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系统怎么成了气运之子》
1. 筒子?孩子!
剑气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清啸,最终稳稳停在跪地少年眉心一寸之处。
寒意刺骨。
少年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连呼吸都忘了。
“第十七式,虚浮。”言妤收剑入鞘,声音清越,却带着山巅积雪般的冷意,“下盘不稳,灵力涣散。去思过崖,练一万遍。”
她身姿挺拔如孤松,一袭白衣在太虚剑宗的演武场上纤尘不染,衬得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愈发淡漠。
阳光落在她身上,都像是被滤去了温度。
“是……多谢大师姐指点!”少年如蒙大赦,声音发颤,连滚爬爬地退下了。
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内门外门弟子,都敬畏地看着场中央那道身影。
言妤大师姐,太虚剑宗百年不遇的奇才,金丹后期修为,剑心通明。
她的话,在宗门内便是金科玉律。
言妤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清冷开口:“今日功课,加练三……”
“时辰”二字尚未出口,一道传讯符箓化作流光,精准地落入她手中。
神识一扫,内容简单:
“秘境异动,灵气紊乱,疑有异宝出世。着首席弟子言妤,即刻前往探查。”
言妤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悄然一动。
三年了。
自三年前那场该死的时空乱流,把她甩到这个修仙世界,顶替了这位同名同姓、即将因走火入魔而亡的剑宗大师姐,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兢兢业业扮演了三年“卷王”。
而她那吵吵闹闹、约定好在此世界汇合的系统“噪声筒子”,却至今音讯全无。
这三年,她靠着快穿局员工的业务素养,完美维持着原主的人设,一边修炼,一边利用宗门情报网,不动声色地搜寻着“气运之子”和系统的下落。
一无所获。
直到此刻。这处突然出现灵气异动的“沉星秘境”,是三年里唯一的变数。
或许,转机就在其中。
*
沉星秘境深处。
与外界感知的灵气充沛不同,这里的灵气混乱而稀薄,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空。
四周一片死寂,连常见的灵植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枯败之象。
言妤握紧手中长剑,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向前蔓延。
不对劲。
这不像异宝出世,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疯狂吞噬能量。
她循着灵气流失的轨迹,来到秘境最核心的区域。
眼前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异宝,也没有凶悍的守护妖兽。
只有一个巨大的、由紊乱灵气构成的乳白色光茧,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
光茧表面,丝丝缕缕的金色道纹时隐时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言妤瞳孔微缩。
这种道纹……
与她认知中此界任何一种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更高维度的、近乎“规则”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气运之子?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金丹流转,精纯的灵力灌入剑身。
剑锋轻吟,对准了那个光茧。
无论里面是什么,按照任务流程,先干掉总没错。
世界崩塌,她就能回家,也能顺理成章地惊动可能藏身在此界某处的筒子。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光茧的刹那——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光茧之上,一道裂痕迅速蔓延,随即如同破碎的蛋壳,哗啦啦散落,化作精纯的灵气消散在空中。
光芒散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言妤举着剑,僵在了原地。
那不是一个预想中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也不是什么凶物。
那是一个……孩子。
看上去约莫人类孩童一两岁的模样,蜷缩在地上,浑身光溜溜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似乎有些困惑,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无比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了举剑的言妤。
四目相对。
一瞬间,言妤视野之中,孩童的头顶,猛地爆开一团几乎要闪瞎她眼睛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金色光芒!
光芒汇聚成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无比清晰又无比荒谬的文字:
【气运之子·本世界唯一】
言妤:“……”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干掉他?
对着这么个玩意儿,她金牌员工的职业道德有点下不去手。
然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那娃娃似乎一点不怕生,歪着头看了她几秒,忽然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然后手脚并用地朝着她爬过来,一边爬,一边发出含糊不清却异常熟悉的音节:
“宿……宿主……”
言妤手一抖,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娃娃顺利爬到她的脚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了她的小腿,仰起脸,又清晰了一点地喊道:
“宿主!抱!”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卡顿,却熟悉到让她想落泪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
“能量……严重……不足……”
“婴幼儿……保护模式……已启动……”
“请求……投喂……请求……抱抱……”
言妤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小腿当树干抱、头顶着闪瞎眼称号、嘴里喊着宿主、识海里播放着系统提示音的奶娃娃。
一向清冷的面具彻底碎裂。
她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向秘境顶部灰蒙蒙的“天空”,内心一片奔腾。
穿书局,我哔——(一种植物)
谁能告诉她,她现在是该完成KPI干掉他,还是该……先给他找件衣服穿?
言妤,前快穿局金牌员工,现太虚剑宗卷王大师姐,此刻正面临着她穿越过无数小世界以来,最离谱、最棘手、最挑战她职业道德的境地。
她低头。
那光溜溜、肉乎乎的奶娃娃,正用藕节似的小胳膊死死抱着她的小腿,仰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包子脸,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宿主……冷……”
奶声奶气的声音,配合着脑海里那卡成PPT的电子音——“环境……温度……低于……舒适阈值……建议……保暖……”
言妤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冷静,言妤,冷静!
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丧尸围城、星际大战、宫斗到血流成河……不都挺过来了吗?
可没人告诉她,风浪里还包括给一个可能是自己系统的、头顶【气运之子】闪亮标题的、疑似没穿衣服的奶娃娃当保姆啊!
“你先松开。”她试图维持大师姐的清冷人设,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
娃娃眨巴眨巴眼,抱得更紧了,还把热乎乎的小脸贴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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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冰凉的缎料裤腿上,嘴里发出“咿咿呀呀”不满的哼唧。
言妤:“……”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看起来、神志不清的婴幼儿计较。
她环顾四周,这秘境里除了枯枝败叶,连片像样的布都没有。
难道要她脱下这身象征着太虚剑宗门面的首席弟子服,给这娃当襁褓?
她言妤大师姐的一世英名……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那娃娃似乎嫌刺激不够,又奶声奶气地追加了一句:
“饿……”
识海里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电量即将耗尽的虚弱感:“能量……严重……匮乏……请求……紧急……能源……输入……”
言妤闭了闭眼。
KPI、升职、带薪休假……这些曾经让她热血沸腾的词,此刻都变得无比遥远。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现实问题是:
第一,给娃找件衣服。
第二,给娃找点吃的。
至于干掉他让世界崩塌?
看着这娃抱着她腿哼哼唧唧的样子,言妤觉得,自己真要动手,那估计不是世界崩塌,是她作为“人”的底线先崩塌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弯腰,尝试将这小家伙抱起来。
动作极其僵硬,仿佛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还是那种会咿呀乱叫、手脚乱蹬的。
“别动!”她低声呵斥,试图用大师姐的威严震慑住他。
娃娃果然不动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言妤趁机迅速将他抱起,手臂托着他软乎乎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有些无措地虚扶着他的背。
小家伙身上还带着光茧残留的暖意,皮肤细腻得像最好的羊脂玉。
然后,她感觉到胸前一片温热……
言妤身体彻底僵住。
娃娃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把小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满足地打了个小哈欠,口水沾湿了她雪白的衣襟。
言妤:“!!!”
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嘎吱”一声脆响。
“噪声筒子!”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识海里咆哮,“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是什么流氓行为?!”
识海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那卡顿的电子音才弱弱地响起:“系统……核心……与……本世界……气运本源……融合……形态……不可控……”
“婴幼儿……行为模式……基于……最低能耗……及……生存本能……请宿主……理解……”
理解?
我理解你个锤子!
言妤看着怀里开始吮吸自己大拇指的小家伙,感觉自己未来一片灰暗。
她,言妤,太虚剑宗高岭之花,未来可能要一边练剑,一边奶孩子了。
这要是被宗门里的师弟师妹们看见……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鬼秘境,找个安全的地方,解决这娃的温饱问题和……她的衣服问题!
她抱着怀里这沉甸甸的、烫手的“山芋”,捡起地上的长剑,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
脚步,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背影,是前所未有的……苍凉。
而始作俑者,那个头顶金光闪闪称号的奶娃娃,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咂咂嘴,安心地……睡着了。
言妤的修仙(bushi)养娃之路,就此,被迫盛大开启。
3. 确定这是修仙文?
……
清脆的拨浪鼓声在雪寂峰洞府里回荡,与这清修之地格格不入。
小娃娃被言妤略显僵硬地逗弄着,倒是十分给面子,咯咯笑个不停,小手挥舞着想去抓那跳跃的小珠子。
言妤看着他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心头那点因KPI崩塌带来的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务之急,是解决基本生存问题。
她拿起刘管事送来的那些柔软小衣服和棉布,开始研究。
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对她而言,比最复杂的剑诀阵法还要陌生。
别说是这个世界了,哪怕她在其他位面也没接触过……
她拎起一件小小的、绣着祥云纹的红色肚兜,又看了看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疑似尿布的棉布,陷入了技术性难题。
怎么穿?
难道要她给这个光溜溜的、软得像面团似的娃娃套上去?
她尝试性地拿起一件小褂子,比划了一下,感觉无从下手。
小家伙似乎觉得她这笨拙的样子很有趣,停止了笑,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噪声筒子,”她再次尝试求助,“婴幼儿服装穿戴指南,真的没有一点备份数据吗?”
识海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那电子音才弱弱响起:“数据库……检索中……相关模块……缺失严重……”
“建议宿主……参考……基础几何覆盖原理……及……人体工程学……”
言妤:“……”
参考个鬼!
她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决定依靠快穿局员工强大的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
她回忆着曾经在某些古代小世界里惊鸿一瞥见过的妇人抱孩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放在铺了层柔软棉布的蒲团上。
小家伙一躺下,以为又要玩什么游戏,手脚扑腾得更欢了。
“别动!”言妤板起脸,试图用大师姐的威严震慑他。
可惜,这对一个“婴幼儿模式”的系统毫无作用。娃娃以为她在逗他,笑得更开心了,还试图翻身。
言妤手忙脚乱地按住他,拿起那块棉布,凭着直觉和想象,开始往他屁股底下塞。
动作笨拙得像是在组装一件精密法器,生怕力气用大了碰坏这娇嫩的“气运本源”。
好不容易把形状奇怪的“尿布”大致固定好,她又拿起那件红色小肚兜。
这东西怎么系带子?
她研究着那几个细小的带扣,眉头拧成了结。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阵法再次传来波动。
言妤动作一顿,神识扫去,脸色顿时有些微妙。
阵外站着的是她的两位“热心”师妹——性情活泼、最爱八卦的紫霄峰弟子苏灵儿,以及擅长炼丹、性情温和的青药峰弟子柳烟。
“言师姐!开门呀!我们来看你和小师侄啦!”苏灵儿清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兴奋穿透阵法。
言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红色肚兜,又看了看蒲团上光着上半身、正努力想把脚丫子塞进嘴里的小娃娃,以及旁边那造型诡异的“尿布”……
这画面,实在有损她清冷大师姐的形象。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肚兜和小褂子胡乱往娃娃身上一套,带子系得歪歪扭扭的,然后一把将他抱起来,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挥手打开了阵法。
光幕刚消散,苏灵儿就像一只欢快的鸟儿般冲了进来,柳烟则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师姐!快让我们看看小师……”苏灵儿的声音在看到言妤怀里那个“造型别致”的娃娃时,戛然而止。
只见那粉雕玉琢的娃娃,身上套着一件歪斜的红色肚兜,外面罩着件同样没穿整齐、领口都快扯到肩膀的小褂子,下半身……那鼓鼓囊囊、形状可疑的“尿布”更是引人注目。
娃娃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人吸引了,停止了啃脚丫的动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两位不速之客。
苏灵儿眨了眨眼,指着娃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师姐,你……你这给孩子穿的什么呀!这尿布包的……哈哈哈……”
连性情温和的柳烟也忍不住掩口轻笑,走上前柔声道:“师姐,你平日专注于修炼,这些琐事定是不熟悉的。来,让我看看。”
柳烟小心地从言妤手中接过娃娃。
说来也怪,那娃娃到了柳烟怀里,竟也不认生,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柳烟动作轻柔而熟练,三两下就将那歪斜的肚兜和小褂子解开,重新穿得整整齐齐,边穿边轻声解释:“这带子要这样系,才不会硌着孩子……小衣服要这样穿,他才舒服……”
接着,她又解开那团被言妤包得乱七八糟的棉布,重新折叠、包裹,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一个妥帖周正的尿布就换好了。
言妤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觉得柳烟这手绝活,比炼丹难多了!
苏灵儿则在旁边叽叽喳喳:“师姐你看,柳师姐厉害吧!她可是照顾过她家好几个弟弟妹妹呢!对了,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呀?总不能一直叫‘小师侄’吧?”
名字?
言妤一愣。
她光顾着崩溃和解决温饱穿衣问题了,完全没想过这茬。
她看着被柳烟收拾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此刻正挥舞着小手的娃娃,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好奇地望着她。
叫什么?
噪声筒子?气运之子?BUG本尊?
显然都不行。
她脑海中闪过系统卡顿的电子音,想起它曾经吵闹却尽职陪伴的岁月,又看着眼前这个依赖着她的小生命,心中微微一动。
“叫……言宁吧。”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安宁的宁。
希望他能安静点,也希望这糟心的局面能早日安宁。
“言宁?好名字!”苏灵儿拍手笑道,“小言宁,以后师叔带你玩呀!”
柳烟也微笑着点头,将穿戴一新的小言宁递还给言妤,又细心地交代了一些照顾婴孩的注意事项,比如喂食的频率,如何判断孩子冷了热了等等。
言妤认真地听着,感觉比听掌门讲道还专注。
这些知识,可比什么“基础几何覆盖原理”实用多了!
送走了两位热心过度的师妹,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小言宁似乎被收拾舒服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言妤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言妤抱着他,走到寒玉床边。
这次,她先铺上了厚厚的柔软棉布,才将他轻轻放下。
看着小家伙裹在整洁的小衣服里,呼吸均匀地陷入沉睡,那张小脸恬静安然。
她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然后,她默默地走到墙角,拿起那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端详了一下,轻轻放在了言宁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蒲团上坐下,开始打坐。
只是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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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识不再像往常那样全力沉浸于修炼,而是分出了一缕,时刻笼罩在寒玉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洞府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淡的奶香气。
*
小言宁在铺着厚厚棉布的寒玉床上睡得香甜,言妤则在一旁的蒲团上打坐。
然而,她发现自己的心神根本无法彻底沉静。
那一缕分出去笼罩着言宁的神识,像一根无形的线,时刻牵动着她的注意力。
他翻身了吗?会不会掉下来?
虽然寒玉床很大,他根本翻不到边。
他呼吸怎么好像轻了?没事吧?
那拨浪鼓放那么近,会不会硌到他?
种种以前绝不会出现在她脑子里的琐碎念头,此刻纷至沓来。
言妤第一次觉得,打坐比连续练剑三天三夜还要累心。
就在她试图第一百零一次将那些杂念驱散时,一阵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类似……嗯,某种不太妙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言妤身形一僵,缓缓睁开眼。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奶腥气却又混合了别的什么的气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精准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言妤:“……”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依旧酣睡,仿佛无事发生的小言宁。
所以,柳烟师妹说的“及时更换”,指的就是这个?
她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床边。
小家伙睡得小脸红扑扑,完全不知道自己制造了怎样的“生化危机”。
言妤深吸一口气……差点被那味道劝退,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是快穿局金牌员工,是太虚剑宗首席大师姐,是剑斩妖魔不眨眼的金丹修士……现在,她要面对一坨……热乎乎的……
“噪声筒子!”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识海里呼唤,“婴幼儿排泄物处理流程!有没有!任何!备份数据!”
识海里,电子音滋滋响了两下,给出一个更让人绝望的回答:“检测到……有机物发酵……产生……刺激性气体……”
“建议……宿主……尽快处理……避免……环境污染……及……婴幼儿皮肤不适……”
言妤闭了闭眼。
很好,这系统除了报警,屁用没有。
她认命地拿起旁边柳烟留下的干净棉布和一小盆温水,幸好柳烟想得周到。
她看着那个被尿布包裹着的小屁股,如同面对一个结构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禁制阵法。
她伸出手,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解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法器。解开系带,打开……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见多识广的言大师姐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翻腾。
这比魔修的腐臭毒雾杀伤力还大!
她屏住呼吸,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开始进行清理。
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小心翼翼,到后来的逐渐麻木、效率提升。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清洁术做最后的扫尾工作,确保小家伙的皮肤干爽舒适。
当终于换上干净尿布,并将那块“饱经风霜”的棉布用一个隔离法术牢牢封存起来后,言妤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恶战,额角竟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重新变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言宁,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养娃,果然是一场修行。
一场对忍耐力、适应力和动手能力的终极考验。
5. 统子,你有名字啦
言妤心中了然。
她带个孩子回宗,本就惹人注目,加上小言宁无意识间汇聚灵气的体质,引来执法堂的注意是迟早的事。
她面色不变,早在带回言宁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说辞。
“此子名唤言宁,乃我于沉星秘境中偶然所救。”
她语气清冷,将早已准备好的故事娓娓道来,“其父母应为散修,不幸陨落于秘境异动之中,临终托孤。我念其孤苦,又与我有缘,故收为亲传弟子。因其年幼,尚未正式录入名册。”
她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沉星秘境异动是真,散修陨落也是常有之事,至于托孤……死无对证。
赵乾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小言宁身上。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不安地在言妤怀里扭了扭,将小脸埋进她颈窝,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外面陌生的人。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需要保护的普通婴孩。
“原来如此。”赵乾神色稍缓,但执法堂的职责让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师叔可有何信物,或能证明此子身份来历?”
言妤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其父母仓促罹难,未曾留下信物。怎么,赵师侄是怀疑我包藏祸心,私带奸细入宗?”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金丹修士天然的威压,目光如剑,直刺赵乾。
赵乾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弟子不敢!师叔恕罪!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问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此子为师叔亲传,按规矩,需在满三岁测灵根后,正式录入宗门玉碟。届时,还请师叔莫要忘了。”
“自然。”言妤淡淡应道。
赵乾不敢再多言,带着另一名弟子恭敬告退。阵法光幕再次合拢。
直到执法堂的人彻底离开,言妤才微微松了口气。她低头看着怀里似乎被吓到、紧紧抓着她衣襟的小言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
她低声道,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仰起小脸,冲她露出了一个带着些委屈、却又无比依赖的笑容。
看着这个笑容,言妤忽然觉得,刚才那点麻烦,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她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言宁身上的秘密,他无意识汇聚灵气的能力,迟早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更好地隐藏他的特殊,同时,也要加快“修复”系统的进度。
她抱着言宁,走到窗边,望着云海翻腾的远方,目光变得深邃。
养娃,果然不只是喂奶换尿布那么简单,这分明就是一场需要步步为营的谍战大戏。
执法堂的盘问像一声警钟,让言妤意识到,把言宁完全藏在雪寂峰并非长久之计。
一个活生生的、并且会日渐长大的孩子,不可能永远不与外界接触。
与其被动地引人猜疑,不如主动、有控制地让他出现在人前……
她得给自己的“亲传弟子”,打造一个完美无瑕的、经得起查的“人设”才行。
第一步,或许该是时候,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了。
比如,去宗门的坊市,买点真正的、适合婴幼儿的……玩具和衣物?
毕竟,一个合格的“师尊”,总不能一直让徒弟穿执法堂送来的基础款,玩柳烟师妹送的爱心小玩偶吧?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太虚剑宗发生了一件足以列入“宗门年度不可思议事件”前三甲的奇观——
素来清冷孤绝、不染凡尘的言妤大师姐,竟然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宗门坊市!
这本身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更让所有目睹此景的弟子眼珠子掉了一地的是,她并非一人前来。
她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背负古朴长剑,气质冷冽如雪山之巅的寒泉。
但……
她的怀里,却抱着一个粉雕玉琢、裹在柔软浅蓝色小袍子里的奶娃娃!
那娃娃似乎对周围热闹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小手紧紧抓着言妤胸前的一缕头发,小嘴里还叼着一个……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疑似安抚奶嘴的东西。
一人,一剑,一娃。
这组合的视觉冲击力,堪比掌门当众跳起了广场舞。
所到之处,时间仿佛凝固。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言妤面不改色,仿佛周围那些快要实质化的震惊目光都是空气。
她步履从容,径直走向一家专门售卖各种修真界小玩意儿、偶尔也兼卖些孩童玩具的店铺——“百巧阁”。
百巧阁的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此刻也张大了嘴巴,直到言妤走到柜台前,他才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道:“言、言师叔!您、您大驾光临,有、有何吩咐?”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言妤怀里瞟。
小言宁似乎觉得掌柜的光头很新奇,伸出小手指着他,“咿呀”了一声。
言妤无视了掌柜的失态,目光扫过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清冷开口:“适合婴孩的玩具,以及衣物,取些上佳的来。”
“好、好的!马上!”掌柜一个激灵,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翻找,内心早已被“大师姐竟然真的带孩子了还要买玩具!”的弹幕刷屏。
很快,柜台上摆满了一堆东西:
有注入微弱灵力后会发出柔和光芒和悦耳铃声的“星光摇铃”,有刻着简易聚灵阵、能自动调节温度冷暖的“云锦小袍”,有能漂浮在空中、缓慢变换形状的“流云枕”……
甚至还有一个用初阶幻阵石打造的、能投影出简单小动物虚影的“百兽图”。
这些东西对于修士而言算不上珍贵,但给婴幼儿用,绝对是奢侈顶配了。
言妤仔细地用神识探查过每一件物品,确认无害且蕴含的灵力极其温和后,才微微颔首:“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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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喜笑颜开,正要报价,言妤却补充了一句:“再要一个,稳固些的,可以背负的……婴孩座椅。”她回忆着凡俗界见过的背带,尽量准确地描述。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忙道:“有有有!我们这儿有炼器学徒练手做的‘玲珑兜’,用的是柔韧的蛛丝棉,内置浮空阵,轻便稳固,保证孩子坐得舒服!”
他赶紧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做工细致的背带。
言妤检查了一下,确认牢固,便干脆利落地付了灵石。
该说不说,大师姐的身家还是很丰厚的,然后她将那一堆玩具衣物收入储物戒,只留下那个“玲珑兜”。
在掌柜和外面一众偷偷围观弟子呆滞的目光中,言妤大师姐,十分自然地将那个“玲珑兜”穿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小言宁,放了进去,调整好位置,让他能舒服地靠在胸前,视野也能看到前方。
小言宁似乎对这个新“座驾”很满意,小手抓着兜沿,兴奋地蹬了蹬小腿。
言妤感受了一下,确实比一直用手抱着省力不少,而且解放了双手。
在太虚剑宗坊市的青石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道奇景:
清冷如仙的言妤大师姐,胸前挂着一个奶娃娃,娃娃怀里还抱着一个新买的星光摇铃,叮叮当当清脆作响。
她本人则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多佩戴了一个人形挂件,继续淡定地巡视坊市,偶尔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灵草摊子。
所过之处,一片寂静。弟子们纷纷避让,行礼都忘了,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凌乱。
“看……看到了吗?大师姐她……”
“还用你说!我眼睛没瞎!”
“那孩子……真是大师姐的亲传弟子?”
“原来传言是真的!大师姐竟然真的……当娘了?!”
“呸!什么当娘!那是师尊!是师尊对弟子的关爱!你懂什么!”
“可是……用玲珑兜背着逛坊市……这关爱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切了?”
舆论在悄然发酵,言妤大师姐那冰山人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重组。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言妤,却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她正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胸前的小家伙。
小言宁似乎很喜欢外面的热闹,眼睛亮晶晶的,不时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手挥舞着摇铃,叮叮当当,成了这坊市里最奇特的一道背景音。
听着那清脆的铃声和稚嫩的笑语,看着小家伙兴奋的模样,言妤那常年冰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像……这样也不错。
至少,比一个人待在冷清的雪寂峰,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而她怀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家伙,正用他懵懂的方式,一点点撬开她冰封的外壳,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带入她漫长而枯燥的修仙生涯中。
只是,这“烟火气”的代价,是她那岌岌可危的“清冷”名声罢了。
……
6. 系统是我“儿”
*
坊市之行,如同在太虚剑宗这潭深水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荡漾,经久不息。
“震惊!雪寂峰之巅的冰雪竟为人间稚子融化!”
“独家揭秘:言妤大师姐坊市购物,豪掷千灵只为博徒儿一笑!”
“论玲珑兜的十八种背法——从大师姐的背娃姿势看剑道新解……”
各种离谱的传言在弟子间飞速流传,甚至还有擅长绘画的弟子,偷偷将言妤背着言宁逛坊市的那一幕画成了玉简动态图,在黑市里卖出了不菲的价格。
言妤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但她选择了无视。
只要不舞到她面前,不影响她修炼和养娃,随他们去吧。
毕竟,比起维护那虚无缥缈的形象,怀里这个实实在在、会饿会哭会闹的小家伙,才是她需要应对的首要课题。
有了玲珑兜,言妤的活动范围大了很多。
她开始尝试着背着言宁处理一些简单的宗门事务,比如去执事堂交接任务,或是去藏书阁的低层查阅一些……嗯,关于婴幼儿成长发育,或者灵气亲和体质的古籍。
这一日,她正背着言宁在执事堂交付一批猎获的妖兽材料。
小言宁似乎对执事堂柜台后面那串用来计算贡献点的灵珠算盘很感兴趣,伸着小手“啊啊”地要去抓。
执事弟子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大师姐,以及她胸前那个试图“干扰公务”的小师叔,额头冒汗,点算材料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嘲讽的清脆女声从旁边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太虚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言妤大师姐吗?几日不见,怎么改行当起奶娘了?”
言妤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转头看去。
来人是一身红衣、容貌娇艳的女修,正是与她素有嫌隙的玉霞峰亲传弟子,李媚儿。
此人天赋不错,但心思活络,最爱与人争锋比较,尤其喜欢和言妤别苗头,可惜修为和剑道始终被言妤压了一头。
李媚儿摇曳生姿地走过来,目光在言妤胸前的玲珑兜和小言宁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听说师姐从秘境里捡了个孩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呵呵,师姐真是……母爱泛滥啊。”
她刻意加重了“母爱”二字,引得周围几个弟子窃窃私语。
言妤尚未开口,她胸前的小言宁似乎感受到了来者不善的气氛,小嘴一瘪,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李媚儿,突然伸出小胖手,指着她,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坏!”
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
整个执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李媚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小豆丁。
言妤也是一愣,随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言宁的小屁股,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童言无忌。李师妹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
李媚儿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言宁:“你……你这小……”
“李师妹,”言妤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若无事,便请让开,莫要耽误执事堂办事。”
她目光清冷如剑,金丹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
李媚儿被她目光一扫,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想起言妤的手段,终究不敢再造次,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撂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被小言宁一个字的“神助攻”轻松化解。
执事堂的弟子们强忍着笑意,看向小言宁的目光充满了惊奇和……一丝崇拜。
小师叔,威武!
