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寡妇?男人别爱我,没结果》 第1章 拉出去打死 第一章 拉出去打死 “贱人!去年我大哥已经被你克死了,你还不称心,今日连我姑母也不放过,好个毒妇!贱人,你安安稳稳守个活寡会死吗?!” 林姗儿眼中透着恶毒,砰的一声踹开门,恶狠狠地一脚踢在沈云涟身上,指着她骂道。 剧痛袭来,沈云涟痛得瞬间清醒。 不及多想,她提脚就狠狠地踹在林姗儿的腹部:“要死也是你先死!” “啊!!” 林姗儿没想到沈云涟会还手,还会把她一脚踢飞!她痛得面目狰狞,又不敢上前,生怕再被踹上一脚。 见鬼,这个贱人,怎么转性了! 沈云涟死死地盯着她。 她重生回到了前世那场死局。 前世她被林姗儿和顾霆合伙害得惨死,上天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就是来报仇的! 林姗儿目露凶光,又娇纵跋扈地瞪向一众侍卫,“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谋害太后的毒妇拖出去打死!” 老太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摆手命道:“拿下!” “是!”两名侍卫当下便要上去擒沈云涟。 沈云涟面无表情,冷声道:“最好别过来,我离太后可比你们近。” 老太监一惊,赶忙让侍卫退回来,“别乱来!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担待不起!” 沈云涟在床沿坐着不动。 她抬眸扫视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林姗儿后面不远的顾霆,素手骤然攥紧。 顾霆捕捉到沈云涟向自己投来的那道寒凛凛的眼神,不由剑眉一拧:“任性也该有个度,你自己死就罢了,难道要连累兄长母亲也不得好死?” “假惺惺的烂黄瓜,闭上你的狗嘴!”沈云涟污言秽语地骂过去,心里才算畅快了几分。 前世,太后中毒,仅有她她这个一年前才被指克死了太后侄子的寡妇在场,她背了锅,生不如死。 被顾霆和林姗儿折磨虐死前,她才得知,毒是林姗儿下的,为的就是陷害她。 此刻顾霆明面上与她想好,其实早就和林姗儿暗通款曲了! 包括前世后来沈家以及她的外祖窦家受诬陷通敌,也有林姗儿的手笔! 林姗儿妒她,恨她已久! 沈窦两家与顾家几代交好,她的母亲和顾霆的母亲还是表姐妹,亲如一家。 当初顾霆的父亲刚离世,顾氏族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欲夺家产爵位,也是沈窦两家给他们撑腰,主持公道,她的父母更是把顾霆视如己出。 当时的顾霆,对她这个寡妇海誓山盟,大献殷勤。她信了,同他相好。 可不知何时开始,他对她变了。不止是没了感情,甚至对她恶毒狠辣! 前世,在沈窦两家出事时,顾霆非但冷眼旁观,还一改往日浓情蜜意,说她是个克夫克亲的不祥寡妇,是丧门星!他不准沈云涟去奔走求情,打断了她的腿,将她囚禁。 甚至在几十个人头落地后的第三天,还把罪魁祸首林姗儿娶进了家门! 他说要送她离京避避风头,结果刚出城,一队埋伏好的弓箭手便窜出,将她乱箭射死!只道是寡妇不祥,未免她再克死其他人,她,死有余辜! 原来,这两人早就背着她,暗通款曲。 曾经,他怜她寡妇的身份孤苦无依,后来,他把寡妇的称号当做杀死她的利刃。 男人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随随便便就死了,却将罪名加在无辜的女子身上。自己命薄,反而怪女子克他,却不曾想是否自己太过无用,随随便便就能被“克”死! 林姗儿得意地睨着沈云涟,尖声道:“都被当场捉住了,还妄图狡辩!给姑母身上扎这么多针,不是害她,难道是救她?” 人群里忽起一道嘲弄的清冷笑声,“没见识的东西,难道没听说过针灸?” 突然被嘲笑,林姗儿愤愤回头,循声望向寝殿门口,众人也纷纷望去。 只见一身着紫檀锦袍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倚在大屏风上看热闹。 “平南王?” 一看是他,林姗儿胸中愤怒的火焰顿时压了下去,不敢吱声。 这位可是让南边最凶残的蛮子也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他虽貌似天神,但却万万不能沾惹的。 连他一把年纪了还没个儿女,快绝嗣这么有趣的话题,京城也没人敢轻易聊起,只敢关起门悄悄地谈,生怕被他知道了遭报复。 真是晦气!绝嗣的活阎王帮丧门星活寡妇出头!林姗儿敢怒不敢言,只敢暗暗地在心里啐了一口! “本王听闻沈小姐颇通医术,是个神医,只是不知是否名副其实。” 沈云涟惊讶地看过去,前世的这天,贺行霄好像没在吧? 不过时隔久远,她也不可能记得住每个在场的人。 林姗儿又叫嚷起来:“姑母身体好得很,根本不需要谁治,再说还有太医们呢,怎么也轮不到沈云涟!” 沈云涟缓缓说道:“太后是没病,但半个时辰前被人下了毒。” “大家听见了吧?她自己都承认给太后下毒了!”林姗儿面容扭曲,嚣张地尖着嗓子强行给她泼脏水,声音响亮得殿外都能听见。 “你们到底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把她拉出去打死?” 沈云涟低斥道:“你耳朵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 她是被人从后面打晕后,掳到太后寝殿里的。 前世醒得比今天晚些,且当时实在吓懵了,慌乱间给太后看脉,却什么也没看出来,想跑时,侍卫就冲了进来。 太后中毒的症状明显,但太医一时间诊不出中了什么毒,不敢下药,皇帝龙颜大怒,让人给她用刑,逼她交代,可她本不是下毒之人,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几天后太医诊出那毒为九月陀花,却配不出解药。 先鲁国公为救先帝而死,先帝曾赐下过一块免死金牌,她的母亲和大哥拿出金牌,又几番哭求皇帝饶命,费尽周折才把她从牢里救了出去。 后来大哥遭林姗儿诬陷通敌,沈家窦家两门抄斩,已改嫁到靖安侯府的她也被顾霆囚禁了起来。 顾霆娶林姗儿为平妻,林姗儿跑来炫耀,提起了太后中毒的事,她才知道,一切都是林姗儿做的! “太后所中的毒为九月陀花,是一种罕见毒药,解药不易配制,眼下只能用针灸疗法暂时延缓毒素蔓延到脏腑的速度。” “九月陀花?” 在场的都不是学医之人,压根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沈云涟又道:“太后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应该很快就会醒。” “撒谎!你分明是想拖延时间,多苟活一时!”林姗儿义愤填膺地嚷嚷着,逐渐沉不住气。 “我说你们都死了吗?我叫你们把她拉出去打死,听不见是不是?” 第2章 帮哀家解毒? 第二章 帮哀家解毒? 老太监为难得直挠头。 他是太后宫里的总管,负责寝宫一切事务,这时候当然要尽快想办法除掉刺客,可万一这沈小姐说的是真的,万一真凶另有其人…… 林姗儿见状气急,欲冲上去,亲自捉拿沈云涟。 顾霆横臂拦住,冷眼凝着沈云涟,嘴里吐出两个字:“危险。” “太后!太后醒了!” 宫女惊喜的叫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太后动了动身子,缓缓掀开眼皮。 沈云涟过去收了银针,宫女将太后的衣裳整理好,扶她坐起来。 太后喝了口水,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林姗儿扑进她怀里,放开嗓子就哭。 “姑母,姗儿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 没人说话,殿内寂静,她的哭声显得分外洪亮。 太后被她哭得头疼,皱了皱眉,正要问出了什么事,林姗儿又挺起身指向沈云涟。 “是她!她给姑母下毒!姑母差点就死在她手里了!”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太后脸上立马添了抹厌恶。 她最喜欢的侄子林墉就是被这个不详的寡妇克死的! “毒妇,你是如何潜入哀家寝殿的?” 沈云涟直视过去,泰然自若:“太后这话问得好,您宫里到处都是宫人,且今日举办宫宴,守卫尤其比往日严,我虽会些武艺,但没生了翅膀,会飞檐走壁,怎么就进到寝殿内来了?” 她一点都不掩饰,直勾勾盯着林姗儿。 “除非是您身边某位能自由进出的人,避开耳目,把我带进来的。” 太后还没往林姗儿身上想,林姗儿自己心虚,先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沈云涟!你少含血喷人,倒打一耙!姑母如我亲娘一般,我怎么可能害她?” 沈云涟冷嗤:“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顾霆看不过去,装着好人,沉声责备道:“云涟,你能不能别闹了?非得把无辜之人都拉下水才肯罢休?姗儿有什么错?你看看你这副模样,泼妇一般。” 贺行霄拿折扇掩着半张脸,笑弯了桃花眼。 “靖安侯不是与沈小姐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吗?如今似乎还相好着呢。怎么出了事,你不想办法为她洗清冤屈,反而要帮着外人给她扣罪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林姗儿合谋陷害沈小姐,迫不及待送她去死呢,你跟林姗儿到底什么关系?” 众人听了这话,都好奇地扭过头,看着顾霆与林姗儿。 有人嘀嘀咕咕道:“确实奇怪,靖安侯素来寡言少语,今日却出奇地话多。可他分明心悦沈小姐才对啊!” “是啊是啊,方才他还护着林二小姐,看来交情不浅。” 顾霆黑着脸,打量了贺行霄两眼,颇为诧异。 “平南王跟沈云涟又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他的母亲和沈云涟的母亲乃两姨姐妹,感情深厚,先鲁国公过世后,母亲看她小小年纪没了父亲可怜,就常把她接过来小住,格外疼爱。 沈云涟喜欢粘着他,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从六岁起到及笄那几年一直住在靖安侯府。 在他人看来,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只有他清楚,他有多讨厌这个妹妹。 去年沈云涟被敬国公府挑中,嫁了过去,他才彻底甩脱了这个烦人精。 可没想到不到三天,沈云涟就被林家轰回了娘家,母亲最近又把她接来了侯府,竟然还想娶她做儿媳! 外人都道是他心悦她,是他大献殷勤,可他有苦说不出,这一切都是他母亲让他做的! 他母亲逼着他去做,他有什么办法?他还能不听母亲的话吗?那断然不行!只是被愚不可及的外人误会,着实令他厌烦! 贺行霄收起折扇,笑眯眯,懒懒地道:“本王不过看热闹罢了,何曾护着谁?” 他说着,走到太后床前,作了个揖见礼。 “我只是觉得,没人这么蠢,下了毒不赶紧跑,反而留在这里等着人抓,望太后明鉴,不要做了奸人手里的刀,冤杀无辜。” 太后听言眸光一凛,渐渐蹙起了眉心。 林姗儿怒道:“王爷怎么知道她没跑?只是侍卫来得快,她没来得及跑罢了!”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没来得及跑,而不是遭人诬陷呢?”沈云涟反问完,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立即又说,“刚才我讲过了,太后中的毒不好解,就是太医来了,也束手无策,我死了不要紧,但太后的千金玉体谁来救?” “你危言耸听!”林姗儿捏紧拳头,又急又气。 不是说九月陀花的毒一般人诊断不出,更无人能解吗?怎么这个贱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姑母,您千万别信她,这女人生性恶毒,必定……” “行了,让哀家清静会儿。”太后头疼得像要炸开,心口也针扎似的,四肢完全提不起半分力气。 小太监跑来禀道:“太后,几位太医到了。” “传。” 很快,宾客与侍卫们被遣了出去,三名太医躬身而入。 行过礼,年纪最大的那位近前给太后诊脉。 看了半天,老脸皱成一团,双膝跪倒:“太后的症状确实像中毒,可微臣实在……断不出所中何毒。” 另外两个也过来诊看,但也诊不出个所以然。 太后恼火道:“全是饭桶,养你们何用?” 三人伏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他们已是太医院里医术最精的了…… 太后缓了缓情绪,看向沈云涟,“你能解此毒?” 沈云涟也不把话说得太满,“只有八成把握。” “那就交给你了,”没别的人可用,太后也只能指望她,“若能解毒,哀家自有重赏,若不能解,就按谋害太后的罪名处置你。” “……是。”沈云涟垂下眼眸,点头答应。 林姗儿极度不满,凑过去劝阻:“姑母,这个女人不可信。你别忘了,她是个不祥的克人寡妇!” 太后拧眉道:“你能给哀家解毒?” “我……”林姗儿缩了缩脖子,垂下脑袋,恨得咬牙。 她可是花费了大笔银两才买通太后身边的人,又筹划了很久,才等到今天这个机会的,居然让沈云涟这贱人逃脱了! 沈云涟看着她,冷嘲道:“林小姐说我信不过,你就信得过吗?你口口声声说,把太后当亲娘看,方才你却一再添乱,企图延误太后的治疗。” 前世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新婚那夜,她的夫君林墉也是死于林姗儿投毒。 就为了使她背上克夫的恶名,林姗儿亲手毒死了自己的亲兄长。 而林姗儿之所以这么恨她,只是因为嫉妒她在靖安侯府住了多年,跟顾霆一起长大。 第3章 看皇家笑话 第三章 看皇家笑话 林姗儿怒目而视,“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 “还有,”沈云涟抬高声调,打断她的话,“我是被人打晕后,丢到太后寝殿内的,要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没有太后身边人做内应是绝无可能的,而买通太后的人,也绝非寻常人可以做成。” “你住……” “九月陀花的毒只需半个时辰便会发作,太后只要想想,您晕倒前的半个时辰里,有谁近过您的身,就能猜到下毒者是谁了。” 沈云涟说罢,朝太后福了福身,“我先出去写药方。” 太后心下捋着沈云涟的话,越想心越凉。 林姗儿慌得手心冒冷汗,心脏跳得剧烈。 “她这是污蔑,姑母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啊……” 几句话的工夫,沈云涟已写好方子折回,递给太后。 “请太后吩咐人将这些药备妥,臣女明日再来。” 太后瞥了眼药方,有些不悦:“今天不能解毒?” 沈云涟答道:“解此毒光用药不够,需以针灸辅之,可太后今日灸过一次了,元气已有亏损,不宜再折腾。” “那行吧,”太后把腹中的怒火压了回去,“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沈家全族都得人头落地。” “明白。”沈云涟噙着一丝讥诮,扯了扯嘴角。 她的父亲为先帝挡刀而死,大哥为国为朝廷在沙场流尽血汗,外祖一家世代忠良。 可前世,皇帝只因为几封未经查实的书信,就断定他们通敌,将沈、窦两家几十口人斩首。 皇室之中,哪个不是冷血无情,心狠手辣? 所以她清楚得很,太后并不只是在吓唬她。 “臣女先行告退了。” 太后摆了摆手,只留下一个贴身服侍的宫女和林姗儿,把其余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林姗儿手指绞着帕子,忐忑不安地看过去。 “太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林姗儿未及防备,险些栽倒。 太后一张脸比炭还黑,死死瞪着她,“哀家待你不薄!” 林姗儿吓软了腿,膝盖碰在地砖上,慌忙磕头。 “姑母恕罪,是姗儿一时糊涂,姗儿知错了……” 太后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凶狠的目光像要吃人。 “知道那种毒难解,还往哀家身上使?你不是知错了,而是怕死了。” 林姗儿惊惧万分,脊背麻了一片,身子颤抖个不停。 “求,求姑母看在父亲的情面上,饶了姗儿。” 太后丢开手,直起身俯视着她,问:“你陷害沈云涟,是为了顾霆?你跟他什么关系?” 林姗儿强撑着维持镇定,答道:“没,没关系,我是为了给大哥报仇,是沈云涟克死大哥的,她该死!” “是吗?”太后审视她片刻,坐回了床上。 “给你做内应的是哪个狗奴才?” 林姗儿不敢不如实交代:“是……吴公公。” 太后闻言当即下令,处死那姓吴的太监。 另一边,沈云涟从寝殿出来,刚下石阶,就碰到顾霆。 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在等被留在里面的林姗儿。 “怎么就你一人出来了?林小姐呢?”顾霆向里看了看,甩出质问的口吻。 沈云涟继续走,“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关心她,何不进去瞅瞅?” 顾霆心里窝火,但这毕竟在宫中,又不便发作,只得强忍着不满。 “你跟太后说了些什么?为了证明自己无辜,就非得拉别人顶罪?” 母亲常夸沈云涟好,他是怎么也瞧不出好在哪里。 沈云涟头也不回,淡淡道:“有时间治治脑子去吧。” 顾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心越皱越紧,感到诧异。 她今天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按她的性格,见他发了火,理应想着法儿示好才对。 沈云涟一路离开太后的寝宫,才刚踏出宫门,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走上来,他面容精致俊秀不凡,上下端详她问:“涟涟,你没事儿吧?” “小王爷?”沈云涟眸光骤亮,一脸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贺昀温润地微笑:“听说你出了事,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是西凉王,封地在西北,但自幼父母双王,长在京城,由皇室抚养。 其母姓顾,来自顾霆的家族,因而常去靖安侯府走动,从小便与沈云涟相识。 “多谢小王爷挂念,”沈云涟心头淌过一股暖流,“事情暂时解决了。” 前世沈、窦两家被抄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把她当瘟神,躲得远远的,只有温润如玉的贺昀还不怕受她牵连,常到靖安侯府看她。 顾霆将她囚禁,也是他来救她,只可惜惊动府中护卫,没能走成。 后来不久,皇帝下令,命他前往西凉就蕃,他们便再没见过。 “咳咳……”贺昀捂着心口,闷闷地咳嗽了起来,偏瘦的身板轻轻颤抖,仿佛站立不住。 沈云涟见了,急忙扶住他,“又不舒服了?” 贺昀生来有不足之症,常年吃药,动不动抱恙,光她就过去给他治过不知多少次病。 “这两天总胸口疼,吃睡不好,”贺昀趁机往她身上靠,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明儿来给我瞧瞧呗。” 沈云涟面露难色:“可是明天我还要进宫给太后解毒呢。” 贺昀又开始咳,一口气喘不上来似的,“那,那就算了,横竖我这条命也,咳咳,也注定不长寿。” “胡说什么呢?”沈云涟好气又无奈,拍了拍他颤动的后背,“好吧好吧,我明天出了宫就过去。” “就知道,涟涟断不会抛下我不管的。”贺昀两眼笑得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 两人一同出东华门,到宫外沈云涟送贺昀上了西凉王府的马车,自己也准备回府。 一转身,忽见街对面停着辆车,一道紫檀色的身影登了上去。 平南王?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也顾不上多想,她快步跑过长街,直接钻进车厢。 “王爷。” 贺行霄觑着她,蹙眉问道:“干什么?” 敢未经允许上他马车的,这女子还是第一人。 沈云涟顿时被他周身释放出来的逼人寒气激得头皮一麻。 杀气真重,活阎王的名号可真不是白得的。 “王爷在宫里帮我解围,我没来得及道谢呢。” “大可不必,本王无意帮你。”贺行霄折扇一挥,在小几上端了盏香茶喝。 当时看见沈云涟挟持太后保命,觉得她还有些胆识,所以才过去凑了个热闹,不然早走了。 他最爱看皇家的笑话,每一场都很精彩。 第4章 你给我站住! 第四章 你给我站住! 沈云涟笑道:“虽如此说,王爷到底帮了我大忙,我理应报答。” 前世沈家窦家通敌的书信是林姗儿伪造的,而拿着那些书信去皇帝面前告发的,则是林姗儿的父亲,即她的前公公敬国公。 敬国公之所以陷害沈、窦两家,是因为认定他的儿子是被她克死的,纯粹为了报复。 林家父女为主谋,皇帝为帮凶,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但要弄死他们,对她一个女子而言,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没有权势更大的人相助是做不成的。 “小女子虽不才,于医道上倒也还有几分本领,王爷早年为国尽忠,受伤落下的毛病,我可以竭尽全力,为您治好。” 平南王是先帝的原配皇后所生,原本先帝定的储君是他,但由于皇后没了,继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上位,在她的枕头风吹拂下,先帝改立了现在的皇帝。 她就不信,平南王甘居人下,对那个位置没有半分念想了。 “哦?”贺行霄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平南王府里姬妾一堆,却至今没个子嗣,太医诊看过,推测是由于几年前南征时受过重伤,中过瘴气,影响了身体,导致很难生育。 对于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没有后代自然是极大的遗憾。 沈云涟虽然在这方面的治疗上缺乏经验,可也不是不能一试。 眼下最紧要的,是想办法跟平南王拉近关系,达成合作,至于治不治得好,日后再费神也不迟。 “既然太医们束手无策,王爷也该看看别的大夫,毕竟天外有天,说不准真能治好呢。” 贺行霄注视着她,思忖须臾,问:“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沈云涟嗓音微冷:“王爷是痛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要敬国府完蛋。” “你的前婆家?”贺行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就因为林姗儿今天设局害你?” 他不认为,今天这点事能让沈云涟对整个林家生出这么深的恨意。 “当然不止,”沈云涟露出愤恨神色,语气忽然急促,“林墉的死分明与我无关,林家人却不分青红皂白怪在我头上,到处造谣中伤我,骂我克夫,我的名声全被他们毁了,他们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他们!我是寡妇又如何?我要他们一寡到底!” 贺行霄慢慢转着套在拇指上的蓝玉扳指,将信将疑。 这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性格这么极端的,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情况?莫非……与顾霆有关? “本王考虑考虑吧。” 沈云涟重新展开笑颜:“那我回去等王爷回复,先告辞了。” 说罢起身,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平南王府的车很快驶远,沈云涟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她最近住在靖安侯府,回自己家前,得先回那边一趟。 顾霆是骑马回的,走得快,沈云涟的马车刚在侯府门前停住,他便也到了,两人前后脚进门。 “你进 平南王马车做什么?”顾霆几步赶上来,皱着眉问。 沈云涟闻言停住,恼火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霆阴沉的面容流露出几分鄙夷之色,教训道:“先跟西凉王在宫里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后又鬼鬼祟祟上了平南王的车,半天才出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寡妇?可还记得你与我……” 他话戛然而止,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我与你怎么了?我与你清清白白。寡妇又怎么了?寡妇连跟人往来的权力也没有了?”沈云涟并不为自己辩解,直接攻击,“你跟林姗儿拉扯鬼祟得还少吗?都海誓山盟,定下终身了吧?姨母知道吗?还在我这里虚与委蛇,你还真不嫌恶心啊。” 前世要是早知道顾霆与林姗儿有私情,纵使再喜欢他,在两家的长辈张罗婚事时,她也不会答应,更不会蠢乎乎憧憬他们的未来。 她以为顾霆没反对,就是愿意娶她,直到成婚那天晚上才知道,顾霆所以娶她,只是为了让他病重的母亲安心。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 平日里在人前,顾霆装得与她夫妻恩爱,人后却冷眼相对。 在母亲走后,他装也不再装,连侯府都不待,搬去了外面的别院长住。 