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救!咪变成老虎了!》
1. 第 1 章
扑簌簌落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阳光穿透光秃的枝丫洒落地面,白得晃眼。
咕咚咕咚咕咚——
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一只橘色生物翻滚着摔下斜坡,最后被积雪止住去势,只剩下半个屁股与两条后腿露在外面。
它似乎是有点被摔蒙了,过了好一会儿,两条后腿才开始疯狂扒拉,将自己的身体从雪里拔出来。
呸呸呸!
严团团嘴巴里灌了好大一口雪,它扭头往外吐,额头上的王字花纹乱七八糟的,毫无森林霸主的威严。
就在十分钟前,一只肥硕的兔子从觅食的严团团眼皮子底下蹦跳而过。
它顿时精神抖擞,人说得对,早起的鸟儿果然有虫吃!
严团团前半身伏地,屁股高高撅起左右摇晃,蹭地冲向了它的早餐。
至于结果嘛……
小部分雪化成了凉丝丝儿的水流进肚子,严团团舔舔鼻子,感觉更饿了。
隐秘处的红外摄像机完美地收录了全部画面,实时上传至直播间。
时间太早,仅零星的观众在线,但还是有人看到了这丢虎的一幕。
屏幕飘过一串哈哈哈,下方交流互动区弹了几条分享直播间的提示,当前在线很快突破了三位数。
捕猎失败的严团团很是沮丧,人又骗它,人坏!
它愤愤挠了两爪子积雪无能狂怒,一只灰嘟嘟的山雀悄悄落下,啄食雪下的草籽。
严团团抖了抖耳朵尖,玻璃弹珠般的瞳仁缩成绿豆大小,因烦躁甩动的尾巴也安静了。
山雀对此一无所觉,它瞧中了严团团爪下的新鲜泥土,蹦跳着靠近。
来了!
严团团闪电抬爪挡住山雀的退路,虎口大张,精准咬向猎物。
山雀挣扎着在虎口里断了气,严团团往摄像机的方向走了两步,并非是发现了伪装成石头的摄像机,而是——
【发生了什么?屏幕怎么黑了?】
【???】
刚进直播间的观众满头雾水,以为是朋友的恶作剧,截了图切换后台朝对方一通输出。
我口口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
【听我解释!】
对面发来一段视频,画面中,叼着山雀的虎崽高高仰着脑袋,金色瞳孔水汪汪的,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它把山雀往石头上一搁,毛茸茸的小胸脯将摄像头遮了个密不透风。
【所以我们是在虎崽的胸膛里?】
【好软的小胸脯子,埋一埋。】
拔光了毛的山雀体型大幅缩水,不够老虎塞牙缝的,严团团意犹未尽,走到雪地里一通扒拉。
它的迷惑操作令观众疑惑丛生,虎崽扒拉雪地做什么?是吃饱了在玩吗?
【它不会是想诱鸟吧?】
有观众结合严团团方才捕鸟的经过敏锐猜测,大雪封山,严团团刨开的地面对以草籽腐殖为食的鸟雀极具吸引力。
严团团扒拉完,撤到一旁树下埋伏,它的举动佐证了观众的猜想,弹幕不禁炸了锅。
【我去,它未免也太聪明了!】
【聪明宝宝、漂亮宝宝,来姨姨家,姨姨家里开养鸡场,随便吃。】
【不是说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吗?】
严团团一连捉了六只鸟,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散落的鸟羽铺了满地,严团团挑挑拣拣半晌,选了支在它眼里颜色最绚丽、形状最完美的尾羽。
严团团摇头晃脑地回到石头边坐下,这次没挡住镜头,众目睽睽之下,它将尾羽谨慎地放石头上用尾巴压着,舔舔爪子开始一圈一圈地洗脸。
【这老虎怎么猫里猫气的?】
【不愧是东北金渐层。】
太阳晒着严团团橘黑相间的毛发,金光闪闪的,宛如刚出炉的香橙味烤面包,屏幕外的观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惊觉他们竟然看了一上午的小老虎捕鸟。
好困。
严团团甩了甩晒得晕乎乎的脑袋,不能睡,人还在等它呢。
想到人,严团团委屈地嘤嘤两声。
它明明明明前一秒还在人的怀里,听他说“团团乖,咱们以后无病无痛了。如果有下辈子,你千万记得来找我,别在外面流浪……”
再睁眼却是在一个空荡荡的巢穴里,成了只三个月大的东北虎幼崽。
严团团懵懵懂懂的,这大概就是人说的下辈子吧?
母虎与其他幼虎不知所踪,严团团毫不在乎,果断离开了巢穴,它记得人的话,它要回到人的身边!
人那么喜欢它,没它陪着该多难过啊。
严团团不想人难过。
幼虎的记忆里没有山林里的凶险,而严团团上辈子流浪的时候前脚挠丧彪后脚踢来福,打遍黄花区无敌手,对当前的环境自然不带怕的。
把脑袋搭石头上歇了会儿,严团团重新站起身,抬着爪子轻轻拍了下这块唯一没有被雪覆盖的石头。
谢谢你哦好石头。
石头被拍得晃了晃,镜头以仰视的角度拍到了小老虎努努的嘴套子,米粒似的牙齿尖若隐若现。
【好可爱的宝宝,想养!】
【它看着才几个月大吧?怎么独自在外面,虎妈妈呢?】
【对啊,怎么不见母虎?】
虽然严团团表现出了令人意外的捕猎能力,但对于幼虎而言,山林里还有无数潜藏的致命危险,失去母虎庇佑,它绝不可能撑过这个冬天。
看小小只的幼崽叼着尾羽渐渐从屏幕中消失,被严团团萌到的直播间观众后知后觉,纷纷失了脸上的笑意。
野外的红外摄像机位置分散,且受信号限制,大部分并不具备直播功能。
搜索了仅有的几个直播间,均未再见幼虎踪迹的观众忧心忡忡地把录屏发到了网上。
野生东北虎的数量本就稀少,何况严团团实在聪明可爱,被它俘获的网友们自发加入了艾特动物保护协会求助的队伍,各方野生动物救援组织也因此陆续关注到了此事。
次日北部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发布了一则声明,表示他们已派遣工作人员前往幼虎出没的区域进行调查,请广大网友放心。
与此同时,一辆碾着积雪驶入的七人座吉普停在了山林边缘,车身贴着动物救援会的标识,六个装备齐全的救援者下了车,后面的路必须步行。
“小严,你待会儿跟紧我,虽然这个时候猛兽大多冬眠了,但还是不能大意。”
领队张全对身旁的人提醒,他是典型的北方汉子,穿着灰色的极寒冲锋衣,乍眼看像头熊瞎子,可即便如此,他仍矮了身旁人一截。
“明白了张队。”严观岁将冲锋衣的拉链拉至下巴,黑色口罩覆面,外露的眉眼深邃,随便一拍便是时尚杂志封面。
六人背了各自的背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林深处进发。
吹掠的风沾染了陌生的味道,但还没吹到树林深处就淡了,严团团窝在灌木丛下的土坑里打了个喷嚏。
它好像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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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团团的认知里,生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它会越来越虚弱,然后慢慢死掉。
严团团不想死掉。
它爬出土坑,绕着周边的区域用不通气的鼻子努力嗅闻,生病捉不了小鸟,只能找寻雪被下遗落的坚果。
严团团流浪惯了,有什么吃什么,一点不挑食。
好在幸运之神眷顾,有只马虎的松鼠忘了自己的囤粮点,严团团刨出了一大堆橡果,够它填饱肚子了。
至于老虎能不能吃橡果,严团团的小脑瓜压根没考虑过。
再说了,就算老虎不能吃橡果,关它猫猫啥事?
藏在枯叶层下的橡果外壳潮湿,但里面的果肉没坏,严团团一口一个吃得喷香。
进食让严团团的身体恢复了些许力量,它吸了口气,好消息,左边堵着的鼻孔通了;坏消息,右边通着的鼻孔堵了。
严团团的嗅觉大大失灵,全然不觉有两方人马在朝着他靠近。
张全他们经过了拍到严团团的摄像机,可惜天黑了,为了自身安全,小队必须中止搜寻。
严观岁搭好帐篷,队友生火烧了一炉开水。
六人围着火堆坐了一圈,晚餐是热水配压缩饼干,严观岁摘了口罩,对面喝水的孙泽成猛地呛了一口。
“你、你不是那个谁吗?”
他指着严观岁火光照亮的脸,激动地你你你了半天,说出了严观岁曾经演过的一个角色。
张全所在的天和野生动物救援会属于民间组织,严观岁前不久刚加入,这是他首次参与救援活动,从碰面到现在一直戴着口罩,小队唯有张全事先得知了他的身份。
严观岁点头承认,孙泽成激动地拍了下大腿:“我妈特别喜欢你演的电视剧!”
孙泽成拿着冻关机的手机试了试,成功开机后与严观岁拍了张合照。
“有了这张照片,今年过年我妈保准没功夫催我结婚。”孙泽成美滋滋收了手机,“欸,你最近不用拍戏吗?”
“最近休假。”严观岁答得简单,察觉到他话里的回避,孙泽成不再追问,转而分享了以往的救援经历。
严观岁认真听着,默默吃完了手里的压缩饼干。
一炉水倒空,孙泽成又填了干净的积雪,用以睡前洗漱。
严观岁活动几下手脚,朝暗处走,张全看他一眼:“手电拿着,别走太远。”
“你要上厕所?”孙泽成两步凑上来,“咱俩一块呗。”
“小学生呢你,上厕所还得一块。”张全笑骂孙泽成,“做野生救援的怕黑,也不担心外人知道了笑话。”
“你不说我不说,外人笑话啥?”孙泽成勾着严观岁的肩膀,若无其事道,“走走走,速战速决,困死了。”
严观岁微微蹙了蹙眉心,将电筒换到左手,顺势抖落孙泽成的胳膊,与他拉开距离。
不敢走远,孙泽成选中了约莫五米外的一棵大树,让严观岁帮他照着。
他声音里带着惧意,严观岁罕见地生出了些许好奇。
据张全介绍,孙泽成十九岁参与野生动物保护,距今已有六个年头了。
天和野生动物救援会属于非营利性组织,成员经常得自掏腰包贴补救援产生的花费,孙泽成到底有多热爱,才能日复一日的坚持。
“我好了。”孙泽成喘着气,满脸劫后余生,“你去吧。”
严观岁换了棵树,腰带松了半截,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一抹异样。
他神色凝重,黑暗中,两只萤火般的眼瞳幽幽亮着。
2. 第 2 章
严观岁立刻按下了紧急按钮,特定的哔哔声吓了孙泽成一跳,张全等人也火速赶了过来。
是狼,张全举着火把小心翼翼靠近严观岁,狼属于群居动物,在野外遇到狼往往比遇到老虎危险。
小队配备了麻醉枪与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灰狼,试图将它逼退。
不到万不得已,张全他们绝不会扣下扳机。
严观岁撤退至张全身后,灰狼与他们无声僵持,空气中只有火把噼啪燃烧。
迸射的火星落入雪地,熄灭成一个黑点,黑狼对峙片刻,最终选择了放弃。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张全拍拍严观岁的肩膀夸他胆大,临危不惧,是个干救援的好苗子。
“希望幼虎别跟那头狼撞上。”孙泽成是观看直播的首批观众,因此对严团团格外紧张。
即使那头狼看着格外瘦弱,撕碎三个月大的幼虎也并非什么难事。
孙泽成捧着手机为幼虎祈祷,严观岁不经意扭头,心突地一揪。
手机屏幕里的小家伙,长了双和他的团团一模一样的眼。
“吃你的薄荷糖吧。”张全扔了瓶薄荷糖,孙泽成在队里外号乌鸦嘴,再让他说下去,幼虎不用见明早的太阳了。
孙泽成自知失言,抿着嘴不说话了。
后半夜又下起了雪,掩盖了小队来时的痕迹。
张全面色凝重地浇灭火堆,宣布六人兵分两路,加快搜寻的速度。
“张哥,咱们的新设备是哪个大老板捐的啊,十几万一套的东西,他出手就是十套,真有钱。”
孙泽成负责操控搭载了红外探测仪的无人机,不得不说,贵的用着确实得劲。
“人有钱没钱关你啥事?”张全瞥了眼严观岁,让孙泽成仔细着无人机,“弄坏了下次可没你的份了。”
“我的技术张哥你尽管放心吧。”孙泽成嘴上这样说着,却不由自主肃了神色,盯紧无人机的面板。
无人机嗡嗡升空,严团团从庇护所探出头,什么动静?
灌木遮蔽了严团团的视野,它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突然叼起尾羽拔腿狂奔。
是人!它在人那听过这个声音!
呜——
严团团边跑边闭着嘴巴吚吚呜呜,宛如小炮弹横冲直撞,扬起一路飞雪。
看着热成像显示屏的张全咦了声,有个红得发亮的生物在追无人机。
“泽成,无人机的高度能往下降吗?”
“可以。”
孙泽成应道,操控着无人机缓缓下降。
随着距离的缩短,显示屏上的轮廓愈发清晰。
“是那只幼虎!”严观岁语气笃定,他昨晚守夜时把孙泽成发给他的幼虎视频看了数十遍,绝对错不了。
张全闻言当机立断地喊了声走,孙泽成留在原地继续控制无人机,为二人同步方位。
仗着腿长,严观岁走在了张全前面,步伐带着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急促。
呜呜呜——
双方越来越近,严观岁与张全皆捕捉到了幼虎的叫声。
严团团跑得四条腿儿出现了残影,人人人人人!它闻见人的味道了!
等等,跑岔了——
严团团一个急刹,脑袋倒栽进雪里,它忙蛄蛹着调转方向。
人,咪来啦!
严团团视线的尽头,高大如山岳的男人踩着雪地,口罩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严团团仍然一眼认出了严观岁。
是人,是上辈子把流浪的它捡回家的人!
严团团再次加速,一头撞在了严观岁的小腿上。
刹那间,严观岁感觉心被重重撞了一下,不疼,但沉甸甸的。
严团团把自己撞飞了,一骨碌爬起来,往严观岁身上贴。
“呜呜呜、呜呜”
【人,我是团团呀,你捡的团团呀!】
“这幼虎怪有活力的。”张全笑着,向对讲机里的队友们传递了确认幼虎存活的好消息。
听到张全的话,严团团倏地僵住了。
完了!它现在是老虎怎么办?
人能收养流浪老虎吗?
死脑子,快想啊!
怎么办怎么办?
不管了,先装晕再说!
严团团啪叽倒下——人,你把咪撞坏了,你得负责~
这招是严团团流浪时一只胖橘教的,它自称每次只要一倒,心软的人类就会夹着嗓子给猫猫大人献上猫粮。
“然后你主动蹭他们两下,喵喵叫几声,他们指定抢着养你。”胖橘指导着狼吞虎咽的外国佬,“你跟我不一样,你是长毛金渐层,品种猫,人最愿意捡了。”
上辈子严团团在胖橘教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加入碰瓷元素,如愿以偿被严观岁捡回了家。
严团团缩着腿儿,眼睛心虚地眯成缝,悄摸观察严观岁的反应。
见幼虎歪倒,严观岁慌忙屈膝,大掌托住了小小的身躯带离雪面。
严团团腾空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久违的热意裹挟全身,爽得它直哼哼。
人果然抗拒不了咪的魅力!
严观岁单膝跪地,软壳裤防风防水,轻微的凉意侵袭着膝盖骨,他摘了手套触摸幼虎,严团团条件反射地抬头,脑袋贴着严观岁的下巴,让他挠挠脖子。
细软的绒毛穿过指缝,熟悉的触感令严观岁一阵恍惚,团团生前也喜欢被这样摸。
“呜呜~”
【人,我给你带了礼物!】
严团团仰着小脑袋献上赤色的尾羽,羽毛捡扫过严观岁的侧脸,轻盈而柔滑。
严观岁受宠若惊:“送给我的吗?”
严团团又抬了抬脑袋——当然是送给你的啦~
严观岁捏着尾羽试探着一抽,严团团松口,排列紧密的羽丝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燃动的火焰。
“谢谢。”严观岁拉下拉链,认真将尾羽放进衣服内袋,被冲锋衣包裹的热气扑了严团团一脸。
严团团前爪搭上严观岁的肩头,严观岁不知它要做什么,直到眉峰传来一阵濡湿的刺痛。
原来是严观岁眉峰处划了道口子,严团团嗅到了血腥味,通过舔舐为他处理伤口。
“哎哟,咋让它舔上了!”张全刚挂了与官方联络的卫星电话,见状赶紧制止。
猫科动物的舌头中后端长满了倒刺,荆棘划的细小伤口经严团团一舔,反而泛肿发红了。
不能舔吗?但受了伤就是要舔的啊?
严团团耳朵下压,贴着严观岁的脑袋,斜眼瞅张全的脸色。
“没事。”严观岁手掌顺着严团团的脊背安抚,“待会儿消消毒,回去了我再上医院补狂犬疫苗。”
“行,你别忘了。”张全摸了摸严团团的虎头,拼好简易的折叠笼,让严观岁将它放进去。
尽管虎崽长得圆头圆脑分外可爱,但本质上还是一头野性未驯的幼年猛兽,具备潜在的攻击力。
野外救援最忌掉以轻心,张全告诫严观岁,要始终对自然界的生物保持敬畏。
严观岁欲言又止,但张全说的是救援者们用亲身经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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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的血的教训,不容他反驳。
“撤吧。”张全朝头顶的无人机做了个手势,“这头幼虎大概率是被母虎遗弃了。北部野保中心进山的方向和咱们不一样,托我们直接把它送去保护中心。”
严团团进了笼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严观岁单手提着它,笼子晃悠晃悠,严团团慢慢睡了过去。
“那边决定好怎么安排它了吗?”返回的步子严观岁迈得极为谨慎,生怕摔了笼里的虎崽。
“说是先做个全身体检,健康的话就送到西市的野生动物园养段时间,成年后放归。”
张全举刀劈断拦路的树枝,方便严观岁通过,“西市曾经救助了一头被偷猎者枪击的亚成年野生东北虎,他们比较有经验。”
严观岁略微宽了心,他非工作期间也长居西市,以后空了可以随时去动物园探望。
“我有他们园长的号码,你要不要?”张全揶揄地看着严观岁,“园里的动物他全当亲生孩子对待,人品很靠得住。”
幼虎睡着了,身体软软地蜷着,严观岁改提为抱,稳当了才回答张全:“要,麻烦张哥发我。”
张全挑挑眉毛,网上常形容这位年纪轻轻便拿了两座最佳男主角奖杯的严影帝性格冷淡,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私底下竟是喜欢做好事不留名的当代活雷锋。
严团团近两日瘦了些,但体重依旧有三十来斤,连笼子近四十斤的重量,严观岁大气不喘地抱了一路,平日的举铁健身在此刻充分发挥了作用。
“张哥、严观岁。”孙泽成收了无人机,远远迎上来,“幼虎情况如何?没受伤吧?”
“没。”严观岁压低声音,以免吵醒安睡的幼虎,“我摸着它有些发热,你看看。”
孙泽成本职工作是兽医,看着一边鼻孔冒气的幼虎,他示意严观岁放下笼子:“大概率是发烧了,你给它放下我测测体温。”
地面满是积雪,严观岁取了睡袋垫着,严团团嗅着他的气息睡得宛如昏迷。
孙泽成的背包里装了少量急救用品,他量了体温,给它在后脖处打了支退烧针。
严团团被针扎醒,忘了今夕何夕,呼噜噜地朝着严观岁撒娇,孙泽成大为惊奇,他做了六年的救援,头一回碰到如此亲人的猛兽幼崽。
“它这是把你当妈了——哎!”
孙泽成蠢蠢欲动地伸手,指尖刚刚挨着虎皮,一直表现乖巧的幼虎忽然凶戾起来。
看看空荡荡的手,又看看奓毛哈气的幼虎,孙泽成倍感受伤,难道人类的颜控也发展到动物界了吗?
“警戒!”张全哗地取了挂在肩膀上的猎枪端举,孙泽成望向枪口前方,昨夜的灰狼去而复返。
天光照亮了灰狼的全貌,它满眼凶光状若疯犬,张全让孙泽成录像存证,若灰狼穷追不舍,他便扣下扳机。
孙泽成刚点了点头,就见幼虎义无反顾地跳到了严观岁身前,冲着灰狼恶狠狠龇牙。
【滚开!】
严团团以保护的姿态挡着严观岁,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威势,在它的呜呜声中,连枪声都不曾惧怕的灰狼竟真的往后撤了。
待灰狼走远,严团团垂下炸开的毛发,走到严观岁绕着他的小腿来回蹭了蹭。
这史无前例的一幕令张全几人面面相觑,孙泽成羡慕得咬牙切齿,他酸溜溜地打趣严观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虎崽是你亲生的。”
“或许是缘分吧。”严观岁神情复杂,幼虎的表现令他如坠梦里。
难道真的是团团回来了?
3. 第 3 章
小队沿着来时的方向下山,退烧针内含安眠成分,途中严团团又在严观岁抱着的笼子里睡着了。
张全接了个电话,保护中心那边想拍一个交接幼虎的过程,制作成视频发布,让更多的人了解到野生动物保护。
“小严你介意吗?”张全自己是赞同的,野生动物的保护任重道远,需要加大曝光,源源不断地引入新力量。
但严观岁身份特殊,张全决定若他介意,就交代中心那边摄像时把镜头避开。
“不介意。”严观岁无所谓道。
他在网上的形象一贯正面,出道十几年,黑料也不过寥寥几条,还都是捕风捉影的产物,并无实锤。
张全面色一喜,严观岁愿意出镜,这个视频必爆。
山下的吉普车顶雪积了巴掌厚,严观岁给幼虎换了宽敞的金属笼,将它安置到后排。
“坐稳了。”张全转头喊了声,打着方向盘猛踩油门,严观岁身形一晃,用力按住笼子。
天擦黑,吉普车出了山,导航显示距离基地的车程剩余两个半小时,张全靠路边小饭馆停了车,招呼大伙儿去吃口热乎的。
“小严把幼虎带上吧,我让老板留了包厢。”张全是饭馆的熟客,跟老板算是老交情了。
小饭馆生意平平,过了用餐高峰期,老板坐门里刷着手机,听到播报的欢迎光临,条件反射问了声:“您好,吃点什么?”
见是张全,他的笑容热情了三分:“我寻思着你们应该快来了,里面坐。”
“厨房走菜——”喊完老板看了看严观岁提的笼子,“这次又救助了个啥?哟,小老虎,咋回事啊?”
老板说着给几人倒了茶水,屋里暖烘烘的,张全脱了冲锋衣,落座讲起来龙去脉。
“哦。”老板半是遗憾半是庆幸地叹了口气,“辛苦你们了。”
刚出锅的头菜上桌,老板适时出了包厢。
“吃吧。”张全不讲究那些虚的,菜嘛,就得趁热吃才香,“他家的炖大鹅做得很地道,你尝尝。”
后面的话是对首次光顾小饭馆的严观岁说的,孙泽成嚼着紧实的鹅肉猛点头。
炖大鹅?
严团团秒醒,它使劲嗅了嗅,虎掌连连抓挠笼门。
严观岁夹的大鹅还没入口,便被严团团打断了,他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圆眼。
【人,吃饭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叫咪!】
不知为何,严观岁感觉自己从幼虎眼神里读懂了它的控诉。
奇了怪了,老虎会有像人一样丰富的情感吗?
念头稍纵即逝,严观岁将其归咎为错觉,放了筷子请教张全,他能不能给幼虎喂食。
“我找老板煮点鸡肉吧。”张全根据幼虎的牙齿判断它的年龄在三个月左右,三月龄的幼虎,可以吃些肉食了。
况且红外摄像机也拍到了幼虎自主捕食鸟雀。
张全出去了一趟,很快老板送来了一碗满满当当的白水煮鸡肉。
“够吗,不够我再煮点?”
“够了够了。”张全接过碗,夹了块鸡肉送到笼门处,“嘬嘬,来,吃肉了。”
面对递上前的鸡肉,幼虎并无戒备应激的表现。
积极吃饭的队员全转移了注意力,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中,严团团闻闻鸡肉,嫌弃地扭过了头。
“嘿,它竟然挑食!”
孙泽成不信邪,另选了块儿带皮的,严团团同样没给它面子。
口水打湿了严团团的下巴,它急得在笼子里打个转。
“喵嗷嗷嗷!”
【烫啊!鸡肉烫啊!你们倒是给咪吹吹啊!】
“严观岁,你喂它试试。”孙泽成用胳膊肘怼怼严观岁,“它不是最亲你么。”
孙泽成那语气,仿佛严观岁是他们小队唯一的希望。
严观岁嗯了声,他也好奇幼虎对于自己的投喂会作何反应。
冒着热气的鸡肉微微烫手,严观岁吹到温凉,再耐心撕碎。
严团团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扒着笼门张大嘴巴。
对比拳头大的虎口,鸡肉碎小得有些可怜,严观岁方惊觉他喂的不是猫,而是老虎。
“吃了!”孙泽成服了,他瞪着严团团,说它颜控。
严团团不懂颜控的意思,一门心思吃着鸡肉,怕损伤幼虎脆弱的肠道,严观岁还帮忙手动去骨。
孙泽成摇摇头,没救了没救了,严观岁彻底沦为虎奴了。
瞅着碗里的鸡肉下去了三分之二,张全叫了停。
那么点大的老虎,别给撑坏了。
这句话严团团听懂了,一口咬住了筷子。
【人,咪不撑,咪要吃~】
手里的筷子传来轻轻拖拽的力道,严观岁铁面无私地收手:“不行,你不能再吃了。”
“喵嗷嗷!”
【咪能不能吃咪心里有数】
严团团馋啊,凭什么人可以一直吃一直吃,咪不行?
或者咪不吃鸡了,咪舔舔大鹅啥味成吗?
严团团哼哼唧唧,奈何屋内没人精通兽语,唱了会儿独角戏,它闻着肉香趴下了。
严观岁在金属笼底部垫了件自己的衣服,纯手工的山羊绒毛衣,软乎乎的,又沾了严观岁的气息,严团团的前爪情不自禁地开始交替踩踏。
“严观岁。”孙泽成朝着金属笼努嘴,“它在你毛衣上踩奶!”
没见老虎踩奶的孙泽成录了段视频,转头发到组织大群,惹得一堆人大呼神奇。
吃完饭,六人继续赶往保护中心,负责对接的工作组提前等在入口处,举着相机录视频的女生看到严观岁激动得直跺脚。
老天爷,是她产生了幻觉吗?
严观岁!活生生的严观岁!
【又一个喜欢人的粉丝。】
严团团左鼻孔喷了道白雾,放弃吧粉丝,人最喜欢的是咪。
交接仪式进行到了合影留恋的环节,照片咔嚓一拍,严观岁看看幼虎,落在小队最后转身往外走。
“喵嗷嗷~”
【拜拜,好好工作哦~】
不明真相的严团团以为严观岁是去上通告,嗷嗷道了别,目送他离开。
一个小时过去了,人没回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人没回来。
……
严团团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它只知道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困了,睡一觉,如果人还是没回来,那就是出差了。
讨厌出差。
出差要好久好久好久。
严团团恹恹闭眼,头枕着严观岁的毛衣。刚刚基地的动保员想把毛衣拿走,它用力叼着死活不肯松口。
【人的衣服,咪来守护!】
动保员试了几种法子,均以失败告终,笑着骂了声小倔虎,松手让严团团取得了毛衣争夺战的胜利。
严观岁的衣服多到穿不过来,少一件毛衣对他并无任何损失。
完成交接,他上了助理的车,前往三甲医院挂夜间急诊。
手里的重量轻了,严观岁的心似乎也空了一块,直到打完狂犬疫苗,他仍未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
经纪人王杰劝他想开些,反正离得近,常去看看就是。
“院长那边我来联系,你准备捐多少?”王杰翻看助理拍的严观岁伤口的照片,“幸亏口子划得浅,没破相,不影响后天的通告。”
想到幼虎趴着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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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替自己舔舐伤口的模样,严观岁嘴角上扬:“先捐一百万吧。”
资产对于严观岁而言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王杰头也不抬,早看惯了他这动不动百万起步的散财行为。
敲定了下周的行程,王杰利落地挂断电话,随后给严观岁的助理发了一份受伤清单的饮食清单。
助理瞅瞅严观岁快结痂的伤口,默默打字:收到。
回到住所已是凌晨,严观岁胃口平平,让助理无需管他,饿了自己拿冰箱里的东西吃。
“对了,最后一层冷冻层不要动。”
经过客厅的巨大猫爬架,严观岁进卧室拿了换洗衣物,关浴室门的第一下他留了道缝,随后怅然若失地关紧。
洗完澡严观岁收到张全发的园长号码,他转发给王杰,随后拨通了张全的电话。
“张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严观岁歉意道,“号码我收到了,幼虎目前状况如何?”
“好着呢。”张全还没睡,“小家伙醒了,基地录了视频,我发给你。”
视频是从监控截取的,画面中幼虎打了个哈欠,眉头皱巴着,表情似乎很是不满。
【咪都睡醒一觉了,人还没回。】
严团团起身,精准找到门的位置,抬爪咔咔挠了几下。
“喵嗷嗷。”
【开门,放咪出去。】
监控幼虎情况的基地饲养员送来了温热的营养奶:“哟,睡醒啦。”
【你哪位?】
严团团胆大地上前,饲养员后撤半步,按标准操作用钳子将奶盆送到严团团身前:“吃吧。”
奶香味席卷鼻腔,严团团不再关注饲养员,欢快地舔空了奶盆。
分了数段的视频到此结束,严观岁滑动屏幕,又全部挨个看了两遍。
幼虎适应良好,严观岁也得以安心。他一觉睡至天明,助理已经离开,留言说给他买了早饭。
点开其余未读,张全在小群里艾特所有人,附上一个链接,动保中心发了图文,告知广大网友幼虎已被成功救助。
严观岁顺着链接跳转详情页,用大号点赞转发。
昨夜的合影中严观岁摘了口罩,出众的颜值与气质格外醒目,作为娱乐圈热度与颜值双断层的男顶流,动保中心官博下的评论区满是他粉丝的身影。
【老虎好乖!老公好帅!】
【国家不发老虎,那把这个男人发我总行吧[花花]】
【支持动物保护!】
【表面休假,实际跑大东北做野生动物救助志愿者,不愧是我哥。】
【求求,请问现在加入动保还来得及吗?】
一上午,天和的电话几乎快被打爆了,有向他们挖料的媒体,亦有咨询怎么成为志愿者的网友。
严观岁的人气可见一斑。
【张哥,那咱们的视频还发不发啊?】
闷头剪视频的孙泽成冒了个泡,按惯例,他们会将每次的救援过程全平台发放,经过几年运营,天和野生动物救援会的粉丝全网已突破了五百万。
【发,严影帝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征得严观岁同意的张全开了个玩笑,左右他们的初衷是推动野生动物保护,哪有怕热度的道理。
【好勒,那我剪完发群里,你们看看用不用修改。】
孙泽成的剪辑技术和他飞无人机的技术不相上下,近两天两夜的视频,被他浓缩为了三十分钟。
如今是快节奏时代,以往的视频为了完播率,孙泽成不得不尽可能往短了剪。这次借严观岁的人气,他大着胆子增加了时长。
至于视频封面,他鸡贼地截取了小队遇狼,幼虎奓毛保护严观岁的一幕。
4. 第 4 章
“嘬嘬嘬,咪咪,看这边~”
动保员贴着观察窗呼唤,严团团动了动耳朵本不想搭理,听他改了口,勉强给了个眼神。
“哎,对对对!看我!”动保员举着手机连续抓拍,“真乖!”
“喵嗷嗷~”
严团团突然起身,小跑着趴到观察窗上,隔着玻璃朝动保员手里抓挠。
它想起来了,这个方块状的东西叫手机,可以看到人!
上辈子严观岁拍戏,不方便带猫,只能用手机和照顾严团团的助理打视频。
一次两次后,严团团便将手机与严观岁划上了等号。
“喵嗷嗷嗷~”
【视频!咪要跟人打视频!】
严团团叫得愈发急切,动保员无法领会它的意思,怀疑它是饿了,转身端来一小盘子碎肉。
算了,先吃饭吧。
严团团不嚎了,人说了,要多多吃饭,多多长肉,身体才能快快好。
嫩嫩的生牛肉汁水丰盈,比山里全是骨头的鸟雀香一百倍,严团团用舌头给盘子洗了个澡,朝动保员嗷嗷两声,示意还要。
动保员扛住严团团的撒娇:“不行哦,乖乖,你的下一顿在中午十二点。”
收了盘子,动保员原地跺脚转了几圈,手指快速打字。
【啊啊啊啊,小老虎太可爱了!!!它朝我撒娇要吃的啊!!!】
【让它吃!!!!】
【它昨天抽血那么配合,奖励它一天六顿真的不过分!】
【我们虎虎值得!】
动保员切了声,一个个起哄得厉害,也没见谁敢真的超标加餐。
不愧是她男神救助的小老虎啊,简直人间萌物!