经此一事,言宁“大师姐唯一指定挂件”兼“反嘲讽利器”的名声不胫而走。
弟子们发现,只要有这个小师叔在,连一向冷冰冰、生人勿近的大师姐,似乎都变得……稍微容易接近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当她低头去看胸前那个小家伙时,侧脸的线条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
而此刻,被冠以“反嘲讽利器”名头的小言宁,正窝在温暖的玲珑兜里,抱着他的新玩具星光摇铃,啃得口水淋漓,对刚才自己造成的轰动一无所知。
言妤交付完材料,领取了贡献点,低头看了看胸前没心没肺的小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虽然吵闹了些,麻烦了些,人设也崩得差不多了……
但偶尔,似乎也能带来点意想不到的……乐趣?
她调整了一下背带,在众多弟子复杂中又混合着敬畏、好奇与一丝丝慈爱…的目光中,淡定地走出了执事堂。
阳光洒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将那清冷的背影,勾勒出了一圈温暖的毛边。
养娃毁人设?
不,这只是言妤大师姐,通往另一种“道”的独特修行方式罢了。
(背手望天)·jpg
*
时光如梭,在言妤既当师尊又当娘(划掉)保姆的精心照料下,小言宁如同汲取了充足阳光雨露的灵植,一天一个样地茁壮成长。
他从只能躺在软垫上挥舞手脚,到能够利落地翻身,再到颤巍巍地坐起来,视野的开拓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与日俱增。
很快,他就不再满足于静态的观察,开始了对移动的探索——爬行。
而言妤的洞府,也彻底告别了过去的清冷寂寥,变成了一个充满“挑战”的探险乐园。
原本光洁如镜、寒气逼人的寒玉床,如今四周被厚厚的云锦软垫围得严严实实,成了言宁专属的“安全爬行区”。
地上铺满了各种柔软的灵兽皮毛垫子,那些价值不菲、蕴含着精纯灵气的星光摇铃、流云枕、百兽图等玩具,被随意地散落在垫子各处。
此刻,言宁正穿着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小短褂,撅着肉乎乎的小屁股,手脚并用,在垫子上飞快地爬行,目标明确——直指墙角剑架上那柄悬挂着的、言妤日常所用的佩剑。
——霜华。
那柄剑通体如秋水,寒气凛然,是言妤结丹时师尊所赐,伴随她斩妖除魔,饮血无数,自有一股森然剑意萦绕。
寻常弟子靠近都会觉得心神震颤,可言宁却似乎对那冰冷的触感和锐利的气息格外感兴趣。
“宁儿,不可。”
言妤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正盘坐在蒲团上,看似在闭目打坐,实则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时刻笼罩着整个洞府,关注着那个小身影的一举一动。
听到她的声音,言宁爬行的动作顿住,扭过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言妤,小脸上满是无辜和不解,仿佛在问:“为什么不能玩那个亮晶晶的东西?”
言妤无奈,只得起身,走过去将他抱离危险区域,顺手将一个注入灵力后会漂浮、变换色彩的“七彩云团”玩具塞进他手里。
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被新的玩具吸引,抱着柔软的云团,咯咯笑了起来,暂时放弃了对霜华剑的执念。
言妤刚松了口气,准备回去继续打坐,眼角余光却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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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言宁放弃了云团,转而朝着蒲团旁边那本她正在研读的、记录着某个上古残阵的玉简爬去……
她身形一闪,赶在他那沾着口水的小胖手触碰到玉简之前,将玉简捞了起来。
“这个也不能玩。”
她语气依旧平淡,但若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小家伙看着空空的手,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金豆子说掉就掉,毫无预兆。
言妤:“……”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将他抱起,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变幻的云海和偶尔掠过的灵鹤,“看,鹤。”
哭声戛然而止。
言宁的注意力被窗外神奇的景象吸引,伸出小手指着灵鹤,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言妤抱着他,心中默默计算:这是今天第几次转移注意力大法了?第五次?还是第六次?
她感觉自己对“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等战术的理解和应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这,仅仅是爬行期带来的挑战之一。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某日,言妤正在尝试引导一丝稀薄的星辰之力,淬炼霜华剑,这是一个需要极度专注的过程。
她全神贯注,指尖灵光缭绕,与剑身共鸣。
突然——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勃勃生机的木灵气息,从她身后弥漫开来。
言妤动作一滞,诧异地回头。
只见坐在软垫上,原本正笨拙地试图将两个星光摇铃对敲在一起的言宁,周身不知何时,竟萦绕起了一层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光晕。
他身下垫子缝隙里,几颗不知何时掉落、早已失去活性的灵草种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根、发芽,长出了几片嫩绿的叶子!
言妤瞳孔微缩。
这是……无意识间的灵气外放,并且引动了草木生机?
虽然这气息极其微弱,范围也小得可怜,但这分明是极高天赋和灵气亲和力的表现!再加上他天生能汇聚灵气的体质……
这小家伙,简直是个行走的“灵气源泉”兼“草木催化机”!
这要是被外人察觉……
言妤立刻挥手打出一道隔绝禁制,将那微弱的木灵气息和那几株突然冒出来的嫩芽牢牢封锁在内。
她走到言宁身边,蹲下身,仔细探查。小家伙似乎对自己造成的异象毫无所觉,还在努力跟那两个不听话的摇铃较劲,小脸都憋红了。
言妤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这证明了言宁潜力巨大,远超常人。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他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随着年岁增长,光芒会越来越难以掩盖,随之而来的风险也会越来越大。
她必须尽快找到彻底隐藏他特殊体质的方法,或者……让他的特殊,变得合理。
看着眼前这个懵懂无知,只会用哭和笑来表达需求的小家伙,言妤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养娃,果然不只是解决温饱和安全问题,还要操心他的天赋管理和平安成长。
这比管理一个快穿分局还要劳心劳力。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那几株因失去灵力滋养而迅速萎靡的嫩芽,指尖触碰到言宁柔软温热的小手。
小家伙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口水顺着嘴角滴落下来。
言妤默默地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干净的云纹锦帕,熟练地替他擦掉口水。
唉……
任重而道远啊。
9. 测定灵根
*
时光荏苒,言宁在言妤既当爹又当妈(划掉)又当师尊的精心照料下,如同汲取了日月精华的灵种,茁壮成长。
转眼间,他已是个三岁左右的小童,虽然依旧奶声奶气,但跑跳自如,语言流畅,除了偶尔冒出的“宿主”称呼,以及那身无法完全掩盖的、过于充沛的灵韵,看起来与寻常修真世家的聪慧孩童并无太大不同。
按照太虚剑宗的规矩,弟子年满三岁,便需测定灵根,正式录入宗门玉碟。这一关,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这一日,雪寂峰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为首的正是当初前来询问的执法堂弟子赵乾,他身旁跟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乃是宗门内专司弟子灵根测定的传功长老,徐长老。
还有一位则是听闻消息,非要跟来“看看热闹”的苏灵儿。
“言师叔,徐长老今日前来,是为言宁师侄测定灵根。”赵乾恭敬行礼。
言妤心中早有准备,面色平静地将他们引入洞府。
洞府内依旧铺着软垫,但那些过于幼稚的玩具已被收起了大半,多了些木剑、道经启蒙玉简等物。
小言宁正盘腿坐在一个特制的小蒲团上,有模有样地学着言妤平时打坐的姿势,虽然眼睛还时不时偷偷睁开一条缝打量来人。
“宁儿,过来。”言妤唤道。
言宁立刻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言妤身边,好奇地看着徐长老和他手中那个布满玄奥符文、晶莹剔透的测灵晶球。
“小娃娃,莫怕,来,把手放在这上面。”徐长老笑眯眯地,将测灵晶球递到言宁面前。
言宁抬头看了看言妤,见自家宿主微微点头,这才伸出白嫩的小手,按在了冰凉的晶球上。
刹那间,测灵晶球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先是纯净无比的青色光芒冲天而起,代表着他拥有极其出色的木系天灵根。
然而,未等众人惊叹,晶球内又相继涌出炽热的红光、温润的蓝光、厚重的黄光、以及锋锐的金光。
五色光华在晶球内流转不息,最终竟然缓缓融合,形成了一种混沌朦胧、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奇异光泽。
“这……这是……”
徐长老脸上的慈笑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五……五灵根?不,不对!五行相生,浑然一体,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混沌灵根?!天生亲近所有属性灵气,乃万载难遇的修行体质啊!”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言宁的目光彻底变了。苏灵儿更是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唯有言妤,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与系统融合,身负此界气运,他的资质又怎会平凡?
混沌灵根,这个解释虽然惊人,但总比直接暴露他能量本源的核心秘密要好。
至少,这在修仙界的认知体系内,都是极其罕见。
“混沌灵根……竟是混沌灵根!”
徐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动,他看着言宁,如同看着一块绝世璞玉,“好啊!太好了!天佑我太虚剑宗!言师侄,此子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他看向言妤的目光充满了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言妤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凝重,拱手道:“徐长老过誉了。宁儿资质虽佳,但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还需宗门与晚辈悉心教导,方不负上天所赐。”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徐长老连连点头,看向言宁的眼神越发慈爱。
很快,身负混沌灵根的言宁之名,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太虚剑宗,引起了巨大轰动。
混沌灵根!
这意味着只要功法得当,资源足够,他几乎不存在修行瓶颈,未来至少也是一方巨擘!
言妤的雪寂峰,顿时成为了宗门焦点。原本一些对于言妤未婚先育的传言还抱有微词的人,此刻也彻底闭上了嘴。
拥有如此资质的弟子,别说只是来历不明,就算真是捡的,那也是宗门天大的运气!
然而,福兮祸所伏。巨大的名声,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不久后的针对低阶弟子和初入门墙的孩童的宗门小比,言妤本不欲让言宁参加,毕竟他才三岁。
但宗门高层却希望借此机会,让这位拥有混沌灵根的小天才亮个相,振奋一下宗门士气。
小比现场,人山人海。
当言妤牵着粉雕玉琢、穿着一身小小太虚剑宗弟子服的言宁出现在场上时,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言宁的对手,是一个练气二层、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那男孩见对手是个三岁娃娃,原本还有些轻视。
然而,当裁判宣布开始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男孩施展基础火球术,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呼啸着砸向言宁。
言宁似乎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手胡乱一挥。
没有咒语,没有法诀。
就在他小手挥出的瞬间,他身前的地面“噗”地一声,猛地窜出一排带着尖锐木刺的荆棘,不仅瞬间绞碎了那颗火球,余势不减,如同有生命般朝着那男孩缠绕而去。
木系法术——荆棘缠绕!
而且是瞬发!
那男孩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裁判连忙出手,化解了荆棘。
全场哗然!
三岁稚童,无咒瞬发低阶法术?!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虽说混沌灵根亲近万法,但这等施法能力,也太过骇人听闻!
高台之上,各位长老眼神闪烁,震惊之余,心思各异。
有纯粹为宗门得此天才而欣喜的,如徐长老;也有目光深沉,不知在思量些什么的。
言妤在台下,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这并非言宁刻意修炼的结果,更像是他情急之下,体内庞大生命本源和灵气亲和力的一种本能外显。
但这表现,实在太扎眼了!
果然,小比之后,前来雪寂峰“拜访”的人更多了。
除了真心道贺的,也不乏一些旁敲侧击,想要打探言宁真实情况,甚至隐晦提出想要收徒或代为“教导”的人。
这一日,连一向与言妤不算亲近的玉霞峰峰主,一位姿容艳丽、修为已达元婴初期的女修,都亲自驾临雪寂峰。
“言师侄,”玉霞峰主笑容亲切,目光却如同实质般在好奇张望她的言宁身上扫过,“宁儿天资绝世,留在你这雪寂峰,虽说清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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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有些耽误了。我玉霞峰资源丰厚,更有适合五行兼修的上古功法残篇,不若让他随我回峰,我必倾囊相授,视如己出。”
言妤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而疏离:
“多谢峰主厚爱。只是宁儿年纪尚小,晚辈身为他的师尊,自有教导之责。且他体质特殊,还需循序渐进,贸然改换功法环境,恐生不测。峰主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玉霞峰主碰了个软钉子,笑容淡了些,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但言妤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
这日,苏灵儿前来串门,带来了一则宗门消息。
“师姐,听说了吗?三年一度的‘青玄秘境’快要开启了!”
苏灵儿一边逗弄着正在试图用灵力让一株小草长高的言宁,一边兴奋地说道,“这次名额有限,听说里面不仅有炼制筑基丹的主药玉髓芝,还可能存在能改善体质、夯实根基的洗髓灵液呢!”
筑基丹?
洗髓灵液?
言妤心中一动。
她自身的修为早已超越筑基,自然用不上这些。
但言宁呢?
他虽天赋异禀,但修行之路漫长,根基越扎实,未来才能走得更稳。
尤其是他那不受控制本能外显的灵气,若能借助洗髓灵液进一步凝练掌控,或许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然而,青玄秘境限制骨龄三十以下、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进入。
她显然不符合条件。若要获取资源,要么通过宗门贡献兑换,要么……依靠他人。
她看向正叽叽喳喳的苏灵儿,又想到性情温和、擅长炼丹的柳烟,心中有了初步计较。
或许,可以适当让这两位信得过的师妹,帮忙留意相关资源。
……
名声带来的不全是追捧,还有暗处的觊觎。
一日深夜,言妤正在打坐,神识敏锐地捕捉到雪寂峰外围阵法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那波动并非强攻,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探查,试图绕过阵法核心,窥视峰内情形。
言妤眸光一冷,并未打草惊蛇,只是悄然加固了阵法,并留下一缕极其隐蔽的神识印记附着在那探查的神念之上。
随后几日,她感应到那缕印记曾在宗门坊市、甚至外门弟子区域出现过。
对方很谨慎,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是玉霞峰的人?还是其他对混沌灵根起了心思的势力?”
言妤不得而知,但警惕之心已提到最高。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雪寂峰周围布下更多隐匿和预警的阵法,并将一些重要的、关于言宁成长记录的玉简贴身收藏。
怀璧其罪。
言宁的“混沌灵根”和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就像黑夜中的明珠,吸引着各方的目光,有善意的,更有贪婪的。
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地保护他。
同时,也要开始有意识地教导言宁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学会藏拙。
看着正在努力用特制的木剑比划着基础剑招,小脸认真的言宁,言妤的目光变得坚定。
外面的风雨,就让她来挡。
她的系统,她的责任,她一手带大的娃,谁也别想轻易动。
11. 杀招
青玄秘境入口光华冲天,各峰弟子鱼贯而入,柳烟与苏灵儿的身影也消失在光幕之中。
言妤收回目光,牵着言宁回到洞府,表面平静,神识却始终分出一缕,关注着秘境方向传来的任何细微波动。
秘境之内,果然如言妤所料,并非坦途。
柳烟与苏灵儿刚进入不久,便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幸而准备充分,有惊无险。
她们按照计划,谨慎地向可能存在玉髓芝和洗髓灵液的区域探索。
然而,就在她们千辛万苦,联手击退一头守护玉髓芝的棘手妖兽,正准备采摘时,数道身影骤然出现,将她们围住。
为首的,正是坊市中有过冲突的那位林师姐和李媚儿。
“柳师妹,苏师妹,真是巧啊。”
林师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玉髓芝,我们玉霞峰也看上了,不如行个方便?”
苏灵儿气得柳眉倒竖:“分明是我们先找到的!你们想强抢不成?”
“秘境寻宝,各凭本事,何来强抢一说?”李媚儿阴恻恻地笑着,目光扫过柳烟手中的玉髓芝,“识相的,就交出来,免得伤了同门和气。”
柳烟将苏灵儿护在身后,神色凝重。对方人数占优,修为也不弱,硬拼绝非上策。
她悄然捏紧了言妤给予的剑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柳烟忽然感应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伴随着妖兽的怒吼和弟子的惊呼声。
“是碧水蟾的领地!那边肯定有洗髓灵液!”有人惊呼。
林师姐等人脸色一变,洗髓灵液的价值更在玉髓芝之上!
她们对视一眼,瞬间有了决断。
“哼,这次算你们走运!”林师姐撂下句狠话,立刻带着人朝灵气波动处赶去。
柳烟和苏灵儿松了口气,不敢耽搁,迅速采下玉髓芝离开。
她们并未贸然前往碧水蟾领地,而是选择在外围接应。
不久后,碧水蟾领地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显然争夺异常激烈。
最终,玉霞峰等人虽然成功击退了碧水蟾,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林师姐更是受了不轻的伤,她们确实拿到了洗髓灵液,但数量似乎并不多。
秘境关闭之日,各峰弟子陆续传出。柳烟和苏灵儿除了玉髓芝,还另有收获,虽有些轻伤,但总体无恙。
而玉霞峰一行人则显得颇为狼狈,尤其是林师姐,脸色苍白,看向柳烟二人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
回到宗门,柳烟和苏灵儿立刻将玉髓芝交给言妤。
言妤履行承诺,支付了丰厚的报酬,并额外赠送了疗伤丹药。
她亲自开炉,凭借高超的炼丹技艺和一丝本源灵火的辅助,成功将玉髓芝炼成了三颗上品筑基丹,药效远超寻常。
她又用贡献点和其他材料,从柳烟她们换来的少量洗髓灵液和其他弟子手中,凑齐了一份洗髓灵液。
然而,就在言妤准备让言宁使用洗髓灵液夯实根基时,宗门内忽然流传起一则谣言:
言妤利用其大师姐身份,威逼利诱进入秘境的弟子,为自己之子强取豪夺珍贵资源,甚至导致同门在秘境中受伤。
这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直指柳烟和苏灵儿是受其胁迫,并将玉霞峰林师姐受伤之事隐晦地归咎于言妤的霸道。
一时间,宗门内议论纷纷,原本对言宁天赋的羡慕,掺杂了些许异样的目光。
“宿主,他们为什么那样看我们?”言宁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氛围的变化,仰着小脸问道。
言妤摸了摸他的头,眼神微冷:“无须在意宵小之言。”
她心知这必然是玉霞峰的手笔,目的是抹黑她的名声,为后续可能争夺言宁的抚养权造势。
果然,数日后,掌门传下令谕,召言妤前往太虚殿。
太虚殿内,气氛肃穆。
掌门玄诚子端坐上位,两侧分别坐着传功徐长老、执法长老,以及脸色不太好看的玉霞峰主。
“言妤,”掌门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近日宗门内有些关于你的传言,你可有话说?”
言妤神色坦然,拱手行礼:
“回掌门,谣言止于智者。弟子确与柳烟、苏灵儿两位师妹有交易,但一切出于自愿,公平交换,有丹药、剑符为证,亦有众多同行弟子可作证。
至于玉霞峰林师侄受伤,乃是在争夺洗髓灵液时被碧水蟾所伤,与弟子毫无干系。此事,当时在场各峰弟子皆可印证。”
她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徐长老微微颔首,执法长老则看向玉霞峰主。
玉霞峰主冷哼一声:“空口无凭!谁知你是否暗中胁迫?”
“峰主此言差矣。”
言妤目光转向她,语气依旧平静,“若论胁迫,弟子倒想请问,秘境之中,贵峰弟子林师侄、李师侄等人,公然围堵柳烟、苏灵儿两位师妹,意图强抢她们辛苦得来的玉髓芝,这又该当何论?
当时若非碧水蟾异动,恐怕受伤的便是柳师妹和苏师妹了。此事,同样有在场弟子可为佐证。”
玉霞峰主脸色一变,她显然没料到言妤掌握得如此清楚,顿时语塞。
掌门玄诚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已从其他渠道了解了事情大概。
他缓缓开口:“宗门之内,当以和睦为重,同门相争,实非幸事。此事既有诸多弟子见证,是非曲直已然明了。谣言不可轻信,亦不可轻传。玉霞峰弟子行为不当,自有执法堂按门规处置。言妤与同门公平交易,并无过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言妤身上,带着一丝深意:“言宁天赋异禀,乃宗门之幸。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身为师尊,当更加谨言慎行,悉心教导,引导其走向正道,勿负宗门期望。”
“弟子谨遵掌门教诲。”
言妤恭敬应下。
这一次风波,在掌门的干预下暂时平息。
玉霞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扳倒言妤,反而让自己座下弟子受了处罚,颜面大损。
*
经此一事,言妤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宗门内部的复杂。
她不再轻易让言宁离开雪寂峰,开始利用筑基丹和洗髓灵液,辅助他正式引气入体,迈入练气期。
在洗髓灵液的作用下,言宁的经脉被拓宽夯实,对灵气的掌控力明显提升。
而言妤炼制的上品筑基丹,药力温和醇厚,极大地减少了筑基过程中的痛苦和风险。
在言妤的护法下,言宁成功引气,正式踏入了修仙门槛。
他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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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越发内敛,那不受控制的灵气外显情况大大减少。
然而,就在言宁筑基成功的当夜,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诡异黑气,如同附骨之疽,悄然顺着地脉,试图侵入雪寂峰核心,目标直指刚刚筑基、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言宁!
一直高度戒备的言妤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
“终于来了!”
那道诡异黑气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阴寒污浊的气息,竟能巧妙地避开言妤布下的大部分防护与预警阵法,直扑静室中正在巩固修为的言宁。
显然,出手之人不仅修为高深,对阵法也极为了解,并且耐心十足,一直等到言宁筑基成功、心神放松的这一刻才发动致命一击。
言妤心中怒火滔天,却异常冷静。
她早有防备。
就在黑气即将触及言宁的瞬间,静室地面、墙壁上早已铭刻好的、平时隐而不显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
“小五行轮转阵,启!”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五色光轮凭空出现,将言宁护在中心。
光轮流转,五行相生,瞬间将那缕阴寒黑气绞碎、净化,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如同冰雪遇阳。
然而,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被绞碎的瞬间,竟分出一缕更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绕过五行光轮,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再次袭向言宁眉心。
对方的目标不仅是破坏,更是想侵蚀神魂。
“放肆!”
言妤冷哼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意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缕黑气之上。
“嗞——!”
一声凄厉尖锐、直刺神魂的嘶鸣响起,那缕黑气在至阳至刚的剑意下彻底湮灭。
言妤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静室外,强大的神识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瞬间锁定了黑气来源——
并非来自峰外,而是源自雪寂峰内部一条细微的灵脉支流,有人早已暗中做了手脚!
她毫不犹豫,并指连点,数道凌厉剑气射入地底。
“噗!噗!”
远处传来两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那隐匿在灵脉中的阴寒气息瞬间消散,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对方受伤了,而且果断断开了联系。
言妤没有追击,对方准备充分,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此刻必然已抹去所有痕迹。她面色冰寒,眸中杀意凛然。
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若非她提前布下小五行轮转阵,并对言宁的神魂做了重重防护,后果不堪设想!
“宿主……”
静室内,传来言宁略带不安的声音。
他虽然没直接受到攻击,但那瞬间的阴寒气息和言妤爆发的剑意,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言妤瞬间收敛所有杀意,回到静室,将脸色有些发白的儿子轻轻抱入怀中,柔声道:“没事了,宁儿,只是一点小麻烦,已经被宿主解决了。”
她感受到言宁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心中后怕与怒火交织。
玉霞峰?
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为了一个“混沌灵根”,竟不惜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12. 外出
第二日,太虚殿。
言妤再次站在殿中,这一次,她不再是接受质询,而是作为控诉者。
她直接将昨夜收集到的、残留着阴寒气息的阵法碎片和那丝几乎消散的血气证据呈上。
“掌门,各位长老,”言妤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昨夜有宵小之辈,利用灵脉支流,潜入我雪寂峰,以阴煞蚀魂咒暗害我徒言宁!此咒恶毒,中者根基尽毁,神魂受损,形同废人!若非弟子早有防范,此刻言宁已遭不测!此等手段,绝非正道所为,还请宗门彻查,严惩凶手!”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太虚殿内炸响。
阴煞蚀魂咒!这可是魔道手段!竟然有人用在宗门内的天才弟子身上!
掌门玄诚子面色瞬间沉下,强大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空气凝滞。
徐长老又惊又怒,执法长老更是脸色铁青。
玉霞峰主眼神闪烁,立刻撇清关系:
“竟有此事?!简直无法无天!必须严查!我玉霞峰定当全力配合!”
言妤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将证据推向执法长老:“线索指向灵脉支流,且对方能如此熟悉我雪寂峰阵法布局,必是内鬼所为,或有内应。请执法堂明鉴!”
她直接将矛头引向了内部,并且点出对方对雪寂峰阵法的熟悉,范围瞬间缩小了许多。
执法长老接过证据,仔细探查后,沉声道:“确是阴煞蚀魂咒残留,且施术者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对阵法颇有研究。此事关系重大,执法堂必会倾力调查,给言师侄一个交代!”
掌门玄诚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言妤身上:“此事宗门定会追查到底。言宁无恙,乃万幸。今后,宗门会加派巡逻,护佑雪寂峰安全。你……也要更加小心。”
“谢掌门。”言妤行礼告退。
宗门调查未必能立刻揪出真凶,对方既然敢动手,必然做好了完全准备。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将此事摆在明面,震慑暗处的敌人,并且为雪寂峰争取到了宗门层面更多的关注和保护。
回到雪寂峰,言妤看着正在努力练习小五行蕴灵术的言宁,眼神无比坚定。
被动防御,永远防不住层出不穷的暗箭。
她必须让自身和言宁,都尽快拥有足以震慑一切的力量。
看来,是时候去那个地方,取回她留下的一些东西了。
为了言宁,哪怕暴露一些底牌,引来更大的关注,也在所不惜。
暗杀事件在太虚剑宗高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执法堂雷厉风行,彻查了所有能接触到雪寂峰灵脉支流和阵法图纸的弟子及执事,甚至几位长老也被隐晦地调查。
最终,一名负责维护外围阵法的执事被查出与宗外人员有不明往来,但在执法堂准备深入审讯前,此人竟在严密看守下离奇自尽,线索就此中断。
明面上的调查陷入了僵局,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黑手依旧隐藏在暗处。
宗门加强了雪寂峰周围的巡逻,掌门更是亲自赐下一面玄龟盾阵旗,可瞬间激发,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无疑是一种表态和支持。
言妤深知,仅靠宗门的庇护远远不够。
洞府内,言宁已然入睡,呼吸平稳,经过洗髓灵液筑基和后续的巩固,他周身灵韵越发内敛,对五行灵气的掌控也日渐纯熟,小小年纪,眉宇间已初具一丝沉稳气度。
言妤坐在他身旁,指尖拂过他柔软的额发,眼神复杂而坚定。
“噪声筒子,”她在识海中轻声呼唤,这是她许久未曾使用的称呼,“数据回溯,分析陨星崖坐标及风险评估。”
沉寂片刻,那熟悉的、不再卡顿但依旧带着些许机械感的声音响起:
“数据回溯中……
坐标锁定:东域,陨星山脉核心区,空间坐标。
风险评估:极高。
根据残留数据记载,该区域存在不稳定空间裂隙,高阶妖兽盘踞,并有未知禁制残留。
建议:宿主当前实力为金丹后期,成功率低于30%。”
“30%……足够了。”
言妤眸光微闪。
陨星崖,是她作为快穿局员工时,某个高魔任务世界的一处险地,她曾在那里留下过一个隐秘的安全屋,封存了她当时部分不便携带的力量和资源。
若能取回,她的实力将能在短时间内暴涨,应对眼前的危机将更有底气。
她必须去。
为了言宁,她不能一直被动下去。
*
翌日,言妤将柳烟和苏灵儿请到雪寂峰。
“我要离宗一段时间。”
她开门见山,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将一枚控制雪寂峰部分核心阵法的玉符和数个装满灵石、丹药、符箓的储物袋交给她们。
“宁儿,需托付二位师妹照看一段时日。峰内阵法我已加强,若有紧急情况,捏碎玉符,我可感应。这些资源,权当酬谢。”
柳烟接过玉符,神色凝重:“师姐要去何处?危险吗?”