她受着外界的嘲笑与奚落,强装坚强,在那些看不到头的孤寂凉夜里一点一点熬干了本就所剩不多的心气。 那天在城外,箭矢没入身体时那种钻心的痛,到现在还很清晰。 顾霆眼中几近冒火,“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我的事更轮不到你过问!”沈云涟一时情绪激动,拔高了话音,“请你摆正你的位置!” 附近的下人听到争吵,纷纷好奇地转过头来看。 顾霆压低了些声音,仍不该教训的口气:“不知自爱,还不听劝告,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沈云涟扭头进了仪门。 “沈云涟,你给我站住!” 第5章 打人啦! 第五章 打人啦! 沈云涟像是没听见,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仪门,往主院的方向走去。 顾霆脸色铁青,还想再喊,可看着周围下人投来的探究目光,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堂堂靖安侯,在自己府里同一个寡妇大呼小叫,传出去成何体统。 他拂袖而去,只当沈云涟是闹脾气,过会儿自己就消停了。 顾母所住的松鹤堂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沈云涟进去时,顾母正靠在软枕上咳嗽,一张脸没什么血色,瞧着比前几日又憔悴了些。 “姨母。”沈云涟上前,熟稔地执起她的手腕,替她诊脉。 “涟涟来了,”顾母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气息有些不稳,“刚才在外面,是不是跟霆儿吵架了?那孩子就是个闷葫芦,性子又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云涟收回手,脉象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地拖着。她垂下眼,轻声道:“姨母,我想……搬回鲁国公府去住了。” 顾母愣住了,随即急切地拉住她,“好端端的,怎么要走?是不是霆儿欺负你了?你告诉姨母,姨母给你做主!” “不是的,”沈云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只是觉得总住在侯府,多有不便。” “有什么不便的?这里就是你的家!”顾母说着,眼眶就红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怕是时日无多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闭眼之前,看到你和霆儿的婚事定下来,将来你们有了孩子,我也好安心去见你姨父。” 又是这番话。前世,她就是因为顾母病重,心一软,才答应了这门亲事,结果换来的是无尽的孤寂和惨死的结局。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姨母,”沈云涟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已经有意中人了,跟顾霆不合适。” 顾母大为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意中人?是谁?” “是谁不重要,”沈云涟不想多做纠缠,索性编了个彻底的谎话,好让她们彻底死心,“总之,我与顾霆的婚事,万万不可再提。我一直只当他是兄长,并无男女之情。” 她顿了顿,见顾母一脸失魂落魄,又放缓了声音,柔声安慰道:“姨母,您别多想。您的病我会想办法治好,您会长命百岁的。我前阵子托人寻的几味珍稀药材,算算日子也快到京城了,等药一到,我便给您调理身子,您且放宽心。” 顾母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看得出,沈云涟这次是认真的,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从松鹤堂出来,沈云涟便直接回了自己暂住的客院。 她在这里住了许久,东西不少,但真正属于自己的,其实也就一个箱笼。她将自己的衣物和几本医书收拾妥当,别的什么都没拿。 伺候她的丫鬟见状,慌忙拦道:“沈小姐,您这是做什么?侯爷他……” “我是鲁国公府的人,不是靖安侯府的奴婢,”沈云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的去留,还轮不到他来置喙。” 说罢,她提着自己的小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靖安侯府。 消息传到顾霆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走了?”他放下笔,眉心紧蹙,很是意外。 前来回话的小厮战战兢兢地答道:“是……沈小姐谁也没惊动,自己收拾了东西,已经坐马车回鲁国公府了。” 顾霆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走了? 她能走到哪里去?鲁国公府如今就剩她母亲和一个年迈的管家,冷冷清清,她住得惯才怪。 今天在宫里攀附西凉王不成,又去钻平南王的车驾,现在又演这么一出,不就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吗? 欲擒故纵。 她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自己就会像从前一样,上赶着去哄她,去把她接回来? 真是越来越会耍心机了。 顾霆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舍,反而生出更深的厌恶。他拿起笔,继续在公文上批注,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能硬气到几时。 次日一早,沈云涟备好针具,乘着鲁国公府那辆朴素的马车,再次入了宫。 她到慈宁宫时,天色尚早,宫道上只有三三两两洒扫的宫人。可未及走近寝殿,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两名太监拦在殿外,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是林姗儿。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也只简单挽了个髻,脸上脂粉未施,眼下两团乌青,瞧着憔悴又可怜。想来是昨夜没睡好,一大早便来求太后宽恕。 沈云涟放慢了脚步,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林姗儿也瞧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快步冲了过来。 “沈云涟!” 守门的太监想拦,却没拦住。 沈云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意开口:“林二小姐这是被拦在外面了?也是,昨日才想谋害太后,今日还想来做什么?莫不是觉得昨日的毒下得不够,想再来补一刀?” “你胡说八道!”林姗儿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是来向姑母请罪的!” “请罪?”沈云涟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清晨的宫苑里显得格外刺耳,“是为下毒请罪,还是为嫁祸于我请罪?不过看样子,太后是不想见你了。也是,谁会想见一个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蛇蝎毒妇呢?” “你闭嘴!你这个贱人!”林姗儿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理智彻底崩断。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撕烂眼前这张可恶的嘴。 “我杀了你!”她尖叫着扑上来,扬起手就朝沈云涟的脸抓去,指甲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沈云涟早有防备,身子只轻轻一侧,便躲过了那凌厉的一抓。 林姗儿一击不成,失了重心,踉跄着往前扑。 沈云涟顺势伸脚一绊,林姗儿整个人便狼狈地摔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第6章 三十大板! 第六章 三十大板! “啊!”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殿内的人。 太后身边伺候的老宫女带着几个人匆匆出来,一见这场景,顿时变了脸色。 “林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宫女好言相劝。 林姗儿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钗环掉了一地,嘴角还破了皮,模样狼狈不堪。她双目赤红地瞪着沈云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宫人的拉拽,再次疯了般冲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沈云涟不闪不避,只在林姗儿的手抓到自己衣袖的瞬间,抬起右手格挡,同时手腕一转,让对方尖利的指甲恰好划过自己的手背。 一道血痕立时出现,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嘶……”沈云涟抽了口凉气,捂住了手。 “都住手!” 太后被外面的吵嚷声惊动,扶着宫女的手,一脸愠怒地走了出来。她本就因余毒未清而浑身乏力,精神不济,此刻更是头痛欲裂。 当她看到殿外这乱糟糟的一幕,尤其是林姗儿那副疯妇般的模样,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水来。 “姑母!”林姗儿见到太后,如同见到了救星,哭着就要扑过去,“姑母,您要为姗儿做主啊!是沈云涟她……” “放肆!”太后厉声喝止,眼中满是厌恶与冰冷,“哀家还没死呢!你们就在我这慈宁宫门口闹起来了!” 林姗儿被这声呵斥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沈云涟适时上前,对着太后福了福身,脸色有些发白,举起了自己受伤的右手。 “臣女参见太后。臣女本是来为太后解毒的,只是……”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姗儿,才继续道,“林二小姐许是太过心急太后的安危,与臣女起了些争执,不慎伤了臣女的右手。这施针之事,需心神合一,手腕稳健,如今……怕是要耽搁几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清晰,殿外的宫人全都听见了。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太阳穴突突直跳,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她自己的命还悬着,等着这女人来救,结果林姗儿这个蠢货,竟在这种时候跑来添乱,还伤了唯一能给她解毒的人! “你……你……”太后气得指着林姗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猛地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哀家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从今往后,不准她再踏入宫门半步!” 三十大板! 林姗儿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不住地磕头:“姑母饶命!姑母饶命啊!姗儿再也不敢了!姗儿知道错了!” “姑母,姑母,求你啦!” 然而太后已经不想再看她一眼,转身便回了殿内。 两名身强力壮的太监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架起林姗儿,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拖。林姗儿的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很快,宫苑深处便传来了木板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 沈云涟垂着眼,听着那声音,心底一片平静。 三十大板,对林姗儿这种娇生惯养的贵女来说,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只是个开始。 她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又进去向太后告了罪,说等手伤好了再来解毒,便顺利地出了宫。 从皇宫出来,沈云涟没有回鲁国公府,而是直接让车夫调转方向,去了西凉王府。 贺昀听说她来了,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好,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就迎了出来,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涟涟,你可算来了。”他一见沈云涟,便捂着胸口,弱柳扶风般地靠了过来,“我这里疼,那里也闷,昨晚一夜都没睡好。” 沈云涟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前世他奋不顾身来救自己的场景,心头一软,连忙扶住他:“怎么又严重了?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的都是老一套,不管用。”贺昀赖在她身上,半点没有起来的意思,脑袋还在她肩窝蹭了蹭,“还是你看得好,你给我瞧瞧。”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阳光的味道,并不让人讨厌。 沈云涟无奈,只得扶着他进了屋,让他躺在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替他诊脉。 他的脉象确实有些虚浮,但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沈云涟却半点没怀疑,只当他是天生体弱,又疏于调理。 “你就是思虑过重,又不好好休息。”她收回手,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配的安神丸,你今晚睡前吃一粒。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按时吃药,过几天就好了。” “几天怎么够?”贺昀拉着她的袖子不放,一双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你答应了要天天来看我的。”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沈云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好,我天天来,行了吧?”她哭笑不得地应下。 贺昀这才满意地笑了,眉眼弯弯,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他可真容易满足。 与此同时,平南王府。 贺行霄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王爷,消息属实。林二小姐在慈宁宫外冲撞沈小姐,被太后下令杖责三十,已经抬回敬国公府了,听说只剩了半条命。” 贺行霄摇着折扇,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沈云涟,倒是比他想的更有手段,也更狠。不动声色之间,就让林姗儿吃了个大亏,还顺便绝了林家借太后翻身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她用行动证明了,她与敬国公府已是死敌,再无转圜余地。 这样的盟友,才算可靠。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旧疾。南征时中的毒虽不致命,却也麻烦,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发作,让他苦不堪言。 太医们束手无策,或许这个女人,真有什么法子。 这个女人要想办法留在身上才行。 “有意思。”他慢慢合上折扇,在手心轻轻敲了敲,“去,给沈小姐传个话,就说她的提议,本王允了。” 第7章 愁云惨淡 第七章 愁云惨淡 敬国公府内,愁云惨淡。 顾霆赶到时,林姗儿刚被从宫里抬回来,人已经昏死过去,趴在床上,后背血肉模糊一片,连件完整的衣裳都找不出来。 大夫正在上药,林姗儿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豆大的汗珠从她惨白的额头滚落,浸湿了枕巾。 顾霆心口一揪,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等在屋外,直到大夫收拾了药箱出来,才急忙上前询问:“林二小姐她……怎么样了?” 大夫摇了摇头,叹气道:“三十大板,打得不轻。好在没伤及筋骨,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得在床上趴好一阵子。小姐家金枝玉叶,这身上怕是要留疤了。” 顾霆送走大夫,进了屋。 林姗儿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是他,眼泪便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哭得撕心裂肺。 “霆哥哥……我好疼……我快要死了……” “别怕,有我在。”顾霆坐在床边,声音放得极柔,看着她背上的伤,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都是沈云涟!都是她害我!”林姗儿抓着他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嫉妒我们,她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故意激怒我,引我动手,然后又假装受伤……霆哥哥,她好恶毒的心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霆听着,脑海里瞬间将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沈云涟突然从靖安侯府搬走,对他冷言冷语,转头又去接近贺行霄和贺昀,如今又把林姗儿害成这样…… 原来如此。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她是在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来表达她的不满和嫉妒,想逼他回头,逼他做出选择! 这个女人,心思竟如此深沉歹毒! 顾霆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他非但没有怀疑林姗儿的话,反而对沈云涟生出了滔天的怒火和厌恶。 他自恋地认为,沈云涟闹出这么多事,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是一种拙劣的欲擒故纵。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得逞。”顾霆安抚地拍了拍林姗儿的手,“这件事,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从敬国公府出来,顾霆胸中怒意翻滚,直接策马去了鲁国公府。 彼时,沈云涟正在院子里侍弄她那些宝贝药材,为给顾母调理身子做准备。 顾霆连门都没敲,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t “沈云涟!”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还有脸在这里摆弄这些花草?”顾霆几步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你把姗儿害成什么样了?她差点就死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沈云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下了手中的小药锄。 “她差点死了,与我何干?是她自己跑到慈宁宫门口发疯,被太后下令杖责,你找我做什么?” “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她,她会动手吗?”顾霆被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激怒,“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沈云涟,我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 沈云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冷冷地看着他。 t “我就是故意的,如何?” 顾霆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上来。他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 “我劝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沈云涟绕过他,准备回屋,“别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 “你给我站住!”顾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去给姗儿赔罪!现在就去!” 沈云涟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否则,”顾霆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他自认为最重的威胁,“我顾霆这辈子,都绝不会原谅你!” 沈云涟终于正眼看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纯粹的、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她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你有病。” 说罢,她手腕猛地一转,反手扣住顾霆的脉门,用力一拧。顾霆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沈云涟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个男人所有的愤怒和可笑的威胁都隔绝在外。 几天后,沈云涟手上的皮外伤好了。 她依约进宫,为太后施了最后一次针,将她体内的余毒尽数清除。 太后精神好了许多,虽对沈云涟仍没什么好脸色,但毕竟是救命之恩,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她挥了挥手,让人抬了几箱珠宝玉器出来。 “你这次有功,这些便赏你了。” “谢太后。”沈云涟平静地行礼谢恩,仿佛那几箱价值不菲的珠宝只是几块普通的石头。 t 此后,沈云涟的日子便规律了起来。 她每天辰时出门,先去靖安侯府为顾母诊脉施针,调整药方。然后便一头扎进 平南王府,与贺行霄关起门来,不知在商议些什么,一待就是大半天。傍晚时分,再去西凉王府,应付一下那个天天喊着不舒服的贺昀。 她的生活里,再也没有顾霆的影子。 顾霆眼睁睁看着她每日从侯府门前经过,却径直走向母亲的松鹤堂,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看着她与贺行霄、贺昀越走越近,京中甚至开始传出一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说她一个寡妇却不安分,周旋于两位王爷之间。 他本该觉得不屑,可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如此无视他! 他堂堂靖安侯,家世显赫,样貌出众,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情郎。这个女人,前不久还对他百般依赖,非他不可,如今却将他视作空气。