严观岁童星出道,粉丝遍布了男女老少,构成极其复杂。
孙泽成剪的视频发布了不到一小时便挂上了“爆”字,呈指数上涨的播放量让他在群里一连发了六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某博的热搜词条前十,严观岁占了七条,带着野生动物保护的话题狠狠刷了波热度,也使救援视频中的主角虎一跃成了新晋“网红”。
应广大网友的呼声,保护中心对幼虎的最新情况做了汇报,厚厚一沓的检查结果显示幼虎除了轻微感冒外,身体一切正常,甚至相较于同龄幼虎,它还偏重了两斤。
【原来宝宝是真胖,不是strong】
【胖宝宝胖宝宝!】
【能开开直播吗,我真的很想看!】
汇报视频下,评论区开直播的呼声越来越高,运营账号的小姑娘请示了领导,向网友们宣布了两条消息。
坏消息:不能开直播。
好消息:幼虎不日将由西市野生动物园暂养,后续可关注动物园的账号。
恨不得把幼虎抱住猛吸的网友追问“不日”是哪一日,但未曾得到回复。
不同于只能默默等待的网友,晋升为西市野生动物园超级VVVIP的严观岁在动保中心汇报前,便得到了幼虎的二手信息。
动保中心发给动物园园长,园长再发给严观岁。
【图片】【图片】
【给幼虎的宿舍已经准备好了,在我们动物园的隔离区内部。】
严观岁放大图片,宽敞明亮的虎舍看得出被精心收拾过,外面的活动区域搭建了供幼虎攀爬的木架,数米高的围墙与可调控开合的穹顶也进一步提供了安全保障。
【我们在去接幼虎的路上了。】
园长又发了段三秒钟的录屏,严观岁正要点开,王杰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化妆间。
“A家看到了视频,想找你签他们下一期的代言。”
王杰所说的A家是知名户外运动品牌,往期的代言人皆是国际超一线明星,代言费给的相当大方。
严观岁不缺钱,王杰看中的是A家背后的奢侈品集团。
“邮件我同步到了你的邮箱。”王杰边说边审视严观岁的妆造,转行做经纪人之前他曾是时尚杂志的编辑,严观岁第一个封面造型便出自他手。
广告拍摄团队的监制提心吊胆地观察王杰的反应,见他点了头,不禁背过身长舒一口气。
下午,拍摄顺利结束,提前收工令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毕竟没人会不喜欢早下班。
年轻的场务双手合十,朝严观岁前程地拜了拜,嘴里念叨着“接好运,严影帝保佑我以后天天不加班”。
听清他念叨的内容,旁边的几人赶紧跟着拜。
严观岁没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接过助理的手机解锁,期间园长给他发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停留在屏幕末端最新一句是——
【严先生要不要给幼虎取个名字?】
手机屏幕在长期误操作后自动变暗,严观岁再次解锁,手指敲打键盘,回复了对面。
【不用。】
【吴园长,饲养野生动物你们是专业的,我捐款只是为园区的动物们略尽绵薄之力,您不必如此。】
严观岁的措辞客气而礼貌,吴园长明白他的意思,愈发没压力了。
【那我先不给它取名了,回头等它适应了,找网友们征集。】
【视频】
严团团吃上了到新居的第一顿饭,动物园特供的盆盆奶,营养丰富味道鲜甜。
动保中心的盆盆奶没有动物园的盆盆奶香。
舔干净装奶的不锈钢盆后,严团团得出了以上结论。
埋一埋。
严团团左前爪扒拉几下,空盆叮铃哐啷地翻到,它不紧不慢的换了个方向,继续用右前爪扒拉。
待严团团埋爽了,可怜的不锈钢盆早偏移了原来的位置。
“怎么跑那么远?”
饲养员震惊地看着遥不可及的空盆,努力伸长了拿着拾物夹的胳膊去够。
严团团瞧饲养员动作艰难,用脑袋把盆往拾物夹下拱了拱。
“哟,真懂事!”饲养员一脸欣慰,那眼神,仿佛严团团是他的胖儿子。
“喵嗷嗷~”
【应该的,能帮我给人打个视频吗?】
严团团瞅着饲养员装手机的裤兜,爪子穿过铁栏杆缝隙挠上他的裤腿。
幼虎尖利的指甲勾住面料,饲养员淡定地捏住虎爪,解救自己的裤子,顺势挼了挼软乎乎的肉垫。
严团团连忙撤爪:“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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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的肉垫是你能随便摸的吗?】
饲养员哈哈大笑,小东西凶巴巴的模样真怪可爱的。
严团团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气得拿屁股对准饲养员,摇着装满盆盆奶的圆肚皮趴回了严观岁的毛衣。
可恶,下次一定要把盆踹墙角去!
毛衣上严观岁的气息已经非常淡了,严团团使劲嗅嗅,沮丧地耷拉了一双耳朵。
人怎么还不回家啊QAQ
“全喝光了?”
冯康拿着空盆,迎面碰上了前来关心幼虎状态的吴园长。
“对,全喝光了,小家伙胃口好得很。”冯康讲了严团团帮忙捡盆的表现:“它年纪小,野性不重,对人的亲和力比大王强,我觉得再观察十天左右就能转移去开放区了。”
大王是动物园之前救助的亚成年东北虎,偷猎者打断了它的肋骨,治愈后动保中心进行了评估,它的捕猎水平不足以支持放归,因此成了动物园的固定成员。
冯康原本是大王的饲养员,为了照顾幼虎,吴园长将他调回了隔离区。
吴园长看了会儿睡得肚皮朝天的幼虎,适应力的确挺好。
“行,你有空多拍点视频发到群里。”
冯康的拍摄技术园里人尽皆知,吴园长想着让他多拍点,兴许能挑出几个能用的镜头。
“拍了的。”冯康给吴园长翻他的手机相册,一连串全是小老虎。
送走吴园长,冯康删掉部分相似度高的,其余直接全选发送,他相册里除了园里的动物啥也没有,每次发一波清一波,特省事儿。
动物园去年初成立的网络宣传部门现在有七名员工,分别负责直播、视频剪辑、文案编辑与动物形象绘画。
新来的幼虎虽未对游客开放参观,但热度已跻身动物园“明星动物”前五,网宣部门上午刚开了会,将其定为本月的宣传重点。
冯康的视频一发,负责视频剪辑的汤小雅立马全部下载至电脑桌面。
“希望冯哥这次拍的视频别再死亡角度了。”汤小雅祈祷着打开视频,唰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动物在冯康的镜头下也这么可爱!
汤小雅点击群里冯康的头像——是她的好友,没换人。
“你们快看冯哥发的视频。”汤小雅激动地通知办公室里的同事,“超可爱!”
为了防止幼虎应激,动保中心提前打了麻醉,汤小雅他们部门原计划明天再拍幼虎入园片,未曾想冯康竟然给力了一回。
汤小雅对面的夏文倩抓起了相机:“错,不是冯哥的技术进步了,是我们的小老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小雅你别剪冯哥发的那些了,等会儿用我拍的。”
“你现在去吗?”汤小雅叫住夏文倩,“马上下班了。”
闻言,夏文倩的脚步一顿,慢慢地转过了身。
西市野生动物园占地近三千亩,网宣部所在的办公区与隔离区一南一北,单程至少二十分钟。
夏文倩扫视一圈办公室的上班搭子:“你们不想看看冯哥视频里面的小老虎现实长啥样吗?”
汤小雅呼吸微滞,夏文倩的话该死的令人心动!
5. 第 5 章
严团团的魅力战胜了打工人对下班的渴望。
夏文倩给冯康弹了个语音,得到可以拍摄的答复后,与汤小雅结伴前往隔离区。
“你们来得正好。”冯康识趣地没问为什么他发了视频,夏文倩依然要大老远跑一趟。
下午六点,是隔离区动物们的晚饭时间,冯康解冻了一份生骨肉,从喂食口递进虎舍。
看到幼虎,两个女生兴奋地握紧了对方的手,疯狂无声尖叫。
来值了来值了,她们愿意为小老虎免费加班!
夏文倩隔着门拍了几张,觉得不够完美:“冯哥,我能去里面离近些拍吗?”
换做别的猛兽,夏文倩不会提这种要求,但小老虎看着实在太人畜无害了。
冯康犹豫片刻,点点头:“等幼虎吃完,我领你进去。”
猛兽在进食结束的消化期间攻击欲最低,何况幼虎仅三个月大,即使发狂,冯康也有能力制服。
严团团嘎巴嚼着生骨肉,唇周染得血呼刺啦的,汤小雅咽了咽口水,她看一头老虎吃肉看饿了。
以后可以考虑给幼虎开个吃播。
“它吃完了还会埋空盆呢。”冯康分享着幼虎的有趣之处,严团团瞅他一眼,啪地把空盆踢到了角落。
冯康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尴尬转移话题:“它吃饱了,你们随我进来吧。”
严团团自顾自舔毛洗脸,它可是一只爱干净的小猫。
夏文倩将镜头怼到严团团的脸上,惊奇地发出气声:“它真的不怕人哎!”
怕人?
在说它吗?
严团团放下爪子,大眼睛贴近黑洞洞的镜头。
你好,咪不怕人哦~
相机的另一端,夏文倩被严团团放大一百倍的可爱直击心灵,她受不了地捂住胸口,右手坚强拿稳相机。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开了录像模式!
毛茸茸的小脸离开了镜头,严团团绕开相机,走到夏文倩身边直起了上半身。
为了工作方便,夏文倩的手机挂在了胸前,看着小老虎朝手机伸爪子,她后退一步伸手捂住。
严团团扑了个空,焦急地追上去。
“喵嗷嗷!”
【打视频!咪要跟人打视频!】
冯康试图用玩具转移幼虎的目标,但严团团依旧对夏文倩紧追不舍。
怕摔了相机,夏文倩遗憾地结束了拍摄,在冯康的掩护下退出了虎舍。
“它为什么一直追着你?”长期和动物打交道的冯文雅并没被吓到,单纯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啊。”夏文倩同样不明所以,她左右闻闻自己的胳膊,“难道是因为我今天去了食草动物区?”
“有可能。”冯康关上铁门,老虎嗅觉敏锐,食草动物又在它们的食物链上,幼虎缺乏生存经验,许是受气味的影响,把夏文倩当成了某种食物。
“原来如此,那我今晚回去洗个澡,明天换身衣服。”夏文倩依依不舍地摆摆手,“宝宝拜拜,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哦~”
严团团端坐着,尾巴绕过两只并拢的前爪,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淡。
夏文倩她们走了,冯康拿着盆进了工作间,热闹的虎舍变得空荡荡的,好不冷清。
【呜呜呜呜,人,呜呜呜呜】
严团团喉咙嘤嘤不停,听着悲伤极了,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滚落,沾湿脸颊滴在了它的胸毛上。
【哇QAQ】
严团团终于忍不住张嘴大哭。
【人,咪好想你,哇QAQ】
听见幼虎的哭嚎,冯康扔了洗一半的盆紧张地冲进虎舍,咋了咋了?
才吃完应该不是饿,冯康看过严团团的体检报告,此时体温正常,也不是生病。
想妈了?
“不哭、不哭啊。”五大三粗的西北汉子老父亲似的轻拍虎背,“咱们动物园有吃有喝,以后你安心跟着我过日子吧。”
啥?!
人不要咪了?
假的!
绝对是假的!
严团团挣脱冯康的胳膊,恶狠狠地扇了他一爪子。
“喵嗷嗷嗷嗷!”
【骗子!骗咪!人才不会不要咪!】
冯康莫名其妙挨了打,不怒反笑,打他没事,不哭了就行。
严团团彻底生气了,它叼着严观岁的毛衣缩到角落,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它要离开动物园。
人忙,咪不忙,咪自己去找他。
想罢,严团团安稳地闭上了眼睛,离开动物园第一步,养精蓄锐!
接下来的几天,严团团该吃吃该喝喝,似乎接受了现实。
面对夏文倩的相机它不闪不避,甚至偶尔还能配合做些握手转圈之类的小动作。
动物园发布的幼虎视频条条爆火,评论区与后台挤满了询问幼虎何时开放参观的消息。
网宣部门的人近日各个走路带风,幼虎凭一己之力完成了他们部门上半年的KPI,虽然工资没涨,但工作轻松了,心情舒畅,连头发都茂密了不少。
十一点,夏文倩准时拿上相机,她如今是虎舍的常客,每天中午固定拍幼虎吃播。
“你们干脆在虎舍装台直播摄像机得了,免得跑来跑去的。”
冯康看着夏文倩冻得搓手,好心提议道。
西市地处西北,一月份的平均低温零下十四度、高温零下二度,成天跨园区跑,怪遭罪的。
“我倒是想啊。”从室外进入有暖气的虎舍,夏文倩打了个颤,抖着声音往下说,“一套直播设备大几千,吴园长指定不批。”
吴园长抠门的知名度和冯康的拍摄技术持平,夏文倩早知结果,压根懒得费事。
“他会批的。”冯康向夏文倩透露了一个秘密,“幼虎的救助人给咱园捐了一百万,所以你尽管去申请,尽快,否则钱花完了就没你们部门的份了。”
“真的吗?我马上给小雅打电话。”夏文倩麻溜掏手机,“谢谢冯哥,冯哥你真是大好人!”
如冯康说的一般,吴园长批准了网宣部提交的增添直播设备的申请,兼任部门采购的汤小雅即刻下单,次日穿着红色制服的快递小哥便把货送到了动物园。
难得天晴,冯康打开了虎舍通向活动区的门洞。
趁着幼虎放风,夏文倩将直播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冯哥,你来一下,我教你怎么用。”
盯着幼虎活动的冯康应了声,沿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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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进了虎舍。
就是现在!
严团团看准时机,迅速往树顶攀爬,经过它近几日的侦查,依靠大树翻越三米高的围墙是最佳出逃方式。
尖爪牢牢抓住树干,严团团发挥做猫的本事,操控虎身灵活地上了树。
树梢越来越近,成功唾手可及。
严团团纵身一跃——
咚!
透明的玻璃穹顶与严团团的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
严团团惨叫一声,顾不得被撞痛的脑袋,调整乱七八糟的四条腿让急速下降的身体扭转,最后平安落地。
吓死咪了!
严团团惊魂未定,忌惮地望着透明的穹顶,究竟是什么在阻止它?
冯康出来时便看到幼虎弓着背,尾巴炸成松鼠尾,一副如临大敌地样子与空气吵架。
“原来是麻雀。”看着围墙外蹦跶的小鸟,冯康拿兜里装的小肉干把严团团哄回了虎舍。
翻墙出逃的计划失败,脑袋还撞了个大包,严团团挫败地蹲墙角自闭了两小时。
喝罢盆盆奶,严团团重振旗鼓,将目光锁定在了虎舍的门栓上。
门栓未曾上锁,仅仅是简单的扣住,严团团低头——
爪爪,你千万要给咪争口气呀!
脑袋上的大包隐隐作痛,严团团把二次出逃的时间定在了三日后。
隔天是幼虎的首播,西市野生动物园单发了一条图文重磅宣传,海报是汤小雅做的,她选用了一张幼虎躺地上缩着前爪舔毛,酷似海豹的照片。
夏文倩抓拍时,严团团察觉到了她的镜头,转过脑袋,忘了收回舌头。
【它在勾引我!!!】
【小老虎什么味?】
【粉粉嫩嫩的小舌头,宝宝你是草莓馅的~】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播是吗,我来了!】
冯康按夏文倩教的步骤打开了直播间,安装在虎舍右上角的摄像头红光闪动,显示正在运行中。
严团团发现虎舍里多了奇怪的东西,但它不认识摄像头,更不知晓有一大堆网友踩着动物园发布的链接涌进了直播间,在屏幕外喊着宝宝宝宝。
“这就是你救助的那只小老虎?”
王杰凑近严观岁的手机屏幕,感觉小老虎身下的毛衣似乎有些眼熟。
“嗯。”严观岁随手送出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然后设置清屏,关闭礼物特效。
挡着它看小老虎了。
画面愈发清晰,王杰定睛一看,那百分百是严观岁的毛衣!
小老虎接触的一圈人里,除了严观岁,没谁能把奢牌毛衣穿成次抛。
严观岁开小号进的直播间,以免抢了幼虎的风头。小号的等级不高,他又关了私信的权限,即使大手笔地送了礼物,直播间的观众也只当他是小老虎的粉丝。
宇宙第一无敌可爱的小老虎,有富豪喜欢再合理不过了。
“幼虎今天吃的是三文鱼和牛肉。”
冯康一只手端着盘子展示,为了小老虎的首播,他特意采购了三文鱼,丰富直播间的观感。
严团团一骨碌冲到了喂食口。
鱼!
鱼鱼鱼!
咪要吃鱼!!!
6. 第 6 章
橘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直播间的观众们只觉屏幕一划,方才躺着的小老虎便不见了。
【好快,这是交闪现了?】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严观岁扫视幼虎明显圆了一圈的脸和胖乎乎的肚子,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小家伙在动物园真过得挺滋润的。
严团团开始进食,它的吃相并不邋遢,嘴巴嚼啊嚼得,叫人跟着眼馋。
王杰本想和严观岁谈工作,看了会儿小老虎吃播,饿了,把笔记本一关,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订了三人份的餐,请他们尽快送上来。
严团团吃得忘乎所以,三文鱼鱼,嚼嚼嚼,你是最最美味的鱼鱼,嚼嚼嚼,咪记住你了!
上辈子因为生病,宠物医生告诉严观岁要避免给严团团吃生食,以至于严团团吃遍了猫粮、罐罐、冻干,却从未尝过冰鲜三文鱼的味道。
【虎虎吃得好香,馋死我了!】
【惬意地打开了我的外卖~】
【虎虎能不能吃慢点啊,我现在点外卖还来得及吗?】
【我把虎虎吃饭的视频给我挑食的儿子看了,我儿子自己干了一碗饭!】
【直播可以一直开着吗,求求了!】
拿幼虎直播下饭的不止外面的网友,看到这条弹幕,汤小雅手疾眼快地截了图,既然大众对幼虎的吃播如此认可,直播间一直开着也不是不行。
反正连的WiFi,多费几度电而已。
汤小雅把截图和自己的想法发给了部门主管,继续低头嗦粉。
下午,主管采纳了汤小雅的建议,与冯康商量后,将虎舍直播的时间固定在了每日的12:00-18:00。
严团团浑然不觉自己的一举一动被直播摄像头暴露给了广大网友,它磨尖了爪子,竭尽全力为二次出逃做准备。
三日之期已到。
中午十二点十分,严团团吃光了今日份的鲜肉,冯康取走了碗,接下来是他的午休时间。
哐当——
闭眼假寐的严团团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它悄咪咪睁眼,竖耳确认冯康的脚步越来越远。
严团团动了,它先是把虎舍里的一块石头推到了门口,然后爬上去,扶着门框让自己维持战力的姿势。
【虎虎在做什么?】
【它好像在扒拉门栓,它不会是想越狱吧?】
【饲养员!饲养员快来,你的老虎越狱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覆盖了直播间,镜头里,严团团勾住了门栓,一点点往旁边拉。
关闭的铁门敞了一条缝,严团团翘起尾巴,成功了!
它跳下石头,转身咬起严观岁的毛衣,迅速开溜。
严团团之所以选择中午出逃,是因为活动区外的麻雀隔着穹顶告诉它隔离区有一道大门,过了晚上八点自动关闭,没钥匙根本出不去。
虽然白天人多,但动物园最不缺的就是绿化,那些都是严团团天然的掩护。
虎爪落地无声,叼着毛衣的严团团幽灵般经过了一个个房间。
严团团闻到了风雪的凛冽气息,是自由的味道。
“嗷呜——嗷呜嗷呜——”
【自由,还我自由!】
凄厉的狼嚎在严团团耳边炸响,隔离区上周末新来了一匹被车撞了的野狼,左后腿粉碎性骨折,园里的兽医对它进行了急救。
以上也是严团团听麻雀说的。
“小狗!那只小狗!”野狼瘸着腿扑到了门口,“快帮我开开门!”
严团团没搭理它,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你不帮我开门我喊人了啊?”
野狼作势仰头,严团团夹着尾巴,凶狠地朝它哈了口气。
【敢喊人,咬死你!】
“站住!”
身后传来了冯康的声音,直播间的网友查到了动物园的电话,得知幼虎越狱,接线员赶忙联系了冯康。
不好!
严团团耳朵一撇,闷头往前冲。
快跑快跑!
野狼往自己的宿舍里躲了躲,看着冯康狂奔着追过去。
严观岁的毛衣在地上拖了长长一道,冯康猛地踩住,严团团啪叽摔了个倒仰,不愿意松口的它因此错失了逃跑的机会。
“嘿,终于抓住你了!”冯康掐着严团团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他故作凶狠地敲了敲虎头,“我的一世英名差点毁你这小东西身上。”
要是让幼虎跑了,他冯康一准会沦为全园区的笑柄。
二次出逃后的第八分钟,严团团又回到了虎舍。
冯康对着镜头向直播间的观众道歉:“是我看管疏忽,才造成了此次事故,我一定深刻反思,感谢各位及时提醒……”
严团团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摄像头,它正思考自己的出逃为什么如此不顺,原来是你!
坏蛋!
通风报信的坏蛋!
咪讨厌你!
严团团蹭蹭蹭蹿上了虎爬架,朝着摄像头一个飞扑。
啪,直播间的画面应声中断。
【????】
【直播间怎么黑了?】
【摄像头被幼虎打坏了吗?】
【我去好帅!刚刚谁录屏了?】
严团团解气地甩了甩爪子,冯康脑袋空白了一瞬,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刚买的摄像机啊!”
收到消息从午休中惊坐起的汤小雅,看着直播间最后的画面发出了一声哀嚎。
冯康捡起了被严团团拍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摄像机,他试图拼凑还原,然后绝望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相机,似乎没有维修的必要了。
冯康想责怪幼虎,但看着它天真无邪的双眼,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他是人,幼虎是虎,他能指望一只虎听懂自己的话吗?
“摄像机的钱从你伙食费里扣!”
冯康指指幼虎,拿扫把将虎舍的地面仔细清扫了一遍,以免幼虎不小心吞食遗漏的摄像机碎片。
虽然把幼虎抓了回来,冯康仍然得交一份事故分析报告,以及针对此事件的整改方案。
冯康痛苦皱眉,相比于写报告,他宁愿被罚去打扫大象宿舍。
夏文倩跑了趟隔离区取回摄像机遗体,她期期艾艾地望向汤小雅:“你说,我们再申请一台摄像机,吴园长能同意吗?”
汤小雅反问她:“你觉得呢。”
夏文倩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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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悬,她放下摄像机遗体,麻烦汤小雅做资产报废。
哎。
“等会儿。”汤小雅侧身,让夏文倩看她的电脑屏幕,“我感觉,咱们似乎可以挣扎一下。”
电脑屏幕上是汤小雅的某信界面,冯康发来一条消息:就在刚刚,幼虎的救助人得知直播间的事故,又捐了二十万。
新摄像机有盼头了,严团团的伙食也保住了。
替严观岁转了钱,王杰开玩笑说他救助了一只吞金兽。
严观岁不置可否:“A家的代言帮我接了吧。”
照幼虎现在的闯祸速度,他是得多接几个代言有备无患。
“综艺接吗?”王杰趁热打铁,“王导给的诚意很足,拍摄进度完全配合你的档期来。”
“不接。”严观岁果断拒绝,他不喜欢拍综艺。
王杰暗道果然,撩了撩遮掩的刘海:“那我联络A家了,代言费我尽量争取,你等着签合同吧。小徐,明天飞海城的行李你收拾好了没?”
严观岁低头看直播间观众的录屏,有助理小徐,他无需操心出行的事宜。
网上已经出现了不少发布幼虎出逃视频的搬运号,补完视频的严观岁沉默良久,他未曾想幼虎竟连出逃都不忘带上他的毛衣。
看到冯康踩住毛衣,幼虎因不远松口而摔倒的画面,严观岁心脏一紧。
【小老虎是把毛衣当成阿贝贝了吗?】
【第一次看到会开门栓的老虎,太6了!】
【赶紧送孩子去上学吧,别耽误孩子高考。】
严观岁滑动评论区,目光落到“阿贝贝”三个字上,说不触动是假的。
当初他跑通告不在家时,团团便是一直守着他的衣服。
真的仅仅只是缘分吗?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严观岁破天荒动摇了。
或许他该抽时间去一趟西市野生动物园,顺便给幼虎带一件新毛衣。
“喵嗷嗷?”
【毛衣,人的毛衣怎么坏了?】
严团团准备趴下时才察觉毛衣破了道口子,它疑惑地歪歪脑袋,前爪按着两边往中间一挤。
破洞消失。
严团团晃晃尾巴尖松爪,咪把毛衣修好了,咪真是个天才~
破洞出现。
嗯?
严团团傻眼,死死盯着破洞——你不是被咪修好了吗?
坏洞,快消失。
严团团重复往中间挤然后松开的动作,完辣!人的毛衣彻底坏了!
但是不怕,咪有办法。
弄坏过严观岁不少东西的严团团轻车熟路地将毛衣翻了个面,搞定~
冯康拿着写事故报告的本子坐到了虎舍外面,即使给门扣加了锁,他依然不大放心。
耗费了大量体力的严团团睡成了一个圆,因为太过标准,冯康险些没能分清它哪里是屁股哪里是头。
自从当了幼虎的饲养员,冯康的世界观频频被颠覆。
在幼虎之前,他从未见过会开门的野生东北虎,也从没见过睡觉团得如此标准的野生东北虎。
冯康放下本子,掏手机拍了一张严团团的睡姿。
太圆了,总感觉不拍下来是种损失。
7. 第 7 章
“好圆的小老虎!”
看到群里冯康发的照片,夏文倩直接一个下载,短短几天的时间,她手机的使用内存急速飙升,全是幼虎的视频和照片。
受幼虎的睡姿启发,夏文倩想到了一个题材:“我们策划一期动物睡姿大赏怎么样?让网友们投票,票数前三的做成周边,正好吴园长让我们多设计一些周边卖钱。”
“我赞成!”汤小雅举手,幼虎圆圆的睡姿简直是为吧唧而生。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得先给一直没有名字的幼虎征名。
严团团出逃与飞拍摄像头的视频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又推它上了热搜,西市野生动物园沾了它的光,词条搜索率节节攀升。
征名活动一经发布,立马得到了无数网友的响应。
【叫宝庆吧,月季那边有个叫宝华的,我们虎虎不能落后。】
【玩梗的叉出去!】
【我投二王,刚好跟大王凑一对。】
【啥时候开放参观啊,急急急急急!】
征名活动设置了两天,拒绝了吴园长给幼虎取名的严观岁怀揣着一丝微弱的希冀点进链接,打下了团团两字。
系统自动统计了重合的名字,夏文倩时不时登陆后台查看数据,和汤小雅打赌最终哪个名字会胜出。
严观岁没动用自己VVVIP的特权,将结果交给了命运。
【你点一下链接,帮我填二王。】
【爸、妈,填圆圆!】
【填团团,填完截图给我,每个人十块钱红包。】
严团团的狂热粉丝,为了给幼虎冠上自己的名字呼朋唤友各显神通,场面那叫一个精彩。
两天后,征名活动结束,夏文倩的身后围满了人,争相好奇幼虎最终会拥有什么名字。
页面加载期间,夏文倩心脏嘭嘭狂跳,她上次这么紧张,还是高考查分。
“出来了出来了!”夏文倩视线聚焦,“团团,重合率最高的是团团。”
“耶!”汤小雅激动地振臂欢呼,她也填的团团!
看到西市野生动物园公布的幼虎名字,严观岁肩膀一松,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团团?这不是你之前收养的那只流浪猫的名字吗?”王杰不知道严观岁的心理活动,以为他私底下找吴园长走了关系。
“对。”严观岁否认了王杰的猜测,“王哥,我这两天没联系过吴园长。”
严观岁若想命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必非等办了征名活动,再动用特权破坏其公正性。
动物园正式给幼虎命名为团团,一直“诶,小家伙吃饭了”、“诶,小家伙放风了”的冯康,也随之改了口。
“团团、吃饭了团团。”
冯康敲敲饭盆,直播间的观众熟练支好手机,开启吃播下饭环节。
严团团瞳孔圆睁,他怎么知道咪的名字?
【团团怎么不吃饭啊?】
【画面卡了?】
看着对饭盆不理不睬的幼虎,冯康心里泛起了嘀咕,小家伙生气跟他闹绝食了?
“喵嗷嗷?”
【人类,回答咪,你怎么会知道咪的名字?】
“没克扣你的伙食。”冯康推动食盆至幼虎脚下,“瞧瞧,新鲜的滩羊肉,又肥又香。”
严团团后退一步,滩羊是什么羊?咪尝尝。
幼虎低头进食,冯康脸上恢复了笑意,他端了条板凳守着幼虎吃饭,顺手浏览直播间的弹幕。
新的摄像机安装在了虎舍铁门右侧的天花板一角,隔着落锁的门,属于幼虎用科学手段绝对碰不到的位置。
冯康的手机屏幕一晃而过,直播间的观众隔着网络和他打起了招呼。
【饲养员中午好~】
【冯哥好久不见,你以后还会回开放区吗?】
【冯哥大王想你了!】
冯康从大王被动物园救助时便担任它的饲养员,转眼十来个年头,但凡对大王稍有了解的,都知晓他的存在。
“以后会回开放区吗?会的。”冯康挑了几条能回答的弹幕读,“啥时候回?快了很快了,你们关注一下我们的官方账号,点直播间左上角的头像进主页,简介里的西市野生动物园。”
冯康借机为动物园引流,弹幕纷纷回复早关注了。
【准备抢票!我一定要去现场看团团!】
【团团的开放参观日期不是没出来吗,你们抢啥票?】
“不用抢不用抢,冬天是淡季,票量管够的。”
冯康扬声制止道,虽然动物园的退票规则是入园前12小时全额免费退,但若是他们为了看幼虎胡乱抢票,容易对正常购票秩序造成负面影响。
“你们的意见我会向园长反馈的,谢谢你们喜欢团团。”
说了通场面话,冯康退出了直播间,他得让吴园长赶紧把幼虎的参观日定了。
幼虎的适应期本来计划的是十天,因为意外的出逃时间,吴园长又将其延长了两日,交代开放区猛兽馆的饲养员加强安防措施,杜绝严团团这个与众不同的小老虎二次出逃。
实际正在筹谋第三次出逃的严团团打了个喷嚏,尽管前有铁锁后有穹顶,它也坚决不放弃。
严团团骄傲地回忆自己的战绩,上辈子那么多人想抓它,愣是没一个得手。
所以,咪必胜!
趴着的幼虎突然打了鸡血似的满虎舍转圈跑,或虚空扑挠,或咬住木棍狂甩,旺盛的精力令直播间的观众大饱眼福。
各种小礼物的特效接连飘屏,冯康查了下后台收益,够再买两个摄像机了。
幼虎的首次参观日定在了一月十号,天气预报晴,最低温零下九度,最高温十一度,是西市未来半个月里最暖和的一天。
若无意外,在成年放归前,严团团将长住开放区。
冯康开始给它准备搬家,他拎了个纸箱子,用来装要带去开放区的东西。
地上严重起球的毛衣已惨不忍睹,冯康清楚幼虎有多宝贝这件毛衣,可是实在太破了,他秉着呼吸拎起毛衣,漫天飞舞的幼虎绒毛瞬间笼罩面门。
算了,洗一下再给幼虎用吧。
在活动区外放了两小时风的严团团迈着愉悦地步伐进了虎舍,它习惯性走到放毛衣的位置躺下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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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凉。
等等,人的毛衣呢?
严团团盯着空荡荡的地面眨眨眼,随后不死心地垂下脑袋嗅闻。
毛衣呢?人的毛衣去哪了?
严团团找遍了虎舍的每个角落,一无所获。
“喵嗷嗷嗷嗷!”
【毛衣,还咪毛衣啊啊啊!】
严团团发狂地撞击铁门,哐当哐当的声响令直播间的观众忍不住调低了音量,可见它用了多大的力气。
严观岁的毛衣是严团团于隔离区生存的唯一抚慰,失去毛衣的它不由自主地陷入恐慌,仿佛回到了那个遇到严观岁之前的凛冬雨夜。
严团团被铁门的反弹摔倒,它滋溜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撞上去。
直播间的观众看明白了严团团找毛衣的动作,他们心急如焚地发送弹幕,告诉严团团毛衣在饲养员那里。
【宝宝别撞了,你的毛衣没丢,是饲养员帮你拿去洗了。】
【别撞了别撞了】
【哎呀,饲养员怎么还没来啊!】
“团团!”冯康听到严团团的撞门声,捧着吹干的毛衣慌忙现身。
西市野生动物园的资金长期紧缺,隔离区仅配备了洗衣机,冯康把毛衣手洗了,然后脱水,再用吹风机吹干,因此耗费了一些时间。
毛衣仍带着吹风机热烘烘的温度,冯康来不及开锁,从缝隙里将毛衣递进去。
严团团停止撞击,湿润的鼻头翕动。
冯康紧张的神情微松,幸好他没直接给毛衣扔了。
严团团咬住冯康手上的毛衣,走到平时睡觉的地方,放下毛衣,感觉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喵嗷?”
【咪怎么变大了?】
严团团努力蜷腿,原来能容纳它整个身体的毛衣明显小了两圈,无论严团团如何尝试,始终有部分肢体超出毛衣的边界。
冯康把严观岁的纯山羊绒毛衣洗缩水了!
【哈哈哈哈哈,毛衣缩水了】
【团团好像我包饺子啊,到处露馅哈哈哈】
【尾巴收一收,屁股收一收,爪子收一收。哦豁,脑袋脑袋!】
【饲养员好心办坏事了】
直播间的观众笑成了一片,幸灾乐祸地喊冯康赔毛衣。
“喵嗷嗷嗷!”
【不对,气味不对大小也不对,这不是人的毛衣!】
严团团叼着毛衣扔到门口,冲冯康嗷嗷猛叫,大有他不还毛衣自己一头撞死架势。
冯康没招了,不得已给吴园长打了电话。
“你说你洗它干嘛?”吴园长听了前因后果,一口气憋得上不来下不去。
后天就十号了,为了看小老虎,近万游客买了门票,倘若解决不好,动物园口碑难保。
严观岁前脚解除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后脚便弹出了一则电话,头等舱拥有先行权,他边下飞机边滑动接听:“吴园长。”
通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前前后后打了五通电话的吴园长擦擦额头上的虚汗:“严先生,您能尽快来一趟动物园吗,团团吵着要见你。”
8. 第 8 章
吴园长打第一通电话时显示对方关机,改呼严观岁的经纪人,同样关机。
他转而寻了张全,但张全也不知晓严观岁的动向。
“谁找严观岁?”
孙泽成恰好从张全身边路过,随口问了一句。
“吴园长。”张全扭头,“你还记得严观岁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给幼虎垫笼子吗?”
孙泽成点点头,网上有人扒出了毛衣的牌子,一件一万二,他哪能不记得。
“那毛衣让饲养员洗缩水了,幼虎因此发狂,拼命用身体撞虎舍的铁门。”张全一脸哭笑不得,明明是他和严观岁一起救助的幼虎,得到的对待却天差地别。
就因为严观岁腿长走了前面?
“啊?”孙泽成惊掉了下巴,“确定是毛衣导致的吗?”