“一处故地,取些东西。”
言妤没有细说,“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必回。期间,务必让宁儿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修炼,尽量不要离开雪寂峰。”
苏灵儿拍着胸脯保证:“师姐放心!有我们在,定护得宁儿周全!谁敢来犯,先问过我的紫霄剑!”
言妤又细细交代了言宁的饮食起居、修炼注意事项,并将那面玄龟盾阵旗的使用法诀教给了她们。
随后,她将言宁唤到身边。
“宁儿,宿主需外出办事,你留在峰内,要听柳师叔和苏师叔的话,认真修炼,不可懈怠,亦不可随意出峰,可知?”
言妤蹲下身,平视着言宁的眼睛。
言宁小嘴抿了抿,眼中流露出不舍和担忧,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宁儿知道。宿主……要小心。”
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言妤微微一怔,随即伸出小指,与他勾在一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好,拉钩。”
安排好一切,言妤没有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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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黎明悄然离开了太虚剑宗。
她驾驭剑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记忆中的陨星山脉疾驰。
一路上,她隐匿行踪,避开修士聚集之地。
越是靠近陨星山脉,环境越发荒凉险恶,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灵气流和淡淡的星辰煞气。
根据系统提供的坐标和前世记忆,言妤小心翼翼地穿越布满空间裂痕的峡谷,避开盘踞在深处的恐怖妖气,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被扭曲力场笼罩、布满嶙峋怪石的悬崖,崖底深邃,仿佛通往未知的虚空。
这里便是陨星崖。
她深吸一口气,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岩石,寻找着那隐秘的禁制节点。
终于,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印有七枚星辰状斑点的巨石前,她停下了脚步。
双手掐诀,体内灵力以一种独特而古老的韵律波动起来,丝丝缕缕地注入那七枚星辰斑点。
嗡……
巨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缓缓浮现。
洞口内传出熟悉又陌生的空间波动。
言妤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
就在言妤踏入陨星崖秘境的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太虚剑宗,雪寂峰。
有宗门巡逻和柳烟、苏灵儿的看护,起初几日风平浪静。
言宁也很乖巧,大部分时间都在洞府内修炼小五行蕴灵术,或者翻阅言妤留下的启蒙道经。
然而,就在言妤离开后的第七日深夜,异变陡生!
雪寂峰的防护大阵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并非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从内部核心被引动。
“怎么回事?”柳烟和苏灵儿瞬间惊醒,冲出静室。
只见主洞府内,原本平稳运行的阵法符文光芒乱闪,灵气变得狂暴无序。
而引发这一切的源头,竟是盘坐在蒲团上的言宁。
他不知何时停止了修炼,双眼紧闭,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周身原本内敛的混沌灵气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五色光华混乱交织,引动着整个雪寂峰的灵脉都开始震荡。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额头处,一个极其复杂、闪烁着幽光的古老印记正若隐若现!
“宁儿!”柳烟大惊失色,试图上前安抚,却被那狂暴的灵气直接推开。
苏灵儿立刻捏碎了言妤留下的玉符,焦急道:“不行!灵气太暴乱了!他好像……好像在觉醒什么!”
玄龟盾阵旗自动激发,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将言宁护住,勉强隔绝了部分灵气外泄,但内部的混乱依旧在加剧。
雪寂峰的异动立刻引起了宗门注意,数道强大的神识扫视而来。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似乎并未亲自出手,而是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提前引动了言宁身上更深层次的秘密!
此刻,远在陨星崖秘境中的言妤,刚刚踏入那尘封的安全屋,还未来得及查看前世的遗留,腰间那枚与雪寂峰核心阵法相连的示警玉符,砰然碎裂。
言妤脸色骤变!
宁儿出事了!
13. 宁儿!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尘封的古老石室中,悬浮着几团被禁制包裹的光球,那是言妤前世留下的力量种子和资源。
然而,她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腰间那枚与雪寂峰心血相连的示警玉符便在她眼前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一股锥心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远超这秘境本身的阴冷。
宁儿!
出事了!而且是危及性命、撼动阵法核心的大变故!
什么前世遗留,什么力量提升,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没有任何犹豫,言妤猛地转身,体内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她直接撞碎了刚刚稳定下来的秘境入口,甚至不惜承受空间波动反噬的剧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剑光,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朝着太虚剑宗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疾驰而回!
速度快到极致,身后的陨星崖迅速缩小,眼前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与此同时,雪寂峰。
局面已濒临失控。
言宁周身狂暴的混沌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五色光华扭曲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玄龟盾形成的土黄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已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柳烟和苏灵儿脸色煞白,她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安抚和压制法门,却如同石沉大海,反而被那混乱的灵压逼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不行!撑不住了!”苏灵儿看着即将破碎的玄龟盾,眼中满是绝望。
峰外,数道强横的身影已然降临。
掌门玄诚子、徐长老、执法长老,甚至连玉霞峰主都惊动了。
他们试图联手稳定阵法,压制暴走的灵气,却发现那灵气源头——言宁额头上那个幽光闪烁的古老印记,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让他们的灵力都感到滞涩。
“这是什么印记?!”执法长老骇然。
“混沌灵根……难道还隐藏着其他秘密?”玉霞峰主目光闪烁,惊疑不定。
就在玄龟盾光罩即将彻底破碎,那狂暴灵气要将言宁幼小身躯连同整个洞府一并吞噬之时——
咻——!!!
一道仿佛能斩断时空的煌煌剑光,如同九天陨星,裹挟着滔天的杀意与焦急,无视所有防护阵法,直接轰穿了雪寂峰的顶部,精准无比地落入洞府核心,悍然插在言宁身前的地面上。
剑身震颤,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带着无上剑道意志的恐怖气息轰然扩散,瞬间将那些狂暴混乱的混沌灵气强行镇压下去。
光芒散去,现出言妤的身影。
她白衣染尘,发丝略显凌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但她的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周身散发出的凌厉剑意,让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感到心惊肉跳!
“师……师姐!”柳烟和苏灵儿如同看到了救星。
言妤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痛苦蜷缩、额头印记明灭不定的言宁身上。
她一步踏出,穿过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气乱流,来到言宁身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点向那个幽光印记。
指尖凝聚着她刚刚在赶路途中,不顾反噬,强行从一枚前世遗留的镇魂珠光球中汲取的一丝本源镇魂之力。
“以吾之名,封!”
清冷的喝声响起,那丝清凉浩瀚的力量涌入言宁眉心。
仿佛沸油中被投入了一块寒冰,那躁动不安的幽光印记猛地一颤,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
言宁周身狂暴的灵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小脸苍白,软软地倒在了言妤及时伸出的臂弯中,陷入了昏迷。
洞府内,一片死寂。
只有言妤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她怀中言宁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过洞府内外的每一位长老,最后定格在脸色变幻不定的玉霞峰主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离开不过七日,便发生此事。”
“谁能告诉我,这远古魂印,是如何被引动的?”
洞府内一片死寂,言妤的话如同冰锥砸落在每个人心头。
远古魂印!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长老们脸色骤变。
这绝非寻常天赋异象,而是涉及古老传承甚至转世秘辛的印记!其引动条件极为苛刻,绝非意外可言。
掌门玄诚子面色凝重至极,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言妤,你先冷静。言宁情况如何?”
言妤抱着怀中昏迷的言宁,感受着他微弱但平稳的气息,心中的杀意稍稍压抑,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魂印反噬,神魂震荡,需静养。但若非我及时赶回,以镇魂之力强行封印,此刻他已被魂印吞噬,或已成他人傀儡!”
她目光如炬,再次扫向众人,最终落在脸色发白的柳烟和苏灵儿身上:“我离宗前,可有何异常?宁儿接触过何人?何物?”
柳烟强自镇定,仔细回想,猛地抬头:“师姐离开后第三日,执事堂曾送来一批新采的清心竹,说是用于更换峰内破损的家具,因其带有宁心静气之效,我便让人放在了宁儿日常活动的侧殿外……”
“清心竹?”执法长老眉头紧锁,“此物确实有安神之效,但……”
“但若其中混入经过特殊炼制的引魂香木,再辅以特定的灵力频率引导,便可成为引动魂印的钥匙!”
言妤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快穿局员工积累的广博见识。她神识瞬间外放,精准地锁定侧殿外那几株翠绿的清心竹。
其中一株的根部,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清心竹本身气息融为一体的异样波动,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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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指一划,一道细微剑气掠过,那株清心竹根部的一小块树皮被削落,露出里面一小截颜色略深、刻画着诡异纹路的木芯。
引魂香木!
证据确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截木芯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执事堂……”执法长老脸色铁青,怒意勃发,“竟敢如此!”
这已不仅仅是暗害天才弟子,更是对宗门法规的公然挑衅。
玉霞峰主眼神闪烁,立刻厉声道:“岂有此理!执事堂竟混入如此宵小!必须彻查到底!”她试图将祸水引向执事堂。
言妤却冷冷一笑,目光如冰棱般刺向玉霞峰主:“峰主何必急于撇清?能如此精准地利用清心竹做掩护,熟知雪寂峰内部布局,更能以特殊灵力频率远距离引动魂印……此人不仅对宗门事务熟悉,其修为、见识,恐怕也非普通执事所能及!”
她的话,直接将嫌疑指向了宗门高层。
虽然没有点名,但那意有所指的目光,让玉霞峰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言妤!你此言何意?!”玉霞峰主身上灵力波动起来。
“够了!”
掌门玄诚子一声低喝,元婴后期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将玉霞峰主的气势压了下去。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言妤,又扫过那截引魂香木,沉声道:“此事,本座定会亲自督办!执法堂听令!”
“在!”执法长老躬身。
“即刻封锁执事堂,所有相关人员,一律隔离审查!彻查此物来源,以及近日所有接触过雪寂峰物资的人员!凡有可疑,绝不姑息!”
掌门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言宁身负宗门未来,竟遭此毒手,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本座必让其付出代价!”
“谨遵法旨!”执法长老领命,立刻带人离去,雷厉风行。
掌门又看向言妤,语气稍缓:“言妤,你先安心照顾言宁。雪寂峰的安全,本座会亲自加固。此事,宗门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言妤抱着言宁,微微颔首:“谢掌门。”
她知道,掌门亲自插手,事情必然会被查个水落石出,至少明面上的黑手会被揪出。
但这能否触及真正的核心,犹未可知。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言宁的状况。那远古魂印被强行封印,不知会对他造成何种影响。
待众人离去,言妤将言宁小心地安置在寒玉床上,设下重重禁制。
她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感受着他神魂深处那被暂时压制下去的、庞大而古老的印记力量,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决绝。
敌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毒,一次比一次隐秘。
她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看来,是时候让系统加快重启进度,并考虑动用那些从陨星崖取回的、不太稳定的力量了。
为了言宁,哪怕将这太虚剑宗的天捅破,她也在所不惜。
14. 太虚幻境
洞府内重归寂静,只余下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言妤挥手间修复了被剑光洞穿的穹顶,层层禁制光华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
她坐在寒玉床边,指尖轻柔地拂过言宁苍白的脸颊,感受着他体内那被强行镇压后略显萎靡的灵息,以及神魂深处那道被镇魂珠力量暂时封住的、依旧散发着古老晦涩波动的魂印。
“宿主……”
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呼唤在识海响起,是系统,或者说,与言宁核心融合后残存的智能。
它的声音比以往清晰了些,但依旧断续,“检测到……高维能量印记……‘远古魂印’……数据库比对……关联‘本源法则’、‘气运承载’、‘轮回秘辛’……风险等级:未知。”
言妤眸光一沉。
果然与气运之子、世界本源脱不开干系。
这魂印是福是祸尚不可知,但被人以如此阴毒的方式引动,其心可诛。
“分析引动原理,推算后续影响及彻底解决方案。”她在识海中冷静下令。
“分析中……引魂香木为引,配合特定神魂频率共振……
推算:施术者需近距离接触目标或沾染目标气息之物,以获取精准频率……
后续影响:魂印不稳定,可能再次被引动,或随宿主成长逐步觉醒……
彻底解决方案:需更高层次法则之力压制或融合……当前数据库及能量不足,无法推演完整方案……”
近距离接触?言宁几乎从未离开雪寂峰,能接触到他的……
言妤眼中寒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李媚儿。
坊市冲突时,她曾试图靠近言宁。
还有那次执法堂盘问,赵乾的目光也曾多次落在宁儿身上。
看来,玉霞峰的触手,比她想象的伸得更长。
“优先执行‘能量汲取与系统重启’任务,调用陨星崖获取资源。”言妤做出决断。
唯有自身拥有绝对力量,才能应对一切变故。
“指令确认。开始解析‘星辰核心’碎片……能量导入中……系统重启进度:15%……20%……”
一股精纯而浩瀚的星辰之力自言妤储物戒中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块中涌出,融入她四肢百骸,滋养着因强行赶路而受损的经脉,更有一部分被识海中那残存的系统核心贪婪吸收。
数日后,在言妤不惜资源的调理下,言宁悠悠转醒。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初醒的迷茫和一丝未能散尽的惊惧。
当看到守在一旁的言妤时,他眼圈一红,小嘴一瘪,带着哭腔扑进她怀里:“宿主……宁儿怕……有坏人……在脑子里吵……”
言妤心中一痛,紧紧抱住他温软的小身子,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不怕,坏人已经被宿主打跑了。宁儿乖,没事了。”
她仔细检查言宁的神魂,那魂印依旧被牢牢封印,但这次引动似乎让他本能地感知到了某种威胁,心智都成熟了几分。
“宁儿,记住,”言妤捧着他的小脸,认真道,“以后除了宿主和柳师叔、苏师叔,任何人给你的东西,都不要轻易碰触,任何人想靠近你,都要保持警惕,尤其是玉霞峰的人,明白吗?”
言宁用力点头,小脸绷得严肃:“宁儿记住了!玉霞峰,是坏人!”
又过了半月,宗门调查结果公布。
那名自尽的执事被定性为魔道安插的奸细,引魂香木之事皆为其所为,目的便是扼杀宗门天才。
执事堂数名管事因失察之过被重罚,宗门进行了一轮清洗整顿。
这个结果,在言妤意料之中。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幕后之人手段干净利落。
掌门玄诚子亲自驾临雪寂峰,赐下更多滋养神魂的丹药,并告知言妤,宗门已决定,三年后开启的“太虚幻境”,将给予言宁一个名额。
“太虚幻境乃祖师所留小世界,内有莫大机缘,或可助他稳固根基,甚至化解体内隐忧。”掌门意味深长地说道。
言妤明白,这是宗门的补偿,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和投资。
太虚幻境危机与机遇并存,若能安然归来,言宁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送走掌门,言妤回身,看着正在院中笨拙地练习一套强身健体拳法的言宁,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风雨暂歇,但暗流未止。
玉霞峰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但这反而让言妤更加警惕。
三年……太虚幻境……
她必须在这三年内,让自身实力恢复到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同时,也要让言宁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她走到言宁身边,纠正了他一个出拳的姿势。
“宁儿,从明日起,宿主开始教你剑法。”
言宁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宁儿要学剑!像宿主一样厉害!打坏人!”
阳光洒落,将二人的身影拉长。
未来的路注定荆棘密布,但此刻,雪寂峰上,唯有剑鸣与童声,交织成一曲通往未来的序章。
*
时光如水,在雪寂峰上静静流淌了两年。
这两年里,太虚剑宗表面风平浪静,玉霞峰一系异常安分,仿佛彻底偃旗息鼓。
但言妤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自身的恢复提升,以及对言宁的教导。
晨曦微露,雪寂峰顶的平地上,两道身影手持木剑,相对而立。
言宁已长高了不少,褪去了部分稚气,眉眼间依稀有了言妤的清冷轮廓,只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言妤时,依旧充满了全然的信赖。
他握着一柄特制的、比寻常木剑更沉三分的短剑,小脸绷得紧紧。
“基础剑诀,第一式,起手。”
言妤声音平淡,手中普通木剑随意垂着。
言宁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言妤教导的要点,沉肩、坠肘、腕部发力,木剑“唰”地一声平平刺出,动作标准,带着一丝微弱的破空声。
比起两年前那不受控制的灵气外显,如今的他,灵力内蕴,动作精准,显然在控制力上下了苦功。
“速度太慢,灵力运转滞涩于肘。”言妤木剑随意一抬,后发先至,轻轻点在他的肘关节。
言宁手臂一麻,木剑差点脱手。
“再来。”
“第二式,格挡。”
“重心后移三分,灵力聚于剑身中段,非末端。”
啪!
木剑相交,言宁再次被一股巧劲带得踉跄后退。
日复一日,言妤的教导近乎严苛。
从最基础的劈、刺、撩、挂,到步伐、身法、灵力与剑招的配合,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完美。
言宁常常练到双臂红肿,灵力耗尽,却从未喊过一声苦。
他知道,宿主是为了他好,是为了让他有力量保护自己。
偶尔,苏灵儿和柳烟来访,看到小家伙如此刻苦,都心疼不已,却被言妤一句“剑道之基,容不得半分懈怠”挡了回去。
成效也是显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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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宁不仅剑术基础打得极为扎实,对自身混沌灵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妙。
他现在已经能够较为顺畅地施展一些低阶的五行小法术,虽然威力不大,但控制精准,再无之前的暴走迹象。
他额头的魂印也再无异动,仿佛彻底沉寂。
夜深人静时,言妤则会开启密室禁制,全力汲取“星辰核心”的力量,推动系统重启,并尝试融合前世遗留的一丝剑道本源。
密室之内,星光点点,言妤盘坐中央,周身剑气缭绕,气息比两年前更加深邃内敛,已然达到了金丹期大圆满的临界点,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凝结元婴。
而识海中,系统的重启进度也已达到了65%,一些更高级的扫描、分析、推演功能逐渐恢复。
“宿主,根据现有数据分析,言宁体内的‘远古魂印’与本世界气运关联度提升至78%。‘太虚幻境’中存在‘造化源气’的概率为47%,此物或可助其初步融合魂印,稳定本源。”系统冰冷的声音汇报着。
“造化源气……”
言妤睁开眼,眸中星芒流转。
这是她必得之物!
这一日,言妤正在指导言宁一套名为“流光遁影”的身法,一道传讯符箓飞入峰内。
是掌门召见。
太虚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除了掌门和几位核心长老,还有两位面生的修士。
一人身着星纹道袍,气质缥缈,是来自天机阁的长老;另一人则穿着万兽纹路的劲装,气息剽悍,来自御兽宗。
“言妤,你来了。”掌门玄诚子开口道,“这位是天机阁的玄衍道长,这位是御兽宗的雷猛长老。三年之期将至,‘太虚幻境’将启,此次并非我太虚剑宗独享,天机阁与御兽宗亦有名额。”
言妤心中了然,面色平静地行礼。
那御兽宗的雷猛长老目光如电,毫不客气地扫过言妤,声如洪钟:“玄诚子道友,这就是你们宗那个混沌灵根娃娃的师尊?听说看得很紧啊!幻境之内,各凭机缘,也各安天命,到时候可别怪我们的人不留情面!”
天机阁的玄衍道长则抚须轻笑,目光深邃地看了言妤一眼,意味深长道:“混沌灵根,远古魂印……小友,你这弟子,因果不小啊。幻境之行,祸福难料。”
这两人,一个明目张胆的威胁,一个隐晦的警示。
显然,言宁的特殊,早已引起了其他宗派的注意。太虚幻境,注定不会平静。
言妤抬眸,目光清冷如雪峰之巅的寒风,迎上雷猛长老逼人的视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劳雷长老大驾。我之徒儿,自有我这个师尊护着。”
“幻境之内,谁若动他,我便斩谁。”
“无论……他是何人。”
刹那间,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自她身上冲天而起,虽一闪而逝,却让在场的元婴长老们都感到肌肤微微一寒。
雷猛长老瞳孔一缩,冷哼一声,却没再说话。
玄衍道长眼中则闪过一丝惊异。
掌门玄诚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打圆场道:“既如此,诸位便回去早作准备吧。三月后,幻境开启!”
离开太虚殿,言妤御剑返回雪寂峰,衣袂飘飘,神色冰冷。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低头,看向峰顶那个正一遍遍练习“流光遁影”,身影在阳光下留下道道残痕的小小身影。
宁儿,放心。
你宿主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的机缘,伤害你分毫。
太虚幻境,我们来了。
15. 活下去!
太虚殿中的暗流并未在宗门内掀起太大波澜,但言妤明显感觉到,落在雪寂峰上的隐秘探查多了起来。
天机阁的推演,御兽宗的霸道,都预示着太虚幻境之行绝不会一帆风顺。
剩下的三个月,言妤对言宁的训练更加侧重于实战与应变。
她不再局限于雪寂峰,而是带着他深入宗门后山人迹罕至的妖兽丛林,进行实战演练。
“左侧三尺,青木狼,弱点是腰腹。”
言妤的声音冷静地在言宁识海中响起。
年仅五岁的言宁眼神锐利,手中短剑挽出一个剑花,身形如游鱼般滑步侧移,精准地避开青木狼的扑击,剑尖裹挟着凝练的木灵力,直刺其腰腹软肋。
“嗤!”血光乍现。
几乎是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向后甩出一张低阶“锐金符”,符箓化作一道金芒,将另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妖狐逼退。
两年的苦修,混沌灵根的优势开始真正展现。
他对五行灵气有着天生的亲和,任何属性的低阶法术都能信手拈来,虽然威力受限于修为,但运用之巧妙,时机把握之精准,远超同龄人。
更难得的是那份在战斗中超越年龄的冷静,这无疑是言妤潜移默化影响的结果。
夜晚,言妤则会利用系统恢复的推演功能,结合前世记忆与当前情报,模拟太虚幻境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将应对策略烙印在言宁心中。
“宿主,如果遇到打不过的坏人,宁儿就跑,用流光遁影,然后等宿主来!”言宁握着小拳头,认真总结。
言妤摸摸他的头:“对,保全自身是第一要务。但若逃不掉……”她眼神一寒,“便需雷霆一击,攻其不备,力求瞬间瓦解对方战力。”
她将一些更精妙的、适合他当前灵力水平的杀招拆解传授,例如将水缚术与金针诀结合,形成限制与攻击一体的组合法术。
这一日,言妤带着言宁刚从后山返回,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阶隐匿术法波动,方位:雪寂峰东南三里外乱石岗。波动特征与‘天机阁’秘法相似度72%。”
言妤眸光一冷,天机阁的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并未打草惊蛇,只是悄然加固了雪寂峰的幻阵与防御。
“宿主,怎么了?”
言宁敏感地察觉到言妤气息的细微变化。
“无事,有几只小虫子在外面。”言妤语气平淡,“宁儿,记住,天机阁的人擅长推演天机、布设阵法,与他们交手,需速战速决,不可陷入其节奏。”
“宁儿明白!”
随着幻境开启之日临近,类似的窥探时有发生,来自不同势力,手段也越发隐秘。
言妤与系统一一记录分析,并针对性调整策略。
三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太虚剑宗广场上空,一艘巨大的、雕刻着无数剑纹的青色楼船悬浮着,散发着磅礴的灵压。
正是宗门的飞行法宝——“青冥剑舟”。
获得名额的弟子陆续登船,除了言妤和言宁,柳烟与苏灵儿也在其中,她们凭借自身努力和言妤偶尔的指点,也争取到了名额。
除此之外,言妤还看到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林师姐和李媚儿,她们看向言宁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阴冷。
掌门玄诚子亲自带队,数位长老随行。
他目光扫过登船的弟子,尤其在言妤和言宁身上停留一瞬,沉声道:“太虚幻境,机缘与危险并存,望尔等同心协力,扬我太虚威名,亦要……平安归来!”
“谨遵掌门谕令!”众弟子齐声应和。
言妤牵着言宁,踏上青冥剑舟。
小家伙穿着合身的太虚剑宗弟子服,背上背着那柄特制的短剑,小脸上一片沉静,唯有紧握着言妤的手,泄露出一丝内心的紧张与激动。
剑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船舱内,言妤分配给言宁一个独立的静室,布下防护。
“宿主,我们真的要去那个有很多厉害坏人的地方了吗?”言宁小声问。
“嗯。”言妤点头,“怕吗?”
言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怕。但是有宿主在,宁儿就不怕了!”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宁儿也会努力,保护宿主!”
言妤心中一暖,将他揽入怀中:“好。”
她看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眼神锐利如剑。
太虚幻境,不仅是言宁的机缘之地,也必将成为各方势力的角逐场。
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必将携子,一剑斩之。
青冥剑舟穿梭于云海之上,速度极快,舷窗外景物化为模糊的流光。
舟内气氛却并不轻松,获得名额的弟子们大多在静室打坐调息,力求在进入幻境前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言宁到底是孩童心性,最初的紧张过后,对舟外景象充满了好奇,扒在舷窗边看得目不转睛。
言妤则闭目凝神,神识却与系统连接,不断分析着舟内其他弟子的气息,尤其是玉霞峰那几位。
“宿主,检测到李媚儿与一名御兽宗弟子有短暂神识接触。”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能量波动加密,内容无法解析。”
言妤心中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看来幻境之内,玉霞峰与御兽宗有所勾结的可能性极大。
数日后,青冥剑舟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一片荒寂的山脉上空。
下方,一片巨大的、扭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正是太虚幻境的入口。
此时,入口周围已聚集了不少人影。
天机阁的修士身着星纹道袍,聚在一处,气息缥缈,为首的正是那玄衍道长。
御兽宗的人则显得张扬许多,弟子身旁大多跟着形态各异的灵兽,雷猛长老抱着双臂,目光睥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散修和小型宗派的队伍,皆对三大宗派保持着敬畏距离。
太虚剑宗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尤其是当言妤牵着言宁走下剑舟时,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贪婪、或忌惮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言宁身上。
“那就是混沌灵根?”
“看起来不过是个稚童……”
“他身边那女修,气息好生凌厉!”
议论声低低响起。
言妤面色不变,将言宁护在身侧,隔绝了大部分探查的视线。
言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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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周围不善的目光,小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短剑剑柄,小脸紧绷,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安。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来蹚这浑水!”
御兽宗方向,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壮硕青年嗤笑一声,他身旁一头龇着獠牙的赤炎虎低吼附和,煞气逼人。
言宁身子一僵。
言妤低头,轻声道:“宁儿,狂犬吠日,何须理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修士耳中。
那御兽宗青年脸色顿时涨红,怒目而视,却被雷猛长老一个眼神制止。
玄衍道长抚须笑道:“小友心性倒是沉稳。幻境将开,各宗弟子,准备入内吧!”