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被忽视的感觉,让顾霆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几次三番想找她理论,可沈云涟要么是直接无视他,要么就是用三言两语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挫败与愤怒交织,顾霆对她的态度愈发恶劣,几乎到了见面就冷嘲热讽的地步。 他以为这样能刺痛她,能让她重新注意到自己。 可他不知道,在沈云涟眼里,他早已和地上的尘埃没什么两样。 第8章 你真是有病! 第八章 你真是有病! 顾母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即便有沈云涟日日施针,也只是勉强吊着。 她靠在榻上,拉着沈云涟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 “涟涟,姨母知道你心里有气,可霆儿他……他也是一时糊涂。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分不一样。我已经跟你母亲商量过了,等我身子好些,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好不好?” 沈云涟正在收拾针包的手顿住了。 她就知道,顾母不会轻易死心。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被亲情和愧疚捆绑,最终踏入了那个名为靖安侯府的牢笼。 她转过身,看着床榻上形容枯槁的妇人,那是她敬爱的姨母,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推手之一。 " “姨母,”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这件事,我不同意。” 顾母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为什么?你不是一直……” “此一时彼一时,”沈云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 顾母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激动地咳嗽起来,“你说什么?是谁?你什么时候……” “是谁不重要。”沈云涟不想再纠缠下去,她知道,对付这种自我感动的长辈,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断了她们所有的念想。“总之,我与顾霆绝无可能。还请姨母和母亲,不要再白费心机了。” 她说完,福了福身,拿起自己的药箱,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顾母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没过几日,京中便悄然传起一桩风言风语。 说那靖安侯顾霆,与敬国公府的林二小姐早就私相授受,情根深种。 之前林二小姐在宫中受了罚,靖安侯日日都往敬国公府跑,衣不解带地守着,那份情意,真是感天动地。 流言这种东西,传得最快。很快,就飘进了靖安侯府的后院,再传到了松鹤堂里。 伺候的丫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顾母听完,当场就气得眼前一黑,本就孱弱的身体,这下更是雪上加霜,直接病倒在床,人事不省。 顾霆被急急忙忙叫了回来,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又听了丫鬟们战战兢兢的回报,一张俊脸瞬间黑如锅底。 等顾母悠悠转醒,一见着他,便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他骂:“你……你这个不孝子!我让你娶涟涟,你却跟那个害了太后的毒妇搅和在一起!我们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顾霆怕她再受刺激,连忙跪在床前,赌咒发誓:“母亲息怒,儿子再也不敢了!儿子跟林姗儿只是朋友,并无私情!儿子答应您,从今往后,跟她断绝往来,再不见面!”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认定,这背后一定是沈云涟搞的鬼。 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恶毒,把这种脏水往姗儿身上泼?还专挑母亲病重的时候,这不是存心想要母亲的命吗? 她就这么想嫁给他?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走姗儿,好自己坐上靖安侯夫人的位置? 好,好得很。 顾霆越想越怒,一股邪火在胸中横冲直撞。他安抚好母亲,一转身,便满脸煞气地冲了出去。 他就在仪门口等着。 今日沈云涟来得比往常晚些,她替顾母施完针,又嘱咐了几句,才提着药箱出来。刚走到仪门口,就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沈云涟。” 顾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冰冷的恨意。 沈云涟抬眼看他,懒得多说一个字,绕开他就想走。 “你给我站住!”顾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捏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去我母亲面前嚼舌根,散播那些无稽之谈?” 沈云涟被他抓得生疼,眉头皱了起来,“放手。” “你为了嫁给我,当真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顾霆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鄙夷和厌恶,“我告诉你,你休想!我顾霆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娶你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 沈云涟简直要被他这番自以为是的言论气笑了。 她用力一挣,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巧劲便挣脱了束缚。 “顾霆,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非你不可吗?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吧,我看着都替你尴尬。” “你!”顾霆气得脸色涨红,扬手就想做什么。 恰在此时,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响了起来。 “靖安侯这是做什么?当街对女子动粗,真是好大的威风。” 这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嘲弄,正是贺行霄。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摇着他那把万年不变的折扇,桃花眼里含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另一道声音则满是关切和紧张。 “涟涟!” 贺昀快步从马车上下来,几步走到沈云涟身边,将她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瞪着顾霆。“你想干什么?” 他们两人今日正好约了一同出城办事,顺路便过来接沈云涟,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一幕。 顾霆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位王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尤其看到贺昀那副护着沈云涟的姿态,他心里的火气更是烧得旺了。 “这是我靖安侯府的家事,与二位王爷无关吧?”他强撑着面子,冷声说道。 “家事?”贺行霄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沈小姐是鲁国公府的千金,何时成了你靖安侯府的家事了?本王怎么不知道?” 他瞥了一眼沈云涟,又看向顾霆,“再者说,沈小姐如今每日来府上,是为你母亲诊病续命,她是你们侯府的恩人。靖安侯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贺昀也皱着眉,一脸不赞同:“顾霆,涟涟是女子,你一个大男人,怎能如此无礼?” 顾霆被他们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被两人护在中间的沈云涟,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对贺昀轻声说了句:“我没事。” 那份熟稔和亲近,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她心思歹毒,搬弄是非,害我母亲病重,你们都被她骗了!” 贺行霄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靖安侯,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他收了折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母亲病重,是因为听了你和林二小姐的风流韵事。这事如今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怎么就成了沈小姐一人搬弄是非了?难不成,是你自己做得不够光明磊落,才怕人说?” “你!”顾霆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贺昀拉起沈云涟的手腕,柔声道:“涟涟,别理这种不可理喻的人,我们走。” 沈云涟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再看顾霆一眼。 贺行霄经过顾霆身边时,脚步一顿,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就只会迁怒旁人。顾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完,他扬长而去,只留给顾霆一个潇洒的背影。 顾霆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睁睁看着沈云涟上了西凉王府的马车,平南王也翻身上马,三人一同离去,那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却也刺眼得让他几欲发狂。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席卷了他。 沈云涟,你很好。 你不是在乎你的外祖家,在乎你那个表哥吗? 我倒要看看,等他们出了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硬气,是不是还要来求我! 第9章 他想我去求他 第九章 他想我去求他 顾霆在原地站了许久,周遭下人来来往往,都绕着他走,没人敢靠近。 他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灼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沈云涟、贺行霄、贺昀……他们三人的身影在他脑中反复交错,最后定格在沈云涟那张冷漠又带着几分怜悯的脸上。 她说他有病,说看着他都觉得尴尬。 好,好一个沈云涟。 他转身回了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务必把消息送到地方,要快。” 心腹接过信,不敢多问,立刻退了出去。 顾霆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沈云涟不是最在乎她那个外祖家吗?窦家世代将门,她那个表哥窦延,如今正在川蜀一带剿匪。山高路远,匪寇凶悍,想出点意外,再容易不过。 他倒要看看,等窦家唯一的长子陷入绝境,生死未卜,她沈云涟还能不能这么硬气。到时候,她还不是要哭着跑回来,跪下求他。 不出五日,消息便传回了京城。 奉命剿匪的窦家长子窦延,因军中出了叛徒,泄露行军路线,在清风峡中了埋伏,被数倍于己的匪寇团团围困,已断联三日,生死不明。 消息传到鲁国公府时,沈母当场就晕了过去。 沈云涟扶着人事不省的母亲,听着前来报信的窦家管事泣不成声地诉说。 清风峡,又是清风峡。 前世,她的表哥就是折在了那里。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她也信了。 直到后来顾霆重生,疯了一样求她原谅时,才说出真相。 是他,是顾霆做的。 为了逼她低头,为了报复她不再围着他转,他竟用她至亲之人的性命做筏子。 沈云涟将母亲安置好,转身对窦家管事道:“舅父舅母那边,你先回去好生安抚,让他们万不可自乱阵脚。朝廷的援军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等他们到,一切都晚了。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老管事都忘了哭,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沈云涟没有片刻耽搁,甚至没回房换身衣裳,直接乘着马车,去了平南王府。 靖安侯府里,顾霆也在等。 他推了今日所有的公务,就坐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烹着茶。他算着时辰,沈云涟该得到消息了。 以她的性子,此刻怕是已经急疯了。 很快,她就会想明白,能在川蜀那边说上话,并且能那么快调动兵马的,只有他靖安侯府。 她会来的。 他等着她推开门,哭着求他的样子。 他甚至想好了要说什么,要如何羞辱她,如何让她明白,离了他顾霆,她什么都不是。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从清晨到日暮,茶水凉了又热,书房的门,却始终没有被人推开。 顾霆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此时的平南王府,书房内檀香袅袅。 贺行霄听完沈云涟的叙述,摇着折扇,桃花眼里看不出情绪。“清风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里设下埋伏,还能买通窦延身边的人,这背后之人的手,伸得够长。” 沈云涟直视着他:“是顾霆。” 贺行霄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笑了。“靖安侯?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逼我。”沈云涟的语气没有起伏“他以为我会去求他。” “那你为何不求?”贺行霄来了兴致,“求他,不是最快的法子吗?” “我不求将死之人。” 贺行霄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个女人,够狠,也够聪明。她知道顾霆这么做,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也等于是在向他宣战。 “川蜀总兵,是本王当年的旧部。”贺行霄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王修书一封,让他派一支精锐过去,日夜兼程,三日之内,必到清风峡。” “多谢王爷。”沈云涟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你我之间,还谈什么恩情?”贺行霄看着她,“你的敌人,不就是我的敌人么。” 平南王的一封信,比皇帝的圣旨还好用。 两天后,捷报便传了回来。 窦延和他手下的兵士被成功救出,虽人人带伤,但总算没有性命之忧。 设伏的匪寇被一网打尽,那个被买通的叛徒也当场被擒。 沈母得知消息,在佛堂里烧了整整一夜的香。 第二天,她亲自去了靖安侯府,不是去找顾母,而是找到了顾霆。 彼时顾霆刚下朝,正准备去兵部,在府门口被沈母拦了下来。 “姨母。”他有些意外。 沈母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失望和冰冷。“顾霆,我们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吧。从此以后,你和涟涟,再无干系。” 顾霆愣住了。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沈云涟的哀求,而是沈母的决裂。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为什么?”沈母气笑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只庆幸,涟涟没有嫁给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亲人性命都不顾的冷血之人。我们沈家,高攀不起。” 说完,沈母转身上了马车,再没看他一眼。 顾霆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知道了?她们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怎么可能……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沈云涟!她没有来求他,而是去找了别人!是贺行霄,还是贺昀? 就在顾霆焦头烂额之际,沈云涟托人从关外运回的几味药材,也终于到了京城。 其中一味“雪枯草”,是给顾母调理身子的关键。 前世,就是这批药,在运进府的当晚,被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顾母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身子每况愈下,没多久就去了。 沈云涟看着下人小心翼翼抬进库房的药箱,眼神幽深。 她没有声张,只让管家将那箱“雪枯草”单独存放在一间僻静的耳房里,又特意嘱咐,说此药珍贵,务必派人日夜看守。 做完这一切,她便回房看起了医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耳房附近。他观察了许久,见看守的两个家丁已经靠在门边打起了瞌睡,便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一包引火的硫磺。 他刚把窗户纸捅破一个小洞,准备将硫磺粉末吹进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抓贼!” 黑影大惊,转身就跑。可他没跑出两步,就被从暗处冲出来的几个壮汉按倒在地,嘴里也被塞了布团。 沈云涟披着外衣,提着灯笼,施施然走了过来。 被按在地上的小厮看清来人,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带下去,好生审问。” 审问甚至没费什么力气。那小厮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被几个壮汉一吓唬,就把什么都招了。 “是……是林二小姐……是敬国公府的林二小姐指使小的这么做的!” 小厮哭得涕泗横流:“林二小姐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让小的烧了那批药。她说……她说只要那药没了,靖安侯府的老夫人活不成,她和侯爷之间的障碍……就没了……” 这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连夜赶来的顾霆耳朵里。 他站在廊下,听着屋里小厮的哭喊和招供,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为了他,姗儿才要害死他的母亲? 他一直以为,林姗儿只是娇纵了些,任性了些,心肠是好的。她做的所有错事,都是因为太爱他,都是沈云涟逼的。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她要烧掉他母亲的救命药,她盼着他母亲死。 那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着“霆哥哥,我好疼”的柔弱女子,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惜保护的人,竟然有这样一副蛇蝎心肠。 而他,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怀疑沈云涟,厌恶沈云涟,甚至不惜对沈云涟的亲人下手。 他都做了些什么…… 顾霆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廊柱上,一股灭顶的懊悔和恶心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第10章 怒不可遏 第十章 怒不可遏 顾霆站在廊下,夜风吹得他浑身冰冷。 他一直护着的,疼惜的,以为纯良无辜的林姗儿,竟是这样一个盼着他母亲早死,好为自己姻缘铺路的毒妇。 而他,为了这个女人,把真正关心母亲,为母亲奔波寻药的沈云涟,当成了仇人。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恶毒,骂她下作,他为了逼她低头,不惜拿她表哥的性命做要挟…… 一股巨大的恶心和悔恨从胃里翻涌上来,他扶着廊柱,几乎要吐出来。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云涟提着灯笼走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她看都没看顾霆,只对身后的管家吩咐:“把人捆结实了,天亮后送去京兆府,就说是盗窃纵火的贼人。” 顾霆喉咙干涩,挣扎着开口:“涟涟,我……” 沈云涟终于瞥了他一眼。 “侯爷深夜造访,是想替林二小姐善后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可惜,晚了。”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提着灯笼径直回了院子。 顾霆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心口空了一大块。他想追上去解释,想说他错了,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敬国公府的丑事,沈云涟懒得再管。 她将那名小厮送官,罪名只是纵火未遂,并未牵扯出林姗儿。不是她心软,而是她知道,真正的报复,要自己亲手来才痛快。 她将到手的“雪枯草”和其他药材配好,每日照旧去靖安侯府为顾母施针。顾霆再也没敢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偶尔,她能感觉到一道复杂的目光,从远处投来。 这日,她从靖安侯府出来,便直接去了平南王府。 贺行霄身上的毒有些棘手,需要长期调理。 她刚进王府大门,就看到几个衣着朴素的妇人,领着半大的孩子,从账房那边出来,个个脸上都带着感激的神色。 为首的妇人见到沈云涟,还恭敬地福了福身。 沈云涟有些好奇,等她们走后,便随口问了句引路的管事:“那些是……” 管事恭敬地答道:“回沈小姐,都是些阵亡将士的家眷。王爷说,人虽然没了,但家里人总要活下去。” 沈云涟脚步一顿。 她顺着回廊往里走,又看到几个年轻女子在园子里说笑,她们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间虽有愁绪,但并无被禁锢的怨气。 “这些也是……” “是,”管事叹了口气,“有些是战乱中没了家人的孤女,有些是被家里卖了的,王爷瞧着可怜,便都收留在了府里,给口饭吃,并未……并未入房。” 沈云涟默然。 外界传言,平南王府姬妾成群,荒淫无度。 她原先也信了几分,以为这不过是他麻痹皇帝的手段。 今日一见,才知道那些传言背后,竟是这样的光景。 他并非传说中那个只知享乐的好色之徒,他养着满府的“姬妾”,却是在庇护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他将自己的俸禄家产,大半都拿去抚恤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遗孀。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好得多。 她走进书房时,贺行霄正临窗看书。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纹长袍,更衬得他面容俊美,气势迫人。 “来了?”