“确定。”张全起初的反应与孙泽成如出一辙,“当时摄像机开着,直播间的观众都看见了。”
孙泽成默默合上下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解锁手机:“我查查严观岁今天在哪。”
严观岁春节期间有两部主演的电影即将上映,最近处于核心宣发期,想要找到他的行程并不难。
孙泽成混进了严观岁的超话,公开的行程表显示他明日在西市有场商业活动,按以往的惯例,严观岁今日一定会赶回西市。
粉丝推算了严观岁可能乘坐的航班,孙泽成通通截图给张全。
吴园长守着落地时间打电话,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
“我现在过去!”严观岁挂断电话看向王杰,“王哥,团团出事了,我得去一趟动物园。小徐,车钥匙给我。”
严观岁对工作室的人向来大方,出差皆是头等舱待遇,小徐迅速递上车钥匙:“严哥,停车位我发你手机。”
“嗯。”严观岁接了钥匙,“行李麻烦你了。”
“等会儿,机场外面有粉丝。”一直不说话看手机的王杰抬起了头,“你和小徐换一下衣服。”
互换衣服的操作不是第一次了,严观岁脱大衣摘围巾的同时,小徐也利落扒下了自己的羽绒服。
两人身高相差约十公分,小徐熟练地往鞋里塞了对增高鞋垫。
严观岁套上羽绒服快步往走出登机桥,他甚至没顾得上拉拉链,渗透登机桥的寒意瞬间裹挟全身。
到达层出口堵满了接机的粉丝,小徐戴着口罩墨镜,模仿严观岁的走姿,举着相机的粉丝追着跑了几步,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我们被骗了,他是小徐!”
小徐没指望能骗他们多久,他的唯一任务是给严观岁争取进停车场的时间。
此刻被粉丝戳破,他直接取了墨镜:“你们咋认出来我不是严哥的?”
小徐拉着严观岁的登机箱,审视自己的伪装,内增高、严观岁的大衣、垫肩、口罩、墨镜、帽子一应俱全。
多么天衣无缝,到底哪里露馅了?
“你脖子比严哥短!”粉丝人均当代福尔摩斯,哪怕小徐戴了围巾,依然难逃她们的火眼金睛。
小徐无言以对,摘下口罩和王杰一起劝粉丝们解散,严观岁已经开车出了机场,他们不用再白费功夫。
严观岁选择西市定居的原因,他从小在西市长大只是其一,其二是西市非一线热门城市,人口密度低,清净。
西市野生动物园位于城郊,距机场四十公里。
结束通话半小时后,吴园长电话响起,对面是严观岁的声音,他马上到了。
“到了?”吴园长不曾想严观岁这么快,他派去停车场接人的员工还在动物园的观光车上,“你开车来的?好,我通知他们给你放行。”
动物园工作日五点闭园,严观岁动物园的运载通道一路开进了隔离区,吴园长亲自在门口候着,看见他的车连忙招手。
严观岁嘭地关上车门,吴园长见了他先是道歉,让他大老远的折腾。
“吴园长言重了。”严观岁随吴园长往虎舍走,“您也是为了团团。”
严观岁下了飞机便接到吴园长的电话,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到动物园,因此他并未看到严团团发狂的具体画面。
小小只的虎崽了无生气地躺着,画面映入眼帘的瞬间,严观岁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团团它……”严观岁喉头仿佛堵了团棉花,艰涩难言。
蹲地上的冯康回头,以超乎他体型的敏捷弹起将严观岁扶住:“不不不,团团没事,我给它打了小剂量的麻醉。”
严观岁这才松了口气,脱下羽绒服里的毛衣垫在幼虎身下。
麻醉中的严团团嗅到熟悉气息,额头皱巴的王字舒展,闭着的眼皮微微颤动,似是在努力想醒过来。
严观岁温柔抚摸着幼虎,心头犹有余悸:“吴园长,我能把团团带回去养吗?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承担动物园的全部损失。”
吴园长和冯康齐齐被严观岁的话震住,吴园长僵了两秒,为难地回答严观岁:“跟钱不钱的没关系,主要私人养老虎它犯法啊。我们倒是能给你办个认养手续。”
认养动物是动物园的基础项目之一。
认养者通过线上线下的方式选择心仪的动物,登记签署认养协议,支付认养费后动物园将会发放认养证书与电子爱心卡,定期向认养者反馈动物的生活近况,及赠送相关纪念品。
“认养手续怎么办?”严观岁决定了,无论幼虎是不是他的团团,他都要认养。
严观岁捐了一百二十万,吴园长哪能让他一道道走流程:“明天上班我让他们打一份认养协议,你签个字就行。”
说话间幼虎发了出两声嘤响,虎舍里的三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紧张地盯着幼虎的动静。
体内的麻醉剂令严团团有些迟钝,它缓慢地掀开眼皮,混沌的目光毫无焦距,但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毛乎乎的小脸在严观岁手里蹭了蹭,随着视线聚焦,严团团激动万分地朝严观岁扑了过去。
“喵嗷嗷嗷嗷——”
“不气不气。”严观岁抱着幼虎下意识哄道。
吴园长笑看着冯康:“好了,下次你别再随便洗严先生给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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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
“我哪敢还有下次啊。”冯康苦笑,他以后把严观岁的毛衣供起来得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注意到严观岁仿若被惊雷劈中的表情。
他们听着无意义的嗷嗷声,落入严观岁的耳中,竟变成了清晰的人语。
“人,你终于来了,咪好想你!”
“他们把你给咪的毛衣扔了,气死咪了!”
清亮嗓音里带着点健气,仿佛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在向他撒娇,严观岁恍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团团?”严观岁半期待半忐忑地唤了一声,那个男孩的声音却并未出现。
果然是他的幻觉。
“人,你托一下咪的屁股!”
严团团全然忘了自己如今的体型和四十来斤的重量——自打被严观岁救助后,严团团的体重每天都在飞速增长。
伴随着男孩清亮的声音,幼虎圆乎乎的脑袋蹭上了严观岁的脸颊,一人一虎好不亲昵。
严观岁强行冷静下来,镇定地向吴园长征求他想和幼虎单独相处一会儿。
吴园长对幼虎不如冯康了解,能否让严观岁和幼虎单独相处,得冯康说了算。
看着跟严观岁热情贴贴的幼虎,冯康张了张嘴,肚子里一堆的风险提示最终化成了一句:“你自己当心点,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冯康留下他平时坐的板凳,与吴园长离开了虎舍。
严观岁坐下,像上辈子那样把严团团抱腿上,但上辈子的严团团巅峰体重也不过九斤,能在严观岁的腿上躺成任意姿势。
现在严观岁必须保持双腿微分的姿势,防止严团团掉下去。
摄像头早在严团团因毛衣缩水再次发狂时便关掉了,严观岁手捧虎脸,望着严团团的眼睛:“你是团团,小猫团团对不对?”
“喵嗷!”
男孩的声音说对。
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上严观岁的心头,是团团,是他的团团回来了。
严观岁把严团团抱得更紧:“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老虎吗?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咪不知道,咪身体很舒服。”
严观岁问一句严团团答一句,它身体其实有一丢丢痛,撞门的时候太大力了,但一丢丢痛就不说出来让人担心了。
“诶!”严团团悠闲甩动的尾巴忽然一滞,“你能听懂咪的话啦?”
“是。”严观岁眉眼含笑,“我能听懂团团你说的话了。”
对此严观岁不觉得荒诞,在严团团由猫转生为东北虎这件事面前,他能听懂严团团的兽语显得是那么的不足为奇。
“耶!”严团团高兴坏了,小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人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咪等了你多多天。他们把咪关小房子里,不让咪去找你。人,你快点带咪回家好不好?”
严观岁在听到严团团说回家时骤然失了笑意,东北虎是国一,法律禁止私人养殖,这意味着严团团似乎永远不可能跟他回家了。
“你跟咪说下辈子来找你,咪没忘哦。”
9. 第 9 章
严观岁的心情跌入了谷底,他的团团始终记得下辈子的约定,而他却要失约了。
“团团。”严观岁深吸了一口气,“你听我说,你现在是一只老虎,在我们人类的世界里,是……”
严观岁说不下去了,严团团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咪的人好像灰灰的。
“人,你在难过吗?”严团团皱眉盯着严观岁,“你的眼睛马上要流咸咸的水了。”
严观岁并非易落泪的体制,不过是眼睛泄露了他的情绪。
“你不能带咪回家了是吗?”严团团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不要咪了?是你让咪来找你的啊?”
严团团跳下严观岁的大腿,在地上急得团团转,它不懂,人为什么不要他了。
“我没有不要你。”严观岁抱住严团团解释,“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你必须在这里住,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严团团不那么急了,人还要它就好。
“真的不能带咪走吗?”严团团仰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盯着严观岁,“咪保证听话行不行?咪以后不用你的水杯喝水了。”
“真的不行团团。”严观岁大拇指抚平严团团的眉心,若是在国外,此事或许尚有转圜的余地,可是他和严团团都在国内。
“哦。”严团团不再强求了,“那你多久来看咪一次啊?”
“只要我有空就来看你。”严观岁拿出自己的手机,“其他时间我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严团团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严观岁的处理办法,第一次后悔自己转生成了一只老虎。
讨厌老虎!讨厌!
安抚好了严团团,严观岁给小徐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家里的逗猫棒、弹力球等猫玩具,以及餐厅饭桌上他平时喝水用的杯子送到动物园来。
虽然以严团团的虎型,喝杯子里的水可能有点艰难,但严观岁不在乎。
严团团想要,严团团得到。
小徐一头雾水地按严观岁的吩咐打包了猫玩具和水杯,开车送至动物园。
冯康挑出了容易被误食的弹力球,严观岁送猫玩具他能理解,但送水杯是什么意思?那杯口不大点的,没幼虎嘴努子一半宽呢。
不知该怎么编的严观岁默默拿杯子接满纯净水放地上,严团团欢快地小跑过来,餐前祷告似的左右交替划拉前爪,低头将水舔得叭叭响。
是他多余了。
冯康神情麻木,幼虎都把严观岁的毛衣当阿贝贝了,用他的杯子喝水有啥奇怪的对吧?
小徐见冯康看手表,适时提醒严观岁明日还有活动。
“吴园长、冯饲养员,团团就麻烦你们了。”为履行和严团团视频的承诺,严观岁添加了冯康的好友。
“人,你要走了吗?”
严团团扒着严观岁的裤腿,眼睛里满是不舍。
“嗯,我要去工作了。”严观岁弯腰将严团团高高抱起,“你乖乖听饲养员的话,我明天再来看你。”
严团团贴贴严观岁的下巴,答应他自己会乖乖的。
小徐是打车来的,回城的路上他负责开车,严观岁坐后座。
安静的车厢内,手机屏幕的灯光映在严观岁脸上,后视镜中,他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舒展,网页的搜索记录里,全是“转世”、“记忆”、“听懂动物的语言”之类的关键词。
AI引擎搜索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可信度一个比一个低,严观岁清空了搜索记录。
今天的事,他不准备给任何人透露。
因为实在是太离奇了,他若是透露,无非两条下场,一:别人以为他疯了;二:他和严团团被抓去切片研究。
大数据自动为严观岁推送了严团团发狂时的视频,严观岁拧着眉看完,评论区的风向两极分化,一部分心疼幼虎的网友认为以幼虎目前的状态,西市野生动物园应推迟开放参观。
另一部分买了门票订了机酒的网友则表示反对,除非动物园愿意补偿他们退票的损失。
“吴园长,是我,严观岁。”严观岁把电话打给了正为网络舆情头疼的吴园长,“团团后日的开放参观先取消,游客的退票损失我来承担。”
严观岁的话吴园长说不心动是假的,可上万张票,产生的损失将不是一个小数目。
“严先生,感谢你的理解。但这是我们动物园的过失,责任不在你。至于是否取消开放参观,我明天会与动物园的管理一起开会商讨。请严先生放心,我们动物园始终是把动物的安全放首位的。”
吴园长言辞恳切,严观岁做了让步:“希望吴园长你们商讨时能完全摒除钱的因素,有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我的经纪人。”
小徐飞快地从后视镜瞟了眼严观岁,他不懂严观岁为何会对救助的幼虎如此上心。
难道真像王杰讲的那样,爱屋及乌?
小徐的记忆飘到一年前的深夜。
LS驶进小区,严观岁让小徐停车,他想下去走走。
那天严观岁刚杀青,LS的后备箱里放着剧组送的花束,深深浅浅的蓝色系花材堆叠,幽香而神秘,打听了价格的小徐谨慎地捧着花跟在严观岁后面,生怕一不小心把他一个月的工资摔了。
高绿化占比的别墅区私密性极好,楼栋间互相间隔数十米,周围空无一人,静得小徐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样的环境中,微弱的猫叫声显得格外清晰,严观岁停下脚步,看向了传出声音的草丛。
黄色的一团小东西可怜地瑟缩着,严观岁打开了手电筒,发现是只长毛金渐层。
许多人养猫全是一时兴起,贪图可爱的他们愿意花钱买猫,却不愿意费心思照料,嫌麻烦了便残忍地将它们遗弃。
草丛里的金渐层瘦骨嶙峋的,看着流浪了有一段日子了。
小徐放下花束,问严观岁要不要把它捡回家。
“喵~”
小猫叫声发哑,天空飘起了雪花,假如严观岁视而不见,它大概率活不过今晚。
小猫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边声嘶力竭的喵喵叫着,边高高竖着尾巴,踉踉跄跄地朝严观岁靠近。
小猫年龄看着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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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观岁与小徐并排站着,它经过分明更近的小徐,丝毫没有刹车的迹象,脑袋精准撞上了严观岁的裤腿。
它勾着严观岁的裤子向上爬,被严观岁捏住后颈,四脚顿时蜷了起来。
“喵~”
严观岁莫名感觉从小猫脸上看出了祈求的神色,他心脏化作水一般柔软,解下围巾将小猫包裹住,转身往车上走:“查一下最近的宠物医院。”
围巾带着严观岁的体温,瑟瑟发抖的小猫汲取到热源渐渐变得安稳,时不时轻轻叫一声,像是确认严观岁的存在。
它叫一声,严观岁便隔着围巾拍拍它。
小徐导航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开过去要十来分钟,半路没听见小猫的叫声,他回头一瞅,小东西挨着严观岁的胳膊睡着了。
严观岁抽了张湿巾,温柔地擦拭小猫眼下的泪痕,接着是四只肉乎乎的爪垫。
宠物医院的招牌亮着,严观岁快步走进去,听完他的诉求,护士上二楼叫醒了值班医生。
严观岁选了最贵的体检套餐,需要等一个小时出数据。
“你先打车回家吧。”严观岁给小徐转了一万,他每次杀青后会休息半个月,小徐可以放假了。
“谢谢严哥。”小徐收了转账,“我陪你一起等结果吧,不然我也不安心。严哥,你打算收养它吗?我看它挺亲你的,颜值也不错。”
要收养它吗?
严观岁心里其实没答案,这会儿听小徐问,他才开始细细思考。
以严观岁的经济实力,养一只猫花销对他而言约等于没有花销,而且他独居,名下的房产均是全款,不用在乎别人的意见。
严观岁看看怀里呼噜噜踩奶的小猫,柔软的力道一下下传到他的身上。
要养吗?
“我不打算收养它。”严观岁移开视线,他常年在外拍戏跑通告,哪有资格养猫。
小徐把严观岁的不养的消息发给了女友:“那正巧,我女朋友想养猫很久了,等下我直接把小猫带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理智告诉严观岁,将小猫给小徐的女朋友或许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严观岁沉默了。
“检查数据出来了。”值班医生拿着检查单在严观岁对面坐下,“小猫的情况非常不好,寄生虫、病毒感染、严重贫血,而且生化显示有脂肪肝……”
小猫的检查单上几乎没几项数据处于正常范围,值班医生重点圈了几项,建议严观岁慎重考虑要不要治。
治,输血、住院、用药,至少五位数,即使小猫成功出院,也需长期服药定时复查,另外激素药具有副作用,预后不一定尽如人意……
不治,结果无需他多言。
医生把话摊明了说,小徐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犹豫,治的话岂不相当于自找麻烦吗?
“喵~”
小猫停下踩奶的动作,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严观岁,似是在请求不要放弃它。
“治。”说出这个字的瞬间,严观岁心中仿佛尘埃落定,“钱不是问题,你们尽力便是。”
10. 第 10 章
严观岁在西市的活动是为一家大型商场做开业剪彩,商场所属的地产集团旗下涉及多项娱乐产业,作为集团代言人,严观岁自然不能缺席。
上午十点,剪彩活动结束,严观岁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中午的酒会,穿着便装出现在西市野生动物园的隔离区。
关于是否取消幼虎明日的开放参观,吴园长与管理层商讨了半天仍未达成一致。
网上昨天起便有人晒出了抵达西市的记录,文案通通带上了幼虎和动物园的话题。
并且幼虎目前状态稳定,明日的参观又是全封闭展馆,大多数管理层都认为无需取消。
动物园不是吴园长的一言堂,他在电话里向严观岁致歉:“明天我们会加派人手维护现场秩序,冯康也会全程关注幼虎的状况,随时做好中止参观的准备。”
“参观?什么参观?”
严团团将尾巴伸到门外勾严观岁的小腿,一对半圆形的耳朵竖得老高。
“参观你啊团团。”严观岁捏捏虎耳,小家伙的听力未免过于灵敏了,“网上有特别多人喜欢你,为了看你,他们特意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团团愿意明天帮他们实现愿望吗?”
“咪愿意啊!”严团团答应得超级干脆,“咪要怎么帮他们?”
“很简单,你在玻璃房子里玩自己的就好了。”严观岁奖励了严团团一粒冻干,他问过冯康了,严团团能吃。
严观岁陪严团团搬到了虎馆,冯康依旧为严团团安排的单兽间,另一头野生东北虎大王在猛兽散养区,严团团暂时不会和它碰面。
虎馆的面积比虎舍大,水泥高墙变成了双向可视的钢化玻璃,严团团翘着尾巴巡视,标记完领地后抻着前腿上半身贴地,使劲做了个伸展。
“新房子不错,咪喜欢。”严团团蹲坐在严观岁身前邀请,“咪把房子分你一半,你跟咪一起住好吗?”
“我也想跟你一起住,但是不行。”严观岁下意识倒冻干袋子,空的,他竟然把一袋都喂完了。
什么?冻干没啦?
严团团傻了,严观岁用力抖了抖,撑开袋子给它展示内部:“真的没了。冯康说你长太胖了,冻干不能多吃。”
“咪才不胖!”严团团大声反驳,肚子上的肉跟着甩了甩,脸圆的几乎快看不见脖子了。
“嗯,不胖。”严观岁食指戳进严团团的脸颊,一下陷进去了两个指节,“我刚看到冯康在解冻三文鱼。”
“三文鱼鱼!”严团团嘴角流出口水,美味的三文鱼鱼!
小家伙一如既往地好骗,严观岁轻咳一声藏住笑意,抚平虎脸上被他戳出的洞:“对,今天的晚饭有三文鱼鱼。”
动物园发了严团团最新的照片,告知网友明日的参观将正常开放,毫无意外地遭到了部分网友的质疑。
虽然严观岁与动物园都采取措施进行了干预,严团团发狂的事仍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在质疑的网友眼中,动物园发布的静态照片,并不能作为幼虎状态稳定的证明。
【昨天幼虎撞门撞得那么疯狂,你们不赶紧给幼虎治疗,还强迫它营业,想赚钱想疯了吧?】
【太失望了,我是冲着你们“关爱动物”的理念才买票支持的,现在我非常怀疑你们平时发的视频纯属作秀。】
【抵制西市野生动物园,为了利益不顾动物安危,强烈要求动保中心对他们彻查!】
愤慨的网友们攻占了动物园的评论区,吴园长紧急通知冯康打开虎馆的直播间,向外界展示幼虎此刻的真实状态。
严观岁退到了镜头外,打手势示意严团团与冯康互动。
“一粒冻干。”严团团傲娇地提条件,见严观岁点了头,它微勾着尾巴走到冯康身边。
直播持续了三个小时,直到严团团在摄像机下吃完了整盆的三文鱼和鸡肉,直播间的观众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看到团团没事我就放心了。】
【哈哈,我抢了明天的票,团团,等着姨姨用粉红色的袋子来偷你~】
【我没抢到票,明天能不能全天直播啊?】
【大家明天几点去?】
动物园冬日九点开门,罗芸定了六点的闹钟,在酒店收拾了一个小时,七点准时出发。
她住的酒店离动物园打车二十来分钟,提前半个小时到,应该能第一批入园。
怀着这样的念头,罗芸上了出租车:“师傅,去动物园。”
“你也去动物园啊?”出租司机打表计价,“我今天早上拉了好几单去动物园的了。”
好几单去动物园的?罗芸心飕飕凉了半截,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垂死挣扎地问:“他们是在动物园上班吗?”
“不是,动物园有宿舍有班车,我拉的人全是去看团团的,最早那单我记得是六点。”出租司机的话打破了罗芸的希望。
完了。
别人六点排队,她六点起,罗芸的心彻底死了。
下了出租车,动物园入口果然人山人海,罗芸快速跑到一列队伍的末尾,等她喘匀气,身后已经又排了五六个人。
罗芸来自南方,她对北方的冷没有具体概念,出发前查了一堆的穿搭攻略。
保暖内衣、毛衣、羽绒内胆、高克重的长款羽绒服,里里外外裹了四层,手套耳帽更是一样不落。
她穿得暖和,站在人挤人的队伍里一点不觉得冷,前面的两个姑娘冻得一个劲跺脚,罗芸热情地从背包里拿了两片暖宝宝分给她们。
“谢谢谢谢,姐妹你太好了!”
宁巧巧简直快冷哭了,她如获至宝地接过暖宝宝,和闺蜜互相帮忙贴上。
“一片够吗?不够我包里还有。”罗芸拉着背包,里面的确装了不少暖宝宝。
“我跟你再买两片行吗?”宁巧巧低估了西市的寒冷,她穿的羽绒服漂亮有余保暖不足,寒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往身体里渗透。
暖宝宝便宜,罗芸没收宁巧巧的钱,扫码加了她好友,她们都是为了严团团来的,某种意义上算是“同担”。
加上好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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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巧巧把罗芸拉进了一个群,群名叫做“今天偷到团团了吗”。
“同担”有了,怎么少得了粉丝群。
宁巧巧拍了张现场的照片发群里,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太恐怖了,你们得排到啥时候去啊?】
【不知道[黄豆哭泣]】
【我本来计划是看了团团再去其他园区看看的,感觉够呛了。】
【动物园地图】
【我查了,团团的展馆在猛兽散养区旁边,你们按我画的路线走,比较节省时间。】
发路线的是罗芸,她把地图设置成了锁屏壁纸,宁巧巧和闺蜜果断换了位置,让她排前面,待会儿进了动物园她俩直接跟着罗芸走。
九点,动物园开园,平静的队伍渐渐向前移动。
好在安检很迅速,不到半小时便轮到了罗芸,她原以为要排两个点来着。
“快快快!”罗芸跑步跑步前进,招手叫宁巧巧她们跟上,“我们坐观光车到猛兽散养区,然后走两百米就到了。”
理论上从动物园入口到严团团所在的虎馆观光车+步行的时长为二十五分钟,然而九点十四分,虎馆迎来了第一批游客。
“团团!我看到团团了!”
冲到第一位的是个背包的短发男生,他高举着手机支架,手机屏幕上能看见他开了直播。
领口的麦克风收录了他急促的呼吸,直播间里跟他一路跑过来的观众纷纷感同身受,“终于到了”、“累死了”的弹幕飘了满屏。
严团团看向把脸贴玻璃上的陌生人,心想,参观咪的人来了。
“团团,咪咪、咪——”男生用唤猫的声音吸引严团团的注意力,试图拍摄它的正脸。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虎馆,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指挥人群往前面走。
今日情况特殊,虎馆门口立了提示牌,每人在虎馆停留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面对工作人员的催促,男生不得不慢慢向前挪动脚步。
虎馆的玻璃具备一定的隔音效果,严团团平等地扫视着每一位游客,偶有低素质的游客拍打玻璃,也会被周围的人严厉制止。
冯康挑了根严团团最喜欢的逗猫棒,互动前小声同它商量:“团团,给我点面子配合一下,收工了我请你吃鸡胸肉干怎么样?”
主观上冯康是不信小老虎能听懂如此复杂的话的,但严团团偏偏对严观岁表现得言听计从,令冯康不禁萌生了一丝微妙的希望。
行吧,看在鸡胸肉的份上。
严团团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向了逗猫棒一端绑着的仿真鸟。
随着它的动作,人群爆发出阵阵激动地惊呼。
“团团好棒!”
“团团加油!”
严团团玩得愈发起劲了,它死死咬住了仿真鸟,全身乃至脸上的五官都在用劲,绑鸟的绳子蹦成了一条直线。
冯康朝前松了手,取得胜利的严团团叼着鸟,骄傲地仰着头沿玻璃墙转了一圈。
看,咪厉不厉害!
11. 第 11 章
严团团赚足了掌声,叼着逗猫棒走回冯康身边索要奖励。
咪才不管什么收工不收工的,一次表演一块小肉干,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还好赶上了!”
罗芸在观光车上刷到了严团团玩逗猫棒的视频,下了观光车奔跑速度直接提升百分之三十,宁巧巧和闺蜜的体力不如罗芸,一路跑下来几乎要了她俩半条命。
宁巧巧脑海里闪过曾经流行过的一条旧梗——你有没有为人拼过命?
为人拼命没有,今天倒是为虎拼了老命了。
但很快,在看到幼虎后,宁巧巧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好可爱啊啊啊啊!!!
“这边这边!”
罗芸眼疾手快地占了个靠玻璃的位置,招手呼唤宁巧巧与其闺蜜,三人贴着玻璃打开手机,直接拍起了视频。
严团团正在玩冯康做的,跟它脑袋一边大的藤编球。
宁巧巧嘴里不断地发出被萌到不行的声音,满场追球的严团团忽然停了下来,任由藤编球滚远,转身朝宁巧巧走了过去。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
宁巧巧激动不已,连连抓拍严团团的正脸,待严团团站到她跟前,她猛地抓住了罗芸的胳膊,幸福得差点晕过去。
“喵嗷嗷~”
严团团把爪子搭上玻璃,对着宁巧巧的手机壳挠了几下,宁巧巧翻转手机,背面赫然是严观岁的照片。
既是严观岁影迷又是严团团粉丝的宁巧巧恍然大悟,幼虎是严观岁救助的。
“团团不会是认出严影帝了吧?”宁巧巧打开相册里的珍藏,她保存了数百张严观岁各种造型各种角度的照片。
严团团把两只前爪都搭到了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巧巧滑动照片。
宁巧巧笑得不行,幼虎怎么那么喜欢他们严影帝啊。
“你们快帮我录下来,等下我发到网上,一定能火。”
“录了录了。”宁巧巧闺蜜举着手机,“你把屏幕转过来……对,然后转过去,我拍团团的反应。”
录完视频,宁巧巧见好便收,将近距离观赏的机会让给其他为严团团而来的游客。
“喵嗷嗷?”
严团团没看够,沿着玻璃墙追了宁巧巧几步。
宁巧巧走到出口,一回头,发现幼虎还望着他们。
她远远将这一幕拍了下来,暗想发作品的时候自己必须艾特严观岁,让他看看团团多惦记他。
从虎馆出来,宁巧巧搜索了动物园餐厅的位置,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吃东西得晕倒了。
趁上菜的功夫,宁巧巧简单编辑了一下视频和文案,打上相关tag在某书、某音和某博上传发布。
严观岁的人气不用多说,严团团最近的热度也居高不下,宁巧巧的作品很快就收到了第一条评论。
【哈哈哈哈,我们严哥的魅力实在太大了!】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宁巧巧的作品已经有了六十个点赞。
宁巧巧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爆火的感受,她压着回复评论的冲动,陪闺蜜和罗芸逛了动物园比较受欢迎的几个展馆,最后在动物园的入口分开。
此时她三个平台的消息栏全变成了99+,宁巧巧先点开了某音,在点赞列表里赫然看见了严观岁的名字。
用户头像右下角金色的V字认证说明点赞的确是严观岁本人,而非什么高仿用户,宁巧巧尖叫一声,把手机凑到闺蜜面前:“严影帝给我点赞了!”
宁巧巧高兴得想哭,她截图保存了严观岁的点赞记录,接着下单了购物车里收藏许久始终舍不得买的一条贵价小裙子。
【姐妹你什么运气啊!!!】
【所以发团团的视频,有概率被严哥点赞,我悟了!】
宁巧巧把严观岁点赞的截图单发了一个作品,流量同样暴涨,她闺蜜浏览着底下的评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说,以后进虎馆的游客,相册里会不会人手一份严影帝的照片啊?”
“应该不会的……吧?”
宁巧巧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不会?”
“你太小瞧大数据的力量了。”
王杰瞥一眼小徐,严团团是严观岁救助的,他们之间本就有强关联,更何况严观岁刚用了大号点赞。
想到这,王杰有些不明白,严观岁之前一直是拿小号窥屏,怎么突然真身下场了?
小徐茫然摇头,王杰都不明白的事儿,他哪晓得缘由。
两人的疑惑注定得不到解答,因为严观岁不可能告诉他们,幼虎身体里的灵魂是严团团。
是他的小猫。
严观岁又忍不住扬了唇角,见手机弹出冯康的消息,他立马走向酒店套房的主卧,给对面发去视频通话邀请。
“严影帝——”
冯康接通视频,只来得及说了三个字,严观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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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机屏幕便被毛茸茸圆乎乎的虎头占据了。
“喵嗷嗷~”
【人,咪今天很乖哦,咪很想你,你有没有想咪~】
“嗯。”严观岁隔着屏幕摸摸虎头,“我在网上看到你今天的表现了,特别棒。”
小猫的情感直白而热烈,而“我也想你”如此简单的字眼严观岁却疏于启齿,但严团团不在乎,他嘴巴忙着呢。
严团团嘚吧嘚分享着白天的经历:“咪见了好多粉丝!”
少年音十分骄傲,严观岁不由得想象若严团团有人形,应该是个圆眼翘鼻的漂亮男孩。
冯康本打算给严观岁汇报一下今天开放参观的总体情况,奈何严团团嗷嗷嗷的,他完全没插话的份。
自觉多余的他干脆把手机支地上,让一人一虎慢慢聊。
严观岁与严团团的视频进行了整整半小时,王杰看着紧闭卧室门,一个恐怖的猜想渐渐在脑海中浮现。
“你没瞒着我什么事儿吧?”王杰神情严肃,冲小徐审问。
“啊?”小徐一脸懵逼,飞速回忆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最后举手发誓,保证自己没有隐瞒。
王杰半信半疑,如果小徐没有撒谎,那严观岁是连他一块瞒着了?
“最近有谁和你严哥走得比较近吗?”
小徐依旧否定,他严哥一年365天当360天的工作机器,只差把“莫得感情”刻脑门上了,能跟谁走得近?
非要算的话,小徐指指自己,再指指王杰,和和严观岁走得近的,除了他俩没其他人了。
“王哥,难道你以为严哥在跟谁?”小徐琢磨出王杰话里的意思,做了个处对象的手势。
王杰以沉默代替了回答,小徐嗨了声,直道不可能。
“王哥你尽管放心,严哥他说过了,这辈子不会和人谈恋爱的。”
小徐言之凿凿,他亲耳听见的,绝对一个字假不了。
“你与其担心严哥跟人谈恋爱,不如提前想想如何劝他别养老虎。”
严观岁有多稀罕那幼虎,小徐深有体会,如果一直照此趋势发展,他或许将面临失业的风险。
小徐的分析令王杰心里发慌,严观岁早些年的遭遇他可是门清,退圈去当幼虎饲养员这种事严观岁真干的出来!
他原地转了两圈,让小徐稳住严观岁,然后火烧眉毛似的开门走了。
小徐:……
稳住严观岁?他?他行吗?
12. 第 12 章
严观岁暂时没有退圈当幼虎饲养员的想法,结束视频通话,他第一时间下单了一台最新款的平板。
猫科动物天生远视眼,用平板视频对严团团的眼睛比较舒服。
严观岁给冯康发了消息,麻烦他注意签收。
冯康回了个好,心想严观岁简直把幼虎当小孩养了。
“喵嗷嗷~”
【谢谢你的手机哦~】
严团团拱拱冯康的小腿,冯康抹了下手机屏幕,弯腰对严团团张开手掌:“明天咱们再接再厉行吗?”
再接再厉啥意思?严团团不懂成语,但大概意会了冯康的手势,抬爪往冯康掌心一放。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嗷~】
开放次日流量只增不减,冯康将吃饱喝足的严团团放入虎馆,准备迎接往这边急速奔跑的游客。
“团团——”
伴随着呼唤幼虎的声音,虎馆的玻璃上顿时贴满了手机。
放眼望去全是严观岁的照片,严团团高兴坏了,丢下冯康与逗猫棒,在手机之间来回窜动,最后累得啪叽在地上摊成了一张虎饼。
虎馆的参观秩序逐渐混乱,甚至有人为了蹭严团团和严观岁的流量,霸占着靠玻璃墙的位置拍起了变装、带货之类的视频。
争吵冲突频发,综合严团团的状态,冯康不得不让办公室打印了标语张贴在虎馆入口处,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内容也变成了——
“请不要对动物展示具有干扰因素的照片/视频/音频。”
此处的动物与干扰因素具体指向不言而喻,看到新标语的游客纷纷炸了锅。
【为什么啊?我买的周末的票,还没去呢!】
【有没有现场的朋友说一下,是真的不让用严影帝的照片了吗?】
【本人在现场,不止是照片,视频和音频通通不可以,如果用了且屡教不改的话,会被工作人员请出虎馆。】
【只是为了拍团团看严影帝同款视频的请回吧,园方态度很坚决的,宁愿退票也绝不纵容,别抱任何侥幸心理。】
【要我说早该这样了,那些吵着园方区别对待闹着要说法的,纯粹是蹭热度来的,打着爱护动物的旗号谋取一己私利,恶心死了!】
动物园的主体是动物,园方的行为合情合法合理,本就不应受到指摘,虽然少了项乐子,但依旧没什么人退票。
“瞧,让我说中了吧,大数据的力量。”
王杰浏览完始末,一脸的意料之中,若连这点风向都猜不准,他也没资格做严观岁的经纪人。
“你呀,平时有空多学学。”王杰拍了下小徐的肩膀,“对了,你严哥呢?”