只见三大宗派的掌门长老同时出手,数道磅礴灵力打入那扭曲光幕。
光幕剧烈震荡,中心缓缓裂开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通道,内部光影陆离,看不真切。
“幻境开启为期一月!时限一到,无论身在何处,皆会被自动排斥而出!切记!”玄诚子掌门的声音响彻全场,“入内后,空间随机,各自小心!”
“走!”
刹那间,各色遁光亮起,无数修士如同蝗虫般冲向那光幕通道。
“抓紧我。”
言妤对言宁低语一声,周身剑气微吐,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瞬间没入光幕之中。
柳烟与苏灵儿紧随其后。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周遭光影疯狂扭曲。
言妤紧紧抓着言宁的手,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作用在身上。
她立刻运转灵力护住两人,同时,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
“警告!遭遇高强度空间干扰!疑似人为引动!落点偏离计算轨迹!”
“检测到标记信号……与李媚儿气息同源!”
言妤眼中寒芒大盛!
果然动手了!
她毫不犹豫,瞬间燃烧部分金丹本源,强行稳住身形,剑气勃发,试图对抗那空间干扰。然而,这干扰之力异常强悍,似乎借助了幻境本身的力量。
“宿主!”言宁惊呼。
在彻底被空间乱流吞没的前一瞬,言妤只来得及将一股精纯的护体剑元和一枚定位玉符强行打入言宁体内,并用尽力气将他推向相对稳定的区域。
“宁儿,活下去!等我!”
下一刻,强大的撕扯力将两人强行分开,言妤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狂暴的空间乱流深处。
言宁则被抛向另一个方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言宁在一处陌生的、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古老森林中醒来。
他晃了晃晕沉的小脑袋,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周围寂静得可怕。
“宿主……”
他小声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股温暖的剑元守护着他的心脉,还有一枚冰凉的玉符,是宿主留给他的定位信物。
小家伙咬了咬嘴唇,强忍着眼泪和害怕,握紧了背后的短剑,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宿主说过,要活下去,等她。
他一定要做到!
16. 宁儿好想你
淡紫色的雾气在林间缓缓流淌,遮蔽了视线,连神识都受到些许压制。
古木参天,枝叶虬结,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与生机交织的奇异气息。
言宁蜷缩在一棵巨大的、布满苔藓的树根下,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他紧紧握着胸口的定位玉符,那冰凉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宿主……”
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林中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
深深的孤独和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小小的身体。
他想哭,但想起宿主教导他要坚强,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起言妤的教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
“系统……系统叔叔?”他尝试着在心里呼唤,以前宿主和那个奇怪“叔叔”对话时,他隐约能感觉到一点波动。
沉寂了片刻,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他脑海,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信息传递:
“扫描……环境……安全……暂未发现……高威胁目标……建议……隐蔽……等待……”
是那个和宿主在一起的“叔叔”!它还在!虽然很虚弱,但让言宁瞬间安心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自身气息,这是言妤反复训练他的内容。混沌灵根的优势此刻显现,他周身灵韵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凭借孩童对生机之气的敏锐直觉,朝着感觉中灵气更温和、草木更繁盛的方向,借助粗大的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移动。
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言宁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躲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悄悄探出头。
只见不远处,三名身着御兽宗服饰的弟子,正围攻一只体型硕大、皮毛如同覆盖着岩石的裂地熊。
那裂地熊至少有筑基中期实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巴掌拍下,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
御兽宗弟子配合默契,两人正面牵制,另一人则指挥着一只迅捷的风影豹不断从侧面骚扰。
然而裂地熊防御太强,他们的攻击收效甚微。
“王师兄,这畜生太难缠了!它的弱点到底在哪儿?”一名弟子焦急喊道。
那名被称作王师兄的疤面青年,正是之前在入口处嘲讽言宁之人。
他脸色阴沉,一边躲避裂地熊的攻击,一边吼道:“我怎么知道!古籍上只记载它防御惊人!再耗下去,引来别的家伙就麻烦了!”
言宁躲在巨石后,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只裂地熊。
他本能地感觉到,那裂地熊腹部一块颜色稍浅的皮毛处,灵气流转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畅。
是那里吗?
他想起宿主教导,战斗时要善于观察,寻找破绽。
就在这时,裂地熊被风影豹激怒,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露出了相对脆弱的胸腹区域。
机会!
言宁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但宿主说过,攻其不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那股言妤留下的护体剑元的一丝气息,融入自身灵力,双手快速掐诀——
并非什么高深法诀,只是最基础的、但他练习过无数次的藤缚术。
然而,在混沌灵力和那丝精纯剑元的加持下,这低阶法术产生了异变!
“嗖!嗖!嗖!”
数根闪烁着淡金色光泽、坚韧无比的灵力藤蔓猛地从裂地熊脚下的地面窜出,并非缠绕其四肢,而是精准无比地、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住了它人立而起时暴露出的、腹部那块颜色稍浅的皮毛区域。
并且猛地向内勒紧。
“嗷——!”
裂地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剧烈抽搐起来,那处被藤蔓勒住的皮毛竟然渗出丝丝血迹。
它周身土黄色的护体灵光瞬间黯淡大半。
御兽宗的三名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狂攻许久未能破防,这突如其来的藤蔓竟然直接重创了这畜生的要害?!
“就是现在!攻击它腹部!”
王师兄最先反应过来,虽然不明所以,但机会千载难逢。他立刻驱使风影豹扑上,同时自己祭出一柄巨斧,狠狠劈向裂地熊的腹部。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各种法术、法器光芒齐闪,全部集中轰向那被藤蔓缠绕的弱点。
失去了最强防御的裂地熊,在三人围攻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三名御兽宗弟子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
“刚才那藤蔓……是谁?”
一名弟子疑惑地看向四周。
王师兄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最终定格在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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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身的那块巨石,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藏头露尾的家伙,给老子滚出来!”
言宁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握紧了短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从巨石后缓缓走了出来。
当看到走出来的是一个身高才到他腰部、穿着太虚剑宗弟子服的五岁稚童时,三名御兽宗弟子都愣住了。
“是……是你?!”王师兄认出言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刚才那藤蔓是你放的?!”
言宁抿着嘴,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小手里扣住了一张低阶神行符。
王师兄眼神变幻,从震惊逐渐转为贪婪和狠厉。
混沌灵根……果然名不虚传!
若能抓住他……
他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呈品字形,缓缓向言宁逼近。
“小娃娃,跟我们走一趟吧!”王师兄狞笑着,伸手抓来。
言宁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神行符,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向后急退,同时,他小手连扬,数颗灌注了混乱灵力的荆棘种子被他撒在地上,瞬间疯狂生长,形成一片阻碍视线的荆棘丛。
“想跑?!”王师兄怒喝,一掌拍出,狂暴的灵力将荆棘丛摧毁大半。
但就这么一耽搁,言宁已经借助神行符的效果,钻入了更加茂密、雾气也更浓的森林深处,消失不见。
“追!他跑不远!”王师兄气急败坏,带着两人急追而去。
密林深处,言宁靠着大树剧烈喘息,小脸因为灵力消耗和紧张而通红。
他成功甩掉了追兵,但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他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着感觉中更安全的地方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山壁缝隙。缝隙内传来一股让他感到舒适安心的温和水灵之气。
言宁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缝隙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洞顶有微光苔藓照明,中央有一洼小小的、散发着氤氲灵气的乳白色水潭。
这里……似乎很安全。
言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强烈的疲惫感涌上,他走到水潭边,喝了几口甘甜的灵泉水,靠着洞壁坐下,抱着膝盖,将小脸埋了进去。
宿主,你在哪里?宁儿好想你……
一滴温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石面上。
17. 他要保护好师叔们
乳白色的灵泉水汽氤氲,滋养着言宁近乎枯竭的经脉。
他蜷缩在洞穴角落,小小的身子因后怕和灵力透支而微微颤抖。
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膝头的衣料。
寂静的洞穴里,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和灵泉滴落的叮咚声。
“能量……汲取……环境灵气浓度……符合最低标准……”
断断续续的意念再次于他脑海浮现,是系统在自主吸收周围灵气,试图恢复,“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出安全阈值……建议……稳定心神……”
这冰冷的提示反而让言宁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慰。
他用力抹了把脸,抬起头,红着眼眶环顾这个暂时的避难所。
洞穴不大,除了中央那洼灵泉,别无他物,入口被藤蔓遮掩,还算隐蔽。
“系统叔叔,”他在心里问,“宿主……能找到我们吗?”
“定位玉符……信号稳定……但受到……幻境规则……干扰……精确坐标……无法传输……大致方向……可感应……”
言宁握紧了胸口的玉符,感受着那冥冥中一丝微弱的牵引,指向远方。
宿主一定在找他!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他爬到灵泉边,又喝了几口泉水,甘甜的灵液入腹,化作涓涓细流补充着消耗。
他盘膝坐好,开始按照言妤教导的法门,运转功法,吸纳灵气。
混沌灵根的优势此刻展露无遗。
尽管只是最低阶的引气法门,但周遭的五行灵气却异常温顺地向他汇聚,尤其是洞内浓郁的水木灵气,更是争先恐后地涌入他体内,快速填补着空虚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言宁从入定中醒来,感觉精神力和灵力都恢复了大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能坐等宿主来救,他要主动去找宿主!至少要离开这片区域,御兽宗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
小心翼翼地将灵力灌注双目,施展了一个低阶的灵目术,言宁拨开洞口藤蔓,再次踏入那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古老森林。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身形如同灵猫,借助粗壮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隐藏行迹,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将神识收敛到极致,仅维持着身周数尺的警戒范围,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林中的一切异动。
“左前方……二十丈……有微弱……生命反应……非人形……”系统的提示时断时续,但总能在他即将靠近危险时给出预警。
那是一只潜伏在腐叶下的毒瘴蛛,若非系统提醒,他几乎要一脚踩上去。
言宁心脏漏跳一拍,立刻屏息绕行。
他虽是第一次出来,但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艰难前行。
饿了,就采摘一些系统确认无毒的灵果;渴了,便寻找溪流或蕴含灵气的露水。
期间,他又远远避开了几波修士和妖兽的争斗。
他看到天机阁的弟子利用阵法困杀了一头凶猛的剑齿虎;也看到几名散修为争夺一株灵草打得不可开交,最终两败俱伤。
这个世界,比宿主描述的还要危险和残酷。
第三天,当他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熟悉的娇叱声传来。
是苏灵儿师叔的声音!
言宁心中一紧,立刻循声潜行过去,躲在一块巨岩后观望。
只见下方一处狭窄的石谷中,苏灵儿和柳烟背靠着背,正陷入苦战。
她们的对手,赫然是玉霞峰的林师姐、李媚儿,以及另外两名玉霞峰弟子!
苏灵儿手持紫霄剑,剑光霍霍,却明显左支右绌,肩头已然负伤,鲜血染红了衣衫。柳烟情况稍好,但她擅长炼丹,战斗并非强项,只能依靠各种符箓和一件丝带状法器勉强支撑。
“柳烟,苏灵儿,识相的就交出刚才那株赤阳参,再告诉我们那小子在哪里!否则,别怪我们不顾同门之谊!”
林师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狠毒,出手凌厉,一道冰蓝色剑光直取苏灵儿咽喉。
李媚儿在一旁阴笑:“跟她们废什么话!拿下她们,不怕那小子不现身!”
“休想!”苏灵儿咬牙,紫霄剑爆发出耀眼光芒,硬生生挡住这一击,却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柳烟急忙洒出一把藤蔓符,试图阻拦,却被另外两名玉霞峰弟子轻易破去。
形势岌岌可危!
言宁躲在岩石后,小拳头攥得死死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焦急。他看到柳师叔和苏师叔是为了保护他,才被这些人围攻。
怎么办?他冲出去也只是送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飞快地扫视战场。
玉霞峰四人,林师姐修为最高,筑基后期,李媚儿筑基中期,另外两人是筑基初期。她们占据人数优势,配合也算默契。
硬拼绝对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石谷两侧陡峭的岩壁和地上散乱的巨石上。宿主教过他,要利用环境。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双腿,施展出“流光遁影”身法,同时双手快速掐诀——目标并非那四人,而是石谷上方一侧看似松动的岩壁。
“落石术!”
轰隆隆!
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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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的落石术在混沌灵力的加持下,引发了小范围的岩壁崩塌。
无数碎石裹挟着烟尘,朝着下方正在激战的几人劈头盖脸地砸落。
“小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交战双方都是一惊,下意识地闪避格挡。
混乱,正是言宁想要的结果。
就在落石坠下的瞬间,他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窜出,目标直指修为最弱、站位也最靠外的一名玉霞峰筑基初期弟子。
那女弟子刚挥剑劈开一块落石,猝不及防间,只见一道矮小的身影疾冲而至,一道凝练着锐金之气的短剑剑芒,快如闪电,直刺她持剑的手腕。
“嗤!”
血光迸现!
“啊!”
那女弟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
言宁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借着冲势猛地折向,扑向离他最近的柳烟,同时大喊:“柳师叔!苏师叔!这边!”
柳烟和苏灵儿又惊又喜,虽然不明白言宁为何在此,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生机。
两人立刻全力爆发,逼退对手,朝着言宁指引的方向突围。
“小杂种!是你!”林师姐看清来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得几乎吐血,一道凌厉的冰锥直射言宁后心。
“宁儿小心!”柳烟惊呼,丝带法器卷出,试图阻拦,却慢了一线!
眼看冰锥就要及体,言宁仿佛背后长眼,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
冰锥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地上炸开一个深坑。
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跟着柳烟二人,钻入了石谷另一侧更加复杂崎岖的怪石林中。
“追!别让他们跑了!”林师姐气急败坏地吼道。
然而,怪石林地形复杂,视线受阻,言宁三人借助地形的掩护,七拐八绕,很快便将追兵甩开。
确认暂时安全后,三人在一处石缝下停下喘息。
“宁儿!你没事太好了!”苏灵儿不顾肩伤,一把抱住言宁,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师姐呢?”
言宁眼圈一红,摇了摇头:“我和宿主……走散了。”
柳烟看着言宁身上破损的衣物和略显狼狈却异常沉稳的小脸,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震惊。
刚才那精准的时机把握,那利用环境制造混乱的战术,那果断狠辣的一剑……这真的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柔声道:“没事了,宁儿,找到我们就好。我们一起去找言师姐。”
言宁用力点头,看着受伤的苏灵儿和疲惫的柳烟,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宿主不在,他也要保护好师叔们!
18. 师叔有危险
狭窄的石缝下,三人短暂休整。
苏灵儿服下柳烟递过的疗伤丹药,苍白的脸色稍缓,但肩头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柳烟则仔细检查着言宁,确认他除了灵力消耗过大,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宁儿,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柳烟轻声问道,难掩惊讶。这幻境广阔无边,随机传送,能相遇实属不易。
言宁摸了摸胸口的玉符,小声道:“我感觉到宿主在很远的地方,就想先离开那片森林,然后……就听到打斗声了。”
他省略了被御兽宗追杀和系统提示的细节,只说了大致经过。
苏灵儿恨恨道:“玉霞峰的人真是阴魂不散!我们刚传送到附近,找到一株赤阳参,就被她们盯上了!非要逼问宁儿你的下落!”
柳烟神色凝重:“她们与宁儿入口时遭遇的空间干扰脱不了干系。如今又联手对付我们,恐怕在幻境内已结成同盟,所图非小。”
她看向言宁,“宁儿,你跟紧我们,此地不宜久留,玉霞峰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搜寻。”
言宁点头,主动拉起柳烟的手:“柳师叔,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很安全。”
他指的是那个有灵泉的洞穴。
柳烟和苏灵儿对视一眼,没有犹豫。
此刻言宁展现出的机敏和判断力,已让她们无法再将他视为普通孩童。
在言宁的带领下,三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怪石林中,凭借言宁对生机灵气的敏锐感应和系统断续的预警,避开了几处潜在的妖兽巢穴,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那个隐蔽的洞穴。
看到洞内那洼乳白色的灵泉,柳烟和苏灵儿都露出喜色。
这灵泉品质极佳,对疗伤和恢复灵力大有裨益。
“宁儿,这次多亏你了。”柳烟由衷道,开始帮苏灵儿清洗包扎伤口。
苏灵儿也咧嘴笑道:“小宁儿,你现在可是我们的福星了!”
言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又抬头,认真地说:“柳师叔,苏师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去找宿主吗?”
柳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言师姐修为高深,定然无恙。当务之急,是先治好灵儿的伤,恢复实力。这幻境危机四伏,我们状态不佳,贸然行动反而危险。”
她看向言宁,“而且,师姐定然也在寻找我们,我们稳住阵脚,或许更能与她汇合。”
言宁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他走到灵泉边,继续打坐恢复。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在洞穴中暂住下来。
苏灵儿在灵泉和丹药的辅助下,伤势恢复得很快。柳烟则抓紧时间炼制了一些常用的丹药和符箓。
言宁除了修炼,便是练习那日灵光一现的藤缚术与短剑的配合,试图将那种瞬间的爆发变成可控的技巧。
有两位师叔在侧,言宁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但他内心深处对宿主的思念和担忧从未减少。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握着玉符,感受着那遥远却坚定的牵引。
这一日,言宁正在洞口附近练习身法,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警告!探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方位……东南……距离……约百里……波动性质……与造化源气相似度……31%……”
造化源气!
言宁心脏猛地一跳!宿主说过,这东西可能对他体内的魂印有帮助!
他立刻跑回洞内,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柳烟和苏灵儿。
“造化源气?”
柳烟闻言,神色一凛,“此物乃天地瑰宝,确实对稳固根基、滋养神魂有奇效。若真存在,必然引起激烈争夺。”
苏灵儿伤势已好了七八成,闻言摩拳擦掌:“怕什么!有好东西当然要去争!说不定师姐也会被吸引过去呢?”
柳烟思索片刻,权衡利弊。
造化源气对言宁至关重要,确实值得冒险。而且,如此异宝出世,言妤师姐很可能也会前往。
“好!我们便去一探!”柳烟最终下定决心,“但切记,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全自身,见机行事,不可强求。”
三人收拾妥当,离开了暂居数日的洞穴,朝着系统指示的东南方向前行。
越往那个方向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活跃,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躁动感。
沿途遇到的修士也明显增多,个个行色匆匆,眼神警惕,显然都是被异宝出世的征兆所吸引。
为了避免麻烦,三人尽量避开人群,选择偏僻路径。
然而,在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粉色瘴气的沼泽时,他们还是与一队人不期而遇。
对方有五人,身着统一的暗红色服饰,胸前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是血煞宗的弟子!这是一个行事狠辣、亦正亦邪的魔道宗门。
血煞宗弟子也发现了他们,目光瞬间锁定,尤其是在看到柳烟和苏灵儿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哟,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遇到太虚剑宗的小美人儿?”
为首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邪笑道,目光在柳烟和苏灵儿身上逡巡,“把身上的储物袋和那小子留下,陪我们兄弟乐呵乐呵,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
他口中的“小子”,自然是指被柳烟护在身后的言宁。
苏灵儿柳眉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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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剑瞬间出鞘:“放你娘的狗屁!”
柳烟将言宁往后拉了拉,面色冰寒,手中已扣住了数张攻击符箓:“血煞宗的朋友,还请自重!”
“自重?”那血煞宗青年嗤笑一声,舔了舔嘴唇,“在这幻境里,实力就是规矩!兄弟们,拿下她们!”
五名血煞宗弟子同时爆发修为,竟然都是筑基期,为首青年更是筑基后期,浓烈的血煞之气弥漫开来,让人作呕。
“宁儿,躲好!”柳烟低喝一声,与苏灵儿同时迎上。
剑光与血煞之气瞬间碰撞,符箓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
柳烟和苏灵儿虽然修为不弱,但以二敌五,瞬间落入下风,只能勉力支撑。
言宁躲在后方一块礁石后,看着两位师叔险象环生,心急如焚。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叔们受伤!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那弥漫的淡粉色瘴气上。
宿主教过他,毒与药,往往一线之隔!
他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之前在森林里采集的、属性偏寒的幽寒草,又拿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柳烟给他防身用的、能暂时激发潜能的“爆元丹”丹粉。
趁着一名血煞宗弟子被苏灵儿剑光逼退的间隙,他猛地从礁石后窜出。
将揉碎的幽寒草和爆元丹丹粉混合,用微弱的灵力包裹,如同弹丸般,精准地射向那名弟子身前的地面,正好处于瘴气最浓郁的区域。
“噗!”
混合粉末炸开,浓郁的幽寒之气与狂暴的药力瞬间与周围的粉色瘴气产生了剧烈的、未知的反应!
嗤嗤嗤——!
一片诡异的、带着刺骨寒意和混乱灵毒的粉紫色雾气猛地扩散开来,将那名血煞宗弟子和附近另一人笼罩在内!
“啊!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在冻结!啊!”
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又泛起诡异的紫斑,动作变得僵硬迟缓,气息急剧衰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交战双方都是一愣。
柳烟和苏灵儿虽不知具体,但猜到是言宁所为,精神大振,攻势更猛。
那血煞宗领头青年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看似最无害的小娃娃竟有如此诡异手段。
他厉啸一声,舍弃柳烟,化作一道血影,直扑言宁。
“小杂种,找死!”
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言宁只觉得呼吸一窒,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眼看那蕴含着血煞之气的利爪就要抓碎他的头颅,言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宿主……
19. 以牙还牙
就在那血煞利爪即将触及言宁额前碎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剑鸣,撕裂长空,带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与焚尽八荒的滔天怒意,骤然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道扑向言宁的血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冰墙,在距离言宁不到三尺的地方猛地僵住。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血煞宗领头青年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
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冰晶的尘埃,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唯有原地残留的那股极致冰寒与凌厉剑意,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言宁身前。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绝伦,但那双平日里淡漠如冰的眼眸,此刻却蕴含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与杀意。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金丹期的威压,而是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测的元婴期。
“宿……主……”
言宁仰着小脸,看着那熟悉又仿佛有些陌生的背影,所有的恐惧、委屈、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他哽咽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言妤没有回头,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只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剩余那四名早已吓傻的血煞宗弟子,虚空一握。
那四名血煞宗弟子,连同他们周身弥漫的血煞之气,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碾碎,连同神魂一起,悄无声息地化为了虚无。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整个沼泽地,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那淡粉色的瘴气都仿佛被冻结,不敢流动。
柳烟和苏灵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感受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元婴!言师姐竟然在幻境内凝结元婴了?!
而且,这实力……绝非普通的元婴初期!
言妤缓缓转过身,蹲下身,看着哭成泪人儿、小身子还在不住发抖的言宁。
她眼中的滔天杀意与怒火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心疼和后怕。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却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污泥,然后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小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宁儿,对不起,宿主来晚了。”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感受到宿主怀抱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言宁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孤独和委屈都宣泄出来。
“宿主……宁儿好怕……宁儿好想你……”
言妤只是更紧地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低语:“不怕,宿主在。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片刻后,待言宁情绪稍稍平复,变成小声的抽噎,言妤才松开他,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确认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灵力消耗过大。
她站起身,目光看向柳烟和苏灵儿,微微颔首:“多谢二位师妹护持宁儿。”
柳烟和苏灵儿连忙回礼:“师姐言重了,是我们没能保护好宁儿。”
她们看着言妤,依旧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言妤的目光随即投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造化源气波动传来的方位,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锐利。
“走吧。”她牵起言宁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些账,该去清算了。”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动她的人!
元婴期的威压稍稍收敛,但那股无形的煞气,却让柳烟和苏灵儿明白,这太虚幻境,恐怕要因为这位新晋元婴的归来,掀起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了。
言妤归来,元婴期的威压虽已收敛,但那股历经空间乱流淬炼、携带着冰冷煞气的无形气场,依旧让柳烟和苏灵儿感到心悸。
她们默默跟在言妤身后,看着被她紧紧牵着手、亦步亦趋的言宁,心中百感交集。
有言妤在,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足,但同时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不会平静。
“宿主,你的伤好了吗?”言宁仰着头,小声问道,眼圈还红着。
“无碍。”言妤低头,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瞬,“倒是你,受苦了。”
她能感觉到,短短数日,儿子似乎成长了许多,那眼神中的稚气未脱,却多了几分坚韧与机警。
“宁儿不怕苦!”言宁用力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急切地说道,“宿主,系统叔叔说,东南方向有造化源气的波动!”
言妤眸光微动,系统重启进度看来提升了不少,连这等天地灵物都能探测。
她颔首:“我知道。此物对你至关重要,我们此行,志在必得。”
她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元婴期的修为,加上前世积累的底蕴和部分恢复的系统功能,让她有足够的底气说这句话。
四人不再耽搁,由言妤施展遁光,裹挟着柳烟、苏灵儿和言宁,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元婴修士的速度远非筑基修士可比,百里距离,转瞬即至。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狂暴,各种属性的能量乱流交织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下方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犁过一遍。
远处,一座巍峨却残破不堪的古老宫殿轮廓,在扭曲的光影中若隐若现,那造化源气的波动,正是从宫殿深处传来。
而此时,宫殿外围的广阔废墟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三大宗派、各路散修,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不同区域,彼此警惕。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显然之前的争夺已经异常激烈。
言妤四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注意,毕竟每日都有新的修士被异象吸引而来。
她们悄然落在废墟边缘一处断垣后,观察着场中形势。
只见那残破宫殿被一层凝实的五彩光罩笼罩,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禁制之力。
光罩前方,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三方势力正在对峙。
一方是以玄衍道长为代表的天机阁,他们并未急于攻击禁制,而是不断打出道道法诀,似乎在推演禁制的薄弱点,身后弟子布下玄奥阵势,严阵以待。
另一方则是御兽宗,雷猛长老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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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臂,脸色阴沉,他身旁不仅跟着那头赤炎虎,还多了一只羽毛闪烁着雷光、目光锐利的雷鹰。
几名弟子正在指挥着各种凶猛灵兽,不断撞击、撕扯着那五彩光罩,引得光罩涟漪阵阵,却始终无法破开。
而第三方便是太虚剑宗,由一位言妤并不熟悉的元婴初期长老带队,玉霞峰主赫然在列,她身边站着脸色依旧不太好的林师姐和李媚儿。
太虚剑宗弟子结成的剑阵不断斩出凌厉剑罡,轰击在光罩上,效果似乎比御兽宗的蛮力攻击稍好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自持实力不俗的散修和小团体,在外围游弋,试图寻找可乘之机。
“师姐,看来禁制很强,他们一时半会儿打不开。”柳烟低声道。
言妤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玉霞峰主和御兽宗雷猛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冰冷。
她并未感应到直接对言宁下黑手的那股空间干扰之力,但这两方,绝对脱不了干系。
“无妨,让他们先耗着。”
言妤语气平淡。
她正好需要时间,让系统彻底解析这宫殿禁制的结构,寻找最省力的进入方式。
同时,她也想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就在言妤几人隐匿气息观察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尊!就是他们!那个小杂种和柳烟、苏灵儿!血煞宗的几位师兄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李媚儿眼尖,一下子发现了断垣后的言宁等人,立刻指着这边尖声叫道,脸上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这一喊,顿时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玉霞峰主目光一寒,瞬间锁定言妤,当她感受到言妤身上那深不可测、明显已是元婴期的气息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雷猛长老也看了过来,先是惊讶于言妤的修为,随即目光落在言宁身上,狞笑一声:“好啊!正主来了!玄诚子,你们太虚剑宗的人,杀我附属宗门弟子,这笔账怎么算?!”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太虚剑宗带队的那位元婴长老。
那位长老也叫玄诚子,他眉头紧皱,看向言妤,沉声道:“言师侄,这是怎么回事?”