他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云涟坐下,替他诊了脉,脉象比之上次,平稳了些许。 “恢复得不错。”她收回手,“照这个方子再吃半月,便可换下一阶段的药了。” 贺行霄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今日,似乎有心事?” 沈云涟摇了摇头,没说话。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选择与他合作,或许是重生以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从平南王府出来,天色已晚。 沈云涟刚回到鲁国公府门口,就见一辆马车疯了似的冲过来,险些撞到她的车驾。 车帘猛地被掀开,林姗儿披头散发地冲了下来,一双眼睛赤红,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沈云涟!你这个贱人!” 她上次被打了三十大板,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刚好,就听说了纵火的小厮被抓,顾霆对她避而不见的消息。 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她和顾霆的姻缘,彻底被沈云涟毁了! “我跟你拼了!”林姗儿尖叫着,像个疯子一样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支不知从哪儿拔下来的金簪。 沈云涟的丫鬟吓得尖叫,车夫也慌了手脚。 沈云涟却异常冷静。她不退反进,在林姗儿扑到近前的瞬间,侧身避开那致命一击,同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林姗儿持簪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林姗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金簪脱手落地。 沈云涟没有停手。她反身一脚,精准地踹在林姗儿的膝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林姗儿的身体软了下去,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她几乎晕厥,可沈云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踩住林姗儿另一条完好的腿,微微俯下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前世,你害我外祖满门,害我兄长惨死,害我沈家几十口人头落地。这一世,我只是断你双腿,让你后半辈子在床上躺着,已经是便宜你了。” 林姗儿疼得浑身抽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沈云涟脚下缓缓用力,林姗儿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你只要记住,这只是个开始。你欠我的,欠沈家的,欠窦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话音落下,她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林姗儿双眼一翻,彻底疼晕了过去。 沈云涟收回脚,看也没看地上那个死狗一样的人,转身对自己吓傻了的丫鬟和车夫道:“回府。” 敬国公府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敬国公看着被人抬回来,双腿尽断,已成废人的女儿,气得当场砸了半屋子的瓷器。 他连夜奔赴皇宫,冲到慈宁宫,跪在太后面前哭天抢地。 “太后!您要为姗儿做主啊!那沈云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将姗儿打成了残废!此等恶妇,无法无天,定要将她千刀万剐,为姗儿报仇啊!” 太后听完,亦是怒不可遏。 可她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毒,就是沈云涟解的,又有些投鼠忌器。沈云涟现在顶着个“神医”的名号,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无凭无据地动她,实在说不过去。 “此事,哀家知道了。”太后压下怒火,扶起敬国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着动不了她,难道还不能暗着来么?她沈云涟不是最在乎她那个外祖家,在乎她那个死鬼大哥留下的名声么?我们就从沈家和窦家下手!” 第11章 赌一把 第十一章 赌一把 敬国公和太后的密谋,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一道道奏折,堵在了朝堂上。 那日早朝,御史台的官员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弹劾敬国公。 “敬国公在任期间,贪墨军饷三十万两!” “敬国公之子在地方横行霸道,强抢民女,致人命案三起!” “敬国公府私设赌坊,勾结匪寇,走私违禁物资!”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铁证如山。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敬国公跪在殿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冷汗顺着鬓角滚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那些证据摆在面前,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证据,是从何而来?”皇帝沉声问道。 户部尚书出列:“回陛下,是平南王府送来的账本。” 兵部侍郎接着道:“地方命案的卷宗,是西凉王府派人从知府手中取来的。” 工部员外郎也站了出来:“走私违禁物资一事,是靖安侯亲自查到的线索。” 三方势力,不约而同地对准了敬国公。 皇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不傻,这三家同时出手,背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在护着沈云涟。 可敬国公犯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实锤,他就算想护,也护不住。 “敬国公贪赃枉法,罪不容诛!”皇帝一拍龙案,“革去一切职务,即刻下狱,听候发落!着刑部彻查敬国公府上下,若有同谋,一并治罪!” 敬国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不到三日,敬国公府便被查抄。 刑部的人翻出了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私藏兵器、勾结外敌的书信、甚至还有几本记录着朝中官员把柄的小册子。 这下,连太后都保不住他了。 敬国公被关进天牢的第五天夜里,狱卒送饭时,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 官方说法是畏罪自尽。 可京城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被灭口了。 沈云涟听到消息时,正在平南王府的书房里。 贺行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散漫。 “敬国公死了。”他放下茶盏,看向沈云涟,“你想要的结果,本王给你了。”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敬国公的死,是贺行霄动的手。 那些罪证,虽然是真的,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翻出来,并且精准地送到该送的人手里,没有贺行霄的人脉和手段,根本做不到。 “多谢王爷。”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贺行霄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他顿了顿,又道:“林姗儿虽成了废人,但她毕竟是太后的侄女。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你往后行事,还需小心。” 沈云涟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太后不会放过她。 可她也不怕。 前世的仇,她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太后,皇帝,还有那些曾经踩着她往上爬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从平南王府出来,天色已晚。 沈云涟刚上马车,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顾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站在路灯下,脸上的神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沈云涟看了他一眼,吩咐车夫:“走。” “涟涟!”顾霆几步冲了过来,拦在马车前,“我有话跟你说。” 沈云涟掀开车帘,冷冷地看着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我错了。”顾霆的声音有些哑,“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错了。涟涟,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云涟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日的霜雪。 “顾霆,你知道吗?前世我死的时候,也曾经这样求过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说我罪有应得。” 顾霆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一世,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沈云涟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求错人了。” 马车缓缓驶离,留下顾霆一个人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 他终于明白了。 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 靖安侯府,松鹤堂。 顾母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沈云涟每日按时来施针送药,从不缺席。 顾母拉着她的手,眼眶有些泛红:“涟涟,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姨母知道,霆儿那孩子做了很多混账事,你心里有气。可他……他真的知道错了。” 沈云涟轻轻抽回手,声音平静:“姨母,您的病我会治好,这是我答应过您的。但我和顾霆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顾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沈云涟收拾好药箱,正要离开,顾母忽然叫住了她。 “涟涟,你现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云涟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吧。” 走出松鹤堂,沈云涟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她想起了贺行霄那双桃花眼,想起了他为她做的那些事。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值得她赌一把。 沈云涟回到鲁国公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刚进院子,贴身丫鬟春杏就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西凉王府的人来了,说是世子身子不舒服,请您明日务必过府一趟。” 沈云涟点点头,想起前世贺昀对她的好,心里软了几分。 那时候她被关在天牢里,浑身是伤,是贺昀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偷偷给她送药。虽然最后她还是死了,但那份情谊,她记得。 “知道了,明日一早我就过去。” 次日清晨,沈云涟用过早膳,便带着药箱去了西凉王府。 贺昀的院子在府里最僻静的地方,种满了竹子,清幽雅致。 她刚进院门,就看到贺昀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涟涟来了?”贺昀看到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有气无力,“我这几日总觉得胸口发闷,头也晕得厉害。” 沈云涟走过去,替他诊脉。 脉象平稳,气血充盈,哪里有半点病症? 她抬眼看向贺昀,后者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沈云涟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她没有拆穿。 前世贺昀待她那么好,这辈子他装病博关心,她就陪他演这场戏又如何? “世子这是受了风寒,我给你开几副药,按时服用,过几日就好了。” 贺昀眼睛一亮:“那涟涟这几日能不能天天来看我?我一个人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沈云涟答应得很爽快。 贺昀高兴得差点从榻上坐起来,又想起自己还在“生病”,连忙重新躺好,继续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第12章 别管我 第十二章 别管我 沈云涟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从西凉王府出来,已经是午后了。 沈云涟正要上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回头,看到贺行霄骑着马从街角转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英姿勃发,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沈小姐。”贺行霄勒住马,翻身下来,“正好遇到你,省得本王再跑一趟鲁国公府了。” 沈云涟有些意外:“王爷找我有事?” “嗯。”贺行霄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林姗儿的事,太后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沈云涟眼神一凛。 “太后虽然明面上动不了你,但她在暗地里已经开始针对沈家和窦家了。”贺行霄顿了顿,“你外祖父窦老将军,前些日子上了一道请辞的折子,皇帝没批。但太后已经让人在御史台那边做文章,准备弹劾窦家。” 沈云涟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窦家就是这样一步步被太后和皇帝算计,最后满门抄斩。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多谢王爷告知。” “不必谢。”贺行霄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我既然是合作关系,本王自然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明日午后,来平南王府一趟,本王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沈云涟点头应下。 贺行霄这才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回到鲁国公府,沈云涟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沈国公正在处理公务,看到女儿进来,放下了手里的笔。 “涟涟,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父亲,我有事要跟您说。”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太后要对窦家动手了。” 沈国公脸色一变:“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平南王告诉我的。” 沈国公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外祖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只是太后铁了心要动窦家,我们……” “父亲,女儿有个法子。”沈云涟打断了他的话,“但需要您配合。” 沈国公看着女儿,眼神里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女儿变了。 以前的涟涟虽然聪慧,但性子软,遇事总是退让。可现在的她,眼神坚毅,做事果决,完全像换了个人。 “你说。” 沈云涟凑到父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国公听完,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拍案而起:“好!就这么办!” ——— 次日午后,沈云涟准时到了平南王府。 贺行霄在书房里等她,桌上摆着一壶茶,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云涟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林姗儿虽然废了,但太后不会善罢甘休。”贺行霄开门见山,“她现在动不了你,就会从你在乎的人下手。窦家是第一个目标,沈家是第二个。” “我知道。”沈云涟放下茶盏,“所以我需要王爷帮忙。” “说。” “我要扳倒太后。” 贺行霄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眼看向沈云涟,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沈云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太后不死,我和我的家人永无宁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贺行霄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玩味。 “有意思。”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那你打算怎么做?” “太后最大的依仗是皇帝。”沈云涟缓缓说道,“只要皇帝倒了,太后就是无根之木。” 贺行霄眼神一深。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看出来了,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合作,而是那个位置。 “你想让本王造反?” “不是造反。”沈云涟纠正他,“是拨乱反正。” 贺行霄被她这话逗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你就不怕本王得了天下,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不怕。”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因为王爷需要我。” 贺行霄转过身,看着她。 这个女人,聪明得让人心惊。 她说得没错,他确实需要她。 他身上的毒虽然在慢慢好转,但要彻底根除,还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他要做的事,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狠,又足够了解太后和皇帝的人。 沈云涟,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贺行霄走回桌边,伸出手,“那我们就赌一把。” 沈云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像是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盟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靖安侯求见。” 贺行霄眉头一皱,看向沈云涟。 沈云涟淡淡道:“让他进来吧,反正迟早要见的。” 片刻后,顾霆走了进来。 他看到沈云涟也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平南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有什么话,当着沈小姐的面说就是。”贺行霄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散漫,“本王和沈小姐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顾霆死死盯着沈云涟,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沈云涟,你接近 平南王,是不是为了借他的手对付太后和皇帝?” 沈云涟没说话。 贺行霄却笑了:“靖安侯这是在挑拨离间?” “我没有挑拨离间,我说的是事实!”顾霆的声音有些激动,“她前世被太后害死,这辈子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报仇!她嫁给你,也是为了利用你!” 这话一出,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云涟的脸色变了变。 她没想到,顾霆竟然把她重生的事说了出来。 贺行霄看向她,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重生?”他缓缓开口,“有意思。”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云涟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她转头看向顾霆,眼神冷得像冰:“你说完了?” 顾霆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涟涟,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你想报仇我帮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但你不能……” “不能什么?”沈云涟打断他,“不能嫁给平南王?顾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第13章 狼狈 第十三章 狼狈 “我……”顾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资格。 前世他害她那么惨,这辈子她不杀他已经是仁慈了。 贺行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桃花眼里看不出喜怒。 “靖安侯,你说的这些,本王都知道。” 顾霆愣住了。 “沈小姐前世的遭遇,她对太后和皇帝的恨意,本王早就看出来了。”贺行霄站起身,走到窗边,“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本王就会跟她解除婚约?”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恰恰相反,本王觉得,她这样的人,才配站在本王身边。” 顾霆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想挑拨离间,却没想到贺行霄根本不在乎。 “你疯了!”他看着贺行霄,“你知道她想做什么吗?她是想让你造反!你这是在找死!” “本王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贺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来人,送客。” 两个侍卫走了进来,架起顾霆就往外拖。 “沈云涟!”顾霆挣扎着回头,“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沈云涟看都没看他一眼。 等顾霆被拖出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行霄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不问问我,顾霆说的是不是真的?”沈云涟开口。 “不用问。”贺行霄喝了口茶,“本王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放下茶盏,看向她:“而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你想报仇,本王想要那个位置,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沈云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也还要危险。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那我们继续说正事。”她收起笑容,“太后那边,我已经让父亲在准备了。窦家的事,需要王爷在朝堂上帮忙。” “可以。”贺行霄点头,“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婚期提前。”贺行霄看着她,“本王不想等了。” 沈云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贺行霄会提这个要求。 “为什么?” “因为本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人。”贺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这样,就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你了。” 沈云涟抬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好像不只是利用那么简单了。 “好。”她听到自己说,“婚期提前。”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炸了。 平南王要娶沈云涟的事,本来就已经够劲爆了,现在婚期还要提前,这简直是在所有人脸上扇巴掌。 尤其是顾霆。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手里的笔直接被他捏断了。 “王爷府上送来了请帖。”管家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张烫金的请帖,“说是半月后就成亲,请侯爷务必赏光。” 顾霆盯着那张请帖,眼睛都红了。 半月后。 半月后沈云涟就要嫁给贺行霄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侯爷,您去哪儿?”管家在后面追。 “靖安侯府!” 顾霆直接冲到了靖安侯府,却被门房拦了下来。 “侯爷,沈小姐吩咐了,不见您。” “让开!”顾霆推开门房,硬闯了进去。 他一路冲到沈云涟住的院子,却看到院门紧闭,几个婆子守在门口。 “沈云涟!你出来!”他对着院子里喊,“你出来跟我说清楚!” 院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顾霆站在门外,像个疯子一样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也没等到沈云涟出来。 最后还是顾母听到消息,让人把他拖了回去。 “你够了!”顾母气得浑身发抖,“涟涟都要嫁人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母亲,她不能嫁给贺行霄!”顾霆跪在地上,“她是被逼的,她根本不喜欢贺行霄!” “那又如何?”顾母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就算她不喜欢,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霆儿,你前世做的那些事,这辈子还不够吗?” 顾霆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顾母叹了口气,“你害窦家长子,烧涟涟的药,这些事我都知道。霆儿,你已经伤她太深了,放手吧。” 顾霆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 可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前世他那么对她,这辈子她重生了,却不给他一个机会? 凭什么她宁愿嫁给贺行霄,也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西凉王府。 贺昀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喂鱼。 手里的鱼食撒了一地。 “世子,您没事吧?”侍从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贺昀弯腰捡起鱼食,声音有些哑,“我能有什么事?” 他当然有事。 他喜欢沈云涟那么多年,前世为了她差点丢了命,这辈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却被她拒绝了。 现在她要嫁给他皇叔了。 贺昀站起身,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忽然笑了。 也好。 至少她嫁的人,是他皇叔。 至少他知道,贺行霄会对她好。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对侍从说:“去准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送到平南王府。” “是。” ——— 半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成亲这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平南王府张灯结彩,门口停满了各家送礼的马车。 沈云涟坐在闺房里,任由喜娘给她梳妆打扮。 铜镜里的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美得不可方物。 “新娘子,吉时快到了。”喜娘笑眯眯地说。 沈云涟点点头,站起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顾霆闯进来了!”春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顾侯爷在外面,说要见您最后一面!” 沈云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出房间,就看到顾霆站在院子里,一身狼狈,眼睛通红。 “涟涟。”他看到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就说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沈云涟没说话。 “ 第14章 太后召见 第十四章 太后召见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云涟和贺行霄面对面跪着,隔着盖头,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撑在地上。 礼成之后,贺行霄牵着她进了洞房。 房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声被隔绝了大半。 贺行霄伸手掀开她的盖头,凤冠太沉,沈云涟的脖子都有些酸了。 “累了?”贺行霄接过她手里的秤杆,随手扔在一旁。 “还好。”沈云涟活动了下脖子,“外面的宾客?” “让管家应付着。”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本王今日不太舒服,不想出去应酬。” 沈云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走过去替他诊脉。 脉象紊乱,气血翻涌,是毒性发作的征兆。 “你的毒又发作了?”她皱眉,“上次不是才发作过三天?” “本王也不知道。”贺行霄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这几日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沈云涟从妆奁里翻出针包,挑了几根银针出来。 “把衣服脱了。” 贺行霄挑眉看她。 沈云涟面不改色:“施针需要找准穴位,你的衣服太厚了。” 贺行霄笑了,也不说话,直接解开了外袍。 里面是件月白色的中衣,料子轻薄,隐约能看到肌肤的线条。 沈云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她前世行医多年,什么样的身体没见过。 银针刺入穴位,贺行霄闷哼了一声。 “疼?” “还行。”贺行霄的声音有些紧绷,“你这手法,比上次狠多了。” “因为你的毒比上次严重。”沈云涟又下了几针,“你当初到底中的什么毒?怎么这么难缠?” 贺行霄沉默了片刻。 “南征的时候,有个蛊师。”他缓缓开口,“她在水源里下了毒,当时军中上百人中招,本王也没能幸免。” “蛊毒?”沈云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蛊毒是最难解的,尤其是苗疆那边的蛊,千奇百怪,很多连医书上都没有记载。 “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本王活了下来。”贺行霄看着窗外,“但这毒一直没能彻底清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 “发作的时候会怎样?” “疼。”贺行霄的语气很平淡,“五脏六腑都在疼,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噬。” 沈云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前世,贺行霄登基后没多久,就突然暴毙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操劳过度,现在想来,恐怕是这蛊毒发作,要了他的命。 “这毒能解吗?”贺行霄问。 “能。”沈云涟收回最后一根针,“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半年。” 贺行霄笑了:“那本王得活到半年后才行。” 沈云涟看着他,这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会活着的。”她收好针包,“我不会让你死。” 贺行霄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什么情绪,转瞬即逝。 “为什么?” “因为我还需要你。”沈云涟很坦诚,“你死了,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贺行霄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也对,本王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沈云涟没接话。 她确实是在利用贺行霄,这点她从来没否认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的宴席差不多该散了。”贺行霄站起身,“本王去应付一下。” “你的毒刚发作,还是少走动。” “无妨。”贺行霄穿好外袍,“今日是本王大婚,总得露个面。”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明日一早,宫里会来人宣旨。” 沈云涟愣了一下:“什么旨?” “封你为平南王妃。”贺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了。” 他说完就出去了,留下沈云涟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平南王妃。 这个身份,比她想象中来得快。 有了这个身份,她在京城的地位就彻底不一样了。太后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 沈云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王府。 前世她死得那么惨,这辈子,她要一点点拿回来。 太后,皇帝,还有那些踩着她往上爬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 第二天一早,宫里果然来了人。 沈云涟跪在大堂上接旨,听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念着圣旨。 “……册封沈氏为平南王妃,赐金册金印,即日生效。钦此。” “臣妇接旨,谢主隆恩。” 太监笑眯眯地把圣旨递给她:“王妃,恭喜了。” 沈云涟接过圣旨,又让人送上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太监掂了掂,笑得更开了:“王妃大方,咱家就不多叨扰了。” 等太监走后,贺行霄从书房里出来。 “感觉如何?” “还行。”沈云涟把圣旨递给管家,“就是这金册太沉了。” 贺行霄笑了:“习惯就好。” 他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林姗儿那边,有消息了。” 沈云涟眼神一凛。 “太后昨晚连夜把人接进宫了。”贺行霄的语气有些玩味,“看来是想保住她。” “保不住的。”沈云涟的声音很冷,“她做的那些事,足够她死十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自己说出来。” 贺行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 当天下午,朝堂上果然有人弹劾窦家。 说窦老将军在任期间,克扣军饷,纵容手下欺压百姓,甚至还私自扣留了朝廷的军械。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窦爱卿,这些指控,你可有话” 窦老将军跪在殿下,腰板挺得笔直:“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皇帝冷笑,“那就是承认了?” “臣不承认。”窦老将军抬起头,“但臣知道,就算臣辩解,陛下也不会信。” 殿上一片哗然。 窦老将军这话,等于是在说皇帝偏听偏信。 “放肆!”皇帝一拍龙案,“窦卿,你这是在质疑朕?” “臣不敢。”窦老将军低下头,“臣只是想说,这些罪名,臣一条都没犯过。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查。” “查?”皇帝冷笑,“怎么查?你在边关经营多年,就算有证据,也早就被你毁了。” “陛下。”这时,贺行霄站了出来,“臣有话说。” 皇帝看着他,眼神冷了几分:“平南王有何高见?” “窦老将军在边关多年,战功赫赫。”贺行霄不紧不慢地说,“若无实证,仅凭几封弹劾折子,就要治他的罪,恐怕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平南王这是在为窦家说情?” “臣不是说情。”贺行霄看着皇帝,“臣只是觉得,此事蹊跷。” “哪里蹊跷?” “窦老将军前些日子刚上了请辞的折子,这边弹劾的奏折就来了。”贺行霄顿了顿,“这时机,未免太巧了。” 殿上的大臣们窃窃私语。 确实,这时机太巧了。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贺行霄在暗示什么——有人在针对窦家。 而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针对窦家的,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第15章 又被骂了 第十五章 又被骂了 殿上的气氛凝固了。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青筋暴起。 贺行霄这话,等于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太后拖下了水。 “平南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太后息怒,臣只是就事论事。”贺行霄不紧不慢,“若陛下觉得臣说得不对,大可派人彻查。” 皇帝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怒火:“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等所有人散去,皇帝直接去了慈宁宫。 “母后,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后坐在榻上,面无表情:“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窦家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推动?” “是又如何?”太后冷笑,“姗儿被那贱人害成那样,哀家不给她报仇,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 “母后!”皇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贺行霄现在正盯着我们?你这么做,只会让他抓到把柄!” “那又怎样?”太后站起身,“哀家就是要让沈云涟知道,得罪哀家的下场!” 皇帝看着太后,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知道,母后这次是真的被仇恨冲昏了头。 ——— 平南王府。 沈云涟正在书房里翻看账本,管家进来禀报:“王妃,靖安侯求见。” 沈云涟头也没抬:“不见。” “可是侯爷说,他是来替林二小姐求情的。” 沈云涟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 片刻后,顾霆走了进来。 他这几日明显憔悴了不少,眼下青黑,胡茬都冒了出来。 “涟涟,我……” “有话快说。”沈云涟放下账本,语气冷淡。 顾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出了来意:“姗儿现在很可怜,她被太后接进宫了,但太后对她也不好。她托人给我传话,说想见你一面。” 沈云涟笑了。 那笑容冷得刺骨。 “顾霆,你是不是有病?” 顾霆愣住了。 “林姗儿害我,你让我去见她?她想杀我,你让我去送死?”沈云涟站起身,“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霆急了,“姗儿她只是想跟你解释,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沈云涟打断他,“那我前世被她害死,是不是也是被逼的?”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涟涟,我知道你恨她,但她现在已经废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放过她?”沈云涟走到他面前,“那前世她害我满门的时候,怎么不放过我?” “我……” “滚。”沈云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再让我看到你,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顾霆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忽然意识到,沈云涟是真的恨林姗儿。 不,不只是恨。 她是想让林姗儿死。 “涟涟,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对不对?”顾霆忽然开口,“你是因为我喜欢姗儿,所以才这么针对她?” 沈云涟转过身,眼神里满是讽刺。 “顾霆,你是不是自恋到没边了?” 她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我针对林姗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谁?天底下就你一个男人?” 顾霆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我恨林姗儿,是因为她前世害我满门。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沈云涟冷笑,“你要是再敢来烦我,我就让贺行霄收拾你。” 她说完,直接让人把顾霆拖了出去。 顾霆被扔出王府大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一直以为,沈云涟针对林姗儿,是因为吃醋。 可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 慈宁宫。 林姗儿躺在床上,双腿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吓人。 “姗儿,你放心,姨母一定会为你报仇。”太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姨母,我不想报仇了。”林姗儿的声音很虚弱,“我只想见顾大哥一面。” “见他做什么?”太后皱眉,“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云涟,根本不在乎你。” 林姗儿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见他。哪怕就一面也好。” 太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 “好,姨母让人去请他。” 顾霆接到消息的时候,刚从平南王府出来。 他本来不想去,可想到林姗儿现在的处境,还是进了宫。 林姗儿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顾大哥,你来了。” 顾霆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你找我有事?” “我……”林姗儿咬了咬唇,“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恨我?” 顾霆沉默了片刻:“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林姗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沈云涟。顾大哥,你能不能帮我,让她向我道歉?” 顾霆的眉头皱了起来。 “姗儿,这件事是你不对。” “我哪里不对了?”林姗儿激动起来,“我只是想嫁给你,这有什么错?” “你不该害我母亲。”顾霆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让人烧了涟涟的药,差点害死我母亲。这件事,我不会原谅你。” 林姗儿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霆会这么说。 “可是……可是我也是被逼的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沈云涟一直缠着你,我也不会做这些事。” 顾霆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真的是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林姗儿吗? “姗儿,你好好养伤。”他站起身,“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顾大哥!”