“刚拍的镜头严哥不太满意,他在找导演商量重拍。”小徐指着监视器,严观岁正和导演小声交流。
导演点点头,接受了重拍的提议,严观岁回到休息区,等待场记恢复拍摄现场。
王杰递上严观岁的保温杯:“我让小徐以你的名义给全剧组点了下午茶,另外王导那个综艺……你听我说完,我觉得你一定感兴趣。”
严观岁淡漠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无论是什么综艺,他都不感兴趣。
即便王导是王杰的本家,他的答案依旧不变。
王杰透过严观岁的沉默看到了他的态度,想到对方很快便会因自己说的改主意,不由得心下暗爽。
“王导想打造一款人与动物友好共处的综艺。”王杰加重人与动物四个字,不感兴趣的严观岁抬头,拉过了一旁的椅子。
王杰满意地坐下,继续,“他拟定了国内的几家野生动物园做拍摄地,明星嘉宾接受培训后以饲养员的身份与动物嘉宾一对一结成小组,完成节目组发布的任务。怎么样,现在感兴趣了吗?”
“拍摄周期是多久?”严观岁不直接回答,“策划明细出了吗?”
“没出。”王杰懒得卖关子,索性全挑明了,“这综艺能不能拍,全看你愿不愿意接。你要是不愿意,人王导就不去费劲立项了。”
为了拿下严观岁的综艺首秀,王导可谓是卑微到了骨子里,通常不干涉严观岁决定的王杰也忍不住破例一劝再劝。
“接不接?”王杰向严观岁展示他此刻的手机画面——他与王导的聊天框。
“拍摄场地选西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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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动物园,我和团团一组。”
严观岁终于开了尊口,王杰翻着白眼,给王导发了个OK。
小徐订的下午茶到了,王杰挑了杯五分糖的芋泥波波犒劳自己,同时告诉小徐他俩的饭碗保住了。
王杰整理了严观岁的日程表,他目前拍摄的电视剧即将杀青,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安排在一个半月后,为主演的春节档电影路演宣传。
若王导前期筹备顺利,或许正好能赶上严观岁中间空闲的档期。
收到王杰发的OK,王导立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有严观岁做招牌,赞助商们闻着味便来了。
账上有了钱,王杰十分大方给西市野生动物园报了一个他们难以拒绝的价,场地就此敲定,明星嘉宾与动物嘉宾也陆续到位。
“拍综艺?啥叫综艺哇?”
又狠狠胖了几圈的严团团枕着严观岁的大腿,半圆的虎耳一动一动的,严观岁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
往后压,变海豹;挤一挤,变兔子;向上立,变小狗。
严团团乖乖任严观岁玩着耳朵,在海豹、兔子、小狗、老虎的形象里不停切换。
严观岁脸上带着鲜见的轻松笑意,向严团团解释什么是综艺。
王导给综艺命名为“我的非人类朋友”,严观岁将片酬悉数捐给了动物保护协会,指定用于野生动物的保护与救助。
“非人”的录制过程全程直播,严观岁原有些后悔,担心严团团的表现引发观众怀疑,但在看到节目邀请的动物嘉宾名单后,他直接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跟能听懂主人指令的边牧和能背九九乘法表的鹦鹉比起来,连三加五与五加三都算不明白的严团团,除了长得过分可爱,其余实在平平无奇。
“团团,我给了你五粒冻干,冯饲养员给了你三粒冻干,你一共有几粒冻干?”
严观岁试图挽救一下严团团的智商,在他眼前一手比五,一手比三。
“0!”
严团团用鼻头顶严观岁的手指,“咪全吃光啦!对吗?”
“对。”严观岁认命了,算了,聪不聪明不重要,严团团开心就好。
13. 第 13 章
为了节目的观看效果,“非人”共邀请了三位明星嘉宾,以及三位自带宠物的网红嘉宾。
在直播录制的前一周,“非人”官方账号陆续公布了嘉宾名单,严观岁作为重磅神秘人,被保留到了最后一日揭秘。
尽管严观岁的形象是黑色剪影,仍有不少骨灰粉凭借轮廓认出了他。
【图片.jpg,海报上是用的严哥这张照片吧,节目组别藏了。】
【严哥的综艺首秀!!!】
【导演什么背景啊,竟然能请得动我们严哥!】
因为个人经历,严观岁对各类综艺邀约是来一个拒一个,但出于谨慎,他并未公开发表过“不上综艺”的言论,以免被人过度解读。
是以网友们对他参加综艺均抱着好奇与期待的态度,偶有几条嘲讽他为了钱自降身价的评论,也淹没在了茫茫正向评论之中,没有掀起丁点水花。
认出了严观岁,六位动物嘉宾里的某一位便昭然若皆了。
西市动物园的官号在节目组的公告下面认领了严团团,以及在园区内出生的白狐菲菲。
另外四只动物则分别是来自南岛动物园的金丝猴空空、网红三花猫当当、网红边牧花菜与网红鹦鹉胡来。
公布完了所有的嘉宾,面对网友询问为何某些动物不在名单内,节目组表示动物嘉宾的选择,须综合动物本身的性格、安全性和饲养难度等各个因素。
那些网友所提及但在名单外的动物,不是他们不想请,而是条件不允许。
节目组的宣传进行得如火如荼,严观岁拍摄的电视剧杀青,他无缝衔接搬进了动物园安排的员工宿舍,同其余五位嘉宾一起接受专业的饲养员培训。
在此期间,动物嘉宾们也齐聚一堂,互相适应彼此的存在。
“猫猫猫猫猫!”
“有狗!妈妈有狗!滚开!”
“老虎老虎老虎!”
“耶,愣多人,好闹热哦。”
“一群傻der。”
“你拽个屁,你个瓜批!你才哈,你全家都哈!”
罩在笼子上的黑布一揭开,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受到魔音攻击的严团团耳朵抖了又抖,恨不得凭空长双手给死死捂住。
“别吵了!”严团团大吼一声,血脉压制下,全场肃然,“听我指挥,先做自我介绍,一个个来。”
说完,严团团按严观岁教的打了个样:“我叫严团团,今年两、四个月,喜欢吃三文鱼,最喜欢严观岁。”
最喜欢严观岁是严团团自己加的。
严观岁刚走到门口,猝不及防听到了严团团的发言,仿佛在冬日跌进一池温泉,暖意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连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严团团嗅到了严观岁的味道,悄悄收了威慑的尖爪。
【人,咪有在和大家好好相处~】
被严团团震住的动物老老实实地轮流做了自我介绍,气氛和谐得不可思议,鹦鹉胡来的主人胡朝露惊呆了,她家鸟今天竟然没骂脏话!
其实骂了,不过是用的鸟语,她没听懂。
主人到场,饲养员慢慢打开了严团团的笼子,作为在场唯一的“猛兽”,只要严团团不表现出攻击性,节目组便大概率能正常录制。
四个月的严团团体型已经与成年边牧相差无几,他依次走过笼子,鹦鹉展展翅膀:“你好你好。”
“你好。”严团团礼貌回应,三花猫缩成一团,眼神却十分矛盾,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一只老虎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严团团用尾巴扫了扫三花猫的笼子,安慰它放轻松,咪热爱和平,非必要不会动手打人的。
智商占领高地的金丝猴无惧无畏:“让我来考考你——”
严团团扭头便走,旁边的白狐狸讨好地转过身,摇曳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小虎哥,给你摸摸尾巴,你别揍我行吗?”
“狗腿子!”鹦鹉一句话骂了两个动物,边牧汪了一声,它当即吹着口哨东张西望,似乎说话的另有其鸟。
“胡来,不许骂脏话!”胡朝露训斥了自家不懂事的鸟,尴尬地向边牧主人田兴道歉,“不好意思,我家胡来从小嘴欠。再骂脏话扣你零食!”
严团团走到严观岁脚边趴下,边牧看看严团团又看看自己的主人,似乎在问严团团为什么不理它。
见严团团情绪稳定,担任此次综艺现场顾问的冯康让田兴放出了边牧。
得到自由的边牧主动咬着牵引绳往田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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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塞,它疯狂甩动尾巴,朝严团团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眼巴巴地望着田兴。
“跟大猫玩!”
边牧咬住田兴的裤脚用力拉扯,胡朝露夸边牧听话,田兴直接揭了自家狗子的老底。
“它不是听话,它是怕团团突然发难,所以拉着我垫背。”
护主?不存在的。
边牧如愿靠近了严团团,它耷拉着舌头想舔,严团团蹭地起身,一爪子拍狗头上。
被打偏脑袋的边牧更兴奋了,严团团不胜其扰,啪啪啪啪连拍数下,边牧吃痛,哀嚎着躲到了田兴身后。
田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勉力站稳,反手没好气地给了自家狗子一巴掌:“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招猫惹狗、不许招猫惹狗!”
严团团对着边牧露出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蠢狗,这综艺能临时换嘉宾吗?
严观岁俯身替严团团顺毛:“乖,晚上给你吃小鱼干。”
严团团不呜呜吼了,挨了双重揍的边牧夹着尾巴,跟着田兴的牵引站到一旁。
剩下的动物相继出笼,没有打架、没有鸡飞狗跳,王导直呼三清祖师保佑,他掷的圣杯果然显灵了。
“来来来,我们趁热打铁拍个全家福。”
王导招呼跟组的化妆师为众人补妆,化妆师捏着粉扑在严观岁脸上瞅了半天,感觉无从下手,最后只帮他在鼻翼浅浅压了层散粉。
“咪也要咪也要!”
严团团仰着胖乎乎的脸盘子凑热闹,严观岁借了化妆师的散粉刷,假装扫了两下:“好了。”
浑然不知被糊弄的严团团睁眼,四下瞅瞅,迈着小碎步走到胡朝露身后,把脸凑过去。
补妆镜里突然出现的虎头把胡朝露吓了一跳,她拿稳手中的镜子,向左移了移,严团团跟着调整角度,让自己的圆脸全部入镜。
严团团左看看右看看,胸脯自信高挺,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胡朝露一脸姨母笑,小老虎竟然真是来照镜子的。
众人见状慢慢放下了对严团团的戒备,任他在改造的化妆间内穿行。
严观岁的目光紧随着橘色的身影,手机叮的一响,系统提示他订阅的小说——《建国后我变成人了》有章节新增。
14. 第 14 章
在发现自己能听懂严团团的话后,严观岁给自己预约了一个五位数的全身体检。
检查结果全面合格,大部分功能在优秀指标之上,排除了幻听的可能。
既然科学的范畴无法解释,严观岁转而研究起了玄学。
类似《建国后我变成人了》这类以动物为主角的小说,严观岁收藏了十几部,他昨晚刚看了变人的前二十章,剧情发展到了主角找人讨封的阶段。
“团团,过来。”
严观岁将到处游蹿的严团团叫到身边,一只手摸着他,一只手点开了变人的最新章节。
上一章的末尾停留在主角半夜爬到主人的床头,双脚站立,对着刷短视频的人问了一句:“你看我像人吗?”
【XX扔了手机,一时惊骇难言,满屋死寂中,只有视频外放的声音:你看我像玉皇大帝吗?
主角:“把你那破手机给我关了,我重新问你一遍,我像人吗?”
XX:像像像!
话音落下,一阵流光闪过,XX的怀里骤然多了具赤条条的身体,柔顺的青丝垂落,扫得他鼻尖发痒,手掌下的皮肤触感如同暖玉般细腻光滑。XX耳根爆红,忙掀了被子将人裹住……】
“你在看什么?”
严团团拱开严观岁的手,前爪踩在他的大腿上,支着脑袋瞅向手机屏幕。
“没什么。”严观岁如同上课玩手机被老师抓包,飞速扣下屏幕,“团团,你能化形吗?”
严观岁觉得严团团多多少少有点成精的趋势,他的死而复生与自己听到的少年音便是最好的佐证。
“化形?”严团团被严观岁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化形是什么?怎么化形啊?”
“化形就是指你从老虎变成人。”严观岁只解答了严团团前一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化形。
“变成人!”严团团瞳孔骤然一缩,咪怎么没想到?变成人咪就不用被关在动物园了呀!
变人变人变人!
严团团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快给咪变人!
圆乎虎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在险些将自己憋的背过气后,严团团绷不住了,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
咪变成人了吗?
严团团低头,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橙色的毛毛腿。
不对啊,咪应该是能变人的?
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严团团没来得及抓住,再尝试回忆却没了头绪。
严团团晃晃空荡荡的脑子,恍然间意识到他好像弄丢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人,咪想不起来。”
严团团垂头丧气的对严观岁形容了刚才的感受,小眼神满是幽怨。
听完严团团的讲述,严观岁的头皮仿佛被一记强力电流穿透,自己毫无逻辑的猜测竟然可能是真的?
严团团到底是什么?精怪?妖?这个世界有能够真正化成人形的动物吗?小说里写的神秘管理局现实是否存在?
严观岁脑海中杂念纷飞,他阖目深吸一口气,从严团团带给他的冲击中缓缓回神:“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
无论严团团将来如何变化,在严观岁的心里,他永远是那只小猫。
那只雪夜相遇,雪林重逢,与他履行下辈子约定的小猫。
“团团,你记住,如果哪天感觉自己能化形了,一定立马告诉我。”严观岁语气凝重,让严团团重复一遍他说的话。
“团团记住,如果哪天能化形了,一定立马告诉你。”严团团完美重复,“人的话,咪绝绝对对不会忘哒。”
严观岁重拾笑意,如此倘若严团团化形需要讨封,他也好第一时间应对。
发生在角落里的交谈结束,严观岁重新打开领麦,给严团团穿戴节目组提供的牵引装备。
严团团熟练配合,脑袋从牵引背心中间的大洞穿过,接着是两只前爪,严观岁帮他把扯着的毛掏出来理顺,最后扣上松紧扣。
纯黑色的仿战术背心中和了严团团的可爱气质,他威武端坐,看着十分安全可靠。
边牧和严团团是相同的打扮,唯独胸前多了枚白色领结,严观岁不动声色的给小徐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衣帽间的某只胸针尽快送到动物园。
“各位老师久等,我们可以出去拍外景了。”
摄制组布置好了外景,严观岁起身,牵着严团团随工作人员往外走。
西市的冬日草木萧疏,幸运的是,昨夜下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倒也别有一番绚丽。
时隔多日,严团团终于又来到了室外,他兴奋的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然后粘了一身的雪去蹭严观岁。
“雪!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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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严团团更兴奋的是鹦鹉胡来,作为六只动物里最不耐寒的,节目组特意为它定制了透明恒温鸟笼。
鸟生以来第一次看雪的胡来大张着翅膀整只鸟贴在笼壁上,胡朝露捧了一小把雪凑到它一眨不眨的豆豆眼前,算是弥补了它不能离开鸟笼直接玩雪的遗憾。
“小虎哥,送给你~”
白狐嘴里叼着节目组布置外景用的塑料玫瑰花,尖尖的狐狸脸尽是谄媚,说来它当初走红,也是因为叼花送饲养员的片段在网上意外爆火。
此后熟练掌握这项技能的白狐将送花对象发展到了游客群体,让“收菲菲送的花”成为了游览动物园的随机彩蛋。
跟拍摄像师立即把摄像头对准了白狐与幼虎,严团团会收吗?
严团团低头,嗅了嗅塑料花。
【臭臭的,咪不要,你自己拿着玩吧。】
严团团别过脸,冷酷地拒绝了白狐。
众人纷纷为白狐感到同情,它却毫不气馁,抬爪扒着严观岁的小腿直立,换作把花送他。
“你干什么?”
严团团宛如领地受到了侵犯,冲白狐虚咬一口,将它从严观岁腿上赶下来,“这是咪的人,你不许打他主意!”
“对不起小虎哥,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白狐嘴里的花掉了,它连忙认错,缩着脖子跑回了饲养员身后。
“哈哈,怂包!”
仗着有笼子保护,鹦鹉幸灾乐祸的嘲讽,“你打我呀,有本事你打我呀!”
词库相当丰富的鹦鹉口吐人言,胡朝露咬牙切齿:“胡来,老子数到三,一、二——”
“啾啾。”鹦鹉一秒切换语言系统,“啾啾啾啾。”
“人,胡来说‘哟哟哟,好吆不到台,你数撒’。”严团团充当起了翻译,“吆不到台啥意思啊?”
川地的方言对严团团而言有些坳口,他别扭地模仿鹦鹉的发音,严观岁纠正:“‘吆不倒台’,指了不起。”
之前为了拍一部电影,特地学了段时间川地方言。
“哦。”严团团现学现用,“人,你很吆不倒台~”
咪也很吆不倒台~
在传统的川地方言语境中,“吆不到台”是贬义词。
严观岁想说严团团用错了,但没来得及,拍全家福的场地到了。
15. 第 15 章
C位毫无疑问属于严观岁,其次是两位明星嘉宾,三位素人网红,六只宠物则各自位于他们身前。
严团团直视镜头做猛虎下山状,他端着威严的表情,可惜吃得太圆,怎么看怎么可爱。
王导加班加点让剪辑师剪辑出了先导片,初次碰面拍到的有效素材便多得叫人难以取舍,等直播正式开始,他们的收视率指定差不了。
周四晚八点,于趣启平□□播的非人上线了先导片,预约观众收到消息提醒,当即点了进去。
【我来了~】
【打卡打卡!】
先导片以西市野生动物园的航拍画面开屏,苍茫白雪覆盖之下,动物园犹如童话世界,呈现出了另一种视角的奇幻。
观众们无不震惊于动物园的大,游客们能涉足的开放区仅占了动物园实地面积的三分之一,随着无人机的飞行,其他区域的神秘面纱逐渐被揭开。
最后无人机向下俯冲,转场特效之后,嘉宾介绍一一出现。
严观岁登场的瞬间,层层叠叠的弹幕覆盖了整个画面,忘记调整弹幕透明度的观众纷纷暂停打开了设置。
先导片一共两个小时,里面包含了动物嘉宾的部分精彩视频集锦,轮到严团团时,节目组插入了严观岁之前与张全他们的救援片段。
雪地里向严观岁全力奔跑的幼虎,即使害怕也要奓着毛挡在人类身前将野狼逼退。
许多因为这个视频认识严团团的观众再次梦回,然而片段结束,看着屏幕中胖若两虎的严团团,他们的感动戛然而止——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幼虎怎么胖了那么多?
动物园给幼虎喂的是猪饲料吗?
【胖、胖虎?】
【好胖的老虎哈哈哈哈】
【团团别看,是恶评!】
【不愧是我们的干饭王老虎。】
干饭王是长期观看严团团吃播的网友给严团团起的外号。
一个月的时间里,严团团横向纵向竖向全面发展,把冯康与严观岁投喂的每一口都具象在了体型上。
结束饲养员培训的严观岁同样在观看先导片,他眉头微敛,瞅了眼平板边的大虎头。
严团团抬起脑瓜子:“怎么啦?”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零食了。”严观岁捏一把他的脸,满手的肉。
严团团的圆眼睛顿时瞥向一旁,逃避与严观岁的对视:“没、没有!咪才没有偷吃冻干!”
此地无银三百两,严观岁捧着虎头让严团团转过来,问他谁给了冻干。
严观岁首先排除了冯康,他是严团团的饲养员,讲究科学喂养,断不会无节制地投喂。
严团团闭着嘴巴不吭声,严观岁大拇指顶着他肉乎乎的鼻头两侧,露出长长的尖牙:“不说?那我把咕咕鸡退了。”
“不退!不退咕咕鸡!”严团团急了,“咪说,当当妈妈给的。”
严观岁反应了一下,当当,网红三花猫,当当妈妈,三花猫的主人陶玉。
“当当是猫,当当妈妈是人,人能生猫吗?”严团团想起来,三花猫说自己是陶玉生的。
“人不能生猫。”严观岁放下严团团偷吃冻干的账,先解释人和猫是两个物种,每一只宠物都是人的毛孩子,所以“妈妈”形容的是情感关系,而非亲生血缘。
严团团哦了声,严观岁以为他明白了,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严团团字正腔圆地喊妈妈。
无痛当妈的严观岁两眼一黑,捏住严团团的嘴:“你不可以叫我妈妈。”
“为什么?”严团团呜呜不解,“我不是你的毛孩子吗?”
严观岁被严团团问得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严团团是他的毛孩子吗?是,然而严观岁从未有过把严团团当“孩子”的想法。
若非得描述他对严团团的情感,严观岁觉得应该是陪伴,是精神寄托。
严观岁第一次体会到了词穷,他不希望严团团叫他妈妈或者爸爸,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平行的。
“人,你怎么不出声了?”严团团下巴搭着严观岁的大腿,眼睛向上看,他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团团,我能和你交流,但当当妈妈不能。”严观岁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所以我们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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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想到严团团两世的遭遇,严观岁有些心疼地将他抱进怀里。
严团团甩甩尾巴撒娇:“当当叫陶玉妈妈,菜花叫田兴主人,胡来叫胡朝露乖乖,那我叫你什么呢?”
“你想叫我什么?”严观岁给与严团团无限耐心,“人、严观岁还是别的?”
严团团认真思考,连尾巴都停止了摇晃。
“岁岁!”十几秒后,严团团灵光乍现,“咪想叫你岁岁。”
严观岁怔了一瞬,心底仿佛有种陌生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严团团毛茸茸的王字抵上了严观岁的额头,四目相对,严观岁说了个好。
临近九点,冯康过来提醒严观岁他要锁门了。
严团团恋恋不舍地蹭严观岁掌心:“岁岁再见。”
告别了严团团,严观岁同冯康一路走到出口,确认距离够远之后,严观岁低声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冯老师,团团是不是长得有点胖了?”
平时天天视频没察觉,刚看了先导片里的前后对比,严观岁方直观感受到了严团团的变化。
冯康眼神诧异,似是惊讶严观岁的用词,严团团那是“有点”胖吗?
他接触老虎以来,就没见过哪一只东北虎能在同年龄段长到严团团这体重。
“是有点。”冯康委婉表示,“根据我们的监测,团团现在的体重和园区里人工繁育的东北虎六个月时的数据差不多。”
“团团周一的例行检查结果你是看过的,非常健康,因此我怀疑他被救援的时候不止三个月,体型小可能是营养不良导致——”
冯康卡壳了,被救援那会儿严团团体型虽小,但身上的肉并不少,怎么着也跟营养不良四个字沾不上边。
研究组专家分析了严团团的生物样本,没有任何特殊发现,最终将原因归咎于个体差异。
不过持续肥胖容易影响健康,冯康和严观岁通了个气,明日起他要控制严团团的饮食了,冻干之类的零食一天不能超过十克。
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严团团咬着严观岁的新毛衣往背部搭了搭,睡觉睡觉,许愿咪明天吃十条小鱼干。
16. 第 16 章
先导片的播放反馈一如节目组的期待,直播预约人数蹭蹭上涨。
一周饲养员培训课程结束,王导灵机一动,安排了一位摄影师直播严观岁他们结业考试。
【咦?怎么提前开播了?】
【这是在干什么?】
预约了直播的观众以为节目组出了直播事故,点进来才注意到直播间的标题——饲养员培训结业考试。
有观众在公屏夸节目组用心,一人反驳节目组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难道考试不及格他们真能把嘉宾退货了?
“大家放心,培训是合同约定的,考试不及格属于违约,我们绝不会为了节目效果损害动物嘉宾的权益。”
充当监考官的王导义正言辞道,他拿起一张空白试卷向直播间的观众展示,“我们在主页放了电子版试卷的下载链接,考试结束后公布答案,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做一下。”
“晒出自己的分数打卡,节目组将随机抽取幸运观众送出周边。”
闻言网友们兴致勃勃地下载了试卷,自己做不够,还转发给了好友一起参与。
“我现在感觉比高考都紧张。”田兴捂着怦怦跳的胸口,坐他左边的胡朝露更夸张,不停地深呼吸。
冯康发放了试卷,安慰他们试题全是课上培训过的内容,只要认真听讲了,及格难度并不大。
田兴苦笑,他是学渣,万一不及格咋办啊?
胡朝露心有戚戚,同田兴握手,直呼找到了组织。
说归说,拿到试卷后两人一秒恢复正行,提笔在上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严观岁全程静默,他快速浏览完试卷上的题目,开始作答。
考试题目由选择、判断、填空、简答四部分组成,如冯康说的那样,难度并不大。
【有人做试卷了吗?第二道选择题选什么啊?】
【我选的C】
【三长一短选一短,三短一长选一长】
【什么恐怖试卷,我在网上一个答案都搜不到!】
【严影帝看着好有学霸的样子。】
【田兴简直演我哈哈哈】
公屏热闹极了,交流题目的,讨论嘉宾考试状态的,随着直播间画面的变化,他们齐齐飘出了感叹号。
冯康把严团团放进来了!
这个环节没有通知过嘉宾,离门口最近的陶玉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意外丝毫不似作假。
严团团直奔严观岁的,他前脚搭上桌面:“岁岁,你在干什么?”
“我在考试。”严观岁抽出被严团团压住的试卷一角,冯康把严团团搭着的前脚拨下去,让他别影响严观岁考试。
“如果严观岁考不及格,他就不能当你的饲养员了。”冯康恐吓严团团,事实上严观岁的课堂表现是六位嘉宾里最优秀的,除非他故意答错或者交白卷,否则绝不会出现不及格的结果。
严团团吓得耳朵后撇,缩着脑袋保持与严观岁的距离。
“岁岁加油,咪不打扰你了。”
严团团的飞机耳恢复原状,他探头探脑地巡视全场,试卷上的文字一个不认识,但不妨碍他跟严观岁叭叭。
“岁岁,他们填的空空都没有你多!”
严观岁答着题笑了,冯康把严团团带出去,换了边牧进来。
六只动物轮换两圈,答题时间也随之结束。
王导收了试卷与冯康直接现场进行批改。
“答案我们刚在连接里更新了。”负责批改选择和判断的王导看一眼镜头,“有人问周边是什么?”
王导停顿两秒:“你们想要什么?”
直播尚未正式开始,连直播考试都是王导临时起意,节目组哪有啥周边。
签名照、吧唧、拍立得、动物园门票……公屏成了观众们的许愿墙,王导扫了几眼,心里有了主意。
【简答题咋改啊?我不知道该给自己打多少分。】
【饲养员能帮忙改一下简答题吗?】
下载了试卷作答的观众也在改试卷,虽然及格无望,但仍有部分人好奇自己的具体分数,毕竟他们认认真真写了。
冯康讲了讲简答题的给分标准,他随手拿起正在批改的试卷做示例。
被公开处刑的田兴扣紧脚趾,向直播间的观众开玩笑说他已经挖出了三室一厅。
“好了,试卷改完了。”
六张试卷改起来用不了多少时间,王导点开手机的计算器,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算总分环节。
试卷满分一百,王导故意把严观岁的压到了最后。
胡朝露捂着眼睛,手指缝张开,一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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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田兴、82,胡朝露、88,陶玉、90……
严观岁,100!
王导念了一遍所有嘉宾的分数,观众们在公屏接龙,打下自己的ID与分数。
【折耳根拌香菜:33】
【葡萄干炒圣女果:26】
【前男友为了养我在外做零:45】
……
当然,公屏也少不了对嘉宾的夸赞,全员皆超过了八十分,尤其是严观岁那明晃晃的一百,简直令人侧目。
严观岁的粉丝适时爆出了他当年的成绩,艺考全国第一,高考643,放哪里都是妥妥的学霸。
看到公屏的冯康面带诧异,严观岁的高考成绩原来那么好,可惜了。
王导打了波广告,让网友们准时收看明日的直播,随即关闭了直播间。
考室隔壁,动物们争论着谁考得最好,整个房间被猫叫、狗吠、鸟鸣充斥,吵得人耳朵疼。
“我妈妈可是北校毕业的!”
“北校毕业有撒子用,我乖乖敢吃粑粑,你主人敢吗?”
“我主人当然敢了!严团团你的岁岁敢吗?”
严团团嫌弃地拉开与边牧的距离,谁要跟你们比吃粑粑啊!
见到结束的严观岁几人,看守动物嘉宾的饲养员露出一个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岁岁,你考完啦?”严团团热情地扑向严观岁,“你及格了吗?”
严团团不在乎严观岁考了多少分,只在乎他及没及格,能不能继续做咪的饲养员。
“及格了。”严观岁摘掉严团团毛里的羽毛,“我考了满分。”
严观岁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但他依然第一时间与严团团分享了自己的分数。
“哇!岁岁你好厉害!”严团团果然很高兴,虎脑袋贴着严观岁的脸和脖子狂蹭,蹭完扭过头,“我家岁岁考了满分!”
鹦鹉捧场地用翅膀鼓掌:“恭喜,恭喜。”
严团团与有荣焉:“谢谢,谢谢。”
严观岁根据严团团的话大概弄懂了动物间在说什么,想到王导方才的交代,他捏捏半圆虎耳:“明天的考试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啥?严团团耳朵一抖,金灿灿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咪也有考试?
17.第 17 章
早上九点,直播开始。
六位明星嘉宾六位动物嘉宾齐聚一堂,做了一晚上考试噩梦的严团团精神萎靡,蔫蔫地赖严观岁怀里,嘤嘤嘤吵着要吃小鱼干。
“摄像机在拍你呢。”严观岁揉揉毛茸茸的脑袋,用眼神给严团团示意摄像机的方向。
配备了一个主摄像头、三个副机位、一名移动摄影师的直播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录制着所有嘉宾。
严团团看了一圈,怎么那么多摄像机啊?
咪的形象!
严团团蹭地从严观岁身上起开,舔舔凌乱的毛发,坐正,面朝走到跟前的摄像机:“喵嗷嗷~”
不过晚了,观众们已经看到了他大虎依人模样,弹幕里全是组队想偷他回家的。
工作人员一件件往直播间里搬等会儿考试用的东西,接了主持任务的田兴按流程介绍起了考试的规则。
整个考试由四轮组成,第一轮考算数,第二轮考识物,第三轮考敏捷,第四轮考配合。
总分第一的小组将获得一份丰厚的晚餐,以及一张惩罚豁免卡。
想到严团团的五颗冻干加三颗冻干等于零,严观岁第一轮不抱任何希望。
【我押空空第一,谁跟?】
【花菜花菜!你们没看过花菜的视频吗?信我,它包赢的。】
【没人押团团吗?】
直播间里发起了认为算数谁能获胜的投票,边牧花菜与金丝猴空空的票数轮番追逐着第一,而严团团则一直垫底。
众所周知,教动物算数不仅仅需要动物本身有天赋,还需要人为的长期教导,严团团才到动物园一个多月,哪有功夫学会算数。
节目组准备了序号牌,严团团抽中了第三个上场,他嘴里叼着序号牌,肚子上的肉左右晃荡,即使减少了零食的摄入,他每日的体重数据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增长。
冯康和动物园的研究专员都搞不懂缘由,准备持续观察,等严团团录完综艺,再给他进行一次全身体检。
严团团将序号牌递给严观岁,他穿着拍全家福时的牵引背心,胸前的蓝宝石胸针散发着耀眼的火彩光芒。
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严团团佩戴的胸针曾在严观岁的某次红毯中出现过,顺着网线一查,果然找到了原图。
这枚来自顶级珠宝品牌的宝石胸针,是品牌赠与严观岁的代言礼物,全球仅此一枚,参考价高达百万。
【我也属虎,怎么没人给我一百万?】
【我竟然羡慕起了一只老虎QAQ】
【一百万的胸针啊,严哥对团团太宠了!】
他们确认胸针是在严观岁在全家福之后给严团团戴上的,某书上一位网友发帖,截图了先导片中边牧脖子上的领结,以及严观岁当时的表情。
[我严重怀疑,严哥是看到了花菜的领结,才把自己的胸针给了团团]
网友的怀疑得到了许多点赞,严观岁对严团团的宠爱又一次具象化,代入严团团的视角,幸福得令人想哭。
【团团也很喜欢严哥,你们还记得他逃跑那次吗?要不是因为他不肯丢下严哥的毛衣,他或许早成功跑出去了。】
【不止,我观察过了,每次严哥在,团团必挨着严哥。】
回复评论的网友晒出了大量截图,明显贴着抱着的不必多说,其中几张,严团团分明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身体离开了严观岁,尾巴却仍勾着严观岁的脚踝。
【这就是双向奔赴吗?爱了爱了。】
【我先磕为敬!】
【人攻X虎受?嘿嘿,好像挺带感的,有没有太太产粮?】
隐秘的角落,严观岁与严团团的CP粉悄然诞生。
视线切回直播间,第一个上场的边牧已连续答对了五道题。
边牧之后是会被九九乘法表的胡来,在观众的投票中,它位列第三。
在观众的期许中,它精准飞落至答题板上。
“4+2等于多少?”
考虑到动物的智商,算术题的初试难度均是十位数以内的加减法。
胡朝露提前扭过了头,作为胡来的主人,她最清楚自己的鸟有几斤几两。
很快观众就会知道,胡来的智商,也仅限于会背九九乘法表了。
“2!”
胡来大声且自信地说出了答案。
“4+4?”
“4!”
……
无论田兴问什么,胡来皆重复后一个数字。
答题时间归零,胡来带着零蛋的成绩飞回了胡朝露的身边。
如此戏剧化的结果出乎了直播间内外所有人的预料,给胡来投票的观众输得一败涂地,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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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上了当。
严观岁的神情里流露了几分轻松,严团团有一起垫底的小伙伴了。
算数同样不是三花猫的强项,它连蒙带猜答对了两道题目,接下来轮到严团团。
“加法不许说零。”严观岁摸两把严团团的脊背,轻轻一推,“去吧。”
严团团坐到答题板前,田兴打乱了印着题目的卡片,按顺序拿起。
“1+1?”
“喵嗷~”
“3+2?”
“喵嗷嗷嗷嗷~”
严团团连续答对了两题,严观岁认为是巧合,看着田兴翻转题目卡,3+5,严观岁暗暗叹了口气。
“喵嗷……”
严团团叫了八声,严观岁眉头微挑,他竟然答对了!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严团团以黑马之姿连对十题,与边牧并列第一。
严观岁不解,为什么严团团突然会算数了?
录了教学花絮的导演组也为此感到疑惑,在严团团下场前,王导写了张纸条交给王杰。
“团团,我再问一个问题,两颗冻干加三颗冻干等于多少?”