他显然也看出了言妤修为大进,语气带着询问而非质问。
言妤牵着言宁,缓缓从断垣后走出,柳烟和苏灵儿紧随其后。
面对全场聚焦的目光,她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只是在闲庭信步。
“血煞宗弟子,意图不轨,死有余辜。”
她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于账……”
她的目光转向玉霞峰主和雷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这里,也有一笔账,要跟二位好好算一算。”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凌厉的剑意自她体内冲天而起,搅动风云,直接将场中原本紧张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她竟然要同时向玉霞峰主和御兽宗的雷猛长老发难?!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与霸道震慑住了!
玉霞峰主脸色铁青,雷猛长老则勃然大怒:“黄口小儿,不过初入元婴,也敢猖狂!”
言妤却不再看他们,而是低头对言宁柔声道:
“宁儿,看好了。宿主教你,什么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20. 造化源气
言妤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废墟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那残破宫殿禁制闪烁的五彩光华,映照着一张张惊骇的面孔。
同时向两位成名已久的元婴修士发难?
这个叫言妤的,是疯了,还是有所依仗?
玉霞峰主气得浑身发抖,她乃元婴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何时受过如此轻视?
雷猛长老更是怒极反笑,声如雷霆:
“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小辈有何本事,敢如此大言不惭!”
两人几乎同时爆发。
玉霞峰主袖袍一甩,一道凝练至极、带着蚀骨寒意的冰蓝色剑罡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言妤面门!
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
雷猛长老则更为狂暴,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猛地一拍身旁雷鹰。
那雷鹰长啸一声,双翅展开,无数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言妤周身数十丈范围,威势骇人。
两位元婴修士含怒出手,声势惊天动地,周围修士无不色变,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柳烟和苏灵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耳边传来言妤平静的传音:
“护好宁儿。”
面对这左右夹击的致命攻势,言妤却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连剑都未曾出鞘。
就在那冰蓝剑罡与漫天雷瀑即将临体的刹那,她动了。
她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冰蓝剑罡与漫天雷霆,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割裂空间的、灰蒙蒙的剑气,自她指尖悄然浮现,然后一闪而逝。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凌厉无匹的冰蓝剑罡,在距离言妤尚有丈许之地,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最锋利的刀刃,从中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前半截剑罡瞬间溃散成最原始的冰灵气,后半截则失控地射向一旁,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而那覆盖而来的漫天紫色雷霆,则像是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在接触到那灰蒙蒙剑气掠过轨迹的瞬间,尽数湮灭,连一丝电火花都未曾留下。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众人眼前的一场幻觉。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玉霞峰主脸上的怒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能看清!
雷猛长老更是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般,他那雷鹰的全力一击,足以重创寻常元婴初期,此刻却如同泥牛入海?
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言妤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煞白的两人,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仅此而已?”
四个字,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玉霞峰主和雷猛长老脸上,更是抽在所有围观修士的心上。
太强了!强得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绝不仅仅是初入元婴的实力。
那灰蒙蒙的剑气,蕴含着一种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近乎“法则”的力量!
言宁仰着小脸,看着宿主那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骄傲。
这就是他的宿主!无所不能的宿主!
“宿主……好厉害……”
他喃喃道。
言妤微微侧头,对他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目光再次转向玉霞峰主和雷猛,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你们打完了?”
“现在,该我了。”
她并未动用那诡异的灰色剑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掌,对着两人,虚空一按。
刹那间,风云变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轰然压下。
玉霞峰主和雷猛长老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固,仿佛陷入了万丈深海,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体内元婴疯狂震颤,发出哀鸣。
他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
这是什么神通?!言不及元婴中期,为何能有如此威能?!
“不——!”两人齐声怒吼,拼命催动毕生修为,法宝光芒狂闪,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只无形的巨掌,带着言妤的冰冷的杀意与绝对的力量,缓缓合拢。
眼看两人就要被这无形的力量碾碎,形神俱灭。
“道友,手下留情!”
一直冷眼旁观的天机阁玄衍道长终于开口,他手中拂尘一挥,一道清光试图介入那无形的力场。
同时,太虚剑宗的玄诚子长老也急忙喊道:“言师侄,宗门之内,不可同门相残!还请三思!”
言妤动作微微一顿,那合拢的无形手掌停在半空,冰冷的目光扫过玄衍和玄诚子。
玄衍道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连忙道:“言道友,幻境未开,造化源气尚未现世,此时内耗,实属不智。不如暂且罢手,待取得源气,再论是非不迟。”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点明了利害关系,造化源气才是首要目标。
言妤沉默片刻,那恐怖的威压缓缓收敛。
玉霞峰主和雷猛长老如同虚脱般,踉跄后退,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看向言妤的目光,已带上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他们知道,刚才若非玄衍和玄诚子开口,他们此刻已然身死道消!
言妤目光淡漠地扫过两人,如同看两只蝼蚁:“你们的命,暂且记下。若再敢伸爪,定斩不饶。”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无人敢质疑。
说完,她不再理会面色铁青的两人,牵着言宁,径直走向那五彩光罩。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无人敢拦其锋芒。
经此一战,言妤之名,将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烙印在所有进入太虚幻境的修士心中。
先前还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此刻都偃旗息鼓,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走向五彩光罩的白色身影,敬畏中掺杂着深深的忌惮。
玉霞峰主和雷猛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再不敢有任何异动。
言妤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她停在光罩前,双眸微阖,神识与系统连接,深入解析着禁制的结构。
指尖偶尔逸散出的那丝灰蒙蒙的剑气,让靠近的光罩都泛起细微的、仿佛被侵蚀的涟漪。
“解析进度78%……核心阵眼位于坎水位……存在能量循环节点三处……薄弱点推算中……”系统冰冷而高效地汇报着。
片刻后,言妤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禁制虽强,但历经岁月,能量运转已非完美无瑕。
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强攻,而是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精纯、蕴含着五行生灭意境的灵光,如同穿花蝴蝶般,精准地点在光罩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符文节点上。
嗡……
五彩光罩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流光变得混乱无序。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坚实的光罩,竟以言妤指尖落点为中心,如同冰消雪融般,无声无息地溶解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举重若轻、直指本源的通透。
“走。”
言妤牵起言宁,率先踏入缺口。柳烟和苏灵儿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跟上。
直到四人身影没入宫殿深处的黑暗,外面的修士才如梦初醒!
“禁制开了!”
“快!进去!”
刹那间,所有人都疯狂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那个缺口。
玉霞峰主和雷猛长老也顾不得调息,立刻带着门下弟子冲了进去。
天机阁玄衍道长目光深邃,拂尘一摆,也率众踏入。
宫殿内部,别有洞天。
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殿宇,而是一片浩瀚的、星光点点的虚无空间。
无数残破的宫殿群落悬浮其中,由断裂的石桥和闪烁的灵光通道勉强连接。
远处,一团混沌色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光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道韵,正是造化源气。
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时隐时现,无声地吞噬着一切。
扭曲的力场让飞行变得极其困难,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甩入未知的空间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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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一股股强大的、没有实体的能量生命,虚空魅影,在断壁残垣间游弋,发出惑人心神的精神冲击。
先冲进来的修士们,立刻陷入了苦战。
有人被空间裂缝撕碎,有人被虚空魅影侵入识海,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还有人为了争夺相对安全的路径大打出手。
言妤四人出现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悬空石台上。
言妤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将那些空间乱流和精神冲击尽数隔绝在外。
“跟紧我,勿要离开三丈范围。”
她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虚空,锁定那团造化源气的方位。
她并未选择那些看似安全的灵光通道,而是直接驾驭遁光,以一种极其精妙的轨迹,在密集的空间裂缝和扭曲力场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速度却快得惊人。
柳烟和苏灵儿紧紧跟着,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些足以轻易撕裂金丹修士的空间裂缝从身旁掠过,对言妤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言宁被言妤护在怀中,好奇地看着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小脸上并无惧色,只有对宿主全然的信任。
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迅捷,很快便超越了大部分修士,深入虚空,逐渐靠近那团混沌光源。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大雕像残骸组成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嗡——!
周围悬浮的十几尊破损雕像,其眼眶中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浓郁怨念的意志瞬间降临,锁定了言妤。
紧接着,这些雕像仿佛活了过来,挥舞着残破的石臂,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朝言妤发起了围攻。
每一尊雕像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不弱于金丹后期。
它们似乎对言妤身上某种气息有着极强的敌意。
“小心!”柳烟和苏灵儿惊呼,立刻祭出法器准备迎战。
言妤眉头微蹙,这些雕像并非生灵,更像是被某种残留的守护意志驱动的傀儡。
她不想过多纠缠,正欲施展雷霆手段。
“宿主,让宁儿试试!”
怀中的言宁忽然开口,小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认真。
他感觉到,这些雕像的核心,似乎是一种混乱的土石之灵与残念的结合体,而他的混沌灵力,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言妤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
她并未撤去防护,只是稍稍放松了对言宁的禁锢。
言宁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掐诀,不再是单一属性的法术,而是尝试调动体内那丝初步融合的混沌之气,模拟出一种包容、安抚、甚至同化的意境,化作一圈柔和的、五彩流转的光晕,向四周扩散开来。
“灵韵调和!”
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是基于小五行蕴灵术和自身体质琢磨出的笨拙运用。
那五彩光晕触及雕像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雕像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起来,攻击的动作变得迟缓、混乱,它们体表萦绕的混乱灵气,竟有被那五彩光晕缓缓吸纳、平息的趋势。
虽然无法完全控制这些强大的傀儡,但言宁的术法,极大地干扰了它们的行动,为言妤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言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犹豫。并指连点,数道凝练的剑气精准地射入几尊雕像核心的能量节点。
数尊雕像瞬间僵住,随即轰然崩解,化为普通的碎石。
压力大减。
言妤抱着言宁,身形如电,瞬间冲出了雕像的包围圈。
柳烟和苏灵儿紧随其后。
回头望去,那些失去目标的雕像,眼中的红光渐渐熄灭,重新变回了死寂的残骸。
“宁儿,做得很好。”
言妤轻轻拍了拍言宁的后背。
能在如此危急关头冷静思考,并运用自身特质化解危机,他的成长,远超预期。
言宁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充满了被认可的喜悦。
经过这番耽搁,后方已有数道强横的遁光追近,正是玉霞峰主、雷猛以及天机阁玄衍等人。
他们各施手段,也闯过了外围的阻碍,目光灼灼地盯住了不远处那团越来越清晰的混沌光源。
造化源气,近在咫尺。
21. 认主
穿越雕像残骸区后,前方的虚空相对稳定了一些。
但那团混沌色的造化源气依旧悬浮在远处,看似不远,实则隔着扭曲的空间和最后一道无形的屏障。
源气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迷醉的道韵,仿佛是整个太虚幻境的生命核心。
玉霞峰主、雷猛长老、天机阁玄衍道长,以及另外几位实力强横的散修元婴,此刻都已追至附近。
众人呈扇形散开,彼此警惕,目光却都死死锁定着那团源气,呼吸粗重。
先前言妤展现的恐怖实力让他们忌惮,但在成道机缘面前,没有人会轻易放弃。
“言道友,造化源气乃天地奇珍,见者有份,不若我等联手破开这最后屏障,再各凭本事争夺,如何?”
天机阁玄衍道长率先开口,试图缓和气氛,也想将言妤拉入暂时的同盟,毕竟她实力最强。
雷猛长老冷哼一声,虽未反对,但盯着言妤的目光依旧不善。
玉霞峰主更是眼神阴鸷,不知在盘算什么。
言妤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无形屏障上,系统正在飞速解析。
她心知这屏障与整个宫殿核心相连,强行破开会引起剧烈反噬,即便能挡住,也必会消耗巨大,给他人可乘之机。
“可。”
她淡淡吐出一个字,算是同意了玄衍的提议。
当务之急是先拿到源气,其他恩怨,可容后清算。
见言妤同意,众人稍松一口气。
几位元婴修士不再迟疑,纷纷祭出最强手段。
玉霞峰主祭出一面冰晶玉镜,镜光森寒,照射在屏障上,试图冻结其能量流转。
雷猛长老则与雷鹰合体,化作一道狂暴的雷柱,狠狠轰击。
玄衍道长拂尘挥洒,无数清亮符文如同星河流转,贴附在屏障表面,寻找结构弱点。
其他散修也各显神通,法宝光芒璀璨夺目。
言妤并未动用那灰色剑气,只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五行破禁真意的白金剑罡,如同钻头般,精准地刺向系统推算出的屏障能量节点最薄弱处。
集合数位元婴之力,那无形屏障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就在屏障即将被撕开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团原本缓慢旋转的造化源气,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吞吸一切的恐怖力量。
整个虚空大殿的残余灵气,甚至包括几位元婴修士攻击屏障散逸出的能量,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源气。
不,不仅仅是灵气。
言妤瞳孔一缩,她感觉到一股更加隐晦、针对生命本源的吸力骤然降临,目标直指身具混沌灵根、且体内蕴含远古魂印的言宁。
“宁儿!”
言妤瞬间反应过来,这造化源气并非死物,它似乎拥有某种懵懂的意识,或者说是一种天地规则的本能。
它感应到了言宁体内那堪称完美的“容器”和磅礴的“潜力”,想要将其吞噬、融合。
她一把将言宁死死护在怀中,元婴期的修为全面爆发,灰色剑气自主浮现,在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领域,对抗那恐怖的吸力。
然而,其他修士却倒了大霉。
距离源气稍近的几名金丹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身血肉精华和魂魄便被硬生生抽离,化作几道流光没入源气之中,使得那混沌光芒更盛。
玉霞峰主、雷猛等人也骇然色变,只觉自身精元蠢蠢欲动,慌忙运功镇压,攻势顿时大乱。
“不好!这源气有诡!”
“它在吞噬生灵!”
惊呼声四起,场面瞬间失控!
趁此混乱,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无形屏障,在内外能量剧烈冲突下,轰然破碎!
造化源气,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那混沌色的光团剧烈蠕动,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出更加诱人却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屏障破碎的瞬间,吞噬之力骤增十倍!
“啊——!”
一名靠得太前的御兽宗筑基弟子瞬间化为干尸。
贪婪与恐惧在众人心中疯狂交织。
玉霞峰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和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冰晶玉镜上,镜光暴涨,暂时抵住吸力,同时厉喝:“媚儿,动手!”
一直躲在她身后的李媚儿,脸上露出狰狞而狂热的笑容,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刻画着无数冤魂面孔的漆黑木偶,木偶的样貌,赫然与言宁有七分相似。
她猛地将木偶投向言宁,尖叫道:“以魂为引,奉汝为主,吞了他!”
那木偶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扭曲的鬼影,散发出与造化源气同源却更加阴邪的气息,竟无视了言妤的剑气领域,直扑言宁眉心。
它要以这蕴含言宁气息的邪偶为媒介,引导源气优先吞噬言宁。
这才是玉霞峰真正的杀招,她们从一开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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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就不仅仅是源气,更是要借源气之力,彻底除掉言宁这个心腹大患。
“找死!”
言妤勃然大怒,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而出。她没想到玉霞峰竟准备了如此阴毒的后手。
她并指如剑,那缕灰蒙蒙的剑气再次出现,后发先至,斩向那扑来的鬼影木偶!
那鬼影木偶极为诡异,被剑气斩中,竟只是黯淡了几分,依旧执拗地冲向言宁,与造化源气的吞噬之力产生了共鸣。
眼看言宁就要被这两股力量同时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
言宁体内那被言妤以镇魂珠力量封印的远古魂印,受到同源而阴邪的鬼影木偶和造化源气双重刺激,猛地爆发了。
嗡——!
一股远比造化源气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源自世界本初的威严意志,猛地自言宁眉心冲出。
那扑来的鬼影木偶,如同冰雪遇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瞬间汽化!
而那股吞噬一切的造化源气,在这股古老意志面前,竟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剧烈颤抖起来,吞噬之力戛然而止,甚至流露出一种恐惧和……臣服之意?!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团足以让元婴修士疯狂的造化源气,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化作一道温顺的混沌气流,主动地、迫不及待地涌向言宁,缓缓融入他的眉心,被那苏醒的远古魂印,一点点吸收、容纳。
言宁悬浮在半空,双眼紧闭,小小的身体被混沌气流包裹,额头上一个复杂无比、闪烁着混沌光芒的印记清晰浮现,散发出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威压。
整个虚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正准备拼死一搏的言妤。
夺取?
不。
这是……献祭与归位。
玉霞峰主面如死灰,李媚儿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雷猛长老和玄衍道长等人,看着那被混沌气流包裹、气息不断攀升的稚嫩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复杂。
他们意识到,他们争夺的,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无主之物。
这造化源气,本就是在等待它的……主人。
言妤看着被混沌气流包裹、气息与那古老魂印逐渐融合的儿子,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宁儿将要面对的,将是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未来。
她将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斩开前路一切荆棘。
22. 幻境坍塌
混沌气流如同温顺的溪流,源源不断地融入言宁眉心。
那远古魂印光华流转,愈发清晰深邃,散发出一种与整个太虚幻境隐隐共鸣的古老韵律。
言宁悬浮于空,双目紧闭,小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恬静与祥和,仿佛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
他周身的气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凝练,原本筑基期的修为壁垒无声破碎,直接迈入金丹期,并且还在稳步提升!
这绝非简单的能量灌注,更像是一种本源的回归与补全。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玉霞峰主面无人色,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悔恨。
李媚儿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已然道心崩溃。
她们处心积虑,甚至动用禁忌邪法,最终却成了促使言宁融合源气、觉醒魂印的催化剂。
雷猛长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有任何异动。
那远古魂印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御兽宗崇尚力量,此刻他清晰地认识到,那孩童体内苏醒的力量,远非他所能觊觎。
天机阁玄衍道长抚着长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推演之色,喃喃道:
“天命所归……原来如此……混沌灵根非是因,而是果……承载远古之魂的容器……这太虚幻境,莫非本就是为他准备的洗礼之地?”
其他修士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那孩童身上发生的一切,已然不是机缘,而是神迹。
唯有言妤,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眼神依旧凝重。
她能感觉到,言宁的融合过程看似平稳,实则凶险。
那远古魂印蕴含的意志太过庞大,哪怕只是初步融合,也绝非一个五岁孩童的心智能轻易承受。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古老意志同化,失去自我。
她静静守在一旁,周身剑气隐而不发,神识却牢牢锁定言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系统也在全力扫描分析着言宁的状态,数据流疯狂刷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庞大的造化源气终于被言宁完全吸收。
他周身的混沌光芒渐渐内敛,额头的魂印也缓缓隐去,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道韵。
攀升的气息逐渐稳定下来,最终停留在了金丹初期巅峰。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乌溜溜、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仿佛蕴藏了无尽的星空与岁月,多了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深邃与沧桑。
但这丝异样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熟悉的依赖和孺慕所取代。
“宿主……”
他轻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和茫然,似乎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感受到体内那汹涌澎湃、远超从前的力量,小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言妤一步踏出,来到他身边,仔细探查他的状况。
神魂稳固,灵台清明,那远古魂印的力量被很好地封存在本源深处,并未侵蚀他的心智,反而如同一个巨大的宝藏,等待着他日后慢慢发掘。
她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没事了,宁儿。”
感受着宿主温暖的怀抱,言宁彻底安心下来,依赖地蹭了蹭。
就在这时,整个太虚幻境猛地一震。
轰隆隆——
众人脚下的悬浮宫殿开始剧烈摇晃,周围的虚空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纹,空间结构变得极不稳定。
远处,那残破的宫殿群落开始加速崩塌、湮灭。
“幻境要崩塌了!”
“快走!”
幸存的修士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顿时惊慌失措,纷纷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遁。
玉霞峰主和雷猛长老也顾不得其他,带着门下弟子仓皇逃离。
玄衍道长深深看了言妤和言宁一眼,拂尘一摆,化作清光遁走。
“师姐,我们也快走!”柳烟和苏灵儿焦急道。
言妤点头,造化源气已被言宁融合,这处核心失去支撑,幻境崩塌在即。
她一手抱起言宁,另一手挥出一道磅礴剑气,暂时稳定住周围一小片空间,裹挟着柳烟二人,化作一道凌厉剑光,沿着原路急速返回。
沿途,空间不断塌陷,乱流肆虐,不断有逃得慢的修士被吞噬。
言妤凭借强横的实力和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危险,速度丝毫不减。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残破宫殿,回到外围废墟时,整个太虚幻境的崩塌已经蔓延开来,天空如同破碎的镜子,大地裂开深渊。
青冥剑舟悬浮在幻境入口处,光华大作,接引着逃出的弟子。
言妤几人最后一批冲上剑舟。
几乎在他们踏上甲板的瞬间,身后的太虚幻境入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湮灭,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站在甲板上,望着那消失的入口,心有余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被言妤牵着的、气息已然达到金丹期的言宁身上,眼神复杂无比。
言妤无视这些目光,带着言宁径直走向船舱。
幻境之行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言宁身上的变化,注定无法隐瞒。太虚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将因今日之事,掀起滔天巨浪。
但她无所畏惧。
她低头,看着身边虽然力量暴涨,却依旧紧紧抓着她手指的言宁,眼神温柔而坚定。
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会陪着他,一路走下去。
*
青冥剑舟撕裂云层,朝着太虚剑宗的方向疾驰。
甲板上一片死寂,劫后余生的兴奋被一种更沉重的氛围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船舱入口,言妤带着言宁进入后便再未现身。
金丹期!五岁的金丹期!
还有那吞噬造化源气时显现的古老魂印!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颗陨石,砸得众人头晕目眩,心思各异。
羡慕、嫉妒、敬畏、恐惧、算计……种种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玉霞峰主独自站在船舷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媚儿道心受损,已被弟子搀扶下去。
此次幻境之行,她玉霞峰损失惨重,不仅一无所获,更是彻底得罪死了言妤,还亲眼见证了言宁那匪夷所思的崛起。
她仿佛已经看到,回到宗门后,雪寂峰将如何势不可挡。
雷猛长老则与几名心腹弟子聚在一处,低声密议,眼神闪烁,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天机阁玄衍道长则闭目养神,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似乎在推演天机,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带队玄诚子长老则忧心忡忡,言宁的变化太过惊人,他不知这对宗门是福是祸,更不知该如何向掌门汇报。
船舱静室内。
言宁盘膝坐在蒲团上,努力适应着体内汹涌澎湃的金丹灵力。
那股力量远比筑基期精纯浩瀚,运转间隐隐与天地共鸣。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识海深处。
那里,除了系统叔叔那团微弱的光球,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光印,正是那远古魂印的显化。
它不再狂暴,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暖、亲切的气息,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偶尔会从光印中流淌出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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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天地初开、规则衍化的零星景象,玄奥无比,他只能看懂万一。
“宿主,”他睁开眼,有些不安地看向守在一旁的言妤,“宁儿脑子里……多了好多看不懂的东西。”
言妤轻轻握住他的小手,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仔细感知着他识海的变化。
那远古魂印与言宁的融合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并未产生排异,反而在滋养他的神魂,只是其中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古老,非现阶段能完全理解。
“无妨,那些东西暂时封存便好,待你日后修为提升,自然能逐步领悟。”她柔声安慰,“感觉身体可有何不适?”
言宁摇摇头,握了握小拳头:“就是力气好像用不完,灵力太多了。”
“金丹期与筑基期自是不同,需慢慢熟悉掌控。”言妤耐心指导着他如何收敛气息,平复躁动的灵力。
同时,她也在与系统交流。
“系统,分析魂印融合度及潜在风险。”
“分析中……融合度:32%……稳定……风险等级:中等。潜在风险:1、信息过载导致心智迷失;2、力量增长过快,根基不稳;3、魂印气息外泄,引来高阶存在觊觎。”
“推演最佳应对方案。”
“方案生成中……建议:1、加强心智锻炼与神魂防护;2、压制修为,着重根基打磨与灵力掌控;3、炼制‘隐星符’或类似法宝,遮蔽魂印气息。”
言妤心中了然。
当务之急,是帮言宁稳固境界,隐藏变化。至于那魂印,福祸相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数日后,青冥剑舟终于抵达太虚剑宗山门。
当言妤牵着气息已然稳固在金丹初期、但被她以秘法遮掩,外表看来只是筑基圆满的言宁走下剑舟时,早已收到消息、等候在广场的掌门玄诚子及各位长老,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尤其是感受到言妤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远超从前的元婴期威压时,众人心中更是震撼。
“回来了。”
掌门玄诚子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弟子队伍,最终落在言妤和言宁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言妤微微颔首:“幸不辱命。”
她没有多言,直接带着言宁,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化作剑光返回雪寂峰。
有些事,无需解释,实力便是最好的话语。
回到熟悉的雪寂峰,开启层层阵法,言妤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立刻开始着手为言宁炼制隐星符,并制定了严格的修炼计划,核心便是压制与掌控,要求言宁将绝大部分灵力用于淬炼肉身、凝练神识、打磨剑基,而非提升境界。
言宁也很懂事,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非同小可,乖乖听从宿主的安排,每日除了必要的文化课和剑术练习,便是枯燥地反复压缩、提纯自身那过于庞大的灵力,练习收敛气息。
太虚幻境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言宁吞噬了造化源气、觉醒古老魂印,尽管细节被模糊,但异象无法完全掩盖的消息,终究还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宗门高层乃至整个修真界悄然传开。
五岁金丹,远古魂印,混沌灵根……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引发的震动是空前的。
数日后,掌门玄诚子亲自驾临雪寂峰,与他同来的,还有两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这两位太上长老,皆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他们的到来,意味着宗门对言宁的重视,达到了最高级别。
同时,修真界其他各大势力,也纷纷派来使者,明为恭贺太虚剑宗得此佳徒,实为打探虚实。
暗流,已然从幻境之内,蔓延到了太虚剑宗本身。
言妤知道,平静的修炼日子,恐怕一去不复返了。
她站在峰顶,望着云海翻腾,手中霜华剑发出清越的嗡鸣。
该来的,总会来。
23. 天骄论道会
雪寂峰,听雪阁内。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
太虚剑宗掌门玄诚子端坐主位,两位须发皆白、气息如渊似海的太上长老分坐两侧。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安静坐在言妤身旁的言宁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探究,有惊叹,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言宁穿着小小的太虚剑宗弟子服,背脊挺得笔直,小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
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下意识靠近言妤的身体,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宿主教导过他,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要谦逊,但不必畏惧。
言妤面色平静,替言宁斟了一杯温热的灵茶,仿佛感受不到那足以让金丹修士崩溃的无形压力。
“言妤,”最终,还是掌门玄诚子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严肃,“幻境之事,我等已大致知晓。言宁之事,关乎重大,你当明白。”
言妤抬眸,眼神清亮:“掌门,诸位长老,宁儿是我的弟子。他身负混沌灵根,于幻境内偶得造化,侥幸结丹,此乃他的机缘,亦是宗门之幸。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她的话滴水不漏,将魂印之事轻轻带过,重点强调宗门之幸。
一位身着葛袍、面容古朴的太上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钟轰鸣:“混沌灵根,万载难逢。五岁结丹,闻所未闻。此子气运,已然逆天。然,福兮祸之所伏。
那造化源气引发的异象,绝非寻常。老夫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古老晦涩的意蕴。”
另一位身着蓝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太上长老接口道:“此等资质,此等机缘,已非一峰一宗之事。外界传言纷纷,各大势力虎视眈眈。宗门护得住他一时,可能护得住他一世?更何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言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和吸引火力的靶子。
言妤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因如此,宁儿才更需要宗门的庇护与培养。他是太虚剑宗的弟子,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他的成长,便是宗门的未来。至于外界风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我言妤,自一力担之。”
一股虽未刻意释放,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带着斩破一切阻碍的决绝剑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听雪阁。
两位太上长老瞳孔微缩,玄诚子掌门也面露惊容。
他们能感觉到,言妤的修为虽只是元婴初期,但那股剑意之纯粹、意志之坚定,竟让他们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有她护着言宁,或许……
葛袍太上长老沉吟片刻,与蓝袍长老对视一眼,缓缓道:“宗门自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天才弟子。从即日起,言宁享受宗门最高等级核心弟子待遇,资源倾斜,藏经阁权限开放。同时,宗门会加强对雪寂峰的守护。”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看向言宁,“你需要证明,你的力量,值得宗门如此投入,并且,心向宗门。”
言妤眉头微蹙:“长老此言何意?”