林姗儿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因为双腿的剧痛又倒了回去,“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顾霆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林姗儿躺在床上,眼泪流个不停。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所有。 家族被抄,双腿被废,就连顾霆,也不要她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云涟。 “我要杀了她。”林姗儿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杀了她!” ——— 平南王府,书房。 贺行霄正在处理公务,沈云涟推门进来。 “林姗儿那边,有动静了。” 贺行霄放下笔:“说。” “她让顾霆来找我,想让我去见她。”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我拒绝了。” “嗯。”贺行霄点头,“林姗儿现在被太后保着,不好动手。” “我知道。”沈云涟的眼神冷了几分,“所以我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她自己作死的机会。” 贺行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耐心。 “对了,窦家那边,证据都准备好了?” “嗯。”沈云涟点头,“父亲那边已经把账本和卷宗都整理出来了,随时可以呈上去。” “好。”贺行霄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6章 争论不休 第十六章 争论不休 朝堂上的争论持续了三日。 窦老将军被关在大理寺,每天都有人提审,但他咬死了不松口,那些所谓的罪证,一条都对不上。 第四日早朝,沈国公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看着他,眼神闪烁:“沈爱卿请讲。” “臣这里有一份账本。”沈国公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窦家这些年在边关的开支明细,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还有地方知府的卷宗,以及兵部的军械调拨记录。这些东西,足以证明窦老将军清白。” 户部尚书接过账本,当场翻阅,越看脸色越凝重。 “陛下,这账本……没有任何问题。” 兵部侍郎也检查了卷宗:“军械调拨的数目,与兵部的记录完全吻合。” 殿上一片哗然。 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既然如此,那之前的弹劾,又是怎么回事?” 御史台的官员跪了一地,一个个额头冒汗。 “臣……臣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贺行霄慢悠悠地开口,“不妨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那官员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说了:“是……是太后身边的嬷嬷找到臣,说窦家有问题,让臣上折子……” 殿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帘子后面。 太后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放肆!”她猛地一拍扶手,“哀家什么时候让人去找你了?你这是血口喷人!” “太后息怒。”贺行霄不紧不慢,“既然有人冒用太后的名义,那就该查清楚才是。” 皇帝深吸了口气:“此事容后再议。窦老将军既然清白,即刻释放,官复原职。” 窦老将军跪在殿下,声音洪亮:“臣谢主隆恩。” 退朝后,太后直接回了慈宁宫,把身边的嬷嬷叫了过来。 “你到底跟谁说了?” 嬷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奴婢……奴婢只是按照太后的吩咐……” “闭嘴!”太后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现在立刻去御史台那边,说你是被人收买了,跟哀家没关系!” 嬷嬷哭着应下。 可还没等她出宫,大理寺的人就把她抓走了。 三日后,嬷嬷畏罪自尽。 太后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 平南王府。 沈云涟正在给贺行霄施针,听到管家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太后娘娘赏赐王妃,着人送来珠宝首饰若干。” 沈云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贺行霄睁开眼:“太后这是在做戏给谁看?” “给满朝文武看。”沈云涟收回银针,“她现在被抓住了把柄,只能装模作样地示好,好让别人觉得她大度。” “那你打算怎么办?” “收下。”沈云涟淡淡道,“不收白不收。” 她出去接了旨,看着那几箱子珠宝,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监笑眯眯地说:“王妃,太后娘娘说了,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让您别往心里去。” “有劳公公了。”沈云涟让人送上赏银,“回去替我谢过太后。” 太监走后,春杏凑过来:“小姐,这些珠宝怎么办?” “收起来。”沈云涟转身进了屋,“留着以后砸人用。” 春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贺行霄靠在榻上,听到这话也笑了:“你还真是记仇。” “那是自然。”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太后这次栽了跟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越是装大度,就越是在憋大招。” “所以你打算先下手为强?” “不。”沈云涟摇头,“我要等她先出手。” 贺行霄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出手,我才有理由反击。”沈云涟的眼神冷了几分,“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是她先动手的。” 贺行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会算计。 ——— 当天晚上,顾霆又来了。 这次他没进府,而是在门口等着。 沈云涟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他站在路灯下,眉头皱了起来。 “你还来做什么?” “涟涟,我就问你一句话。”顾霆看着她,“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姗儿?” 沈云涟笑了。 那笑声冷得刺骨。 “顾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走到他面前,“林姗儿害我满门,你让我放过她?你怎么不去问问她,当初为什么不放过我?” “可她现在已经废了……” “废了又怎样?”沈云涟打断他,“前世我被她害死的时候,她可有半点愧疚?顾霆,你要是再敢来烦我,我就让贺行霄把你发配到边关去。”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知道,沈云涟说得出做得到。 “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旧情?”沈云涟冷笑,“你配吗?” 她说完,直接进了府,留下顾霆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霆看着紧闭的府门,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忽然意识到,沈云涟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头。 ——— 慈宁宫。 太后坐在榻上,脸色阴沉。 “姨母,沈云涟收下赏赐了?”林姗儿躺在床上,声音虚弱。 “收了。”太后冷笑,“她以为哀家是真的在示好?做梦!” “那姨母打算怎么办?” “哀家已经让人去查了。”太后的眼神狠毒,“沈云涟这次能拿出那些证据,肯定是贺行霄帮的忙。哀家就不信,贺行霄那边没有把柄。” 林姗儿眼睛一亮:“姨母是想……” “对。”太后点头,“哀家要让皇帝看到,贺行霄在暗中培植势力,意图谋反。” 林姗儿激动得想坐起来,却因为双腿的剧痛又倒了回去。 “姨母,那沈云涟呢?” “她?”太后冷笑,“等贺行霄倒了,她一个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林姗儿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姨母,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姨母一定会为你报仇。” ——— 平南王府,书房。 贺行霄放下手里的密信,眉头紧皱。 “太后那边,已经开始查本王了。” 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有。”贺行霄顿了顿,“但她迟早会查到本王在边关的旧部。” 沈云涟的眼神冷了几分:“那些人,还听你的吗?” “听。”贺行霄点头,“但他们现在都在朝廷手里,本王不能轻举妄动。” 沈云涟沉默了片刻:“那就让太后先动手。” 贺行霄看着她:“你有把握?” “有。”沈云涟站起身,走到窗边,“太后越是急着扳倒你,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要等着,等她自己把把柄送到我们手里。” 贺行霄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女人,真的很有意思。 第17章 有点忙 第十七章 有点忙 沈云涟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去靖安侯府给顾母施针,中午赶去西凉王府看贺昀,下午还得回平南王府给贺行霄解毒。三个地方来回跑,马车都没停过。 这天她刚从西凉王府出来,就在门口碰到了顾霆。 “又去看贺昀?”顾霆站在路边,脸色难看。 沈云涟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直接上了马车。 “沈云涟!”顾霆追上去,拦在马车前,“你就这么喜欢往男人府里跑?” 车帘掀开,沈云涟探出头:“关你什么事?” “我母亲还躺在床上,你倒是有闲心天天往外跑!” “我每天早上都去给她施针,你眼瞎?”沈云涟冷笑,“还是说,你希望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你们侯府,好让林姗儿有机会再害一次?” 顾霆被噎得说不出话。 “让开。”沈云涟放下车帘,“再不让,我让车夫直接撞过去。” 马车扬长而去,留下顾霆一个人站在原地。 回到侯府,顾霆越想越气。 沈云涟以前对他百依百顺,现在却连正眼都不给。反倒是贺行霄和贺昀,她天天往人家府里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少爷。”小厮进来禀报,“老夫人叫您过去。” 顾霆到了顾母房里,就见沈母也在。 “霆儿,过来坐。”顾母拍了拍床边。 顾霆坐下,看着两位母亲的表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霆儿,你跟涟涟的婚事,不能再拖了。”顾母开口。 顾霆愣住:“母亲,您在说什么?” “我跟亲家母商量过了,下月就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不行!”顾霆站起身,“母亲,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沈云涟!” “那你喜欢谁?林姗儿?”顾母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害我的毒妇?” 顾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霆儿,涟涟是个好姑娘。”沈母叹了口气,“她这些日子天天来给你母亲看病,从来没有怨言。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 “我……” “你什么你?”顾母一巴掌拍在床上,“我现在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不娶涟涟,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知道母亲的脾气,说得出做得到。 “母亲,您别激动。”他压下心里的不快,“这件事,我得先问问涟涟的意思。” “她的意思?”顾母冷笑,“你以为她还会看上你?人家现在可是平南王妃,身份比你高多了!” 顾霆的手指收紧。 对,沈云涟现在是平南王妃了。 可那又怎样?她不过是被贺行霄利用罢了。等贺行霄腻了,她还不是得灰溜溜地回来? “母亲放心,我会跟她说的。” ——— 平南王府。 沈云涟刚给贺行霄施完针,就听管家来报,说靖安侯夫人和沈夫人来了。 “让她们进来。”贺行霄整理好衣襟。 两位夫人进了书房,看到贺行霄也在,都愣了一下。 “平南王。”两人行礼。 “两位夫人不必多礼。”贺行霄站起身,“本王还有事,先告退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沈云涟一眼。 沈云涟懂他的意思——有事叫他。 等贺行霄走后,顾母开了口:“涟涟,我跟你母亲商量过了,想给你和霆儿定亲。” 沈云涟正在收拾针包,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伯母,我说过了,我跟顾霆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顾母急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就是因为知根知底,所以才不合适。”沈云涟打断她,“伯母,您也知道,顾霆喜欢的是林姗儿。我嫁给他,只会让大家都不痛快。” “可是涟涟……”沈母也开口了。 “娘。”沈云涟看着她,“我已经嫁人了。” “那又怎样?”顾母急道,“你跟贺行霄不过是权宜之计,等他的毒解了,你们自然会和离。到时候你还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别人,不如嫁给霆儿。” 沈云涟笑了。 “伯母,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放下针包,“我跟王爷不会和离。” 两位夫人都愣住了。 “涟涟,你说什么?”沈母不敢相信。 “我说,我跟王爷不会和离。”沈云涟的语气很平静,“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可是贺行霄他……”顾母支支吾吾,“他府里那么多姬妾,你能忍?” “那些姬妾,王爷从来没碰过。” 顾母和沈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涟涟,你是不是被他骗了?”沈母急道,“男人的话,怎么能信?” “娘,我没被骗。”沈云涟站起身,“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而且,就算我跟王爷和离了,我也不会嫁给顾霆。” “为什么?”顾母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不喜欢他。”沈云涟看着她,“伯母,您的病我会治好,但婚事就不要再提了。” 顾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 两位夫人走后,贺行霄从外面进来。 “都听到了?”沈云涟问。 “嗯。”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你就这么确定,本王不会碰那些姬妾?” “你要是想碰,早就碰了。”沈云涟收拾好针包,“何必等到现在?” 贺行霄笑了:“你倒是了解本王。”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 靖安侯府。 顾母回到房里,整个人都蔫了。 “夫人,您别太难过。”沈母劝道,“涟涟那孩子,向来有主意。她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真的不愿意。” “可是霆儿……”顾母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让他打光棍吧?” “那也不能强求啊。”沈母摇头,“涟涟现在是平南王妃,身份贵重。就算她愿意,贺行霄也不会放人的。” 顾母沉默了。 她知道沈母说得对。 可她就是不甘心。 沈云涟那么好的姑娘,凭什么不能做她的儿媳妇? “夫人,您还是想开点吧。”沈母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等沈母走后,顾霆进来了。 “母亲,怎么样了?” 顾母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霆儿,是不是母亲没用,连你的婚事都办不成?” “母亲,您别这么说。”顾霆坐在床边,“涟涟她……她怎么” “她说不会嫁给你。”顾母抹了把眼泪,“还说就算跟贺行霄和离了,也不会嫁给你。”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真的这么” “嗯。”顾母点头,“霆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顾霆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的种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 可这愧疚来得太晚了。 沈云涟已经不要他了。 第18章 去找她! 第十八章 去找她! 顾霆从母亲房里出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没想到沈云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少爷。”小厮跑过来,“林二小姐那边又传了消息,说想见您。” 顾霆烦躁地摆摆手:“不见。” “可是林二小姐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让她别来烦我!” 小厮吓得退下了。 顾霆站在院子里,想起母亲刚才的话,心里堵得慌。 他承认,前世的事确实是他做错了。可那都过去了,沈云涟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少爷,不好了!”管家急匆匆跑过来,“外面传开了,说您跟林二小姐有私情!” 顾霆愣住:“什么?”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说您跟林二小姐早就私定终身,还说您三番五次去慈宁宫看她……” 顾霆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确实去看过林姗儿几次,但那是因为她托人传话,说有重要的事。可这些事怎么会传出去? “去查,看看是谁在背后传的!” 管家应声退下。 顾霆刚要回房,就听到顾母房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顾母坐在床上,脸色铁青,手里还拿着个茶杯。 “母亲……” “跪下!”顾母的声音在发抖。 顾霆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你跟林姗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假的?”顾母冷笑,“那你这些日子,为什么三番五次进宫?” 顾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林姗儿害我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顾母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那你为什么一次次替她说话?为什么在沈云涟面前维护她?” 顾霆跪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见林姗儿!”顾母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她那种毒妇,你要是敢再跟她来往,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母亲,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顾母捂着胸口,脸色越来越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居然被那种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话没说完,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母亲!”顾霆吓得魂飞魄散,“快去请大夫!” 府里乱成一团。 大夫赶来诊脉,脸色凝重:“夫人这是气急攻心,病情加重了。” “那怎么办?” “需要静养,千万不能再受刺激。”大夫顿了顿,“还有,得赶紧让沈大夫过来施针。” 顾霆立刻让人去请沈云涟。 沈云涟到的时候,顾母还昏迷着。 她诊了脉,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样?”顾霆急道。 “心脉紊乱,气血逆行。”沈云涟取出针包,“是不是又受刺激了?”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沈云涟也没再问,开始施针。 一炷香后,顾母悠悠转醒。 “涟涟……”她虚弱地开口。 “伯母,您别说话。”沈云涟收回银针,“好好休息。” 顾母握住她的手:“涟涟,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霆儿那孩子,让他跟林姗儿断了吧。”顾母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怕他被那毒妇害了。” 沈云涟沉默了片刻:“这事我管不了。” “你能管的。”顾母紧紧握着她的手,“霆儿听你的话……” “伯母,您误会了。”沈云涟抽回手,“顾霆从来不听我的话。” 她站起身:“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施针。” 出了房门,顾霆追了上来。 “涟涟,你等等。” 沈云涟没理他,直接往外走。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我真的没有跟林姗儿……” “顾霆。”沈云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跟谁有私情,关我什么事?” 顾霆愣住。 “我现在是平南王妃,你是靖安侯世子。”沈云涟的语气很平静,“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 “可是我……” “你什么你?”沈云涟打断他,“你喜欢林姗儿,就去跟她好好过。别动不动就来烦我。” 她说完,直接上了马车。 顾霆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心里堵得难受。 ——— 平南王府。 贺行霄正在书房看折子,听到沈云涟回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 “顾母怎么样了?” “气急攻心,病情加重。”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不过暂时稳住了。” “因为顾霆跟林姗儿的事?” “嗯。” 贺行霄倒了杯茶递给她:“这谣言,是你传出去的?” 沈云涟接过茶杯,没说话。 贺行霄笑了:“你这招够狠的。” “不狠不行。”沈云涟喝了口茶,“顾母要是不死心,以后还会来烦我。” “所以你就借刀杀人,让她自己去收拾顾霆?” “对。” 贺行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女人,真的很聪明。 “对了,太后那边有动静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密信,“她派人去边关查本王的旧部了。” 沈云涟放下茶杯:“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有。”贺行霄顿了顿,“但她迟早会查到,本王在边关留了一支军队。” “那支军队,有多少人?” “三千。” 