“喵嗷嗷。”
【吃完了。】
严观岁恍然大悟,原来关键不在于数字,而在于冻干。
在严团团的底层逻辑里,冻干是一定被吃掉的,因此无论几加几,带上冻干的后缀,答案皆是零。
是他错怪了严团团。
直播间的观众没弄明白,在公屏狂打问号,田兴换了其他数字演示,结果无一例外,纯数字可,带冻干不行。
反应过来的观众乐了,严团团怎么是这样一只老虎?又聪明又笨的。
【哈哈哈哈,团团流口水了!】
【别问了,别问了,给孩子馋坏了。】
严团团嘴角流下了一丝晶莹的液体,田兴笑得直拍大腿:“好了,团团可以下场了。”
严观岁忍笑唤严团团回来,拿纸擦掉他嘴角的口水。
“什么冻干嘛,明明好多天不给咪吃了。”严团团语气幽怨,把脑袋埋在严观岁的大腿上,“讨厌QAQ。”
严观岁嘴角止不住上扬:“好好好,不难过了,下了节目就给你吃冻干。”
“真的吗?”严团团瞬间复活,“下了节目真的给咪吃冻干吗?不骗咪?”
18.第 18 章
严观岁自然是不会骗严团团的。
算数环节结束,严团团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第一名是金丝猴空空,全对,在它的光环下,严团团的表现也只能称作比较聪明。
严观岁松了口气,中场休息阶段,他拆了包新到的冻干,严团团猪八戒吃人参果般地吞了,继续等待投喂时,却眼睁睁看着严观岁捏紧了密封条。
啥?就给咪吃一块?
严团团不依,急得扒严观岁的裤子,他当猫时经常做这动作,严观岁没提防,隔着裤子被挠得生疼。
要不是饲养员的衣服结实,他少不了一场血光之灾。
严观岁嘶了声,握住严团团的前爪提醒,现在他是一只老虎而不是猫。
“对不起,咪弄痛你了吗?”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严团团愧疚地缩了缩脖子,“咪不是故意的,你扣咪的冻干吧。”
严观岁一听,顿时心疼不已,反省自己语气过重,毕竟严团团做猫做了两年,做老虎才一个多月。
“我不痛。”严观岁亲了亲严团团的额头,“不给你吃冻干是因为你体重长得太快了,大家怕影响你的健康,你没有错。”
严团团对自己长得是快是慢并无清晰的认知,他瞅瞅肉乎乎的脚丫子:“咪不胖,咪这叫壮壮!”
“对,壮壮。”严观岁附和,别说,随着骨量的增长,严团团确实有了点山林之王的影子。
严团团鼻子哼哼,心情由阴转晴,嘴巴对着严观岁的大腿吹气,不痛了哦。
再次回到录制间,算数的答题板已被十余种物品取代。
胡萝卜、吹风机、赞助商的酸奶、赞助商的酱油、赞助商的抽纸……
众人一阵无语,王导可真是个打广告的天才。
【导演收了多少赞助费啊,这么卖力?】
【这广告费花得太值了!】
【老板们看看我们非人吧,入股不亏。】
识物环节的初始难度是在二选一,然后是三选一、四选一,依次类推,连续错三次即视为失败。
严团团抽中了第一个上场,面前分别摆着抽纸和酸奶。
“这是纸巾。”田兴拿起抽纸,说完换只手拿酸奶,“这是酸奶。”
重复五次后,田兴将物品放回地面的方框中:“纸巾。”
严团团把爪子搭抽纸上,田兴夸了声真棒,喂它一粒冻干。
有冻干!
严团团瞪大了眼睛,懒散的坐姿变得端正起来,为了冻干,咪要认真了!
纸巾、左,纸巾、左,酸奶、右……
物品增加到三样,纸巾、中间,酸奶、右,酱油、左……
直播间的气氛逐渐火热,严观岁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不能让严团团继续对下去了。
严观岁离开镜头,与场下的冯康小声商谈了几句,随后冯康找了王导。
又一张字条传递到田兴手中,看完上面的内容,田兴放下了冻干桶。
连续三次选对物品但没有冻干奖励后,严团团扭头走了。
田兴对直播间的观众解释,因为节目组之前的考量有所欠缺,为避免投喂过度,识物环节将新增一条奖励不得超过上限的规则。
公平起见,上限以严团团获得冻干的次数为标准。
【合理。】
【我觉得可以。】
【+1】
新增的规则得到了观众的一致认可,严团团无所谓地甩甩尾巴,反正它吃爽了。
在严观岁的及时干预之下,严团团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识物环节的胜利。
上午的直播环节至此结束,田兴冲镜头摆摆手,约观众下午三点见。
严团团上午吃了冻干,冯康原本打算把他午饭里的牛肉减两百克,奈何于心不忍,几番纠结,最后只象征性减了50克。
50克牛肉不够严团团一口的,他把饭盆舔了个精光,半点没察觉牛肉少了。
吃完严团团惯例要小睡一会儿,严观岁趁他睡觉,和冯康同路去吃了午饭。
网上已经有了直播的切片,严观岁随机浏览了几个,见评论风向正常,便不再时刻关注。
敏捷比赛换了个更大的场地,节目组布置了六条并列的五十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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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单纯的奔跑速度不能作为评判敏捷的标准,跑道设了障碍,动物需要被引导着完成四个往返。
“哈哈,老子会飞!”
鹦鹉站胡朝露头顶上扇扇翅膀,居高临下的对着严团团他们无差别挑衅,拉足了仇恨。
冯导给了二十分钟练习,边牧动作熟练地挣脱了牵引背心,冲到胡朝露身边朝鹦鹉狂吠。
“你有本事下来!”
“不下,你有本事上来。”
田兴与胡朝露赶紧劝架,严团团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严观岁走到了跑道的出发点。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各自就位,冯导吹响了发令口哨。
严团团撒腿冲了出去,虽然他是六位动物嘉宾里最胖的,但不代表他反应速度差。
极速的奔跑使得严团团的肚子与身体呈反方向,顿时炸出了直播间里的养猫党。
【团团跑起来的姿势和我家猫一模一样!】
【身体和四肢各跑各的,团团怕不是只猫。】
【我们团团是个灵活的胖团子~】
严团团一个起跳,前半身完美越过了障碍杆,接着肚子Duang地撞在了杆上,预料里的帅气落地变成了大马趴,好不狼狈。
“团团!”严观岁呼吸一滞。
严团团迅速爬起来:“人,咪没事。”
小跑着远离让他出糗的障碍杆,严团团加快速度抵达终点并掉头,那一摔让他落后了边牧两个身位。
严团团最终还是输掉了比赛,他坐下,肚子像黄油般融化,撒了海苔的三角饭团满脸沮丧。
人说得对,咪是胖胖,不是壮壮。
但是牛肉、三文鱼鱼、冻干……真的很香。
严团团用一秒完成取舍,咪是不会为了体重放弃美味的。
“岁岁,有咪吃了不长胖的冻干吗?”
正要安慰严团团第二名也很厉害的严观岁语塞,吃了不长胖的冻干没有,猫用的减肥粮他倒是知道两款。
严观岁看看严团团快流到地上的肚子,是该将他的减肥提上日程了。
19.第 19 章
考试进行到第四轮,严团团与边牧的比分差距十分微弱,究竟谁能拿到第一,就看最后的配合了。
【考配合金丝猴和白狐组有点吃亏啊,相处时间那么短,根本来不及培养默契。】
【节目组捧高踩低的心思不要太明显,真替我们家小云感到不值。】
沈云是与白狐一组的明星嘉宾,选秀出道,上个月刚举办了十九岁的生日见面会,热度虽比不上顶流,但粉丝活性极高。
白狐人气在六位动物嘉宾里属于最低一档,加上前三轮没什么出彩的表现,连带着沈云的镜头也少,他的粉丝愈发不乐意。
眼看着沈云倒数第一即将成定局,直播间的弹幕充满了火药味。
王导忙宣读了第四轮的规则:“六位动物嘉宾随机抽签,两两一组传递气球,每组限时十分钟。”
弹幕骤然一停,动物嘉宾两两一组?
沈云的粉丝闹了个乌龙,狼狈地从弹幕里消失,节目组不早说配合考的是动物和动物,害他们出洋相。
严观岁代严团团从王导手里抽了张卡片,卡面印着红色的字母B,另一张黑色字母B则在沈云手里。
“严老师。”沈云礼貌地向严观岁微微鞠躬,“等下我们菲菲要麻烦团团了。”
沈云对白狐不抱什么希望,只求它别拖严团团后腿。
“小虎哥~”白狐讨好地贴贴严团团,两只毛茸茸凑做一块,画面看着格外可爱。
严团团勉强舔了白狐一口,算是认了这个小弟:“待会儿你听我指挥,我们绝对不能输给边牧,明白吗?”
“明白明白。”白狐摇摆蓬松的大尾巴,“我保证听小虎哥你的。边牧和那只鸟分到了一组,我们包赢的。”
到处挑衅的鹦鹉终于遭到了报应,它绕着胡朝露的脑袋低飞,狂喊不要和边牧一组。
“汪汪!”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一组?】
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一狗一鸟,胡朝露和田兴面面相觑,都露出了完蛋的表情。
充气的气球用打了活结的线拴着,同组的动物嘉宾各自咬/拿着线的一端从起点出发,当两只动物的间距超过半米,活结被解开,它们必须回到起点重新绑一只气球。
A组的鸟和狗还在吵,王导无奈,让虎大哥与狐小弟先上。
严团团咬住线头,瞥一眼白狐:“咬紧了,跟着我的步子,冲!”
白狐反应稍迟钝,严团团刚跑了两步,线便绷直了,蓝色的气球悠悠地飘落至地面。
“对不起小虎哥。”白狐低头认错,“我下次一定跑快点。”
“不怪你。”严团团很有担当,“是我没跟你讲清楚。”
重新绑了只绿色的气球,严团团与白狐再次出发,顺利将气球送过了终点线。
有了经验,两者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十分钟的时间里,它们一共传了八个气球。
挨了主人训的A组终于不吵了,边牧站到出发点,警告鹦鹉不许捣乱。
“你才不许给老子捣乱!”鹦鹉扇扇翅膀,两爪抓住线头。
第一只气球毫无意外地落了地,鹦鹉气得朝边牧啄了一口:“都怪你,跑啷个快赶到投胎吗?”
边牧闪身躲开了,鹦鹉的尖喙啄中气球,嘭的爆炸声吓得严团团原地起飞。
“没事没事。”严观岁搂着严团团顺毛,“是气球爆了。”
“你们有毛病!”严团团惊魂未定,怒骂两位罪魁祸首,“有毛病!”
不会说脏话的严团团翻来覆去就三个字,杀伤力为零,边牧和鹦鹉继续对着干,气球炸了一个又一个,严团团烦不胜烦,把脑袋死死埋进了严观岁怀里。
严观岁帮严团团捂住耳朵,看着他拖地上的尾巴仍炸着毛,眼底氤氲出一片笑意,严怂怂。
【团团真是超绝易惊吓体质,气球炸一次它抖一下,xswl】
【严影帝还帮团团捂耳朵,太暖了。】
十分钟到,王导提笔,在A组后面画了个零蛋。
输得一塌糊涂的边牧怒气值飙升到了顶峰,它大张着嘴扑向鹦鹉,势要狠狠咬它一口以解心中恶气。
鹦鹉振翅飞到胡朝露头上,抬爪子朝边牧竖中指:“哎,你咬不着、咬不着,气死你!”
胡朝露简直快绝望了,今天才正式录制第一天,她家鸟便和边牧彻底结了仇,后面几天咋办?
“花菜乖,不气不气,胡来它是跟你闹着玩呢,不是故意的。”田兴用力抱紧边牧,“我们大度点,别跟它计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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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汪汪汪汪!”
【你放开我,它就是故意的!】
边牧铁了心要报仇,眼瞅着场面快失控,王导匆匆掐断了直播,招呼众人上去帮忙。
闹成这样,胡朝露很是内疚,边牧仍在气头上,她把鹦鹉关进笼子里,问节目组要了狗狗罐头代自家鸟给边牧道歉。
田兴反过来安慰胡朝露:“花菜心大,从来不记隔夜仇,明天就好了。我其实挺好奇你家胡来说了些啥,能把它气成这样。”
见田兴脸上的笑不似作伪,胡朝露的愧疚感减轻了些许。
“胡来打小嘴欠,我之前带它参加鹦鹉聚会,想给它找个朋友,结果没几分钟,它把鸟全得罪完了,被一群鸟追着叨,后来我再也不敢让它出门。”
胡朝露之所以接受节目组的邀请,丰厚的通告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怕胡来寂寞。
她想着胡来与同类合不来,兴许换别的物种能擦出别样的火花。
事实证明,胡来的嘴欠是针对全物种的。
胡朝露叹气,早知如此,她该拒了节目组的邀请才对。
“岁岁,我知道花菜为什么那么生气。”严团团凑严观岁耳边神神秘秘的小声道,“胡来骂花菜蠢,花菜说它最讨厌被骂蠢,胡来不改口,一直骂一直骂,花菜差点气哭了。”
严团团不理解,为什么花菜那么介意胡来骂它蠢。
“因为胡来曾经被遗弃过。”严观岁看了小徐查的资料,田兴是胡来的第二任主人。
胡来的原主人嫌弃它不够聪明,到处乱尿,开车把它丢在了离家十几公里的游乐园,被彼时刚大学毕业的田兴捡到。
在明确胡来被遗弃后,田兴将它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耐心教它定点尿尿。
田兴拍视频的初衷是为了记录,没曾想赶上了短视频的风口,胡来在网上走红,他跟着沾光,当起了全职博主。
胡来走红,原主恬不知耻地发视频污蔑田兴偷狗,田兴直接爆出相关录音与聊天记录反转了局面。
“臭不要脸!”严团团义愤填膺,“那人简直太坏了,胡来好可怜哦。”
严团团为胡来叫屈,浑然忘了自己也曾经历过被遗弃。
但是没关系,胡来有田兴,严团团有严观岁。
20.第 20 章
严团团拿到了考试第一,节目组给他发了一张奖状,和一枚奖牌。
“快,岁岁,快给我戴上。”严团团仰着脖子,迫不及待地享受自己赢得的荣誉。
严观岁噙着笑将奖牌绶带套过严团团的脑袋:“好了。”
严团团对着镜子欣赏了足足一分钟,圆脸上全是满意与骄傲,不愧是咪!
严观岁拿手机拍了张照片,配文恭喜团团第一,分享至朋友圈。
刷到严观岁的朋友圈,王杰先是一怔,他依稀记得严观岁的上一条朋友圈还是在半年前。
自从他收养的那只小猫去世后,严观岁又回到了茧中,分明每天都在工作,却仿佛有层无形的冰冷的玻璃将他与外部隔绝,王杰时常担心他某天会突然从所有人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所以当严观岁主动提出要休假时,王杰立马帮他协调了行程。
王杰不干涉严观岁休假期间的一切行为,但前提是,严观岁每天至少要和他通一次电话。
严观岁答应了,他会在每天晚上八点打给王杰,对面接通,他说一句“是我”,然后挂断。
直至红外摄像机拍到了形单影只的幼虎。
严观岁告诉王杰,他要随救援队进山,山里信号差,可能没办法保持通话。
王杰说好,让严观岁注意安全。
无人知晓严观岁进山的两天里王杰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他不敢入睡,每次电话铃响,他都得捂着心脏,害怕对面传来的是严观岁出意外的消息。
万幸严观岁最后平安归来,结束与他的通话,王杰倒头睡了个天昏地暗。
随后严观岁恢复正常工作,辗转与各个城市参加各种通告,隔着他的玻璃仍然存在,但似乎变薄了些许。
虽然不清楚在动物园一通电话叫走严观岁之后发生了什么,可王杰能感受到,那层玻璃裂开了缝隙。
现在,玻璃碎了。
王杰给严观岁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留言夸团团厉害。
正在与严团团享用晚餐的严观岁看到了王杰的点赞,将手机伸到严团团眼下:“他们都在夸你。”
“嗯?”严团团吞掉三文鱼,“岁岁,你把咪拍得好威风!”
严团团不识字,只看得懂自己的照片。
廉价的奖牌与严观岁的百万胸针挨着,因为体积够大,所以并未被胸针抢走存在感。
严团团喜欢严观岁送的胸针,也喜欢他自己努力赢得的奖牌。
节目组为获胜组准备了一桌烛光晚餐,莹莹烛火放大了食材的美味,严观岁持刀叉将五分熟的牛排切割成均匀的小块,严团团感觉嘴里的三文鱼好像不香了。
严团团眼馋地望着严观岁:“岁岁,我想吃你的。”
“好。”严观岁拿过严团团的饭盆,把只简单用黄油煎制的牛排分了一半吹凉,“小心烫。”
严团团试探着卷了一块,黄油的奶香与牛肉的风味瞬间在舌尖中迸发,搭配汁水充盈的弹嫩口感,是严团团从未吃过的美味。
初尝烹饪的魅力,惊为天人的严团团几口舔光了饭盆,鼻子将空盆朝严观岁一拱:“还要!”
严观岁挑着严团团能吃的投喂,不知不觉间把满桌的菜消灭了个七七八八。
严团团撑得打嗝,严观岁嚼了两片健胃消食片,心想怪不得有那么多人爱看严团团的吃播。
把严团团送回虎舍,严观岁驱车去了动物园附近的健身房练得大汗淋漓,健硕的小臂青筋环绕,胸、肩、腹、背,肌肉线条起伏鼓陷,满载着成熟男性的力量。
睡梦中的严团团翻了个身,肚皮上的脂肪鼓鼓囊囊,棉花糖似的。
次日清晨,严团团被冯康唤醒,吃早饭前他得先称一次体重。
严团团哈欠连天地站到称上,机械台秤的指针蹭地往右偏转,最后摇摇晃晃地固定在一个读数。
冯康揉揉眼睛,惊疑不定地让严团团下称重称。
严团团照做,指针依旧停在了上一次的位置,冯康惊讶失声:“你一晚上涨了五斤?”
冯康冲进虎舍,天塌了,严团团上过厕所。
一个晚上,五斤。
严观岁到底给严团团吃了什么?
“我给团团吃的东西都和你确认过。”严观岁语气坚定,“会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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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坏了?”
冯康瞥严观岁一眼:“我换了三台称,你觉得三台称同时坏的概率大吗?”
严观岁沉默,同冯康一起艰难接受严团团一晚上涨了五斤体重的事实。
“以前有老虎——”
“没有。”知道严观岁要问什么的冯康直接打断了他,“从来没有,已知的、已记载的数据里,团团的体重增长速度最快的,而且快得不正常,我联络了研究中心的同事,他们决定给团团抽血化验。”
研究中心的人来的很快,严团团伸爪,任他们将粗粗的采血针扎进血管,不吵不闹,乖得像只假虎。
严观岁见状,不禁想起了之前带着还是小猫的严团团往返医院复查的日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血液表象没什么问题。”研究员放好血样,“我看团团的精神状态蛮好的,你们不用太过紧张。”
严观岁按着严团团前腿上的止血棉,询问化验结果多久能出。
王导瞅瞅严观岁又瞅瞅研究员:“那团团今天还能参加录制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能,我就调整录制安排。”
今日的直播内容是体验饲养员的一天,小组分别进行,即使差了严团团,也不过少一个直播间而已,并不会导致节目组开天窗。
“能。”研究员对上严团团亮晶晶的圆眼,这精神头,没啥不能的。
得了肯定的答复,王导喜笑颜开,吩咐下去今日直播照常进行。
严团团换了件与严观岁饲养员服装同色的牵引背心,昨天的奖牌他让严观岁收着了,脖子下空荡荡的,严观岁拿出一枚钻石胸针帮他别上。
王导心脏咯噔一跳:“严影帝,这枚胸针不是你代言品牌送的定制款了吧?”
“不是。”严观岁抚顺严团团的胸毛,“这是我自己买的。”
闻言王导稍微放松了些许,随口打听了一下胸针的价格。
“具体价格我不太清楚。”严观岁以为王导想购买同款,“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经纪人把销售的名片推给你。”
“不用不用!”刚拍照搜了同款的王导被121万的参考价刺得眼睛疼,他哪配啊!
21.第 21 章
王导派出了六位跟拍摄影师,各自对应一个直播间。
严团团与严观岁所在的直播间观看人数最多,超过了其余五个直播间的总和,公屏也极为热闹。
【哇塞,今天穿的是亲子装吗?】
【严哥又把自己的胸针给团团了,羡慕】
【老虎戴老虎胸针,严哥是懂搭配的。】
严观岁今日体验的饲养对象是狼,饲养员一边带他前往狼馆,一边介绍狼的习性。
同为食肉动物,严团团在靠近狼馆时便进入了戒备状态。
严观岁手中的牵引绳被绷成直线,狼群不安地骚动,与严团团隔着笼舍的铁栅栏对峙。
狼群中,一头胖得格外突出的灰狼疑惑地嗅闻着严团团散发的气息。
“小狗,你怎么长这么胖了?”灰狼挤到铁栅栏边上,“是我啊,隔离区里我们见过,你忘了?”
“是你呀!”严团团瞅着灰狼似曾相识的五官想起来了,从一堆陌生的带有侵略性的狼里乍然遇到“熟人”,他难得没计较灰狼的误称,“你的腿好了吗?”
“好了。”灰狼蹬蹬植入了两颗钢钉的后腿,动作不见丝毫凝滞。
灰狼恢复力强,落人身上少说得将养三五个月的粉碎性骨折,它个把月就活动自如了,动物园把它迁出了隔离区与狼群共居,看样子适应得挺不错。
“你逃跑成功了吗?”灰狼不大明白严团团目前是个什么状态,说他没成功吧,他在铁栅栏外面;说他成功吧,他穿着牵引背心,绳子还被人牵在手里。
“咪不跑啦。”严团团咬严观岁的袖口,向灰狼介绍,“这是岁岁,咪最最喜欢的人。”
灰狼嗷呜一声,严团团翻译。
【你好,我是机械战狼。】
灰狼将腿骨里的两颗钢钉视作自己的勋章,在狼群内大肆宣扬它不惧危险与四轮铁盒斗争的英勇事迹,把没见过世面的群狼唬得一愣一愣的,飞速接纳了它。
“你真厉害。”严团团被灰狼用同样的说法忽悠住了,“那你还想逃跑吗,咪可以帮你。”
严团团只要能与严观岁在一起,无所谓自由与否,但他觉得灰狼不一样。
它都敢凭肉体凡胎和四轮铁盒硬碰硬了,肯定不愿意受束缚。
“不、不了。”灰狼得意的表情一僵,缩着后腿做忍痛状,“我腿还得养一段时间,你不用管我。”
动物园里又安全、又不用为食物发愁,灰狼早乐不思蜀了,什么自由,能有吃喝无忧重要吗?
“哦,那你先养腿吧。”严团团未识破灰狼的谎言,真诚地为它谋划,“你好好表现,争取选上动物巡游——”
“团团。”严观岁沉声阻止严团团乱出主意。
事实上园区对于动物的管理流程相当严密,即使装模作样获选了参与动物巡游的资格,也绝无成功逃跑的可能,顶多引起一阵混乱,给工作人员制造些麻烦罢了。
严观岁看严团团的眼神里带了点别的东西,仿佛现在才认清他的本质。
严团团,大概率是只芝麻汤圆来着。
“昂?”严团团抬头,会错意的他张嘴咬住了饲养员递交的任务卡,“岁岁,要拿第一!”
严团团一心二用,与灰狼交流的同时也倾听着饲养员的讲述,任务卡上列明了他和严观岁的今日事项,每完成一项,饲养员会根据结果进行打分,六组得分最高者将拥有一次外出特权。
外出!
严团团目标明确,他要拿第一,跟严观岁回家。
任务事项是节目组按照饲养员的每日工作流程来的,第一项,喂食。
严观岁跟着饲养员从工作间拉出了装肉的推车,严团团蹦跶一下跑到推车后面,用脑袋使劲顶:“岁岁,我帮你。”
动物园设置了付费投喂的项目,以丰富游客体验,早上喂食的目的是降低狼的饥饿感减少凶性,因此推车上的肉不算特别多。
严观岁本没费什么力气,严团团一顶,他手里的推车更轻了。
为了拿高分得第一,严团团控制住了自己的馋虫,纵使口水流了一地,仍岿然不动地看着严观岁将肉投入喂食口。
直播间观众顿感惊奇,严团团竟然忍住了?
【团团快把口水收一收】
【哎哟,给我们团团吃一口吧,孩子馋成啥样了都!】
【许愿一个团团流口水的周边】
【说起来马上到虎年了,动物园抓紧做团团的新年周边啊!】
【新年周边+1】
直播间转眼被催周边的弹幕淹没,实时在线监测直播动态的王导来了灵感。
“喂,吴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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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我王导,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下,您什么时候方便?”王导,姓王名导,名字与职业匹配第一人。
吴园长这会儿正好不忙,让王导有话直说。
王导道出了他的打算,明年恰逢虎年,他们可以联合策划一场金虎贺新春的活动,在线□□印虎爪的福字与春联。
加上严团团,西市野生动物园现存十二只野生东北虎,既是虎年,当然得齐上阵合家欢,王导若想把活动办得漂亮,吴园长的支持至关重要。
巧的是动物园网宣部刚提交了一份类似的活动申请,吴园长翻翻办公桌上的资料,找到了。
“你那边走不开吧?我叫网宣部的人过去,你们当面沟通。”
网宣部派的人是汤小雅,她与王导打过交道,互相打了招呼,王导被她背包上以严团团形象制作的毛绒挂件吸引了注意力。
严团团的周边出来了?
顺着王导的视线,汤小雅拎起挂件解释,这是生厂商给的样品。
“毛色不够还原,尾巴比例不对……”汤小雅列举了样品的瑕疵,文创部不允许销售瑕疵品,通常会作为福利内部消化,汤小雅托朋友抢到了这只挂件。
周边产品制作流程主要包括图案设计、材质选择、厂家生产、包装交付四个核心步骤,而每个核心步骤中又有诸多细节。
文创部联系了合作的生厂商,将严团团的周边加急,计划在下周六开售。
第一批周边包含了挂件、钥匙扣、书签、发夹、抱枕五件产品,汤小雅捏捏毛绒挂件,觉得严团团流口水值得单独开个系列。
“金虎贺新春的活动我们得和虎馆那边协调一下日期和具体流程。”汤小雅写了一页纪要,“晚点我跟主管汇报了,然后建个群拉您行吗?”
“行。”王导有求于人,自然没什么不行的,如果时间能安排在下周六之前就更好了。
汤小雅表示她会尽力帮王导争取,毕竟马上过年了,春联福字怎么着也得赶在除夕之前送到中奖网友手上。
待汤小雅离开,王导的视线落回六个直播间,严观岁与严团团的直播间人气一骑绝尘,喂完狼群的他们目前已拿到了十分。
严观岁戴上了打扫卫生的塑料手套,穿着防水小靴子的严团团跳踢踏舞似的转圈:“岁岁,咪的爪子变得有点笨笨的。”
22.第 22 章
小靴子是严观岁一只只帮严团团穿上的,里面垫了柔软的棉花,难受倒说不上,严团团就是有点不适应。
他交替甩了甩四只爪子:“岁岁,咪想脱掉。”
“团团乖,坚持一下。”严观岁隔着小靴子捏捏他的爪垫,“不然待会儿湿了脚不舒服。”
“行吧。”严团团面露嫌弃,咪的爪爪绝对不能湿。
严观岁打开了冲水器,严团团唰地躲老远,极具冲击力的水柱冲刷出了地面原本的颜色。
虎虎祟祟地观察了半晌,严团团迈着跃跃欲试的步子走位到严观岁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脏污随水流入下水道。
严观岁使坏,往严团团脸上弹了几滴水,吓得他连连后退。
“岁岁!”严团团勃然小怒,怎么可以这样对咪!
“站干净的地方去,我要冲你那边了。”做了恶作剧的严观岁语气里满是笑意,严团团躲着他往冲过水的地方走,突然加速撞了一下严观岁的小腿然后闪电撤离。
严观岁假装趔趄,严团团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上前咬住严观岁的小腿将他往回拉。
咪明明没有用力!
【哈哈哈哈,团团太好骗了,笑得我肚子疼。】
【严哥太坏了,咋能骗我们团团!】
【???这是严哥?这是我那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的严哥??】
严团团的反应虽好笑,但符合观众一贯对他的印象。
相较于严团团,严观岁那透着几分幼稚的行为,就很让人大跌眼镜了。
人的记忆力是具有时效性的,除了某些印象深刻的片段,其余均会随成长消磨。
在观众眼中,他们更多看到的是成年后的严观岁,沉稳、进退有度、严肃、事业有成……
一个又一个的标签如囚笼般烙下,令所有人都忘了,在娱乐圈闯荡了二十余年的严观岁,如今也不过未及而立之年。
他的身体是年轻的,流淌的血液是鲜活的,本应拥有爱笑爱闹的权利。
这才是真实的严观岁。
看着严观岁与严团团玩闹,由内而外散发的轻松愉悦,直播间外有人潮了眼眶。
一位昵称叫做岁岁平安的网友发了条博文感谢非人节目组,感谢他们让严观岁做回了自己,走出那一场弥日持久的连绵阴雨。
岁岁平安是圈内知名的严观岁铁粉,他的博文引起了许多粉丝的共鸣,回想起三年前的网暴,他们心中的伤疤仍隐隐作痛,何况作为当事人的严观岁。
#严观岁 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天,都能拥有此时此刻的开心#
岁岁平安写在博文末尾的文字被粉丝们顶上了词条,非人又沾光上了次热搜,当下午严观岁与严团团进行到任务卡的最后一项时,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两百万。
“岁岁,接下来交给咪吧!”
严团团抖抖浑身的毛毛,威风凛凛地走向了狼群。
今日事项的最后一项,将猛兽散养区的狼群赶回狼馆,网友戏称——收狼。
载满游客的参观车缓慢地行驶过散养区,一声喵里喵气的虎啸穿透了玻璃车窗。
“喵嗷嗷~”
“是团团!”
车上的人激动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有只胖乎乎的橘色身影。
游客们将手机对准了严团团,在严团团的呼唤中,一只同样胖乎乎的灰狼走过来,与严团团互相碰了碰脑袋。
不懂虎啸的游客们以为严团团是在训狼,在车里兴奋得握拳跺脚。
然而,严团团与灰狼的实际对话如下:
“机械战狼——”
“来了来了,小老虎你找我?”
“对,动物园快关门了,你能不能让你的朋友们回狼馆啊?”
“下班了?我马上通知他们!”
灰狼转身朝一块石头跑去,那里卧了一匹体型格外健硕的灰狼。
“阿克拉、阿克拉,我们可以下班了!”
阿克拉是狼群的首领,它眼神睥睨,从容起身长啸:“嗷——”
四散的狼群闻声而动,朝阿克拉的所在位置汇聚。
严观岁清点了狼群的数目,在记录册上打勾。
“喵嗷嗷~”
【齐了齐了!】
严团团走在灰狼左侧,阿克拉冲他轻轻点了点头,领着狼群有条不紊地返回狼馆。
整个过程丝滑得不可思议,饲养员开玩笑要找冯康把严团团调来虎舍上班。
【出息了我的团团,当上牧狼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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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老虎牧狼,666】
【今天应该是严哥和团团的分最高吧?】
严观岁和严团团是最先完成所有任务的小组,随着饲养员给“收狼”事项打了满分,他们的今日总分也新鲜出炉。
96,满分百分制,算相当优秀的一个分数了。
按照目前的分差,其余五个直播间没有任何赶超的机会,严观岁和严团团提前锁定了第一,直播间飘满了祝贺的文字。
“岁岁,我们拿第一了吗?”
严团团目光期待,听到严观岁肯定的回答,他高兴地站了起来,严观岁扶住他的前爪,脖子被毛茸茸热乎乎的脑袋拱得发痒。
“回家,岁岁,咪想跟你回家。”
严团团吚吚呜呜,动物园不是他的家,他不想一直待在动物园。
“好。”严观岁搂着严团团,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眉梢,“我带你回家。”
严团团的外出手续繁琐,但王导既然给了外出特权做奖励,自然早有准备。
王导瞅瞅与严观岁形影不离的老虎,示意严观岁与他往旁边走几步。
“你确定要带它回你家?”王导压低声音,“考虑清楚了?”
严团团现在的外表已经没办法让人忽视他“野生东北虎”的本质,七十厘米的肩高、成年人拳头大的虎爪、粗壮的四肢与近八十斤的体重,无一不在表示他飞速向亚成年虎转换。
“确定。”严观岁看一眼严团团,毫不犹豫道,“麻烦王导了。”
“那好吧,我安排人办手续,审批下来了再通知你。”王导听出了严观岁语气里的坚持,不再多言,“到时候需要全程跟拍,你方便吗?”
“方便。”王导能申请的外出范围仅限于西市之内,严观岁庆幸自己当初选了西市定居,否则严团团回家的愿望恐怕该落空了。
尽管回家的时间尚未落实,架不住严团团归家心切,他把严观岁的毛衣当做包袱皮,叼着自己一个多月以来积攒的财富往里装。
冯饲养员编的藤球、被他玩得半秃的逗猫棒、当当妈妈送的镜子……
严团团艰难的将毛衣袖子打了个结,成就感满满地将歪歪扭扭的小包袱拖到睡觉的床边。
嘻嘻,咪很快就能和岁岁回家啦。
23.第 23 章
严团团做了一夜的美梦,睡醒了便叼着他连夜收拾的小包袱蹲在门后,等严观岁来接他。
“岁岁,咪准备好啦!”
严团团向严观岁展示他的小包袱,山羊绒的毛衣被撑得乱七八糟,逗猫棒尾端刺穿毛衣,斜斜顶着严团团的小腿,顶端的羽毛扫着严团团的脑门。
严观岁掏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才忍俊不禁地拿走严团团嘴里的小包袱,告诉他回家的日子不是今天。
严团团眼皮垂了垂,雀跃摇晃的尾巴耷拉在地上:“那你什么时候带咪回家?”
“快了。”严观岁提着严团团辛苦打包的行李,“我给你买了一个猫窝,你要试试吗?”
严观岁的购物软件里待发货与待收货加起来上百件,全是他给严团团买的东西,最大号的狗窝、最大号的猫爬架、最大号的狗狗衣服——猫猫衣服里没有严团团能穿的码。
“不要。”严团团摇头,“猫窝没有你的味道。”
严团团当猫时从来不睡猫窝,严观岁注定白买。
“有我的味道。”严观岁哪能不了解严团团,他让冯康开锁,将前几日送达的狗窝搬到严团团的床上。
严团团闻了闻,犹如发现了新大陆:“真的有岁岁你的味道!”