蓝袍长老淡淡道:“三月后,东域天骄论道会,我要他代表太虚剑宗,参加潜龙组的角逐。并且,必须进入前十。”
天骄论道会。
那是整个东域修真界年轻一代最高规格的盛会,汇聚各派精英,竞争极其激烈。
潜龙组虽然限制骨龄,但其中不乏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初期的天才。
言宁虽结丹,但毕竟年幼,实战经验、心性磨砺都远不如那些修行十数年的天才。
让一个五岁孩童去争夺前十,这要求近乎苛刻。
言宁的小手猛地攥紧,仰起头看向言妤。
言妤看着两位太上长老,明白这是宗门对言宁的考验,也是对外界的一种表态。
若言宁能在此等盛会中崭露头角,便能一定程度上堵住悠悠之口,证明其价值。
她低头,看向言宁:“宁儿,你可敢应下?”
言宁看着宿主眼中那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又看向三位宗门最高决策者那审视的目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他重重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
“宁儿,敢!”
“好!”葛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既然如此,这三月,宗门会全力助你备战。望你好自为之。”
送走掌门和太上长老,听雪阁内恢复了安静。
言宁扑进言妤怀里,小脸埋着,闷闷地说:“宿主,宁儿会不会给宿主丢脸?”
言妤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傲然:“我的弟子,岂会丢脸?”
她目光望向阁外云海,眼神锐利起来。
天骄论道会?
正好。
便让这东域修真界都看看,她言妤一手带出来的弟子,是何等风采!
这三个月,注定不会平静。
她要为言宁,量身打造一套最适合他的战斗体系,将混沌灵根和那初步融合的魂印之力,真正转化为他的实力。
风暴已至,唯有用绝对的实力,才能劈风斩浪,屹立不倒。
掌门与太上长老离去后,雪寂峰并未因获得宗门支持而变得喧嚣,反而愈发显得沉寂。
言妤开启了峰顶最强的九转敛息大阵,将内外彻底隔绝,连灵气波动都难以传出。
听雪阁静室内,言宁盘膝而坐,小脸紧绷。
他体内金丹初期的灵力如同奔涌的大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凝练,反复冲刷着经脉与丹田,过程颇为痛苦,但他咬牙坚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言妤站在他身前,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他灵力的运转轨迹。
“混沌灵根,并非简单的五行俱全。”
言妤清冷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其真正优势,在于融汇与衍化。五行相生,可化万物;五行相克,亦可破万法。你之前运用的灵韵调和只是皮毛,需领悟其生与灭的真意。”
她并指一点,一缕精纯的五行灵力在指尖流转,时而化作生机勃勃的藤蔓,时而化为焚尽一切的烈焰,时而变为坚不可摧的金石,流转不息,变幻莫测。
“看仔细了。此为小五行衍天术的基础运转法门,并非固定招式,而是一种灵力运用的意境。
对敌时,需根据对手属性、环境变化,瞬间做出最恰当的应对。水可灭火,亦可助火势;土可掩水,亦可因水而崩……”
言宁睁大眼睛,努力记忆、理解着那复杂而玄奥的灵力变化。
他体内的混沌灵力似乎受到了牵引,自发地开始模拟、尝试。
接下来的日子,言妤的训练堪称严苛。
上午,是极限掌控。
言宁需要同时操控五股不同属性的灵力,完成诸如“以金灵力雕刻玉简,同时以木灵力滋养一株灵植,以水灵力凝聚水镜,以火灵力维持丹炉恒温,以土灵力塑造沙盘”等多项精细任务,稍有差错,便会引来言妤毫不留情的剑气“点拨”。
下午,是实战模拟。
言妤以自身剑气分化出各种属性的假想敌,从单一属性的猛攻,到五行合击的阵法,层出不穷。
言宁必须在狭小的空间内,运用小五行衍天术不断闪避、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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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化解,并寻找反击之机。他常常被打得灰头土脸,灵力耗尽,但每一次倒下,都会在言妤冰冷的“起来”声中,挣扎着爬起。
夜晚,则是神魂锤炼。
言妤将系统推演出的、针对那远古魂印信息冲击的“镇魂篇”传授给他。
言宁需在识海中观想镇魂符文,抵御言妤模拟魂印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和混乱信息流,锻炼心志,固守灵台清明。
除此之外,言妤还开始系统性地传授他更高深的剑诀,将太虚剑宗的传承与她自身对剑道的理解融合,化繁为简,只取杀伐最盛、最适合言宁当前境界的几式,反复锤炼。
资源方面,宗门承诺的最高待遇也迅速到位。
各种固本培元、淬炼肉身的丹药,精纯的灵石,甚至一些有助于感悟五行意境的奇物,源源不断送入雪寂峰。
言妤亲自为他药浴、梳理经脉,确保他的根基在快速提升的同时,被打磨得坚实无比。
言宁的天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混沌灵根让他对五行变化有着天生的亲和与悟性,那远古魂印虽被封印,却也无形中提升了他的神魂底蕴和悟道能力。
加上言妤近乎魔鬼般的教导和宗门资源的倾泻,他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一个月后,他已能较为熟练地初步运用小五行衍天术,虽远未达到言妤那般圆转如意的境界,但已能在一瞬间完成两到三种属性的切换与组合,攻防手段变得诡异多变。
两个月后,他在与言妤剑气分身的对练中,已能支撑更久,偶尔甚至能抓住一丝破绽,进行有效的反击。
他的剑法也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狠辣与果决。
然而,高强度的修炼也带来了隐患。
这一夜,言宁在观想“镇魂篇”时,许是白日消耗过大,心神稍一松懈,那被封印的远古魂印竟再次产生细微波动,一股混乱而庞大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击他的识海。
“呃……”
言宁闷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与混乱。
一直守在一旁的言妤瞬间察觉,脸色微变。
她立刻出手,一指點在言宁眉心,精纯的镇魂之力涌入,同时低喝道:“宁儿!守住本心!记住你是谁!”
她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言宁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言宁浑身一震,眼中混乱稍退,他咬紧牙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疯狂运转镇魂篇,引导着言妤的力量,一点点将那暴动的魂印波动重新压制下去。
许久,他才缓缓平静下来,浑身被冷汗湿透,虚弱地倒在言妤怀里,后怕地道:“宿主……好可怕……那些画面……”
言妤紧紧抱着他,心疼地擦去他额头的冷汗,语气却依旧冷静:“这是你必须跨越的障碍。力量越强,责任越大,心魔也随之而来。唯有意志坚定,方能驾驭力量,而非被力量奴役。”
光靠压制并非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掌控,或者与魂印和平共处的方法。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识海响起:“检测到宿主强烈需求……结合现有数据库及小五行衍天术原理……推演出秘法混沌锁魂印雏形……此术可引导混沌灵力,于魂印外围构建封印枷锁,逐步炼化其溢散力量,反哺己身,降低反噬风险……完善度:35%……”
言妤眼中精光一闪。
混沌锁魂印?
或许,这就是解决之道!
距离天骄论道会还有最后一个月。
她必须争分夺秒,完善这门秘法,并在言宁身上进行尝试。
时间,愈发紧迫了。
24.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最后一个月,雪寂峰上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言妤几乎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混沌锁魂印”的推演与完善中。
系统数据库被调动到极限,结合她自身对法则的理解以及言宁混沌灵根的特质,无数符文轨迹在识海中生灭、组合、验证。
言宁也感受到了宿主的紧迫,修炼更加刻苦。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掌握“小五行衍天术”的形,开始尝试理解其“神”,琢磨五行生克在实战中的无穷变化。
同时,他也在言妤的指导下,初步接触那尚未完善的“混沌锁魂印”,尝试引导自身灵力,在识海中构筑最简单的基础符文,安抚那偶尔躁动的魂印。
出发前七日。
静室内,言宁盘膝而坐,眉头紧锁。
他指尖灵力流转,试图在魂印外围勾勒出一个稳定的三角基阵,这是“混沌锁魂印”最基础的结构。
然而,混沌灵力属性变幻,极难掌控平衡,那灵力线条数次在即将闭合时崩溃。
言妤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指点,只是静静看着。有些关隘,必须他自己渡过。
言宁小脸上满是汗水,却不言放弃。他回想着宿主教导的“意境”,不再强行控制每一丝灵力的属性,而是尝试去“引导”和“包容”,让五行灵力在混沌的统御下,自行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一个极其微弱、闪烁着混沌光泽的三角基阵,颤巍巍地在魂印外围成型,虽然光芒黯淡,结构也远谈不上稳固,但它成功了!
就在基阵成型的瞬间,言宁感觉到,那一直隐隐散发威压、偶尔泄露混乱信息的魂印,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轻轻包裹,躁动平息了许多,甚至有一丝极其精纯古老的本源气息,被那基阵缓缓抽取,融入他自己的神魂之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他惊喜地睁开眼:“宿主!我成功了!”
言妤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入门,但这证明她的思路是对的,“混沌锁魂印”确实可行!
这不仅能降低反噬风险,长期更可能将魂印的力量化为己用。
“很好。”她微微颔首,“维持住它,感受其运转规律。此印并非死物,需随你心意与修为成长而不断调整、加固。”
出发前三日。
言妤停止了所有高强度的训练,让言宁进入深度冥想,调整状态,将自身精气神调整到最佳。
她则亲自检查了言宁所有的法器、丹药、符箓。
那柄特制的短剑被重新淬炼,融入了一丝星辰金精,更加锋锐坚固。
各类恢复灵力、治疗伤势、甚至短时间爆发潜能的丹药准备齐全。保命、遁形的符箓更是准备了数十张。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悠远。
系统在她识海中汇报:“‘混沌锁魂印’完善度:58%。可初步应用,降低魂印反噬概率约40%。建议宿主持续推演。”
“足够了。”言妤轻声道。
有这锁魂印在,言宁的心神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
出发当日。
太虚剑宗山门广场,巨大的青冥剑舟再次悬浮。
此次前往参加天骄论道会的队伍规模远超上次,由掌门玄诚子亲自带队,两位元婴长老随行,二十名精心选拔出的各峰天才弟子位列其中,个个气息不凡,眼神锐利。
言妤牵着言宁出现在广场时,再次吸引了所有目光。
经过三个月的苦修,言宁长高了些许,身形依旧单薄,但站在那里,气息沉凝,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孩童的怯懦。
他穿着合身的核心弟子服,背上负着那柄重新淬炼过的短剑,小小的身影却透出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气度。
而站在他身旁的言妤,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让同行的两位元婴长老都暗自心惊。
玉霞峰主并未随行,据说是闭关了。
但队伍中,林师姐和李媚儿依旧在列,她们看向言宁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玄诚子掌门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言宁身上停留一瞬,沉声道:“登舟!”
众人依次踏上剑舟。
船舱内,言宁被分配到一个安静的隔间。言妤布下禁制,看着他,最后一次叮嘱:“论道会上,强者如云,不必有压力,但也不可轻敌。记住,保全自身为上,胜负次之。若事不可为,立刻认输,宿主就在外面。”
“宁儿记住了。”言宁重重点头,小手握紧了剑柄,“宿主,宁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言妤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再多言。
剑舟缓缓升空,化作流光,驶向此次天骄论道会的举办地,位于东域中心,由三大超然势力,天机阁、御兽宗、万法门,共同管辖的“论道山”!
舟舷窗外,云海翻腾,山河倒退。
言宁看着远方,心中既有对未知挑战的紧张,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知道,这将是他真正意义上,踏上修真界舞台的第一步。
而他,将代表太虚剑宗,代表宿主,向整个东域,展露锋芒。
与此同时,论道山早已风云汇聚。
各门各派的天才弟子陆续抵达,摩拳擦掌,意图在这十年一度的盛会上扬名立万。
关于太虚剑宗那个五岁金丹、身负混沌灵根的神秘弟子的传言,也早已在暗中流传开来,引来了无数好奇、质疑与审视的目光。
一场龙争虎斗,即将拉开序幕。
*
青冥剑舟穿透云层,缓缓降落在论道山脚下巨大的停泊广场。
甫一落地,一股喧嚣鼎沸、混杂着无数强横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广场上旌旗招展,服饰各异的修士摩肩接踵。
有驾驭灵兽、气息剽悍的御兽宗弟子;有身着星纹道袍、气质缥缈的天机阁门人;有佛光隐现、宝相庄严的金刚寺僧众;有剑气凌霄、锋芒毕露的藏剑谷剑修;更有众多中小门派和散修中的佼佼者,眼神锐利,气息凝练。
太虚剑宗众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过来,最终绝大多数都聚焦在了被言妤牵着手、走下剑舟的言宁身上。
“那就是太虚剑宗的混沌灵根?”
“五岁金丹?真的假的?看着也没什么特别……”
“他旁边那女修就是言妤?听说在太虚幻境里突破了元婴,连玉霞峰主和御兽宗雷猛都吃了大亏!”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不乏质疑、好奇,甚至隐含恶意的窥探。
言宁感受到那些毫不掩饰的目光,小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言妤微微用力回握,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坚定的力量传递过去,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小身板,目光平视前方,不再理会周遭嘈杂。
玄诚子掌门面色如常,带领众人前往太虚剑宗在此处的驻地,一片位于山腰、被临时阵法笼罩的清雅院落。
安顿下来后,玄诚子召集所有参赛弟
子,做最后的训话。
“论道会明日正式开启。规则想必尔等早已清楚,潜龙组于小论道台进行,分小组循环赛与淘汰赛两个阶段。切记,切磋为主,点到即止,但亦需全力以赴,扬我太虚威名!”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言宁身上顿了顿,“各自回去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众人散去后,言宁回到分给自己的小房间。言妤布下禁制,看着他盘膝坐好,开始闭目调息。
窗外,隐约传来其他宗门弟子演练法术、切磋较技的呼喝声与灵力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一夜无话。
翌日,朝阳初升,将论道山染上一层金辉。
山巅之上,三座巨大的擂台凭空悬浮,符文闪烁,散发着强大的空间稳固之力。
其中一座规模稍小,正是潜龙组的比试场地,小论道台。
擂台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
各派修士按照区域落座,高阶修士则悬浮于半空观看。
太虚剑宗的位置颇为靠前,言宁跟在言妤身边,能清晰地看到擂台上光滑如镜的石板。
辰时正,一声宏亮的钟鸣响彻群山。
天机阁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老飞临小论道台上空,声音平和却传遍每个角落:“东域天骄论道会,潜龙组,正式开始!首轮,小组循环赛,抽签决定对手与分组!”
他袖袍一挥,无数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入每一位参赛弟子手中。
言宁接住飞来的光点,是一枚刻着“丙组七号”的玉牌。
小组循环赛,每个小组八人,每人都需与同组其他七人各战一场,胜积三分,平积一分,负零分。
小组前两名晋级后续的淘汰赛。
很快,对阵名单公布。
言宁的第一个对手,是来自一个中型门派“烈火门”的弟子,名为赵炎,筑基后期修为,以一手狂暴的火系法术闻名。
“丙组七号,太虚剑宗言宁,对丙组十二号,烈火门赵炎!请双方选手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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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名声响起。
刹那间,全场超过半数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太虚剑宗席位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终于要开始了!
言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去吧。”言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无波。
言宁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袍,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戏谑、或审视的目光中,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了那万众瞩目的小论道台。
他的对手赵炎,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青年,早已在台上等候,看着走上来的言宁,他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
“太虚剑宗是没人了吗?派个奶娃娃上来?”赵炎嗤笑一声,声音洪亮,引得台下不少观众发出哄笑。
言宁在台上站定,抬起清澈的眸子,看着对方,并未因嘲笑而动怒,只是平静地行了一个剑礼:“太虚剑宗,言宁,请指教。”
他的镇定,反而让赵炎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沉了下来。
裁判长老确认双方准备就绪,挥手布下一道防护结界,高声道:“比试,开始!”
“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焰!”
赵炎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磅礴的火属性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擂台,朝着言宁席卷而去。
热浪扑面,连结界外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一出手,便是全力!他要以绝对的实力,瞬间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火海,言宁站在原地,似乎被吓傻了。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就在火浪即将吞没他瘦小身躯的瞬间——言宁动了。
他并未后退,只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火海,轻轻一按。
下一刻,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炽热的火海,在接触到言宁手掌前方尺许之地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包容一切的水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降温、收缩。
熊熊烈焰变得温顺,最终化作几缕摇曳的小火苗,环绕在言宁指尖,如同乖巧的宠物!
五行相克,水克火!
但他并非以水灭火,而是以混沌灵力模拟出水之“意”,引导、安抚了狂暴的火灵力!
“什么?!”赵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与那片火海的联系被一股更高级的力量强行切断、同化了!
“你的火,还给你。”
言宁轻声说道,指尖那几缕温顺的小火苗骤然变得狂暴,属性瞬间逆转,化作数道凝练无比、温度更高的赤红火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而回!
赵炎仓促间撑起一道火焰护盾。
砰!砰!砰!
火箭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护盾剧烈摇晃,虽然没有立刻破碎,但那冲击力却让赵炎气血翻涌,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神乎其技的一幕惊呆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这更像是……绝对的掌控!
言宁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对方,并未追击。
赵炎看着那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孩童,又感受了一□□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被震散的灵力,脸上青红交加。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连对方的底牌都没逼出来。
他咬了咬牙,无比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我……认输。”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丙组七号,太虚剑宗言宁,胜!”
寂静被打破,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一招!
仅仅一招!
甚至没人看清他到底用了什么法术!
一个五岁孩童,便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了筑基后期的赵炎!
这一刻,再无人敢小觑那个站在擂台中央,身形单薄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小小身影。
混沌灵根,五岁金丹……传言,似乎并非虚妄!
太虚剑宗席位上,玄诚子掌门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柳烟和苏灵儿更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言妤依旧平静地坐着,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而言宁,在裁判宣布结果后,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一步步走下了擂台,回到了言妤身边。
他的第一战,以这样一种震撼的方式,拉开了他在天骄论道会上的序幕。
东域修真界的年轻一代,终于开始正视这个来自太虚剑宗的,不可思议的孩童。
……
25. 连胜!
首战告捷,言宁并未在台下引起太多喧嚣的区域内停留。
安静地回到言妤身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闭目调息,消化着刚才战斗的体悟,对混沌灵力那种“引导”与“包容”意境的运用,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
他这一战,却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彻底引爆了整个论道山。
“看清了吗?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没看清!好像就是……一伸手,火就没了?”
“混沌灵根,竟恐怖如斯?!”
“哼,不过是取巧罢了!赵炎轻敌,才让他钻了空子!”
议论声、质疑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言宁这个名字,以前或许只是传闻中的一个符号,此刻却以无比强势的姿态,烙印在所有围观者的心中。
接下来的小组赛,言宁几乎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他的第二个对手,是金刚寺的一名体修弟子,肉身强横,力大无穷,擅长近身搏杀。
比赛开始,那体修弟子便如同一头发狂的金刚,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冲向言宁,拳头挥出,空气都发出爆鸣。
而言宁,依旧没有硬碰。
他脚下步伐变幻,施展“流光遁影”,身形如同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同时,他双手虚按地面,擂台石板瞬间软化、扭曲,化作泥泞的沼泽,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对手的双腿。
那体修弟子空有一身力气,却如同陷入蛛网的蛮牛,行动受阻,空门大露。
最终被言宁一记蕴含着穿透劲力的“锐金指”点中胸口护体罡气的薄弱处,踉跄败退。
五行运用,信手拈来!
以木之缠绕限制,以土之泥泞困敌,再以金之锐利破防!
第三场,对阵一名擅长水系幻术的女修。
对方一上来便施展出“镜花水月”,整个擂台水汽弥漫,幻象丛生,真假难辨。
言宁立于原地,双眸微闭,竟似放弃了视觉。
他释放出自身混沌灵力的气息,如同一个包容一切的混沌场域。
那些依靠水灵气维持的幻象,一进入这个场域,便如同雪花落入温水中,纷纷自行消融、显露出本体。
那女修最大的依仗被破,心神失守下,被言宁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柔水缚”送下了擂台。
以混沌破万法,直指本源!
第四场,第五场……
言宁一路高歌猛进,无论对手是何种属性,何种战斗风格,他总能以最恰当、最省力的方式应对。
他的战斗,没有固定的套路,却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对五行本质的深刻理解。时而以火生土,加固防御;时而以金生水,化解猛攻;时而以木克土,瓦解坚壁……
他就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魔法师,将五行灵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冷静沉着,那份心智,远超他的年龄。
五战五胜!积分高居丙组榜首!
再也无人敢因他的年龄而轻视他。
“混沌灵根”的含金量,被他用一场场干净利落的胜利,诠释得淋漓尽致。
太虚剑宗的声望,也随着言宁的强势崛起,水涨船高。
玄诚子掌门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柳烟和苏灵儿更是与有荣焉。
有人欢喜有人愁。
御兽宗的席位上,雷猛长老脸色阴沉。
他座下那名曾在幻境入口嘲讽言宁的疤面青年王莽,也在潜龙组,并且同样五战全胜,势头凶猛。
他盯着言宁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混沌灵根……若能将此子炼成我御兽宗的‘人形战兽’……”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
天机阁的玄衍道长则抚须沉吟:“五行流转,浑然天成……此子对灵力的掌控,已近乎‘道’的层次。太虚剑宗,当真捡到宝了。只是……福祸难料啊。”
小组赛最后一场,言宁的对手,正是御兽宗的王莽。
这无疑是一场焦点之战。
一个是以诡异多变的五行法术著称的神秘孩童,一个是御兽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以狂暴的雷法与其伴生雷鹰闻名!
比赛尚未开始,小论道台周围便已围得水泄不通。
王莽跃上擂台,身材壮硕,脸上疤痕狰狞,他盯着缓缓走上台的言宁,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小崽子,你的好运到头了!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不堪一击!”
他肩头那只雷鹰锐利的目光锁定言宁,发出挑衅的尖啸,周身雷光闪烁。
言宁平静地看着他,并未被对方的言语激怒,只是淡淡道:“请。”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王莽果然一改之前对手的试探,直接爆发全力,他与雷鹰气息相连,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雷霆,速度快到极致,一拳轰出,狂暴的紫色雷光凝聚成一头咆哮的雷虎,张开巨口噬向言宁。
与此同时,空中雷鹰双翅一振,数十道碗口粗的雷霆如同牢笼般从天而降,封死了言宁所有退路。
一上来,便是绝杀之势!
面对这上下夹击、避无可避的狂暴攻击,言宁眼神一凝。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体内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引导或模拟,而是真正调动了混沌灵根“衍化”的力量!
“五行轮转,混沌雷甲!”
赤、黄、青、蓝、金五色光华自他体内爆发,瞬间交织、融合,化作一件闪烁着混沌色泽、表面有无数细微雷霆游走的古朴铠甲,将他全身牢牢护住。
轰!轰!轰!
雷虎与漫天雷霆同时轰击在混沌雷甲之上!
刺目的雷光爆散,将整个擂台淹没!
台下观众屏住了呼吸。
雷光散去,只见言宁依旧站在原地,那件混沌雷甲光华流转,表面雷蛇游走,竟将王莽与雷鹰的合力一击,尽数吸收。
“什么?!”
王莽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言宁抬起头,看着震惊的王莽,以及空中那只同样有些茫然的雷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的雷,味道不错。”
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那被混沌雷甲吸收的、经过混沌灵力转化提纯的、更加凝练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水桶粗细、色泽深邃近黑的混沌神雷,以摧枯拉朽之势,反向王莽与雷鹰轰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且,威力更胜一筹!
王莽骇然失色,与雷鹰拼命抵挡。
轰——!
巨响震天!
烟尘弥漫。
当尘埃落定,众人只见王莽半跪在地,浑身焦黑,衣衫褴褛,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战斧已然碎裂。而他肩头的雷鹰,更是羽毛焦枯,萎靡不振,显然受了重创。
一招!
依旧是一招!
只不过,这一次是硬碰硬的碾压!
以对方最擅长的雷霆,摧垮了对方的骄傲!
全场,鸦雀无声。
言宁散去周身雷甲,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未消耗他多少力气。他看向裁判。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高声道:“丙组七号,太虚剑宗言宁,胜!”
六战全胜!
以丙组第一的身份,强势晋级淘汰赛!
这一刻,再无人质疑他的实力。
混沌灵根言宁,以其无可匹敌的姿态,正式宣告,他将是此次天骄论道会潜龙组,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
台下,言妤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小小身影,眼中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与骄傲。
她的宁儿,真的长大了。
*
小组赛全胜晋级,言宁的名字如同旋风般席卷了整个论道山。
五岁金丹,混沌灵根,再加上那神鬼莫测、近乎道境的五行运用,让他成为了本届论道会最大的黑马,也是最引人瞩目的焦点。
淘汰赛的抽签仪式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当言宁抽到自己的对手时,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他的对手,是天机阁的亲传弟子,墨尘。
墨尘,筑基大圆满修为,虽未结丹,但天机阁弟子素来以推演天机、阵法诡谲著称,其难缠程度,犹在寻常金丹初期之上。
他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如星海,仿佛能看透人心。
“天机阁墨尘,请言师弟指教。”墨尘上台,语气平和,并无倨傲,但那份从容却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太虚剑宗言宁,请。”
言宁依旧平静回礼,心中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天机阁的手段,宿主曾再三叮嘱,需万分小心。
裁判宣布开始,墨尘并未急于进攻,而是脚踏玄奥步法,双手掐诀,一道道清亮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没入擂台四周虚空。
“天机演武,困龙阵,起!”