沈云涟的眼神亮了:“够了。” 贺行霄挑眉:“够什么?” “够造反。”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沈云涟站起身,“太后还没露出破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她先动手。”沈云涟走到窗边,“她越是急着扳倒你,就越容易犯错。” 贺行霄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耐心。 ——— 慈宁宫。 太后正在看密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贺行霄在边关留了军队?” “是。”暗卫跪在地上,“三千人,都是他当年的旧部。” 太后冷笑:“果然是狼子野心。” “太后,要不要禀报陛下?” “不急。”太后放下密报,“光凭这个,还不足以扳倒他。” 她顿了顿:“继续查,看看他这些年还做了什么。” 暗卫应声退下。 林姗儿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姨母,贺行霄要是倒了,沈云涟怎么办?” “她?”太后冷笑,“一个女人罢了,翻不出什么浪花。” 林姗儿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姨母,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姨母一定会为你报仇。” ——— 靖安侯府。 顾霆跪在顾母床前,整整跪了一个时辰。 “母亲,我答应您,以后不会再见林姗儿了。” 顾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顾霆咬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跟她来往。” 顾母这才松了口气。 “霆儿,你要记住,林姗儿那种女人,不能要。”她虚弱地开口,“她心思歹毒,早晚会害了你。” “我知道。” “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娶涟涟。” 顾霆的手指收紧。 “母亲,涟涟她……她已经嫁人了。” “那又怎样?”顾母咳了几声,“等她跟贺行霄和离了,你再娶她。” 顾霆沉默了。 他知道,沈云涟不会跟贺行霄和离。 她刚才说得很清楚,她要跟贺行霄一直这样下去。 “母亲,您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我先出去了。” 出了房门,顾霆站在院子里,心里堵得难受。 沈云涟不要他了。 母亲逼着他跟林姗儿断绝来往。 他现在两头不是人。 “少爷。”管家走过来,“查清楚了,传谣言的人,是平南王府的。” 顾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果然是沈云涟。 她为了逼他跟林姗儿断了,居然用这种手段。 “去,给我备马。” “少爷,您要去哪儿?” “平南王府。” 第19章 躲不过的算计 第十九章 躲不过的算计 顾霆赶到平南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守门的侍卫拦住他:“侯爷,王妃已经歇下了。” “让开。”顾霆的脸色很难看,“我有急事找她。” “这……”侍卫为难地看着他。 “怎么,本侯连进门都不配了?” “侯爷息怒,小的这就去通报。” 侍卫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不用通报了。” 贺行霄从府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本书。 “平南王。”顾霆勉强行了个礼。 “靖安侯这么晚来本王府上,所为何事?”贺行霄靠在门框上,语气散漫。 “我找沈云涟。” “哦?”贺行霄翻了一页书,“找本王的王妃做什么?” 顾霆咬牙:“我有话跟她说。” “可惜,本王的王妃不想见你。”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王爷就不要管了。” 贺行霄合上书,抬眼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温度。 “靖安侯这话就不对了。”他笑了,“沈云涟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她的事,本王怎么能不管?” 顾霆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爷,您跟沈云涟不过是权宜之计,何必……” “权宜之计?”贺行霄打断他,“靖安侯是怎么知道的?” 顾霆一愣。 “还是说,你一直觉得本王配不上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另一道声音传来。 “哥,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贺昀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顾霆,眉头皱了起来。 “哟,这不是靖安侯吗?”他走到贺行霄身边,“大晚上的不在家陪母亲,跑到我们府上做什么?” 顾霆的手指收紧。 “本侯来找沈云涟。” “找她做什么?”贺昀冷笑,“难不成又想让她去给林姗儿赔罪?” “我没有……” “没有?”贺昀啧了一声,“那你上次来,不就是这么说的?” 顾霆的脸涨得通红。 “行了。”贺行霄开口,“靖安侯,天色不早了,请回吧。” “我……” “怎么,还想硬闯不成?”贺昀往前走了一步,“靖安侯要不要试试?” 顾霆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好,很好。”他冷笑,“贺行霄,你别得意太早。沈云涟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那就不劳靖安侯操心了。” 顾霆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了,贺昀才松了口气。 “这人真是烦。” “嗯。”贺行霄往府里走,“最近盯紧点,别让他再进来。” “放心,我已经跟守门的说了。”贺昀跟在他身后,“对了,嫂子呢?” “在书房。” 两人到了书房,沈云涟正在整理药材。 “顾霆走了?”她头也不抬。 “走了。”贺昀在椅子上坐下,“不过他好像很不甘心。” “不甘心也没用。”沈云涟把一味药材放进瓷瓶里,“他以后进不了这个府。” 贺昀看着她,忽然笑了。 “嫂子,你对顾霆还真是绝情。” 沈云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我前世对他够好了,这辈子,他不配。” 贺昀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想起前世的事。 那时候沈云涟被关在大牢里,顾霆从来没去看过她一眼。 “对了。”贺行霄开口,“明日秋狩,你也去?” “去。”沈云涟点头,“太后肯定会去,我得盯着。” “那本王陪你。” 沈云涟看着他,没说话。 贺行霄笑了:“怎么,不愿意?” “没有。”沈云涟收回视线,“我只是在想,你的毒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秋狩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要是发作了……” “无妨。”贺行霄打断她,“本王带着你,不会有事。” 沈云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贺昀看着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派人来传旨,说皇帝要在离宫设秋狩宴,着平南王和王妃一同前往。 沈云涟换上骑装,跟着贺行霄上了马车。 “王爷。”春杏凑过来,小声说,“靖安侯夫人那边又传话了,说想见小姐。” 沈云涟皱眉:“我不是说了不见吗?” “可是夫人说,老夫人的病又重了……” 沈云涟的手顿了一下。 “等秋狩结束再说。” 春杏应声退下。 贺行霄看着她:“顾母的病,很严重?” “心脉损伤,气血逆行。”沈云涟靠在车壁上,“她这次是真的被顾霆气坏了。” “那你还不去看?” “去了又能怎样?”沈云涟闭上眼,“她病成这样,都是顾霆害的。我去了,她只会让我劝顾霆跟林姗儿断了。” 贺行霄笑了:“所以你就躲着不见?” “不然呢?”沈云涟睁开眼,“难道你想让我去劝顾霆?” “本王可没这个意思。”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离宫。 离宫在京城郊外,占地极广,里面有山有水,专门用来打猎。 沈云涟刚下马车,就看到顾霆站在不远处。 他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涟涟……” “靖安侯。”沈云涟的语气很冷,“请自重。” 顾霆的脚步顿住。 “我只是想问你,母亲的病……” “你母亲的病,是你害的。”沈云涟打断他,“你要是真的孝顺,就别再去招惹林姗儿。”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已经答应母亲,不会再见她了。” “那就好。”沈云涟转身要走。 “涟涟!”顾霆拉住她的手腕,“你为什么要传那些谣言?你明知道母亲听了会生气……” “放开。”沈云涟看着他。 “你回答我!” “我说了,放开。” 顾霆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手腕一疼,不得不松了手。 贺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沈云涟身边。 “靖安侯,对别人的王妃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顾霆咬牙:“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哦?”贺行霄笑了,“本王怎么不知道,靖安侯跟本王的王妃之间,还有什么事?” “你……” “还是说,靖安侯想跟本王比划比划?” 贺昀也走了过来,站在贺行霄另一边。 “顾霆,你要是真想动手,我陪你玩玩。” 顾霆看着眼前的三人,拳头握得死紧。 “好,很好。”他冷笑,“沈云涟,你会后悔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云涟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贺昀啧了一声:“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别理他。”贺行霄拉着沈云涟往里走,“离宫那边,太后已经到了。” 沈云涟点头,跟着他进了离宫。 太后坐在高台上,看到沈云涟,眼神冷了几分。 沈云涟行了个礼,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南王妃。”太后开口,“听闻你医术高明,不知可否替哀家诊诊脉?” 沈云涟抬头看她。 太后笑得很慈祥,但那双眼睛里,满是算计。 第20章 别做伤心事 第二十章 别做伤心事 顾霆从侯府出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没想到沈云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少爷,去哪儿?”车夫问。 “回府。”顾霆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可越是闭眼,脑子里越是乱。 沈云涟那句“我不喜欢他”像根刺,扎在心口疼得厉害。 她以前明明那么喜欢他,恨不得天天粘在他身边。怎么现在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还是说,她是故意气他的? 顾霆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三日后,兵部传来消息——窦家长子窦明远奉命剿匪,在西南山区失了联。 沈云涟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贺行霄施针。 “什么?”她手一抖,差点把针扎歪了。 “窦少将军带着三百人进山剿匪,已经五天没消息了。”管家禀报,“兵部派人去找,也没找到。” 沈云涟的脸色白了几分。 窦明远是她大舅的独子,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前世窦家被抄,他也死在了刑场上。 “王爷。”她看向贺行霄。 贺行霄已经坐起身,眼神冷了几分:“本王知道了。” 他让管家去查,自己则看着沈云涟:“别急,先把情况弄清楚。” 沈云涟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手指还是忍不住发抖。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本王说了,会帮你。” 沈云涟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 当天晚上,管家就查到了消息。 “王爷,窦少将军是中了埋伏。”管家禀报,“有人提前给土匪通风报信,还在山里设了陷阱。窦少将军带的人不多,被困在山谷里出不来。” “谁干的?”沈云涟的声音冷得吓人。 “查到了一些线索,指向……靖安侯府。” 沈云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顾霆。”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贺行霄靠在椅背上,折扇轻摇:“他这是想逼你低头。” “做梦!”沈云涟冷笑,“他以为我会求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找他。”沈云涟转身就走。 “等等。”贺行霄叫住她,“你现在去找他,正中他下怀。” 沈云涟停下脚步。 她知道贺行霄说得对。 顾霆就是想看她低头求他,好满足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那怎么办?”她回头看贺行霄,“表哥他们困在山里,撑不了多久的。” “本王去救。”贺行霄站起身,“你留在府里,哪儿都别去。” 沈云涟愣住:“你要亲自去?” “嗯。”贺行霄走到她面前,“本王的人在西南有据点,比兵部的人快。” 他顿了顿:“而且,本王也想会会那些土匪。”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王爷……” “别多想。”贺行霄打断她,“本王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沈云涟一个人站在原地。 春杏凑过来:“小姐,王爷对您真好。”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看着贺行霄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靖安侯府。 顾霆正在书房里喝茶,小厮进来禀报:“少爷,窦家那边来人了,说要见您。” 顾霆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让他们进来。” 窦家的管事进了书房,一进门就跪下了。 “侯爷,求您救救我家少爷!” 顾霆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本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侯爷,我家少爷被困在西南山区,生死不明。”管事磕头,“求您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帮帮忙!” “本侯又不是兵部的人,怎么帮?”顾霆的语气很淡,“你们找错人了。” 管事还想说什么,被小厮拖了出去。 顾霆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就不信,沈云涟能眼睁睁看着窦明远死。 只要她肯低头,他就放人。 可他等了三天,沈云涟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反倒是兵部那边传来消息——平南王亲自带人去西南了。 顾霆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平南王带了五百精兵,连夜赶往西南。”小厮禀报,“听说是沈王妃求的。” 顾霆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没想到,沈云涟居然去找了贺行霄。 而贺行霄,居然真的去了。 “少爷,现在怎么办?”小厮小心翼翼地问。 顾霆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备马,本侯也去西南。” “啊?”小厮愣住,“少爷,您去干什么?” “去看看。”顾霆冷笑,“本侯倒要看看,贺行霄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西南山区。 贺行霄带着人马赶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王爷,窦少将军他们被困在前面的山谷里。”副将禀报,“土匪在谷口设了埋伏,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贺行霄看了眼地形,眼神冷了几分。 “不用强攻。”他收起折扇,“本王有办法。” 他让人分成三队,一队从正面佯攻,另外两队从侧面包抄。 土匪以为他们要强攻,把大部分人手都调到了谷口。 结果侧面的两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直接端了土匪的老巢。 等土匪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贺行霄带人冲进山谷,看到窦明远带着残兵躲在一个山洞里。 “窦少将军。”贺行霄走过去。 窦明远抬起头,看到是贺行霄,愣了一下:“平南王?” “本王奉王妃之命,来救你。”贺行霄扫了眼他身上的伤,“还能走吗?” “能。”窦明远挣扎着站起来,“多谢王爷。” 贺行霄没说话,让人把他们扶出去。 等所有人都撤出山谷,贺行霄才让人放火烧山。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把整个山头都烧秃了。 那些土匪,一个都没跑掉。 顾霆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站在山脚下,看着漫天的火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少爷,我们还要上去吗?”小厮问。 顾霆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回去。”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平南王府。 沈云涟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表哥没事?” “没事,就是受了点伤。”管家笑道,“王爷已经让军医给他看过了,修养几天就好。”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王爷呢?” “王爷还在西南,说要把那边的土匪清理干净。” 沈云涟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春杏跟进来,看到她在抹眼泪,吓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哭了?” “没事。”沈云涟擦了擦眼睛,“就是太高兴了。” 春杏松了口气:“奴婢还以为您伤心呢。” 沈云涟笑了笑,没说话。 她确实高兴。 可更多的,是感动。 贺行霄明明可以不管这件事,可他还是去了。 而且去得那么快,那么果断。 “小姐,您是不是喜欢上王爷了?”春杏忽然问。 沈云涟愣住:“你胡说什么?” “奴婢没胡说。”春杏笑眯眯,“小姐您看,王爷对您这么好,您对王爷也不一样。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沈云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但她确实对贺行霄,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靖安侯府。 顾霆回到府里,整个人都蔫了。 顾母看到他这副样子,皱起了眉:“霆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顾霆坐下,“就是有点累。” 顾母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涟涟的事?” 顾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霆儿,你要是真喜欢涟涟,就好好对她。”顾母劝道,“别总是做些让她伤心的事。” 顾霆苦笑:“母亲,她现在根本不理我。” “那是因为你之前做得太过分了。”顾母摇头,“你看看人家贺行霄,为了涟涟连西南都去了。你呢?你做了什么?”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 可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贺行霄能做到的,他做不到? “母亲,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我会想办法的。” 顾母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怕是要栽在沈云涟手里了。 第21章 刻意报复 第二十一章 刻意报复 五日后,贺行霄带着窦明远等人回了京。 沈云涟听到消息,直接跑到府门口等着。 马车停下,窦明远从车上下来,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表哥!”沈云涟冲过去扶住他。 窦明远笑了笑:“涟涟,我没事。” “还说没事,伤成这样。”沈云涟红了眼眶,“都怪我,要不是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窦明远打断她,“是我自己大意了。” 贺行霄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折扇轻摇:“窦少将军,本王府里已经备好客房,你先住几日,等伤好了再回去。” 窦明远拱手:“多谢王爷。” 沈云涟扶着窦明远进府,一路上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涟涟,你别担心了。”窦明远哭笑不得,“我真的没事,就是皮外伤。” “皮外伤也是伤。”沈云涟瞪他,“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急死了。” 窦明远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让你担心了。” 安顿好窦明远,沈云涟才去找贺行霄。 书房里,贺行霄正在看兵部送来的折子。 “王爷。”沈云涟进门,直接跪了下去。 贺行霄抬头,眉头一皱:“你这是做什么?” “谢王爷救命之恩。”沈云涟磕了个头,“这份恩情,涟涟永世不忘。” 贺行霄放下折子,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本王说过,不喜欢别人跪。” 沈云涟站起身,眼眶还是红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贺行霄打断她,“本王只是不想欠你人情罢了。” 他说着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折扇:“你之前帮本王解毒,本王救你表哥,扯平了。” 沈云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王爷,您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贺行霄的手顿了一下。 “您要真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当初就不会在太后寝殿帮我说话了。”沈云涟走到他面前,“您也不会为了救表哥,亲自带兵去西南。” 贺行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想多了。”他收起折扇,“本王只是顺路罢了。” “顺路?”沈云涟笑了,“从京城到西南,三千里路,这叫顺路?” 贺行霄没说话,转身去倒茶。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至少对她,他从来没有真正冷漠过。 “王爷,您的毒……” “快解了。”贺行霄喝了口茶,“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彻底清除。” 