严观岁笑而不语,他可是在上面睡了整整三个晚上。
狗窝软乎乎的,严团团躺下左右滚了两圈,不能立刻回家的失落一扫而空。
严观岁给严团团换了件新衣,他用无香型洗衣液过了一遍水,新衣有个配套的小帽子,严团团一并戴上了。
见严团团不排斥,严观岁又下单了几件其它款。
“哟,团团今天扮的是小恐龙啊。”
田兴牵着戴厨师帽扮大厨的边牧花菜,他们昨天拿了小组第二,奖励是次一等的豁免卡。
今日的直播主题为“美食家”,明星嘉宾与动物嘉宾通过玩游戏获得食材,为自己小组的成员烹饪午饭。
严观岁与田兴、胡朝露分到了一组,见到鹦鹉胡来,花菜立马恶狠狠地汪了一声。
“你们还没和好吗?”
严团团站到一鸟一狗的中间,阻止它们吵架。
“谁要跟它和好?呸!”胡来冲花菜吐口水,“小气鬼!”
严团团险遭波及,忙不迭低头闪避:“胡来,你给花菜道歉!”
“谁稀罕它的道歉!”花菜别过脸,“我绝不会原谅它的!”
田兴与胡朝露对视一眼,无奈叹气,他们尝试了许多办法,花菜始终不肯消气,真没招了。
“不行,你们必须和好!”严团团左看看胡来右看看花菜,他们分到了一个小组,事关咪的肚子,咪不能不管。
严团团放下对狗的成见,唤花菜跟他走。
“你别指望给它说点好话,就让我原谅它。”花菜哼哼两声,“这事与你无关。”
“有关。”严团团肃然,“你告诉我,你是因为胡来骂你笨才那么生气的对不对?”
“我不笨!”花菜反驳,变相承认了自己生气的原因。
严团团明白了,叫花菜等着,他今天一定让胡来认错道歉。
花菜嘴上嚷嚷着不肯原谅胡来,视线却一直追随着严团团,眼底是藏不住的殷切。
“胡来,你下来。”严团团站在胡朝露身边,胡朝露个子小巧,严团团抬着的脑袋几乎与她的腰部齐高。
强大的威胁感令胡来翅根倒竖,它飞下胡朝露的肩膀,落到严团团背上:“我胡来一鸟做事一鸟当,你莫动我乖乖。”
严团团撇撇嘴,咪动她干嘛?
见严团团驮着胡来往角落走,胡朝露紧张地想跟上,严观岁喊住她,称严团团在调解胡来与花菜的矛盾,他们最好不要干涉。
“团团在调解它俩的矛盾?严影帝你怎么看出来的?”胡朝露满脸讶异,难道她之前刷那帖子里的分析是真的,严观岁能听懂兽语?
“我不懂兽语,只是最近研究了一下动物行为分析学。”严观岁否认,胡朝露方意识到她不小心把腹诽说出了口。
胡朝露尴尬笑笑,点开手机找到之前刷的帖子,上号为严观岁辟谣。
【严影帝不懂兽语,你们别乱分析了,有空多看看动物行为分析学。】
辟完谣,严团团也教育好了胡来,他转述了花菜的身世,犟拐拐的胡来不知自行联想了什么,慌慌张张地扇翅膀飞向边牧。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胡来说的人语,在场众人皆听清了它的道歉,胡朝露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严团团怎么办到的?
一鸟一狗重归于好,严团团收到了胡朝露与田兴的双份道谢,他抖抖烫呼呼的耳朵:“举爪之劳,不用这么客气啦。”
严观岁给严团团比了个大拇指,随即向节目组表示他们可以开始游戏了。
第一轮游戏是拼图,拼图碎片在拼图板二十米之外,每组的三只动物轮流往返获得一块碎片,明星嘉宾在拼图板上拼接,完成拼图即可优先选择三份食材。
二十米的距离体现不了速度,这项游戏更多的是考验运气与明星嘉宾的拼图能力。
“团团,你和花菜拿大块的拼图,胡来拿小的。”严观岁迅速制定了游戏策略,哨声一响,严团团唰地冲向拼图碎片,前爪扒拉出一块最大的拼图,用嘴巴叼着跑回来。
拼图游戏的难度不高,严观岁他们以两秒的优势赢了另一组。
作为代表,严观岁先挑了做菜必不可缺的盐、胡来的小米以及严团团与花菜的牛肉。
另一组中仅陶玉会做饭,她拿走了油、猪肉和严观岁剩下的一份盐。
两组不约而同地把米饭这类主食放到了最后,游戏竞争不算激烈,甚至有种岁月静好的和谐。
最后两组都收获了不少合心意的食材,严观岁做饭手艺一般,主动承包了严团团和花菜的饮食,田兴则负责他们三人的午饭,胡朝露帮他打下手。
胡来吃饱了小米,飞到旁边梳理羽毛,听见严团团对花菜说严观岁做的猫饭特别特别特别好吃。
严团团一连用了三个特别,花菜不解:“为什么你的岁岁要给当当做饭?”
猫饭,顾名思义是给猫吃的饭,现场六只动物里,唯独当当是猫。
“不!”严团团强调,“岁岁的猫饭是给咪做的。”
“你不是老虎吗?”花菜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严团团一只老虎,为什么要自称咪?
“咪是大咪。”严团团伸了个懒腰,“当当是小咪。”
“不懂。”花菜眨巴眨巴眼,严团团犯了难,勾勾严观岁的裤腿求助。
严观岁正思考该如何在直播间里与严团团科普不显得突兀,隔壁陶玉的一句话为他创造了机会。
“严影帝,我怎么感觉你给团团做饭跟我做猫饭一个步骤?”
陶玉看着严观岁用搅拌机搅碎牛肉,再旁边的案板上是切成小丁的三文鱼。
“老虎和猫都是猫科,我做的本来就是猫饭。”严观岁倒出搅碎的牛肉,放入切块的西蓝花、南瓜和胡萝卜。
陶玉在家也经常自制猫饭,见严观岁动作熟练配比科学,她不禁好奇发问:“严影帝养过猫吗?”
严观岁的眼神变得温柔:“养过,他很喜欢吃我做的猫饭。”
“对,咪超喜欢的!”严团团接话,走到料理台边蹲下。
严观岁一秒看穿他的心思,抬手阻挡:“团团,不可以。”
若是在家里,严观岁随便严团团想上哪上哪,但料理台摆放着两组共用的厨具,经不住严团团折腾。
处理好做猫饭的食材,严观岁询问田兴花菜的饮食配比。
忙着炒糖色的田兴飞快撇了一眼料理台:“花菜不挑,它和团团吃一样的就行。”
【严哥做的猫饭给我看馋了……】
【食材大差不差,我吃的健身餐怎么不算是猫饭呢[摊手]】
【田兴做菜有两把刷子啊,那糖色炒得真不错。】
严观岁将加了鸡蛋黄的猫饭放进蒸箱,接下来除了等便没啥事了,田兴不让他帮忙,王导瞅准时机,递上节目组的手机,请他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
【严哥!严哥看我!】
【王导牛逼!】
【严哥,我是你的影迷~你春节档的两部电影我全买票了。】
“谢谢各位的支持。”严观岁坐下,搂着严团团的脑袋浏览直播间的公屏,“评论太多会被系统吞,大家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多发几遍。”
严观岁出席过代言品牌的直播,对直播间的规则略有了解,王导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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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便宜,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严哥你能和团团挨近一点吗,我想截图做屏保。】
“可以,截了图麻烦艾特我分享一份。”严观岁放了手机,搂着严团团摆了个亲密的姿势,他和严团团重逢这么久,还没正经拍过合照,“截好了吗?”
【好了好了,谢谢严哥!】
【严哥,我想要团团和当当同框,拜托了!】
【严哥严哥,我想要团团和菲菲同框!】
直播间观众将严观岁当成了许愿机,发出各种各样的同框请求,严观岁征得严团团的同意,一一满足了观众的需求。
“大家分享屏保的时候记得艾特我们非人节目组官方,抽周边。”
王导在镜头外大喊,一石激起万重浪,没赶上截图的观众疯狂祈求严观岁重来。
蒸箱定时结束的提示音打断了严观岁与直播间的互动,他做了道别,将手机还给王导,戴上隔热手套取出冒着滚滚雾气的方盘。
扑鼻的肉香令四只食肉动物齐刷刷看向了严观岁,白狐菲菲与三花猫当当不知何时跑到了花菜身边,从左往右依次是严团团、花菜、菲菲、当当,整齐得跟手机信号似的。
陶玉和沈云连忙唤它们回来,当当动了动耳朵,没回头,菲菲更是毫无反应。
“我做了多的,让它们一起吃吧。”严观岁把方盆放冰水上给猫饭降温,陶玉一边说着“那怎么好意思”,一边拿出了当当的饭碗。
沈云见状也将菲菲的食盆摆好:“麻烦严哥了。”
【嚯!团团怎么用洗脸盆吃饭!】
【大咪用大盆,小咪用小盆。】
【对比太鲜明了,之前真没觉得团团的饭盆有那——么大。】
严团团浑然不知自己的饭盆震惊了多少人,他不停地吞咽口水,嘴里发出催促的嗷嗷声。
“烫。”严观岁搅拌着猫饭,安抚严团团,待猫饭晾凉,他分别盛满四个饭盆,放到各自的面前。
严团团张嘴嗷呜一口,花菜急切地嘤嘤作响,等待田兴的指令。
“吃吧。”田兴发了话,花菜的嘴立马伸进饭盆风卷残云。
严团团吃上没一会儿,严观岁他们的饭菜也齐了,两组人本来分开吃的,田兴端着碗筷蹿到了隔壁桌蹭陶玉的手艺。
做萌宠博主之余,陶玉还运营了一个美食账号。
尝过陶玉做的菜,田兴后悔不已,那些食材落他手里简直是糟蹋了。
田兴厚着脸皮将两桌并做了一桌,胡朝露抱住陶玉的一条胳膊,请教她做饭好吃的秘诀,陶玉被夸得耳红,谦虚说她做饭全靠堆调味料。
“放调味料会更好吃吗?”严团团舔空了饭盆犹不知足,悄摸声扒上严观岁的腿,把脑袋伸上饭桌,“鱼鱼!”
严观岁夹了块陶玉做的糖醋鱼,鱼块裹满了酱汁,严团团灵敏的嗅觉识别出了里面的鱼肉,探着脑袋想吃。
“不行。”严观岁按下严团团的大脑袋,“听话,这个你不能吃。”
严团团乖乖坐着不动了,一双眼睛盯着严观岁的嘴巴,严观岁嚼一下,他跟着嚼一下,小模样萌得人肝颤。
【团团真乖啊,自己碗里吃完了也不抢当当的。】
【把直播给我家猫看了,我家猫说它装的。】
【哎,团团的食欲能分给我家崽子一点就好了。】
严团团干巴巴嚼了半天空气,见严观岁没给他吃的意思,扭头走当当旁边蹲下了。
“你吃饭太慢啦。”严团团替当当着急,“搁外面会抢不过别的猫的。”
严团团吃饭快是流浪时养成的习惯,严观岁用慢食碗纠正了许久,才稍有改善。
“妈妈说吃饭要细嚼慢咽。”当当小口舔食着猫饭,“你的岁岁做饭很好吃。”
“那当然。”严团团引以为荣,“岁岁做的猫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你慢慢吃吧,我帮你守着。”
大猫守着小猫,观众直呼有爱,尤其是当当毛色里的橘与严团团相近,乍看之下怪像一家子的。
四只全实现了光盆行动,严团团给菲菲和当当舔了会儿毛,他舌头大,虽然刻意收了劲,当当也被他甜得东倒西歪的。
胡朝露眼角余光一扫,猛戳陶玉的胳膊:“陶玉,你家当当被团团舔成芒果核了!”
24.第 24 章
陶玉扔下碗,冲到严团团的虎口救猫:“团团,够了够了!”
严团团舔了个空,茫然眨眼,为啥不让他给猫小弟舔毛?
陶玉抱起湿漉漉的当当,连抽三张餐巾纸,当当脑门上的毛被舔成了贴头皮的造型,左一撮右一撮,简直与嗦过的芒果核一模一样。
胡朝露笑得趴桌,当场拿手机制作了几个表情包,胡来在网上流传的表情包大多出自她手,眼尖的网友见了她的动作,忙飘弹幕让她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我发粉丝群里了。”胡朝露朝镜头晃晃手机,她不止制作了“生无可恋当当”,还有“干饭团团”、“信号四小只”……
严观岁默默选中添加,翻了一圈聊天列表,他戳进小徐的头像,发送。
“严哥给我发消息了。”正在与女友视频通话的小徐秒变正经,随即眉头紧皱。
严观岁只给他发一个表情包,是什么意思?
小徐等了一会儿,屏幕上方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他不明所以地将对话记录截图发给了王杰。
【须臾徐:王哥,徐哥突然发了个表情包给我,他是找错人了吗?】
王杰那边回复很快,同样甩过来一张截图。
【经纪人王杰:他也给我发了,没事,你接着跟你女朋友视频吧。】
小徐忘了给女友地视频窗口打码,他点开王杰的截图,与女友感慨:“怪不得王哥能做经纪人,都是收到严哥的表情包,我以为严哥找错人了,他却马上明白了严哥的意思,夸团团可爱。”
“那你愣着干嘛?”女友骂小徐榆木脑袋,“赶紧回严哥啊。”
“哦。”小徐连连点头,学王杰给严观岁回了个可爱。
如小徐女友所料,小徐又收到了一串严团团的表情包。
“原来严哥真的只是想分享团团的表情包。”小徐恍然大悟,王杰偶尔念叨他情商低他是一点不冤。
但有一说一,严团团的表情包确实挺好用的。
严观岁逐渐掌握了表情包的正确使用办法,严肃的文字被表情包中和,搭配严团团的背景照,那聊天氛围怎么看怎么轻松。
【王导:团团的外出审批下来了,在‘金虎贺新春’活动的第二天,刚好给咱们非人第一季做彩蛋。】
【严观岁:好的王导。[团团收到.jpg]】
金虎贺新春的活动时间定在了周五晚,动物园营业时间结束后。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得确认作为新成员的严团团能否与其他东北虎和谐相处。
“能行吗?它俩不会打起来吧?”
吴园长抓着隔离网的铁丝,眉心皱成一条竖线。
没人能回答吴园长的问题,因为他们此时此刻和吴园长一样忐忑。
前方,隔离网内的空地上,一头成年东北虎静静趴卧,冯康打开了隔离网左侧的通道,成年东北虎转头,巨大的压迫感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大王,还认识我吗?”
冯康笑着招招手,这头野性十足的成年东北虎赫然是他曾经的工作“伙伴”——大王。
大王甩甩尾巴,喉咙胡噜响了一声,它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冯康身边,虎头亲昵地蹭上他的衣摆。
从它的反应来看,显然是认出了冯康。
“好伙计。”冯康摸摸虎头,“我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怎么样?”
说完,冯康朝通道对面比了个OK的手势。
严观岁牵着严团团靠近,空气将严团团的味道送到了大王的鼻端,它轻嗅两下,警惕地望向了通道口。
严团团也闻到了大王的味道,脚步紧张一顿:“岁岁,你走我后面去。”
“不怕,那是大王,我跟你讲过的。”严观岁安抚地揉了揉严团团后颈,慢慢与他一起出现在大王的视野中。
“吼——”
大王垂头低吼,严团团尾巴毛可疑地炸开,严观岁见状拍拍他的尾巴根。
得到严观岁的鼓舞,严团团小小地往前挪了两步:“大王你好,咪是严团团,很高兴认识你。”
作为一只肩高118cm,重约五百斤的成年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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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东北虎,大王的体型是严团团的三倍有余,看清严团团不过是一只小崽子后,它警惕顿消,打了个响鼻回应严团团的问好。
“你是哪家的小崽子?”
大王闻到了严团团身上的山林味,这种气息是人工繁育的东北虎绝不会有的。
“咪是岁岁家的。”
感受到大王的和善,严团团炸毛的尾巴恢复了原状,他欢快地走近,撒娇似的用鼻头碰了碰大王的下巴。
大王以为严团团说的岁岁是他的饲养员,它舔了严团团一下,小崽子的毛发很健康,不像生病或者受伤的样子,那么他为何会来到动物园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可怜的小崽子,那么早就失去了他的母亲。
大王目露同情,慈爱地拱拱严团团:“你来动物园多久了?”
“咪来动物园一个多月啦。”严团团不懂月的概念,化用了冯康的说法。
“哦,我来好几年了。”大王一副罩着严团团的口吻,“以后有啥需要帮助的随时找我。”
“现在就有!”严团团记得严观岁交予他的重要任务——说服大王参加金虎贺新春的活动。
大王是虎群的老大,说服了它,另外十只东北虎便不用费什么劲了。
弄明白金虎贺新春是啥玩意的大王第一反应是拒绝,严团团小口叼住它的腮帮子:“去嘛去嘛,你刚刚说了要帮咪的。”
“咪在和岁岁录综艺,你如果不去活动泡了汤,咪就不能跟岁岁回家了。去嘛去嘛去嘛,帮帮咪嘛~”
严团团耍浑,大王愁得眯眼:“行行行,我去我去,你快松嘴。”
“耶!”严团团终于放过了大王的腮帮子,他呸呸吐了嘴里的虎毛,扭头向严观岁报喜:“大王它答应了!”
隔离网外的吴园长用力顺了顺胸口,方才见严团团咬住大王的腮帮子,他的心差点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严团团惹怒大王。
好在是虚惊一场,吴园长看看其乐融融的俩东北虎,转身交代几个部门的主管,务必尽全力配合王导办好金虎贺新春的活动。
25.第 25 章
严团团和动物园里的老虎全部顺利会面,他似乎拥有天生讨所有生物喜欢的能力,如今在同物种的老虎堆里更是如鱼得水,连缠着严观岁的时间都变少了。
“大王今天教了我好多!”
严团团在严观岁面前做扑跳捕猎的动作,没留神幅度太大,尾巴啪地甩到了墙上。
严观岁帮抱着尾巴呼痛的严团团吹了吹尾巴尖,疯玩了一日的小老虎散发着冬夜烤红薯般热腾腾的香味。
严团团本是假装受伤逗严观岁,见他捧着自己的吹得认真,反倒不好意思了,抽走尾巴将脑袋往严观岁掌心里蹭。
以前严观岁能一掌握住整个猫猫头,现在不过堪堪盖住半张虎脸,他拇指往上摩挲严团团的鼻梁,又想起了白日与研究员的对话。
严团团的血常规不太正常,他们抽取了新的血液样本,准备联合保护中心与高校实验室多方检测。
严观岁听到血常规不正常,心脏便条件反射地发紧,他看了几项重要指标的数据,高得发红:“但团团的状态很好。”
“对。”研究员语气里有纠结,“这点我们也想不通,国内外关于野生东北虎的研究本来就比较空白,或许是团团体质特殊,不一定是坏消息。”
严观岁并未从研究员的话里感到多少安慰,他失去过严团团一次,若再失去——
“岁岁,你怎么啦?”严团团舌尖舔舐严观岁的眼角,那里好像要流出咸咸的液体了。
“没事。”严观岁环抱住严团团,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把恐惧深藏进心底,“我没事。”
严团团明白了,严观岁肯定是工作累了,乖乖让严观岁抱了会儿,他倒地仰躺,露出脆弱柔软的肚皮,邀请严观岁。
“岁岁,你要不要埋一埋?”
严团团肚皮上的毛相较于其他部位要浅一些,颜色也稍淡,透着皮肤嫩嫩的粉色。
随着严团团的呼吸,那里轻轻的起伏。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严观岁看着,慢慢俯下了身。
先是柔软的绒毛拂过脸颊,鼻尖微微陷入,烤红薯的香气与热乎乎的温度烘透。
好奇怪。
严团团缩了缩前爪,忍着严观岁触碰的痒,大方地让他想埋多久埋多久。
严观岁捏捏严团团的爪子偏头,耳朵隔着皮肉筋骨附上心脏,代表着严团团鲜活健康的心跳一下下强劲有力地冲击耳膜。
混沌与愁绪在严团团的心跳中消融,严观岁猛地睁开了眼。
严团团血常规数据的异常,会不会是因为他“成精了”?
犹如打开了什么开关,严观岁脑内一片清明,他迅速起身拨通了冯康的电话。
“团团被救助以来的数据全部在这个文档里了。”
内部数据不可外传,冯康给严观岁看的是工作电脑。
严观岁道过谢,鼠标点中严团团的日常记录表。
冯康外表五大三粗,表格却做得十分细致,严观岁滑动鼠标,在看到某个数据的日期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严团团生长的加快,是从他们互相能听懂对方说话开始的。
严观岁心中没有惊讶,反而觉得本该如此,但随即又产生了新的担忧。
录制综艺的一周里,严团团体重增长的数据几乎快赶上被救助后第一个月的总和,并且增长趋势仍在上升。
已经不是长得快那么简单了。
严观岁不知道严团团之后会如何,但若继续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所幸动物园与节目组只签了一期的协议,等录完金虎贺新春与次日的外出,非人首季便可告一段落。
严观岁很快做出决断,他关闭文档与冯康就严团团的现状聊了几句。
听冯康提及放归,严观岁暗暗舒了口气。
“园里为金虎贺新春定制了红围脖,这是团团的。”冯康说着递了个袋子,“我洗过了,麻烦你明天给团团戴一下。”
红围脖是六月龄以下的小老虎专属,除严团团外,动物园还有三只幼虎。
金虎贺新春的活动举办场地在虎舍,冯康等人忙活了半天,将虎舍装扮得喜气洋洋。
严团团下了节目组的直播,吃饱喝足,戴上红围脖,与老虎们在动物园的直播间汇合。
【团团来加班了吗哈哈?】
【这年头连动物也逃不过加班的命运】
【抽我抽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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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要大王的福字!】
虎舍内,成年虎均被关在了笼子里,严团团和三只幼虎是唯四不受拘束的存在,即使如此,满屏老虎的画面依然极具冲击力。
汤小雅作为此次活动的主持人,朝镜头讲了几句开场白:“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西市野生动物园的金虎贺新春活动,在本次活动中,我们将不定时以抽奖的形式送出盖虎印的福字、春联以及动物园日卡,希望大家多多点赞转发。”
镜头移动至汤小雅旁边,饲养员抱着小老虎往红彤彤的福字春联上盖爪印。
严团团看清楚了动作,不用人抱着,一爪子踩进印泥盒,然后用力盖在福字左边的点上。
饲养员见他盖好了,伸手准备抽走换下一张,严团团死死按住,扭头喊严观岁:“岁岁,快快快,拿回去贴咱家大门上。”
严团团盖了一张福字一副春联不够,叫严观岁拿着工具跟他走。
“大王盖的贴院子。”
“初十盖的贴二楼。”
“小六盖的贴车库。”
……
严团团算的明明白白,直到把家里的每扇门都安排明白了,才坐下来盖观众的份。
第一波福袋抽奖结果很快揭晓,两百个名额对应数万观众,公屏哀嚎遍野,汤小雅忙让后台接着发。
【团团:盖完你的盖你的,盖完你的盖你的】
【求求了,让我中吧!】
【非人节目组也发了抽奖链接,奖品是随机的春联和福字。】
【王导大义!】
严团团数不清自己盖了多少张,被饲养员抱着的幼虎性子不定先收工了,他仍在接着盖,左爪盖累了换右爪,前爪盖累了换后爪,浑身的橘色毛毛弄得乱七八糟的。
“好了团团,不用盖了。”严观岁拿湿巾擦掉严团团脑门沾的金色印泥,带他下场洗爪子。
“马上,咪把最后几张盖完。”严团团不停爪,“咪多盖一张,多一个人收到礼物,就会多一个人开心啦。”
动物园的抽奖名额是固定的,按流程,今晚的福袋已全部发放完毕。
严观岁闻言走向台下,两分钟后,新的福袋图标在直播间左上角悄然浮现。
26.第 26 章
“严影帝,给我留点吧。”
王导看着面无表情划拉转账的严观岁苦笑,福袋再这么发下去,他的周边得没着落了。
得了一大笔快递赞助费的吴园长哥俩好地勾了下王导的肩膀:“没事,我让文创那边先匀你些。”
王导看过严团团周边的合格品,精致程度远非春联与福字可比拟。
但是,王导点开直播间购物车,上面是明晃晃的售罄,吴园长上哪匀去?
金虎贺新春活动亦是动物园的带货直播,门票与全系列的周边挂了数十个链接。
汤小雅学的带货话术一句没派上用场,直播间的观众便将链接库存拍了个一干二净,后台反复加货,评论区仍有许多人喊着抢不到。
吴园长赚了个盆满钵满,笑得满脸起褶:“放心,多的匀不了,百十来套肯定有的。”
百十来套顶啥用?
王导心道果然不能对吴园长的慷慨抱什么希望,不如自己想办法。
思考间,王导的目光落到了严团团橘灿灿的身上,听说猫科动物掉毛都挺厉害的……
啪叽盖完最后一张福字的严团团抖抖耳朵,警惕巡视全场,王导仰望天花板,默默打消了薅虎毛的念头。
瞧严团团那皮毛油光水滑的,掉毛大概率有限,况且严观岁也不可能同意。
严团团四爪落地,一个又一个的金色脚印重重叠叠,他觉得有趣,在直播间里撒腿蹦跶:“岁岁,看咪画的花儿~”
黑裤子上挂着金色爪印的严观岁捏住了严团团的后颈皮,视线扫过一塌糊涂的四只虎爪,作为严团团的铲屎官,他一眼看穿严团团是在故意拖延。
“你明天想跟我回家吗?”严观岁拿出了杀手锏。
“想!咪想跟岁岁回家。”严团团站定,严观岁松开手里的后颈皮,弯腰提气,将严团团整个抱离地面。
直播间尚未关闭,严观岁举重若轻的动作震惊了一片观众,王导小声说了句“给大家放段福利”,切换移动镜头直播严观岁洗老虎。
严团团撇着飞机耳,在回家的诱惑下,他克服了对水的不适,抬着爪爪任由严观岁搓揉。
冲净泡沫,严观岁用毛巾擦掉了多余的水分,通电的吹风机嗡嗡作响,严团团欲躲,被严观岁一个眼神钉住,烦躁地甩了下尾巴。
【给我的猫看了,它说是假的。】
【AI的吧。】
【豆包,关掉AI生成。】
【团团好乖!】
严团团吚吚呜呜,眼睛向上讨好地看着严观岁:“岁岁,干了,咪的毛毛干了,不用吹了。”
“没干,马上啊,团团乖。”严观岁不停地轻声哄着,“快了快了。”
【第一次听严哥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哈哈,严哥洗团团的动静简直跟我洗猫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幸福了,给王导加鸡腿!】
确认严团团的肉垫彻底干透后,严观岁关了吹风机,反手蹭了下额头的细汗。
得了自由,严团团一溜烟跑远,缩到墙角疯狂舔爪,王导将镜头转向他,随即结束了直播。
“辛苦了。”王导安排了其余人收工,同吴园长过来与严观岁核对明日严团团外出的细节。
尽管严团团在严观岁面前的表现比绝大多数的家养猫都乖巧,但改不了他野生东北虎的本质,“大型猛兽”的标签在身,他的外出必须严格按照规定的管理办法实行。
严观岁的别墅外加装了防护栏,为了保护隐私,节目组不会拍摄别墅外观,明日的直播将从严团团进入地下车库后开始拍。
“我和团团一起出发。”严观岁强调,他答应了严团团,要接他回家。
“行。”王导没什么异议,看向吴园长,吴园长也点了头。
之后没有需要再动物园录制的内容,严观岁连夜收拾了宿舍的行李,他来时带的行李箱,被严团团的东西塞满,自己的衣物反而只能用快递纸箱装了。
纸箱搬家似的堆在床脚,严观岁点进购物软件,联系未发货、未送达的商家改了地址,顺手又买了一堆按浏览喜好推送的商品。
或许是惦记着明日的事,严观岁睡得不算安稳,凌晨五点惊醒后睡意全无,他索性驱车回了趟别墅。
小徐昨晚宿在别墅的客房,听见动静以为睡过了头,着急忙慌开门,见到严观岁站在客厅,窗外天光未明,吓得浑身一颤。
解锁手机,才不到六点。
“严哥,你咋回来了?”小徐打开客厅的灯,疑惑地望了眼严观岁身后。
“我回来取样东西,你接着睡。”严观岁说完人已上了楼梯,小徐打了个哈欠,进屋换了身衣服。
严观岁很快取了东西离开,小徐询问是否吃早饭的声音化进了清晨的寒气里。
得,他还是睡回笼觉去吧。
计划的出发时间是早上八点,严观岁一来一回,剩余时间尚且充足,他掐着严团团吃完早饭的点去了虎舍,蹲坐在门口的小老虎蹭地站了起来。
早早醒了的不止严观岁,冯康说他看监控,严团团五点多就在门口望眼欲穿地蹲着了。
严观岁走进虎舍,捏着的右拳展开,一条挂着猫猫头的红项圈垂落:“团团,我来接你回家了。”
红项圈是严观岁收养严团团时为他定制的宠物名牌,金属材质的猫猫头上刻了严团团的名字与严观岁的联系方式。
认出自己的名牌,严团团立刻把脑袋往前一伸,催严观岁赶紧帮他戴上。
项圈的大小是可调节的,严观岁做了延长,戴好后严团团晃晃脖子,感受到久违而熟悉的触感,尾巴一翘:“回家!”
严团团的载具是动物园的运输车,车厢与前座之间有扇方型玻璃窗,严观岁坐上后排,曲指敲敲玻璃窗,以眼神安抚笼子里的严团团。
“咪不怕。”
严团团拨弄猫猫头名牌,知道运输车在开往回家的路线上,他兴奋得连连打滚。
王导和节目组的人先一步到了别墅,小徐开门迎接,一进别墅,由地板直通二楼的猫爬架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严观岁养过猫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在严团团猫身死亡后他隐藏了所有相关的动态,因此有人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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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好奇发问:“严影帝还养猫了吗?”
发问时他的视线在屋内搜寻,似乎想看看严观岁这种人养的猫长啥样。
“以前养过一只。”小徐简短道,示意众人可以在一楼自行活动,餐厅有为他们准备的早餐。
王导端了盘虾饺,往问话的人嘴里塞了一只,低声叮嘱他干活,等下别当着严观岁的面提任何与猫相关的话题。
机位架设完毕,王导挂断电话,招手喊所有人退到镜头外,动物园的运输车即将抵达地下车库。
严团团嗅到了空气里家的味道。
铁笼子被他激动地撞响,严观岁跳上车厢,亲手替严团团打开铁笼:“团团,欢迎回家。”
到家了!!!
严团团一个虎跃无声落地,正面撞入对着他的摄像头,直播间内外的观众齐齐呼吸一滞。
【猛虎下山!】
【团团好霸气!】
【刚刚是团团?我怎么感觉自己断片了,我记得它以前不长这样啊?】
……
【是团团,你最近没看直播吧?幼虎这个阶段生长速度很快的,几乎一天一个样。】
严团团轻车熟路地从地下车库进入客厅,在猫爬架噗噗磨了通爪子,姿态灵巧地上到了二楼,直奔严观岁的卧室。
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跟不上严团团的速度,对着空荡荡的楼梯愣了两秒,然后原地转了一圈。
【哈哈哈,拍不到团团所以给我们看看严哥的家掩饰尴尬是吗?】
【严哥的家好大!】
【[躺倒小人.JPG],在这住下了。】
【住下+1】
固定机位拍到了严团团进卧室的经过,严观岁的卧室门本来是关着的,他前爪扒下门把手,身体一拱,门便开了。
动作要多熟练有多熟练。
严团团重新出现在直播间时,他正躺在严观岁的大床上惬意地舒展四肢。
【哦哟,好妖娆的姿势~】
【这是严哥的床吗?】
【床头柜上是什么?】
眼尖的观众发现了床头柜上的照片,镜头拉近,照片中严观岁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类似剧本的东西,大腿上一只小猫团卧着,睡得格外香甜。
“是咪!”
严团团的脑袋杵到相框前,他吸了吸鼻子,“岁岁,你是不是很想咪啊?”
失去严团团的日夜里,严观岁无数次捧着这张合照怀念,沾了他温度、眼泪、血液的相框满是他的气息。
严团团不会闻错。
岁岁超级超级超级想念自己。
严团团眼眶湿漉漉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脏闷闷的:“咪一睁眼就来找你了,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严观岁没说话,只是揉着严团团的脑袋把他抱进怀里。
直播间忽然变得安静,王导与扭头的摄影师面面相觑,仿佛从对方眼里看到一只亮闪闪的灯泡。
好在严观岁记得在直播,他放倒床头柜的相框,带严团团去了一楼的院子。
那里有他为严团团准备的回家礼物。
27.第 27 章
严观岁住的是独栋别墅,隐私性极佳,镜头跟随一人一虎转移向院子。
宛如三月阳春的绿意入目,细看才发现那是一片茂密的草地。
严观岁为严团团建造的玻璃房,终于等来了它的拥有者。
上辈子的严团团是只脆皮小猫,过冷与过热的温度都会令免疫力低下的他生病。
医生说24℃左右的温度对他最为舒适,严观岁便将别墅中央空调的温度固定在了这个数据,并且联系了建筑设计工作室,为严团团量身打造了一间户外恒温玻璃房。
玻璃房的装修需要时间,小猫严团团没能等到竣工的那天。
幸好小老虎严团团等到了。
别墅区的玻璃房通常作为花房被使用,然而严观岁没在玻璃房里种花,只种了一片绿油油的可食用猫草。
严团团冲进了玻璃房,那么————大的房子,是咪的?
严观岁肯定点头,严团团咬了口猫草嚼嚼,脆嫩多汁,咪很满意!