嗡!
擂台之上,光线骤然黯淡,四周景象扭曲,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无数无形的丝线凭空生成,缠绕、束缚,不仅限制行动,更在不断干扰、侵蚀言宁体内的灵力运转和神识感知。
同时,无数卦象虚影在阵中明灭,推演着言宁下一步的可能动作,预判他的攻击。
这便是天机阁的可怕之处,杀人于无形,困敌于未动!
言宁顿时感觉如同陷入泥沼,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体内灵力运转滞涩,连思维都似乎慢了一拍。
他尝试以混沌灵力冲击,却发现那阵法之力如同附骨之疽,随他的力量变化而自行调整,极难挣脱。
“没用的。”墨尘的声音在阵中飘忽不定,“此阵随气机而动,衍化无穷,除非力量远超于我,或者……洞悉其运转核心,否则难以破之。言师弟,认输吧,免得伤了和气。”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
之前言宁的战斗虽然强势,但对手多是直来直往的攻击,像这般诡谲的阵法困杀,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少人暗自摇头,觉得言宁恐怕要止步于此了。
太虚剑宗席位上,柳烟和苏灵儿面露焦急。玄诚子掌门也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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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言妤,依旧平静。她相信言宁,绝不止于此。
阵中,言宁闭上了眼睛,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他将神识收敛到极致,不再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束缚与干扰,而是全力运转“混沌锁魂印”,固守灵台一点清明,同时将自身混沌灵力的感知放到最大。
他在感受,感受这阵法的“呼吸”,感受那无数符文、卦象流转的轨迹与核心。
混沌灵根,包容万法,亦可感知万法本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言宁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墨尘的阵法不断施加压力,无形的丝线越收越紧,卦象推演越发急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言宁即将落败时——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无数流转的符文轨迹,仿佛看透了这阵法的所有奥秘!
“找到了!”
他低喝一声,并指如剑,体内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一股并非针对阵法本身,而是针对其能量流转节点的、蕴含着崩解意境的奇异灵力,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射出。
同时点向阵法中三个看似毫不相干、能量却微妙勾连的符文节点!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原本浑然一体、运转自如的困龙阵,猛地一滞。无数符文轨迹瞬间紊乱,无形的丝线寸寸断裂,扭曲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恢复正常。
阵法,被破了?!
墨尘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你如何能看穿……”
他话未说完,言宁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动用任何五行法术,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拳头上包裹着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灵力,毫无花哨地印向墨尘的胸口。
墨尘仓促间祭出一面八卦镜防御。
轰!
拳镜相交,八卦镜光华狂闪,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上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墨尘更是被那磅礴巨力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再无力起身。
言宁收拳而立,气息微喘,小脸上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明悟。
以巧破力,他做过。
以力破巧,他也行。
这一战,他则是以洞察,破了对方的诡谲!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太虚剑宗言宁,胜!”
台下,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哗然。
连天机阁的阵法都能破?!
这言宁,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天机阁席位上,玄衍道长抚须的手彻底停下,眼中精光爆射:“好一个混沌灵根!好一个洞察入微!此子……了不得!”
经此一战,言宁不仅晋级八强,更是彻底奠定了其顶尖天骄的地位,再无人敢因年龄而小觑他分毫。
随后的四强战,言宁遭遇了金刚寺首席弟子,一位将罗汉金身修炼到极高境界、力大无穷、防御惊人的体修。
这一次,言宁放弃了所有游斗与技巧。
他运转混沌灵力,模拟土、金之厚重,凝聚于拳脚之上,选择了最直接、最狂暴的硬碰硬。
拳拳到肉,轰鸣不断!
他以混沌衍化之力,模拟出堪比体修的强悍肉身与力量,与对方展开了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肉身搏杀。
最终,凭借更胜一筹的灵力底蕴和对力量更精妙的掌控,一记“混沌崩山劲”,震散了对方的护体金光,将其轰下擂台。
强势晋级四强!
紧接着,半决赛。
对手是藏剑谷一位锋芒毕露、剑心通明的天才剑修。
这一战,言宁终于动用了他的剑。
那柄经过重新淬炼的短剑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剑罡,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五行生灭意境的混沌剑光。
藏剑谷弟子剑法凌厉,剑气纵横,每一剑都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
而言宁的剑,却如同庖丁解牛,总能于漫天剑气中找到那最细微的破绽,以最小的代价,最精准的角度,破开对方的剑势。
他的剑招不再拘泥于形式,时而如水般绵密,时而如火般爆烈,时而如土般厚重,时而如金般锋锐,时而如木般生生不息。
最终,他以一招模拟“木之生长、缠绕”意境的剑式,束缚住对方长剑,剑尖轻点在其咽喉之前。
获胜!
至此,言宁,这个年仅五岁的孩童,一路过关斩将,连克强敌,竟然杀入了潜龙组的决赛。
整个论道山都为之沸腾了!
他的决赛对手,将是御兽宗那位同样全胜晋级、实力深不可测的少主——敖烈。
据说其身具一丝稀薄的真龙血脉,伴生灵兽更是一头变异的三头妖蛟,实力恐怖。
一个是最强黑马,混沌灵根,技法通神。
一个是老牌强豪,龙血后裔,蛮力惊天。
这场决赛,注定将是一场龙争虎斗,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言宁,站在决赛的入口,回望了一眼台下始终平静注视着他的言妤。
宿主,宁儿一定会赢!
27. 眼红
震天的欢呼如同浪潮,一波波冲击着论道山巅。
无数道目光,炽热、惊叹、复杂,尽数聚焦于小论道台中央那小小的身影之上。
五岁,金丹中期,潜龙魁首!
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铸就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传奇。
言宁之名,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是太虚剑宗的天才,而是整个东域修真界年轻一代一座新的、令人仰望的丰碑。
颁奖仪式简单而隆重。
由三大超然势力的长□□同为言宁颁发了潜龙组魁首的奖励——
一瓶能精进金丹期修为的“凝金丹”,一部地阶上品的五行遁法《五行大遁》残卷,以及一件极品灵器级别的防御内甲“玄龟灵丝甲”。
言宁平静地接过奖励,行礼道谢,脸上并无太多激动之色,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更让高台上的大佬们暗自点头。
仪式结束后,人群并未立刻散去,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决赛之中,议论纷纷。
言宁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擂台,径直回到了太虚剑宗的席位。
“好小子!干得漂亮!”
苏灵儿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刚刚经历苦战的言宁一个趔趄。
柳烟也笑着递过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眼中满是欣慰:“宁儿,你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连一向严肃的玄诚子掌门,此刻也抚须含笑,看着言宁的目光充满了赞许与期待:
“此战扬我太虚威名,回宗之后,定有重赏!”
言宁一一谢过,最后走到一直静立原地的言妤面前,仰起小脸,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与寻求认可的光芒:“宿主。”
言妤低头看着他,伸手替他理了理因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蕴含的骄傲与肯定,比任何言语都让言宁感到满足。
“走吧,回驻地。”
言妤牵起他的手,无形的剑意自然排开周围拥挤的人群,带着太虚剑宗众人,朝着山腰驻地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赞誉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御兽宗席位上,雷猛长老看着言宁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身旁,被救治醒来、面色惨白的敖烈,更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天机阁玄衍道长望着言宁的背影,眉头微蹙,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摆动着,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其他各大势力,也各有心思。
如此惊世之才,若能招揽……或者,若不能为己所用,是否该尽早……
回到太虚剑宗驻地院落,言妤立刻开启了所有防护阵法。
“宁儿,你刚突破,境界未稳,需立刻闭关巩固。”
言妤语气严肃,“此番你风头太盛,恐已引起多方忌惮,接下来的行程,未必平静。”
言宁乖巧点头:“宁儿明白。”他也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掌声背后的、冰冷而审视的目光。
他服下丹药,立刻进入静室,开始巩固金丹中期的修为,同时仔细体悟决赛中临阵突破、施展“混沌归元”时的那种玄妙状态。
言妤则守在静室外,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院落,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系统也在全力扫描着周围环境,分析潜在威胁。
果然,不出言妤所料。
当夜,便有数道隐晦的神识试图探入院落,皆被言妤强横的剑意与阵法阻挡在外。
次日,便有其他宗派的使者前来拜访,言辞客气,却隐晦地表达出招揽之意,甚至许以重利,皆被玄诚子掌门以“弟子年幼,需专心宗门修行”为由婉拒。
更有一些散修和小门派,试图通过各种渠道打探言宁的底细和弱点。
暗地里的波涛,远比明面上的赞誉更加凶险。
三日后,论道会正式落幕。各派修士开始陆续撤离论道山。
太虚剑宗众人也准备启程返回。
玄诚子掌门下令,所有弟子提高警惕,结队而行。
青冥剑舟缓缓升空,驶离了这片承载了无数荣耀与暗流的山脉。
剑舟飞行于云海之上,速度极快。
言妤站在舟首,衣袂飘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虚空。言宁则在她身旁盘膝而坐,气息已然彻底稳固,甚至因之前的战斗与突破,修为更显精进。
飞行了约莫半日,途经一片人迹罕至的连绵荒山时,言妤眸光骤然一寒。
“来了。”
她声音未落,前方虚空之中,陡然裂开三道巨大的缝隙。
狂暴的空间乱流席卷而出,同时,三道散发着滔天妖气与凶威的身影,自裂缝中迈步而出,拦在了青冥剑舟之前。
为首者,是一头身高十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猿,手持一根粗大的黑铁棍,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其身旁,左边是一头翼展遮天、羽毛如同金属铸就的巨鹰,右边则是一条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吞吐着毒瘴的千足蜈蚣,气息皆在元婴初期!
这三头大妖,绝非寻常山野精怪,其气息凝练,妖力磅礴,显然是受人驱使,有备而来!
“吼!交出那个混沌灵根的小娃娃,饶你们不死!”独角巨猿声如雷霆,震荡虚空,手中黑铁棍遥指剑舟,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
剑舟之上的弟子们顿时脸色煞白,在这等大妖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玄诚子掌门与另外两位元婴长老脸色剧变,瞬间出现在舟首,与言妤并肩而立。
“三位是何方神圣?为何拦我等去路?”
玄诚子沉声喝道,心中却是一沉。
这三头大妖,绝非御兽宗能驱使,背后定然另有黑手。
“少废话!交人!”
那金属巨鹰口吐人言,声音尖锐,双翅一振,无数道如同利剑般的金属羽毛便如同暴雨般射向剑舟。
与此同时,千足蜈蚣喷吐出漫天毒瘴,腐蚀虚空,独角巨猿则抡起黑铁棍,带着粉碎星辰的力量,狠狠砸下。
三大元婴妖王同时发难,威势惊天动地。
金属羽剑撕裂长空,剧毒瘴气腐蚀万物,黑铁巨棍粉碎星辰。
青冥剑舟的防御光罩在这等攻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舟上弟子无不骇然色变,修为稍弱者更是被那恐怖的威压震得口喷鲜血。
玄诚子掌门与两位随行长老脸色铁青,瞬间爆发出全部修为,三道璀璨剑罡冲天而起,试图拦截那漫天攻击。
然而,对方是三大妖王,且蓄谋已久,无论是数量还是蓄势一击的威力,都远超他们。
眼看剑舟防御即将崩溃,言宁也要暴露在攻击之下,一直静立舟首的言妤,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也没有去看那三头狰狞的妖王。
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危机,投向了更远处虚空中的某个角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藏头露尾。”她轻轻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能量的轰鸣,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她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看似随意地一划。一道细微的、仿佛能斩断因果与命运的、灰蒙蒙的剑气,自她指尖悄然浮现,然后一闪而逝,没入虚空。
这道剑气,比之前在论道山上震慑玉霞峰主和雷猛时,更加凝练,更加……不可捉摸。
就在剑气消失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如同暴雨般射来的金属羽剑,在距离剑舟尚有百丈之遥时,突然凭空消失了大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剩余的部分也变得歪歪斜斜,威力大减。
那弥漫而来的剧毒瘴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非但无法前进,反而诡异地倒卷而回,朝着那千足蜈蚣涌去。
而那根仿佛能砸碎山岳的黑铁巨棍,在落下过程中,轨迹竟发生了微不可察却致命的偏折,擦着剑舟的边沿轰然砸落,将下方一座荒山山头直接夷为平地,却未能伤及剑舟分毫。
三大妖王的联手绝杀,竟被这轻描淡写、诡异莫名的一剑,于无形中瓦解。
“什么?!”
独角巨猿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感觉自己的攻击仿佛打在了空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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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扭转了轨迹。
金属巨鹰和千足蜈蚣也发出惊怒的嘶鸣。
不仅它们,就连玄诚子掌门和两位长老也呆住了,他们全力出手准备硬抗,却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那恐怖的攻击……就这么没了?
言宁站在言妤身后,感受着那灰蒙蒙剑气闪过时,自己体内混沌锁魂印的微微悸动,以及识海中系统瞬间飙升的能量读数,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更深的崇拜。
宿主的力量,永远超乎他的想象!
言妤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她终于将目光投向那三头惊疑不定的妖王,声音清冷如冰泉:
“给你们三息,滚。”
“或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
天地间的温度骤然下降,连光线都似乎变得黯淡。
那三头元婴妖王,在这股杀意之下,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疯狂预警。
它们有种感觉,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的女修,真的有能力,将它们彻底抹杀!
独角巨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但最终还是被那无法抗衡的恐惧压倒。
它低吼一声,深深看了言妤一眼,猛地撕裂空间,带着金属巨鹰和千足蜈蚣,头也不回地遁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更快!
危机,似乎就这么解除了?
剑舟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如同做梦一般。
言妤却并未放松,她的目光依旧锁定着虚空某处,淡淡道:“阁下看了这么久戏,还不现身吗?”
玄诚子等人心中一凛,还有后手?!
虚空一阵扭曲,一个身着麻衣、面容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缓缓显出身形。
他手中拄着一根虬结的木杖,身上并无强大的灵力波动,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看向言妤时,却让玄诚子这等元婴修士都感到神魂刺痛。
“小友好敏锐的灵觉,好霸道的剑气。”麻衣老者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老朽并无恶意,只是受人之托,想请这位小友去做做客。”
“天傀宗?”言妤冷冷吐出三个字。
麻衣老者眼中精光一闪:
“小友竟知道本宗?那便更好说了。此子身负混沌灵根与远古传承,留在太虚剑宗,实属明珠蒙尘。不若随老朽前往天傀宗,必以圣子之礼相待,倾尽资源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天傀宗。
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隐世宗门,擅长傀儡与神魂之道,行事亦正亦邪,实力深不可测,连三大超然势力都要忌惮三分!
他竟然亲自出面招揽言宁!
玄诚子掌门脸色难看至极,天傀宗出手,事情麻烦了!
言妤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嘲讽:“倾尽资源?我看是倾尽手段,想将他炼成你们最完美的‘人傀’吧?”
麻衣老者面色不变:“小友此言差矣,我宗圣子,地位尊崇……”
“不必废话。”
言妤打断他,手中霜华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尖斜指地面,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剑意冲天而起,“想带他走,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麻衣老者浑浊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他缓缓举起手中木杖:“既然如此,老朽便领教小友高招。只是刀剑无眼,若不小心伤了你,或是毁了这剑舟,勿谓言之不预。”
话音落下,他手中木杖轻轻一顿。
刹那间,周围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九具散发着元婴初期波动的傀儡。
这些傀儡形态各异,或人形,或兽形,或奇形怪状,材质非金非木,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灵光,瞬间结成一个玄奥的杀阵,将言妤与整艘剑舟都笼罩在内。
九婴傀儡杀阵!
这才是天傀宗真正的杀招!
面对这九具元婴傀儡组成的绝杀之阵,言妤面色不变,只是将言宁轻轻向后一推,送入玄诚子掌门身边。
“护好他。”
她只留下三个字,便一步踏出,孤身一人,持剑迎向了那恐怖的九婴杀阵。
白衣猎猎,剑气凌霄!
28. 此女实力…… 恐怖如斯
九具元婴初期的傀儡,结成玄奥杀阵,将言妤与青冥剑舟笼罩。
冰冷的杀机凝如实质,扭曲了光线,封锁了空间。
每一具傀儡眼中都闪烁着非人的灵光,气息相连,浑然一体,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麻衣老者手持木杖,立于阵外,看似浑浊的眼中却精光流转,操控着这惊天杀阵。
玄诚子掌门与两位长老脸色煞白,他们能感觉到,这九婴杀阵一旦发动,即便他们三人联手,也绝难抗衡,更别提护住舟上弟子!
他下意识地将言宁护在身后,心中一片冰凉。天傀宗,竟出动如此手笔!
言宁紧紧攥着小拳头,看着那孤身一人踏入杀阵、白衣飘摇的背影,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想喊,想冲出去,却被玄诚子牢牢按住。
阵中,言妤持剑而立,霜华剑身倒映着九具傀儡冰冷的身影。她面色依旧平静,仿佛面对的并非绝杀之阵,而是九根碍眼的枯木。
“杀!”
麻衣老者木杖一点。
九具傀儡瞬间动了。
它们并未一拥而上,而是按照阵法轨迹,以某种诡异莫测的节奏,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发动攻击。
傀儡或口吐腐蚀性极强的幽绿毒焰;或挥动利爪,撕裂出黑色的空间裂缝;或双目射出冻结神魂的寒光;或身形如电,手持奇门兵器进行刁钻的物理刺杀……
九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攻击,瞬间将言妤淹没!
九婴杀阵之内,仿佛化作了炼狱!
然而,身处炼狱中心的言妤,却如同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她只是将霜华剑横于身前,剑身之上,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能隔绝天地的混沌色光晕悄然流转。
正是“小五行衍天术”与她对空间法则理解的结合运用——混沌剑域。
这剑域范围极小,只笼罩她身周三尺之地,却固若金汤。
毒焰、寒光、利爪、空间裂缝……
所有攻击落在混沌剑域之上,皆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流转不息的混沌之力分解、同化、吸收,转化为维持剑域本身的力量!
九婴杀阵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混沌剑域却稳如泰山。
“嗯?”
麻衣老者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傀儡攻击正在被快速消耗,却难以撼动对方分毫。
这女修的防御,竟如此诡异强悍?
他不再犹豫,木杖再点,九具傀儡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气息连成一片,攻击不再分散,而是开始融合!
九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洪流,在阵法的牵引下,于言妤头顶上空,凝聚成一道色彩斑斓、却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混沌能量光矛!
这光矛之中,蕴含着九种极端属性的力量,彼此冲突却又被阵法强行糅合,威力远超九具傀儡的简单叠加,已然逼近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
“融!”
麻衣老者低喝一声,那混沌光矛带着洞穿天地的威势,轰然刺向言妤的混沌剑域!
这一次,混沌剑域终于剧烈震颤起来,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言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光矛即将刺破剑域的刹那,言妤动了!
她撤去了混沌剑域!
同时,她手中霜华剑,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迎着那毁灭光矛,轻轻一刺!
那融合了九种极端能量、狂暴无比的混沌光矛,却仿佛遇到了克星,竟从矛尖开始,寸寸崩解!
如同冰雪消融般,自行溃散成最原始、最温和的天地灵气。
斩灵!
言妤这一剑,斩的不是矛身,而是维系那九种能量强行融合的、阵法赋予的“规则”与“意念”。
一剑斩断其“灵性”与“结构”,再狂暴的能量,也自然烟消云散。
这正是她在陨星崖秘境中,结合前世法则感悟与今世剑道,初步领悟的更高层次的剑意!
麻衣老者勃然变色,他赖以成名的九婴杀阵最强一击,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言妤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九具傀儡之中,霜华剑化作九道清冷的流光,如同同时亮起的九点寒星,精准无比地,分别点在了九具傀儡胸口核心阵眼之上。
快!快到超越了元婴初期修士的感知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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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九声几乎重叠的轻响。
九具散发着元婴波动的强大傀儡,动作同时僵住,眼中的灵光迅速熄灭,如同九尊失去灵魂的石像,凝固在空中。
九婴杀阵,破!
麻衣老者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显然阵法被破对他心神也有反噬。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九具失去联系的傀儡,又看向持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散了个步的言妤,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恐惧。
此女,绝非寻常元婴初期!
她对力量的理解,对法则的运用,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言妤剑尖斜指,目光锁定麻衣老者:
“还有手段吗?”
麻衣老者嘴角抽搐,最终喟然长叹一声:“后生可畏……老朽,认栽。”
他深深地看了言妤一眼,又看了一眼剑舟上被护着的言宁,不再多言,挥手收起那九具僵硬的傀儡,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剑舟之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战中,久久无法回神。
言妤收剑归鞘,回到舟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宿主!”
言宁挣脱玄诚子的手,扑到她身边,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无与伦比的崇拜。
言妤摸了摸他的头,看向玄诚子等人:
“加速,回宗。”
“是!”
玄诚子下意识地应道,语气中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位言师侄的实力,恐怕早已凌驾于他,甚至宗门大多数长老之上。
青冥剑舟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驶向太虚剑宗。
经此一战,言妤之名,连同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必将随着天傀宗的退走,以更迅猛的速度,传遍整个东域高层。
而她也用行动向所有暗中觊觎者宣告:
动她的人,便要做好承受她雷霆之怒的准备!
剑舟划破长空,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与无尽的震撼。
太虚剑宗,终于遥遥在望。
29. 预备名额
青冥剑舟穿云破雾,终是平安抵达太虚剑宗山门。
归来的队伍,气氛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少了些意气风发,多了几分凝重与劫后余生的沉寂。
论道会夺魁的荣耀,被归途上那惊心动魄的截杀冲淡了许多。
消息在言妤一行人踏上山门石阶之前,便已传回宗门。
当言宁跟在言妤身后,再次踏上太虚剑宗熟悉的土地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与出发前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那里面,敬畏与好奇依旧,但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对言妤那力挽狂澜、惊退天傀宗强者的震撼,以及对言宁这个“风暴中心”的忌惮与重新评估。
掌门玄诚子亲自率众长老在山门迎接,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他的目光在言妤身上停留许久,才转向言宁,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
“回来便好。此番,辛苦你们了。”
回到雪寂峰,言妤第一时间开启了所有阵法,将内外彻底隔绝。
听雪阁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宁儿,经过此番,你当明白。”
言妤斟了一杯安神的灵茶,推到言宁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天赋与机缘,注定你无法像寻常弟子那样默默成长。今日有天傀宗,明日或许便有其他势力。”
言宁捧着温热的茶杯,小脸上没有了比赛时的锋芒,反而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他点了点头:“宁儿明白。是宁儿……给宿主惹麻烦了。”
“不。”
言妤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不是麻烦,这是你的路。既然无法隐藏,那便无需再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峰外翻腾的云海:“从今日起,宗门对你的保护会达到最高级别。但真正的安全,永远来自自身的力量。天骄论道会只是开始,你的对手,将不再局限于同龄人,甚至不再局限于东域。”
言宁握紧了茶杯,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宁儿不怕!宁儿会努力变强,强到让任何人都不敢再打主意!”
言妤回身,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你有此心,便好。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需要沉淀。论道会的战斗体悟,新突破的修为,还有那远古魂印与造化源气的力量,都需要时间消化、融合。我会为你制定新的修炼计划。”
“是,宿主。”
雪寂峰再次进入了与世隔绝般的状态。
言宁的生活恢复了规律而严苛的修行节奏,只是强度与深度,远超从前。
言妤结合他混沌灵根的特质、初步融合的远古魂印力量,以及“小五行衍天术”和“混沌锁魂印”的感悟,开始为他量身打造专属的功法雏形,《混沌衍道经》。
此经并非固定招式,而是一种直指混沌本源、衍化万法的修行理念与灵力运用总纲,讲究的是对力量的极致掌控与创造性运用。
同时,她也开始系统地将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尤其是那玄奥的“斩灵”剑意,深入浅出地传授给言宁。
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远无法领悟其精髓,但提前种下剑意的种子,对未来大有裨益。
宗门方面,对言宁的重视也提升到了实质层面。
最高等级的核心弟子待遇被迅速落实,藏经阁最高几层对其开放,甚至有几处宗门秘藏的、有助于感悟五行与混沌意境的古老秘境,也破例为他提供了进入资格。
各种顶尖的修炼资源更是源源不断地送入雪寂峰。
玉霞峰也彻底沉寂了下去,玉霞峰主对外宣称长期闭关。
执法堂对之前引魂香木事件的调查似乎也有了新的进展,牵扯出几名与外部势力有染的执事和一名地位不低的长老,在宗门内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清洗,让一些暗藏的心思暂时蛰伏。
*
这一日,言妤正在指导言宁练习一种新的灵力压缩技巧,腰间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忽然亮起。
是掌门玄诚子的紧急传讯。
“言师侄,速来太虚殿,有要事相商。”
言妤眉头微蹙,对言宁交代几句,便化作剑光离去。
太虚殿内,气氛凝重。
除了掌门玄诚子,两位太上长老再次现身,此外还有一位面生的老者,身着素白道袍,气息缥缈,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他胸前绣着一个古朴的“玄”字图案。
“言师侄,这位是玄天监察殿的巡天使,苍鸿前辈。”
玄诚子介绍道,语气颇为恭敬。
玄天监察殿,这是一个凌驾于东域所有宗门之上、由数位化神期大能共同组建的、维护东域大体秩序与平衡的超然机构。
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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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干预各宗事务,但一旦其巡天使出面,往往意味着发生了足以影响东域格局的大事。
苍鸿真人目光如电,落在言妤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你便是言妤?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老夫此次前来,是为两件事。”
“第一,天傀宗之事,监察殿已知晓。天傀宗越界行事,已受到警告。但此事也说明,言宁此子,已进入某些势力的视野。监察殿希望太虚剑宗能妥善保护与引导,莫使其走上歧路,亦莫让其成为动荡之源。”
“第二,”苍鸿真人语气加重,“‘荒古战场’将于三年后再度开启。此次,监察殿决定,选拔东域百岁以下的杰出修士进入,探寻上古遗秘,抵御可能复苏的域外魔念。每个名额都极其珍贵。经监察殿与各宗商议,决定给予言宁一个‘预备名额’。”
荒古战场?!
玄诚子与两位太上长老都露出震惊之色。
那是上古大战遗留下的破碎世界,危险与机遇并存,金丹入内都是垫底,元婴修士也时有陨落。
但其中蕴含的上古传承、天材地宝,也足以让人疯狂。
百岁以下的名额,历来都是各大势力争夺的焦点。
言宁,竟然直接获得了一个预备名额!