严团团撒了欢狂奔,严观岁将跑得意犹未尽的他唤到身边,为他展示玻璃房的其他功能。
严观岁打开了墙上的控制面板,巨大的幕布从透明玻璃内侧缓缓降下,天花板上的灯光亮起,一条条五颜六色的金鱼在荡漾的水波中游动。
“这是海底世界。”严观岁切换场景,游鱼消失,水波变为森林,群鸟飞翔,“这是神秘森林。”
群鸟四散,土拨鼠、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在草原上出没……
严团团玩疯了,直播间内外的观众看傻了,虽然清楚是投影效果,但这么大范围,修建的费用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厌了!】
【不就是当老虎吗,谁不会啊,嗷~】
【好多钱好多钱好多钱!】
严观岁无意在直播间秀了把大的,王导咬咬牙,他有点仇富了。
严团团在玻璃房玩到了吃午饭,严观岁下厨,双开门的冰箱里是昨日刚采购的各类食材,镜头由上至下拍遍了每一寸角落。
屏幕外的观众馋的口水直流,嚷嚷着让严观岁给他们吃一点,哪怕是严团团剩的边角料也行。
比上次更为精细丰富的猫饭出锅,以科学喂养出名的一位宠物博主截了图发文,称自己做得不如严观岁。
严团团吃得喷香,摄影师拍了下严观岁的碗,严团团猫饭的食材重叠率高达百分百。
【我说怎么不给我吃边角料,原来是严哥自己吃了。】
【……严哥,咱配点调料吧,这真的过分清淡了!】
【好完美的健身餐……】
严观岁撒了少量黑胡椒盐,说馋的观众通通不吭声了,对比他的纯天然零添加,他们宁愿选择纯添加零天然,虽然不健康,但至少好吃啊。
严团团瞟了眼严观岁,咀嚼的动作明显变慢,他悄悄把嘴里的孢子甘蓝吐到碗边,试图用爪子盖住。
下一秒,严观岁的声音响起:“团团,不能浪费食物。”
“呜——”
【绿球球怪怪的,咪可以不吃吗?】
严团团撒娇,严观岁筷子一停,端过严团团的饭盆,将里面的孢子甘蓝全挑了出来。
“对不起,以后不放它了。”
严观岁此前没在严团团的猫饭里加过孢子甘蓝,听说维生素和矿物质丰富才列入了食材采购清单里,谁料从不挑食的严团团竟然不喜欢。
“没关系,你帮咪弄碎碎的就好。”严团团推推装孢子甘蓝的碗,重复严观岁的话,“不能浪费食物。”
孢子甘蓝的量不多,严观岁将其捣碎,再次和进猫饭。
严团团尝了尝,果然和他预想的一般美味。
实现了光盘行动的严团团照例打理毛发,严观岁将餐具放入洗碗机,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温馨的画面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情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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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团团渐渐趴成了一滩,鲜艳的橘色在阳光下愈发明亮。
严观岁盛了碗温水,严团团啪嗒啪嗒舔着,下巴挂了一串水珠,呆萌而不自知。
直播间的人数居高不下,明明没什么有趣的内容,观众却舍不得离开。
【太舒服了,真希望这场直播一直不要结束。】
【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我也好想晒着太阳睡觉啊】
严团团睡着了,严观岁拉开沙发下的抽屉,取出一张毯子搭在他身上,小了点,但勉强够用。
可能是被严团团感染,严观岁挨着坐了没一会儿,便双眼微阖睡了过去。
先醒来的是严团团,见严观岁睡着,他咬着自己的毯子哼次哼次往严观岁身上盖。
严观岁的睡颜比醒时多了几分脆弱,散碎的额发遮眉,长而直的睫毛静静贴着眼下泛着淡淡青黑的皮肤。
看到这一幕,观众方恍然意识到,原来生人勿近的严影帝也是一个需要休息的普通人。
【导演千万不要叫醒严哥啊,让他多睡一会儿。】
【嘘——】
【让严哥睡吧。】
严团团以守护的姿势趴卧在严观岁身边,凌厉的视线盯得人腿软。
王导无奈摊手,观众真瞧得起他,有严团团在,谁敢打扰严观岁?
反正素材录了大半,严团团的外出时限为24小时,严观岁愿意睡多久睡多久。
这一觉严观岁睡到了日头西斜,他许久未曾如好梦,睁眼时不禁有种忘了今夕何夕的混沌感。
严团团是最先察觉严观岁醒来的,他蹭了蹭严观岁的手:“岁岁你醒啦!”
【严哥醒了?】
【终于醒了,给我看困了都。】
【严哥,团团守了你一下午~】
直播间随着严观岁的醒来恢复了热闹,严团团夹着尾巴狂奔,他快憋不住了!
28.第 28 章
严团团在严观岁准备的超大号猫砂盆里解决了个虎生理问题,凝结的块状猫砂大得惊人,他马马虎虎埋了两下,好在厕所里没摄像头,他得以保留了几分颜面。
严观岁打开平板,放上严团团喜欢的猫和老鼠,伴着动画的背景音处理起了晚上的食材。
这次没有味道怪怪的抱子甘蓝。
严团团对着动画看得目不转睛,胡子时不时随追逐的节奏抖动,俨然已沉迷其中。
【经典永流传】
【这集我看过~】
【严哥真是居家好男人。】
严观岁系着围裙,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一览无余,长袖挽至手肘,紧实的小臂筋脉蜿蜒。水流沿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蔓至凸起的腕骨,欲透屏而出性张力令直播间飘满了感叹号。
【特写!镜头给特写!】
【这时候还拍什么破动画片啊,动画片能有严哥好看吗?】
镜头听话地切近,锋利的刀刃削过西蓝花,倏地一滑,切到了严观岁的左手食指上。
严观岁眉头微敛,严团团敏锐地嗅到血腥味,扔下了动画片。
“岁岁,你受伤了吗?”
严团团扒着料理台,严观岁的伤口略深,鲜红的血液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没事。”严观岁朝严团团笑笑,抬着未受伤的右手向想过来查看情况的小徐等人摆了摆,“只是划了一道小口子而已。”
【嘶,看着就疼,严哥赶紧止血吧!】
【家里有药箱吗?先消毒,最好打一针破伤风。】
【伤口注意别沾水!】
源源不断的血液自伤口滴落,严团团下意识伸舌头一裹——
【团团不能舔!!!】
【完了,严哥得打狂犬疫苗了。】
……
【不用,狂犬疫苗严哥刚打过。】
帮严观岁包扎完伤口的小徐用大号回复了直播间的弹幕,狂犬疫苗的保护期在一年以上,严观岁仍处于三个月内的绝对保护期,安全着呢。
划伤的痛感几乎可忽略不计,严观岁找了双手套戴上,打算继续做他和严团团的晚饭。
知道严观岁是因为给自己做饭才受伤的严团团满脸愧疚,叼着严观岁的衣摆往料理台的反方向拖:“咪不吃饭了,岁岁你别受伤。”
严观岁的衣服刺啦裂了一道缝,严团团龇牙咧嘴地用力,铁了心不让他接着做饭。
“好了好了,我不做饭了。”严观岁摘了手套,从严团团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衣服。
严观岁把厨房交给了小徐,上楼冲澡,顺便换了身家居服。
他冲澡期间,严团团忧心忡忡地蹲在门口,唯恐他淹死在浴室。
严观岁纠正严团团的观念:“洗澡不会淹死的。”
“会!小黑就是被水淹死的。”小黑是严团团流浪时认识的一只玄猫,严团团亲眼见人在水里捞起了它的尸体,至今心有余悸。
严团团不管严观岁是洗澡抑或干嘛,总之,水非常可怕,绝不能一个人碰水!
严观岁忽然沉默,难怪之前洗澡严团团在门口叫得那样凄惨,非要他留条门缝。
小徐按严观岁操作的步骤做好了晚饭,要么蒸要么煮的食材其实谁做味道都一样,因为下厨的经验比严观岁丰富,小徐做的成品甚至更有食欲。
“喵嗷嗷~”
【谢谢你~】
严团团礼貌地谢过小徐,等严观岁给他戴上小围兜。
围兜自然是新买的,严观岁随手拿了条,粉色蕾丝花边搭配严团团的“猛兽”外观,甜美中带着一丝粗犷,意外的挺耐看。
“岁岁,咪吃饱了。”
严团团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碗中破天荒剩了大半,他表情愁闷,肚子传来抗议进食的情绪。
饱了?严观岁拧眉,莫非小徐他们下午投喂了严团团零食?
面对严观岁的询问,小徐摇了摇头,直播间的观众能够作证,严团团一直守着严观岁,别说吃零食,连口水都没喝过。
“或许是换了环境,加上下午没活动,所以不饿。”冯康客观分析道,偶发性的食欲下降不一定代表身体出了问题。
他让严观岁不要关心则乱,另外最好先暂停今天的直播。
王导组织了措辞,与直播间观众道别,非人第一期的全部录制便到此结束了,后期的剪辑版将放送更多直播以外的镜头,希望大家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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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收看。
从外地飞来西市参加综艺录制的嘉宾已陆续离开,严观岁后日也将开启春节档电影的路演,他的档期是公认的难约,王导无视追问下期的弹幕,示意后台切断了直播。
小徐送节目组的人往外走,严团团尾随至地下车库,抬起前爪朝相处了一周的他们拜拜。
【再见啦,咪会想你们的~】
节目组的人走后,冯康给严团团量了次体温,三十九度六,略高于正常值。
“严影帝,团团今晚不能留在别墅过夜了。”以防严团团出意外,冯康决定带他回动物园,毕竟别墅区附近可没哪家动物医院有治疗老虎的资质。
动物园医疗配备齐全,理智告诉严观岁,冯康的做法是对严团团负责,但情感上的不舍,令他难以第一时间点头。
“我能和团团单独待一会儿吗?”
冯康答应了严观岁的请求,他也怕一人一虎分开了,严团团又闹起来。
严观岁把严团团带到了二楼卧室,没了摄像头与十数双眼睛的注视,他终于能毫无顾忌地与严团团交流。
“肚子有不舒服吗?”严观岁轻揉严团团的腹部,“脑袋晕不晕?”
“舒服,不晕。”严团团细细感受了几息,对严观岁形容自己此刻体内的感受,“咪浑身热热的。”
严观岁的手掌仿佛摸着一只暖炉,严团团缓慢地眨了眨眼,补充说想睡觉。
“我送你回动物园睡好吗?”严观岁温声解释,“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很忙,动物园有饲养员照顾你,你还能和大王它们玩。”
严团团的瞌睡被严观岁的话吓跑了,泪眼汪汪的:“咪在家等你。”
“家里太小了,不方便你活动。”严观岁亲亲严团团的眼睛,“团团乖,我一有空立马给你打视频,嗯?”
“咪不乖,你不能带着咪吗?”因为身体的异样,严团团失去了对泪腺的控制力,豆大的泪珠扑簌簌滑落,看得严观岁的心揪成了一团。
“对不起团团,我也很想带着你。”严观岁擦不净严团团的眼泪,心里忽然一个冲动,“如果你是人就好了。”
严团团撇嘴,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眼泪流得更凶了。
29.第 29 章
严观岁把怏怏不乐的严团团送回了动物园,他得赶明早的红眼航班前往电影首映的城市,本该尽快睡下,却毫无睡意。
别墅里仿佛到处都是严团团的影子。
严观岁保留了严团团制造的痕迹,将节目组弄乱的地方收拾了,坐到下午严团团晒太阳的落地窗前,望着空荡荡的后院忍耐着戒断反应。
遇到小猫严团团的那晚,严观岁曾思考过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没有得出答案。
在外人看来,是严观岁拯救了流浪的严团团,但于严观岁而言,他才是被拯救的一方。
和严团团生活的那段时间,严观岁重拾了许久未曾体会过的真实。
虽然严团团很“麻烦”,要每天吃药,定期往返医院,见不到他就嗷嗷叫,睡觉时爪子得紧紧扒住他胸前的衣服,胡须扎得他脖子发痒……
严观岁并未产生丝毫嫌弃、不耐的情绪,他抱着严团团,感受小猫柔软身躯传来的温热,错乱的神经被呼噜噜的声响理顺,大脑内嗡鸣的嘈杂仿佛陷入隔音棉。
世界变得安宁。
严观岁多了一个牵挂,他事事亲为地为小猫喂食、清理猫砂、擦拭眼角泪痕,他给小猫取名团团,将瘦弱的身躯滋养出丰润的血肉。
回忆一幕幕播放,服用的褪黑素发挥效用,严观岁攥着下午和严团团共用过的绒毯睡了过去。
严团团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梦外,严团团睡得不太安宁,有团火在他腹部燃烧,滚烫的热意顺着血液燎烤着他的四肢百骸,连空气都产生了波动。
直至清晨,严团团才摆脱这份煎熬,他的体型肉眼可见地又大了一圈,
冯康不敢置信地揉眼,抖着手拍了张照片,发送给吴园长。
“守着虎舍,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吴园长冷静回复,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音调猛地拔高:“你们说团团不是普通老虎,是虎妖?”
时间倒回至半个小时之前,正在家里吃早饭的吴园长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对面自称异常生物管理局,吴园长当即挂了电话,顺手标记了一个诈骗标签。
吴园长住的动物园家属楼,吃完饭走路十来分钟便到了他的园长办公室,推门而入,一坐一站的两人同时望向了他。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当上一园之长的人,吴园长没有特别惊慌失措,他握着门把手,严厉地审视两位不速之客。
坐着的一人起身,拿出证件递给吴园长:“我们是异常生物管理局的特派专员,刚才和你通过电话。”
他的声音的确和刚才电话里的人声有几分相似,吴园长看了眼证件,做得倒是像模像样的,但异常生物管理局,听着就像小说里的东西。
平日里也会看点小说打发时间的吴园长不上当,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
吴园长的反应在温慈的意料之中,他若是吴园长也不会信,毕竟妖怪什么的,听着的确像骗人的话术。
不过他有让吴园长相信的办法。
温慈看了眼同伴,站着未说话的男人抬手脱掉了外套,下一瞬,一只尾羽修长的白孔雀出现在了吴园长的视野中。
“吴园长。”白孔雀口吐人言,“我们今天是为你们动物园的老虎团团而来,想必你也清楚,团团近期的生长速度远远超过了合理范围,根据他的血液样本与直播表现,我们怀疑他并非普通虎类。”
温慈的另一重身份为某高校动物医学科的博士生,前日他所在的实验室收到了严团团的一份血液样本,经过分析,他发现样本的活性高度符合“妖”的特征,当即将报告发给了管理局。
被大变活人冲击的吴园长只听到了白孔雀的最后一句话,他使劲掐了下自己的虎口,清晰的痛感告诉他,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吴园长缓缓坐下,努力消化着接收的讯息。
异常生物管理局是真实存在的,里面的工作人员与他一样有编制。
吴园长的眼神不停往白孔雀身上飞,温慈似是有读心术,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关于动物成精的原因我们管理局一直在研究,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但可以确定的是成了精的动物除了可化成人形、与人类交流外,其他方面与普通人类似,不具备神话传说中的本领。”
言外之意,玄幻小说里写的九成九都是假的。
白孔雀变回人形,与此同时,吴园长接到了冯康的来电。
“团团现在未化形,他是否真的是虎妖,我们需要带回管理局进一步验证。”出于严谨,温慈没给出确切的结论。
“如果团团是虎妖,你们会怎么处理?”吴园长对严团团有感情,他必须问个明白。
“吴园长放心,我们管理局对妖的态度和对人是一样的。”温慈指指白孔雀,“如果团团是虎妖,白修将协助他化形,适应人类社会。不过为了避免造成社会轰动,得麻烦吴园长配合我们发布一则放归公告,再帮忙签份保密协议。”
吴园长看了看冯康发来的照片,不再怀疑温慈的话,签下了保密协议。
“有个情况我得跟你们说明一下,团团有一位名义领养人,你们既然看了直播,应该知道他。”吴园长提到严观岁,“他可能不会轻易接受放归的说辞。”
“他那边我们来解决。”温慈向吴园长多透露了两句,他们有在考虑让严观岁成为严团团的监护人。
异常生物管理局成立于建国初期,数十年的经验证明,将成精动物最在意的人选为监护人,以情感羁绊作为约束手段,比他们耳提面命有效得多。
但前提是,严观岁愿意承担监管严团团的责任。
温慈的动作很快,严团团的种种迹象无不表明他化形在即,严观岁的电话一时无法接通,他只得先把严团团带走。
挨了针麻醉的严团团一睁眼,面前便是两个陌生的男人,他立刻做出防备的姿态,一边吼一遍疑惑两个陌生人怎么不怕他。
咪可是威风凛凛的老虎!
白修听懂了严团团的虎啸,他早有准备地拿出了严观岁的照片:“团团是吧,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的话,我们或许能让他来接你。”
严团团朝严观岁的照片靠近了一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快问,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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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认真回答!”
白修给严团团做了个测试,结果显而易见,严团团“成精”了。
按异常动物管理局的管理办法,白修开始引导严团团学习化形。
-
从首映场下来,严观岁的手机里显示有十几通未接电话,其中五通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严观岁一通没回,先给冯康发去了视频邀请,但在冯康接通之前,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
知道自己私人号码的不多,严观岁沉吟两秒,向上滑动了接听键。
“严先生你好,团团现在在我们手上,有关团团的监护权我们想和您聊聊,您最近有时间吗?”
对面绑匪似的开场白令严观岁呼吸一滞,幸而后面的话脱离了绑架的轨道,严观岁满头雾水,疑心自己接到了诈骗电话。
“岁岁,咪要化形啦,你赶紧来接咪!”
严团团的大脑袋挤到温慈的手机旁,声音传到严观岁的耳中。
“团团!”严观岁怀疑顿消,“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异常生物管理局距离首映场所在城市约六百公里,严观岁借了辆车,连夜上了高速。
绿化带自车窗两旁掠过,严观岁昨夜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又连轴转了一整日,精神反而极度亢奋,脑子里满是严团团要化形了。
他此刻的心情,就好比每天买彩票幻想自己中大奖的彩民,终于刮出了一串和双色球完全一致的数字。
“我怎么感觉他一点不惊讶?”温慈发完地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严观岁的奇怪之处。
“因为岁岁能听懂咪的话。”严团团摇头摆尾,“咪告诉他咪要化形了,他肯定会快快到的。”
“他能听懂你的话?”惊讶的变成了白修,在管理局接触过的案例中,能听懂未化形的动物语言的监护人寥寥无几。
“对哒!”严团团骄傲挺胸,“咪的岁岁超级聪明。”
“你的岁岁超级聪明,你怎么没沾点他的光。”白修戳了戳严团团的胸脯,“教了你半天化形,你好歹变条腿给我们看看。”
“不行。”严团团屁股往后挪,“咪答应了岁岁,要第一个变给他看。”
“你怎么确定严观岁能接受你的人形?”白修吓唬严团团,“万一他觉得你的人形不好看,不要你呢?”
“岁岁才不会不要我!”严团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表面强装镇定,身后无规律急促甩动的尾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白修!”温慈呵止了白修逗弄严团团的行为,抚摸严团团柔顺的虎毛低声安慰,“别听他瞎说,你这么可爱,严观岁绝对不会不要你的。”
严团团没吭声,不知是否接受了温慈的安慰。
严观岁天亮前估计是到不了了,白修打了个哈欠,叫温慈下班走人。
金属门啪嗒闭合,床上的橘色老虎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人形躯体。
严团团下床找到镜子,光洁的镜面倒映出一张秀气精致的脸颊。
视线上移,三角猫耳忽闪忽闪,严团团慌乱地捂住耳朵。
糟啦!咪变成四只耳朵的怪物啦!
30.第 30 章
三角形猫耳后撇,镜中少年漂亮的脸蛋紧张兮兮地皱着,白修那句“不要你”一直在他脑海回荡。
“耳朵耳朵,你乖一点,收回去好不好?”
严团团将镜子放下,双手捂住耳朵,眯着眼反复念叨几遍后松开,小心翼翼睁眼,两只小妙脆角存在感十足地抖了抖。
完了完了完了。
咪的耳朵不听话怎么办?
严团团扑到床上,用严观岁的毛衣盖着脑袋苦思冥想。
忽而灵光乍现,他不变人不就没四只耳朵了?
咪简直是个天才!
严团团憋气,准备变回老虎——
等等,要咋变回去来着?
严团团傻眼了,白修只教了他化形,还没讲到怎么在两者之间自由切换。
后背的凉意让严团团从沮丧中回神,他尚未掌握如何在化形时避免裸奔,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像只剥了壳的白煮蛋。
严团团扒拉下盖脑袋的毛衣穿身上,严观岁的毛衣对他来说有些长,恰好遮住了他的屁股蛋。
温慈其实在屋内放了严团团化形后穿的衣物,因为不确定他人形的身材,衣服全是宽松的款式。
严团团抽出裤子笨拙地套上,腰身松松的挂在胯骨,他扯着松紧绳研究了半天,直到急得满头大汗,才成功打了个乱七八糟的死结。
接着是外套,这比穿裤子容易,严团团没费多少功夫。
终于穿戴完毕,严团团试着走了两步,嫌长过脚面的裤腿碍事,他往上挽了几圈。
严团团做好了见严观岁的准备,但他左等右等,等到微光洒进了黑黑的屋子,紧闭的房门始终未被人敲响。
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严团团等不住了,他决定自己去找严观岁。
异常生物管理局的办公点设在市郊,紧邻山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着颇有几分荒凉。
严观岁开了大半夜,终于沿着颠簸的山路抵达了导航里的目的地图标,远光灯关闭,车前灯照亮了紧闭的大门,边上是XX养殖场的招牌。
怎么看怎么跟听着神秘且严肃的异常生物管理局不沾边。
严观岁打开手机,确认他的所在地与白修发来的定位重合。
黎明前夕的时刻最为安静,严观岁没冒然敲门,打算回车上等天亮。
“岁岁!”双手扒着墙头的严团团急了,误以为严观岁要离开,他费力翻过身,无暇顾及围墙的高度,扑通跳下。
近三米的高度,严观岁吓得呼吸骤停,他大脑空白的仅凭身体本能冲向跳下墙头的身影,试图将其接住。
严团团落入了严观岁的怀抱,黑亮的眼眸里满是怕被遗弃的慌乱:“岁岁,你不要咪了吗?”
眼前男孩顶着一张陌生的脸,但声音在严观岁脑内响过无数次,他手臂用力,询问般的喊“团团”,神情却无比笃定。
“是咪!”严团团猛猛点头,戴着的外套帽子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捂住猫耳,让严观岁别看。
严团团看见了那对小妙脆角,他捏着严团团的手腕慢慢挪开:“很可爱。”
可爱吗?
严团团眨眨眼:“可是咪长了四只耳朵,像怪物。”
“不像。”严观岁亲一口猫耳,“不管你长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团团,我不会不要你的。”
严团团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慌乱消失,他得意洋洋地皱皱鼻子,哼,白修果然是骗咪的!
严观岁抱着严团团上了车,他拧开车顶光,细细观看严团团的长相。
鲜艳的橘色头发柔软茂密,发尾调皮的打着卷,一双眼睛又圆又大,里面全是严观岁的倒影。
不带任何滤镜,严团团的长相放严观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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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的娱乐圈里也十分出彩。
“怎么没穿鞋子?”把严团团的长相刻进心里,严观岁方注意到他奇异的穿着。
严团团晃晃沾了泥的脚丫,十个脚指头冻得红彤彤的,向严观岁告状:“鞋子好难穿,咪不喜欢。”
驾驶座旁边的扶手里放着严观岁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他抽了纸巾沾湿,将严团团的脚底细细擦干净。
“痒。”严团团笑着闪躲,外套拉链下滑,露出里面不合身的毛衣。
严观岁目光定住,没料到严团团竟然穿着他的毛衣。
纯山羊绒的毛衣并不适合贴身穿着,严团团锁骨下的皮肤被刺激得泛红。
严观岁脱下参加首映礼的大衣,双手抓着打底衫的下摆一掀,严团团的手里便多了见带着他体温的衣服。
“把毛衣脱了穿这个。”严观岁赤着上半身,起伏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下一秒,严团团微凉的手掌贴上了严观岁的前胸:“你这里为什么大大的鼓鼓的?咪的平平的。”
说完,似乎是为了更直观地比较,严团团脱了毛衣,抓着严观岁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严观岁触电般地缩手,哪怕只有一秒,他也感受到了掌下皮肤的细嫩。
“别闹,赶紧穿衣服,小心着凉。”严观岁把打底衫往严团团脑袋上套,严团团还在摸他,变硬了哎,好神奇!
因为严团团的不配合,穿打底衫的难度直线上升,严观岁不得不先套上大衣保护自己的胸肌,反正车内暖气充足,冷不到严团团。
车外天光大亮,严观岁撇一边的手机骤然铃响,他接通电话,温慈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严先生,团团不见了,虎类生物的嗅觉灵敏,我们怀疑它可能跑出去找你了,你——”
“团团在我这。”严观岁打断温慈,“你们方便开门吗?我现在在门口。”
31.第 31 章
十分钟后,温慈看到了铁门外停的轿车,严团团摇下车窗冲他招手:“温慈~”
“原来你人形长这样。”屋里的镜子与衣物均有被动过的痕迹,温慈推测严团团是化形后偷跑的,因而对眼前所见并不惊讶。
严观岁将车停进了养殖场,绕到副驾驶,将赤着脚的严团团抱下车。
乍一接触车外的冷空气,严团团缩了缩脚,察觉到他的动作,严观岁掀开大衣盖住了他的脚面。
严团团的虎形圆滚滚的,变成人后却一点不显胖,像十七八岁正抽条的男孩子,浑身没几两肉,唯独屁股和大腿根软软的。
严观岁圈着严团团的大腿,以臂膀支撑他全身的体重。
严团团小孩似的扶着严观岁的肩,笑意盈盈的模样搭配一头鲜艳的橘发,让人恍惚以为看见了盛夏。
进了办公室,严观岁将严团团放到座椅上,温慈瞟了眼他大衣领口裸露的皮肤,以为是特意弄的造型,暗暗嘀咕当明星真不容易,转身让白修倒了杯热水。
养殖场内部与铁门如出一辙的简陋,没办法,动物成精的案例几年出不了一个,又研究不出啥有价值的东西,上头拨的经费一年比一年少,干到最后全凭用爱发电了。
温慈毫不避讳管理局的窘境,从抽屉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协议,让严观岁先仔细阅读。
协议甲方为异常生物管理局,乙方为严团团,丙方为严观岁,内容大概总结为以下三点。
一、甲方对乙方有管理、约束的权利。
二、乙方不得违反协议条款,不得让除甲丙两方以外的人员知晓“化形”相关信息,不得透露异常生物管理局的存在。
三、丙方自愿成为乙方在人类社会的监护人,自愿承担监护人的责任,引导乙方遵纪守法,与人类和谐友好相处。
以上若有违反,异常生物管理局将依法追究,视情节轻重予以惩处。
协议条款写得密密麻麻,严观岁花了大半个小时一字一句看完:“这些条件……”
“这些条件已经很宽松了。”温慈以为严观岁不能接受,眉头紧皱,难道他和白修看走眼了?
殊不知严观岁的停顿并非不满,而是觉得太宽松,宽松得令人没有实感。
签了协议,他就能把团团带回家了?不用付出别的什么?
“不用。”温慈笑着看了眼严观岁一直牵着严团团的手,如同婚礼致辞的老父亲,“只要你对团团好就行了。”
白修将化形的步骤整理成了笔记,让严观岁陪着严团团多多练习。
严观岁带走了懵懵懂懂的严团团,目前严团团是个黑户,买不了高铁机票,他继续驱车数百公里,前往另一个城市。
严团团捧着白修给的笔记一脸严肃,严观岁默默把他拿倒的笔记本转正,严团团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纸上的图片瞬间不奇怪了。
但是严团团仍是不得其法,严观岁驶入就近服务区:“哪里不懂?”
“这里、这里……”严团团的手指划过笔记里的文字,严观岁扶额,是他的疏忽,忘了严团团不识字。
“笔记我们先不看,到家了我给你念。”严观岁解开安全带,“饿不饿?想不想上厕所?”
严团团感受了一下,点点头:“饿,不想上厕所。”
“那你乖乖在车里等我,我去给你买吃的,很快就回来。”严观岁揉揉严团团的头发下车,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折返,把眼巴巴望着他的人带上,“抓紧帽子,千万不能掉下来知道吗?”
“嗯嗯!”严团团死死按着脑袋,“咪保证不掉!”
严观岁牵着严团团进了商店,他问过温慈,严团团可以吃人类的食物。
服务区商店里卖的大多是速食,想到严团团当老虎时的饭量,严观岁挑了几盒最贵的自热米饭和他回车上吃。
发热包加入纯净水,很快有热气冒出,严团团跃跃欲试地伸手,被严观岁一把抓住:“小心烫。”
“好吧。”严团团稍稍坐正,“现在能吃了吗?”
“还要等一会儿。”严观岁耐心道,他正拆着在商店买的毛绒拖鞋,温慈给严团团备的鞋码数偏大,严团团穿着拖拖沓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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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难受,一上车便蹬掉了。
严观岁托着严团团的脚帮他把拖鞋穿上,小兔子造型的毛绒拖鞋缀了两只长耳朵,严团团踢踢脚,兔耳朵跟着晃动,他上手扯了扯,没扯动。
“团团,吃饭了。”严观岁打断严团团的自娱自乐,将接了盖散热的自热米饭垫着纸巾递给他。
严团团抓着勺子,敏感的小猫舌头感应到滚滚的烫意,忙鼓起腮帮子呼呼吹。
自热米饭的味道称不上有多好,但严团团不挑食,一口米饭一口菜吃得津津有味,连嘴角沾的饭粒也舔得干干净净。
严观岁胃口不佳,饭只吃了几口,罐装速溶咖啡水一样往肚子里灌,他连续30个小时没睡,眼白已爬上了红血丝。
“岁岁,你生病了吗?”严团团把苦涩的咖啡认作了药,担忧地贴近在严观岁唇边嗅闻。
严观岁往后仰了仰,避开严团团温热的鼻息:“我没有生病。”
下车扔了垃圾,严观岁定了个两小时的闹钟,以防过度疲劳驾驶发生意外。
严团团也是一夜未眠,闹钟响起时他依然抓着严观岁的衣角睡得香沉,腮帮子的肉因侧躺挤得嘟嘟的,显得他愈发天真稚气。
关了闹钟,严观岁看着严团团的睡颜发了会儿呆,心情迎来久违的平和宁静。
【准备几套身高178、体重54kg的男生穿的衣服,贴身的材质要纯棉的,以舒适感为主。】
给小徐发完消息,严观岁重新开车上路。
和严观岁在一起,严团团身为猫科动物的警觉性直接清零,他睡得堪比昏迷,直到轿车驶过高速收费站的减速带,才被座椅的抖动摇醒。
“岁岁。”严团团睡迷糊了,本能的往严观岁那边靠,却被安全带束缚了行动。
“醒了?”严观岁挠挠严团团的下巴,严团团眯着眼,刚呼噜一声,他收了手握上方向盘,“我们马上到了。”
“到家啦?”严团团精神起来,透过车窗向外看,阳光照耀着冬日的绿化带,不属于西市的场景令他有些错愕。
这是哪里?
32.第 32 章
两部春节档电影,严观岁共计要跑四十场宣发,覆盖三十六座城市。
日程是早就规划好的,严观岁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团队,又不放心把严团团交给别人,干脆先将他带在身边,再做其他考虑。
原定的酒店楼下有狗仔蹲守,严观岁让小徐以最快的速度租了套房,出了高速收费站的下一步即是与他接头拿钥匙。
小徐办事细致,交代物业将严观岁的车牌录入了系统,电子闸机识别后自动放行,严观岁沿指示牌开到停车位,冲站在车外的小徐按了声喇叭。
“严哥!”终于等到严观岁,小徐的好奇心升至顶点,递钥匙时眼神不住地往他身后的车上飘,“衣服我放房间里了。”
可惜车门关得死紧,在单面可视车窗的遮挡下,小徐连严团团的一根头发丝也没看见。
打发走小徐,严观岁才叫严团团下车,随他乘坐电梯上楼。
时间匆促,满足严观岁条件能及时入住的可选择性不多,小徐挑了套两居室,虽然面积小,但装修很用心。
玄关处的鞋柜放了两个装衣服的纸袋,里面的衣服摘了吊牌,洗烘过,用的是严观岁特意叮嘱的无香型洗衣液。
严团团探着脑袋向屋内打量,眼前还没有严观岁别墅卧室大的客厅于他而言另有一番新鲜感。
在玄关处换了鞋,严观岁找到两居室的卫生间,各类用品一应俱全,他打开水龙头,严团团条件反射地一躲。
变成人形的小猫依然存在厌水的天性。
严观岁握着严团团的手腕安抚:“别怕。”
严团团猫耳下压,盯着严观岁的脸往他怀里缩寻求安全感。严观岁展臂,从后将严团团拥着,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水流渐渐转为温热,严观岁引着严团团小一圈的手掌沾湿,教他洗手。
严观岁的指节穿过严团团的指缝,洗手液打出绵密的泡沫,淅淅沥沥地落入下方水池。
擦干水迹,严团团把手凑到鼻下闻了闻,张嘴欲舔。
“不能舔。”严观岁一手按下严团团的小臂,一手捂住他的口鼻。
严观岁一掌覆了严团团大半张脸,严团团没来得收回的舌尖舔过他的掌心,清晰的湿软感一触及分。
“变成人形不能再舔自己知道吗?”严观岁点点严团团的鼻头,他总算是有些理解温慈他们为何会那般轻易的让他带走严团团了。
他们作为过来人,最是清楚教化一只动物以人类的方式生活,需要付出多少心血。
好在严团团是个乖巧的,严观岁说不能舔,他便听话地管住了舌头。
大衣口袋里的电话嗡嗡震动,提醒严观岁时间紧迫,严团团觑着他的面色,意识到了什么:“你要去工作了吗?”
“对。”严观岁艰涩开口,“你乖乖待在家,我忙完了马上回来好不好?”
“好吧。”严团团撅撅嘴巴,抓着严观岁的大衣不舍,“咪在家等你。”
严观岁无暇纠正严团团的自称,迅速帮他换了睡衣,把人牵到主卧哄着躺下:“睡醒我就回来了。”
严团团闭眼,四只耳朵一起捕捉严观岁的动静,听他往外走,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浴室响起水声,过了几分钟,湿哒哒的脚步慢慢靠近,严团团紧张地屏住呼吸,装出睡着的模样。
很快大门也关了,锁芯咔吧转动,被严观岁从外面反锁。
身下的床是软的,空调开着暖风,室内维持着令人舒适的温度,但严团团闭眼许久,始终难以入眠。
他悄悄睁眼起身,鼻子一吸一吸的,循着气味找到严观岁扔沙发上的大衣。
严团团掀起大衣钻了进去,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满足地蜷成一团。
睡觉睡觉,睡醒岁岁就回来了。
严观岁的活动预计四点开始,留给他的时间不足半小时,小徐心急如焚,一面想着那个身高178、体重54kg的男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一面猛瞧电梯口。
小区离电影院所在的商场倒是不远,开车五分钟,但加上做妆造对台本,至少二十分钟打底,真耽搁不得了。
毫不夸张的讲,严观岁出现的刹那,小徐的惊喜不亚于神兵天降。
后车门开着,严观岁上车关门一气呵成:“车上有干毛巾吗?”
后视镜里的严观岁发梢滴水,小徐发动汽车,转了两圈方向盘,才瞅准空当翻找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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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备的一次性压缩毛巾。
头洗了、衣服换了、澡看样子应该也洗了……
男生、金屋藏娇……
小徐越想越歪,表情逐渐惊恐,严观岁丢了毛巾,对上后视镜中小徐的眼神,语气听不出喜怒:“专心开车。”
偷窥被抓包,小徐暗道糟糕,目视前方不敢再胡思乱想。
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活动后台,工作人员顿时蜂拥而上,造型师惊呼着往严观岁眼下上遮瑕,仿佛天都塌了。
前厅的电影播放至尾声,造型师迅速替严观岁吹了个发型,仔细端详三秒拍拍胸口,庆幸严观岁长了张无可挑剔的脸,淡淡的疲惫感不仅不觉憔悴,反而令他多了分鲜活。
当主持人邀请主创团队上场,严观岁恰好浏览完台本的最后一个字。
小徐在台下为严观岁捏了把汗,生怕他出什么岔子。
不过小徐的担忧并没有发生,整场活动严观岁全程从容自若,似把台本过了千万遍,表现一如既往的出色。
台下掌声雷动,连续两场的点映观众均给与了高度评价,待春节电影正式上映,票房必然能创佳绩。
导演大方掏腰包请客,严观岁婉言谢绝,他承诺了严团团,忙完了马上回去。
身处陌生的环境,又没严观岁陪伴,严团团睡得不太安稳,几乎是钥匙一插入锁孔就醒了。
他循声望向门口,眼瞳微微缩小,果然自己一睡醒岁岁就回来了!
来不及放下手里的袋子,严观岁便被热情迎接的严团团扑了个满怀。
“岁岁岁岁~”严团团不停地蹭着严观岁的脖颈与侧脸,薄薄的猫耳时而卷曲时而舒展,严观岁揽着他的腰,笑容宠溺,任他蹭了个够。
“怎么不在床上睡?”严观岁看到了严团团从沙发上下来,那沙发窄窄的,睡着多难受。
“床上没有你的味道。”严团团对严观岁极度依恋,宽敞的床与小但放过大衣沾了一点点严观岁气息的床,他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后者。
严团团毫无保留的喜欢填满了严观岁,他低头学着严团团的动作蹭了一下少年稍显稚嫩的侧脸,浑身的疲惫水一般倾泻而下。
倦鸟归巢。
33.第 33 章
严观岁为严团团带回了晚饭,香气渗透层层包装,严团团咽了口口水,抓着严观岁给的叉子坐下,眼巴巴望着他拆保温袋。
荤素搭配均匀的各色菜食铺满了长方形的小饭桌,严团团迫不及待叉了个肉丸,咬下的瞬间,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吃的食物!
严团团用不到一秒的时间抛弃了曾经最爱的三文鱼鱼,将咬了半个的丸子送到严观岁嘴边,与他分享难得的美味。
严观岁张嘴接住了严团团的投喂,很奇怪,严团团当小猫或者老虎时严观岁丝毫没起过和他吃同一份饭食的念头,面对他的人形,严观岁却十分自然地咽下了那半个被咬过的丸子。
按老虎饭量准备的食物,严团团尽数容纳进了肚子里,严观岁唯恐他吃撑,隔着衣服摸到一片平坦。
严团团的胃仿若黑洞,连接着另一个不知名的时空。
严观岁给温慈发了消息,询问严团团的情况是否无碍,不料对面直接回拨了电话。
“团团人形的血液样本化验结果显示他仍处于生长期,能吃是正常的。何况他都能从老虎变成人了,生理结构稍微特殊一点也说得过去。”
温慈让严观岁安心,严团团的大量进食将持续到他进入成年期,然后才会停留在一个相对固定的范围。
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后,温慈说起了另一件事。
西市野生动物园拟好了严团团的放归公告,鉴于严团团居高不下的人气,届时大概率需要他变回原形,配合演一出放归的戏码。
“团团的化形练得怎么样了?它能变回老虎了吗?”
温慈不曾关注过严观岁的行程,以为他来得这样快,是录完综艺在休息。
严观岁未提自己的忙碌,只说会多教教严团团,又聊了几句后,温慈挂断了电话。
“团团,过来。”严观岁翻开白修写的笔记,扬声将在两间卧室来回蹿悠的严团团召唤至身边,“我们先学学怎么把你的耳朵收回去。”
“好。”严团团捧着两只耳朵,猫趴到严观岁的大腿上,听他念笔记里的文字内容。
白修用的大白话通俗易懂,但严团团不知为何一直不得其法,反复尝试近百次,两只小妙脆角始终岿然不动。
严团团沮丧地耷拉下耳朵,问严观岁是不是他太笨了。
“不,我们团团是世界上顶顶聪明的小猫。”严观岁的嗓音带着倦意,他合拢笔记本,暂时抛开耳朵的困扰,安排严团团洗漱睡觉。
明日另一部电影的首场宣传依旧在这个城市,与那些三天飞四个城市赶路演的艺人相比,他的行程算不上密集。
王杰更不是那种为了挣钱拼命透支艺人身体的经纪人,他比谁都希望严观岁能健健康康的,虽然没人会嫌钱多,但给严观岁当经纪人的几年里他早挣够了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有什么好急的呢?
以严观岁如今的商业价值,细水长流才是最可取的做法。
若非严观岁刻意用工作麻痹自己,王杰能把四十场路演再给他缩减一半。
“你确定对方是个男生?”
严观岁倒是睡下了,但他掀起的惊涛骇浪却在王杰心中久久不能停歇。
小徐老实交代了所有细节,严观岁不提保密,自是默许了可以向王杰透露此事。
“人我没见着,严哥应当不至于骗我们吧?”小徐也很不解,严观岁既然让他们知晓有这么个人存在,为什么又严防死守,不叫人露面。
莫非有啥见不得人的隐情?
王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严观岁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悄么声搞个大的,得亏他年年体检,心脏没啥毛病。
捋了一遍严观岁的交际圈,王杰毫无所获,决定当面问问严观岁的态度。
别哪天严观岁官宣出柜了,他这个经纪人还蒙在鼓里。
“王哥,严哥他、他……”小徐说不出口,并着食指和中指弯了弯。
即是看不到小徐的动作,王哥也猜到他吞吞吐吐的意思,他隔着电话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亏小徐当了严观岁两三年的生活助理,连人从哪来的都不清楚。
严观岁单身至今,在此之前,王杰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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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他喜欢男人。
但事情或许不像他们推测的那般,王杰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性,亲戚?朋友?晚辈?
王杰越想越乱,摇摇头,让小徐把租房地址发他手机,他非得亲自会会这位神秘的178男生。
仓促买了廉航经济舱,王杰憋屈地坐在位置上听了快两个小时乘务员卖货,航班将将停稳,他便脚步急切地向前挤。
小徐早早等在了接机口,见了面,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王杰神色严肃,小徐则是满面愁容,如果待会儿王杰和严观岁吵起来,他该站哪边?
不知王杰与小徐已在来的路上,严观岁一觉睡了十个小时,睁眼时手往旁边一捞,空空荡荡,他顿时清醒:“团团?”
严团团昨晚明明跟他一起睡的——
“喵~”
回应严观岁的是一声猫叫,随之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岁岁,我在~”
被子窸窸窣窣地动了,毛茸茸的触感划过严观岁的腰间,一只小猫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团团?”严观岁的语气愈发惊异,为什么严团团变成了小猫?他变回原形不应是老虎吗?
严观岁怀疑自己在做梦,但严团团呼噜噜拱上了他的下巴,长长胡须扫得面颊发痒。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无比真实。
到底怎么回事?
严观岁坐起身,抱着小猫严团团询问发生了什么。
“咪想把耳朵变没,然后突然就这样了。”严团团解释不清原理,昨夜严观岁睡着了,他偷偷用功,准备给严观岁一个惊喜。
咪是世界上顶顶聪明的小猫,肯定能行的!
严团团为自己鼓劲,憋气默念化形的要领,浑身骤然一轻——贴着严观岁的男生消失,被子里多了只长着柔顺长毛的小猫。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了半晌,严观岁清清干涩的嗓子:“你要不要向我讨封?”
严观岁念念不忘小说里的情节,他怀疑严团团化形不顺利,可能是因为缺少了某些步骤。
既然科学的手段行不通,不如换玄学试试。
34.第 34 章
严团团不懂什么是讨封,但从严观岁的语气里听出了他的意思,于是歪歪脑袋说好:“咪要怎么讨封啊?”
严观岁被问住,事关化形,他不敢轻举妄动:“等我先查查。”
关于讨封的民间传闻比比皆是,严观岁搜出一大堆,具体来源已无从考究,关于讨封的利害也是众说纷纭。
其中最广泛的说法认为,只有修为不够的动物才会向人讨封,继而夺取人的气运增长自身修为,以达成化形的目的。
严观岁对此不以为然,若他的气运真能帮助严团团化形,那随严团团拿去便是。
为表虔诚,严观岁在跑腿软件上下单了祭祀用的香,等待送达期间,他把严团团抱进了浴室。
焚香沐浴,缺一不可。
严团团见势不对,嗖地跳到了地上:“岁岁,不洗,咪不洗澡!”
小猫的哀求声可怜极了,严观岁软着语气同严团团商量,让他变成人形。猫洗澡一小时,人洗澡十分钟。
今天这澡横竖是躲不过了,长毛小猫变成赤条条的少年,英勇就义般往沐浴喷淋下一站:“岁岁,你洗吧!”
白花花的身体闯入严观岁眼底,他下意识偏头,但为时已晚,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看了。
“岁岁。”严团团出声催促,严观岁闭了闭眼,拿起手持喷头沿着脚背将严团团的身体淋湿。
浴室渐渐弥漫起雾气,严观岁穿着的衣服跟着湿透,贴着皮肤隐隐透出肉色。
继严观岁的胸肌后,严团团又发现了一处不同,他伸了根指头戳戳严观岁腹部:“你这里为什么一块一块的?一、二、三……七、八!”
严团团捏捏自己软乎乎的肚皮,表情一派天真,严观岁视线下移:“这是肌肉,你锻炼以后也会有。”
说着严观岁关掉了热水,扯过浴巾将严团团擦干,再涂抹身体乳保湿。
严团团闻了闻胳膊上的白色乳状物,搓吧搓吧抹匀,后背不容易够到的地方则由严观岁代劳。
洗澡的时间超过了严观岁所说的十分钟,严团团并未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因为他发现变成人形洗澡一点都不可怕!
帮严团团穿好衣服,严观岁解开了他脑袋上的干发帽:“低头,我要给你吹头发了。”
严团团的发量惊人的多,不用吹风一时半会儿很难干透。
依旧收不回去的两只小妙脆角湿哒哒的,被吹风机吹得连连躲闪,痒意从耳尖蔓延至颈侧,严团团十分难耐地喵了一声。
“烫吗?”严观岁拿远了吹风机,严团团摇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严观岁调了低一档的温度,严团团透过吹风机的嗡鸣捕捉到门外的声响,扯扯严观岁的袖子:“岁岁,好像有人在敲门。”
“大概是买的香到了。”严观岁关了吹风机,叮嘱严团团进卧室待着,随即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大门,“麻烦了。”
王杰看看严观岁朝他伸出的手,麻烦了?什么麻烦了?
这才发现门外站着的并非跑腿,而是经纪人与助理的严观岁第一反应便是关门,王杰忙上前抵住。
“别关!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王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小徐睁大了双眼,宛如遭到背叛一般瞪着他的侧脸,说好的或许是亲戚呢?
明白王杰想歪了,严观岁关门的力气稍减:“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你拦什么?”王杰怀疑严观岁心里有鬼,抻长脖子越过他的肩膀往屋内搜寻。
王杰力气不敌严观岁,小徐手试探地伸缩,在帮与不帮的边缘反复横跳。
正在双方坚持不下时,打破局面的严团团出现了。
“不许欺负岁岁!”
严团团人未到语先至,三人齐刷刷看向客厅,凶巴巴的少年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脑袋上蓬松的橘发随着他的奔跑弹动,像只香甜软糯的柿子大福。
王杰和小徐当场呆愣,知道严观岁藏了人,与亲眼见到他藏了人,所受到的冲击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严团团抓着严观岁的胳膊急刹车,门外的人他认识,是严观岁的经纪人和助理。
他们怎么来了?
离得近了,严团团头发里的猫耳自然无所遁形,王杰与小徐悄声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严观岁竟然还有这种嗜好!
见严团团暴露,严观岁放弃阻挠,松手让两人进来。
“随便坐,我去换身衣服。”严观岁拉着严团团往卧室里走,不给王杰套话的机会。
王杰啧了声,至于这样防着他么,他难道能把小孩吃了不成?
严观岁换完衣服,严团团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眼神不住地左右打量,对上王杰的视线,他习惯性地扬起笑脸。
王杰以前给严团团买过许多冻干,严团团对他的好感度仅次于严观岁。
如果以数字具象化,差不多是1/1000的比例。
王杰回了严团团一个微笑,转而严肃地面向严观岁:“身为你的经纪人,我觉得我应该有一定的知情权。”
“我现在是他的监护人。”严观岁揉揉严团团的脑袋,“若无意外,他会同我一起生活,直到他拥有独立的能力。”
严观岁言简意赅,王杰自动脑补了细节,再看向严团团的目光带上了同情,结果越看越不得了。
这张脸不出道简直是娱乐圈的损失。
“我不打算让他进娱乐圈。”严观岁浇了王杰一盆冷水,严团团目前是一张白纸,心智尚未成熟,绝不能沾染娱乐圈的污浊。
王杰听懂了严观岁的画外音,少年的单纯肉眼可见,加之连他都惊艳的长相,一旦进了娱乐圈,即使有严观岁庇护,依然容易招脏东西觊觎。
“那你小心点别让他被拍到了。”王杰神色复杂,他分不清严观岁和严团团究竟是什么关系,一个爱护一个依恋,但偏偏就是没有情侣之间的氛围。
王杰谈过恋爱,也见过别人谈恋爱,他相信自己的眼力。
敲门声又响,这次是跑腿,严观岁开门接过透明塑料袋。
王杰瞧得满头雾水,青天白日、非年非节,严观岁买香做什么?
严观岁避而不答,侧身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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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王杰识趣地招呼小徐撤了,顺带提醒严观岁别忘了下午的电影宣传。
门嘭地关上,屋里恢复了宁静,严观岁给的跑腿费十分丰厚,那跑腿小哥把丧葬店里尺寸相对常规的香全买了一遍,提着约莫有三斤重。
严观岁每款拆了三支,准备让严团团挨个试试。
忘了买打火机,严观岁用燃气灶点燃香,严团团按他教的姿势双手握着朝窗外的天空拜了三拜。
一切就绪,严团团端着腔调问严观岁:“你看我像人吗?”
话音未落,严观岁的一个“像”字便出了口,说完他屏气凝神地盯着严团团,似乎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玄妙的迹象。
时间流逝数秒,严团团抖抖猫耳,无辜地与严观岁对望。
严观岁奉上第二炷香、第三炷——
寥寥烟气飘荡,严团团眼眶微红,在被香熏得掉泪之前,头顶的一堆猫耳终于凭空消失。
严观岁勾唇展颜,笑意深及眼底,成了。
严团团摸摸耳朵,高兴地转圈:“咪不是四个耳朵的怪物啦!”
一番折腾,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中午,严观岁解锁手机,话刚起了个头:“团团,我——”
“咪也去,咪不想自己在家。”预判到严观岁要出门工作,严团团紧张地拽住他,“带着咪吧,求求了,咪会乖乖的,保证不乱跑行吗?”
严观岁哪忍心拒绝,他解救出皱巴巴的衣摆,与严团团约法三章。
其一,严团团得变成小猫形态;其二,不能乱跑、不能靠近陌生人、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擅自变回人形。
严团团满口答应,当即矮身成猫,主动举起两条前腿。
严观岁弯腰抱起严团团,边接通小徐的电话:“我下楼了,你查查附近的宠物店,找家顺路的,待会儿买个航空箱。”
小徐不明所以地应是,三分钟后,严观岁携猫上了后座。
哪来的猫?先是178男生,再是大胖猫,小徐险些精神错乱。
短短几小时而已,他严哥到底哪来的猫啊?
“是在楼道里捡的吗?养得怪好的,应该是谁家丢的吧?我发物业群问问。”
小徐很快圆了一套说辞,他点开代严观岁租房时通过中介加的物业群,转身准备拍一张小猫的正脸照。
“不是捡的。”严观岁挡住小徐的手机,“我养的。”
“领养的?”小徐听岔了,“这猫长得虎头虎脑的,它主人为啥要领养啊?”
可能因为化成人形前是老虎,严团团猫形态略有变化,小徐怕惹严观岁难受,没敢提长得像团团的字眼。
“开车吧。”严观岁扭头望向窗外,小徐尴尬地挠了下后脑勺,暗暗懊悔自己失言。
他都看出小猫像团团了,严观岁能不清楚?干嘛多嘴问那一句?
小徐修闭口禅般开着车将严观岁送到电影院,严观岁抱着严团团走在前,他提着新买的航空箱跟在后。
和导演相谈正欢的王杰见到严观岁,话音一顿:“好乖的猫,给我摸摸。”
35.第 35 章
王杰的手在严团团脑袋上轻轻碰了一下,神态自若地将严观岁引进他刚才和导演聊的话题。
“赵导写了个新剧本,古代权谋题材,找我约你的档期。我说他见外,你俩的交情,哪用得着我从中间传话。”
成年人开始应酬,严团团睁着溜圆的眼睛四处张望,他第一次陪严观岁来工作现场,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严团团上辈子病着,免疫力低下,严观岁没敢让他与外界接触。
“严影帝你有新猫了?它是弟弟还是妹妹?”说话的是电影的女一号于丹,圈里出了名的猫奴。
“是弟弟。”严观岁把严团团换了趴肩的姿势,让他看个尽兴。
“弟弟啊,它还没绝育吧?脸好圆,我家的公猫绝育后全长成了三角脸。”于丹羡慕地捏了捏严团团的腮帮子,“它多大了?你准备给它绝育吗?”
于丹性格直爽,天生e人一个,聊起猫来更是话不绝口。
严团团知道绝育的意思,流浪时经常有同伴一连消失消失个十天半个月,胖橘就告诉他,那些同伴被人类抓去绝育了,从此喵生无欲无求。
“哦哟,生气啦?”于丹看着扒着严观岁肩膀冲自己哈气的小猫,故作害怕地拍拍胸口,“听不得绝育啊?”
她妆造做了一半,助理赶忙把人拉走:“丹姐,时间快来不及了。”
严团团劫后余生,支着脑袋讨好地蹭严观岁,哼哼唧唧的说不绝育。
事实上严观岁从始至终没想过给严团团绝育的事,上辈子严团团身体条件不允许,无法承担绝育手术的风险,这辈子他先是老虎后变人,严观岁更不可能让他绝育了。
保住了自己的Q、Q,严团团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四周,严观岁的化妆师夸他胆大,往他头顶别了个漂亮的小夹子,严团团对着镜子欣赏片刻,喵嗷叫了声。
“他说谢谢你。”严观岁帮严团团传达了谢意,化妆师咧嘴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可惜他的工作得到处出差,不然他也想养只猫作伴。
严观岁上台时把严团团装进了航空箱,由小徐拎到台下守着。
严团团目不转睛地盯着严观岁,时不时在他的发言里插一句“岁岁真棒”、“岁岁太厉害了”。
【今天的XX宣传有人在现场吗?严哥最近有好事发生?我感觉他全场笑了好几次?】
【1楼:严哥?ygs?】
【4楼:楼主跟明说没啥区别了,用不着解码吧?】
【8楼:不在现场,但看了网上po的活动照片,有两张确实笑了。】
【20楼:感觉严哥笑了好几次+1,他好像还老往一个方向看,不会真有情况吧?我们要有嫂子了?】
【36楼:什么???真的假的???】
【44楼:凭几张照片胡编乱造的你们也信?散了吧,别给造谣的帖子顶热度了。】
【52楼:严哥是演技派,怎么不能有嫂子了,我倒希望这事是真的,严哥一路走过来不容易,祝他们长长久久。】
严观岁出道至今零绯闻零黑料,恰逢春节档电影即将上映的敏感时期,疑似恋情的帖子一石激起万重浪,立马引发了无数人的关注。
王杰刷到#严观岁恋爱#、#严观岁绯闻女友#的词条,给当事人打去电话,问他是否需要澄清。
严观岁对网友的想象力早有体会,他勾着严团团的尾巴绕了两圈,让王杰用工作室的账号发个声明。
“对了,今晚非人综艺的剪辑版首播,王导组织了一场连线,你有没有空露个脸?”
严观岁能参加综艺录制王导已一本满足,哪敢奢望严观岁售后,当初的合同里也不包含连线互动,王杰是听沈云的经纪人说的,借机提了一嘴。
非人于严观岁的意义不止是一部综艺,他愿意帮节目抬抬热度:“可以,几点连线?”
“八点,具体你直接跟王导联系吧。”王杰懒得两边传话,反正王导肯定会全权配合严观岁。
收到严观岁的消息,王导激动地把人拉入了连线群。
【欢迎严影帝~】
【欢迎~】
群内成员纷纷跳出来欢迎,连线是以视频直播的形式进行,严观岁等王导那边开始了,才点开app加入了连线。
严观岁的手机架在了茶几上,以沙发后的墙面为背景,他同其他五位嘉宾与直播间的观众打了招呼,田兴抓着花菜的爪子冲镜头挥了挥,胡来的豆豆眼凑近屏幕,一个劲喊“团团、团团”。
“胡来~”严团团听到胡来的声音,跳上沙发背,出现严观岁的背景中,“花菜~当当~”
严团团的喵喵声没有得到回应,他一只爪子踩上严观岁的肩头:“他们怎么不理咪?”
“因为你现在是小猫严团团,他们认识的是小老虎严团团。”严观岁贴着严团团的耳朵说悄声道,“猫的声音和老虎不一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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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严团团翘着的尾巴落寞放下,离开了直播画面,咪要想想办法变回老虎。
剪辑版八点半发布,连线进行到二十分钟,严观岁的眼角余光中,一只吊睛猛虎探出了头。
严观岁眼疾手快地关闭了连线,在群里发了条道歉,称突然有点急事。
连线拢共半小时,严观岁参与了三分之二,吸引了数十万人观看,远远超过了王导的预期,他笑呵呵地打字让严观岁去忙,连线他们来处理。
严团团的虎形庞大到了惊人的程度,若换到室外,必然会造成恐慌,连严观岁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岁岁,咪成功啦!”严团团一开口,将自己外形塑造的威严冲得七零八落,严观岁刚欲起身,小腿被严团团一拱,瞬间倒在了沙发上。
“团团。”严团团挤开了茶几,严观岁的表情无奈又好笑,搭着严团团的身体坐直。
严观岁目测严团团的体型已达到了成年东北虎的标准,他当即联系了温慈,询问是否方便视频。
【温慈:方便。】
看见温慈的回复,严观岁将摄像头对准严团团,按下了视频通话。
温慈接起,惊喜严团团变回了虎形,严观岁叫他稍等,脱鞋站上沙发。
画面里,严团团的体型与旁边的茶几形成了鲜明对比,温慈破了音:“团团怎么变这么大了?”
严团团的虎形长得快在动物园时便初露端倪,但也是循序渐进,哪有短短两天突然从幼年期跳到成年期的,中间可差了一整个亚成年阶段。
“你做了什么?”温慈沉住呼吸,打开了录音模式,他有预感,严观岁接下来说的内容非常重要。
严观岁只做了一件事,让严团团找他讨封。
听严观岁讲完经过,温慈眉心微凝,嘴里喃喃重复“讨封”二字。
“谢谢,我明白了。”温慈结束录音,“放归暂缓,我会把这件事上报,后续可能要麻烦你配合我们一下,不过请放心,我们不会影响你工作。”
“没关系,有什么需要随时告知,我一定尽力配合。”
挂断电话,严观岁抚了下严团团的大脑门,叫他变成人或者猫,小两居的客厅站一只成年东北虎实在有些扎眼。
严团团变成了光溜溜的少年,他对化形的掌握还不够熟练,没办法带着贴身衣物一块变。
严观岁拿起沙发上搭的盖毯裹住严团团,暗觉教化一事任重道远。
36.第 36 章
离除夕仅剩三天,严观岁的路演主要集中在开年,跑完最后一场年前的宣传,严观岁驾车把黑户严团团带回了西市。
路途虽远,但中途走走停停,也不算特别累。
风尘仆仆的越野驶入别墅区,严团团摇下车窗,一脸兴奋地望着自己熟悉的地界。
咪上辈子就是在这里被严观岁捡回去的!
到家稍作休息,严团团变成小猫,挨挨蹭蹭严观岁的裤脚,“咪想去找胖橘玩。”
许久未见,严团团甚是思念自己的那群小猫朋友。
“去吧。”严观岁给严团团戴上可通话的视频定位器,“天黑前记得回来。”
“好~”严团团撒腿跑出了别墅,一路嗅闻着,很快在一棵树下捕捉到了胖橘的气味。
严团团循着气味狂奔,健康的体魄令他感觉浑身的毛毛都在欢呼,他越跑越快,在地面的积雪上留下一串串流畅的脚印。
胖橘窝在一处墙根下,那里有好心人搭的猫窝,风雪不侵,团成球的毛茸茸睡得正香。
“胖橘,咪回来啦!”
严团团大喊,吓得胖橘打了个机灵,慌慌张张睁眼,见严团团长得似曾相识,它嗖地翻滚起身。
胖橘小心翼翼地靠近,闻了闻严团团的鼻子,认出记忆中的味道,它眼睛瞪得溜圆:“你不是死了吗?”
严团团是胖橘送到别墅区的,它躲在草丛里亲眼看着严团团被人捡走,方转身离开。
此后它时不时会去一趟别墅区,隔着落地窗确认严团团过得如何。
严团团在宠物医院接受安乐的那天,胖橘看见收养严团团的男人抱着小小的圆罐子,形单影只的从白天枯坐到黑夜,又从黑夜枯坐到黎明。
后来的事胖橘便不知道了,它不再频繁前往别墅区,偶尔爪爪不听大脑的使唤,它才会短暂在别墅区停留几分钟。
“咪死了,但咪又活了。”严团团往胖橘的猫窝里挤了挤,猫窝外边湿哒哒的,容易弄脏他的毛毛。
胖橘分了严团团一片空间,两只体型皆不算小的猫咪将窝填得满满当当,严团团舔舔鼻头,抑扬顿挫地讲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惊心动魄的离奇经历。
没见过死而复生的胖橘被严团团的讲述惊得咋咋呼呼的,死了就死了,怎么能变老虎呢?
不仅变老虎,还变成人了?
胖橘听着严团团越说越离谱,心情反而越来越平静,它明白了,严团团其实压根没死,不过是跟收养他的人出了趟远门治病,如今病治好了,搁这编故事戏弄它呢。
“咪真的死了又活了,咪没骗你!”见胖橘不信,严团团急得团团转,但严观岁不准他在外面变换形体,他无法当场向胖橘证明。
“好啦好啦。”胖橘甩甩尾巴,原谅了严团团的恶作剧,“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你跟咪走。”严团团咬住胖橘的后脖颈,他今天非让胖橘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哎哎哎,撒嘴!小猫崽子撒嘴!”胖橘胡乱蹬着四肢挣扎,“再不撒嘴我生气了啊。”
想它堂堂胖橘,自幼在外流浪,在黄花区也是响当当的一号猫物,要是让其他猫见着它被严团团叼着走,它的脸往哪搁。
严团团松嘴,放开胖橘:“那你跟我走吗?”
“走走走。”胖橘拿严团团没招了,“赶紧前面领路吧。”
严团团于是开开心心地领着胖橘回了别墅,严观岁刚拿起手机准备给他的定位器打电话,眼前就多了两只猫。
严团团为一人一猫互相做了介绍,严观岁对胖橘的大名早有耳闻,当初若非胖橘护着严团团,他早已凶多吉少。
对严团团的救命恩猫,严观岁特意进厨房开了个罐头,放到胖橘身边。
“谢谢你帮我们团团那么多,以后常来,我给你开罐头吃。”严观岁许下诺言,承包了胖橘今后所有的猫粮罐头。
胖橘碰了碰严观岁伸过来的手:“不客气,猫猫帮助猫猫,应该的。”
严团团翻译了胖橘的话,蹲坐着和胖橘一起炫光了各自的罐头。
做完饭后洗脸舔毛的流程,严团团跳上椅子,告诉严观岁他想当着胖橘的面化形。
严观岁思索片刻,同意了。
胖橘是猫,异常生物管理局的条款里并不包含对严团团在动物面前化形的限制。
“看好啦,咪要变老虎了!”严团团叫胖橘做好心理准备,接着无声化作一只吊睛猛虎。
“喵!”胖橘凄厉地嚎了一声,炸着毛从原地弹飞,它认为严团团在撒谎,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
严团团迅速变回猫追上去,胖橘惊魂未定地躲到一旁,盯着严团团的目光夹杂了防备,严团团可怜巴巴地耷着耳朵:“你嫌弃咪了吗?”
“没有。”胖橘下意识否认,眼底的防备渐渐褪去,小跑到严团团身边,克服内心恐惧像以前那样舔他的毛,“我没有嫌弃你。是你变得太快了,我、我……”
胖橘说不下去了,严团团用力蹭了蹭它:“咪知道,你永远不会嫌弃咪的!”
差点掀翻的友谊小船挺过了巨浪,胖橘瞅瞅天色,婉拒了严团团留宿的邀请,它要继续做它流浪猫,严团团自个儿跟他的人类过日子吧。
“那你有空来玩哦。”严团团挥着爪子目送胖橘翻越围墙,转身走向倚门等候他回家的严观岁。
沾了泥的爪子在别墅光洁的地板踩下一个个灰色的梅花印,严观岁抱起严团团:“爪子弄脏了,我带你上楼洗澡。”
严团团不服,爪子脏了洗爪子啊,干嘛要洗澡?
当人真是麻烦!
严团团反抗无果,被严观岁洗得香喷喷地裹进了浴巾里。
“明天我带你出去玩。”严观岁俯身亲亲严团团气鼓鼓的腮帮子,嘴唇触碰到柔嫩的皮肤,他后知后觉严团团此刻是人形,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严团团一秒被哄好,水汪汪的眸子期盼地盯着严观岁:“去哪玩?”
“保密。”严观岁若无其事地拉开与严团团脸颊的距离,“穿好衣服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三文鱼。”
“放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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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了吗?”吃了几天人类的饭,严团团彻底抛弃了生食,三文鱼好吃,加了调料的三味鱼更是绝顶美味。
“放了。”严观岁收藏了一大堆三文鱼的制作方法,够严团团不重样地吃上半个月。
严观岁靠做猫饭练就了对量的精准掌控,按菜谱做的三文鱼品相与卖家秀相差无几,严团团吃得头也不抬。
沉寂的朋友圈再次更新,王杰笑着点了个赞,为严观岁,也为劝严观岁接下了王导综艺的自己。
吃过饭,严观岁带严团团以人形参观了别墅的全部房间,书房和健身房在三楼,二楼是主卧与客卧,一楼的厨房、会客厅、餐厅……
转完,两人回到主卧,严观岁取下床头充电的平板递给严团团:“看一个小时平板,不许乱点进度条。”
严观岁在平板上下载了幼儿识字的视频,教化的第一步是教育,严团团要想顺利适应社会,首先得摆脱文盲的身份。
严团团有时候虽然说话幼稚了些,但学习能力与高中生相仿,看过的字基本当天便能记住,省了严观岁不少功夫。
待严团团掌握了基础的常用字,严观岁计划给他请两个线上家教,不求他考什么大学,只是为了完整他“做人”的经历。
严观岁如同新手父母般学习着养孩子的技巧,唯一区别不过是他养的孩子年纪稍大,且太擅长撒娇,经常令他狠不下心当一个严肃的家长。
但也正是因为严团团太会撒娇,严观岁才能加倍地体验到其中的幸福感。
严团团听话地捧着平板识字,严观岁洗漱过后,靠坐在他身边翻看王杰转发的邮件。
电子设备的荧光幽幽映照着两张俊脸,严团团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严观岁仿佛装了监视器:“眼睛离屏幕远一点。”
严团团撇嘴,扭扭屁股将平板拿远:“岁岁,咪学完了。”
“嗯。”严观岁目不斜视,手指噼里啪啦按着笔记本键盘,严团团把脑袋从他胳膊下方钻到他胸膛与笔记本屏幕之间,在一堆文字中玩起了认字游戏。
“去把书房打印机里的东西帮我拿过来。”严观岁安排给严团团一个任务,育儿书里写的,要适当让孩子做事,以提高他对家庭一份子的认知。
严团团兴冲冲地下床跑去书房,严观岁领他参观时指过打印机在哪里。
踢踢踏踏上楼,严团团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一眼看到了打印机肚子里的白色纸张。
打印的剧本犹带着热气,严团团献宝似的捧到严观岁身前,收获了一个摸头和一句夸赞。
严团团嘿嘿笑着缩进严观岁掀开的被子里,手环抱着他的腰,让他以后有什么事全交给自己:“咪跑得很快的!”
“好,全交给你。”严观岁关了顶灯,卧室内只余下床头柜下小夜灯微弱的亮光。
轻薄的蚕丝被盖住了相拥的两具身体,严团团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响起:“岁岁,你明天要带我去哪玩啊?”
“你明天就知道了。”严观岁拍拍严团团的后背,“嘘,别说话了,乖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