这固然是天大的机缘,但也意味着,他将要面对的挑战与危险,将上升到另一个层面。
苍鸿真人看着言妤:“预备名额,需通过三年后的‘资格试炼’方可转为正式。此试炼,凶险异常,陨落率极高。你们,可愿接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言妤身上。
言妤神色平静,几乎没有犹豫:“接受。”
苍鸿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相关资料与试炼要求,稍后会送来。言小友,好生准备吧。荒古战场,才是真正天才的试金石,也是……强者的埋骨地。”
送走苍鸿真人,殿内又是一片沉寂。
“言师侄,荒古战场非同小可……”玄诚子欲言又止。
“我明白。”言妤淡淡道,“但这同样是宁儿快速成长、真正立足的机遇。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她看向殿外雪寂峰的方向,目光悠远。
三年……时间,不多了。
她和言宁,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以劈开一切的实力。
30. 三年
雪寂峰上。
“宿主,荒古战场……很可怕吗?”
言宁放下手中的功法玉简,有些好奇地问。
他虽然早熟,但对这些修真界的秘辛了解并不深。
言妤没有隐瞒,将荒古战场的来历、危险与机遇大致讲述了一遍,最后道:
“那里是上古破碎的战场,空间极不稳定,残留着各种致命的禁制、狂暴的能量乱流、以及被魔气侵染的凶物。但同时,也埋藏着上古大能的传承、早已绝迹的灵药、珍稀的炼器材料。是危机,更是磨砺与机遇。”
她看着言宁的眼睛:“资格试炼,在三年后。这三年,是你最后夯实基础、提升实力的关键时期。我们要做的准备,远超之前。”
言宁感受到了宿主话语中的凝重,小脸也严肃起来,用力点头:“宁儿不怕苦!宁儿一定努力!”
新的修炼阶段,开始了。
*
雪寂峰的秋天。
窗外枫叶如火,室内灵气氤氲。
言宁盘坐于聚灵阵中心,双眸紧闭,眉心处一个微缩的、结构复杂的混沌色光印缓缓旋转,丝丝缕缕古老精纯的气息被抽取出来,融入他周身灵光。
言妤端坐一旁,神识如丝,细致地感知着他体内每一分变化。
许久,言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中似有星河流转,随即恢复清明。
“宿主,‘锁魂印’第三层结构,好像稳固多了。抽出的那股暖流,让神识好像看得更远了。”他有些兴奋地汇报。
言妤微微颔首,指尖灵光一点,在空中勾勒出几个扭曲的符文:“不错。但抽取需循序渐进,不可贪多。接下来三个月,重点是将这股本源之力与你的‘混沌衍道经’基础周天结合,强化肺腑经脉。看这组运行路线……”
入夏后,后山“炎狱”试炼场。
热浪扭曲空气,地面龟裂,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
十数具通体赤红、手持火焰长矛的傀儡,正从四面八方围攻场中一个略显狼狈的小小身影。
言宁衣衫已有几处焦痕,小脸被热浪熏得发红,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脚步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刺来的火焰矛影,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体内混沌灵力以一种奇异频率震荡。
“五行轮转,水相,凝!”
只见他周身热气瞬间被抽离,凝聚成数面晶莹剔透、高速旋转的菱形冰盾,精准地挡住另外几道攻击,冰火相交,发出嗤嗤巨响,蒸汽弥漫。
就在蒸汽遮蔽视线的刹那,他身形陡然模糊,如同融入了扭曲的热浪中,正是苦练许久的“虚空遁形术”雏形!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一具傀儡身后,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光华闪烁。
“破!”
傀儡后背核心应声出现一个孔洞,动作僵住。
“停。”
言妤清冷的声音在场外响起,所有傀儡瞬间退开。
言宁散去法术,喘着气走到场边,接过言妤递来的水囊猛灌几口。
“遁形时机尚可,但灵力波动仍显滞涩。冰盾转化速度比上次快了一息,但结构不够致密,消耗过大。”
言妤点出问题,随即扔过一枚玉简,“‘混沌大手印’第一式的灵力压缩技巧,与你刚才冰盾转化有共通之处,今晚结合参悟。”
又一年春末,雪寂峰巅。
寒风凛冽,言宁独立崖边,手中短剑自然垂落。
他并未施展任何剑招,只是静静感受着风的方向、力度,感受着脚下山石的厚重,远处林木的生机……
忽然,他手腕微动,短剑轻飘飘向前一刺。
前方一片飘落的雪花,却在剑尖三寸之外,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更细微的冰晶粉尘,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锋锐之意瞬间切割。
紧接着,他剑势一转,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周身气流随之流转,竟将凛冽的寒风尽数牵引、卸开,衣袂都未曾剧烈拂动,显露出一种沉稳如山的意境。
“锋锐与厚重,生疏,但已入门。”
言妤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眼中带着一丝满意,“荒古战场‘蚀骨幽风’的相关记载看完了?”
“看完了,宿主。”
言宁收剑,小脸严肃,“记载中说,此风无形无质,专蚀灵力与神魂,需以至纯至阳或浑厚无比的灵力护体,或借助特殊法宝。宁儿在想,若以混沌灵力模拟‘厚土’之意,结合锁魂印镇守灵台,或许能多撑片刻。”
言妤走近,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霜花:“能举一反三,甚好。记住,战场之内,知识有时比修为更重要。明日开始,进行连续七日‘极限生存’模拟,环境随机,傀儡强度提升至金丹中期。”
言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望向云雾缭绕的远山,那里仿佛就是未来战场的缩影。
“是,宿主。宁儿准备好了。”
三年的光阴,在一次次入定、一场场实战、一盏盏孤灯下的苦读中悄然流逝。
那个需要被牢牢护在身后的孩童,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为一把即将出鞘的、内敛而锋芒暗藏的利剑。
这三年间,太虚剑宗对雪寂峰的保护也达到了极致。
巡逻弟子增加数倍,护山大阵部分节点直接与雪寂峰相连,更有两位元婴长老常年轮值在附近山峰,隐隐形成拱卫之势。
期间,并非没有宵小之辈试图窥探,皆被言妤或宗门力量雷霆扫灭。
宗门内部,因言宁的存在,资源分配、弟子培养策略也悄然发生着变化,年轻一代中掀起了一股苦修奋进的风气。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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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关于言宁获得荒古战场预备名额的消息,终究还是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再次引起了不小波澜,只是慑于太虚剑宗如今的严密守护与言妤的凶名,暂时无人敢轻举妄动。
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苦修与准备中,悄然流逝。
转眼,距离资格试炼开启,只剩下最后三个月。
雪寂峰顶,听雪阁外。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正在肆虐,寒风如刀,鹅毛般的雪花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这是言妤以大神通引动的极端天象,用于锤炼言宁的适应力与灵力掌控。
风雪中,言宁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练功服,闭目盘坐于一块光滑的冰岩之上。
他周身没有灵力护罩,任凭寒风与冰雪打在身上,皮肤却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红润,雪花落在他身上,瞬间便被体表自然流转的混沌灵力同化、吸收,不仅未能带来寒意,反而补充着他的消耗。
他正在尝试冲击金丹后期的瓶颈。
体内,混沌金丹光芒大放,急速旋转,海量的灵力被压缩、提纯,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识海中,“混沌锁魂印”稳固如磐石,镇压着一切躁动。远古魂印在锁魂印的引导下,流淌出比以往更加精纯的本源气息,融入金丹与神魂。
风雪之外,言妤静静伫立,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目光穿透风雪,落在言宁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突然,言宁周身气息猛地一涨!
漫天风雪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磅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
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碎声。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自他小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将周围的冰雪瞬间清空出一片区域。
金丹后期,成!
风雪渐息。
言宁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华一闪而逝,气息迅速内敛,恢复平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到体内那奔流不息、更加浩瀚精纯的力量,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他看向不远处的言妤,眼中充满了孺慕与感激。
三年苦修,脱胎换骨。
如今的他,身高又长了一些,面容褪去了大半稚气,眉宇间英气勃勃。
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对混沌灵力的掌控出神入化,战斗经验丰富,心智坚毅远超同龄。
终于,初步拥有了去闯一闯那荒古战场资格试炼的底气。
言妤走到他面前,仔细感知了一番,确认他根基稳固,并无隐患,这才微微颔首:“不错。”
她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是资格试炼的入口方向。
“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31. 试炼
风雪初霁,雪寂峰顶一片清冷晶莹。
言宁稳固着新突破的金丹后期修为,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唯有那双眸子,在阳光下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言妤没有再安排任何修炼。她亲自为言宁检查了所有行装:
数套铭刻着隐匿、防护阵法的特制法衣;大量恢复灵力、疗伤、解毒、甚至短时间激发潜能的顶级丹药,分门别类,妥善存放;数十张功能各异的符箓,从攻击到防御,从遁形到破除禁制,一应俱全;还有那柄早已被淬炼得与心神相连的短剑“混沌”,以及一面得自论道会奖励、又被言妤重新祭炼过的极品灵器“玄龟灵丝甲”。
此外,言妤还将一枚贴身佩戴多年的、非金非玉的灰色吊坠取下,挂在了言宁脖子上。
吊坠触体冰凉,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隔绝天机的气息。
“此物名‘欺天佩’,能一定程度上混淆天机推演,遮掩你身上过于特殊的气息,尤其是魂印波动。非生死关头,勿要离身。”言妤叮嘱道。
言宁郑重地点头,将吊坠小心地塞进衣领内,感受着那丝冰凉贴在胸口,仿佛宿主的力量时刻伴随。
临行前夜,掌门玄诚子与两位太上长老亲临雪寂峰。没有过多寒暄,只是留下了几件保命之物和一句沉甸甸的嘱托:“活着回来。”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太虚剑宗山门外,一艘比青冥剑舟小了许多、却通体乌黑、线条流畅、布满隐匿符文的飞梭静静悬浮。
这是宗门专门为此次资格试炼准备的“暗影梭”,速度极快,隐匿性极佳。
送行的只有言妤一人。玄诚子等人并未露面,以免引人注目。
言宁最后看了一眼在晨光中巍峨耸立的太虚剑宗山门,深吸一口气,转身登上了暗影梭。
言妤站在梭外,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宿主保重。”言宁重重地点头。
舱门无声关闭。
暗影梭微微一震,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云层,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暗影梭内空间不大,陈设简洁。
言宁盘膝坐在唯一的蒲团上,闭目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脑海中,反复回顾着关于资格试炼的信息。
试炼地点,位于东域极北的“绝灵古墟”深处。
那是一片上古时期因大战而彻底灵气死寂、法则紊乱的绝地,环境恶劣,常有诡异现象发生,平日里人迹罕至。
试炼内容每次都有变化,但核心始终围绕“生存”、“探索”与“竞争”展开,淘汰率极高。
三日后,暗影梭抵达绝灵古墟外围。
从梭窗望去,下方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安的压抑感。
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甚至对修士的灵力运转都产生了微弱的压制。
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中,悬浮着一座由巨大灰色岩石构建而成的古朴平台,平台四周有数位气息深不可测、身着玄天监察殿服饰的修士肃立。
那里,便是资格试炼的集合点与入口。
此刻,平台上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皆是百岁以下的年轻修士,来自东域各大势力。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静立,个个气息不凡,最低也是金丹初期,其中不乏金丹中期、后期的佼佼者,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恐怕已触及元婴门槛!
当言宁操控暗影梭缓缓降落在平台边缘,独自一人走下来时,瞬间吸引了平台上大部分目光。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孩童?金丹后期修为?
不少人眼中露出惊异、审视、乃至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怀疑。
虽然关于太虚剑宗“混沌灵根”的传言早已有之,但亲眼见到如此年幼的金丹后期,依旧极具冲击力。
更多的,则是将其视为一个走了狗屎运、被宗门强行用资源堆砌起来、实则外强中干的瓷娃娃。
言宁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收敛气息,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默默观察着平台上的其他试炼者。
他看到了御兽宗的人,其中一人气息狂暴,身旁跟着一头缩小了体型的双头魔狼,正是当年败于他手的敖烈!
敖烈也看到了言宁,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与恨意,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他也看到了天机阁的弟子,一身星纹道袍,气质缥缈,正闭目推演着什么。
还有金刚寺的体修,藏剑谷的剑修,万法门的法修……以及许多气息驳杂、显然来自散修联盟或中小势力的独行侠。
这些人中,有几道气息格外让言宁感到危险。
一个背着巨大黑色剑匣、面色冷漠的黑衣青年;一个巧笑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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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波流转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粉裙女子;还有一个笼罩在宽大斗篷里、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不存在的黑影。
这些都是劲敌。
就在众人各自观察、暗流涌动之际,平台中央,空间一阵扭曲,一位身着玄天监察殿金边黑袍、面容古板严肃的老者凭空出现,其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肃静!”老者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嘈杂声瞬间消失。
“老夫乃本次资格试炼监察使,乾元。”
老者声音冷硬,“试炼规则,尔等玉简中已有记载,老夫不再赘述。只强调三点:一、试炼区内禁止相互残杀,违者剥夺资格,严惩不贷!二、试炼为期一月,一月后,持‘试炼信物’至指定出口集合,信物数量不足者,淘汰!三、生死各安天命,若遇不测,监察殿与各自宗门,概不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在言宁等几个特别年轻或特别引人注目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继续道:“试炼入口即将开启。提醒诸位,绝灵古墟深处,不仅有上古残留的禁制与凶物,更有因法则紊乱而产生的‘墟灵’与‘幻瘴’,诡异莫测,专攻神魂与道心。好自为之!”
说罢,乾元真人并指一点,平台中央的石板突然亮起无数复杂纹路,形成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图。
“入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试炼者们,纷纷化作流光,投入那光芒越来越盛的传送阵中。
言宁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身形一闪,也跃入了那光芒之中。
短暂的失重与晕眩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感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雾,视线严重受阻,神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探出身周十丈范围。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远处隐约可见扭曲怪异的枯木与嶙峋的怪石轮廓。
这里,便是绝灵古墟深处,资格试炼的场地。
言宁瞬间将警惕提升到最高,混沌灵力自然流转周身,神识收缩,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试炼,正式开始。
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危险,往往来自于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言宁刚刚站稳,准备辨明方向时,他左侧不远处的一片阴影中,一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了。
32. 试炼(二)
绝灵古墟,名副其实。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浸透骨髓,压制灵力,削弱神识。
视线所及,只有扭曲的灰色雾霭、龟裂的黑土、以及那些姿态狰狞、仿佛在无声呐喊的枯木怪石轮廓。
言宁落地后,第一时间收敛了所有气息,身形融入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之后,混沌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
他将神识压缩到极致,如同最敏感的触角,感知着周围十丈范围内的任何细微动静。
那双从阴影中睁开的贪婪眼睛,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似乎也在观察,评估着这个刚刚传送进来、看似稚嫩的猎物。
言宁不动声色,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混沌灵力悄然探出,如同无形的细丝,朝着那阴影处蔓延而去。
就在灵力细丝即将触及阴影边缘时,那阴影猛地动了!
一道灰扑扑的、近乎与地面同色的瘦长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言宁所在的位置!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凝聚的死寂能量,散发着腐蚀神魂的阴冷气息!
“墟灵!”
言宁心中闪过这个词。
乾元真人警告过,绝灵古墟中,最危险的便是这种由死寂法则与残存怨念结合而成的诡异能量生命。
他并未慌乱,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蕴含着“净化”与“生发”意境的木属性灵力,精准地射向那扑来的墟灵。
木主生机,克死寂!
嗤——!
那墟灵被木灵力击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灰色的身体剧烈扭曲,冒起缕缕黑烟,显然受到了克制。
但它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身体一分为三,从不同方向再次扑来,速度更快。
言宁眉头微蹙,这墟灵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他双手快速结印,丹田内混沌金丹一转,五色灵力流转,瞬间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旋转的、闪烁着五色光华的混沌灵盾。
“五行灵盾!”
三只墟灵狠狠撞在灵盾之上,发出沉闷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灵盾剧烈震颤,五色光华流转,将墟灵那阴冷的死寂能量迅速分解、中和。
但言宁也感觉到体内灵力被快速消耗。在这绝灵之地,灵力恢复极其缓慢!
不能久耗!
他眼神一凝,趁着墟灵被灵盾阻隔的瞬间,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光华急剧凝聚,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崩解之意的剑芒。
“混沌破法!”
剑芒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其中一只墟灵的核心。
那只墟灵猛地僵住,随即如同破裂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只留下一缕更加精纯的死寂能量,被言宁谨慎地以混沌灵力包裹、隔离。
剩余两只墟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更加尖利的魂啸,却不敢再轻易靠近,盘旋在远处,虎视眈眈。
言宁没有追击,他需要节省灵力。
他迅速离开原地,借着灰雾和地形的掩护,朝着感应中灵气相对活跃一点的方向潜行。
ˉ
言宁刚绕过一根仿佛扭曲人形的怪石,脚下看似坚硬的黑色土壤骤然翻涌!
嗤啦!
数条通体漆黑、长满森白倒刺、如同活物般的藤蔓破土而出,闪电般缠向他的脚踝。藤蔓尖端,竟散发出一种贪婪的吸力,直指他体内的灵力。
噬灵藤。
言宁瞳孔微缩,身形却比思维更快,脚下“流光遁影”瞬间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后滑出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藤蔓的缠绕。
同时,他并指如剑,一缕蕴含着“锋锐”与“焚灭”意境的混沌剑气,精准地斩在几条藤蔓的根部。
嗤——!
剑气过处,藤蔓发出如同腐蚀般的声响,迅速枯萎、化为灰烬。剩余的藤蔓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嗖地缩回了地下。
“好险。”
言宁心中微凛,若非神识始终外放预警,混沌灵力又对这类能量体格外敏感,刚才那一下,就算不被缠住,也要被吸走不少灵力。
他不敢停留,立刻转移位置。
这古墟中的危险,往往接踵而至。
没走多远,前方灰雾似乎变得浓稠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
言宁脚步一顿,识海中“混沌锁魂印”微微发光,传来一丝警兆。
“幻瘴?”
他立刻屏住呼吸,同时运转镇魂篇,固守灵台,并将一丝混沌灵力凝聚于双目。
眼前景象顿时一变,只见那看似普通的灰雾中,夹杂着无数极其细微的、闪烁着妖异光泽的粉尘,正试图透过皮肤、眼耳口鼻,向他识海渗透。
他不敢怠慢,体表混沌灵力流转,形成一个极薄的隔绝层,同时加快脚步,迅速穿越这片区域。
耳边似乎隐隐传来宿主的呼唤、敌人的狞笑、甚至是一些早已遗忘的童年片段,但他心志坚定,又有锁魂印守护,这些幻象刚一滋生便被斩灭。
走出幻瘴范围,他松了口气,额角却已渗出细汗。这幻瘴无形无质,防不胜防,对心志考验极大。
稍作休息,他继续前行。
前方出现一片枯萎的、枝干扭曲漆黑的怪木林。
他刚靠近一株枯木,打算借其观察前方,那枯木看似死寂的树皮上,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黑点。
嗡嗡嗡——!
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口器尖锐的“腐骨虫”如同乌云般腾起,瞬间将他笼罩。
这些虫子不仅带有剧毒,更能分泌腐蚀灵力的酸液,数量庞大,极为难缠。
言宁眉头一皱,并未惊慌。
他双手快速掐诀,体内混沌灵力瞬间转化为至阳至刚的丙火灵气,并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荡开来。
“阳炎震波!”
一圈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火浪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
火浪并非高温焚烧,而是带着高频的震荡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嗡鸣。
那些密集的腐骨虫被这震荡火浪扫过,如同下饺子般簌簌掉落,大部分直接被震碎了内脏和甲壳,少数侥幸未死的也晕头转向,失去了威胁。
解决掉虫群,言宁没有放松,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或者其他试炼者。
果然,在他侧后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一道隐晦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言宁心中冷笑,装作毫无察觉,继续谨慎地向怪木林深处走去,神识却牢牢锁定了那个方向。
没走几步,那道气息动了!
速度极快,如同猎豹般从侧后方扑出,一道凌厉的爪风直取言宁后背,显然是想趁其不备,抢夺他可能已经找到的信物,或者至少让他失去战斗力。
“等你很久了。”
言宁头也不回,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前方滑出半步,恰好避开爪风。
同时,他反手一拳轰出,拳头上五色光华流转,最终化为纯粹的土黄色,带着山岳般的厚重与力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偷袭者的胸口。
“呃啊!”
一声闷哼响起,偷袭者是一个身形瘦高的散修,金丹中期修为,被这突如其来、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得倒飞出去,胸口凹陷,显然断了几根肋骨,口中溢出鲜血,看向言宁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最小、最好欺负的瓷娃娃,反应和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言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追击,只是淡淡道:“滚。”
那散修不敢再多言,捂着胸口,狼狈地逃入灰雾之中。
经过这几番遭遇,言宁对这片古墟的危险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里不仅环境恶劣,怪物诡异,人心更是叵测。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继续向着古墟更深处,也是试炼信物更可能出现的地方,坚定地走去。
ˉ
行进了约莫半日,言宁来到一片更加破败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片上古建筑的废墟,残垣断壁依稀可见,只是早已被死寂侵蚀,失去了所有灵性。
在一处半塌的石殿角落里,言宁神识微动,感应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小心靠近,只见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着玄奥纹路的灰色令牌,半掩在碎石之中。
令牌散发着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淡淡的传送波动。
“试炼信物!”
言宁心中一喜,却没有贸然去取。
经验告诉他,这种地方,往往伴随着守护或陷阱。
果然,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的刹那,旁边一堵看似普通的残墙阴影中,骤然探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骨甲、泛着金属寒光的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他的手腕。
同时,一股腥臭的狂风伴随着低沉的咆哮从身后袭来。
前后夹击!
言宁早有准备,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方的利爪,同时反手一掌向后拍出,掌心混沌灵力喷涌,化作一面厚重的土墙。
轰!
土墙被撞得粉碎,但也阻挡了身后的袭击。
言宁借力前冲,一把将那块灰色令牌抄在手中,收入储物戒,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残影冲出石殿废墟。
直到脱离那片区域,确认没有东西追来,他才停下,微微喘息。
刚才袭击他的,似乎是一头被死寂能量侵蚀、发生了变异的妖兽骸骨,实力约莫在金丹中期,但在这环境中格外难缠。
得到了第一块信物,言宁精神一振。
但这远远不够。
根据玉简信息,想要获得正式资格,至少需要收集到五块信物,并且安全抵达出口。
他服下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稍微调息,便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言宁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绝灵古墟中艰难前行,寻找信物,躲避危险。
期间,他也远远感知到过其他试炼者的气息,有的在激烈争斗,有的在小心探索,他都谨慎地避开,不愿节外生枝。
然而,麻烦有时会主动找上门。
这一日,言宁刚从一个布满空间裂痕的险地中采到第二块信物,正准备找个地方调息,前方灰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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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走出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手持白骨幡的青年,正是言宁之前在集合平台上注意过的、气息驳杂的散修之一。
他身旁两人,一个体壮如熊,手持巨斧;一个身形瘦小,眼神飘忽,指尖缠绕着几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小子,运气不错啊,又找到一块?”
阴鸷青年目光落在言宁略显狼狈的衣衫和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息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信物交出来,再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他们显然观察言宁有一会儿了,见他年幼,又刚从险地出来消耗不小,便动了杀人越货的心思。
在这里,只要不直接杀死,抢夺信物和资源,再正常不过。
言宁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三人,两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
若是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惧,但此刻状态不佳……
他心念急转,脸上却露出一丝“惊慌”和“不甘”,慢慢向后退去,同时手摸向储物袋,似乎真的准备交出东西。
那三人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放松了警惕,向前逼近。
就在他们踏入言宁身前三丈范围,彼此气机形成合围之势的刹那——
言宁眼中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芒。
他猛地跺脚,早已悄然布设在脚下地面的数道“地刺符”瞬间激发,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直刺三人下盘。
同时,他双手一扬,早已扣在手中的两把“爆炎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出,在三人头顶轰然炸开!炽热的火浪与混乱的灵力瞬间扰乱视线与感知。
“动手!”阴鸷青年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看似稚嫩的孩童如此狡诈。
就在他们忙于应对地刺和爆炎符的瞬间,言宁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流光遁影”配合对环境的熟悉,让他瞬间出现在那手持巨斧的壮汉身后。
短剑“混沌”无声出鞘,剑身之上,水、金二气流转,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玄金寒水剑气”,快如闪电,直刺其后心!
壮汉骇然转身,巨斧仓促格挡。
剑气诡异绕过斧面,如同毒蛇般钻入其护体罡气的薄弱处!
“呃!”
壮汉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寒刺骨又锋锐无匹的剑气侵入体内,瞬间冻结、撕裂了他的数条经脉,半边身子都麻痹了,巨斧脱手,踉跄后退,失去战力。
一击重创一人。
言宁毫不停留,剑光回转,点向那指尖缠绕丝线的瘦小修士。
那修士反应极快,透明丝线如同活物般缠向短剑。
言宁剑身一震,混沌灵力爆发,那些坚韧的丝线瞬间被震散、腐蚀剑尖去势不减,直取其咽喉。
瘦小修士亡魂大冒,疯狂后退,同时祭出一面骨盾。
剑尖点在骨盾上,骨盾瞬间布满裂纹。瘦小修士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短短两个呼吸,言宁以雷霆手段,重创两人。
那阴鸷青年又惊又怒,手中白骨幡猛地摇动,无数凄厉的鬼影呼啸而出,扑向言宁,同时他本人也化作一道黑烟,融入鬼影之中,伺机偷袭。
言宁面色不变,体内混沌金丹急速运转,一股包容、净化之意弥漫开来,正是“小五行衍天术”中克制阴邪之力的法门。
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锐金破邪符”激发,化作漫天金色光针,射向鬼影。
鬼影与金针碰撞,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就在阴鸷青年真身即将从黑烟中显露,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言宁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直蛰伏在识海中的一丝“斩灵”剑意,被他以混沌灵力为引,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一点极其微弱的、射向某处空地的金针之上。
那金针看似射偏,却在临近那处空地的刹那,其上附着的“斩灵”剑意骤然爆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阴鸷青年狼狈地从虚空中跌出,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快速“腐烂”,并非血肉之伤,而是他修炼的邪功根基被那一丝“斩灵”剑意直接重创。
他惊恐地看着言宁,如同见了鬼魅,再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同伴,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亡命遁走。
那被重创的壮汉和瘦小修士见状,也吓得魂飞魄散,强忍着伤痛,连滚爬爬地逃入了灰雾深处。
言宁并未追击,他缓缓收剑,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这一系列爆发,对他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动用了一丝“斩灵”剑意,更是耗费心神。
他迅速服下丹药,收起那壮汉掉落的巨斧,然后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寻了一个隐蔽的石缝,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开始全力调息恢复。
这一战,让他对自身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定位,也让他明白,在这试炼之地,不仅要面对环境的凶险,更要提防人心的险恶。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找到更多的信物。
时间,在紧张与危险中悄然流逝。距离试炼结束,还有大半个月。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