沈云涟点点头:“那我这几天加紧给您施针。” “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沈云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次的事,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贺行霄眼神冷了几分:“查到了。” “是谁?” “你猜。” 沈云涟咬了咬唇:“顾霆?” “聪明。”贺行霄放下茶杯,“他买通了兵部的人,提前给土匪通风报信,还在山里设了陷阱。” 沈云涟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贺行霄冷笑,“想逼你低头呗。” 沈云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王爷,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声张?” 贺行霄挑眉:“为什么?” “我想亲自去找他。”沈云涟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有些账,该好好算算了。” 贺行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随你。” 当天下午,沈母来了平南王府。 她一进门就拉着沈云涟的手,眼眶红红的:“涟涟,你表哥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点伤。”沈云涟扶她坐下,“娘,您别担心。” 沈母抹了抹眼泪:“我听说了,是平南王救的人?” “嗯。” “那我得好好谢谢他。”沈母站起身,“他人呢?” “在书房。” 沈母去了书房,见到贺行霄就要行大礼。 贺行霄连忙扶住她:“夫人不必多礼。” “王爷救了我侄儿,这份恩情……” “夫人言重了。”贺行霄打断她,“窦少将军是朝廷的人,本王身为王爷,救他是应该的。” 沈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我们窦家记下了。” 贺行霄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母回到外厅,拉着沈云涟的手:“涟涟,你嫁给平南王,是娘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沈云涟愣住:“娘……” “你看看人家王爷,为了救你表哥,亲自带兵去西南。”沈母叹了口气,“再看看顾霆那个白眼狼,两家世交这么多年,他居然……” 说到这里,沈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娘,您别哭了。”沈云涟给她擦眼泪,“顾霆的事,我会处理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不告诉您。”沈云涟笑了笑,“等处理完了,我再跟您说。” 沈母看着她,欲言又止。 “涟涟,娘知道你心里有数。”她握紧女儿的手,“但娘还是要说一句,顾霆那个人,不值得你再为他浪费时间。” 沈云涟点点头:“我知道。” 沈母走后,春杏凑过来:“小姐,夫人说得对,顾霆那个白眼狼,您就别管他了。” “我当然不会管他。”沈云涟冷笑,“但这笔账,我得跟他算清楚。”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就去了靖安侯府。 顾母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她来了,脸上露出笑容:“涟涟来了?” “伯母。”沈云涟行了个礼,“我来给您施针。” “好好好。”顾母拉着她的手,“涟涟,你表哥的事我听说了,多亏了平南王啊。” 沈云涟笑了笑,没说话。 给顾母施完针,她收拾好针包,忽然问:“伯母,顾霆在府里吗?” 顾母愣了一下:“在,怎么了?” “我有事找他。” 顾母的眼睛亮了:“涟涟,你是不是……” “伯母别误会。”沈云涟打断她,“我只是有些事要跟他说清楚。” 顾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云涟出了顾母的院子,直接去了顾霆的书房。 书房门开着,顾霆正在看书。 “顾霆。”沈云涟站在门口。 顾霆抬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算账。”沈云涟走进去,直接把门关上。 顾霆皱眉:“什么账?” “我表哥的事。”沈云涟看着他,“是你做的吧?” 顾霆的脸色变了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沈云涟冷笑,“那我说得再清楚一点——你买通兵部的人,给土匪通风报信,还在山里设陷阱,想困死我表哥。” 顾霆沉默了。 “你这么做,是想逼我低头求你?”沈云涟走到他面前,“顾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霆猛地站起来:“沈云涟,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沈云涟的声音冷得吓人,“我表哥差点死在山里,你知不知道?” “我……”顾霆张了张嘴,“我没想害他,我只是想让你……” “让我什么?让我求你?”沈云涟打断他,“顾霆,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求你?”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现在……” “我是喜欢过你。”沈云涟看着他,“但那是以前。” 她顿了顿:“现在的你,不配。” 顾霆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云涟……” “这是最后一次。”沈云涟转身往外走,“以后你再敢动我的人,我就让贺行霄把你发配到边关去。”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顾霆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霆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他终于明白了。 沈云涟是真的不要他了。 第22章 一巴掌 第二十二章 一巴掌 从靖安侯府出来,沈云涟直接去了城南的药铺。 掌柜的一见她就迎上来:"王妃,您要的药到了。" "在哪儿?" "在后院呢。"掌柜的引着她往里走,"一共三大箱,都是上好的药材。" 沈云涟看着那三个箱子,眼神冷了几分。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她托人从南边运来给顾母治病的药材。结果还没来得及用,药铺就莫名其妙失了火,三箱药全被烧了。 当时她以为是意外,后来才知道,是林姗儿派人干的。 "王妃,要不要现在就运回府?"掌柜的问。 "不急。"沈云涟转身往外走,"先放在这儿,我过两天再来取。" 掌柜的愣了一下,但还是应了。 出了药铺,春杏凑过来:"小姐,药不运回去吗?" "运回去做什么?"沈云涟上了马车,"等着被人烧了?" 春杏一惊:"小姐是说……" "前世这批药就是在药铺被烧的。"沈云涟靠在车壁上,"这次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春杏明白过来:"小姐是要守株待兔?" "嗯。" 当天晚上,沈云涟就让管家安排了人手,暗中盯着药铺。 贺行霄听说这事,摇着折扇进了她房里。 "你又在算计谁?" 沈云涟正在研墨,头也不抬:"算计一个蠢货。" "林姗儿?" "还能有谁?" 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折扇轻敲桌面:"她现在双腿都废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翻不出浪花,不代表她不会使坏。"沈云涟放下墨条,"前世她就是这样,明面上装可怜,背地里下黑手。" 贺行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动手。"沈云涟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让她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贺行霄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凉意:"本王越来越喜欢你这性子了。" 沈云涟抬头看他,眉头微皱:"王爷,您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 "为什么?" "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贺行霄收起折扇,身子前倾,"误会本王喜欢你?" 沈云涟的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 "王爷……" "开个玩笑罢了。"贺行霄站起身,"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沈云涟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 春杏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小姐,您脸红了。" "胡说!"沈云涟扔下笔,"我哪有?" "有的有的。"春杏凑过来,"奴婢都看到了。" 沈云涟瞪她一眼,不说话了。 三日后的深夜,守在药铺的人传来消息——有人潜进了后院。 沈云涟正在给贺行霄施针,听到消息立刻收了针。 "王爷,我得出去一趟。" 贺行霄睁开眼:"去抓人?" "嗯。" "本王陪你去。" 两人换了夜行衣,带着几个侍卫直奔药铺。 到的时候,后院已经起了火。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小姐,人在那边!"春杏指着墙角。 沈云涟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正要翻墙逃走。 "拦住他!" 侍卫们冲上去,三两下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沈云涟走过去,一把扯下那人的面巾。 月光下,那张脸清晰可见——正是林姗儿身边的丫鬟翠儿。 "果然是你们。"沈云涟冷笑。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王妃饶命,奴婢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是二小姐……" "林姗儿?" 翠儿拼命点头:"二小姐说,只要烧了这批药,就给奴婢一百两银子……" 沈云涟看着她,眼神冷得吓人:"一百两银子,就能买你的命?" 翠儿的脸色白了。 "来人。"贺行霄开口,"把她送去大理寺,就说她纵火烧了本王的药材。" 翠儿一听,当场就瘫了:"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可惜没人理她,侍卫直接把人拖走了。 沈云涟看着还在燃烧的火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王爷,麻烦您了。" "小事。"贺行霄收起折扇,"不过那批药……" "早就运走了。"沈云涟转身往外走,"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不值钱的草药。" 贺行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狡猾。" "跟王爷学的。" 两人回到府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云涟刚进院子,就看到沈母坐在厅里。 "娘?您怎么来了?" 沈母站起身,脸色不太好:"涟涟,我听说药铺失火了?" "嗯,不过药没事。" "那就好。"沈母松了口气,"你顾伯母那边……" "娘放心,药我早就运回来了。"沈云涟扶她坐下,"今天就能给伯母用。" 沈母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顾霆昨天来找我了。" 沈云涟的手顿了一下:"他找您做什么?" "说想见你一面。"沈母叹了口气,"涟涟,他……" "娘。"沈云涟打断她,"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沈母看着她,欲言又止。 "涟涟,娘知道他以前做错了很多事。"她握住女儿的手,"但他毕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 "正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我才更清楚他是什么人。"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娘,您就别劝了。" 沈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送走沈母,沈云涟直接去了靖安侯府。 顾母正在院子里等她,一见她来了,脸上露出笑容。 "涟涟来了?药带来了吗?" "带来了。"沈云涟让春杏把药箱拿进来,"伯母,从今天开始,您得每天喝药,不能断。" "好好好。"顾母拉着她的手,"涟涟,多亏有你啊。" 沈云涟笑了笑,开始给她施针。 针刚扎下去,顾霆就进来了。 "母亲,我……"他看到沈云涟,话顿住了。 沈云涟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继续施针。 顾霆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沈云涟施完针,顾母让她留下吃饭。 "不了,伯母。"沈云涟收拾好针包,"府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 "那……那好吧。"顾母有些失望。 沈云涟出了院子,刚走到门口,就被顾霆拦住了。 "涟涟,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沈云涟绕过他往外走。 顾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一句话。" 沈云涟甩开他:"放手。" "涟涟……" "我说放手!" 沈云涟用力一甩,顾霆没防备,往后退了两步。 "顾霆,我警告你。"沈云涟看着他,"以后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顾霆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口像被人挖了一块。 他终于明白了。 沈云涟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头。 第23章 她完了 第二十三章 她完了 翠儿被送进大理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姗儿耳中。 "什么?被抓了?"林姗儿躺在床上,脸色煞白,"那批药呢?" 身边的婆子战战兢兢:"听说……听说早就被运走了,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不值钱的草药。" 林姗儿气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骂:"废物!一群废物!" "二小姐,您小声点。"婆子吓得直哆嗦,"要是让太后知道……" "知道又怎样?"林姗儿冷笑,"姑母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我?"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太后有旨,宣林二小姐进宫。" 林姗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慈宁宫里,太后坐在榻上,脸色铁青。 "跪下!" 林姗儿被人架着进来,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姑母……" "闭嘴!"太后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哀家问你,翠儿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林姗儿的额头冒出冷汗:"姑母,我……" "还敢狡辩?"太后冷笑,"翠儿已经招了,说是你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去烧沈云涟的药。" 林姗儿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姑母饶命,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太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那批药是平南王的?你烧了他的东西,他现在正等着哀家给个交代!" 林姗儿的脸色白得吓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批药竟然是贺行霄的。 "姑母,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太后冷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哀家现在就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给哀家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儿都不许去!" 林姗儿还想说什么,太后已经挥手让人把她拖了出去。 等人走了,太后坐回榻上,揉着太阳穴。 "去平南王府,就说哀家会给他一个交代。" 平南王府,书房。 贺行霄听完太监的话,折扇轻摇:"太后的交代,本王不需要。" 太监愣住:"王爷这是……" "本王要的,是林姗儿的命。" 太监的脸色变了:"王爷,这……这恐怕不妥……" "不妥?"贺行霄冷笑,"她烧了本王的药,本王要她的命,有什么不妥?" 太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可是二小姐她……她是太后的侄女……" "那又如何?"贺行霄收起折扇,"回去告诉太后,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林姗儿的人头。否则,本王就亲自去取。" 太监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云涟从外面进来,看到贺行霄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王爷,您这是要吓死人啊。" "本王说的是真的。"贺行霄看着她,"林姗儿这次动了本王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可是太后不会答应的。" "那就让她不答应。"贺行霄倒了杯茶,"本王倒要看看,她能护林姗儿到什么时候。"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她被林姗儿害得家破人亡,却没有一个人为她出头。 现在贺行霄为了她,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 "王爷……" "别多想。"贺行霄打断她,"本王只是不喜欢别人动本王的东西。" 沈云涟笑了:"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进来禀报:"王爷,靖安侯府来人了,说有急事求见王妃。" 沈云涟皱眉:"什么急事?" "说是顾夫人病情突然恶化,让王妃赶紧过去。" 沈云涟站起身:"我这就去。" "等等。"贺行霄叫住她,"本王陪你去。" 靖安侯府,顾母的院子里乱成一团。 沈云涟进门就看到顾霆守在床边,脸色难看得吓人。 "涟涟,你终于来了。"顾霆站起身,"母亲她……" "让开。"沈云涟走到床边,给顾母把脉。 脉象紊乱,气息微弱。 沈云涟的眉头皱得更紧:"伯母今天吃了什么?" "就是早上喝了药……"顾霆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了,"药?难道药有问题?" 沈云涟没说话,让春杏把药渣拿过来。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冷。 "这药里被人下了毒。" 顾霆的脸色白了:"怎么可能?药是你开的,一直放在母亲房里,谁能下毒?" "那就查。"贺行霄从外面进来,"把府里所有接触过药的人都叫来。" 很快,十几个下人跪了一地。 沈云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小厮身上。 那小厮低着头,浑身发抖。 "就是你。" 小厮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王妃,小的冤枉……" "冤枉?"沈云涟冷笑,"你手上有药渣的味道,还敢说冤枉?" 小厮的脸色更白了。 "来人。"贺行霄开口,"把他带下去,好好审。" 侍卫上前,小厮吓得直哆嗦:"我说!我说!是林二小姐让我做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顾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说什么?" "是林二小姐。"小厮哭着说,"她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在药里下毒……"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她说只要老夫人死了,王妃就会被怀疑,到时候……到时候侯爷就能娶她了……" 顾霆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云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顾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林姗儿。" 顾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爷。"沈云涟转身看贺行霄,"这个人交给您处置。" "好。"贺行霄让人把小厮拖走,"本王会让他把所有细节都说清楚。" 沈云涟回到床边,开始给顾母施针。 好在发现得及时,毒还没有完全扩散。 一个时辰后,顾母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涟涟……"她虚弱地睁开眼。 "伯母,您别说话。"沈云涟给她喂了口水,"好好休息。" 顾母握住她的手,眼泪流了下来:"涟涟,是伯母对不起你……" "伯母别这么说。" "不。"顾母摇头,"是伯母瞎了眼,一直想让你嫁给霆儿,却不知道……却不知道那个林姗儿竟然这么狠毒……"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 顾母看向站在一旁的顾霆,眼中满是失望:"霆儿,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见林姗儿。" 顾霆的手指收紧:"母亲……"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最后还是点了头。 沈云涟收拾好针包,转身往外走。 顾霆追出来:"涟涟,我……" "你不用说了。"沈云涟头也不回,"林姗儿的事,我会处理。" "涟涟……" "顾霆。"沈云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有人动我的人,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顾霆一个人站在原地。 贺行霄从暗处走出来,看着顾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靖安侯,本王劝你一句。"他收起折扇,"有些人,不是你能护得住的。" 顾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可他知道,贺行霄说得对。 林姗儿这次真的完了。 第24章 失去机会 第二十四章 失去机会 林府。 林姗儿躺在床上,听着婆子的禀报,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几分得意。 “顾母真的快不行了?” 婆子点头:“听说是药里被下了毒,太医都说救不回来了。” 林姗儿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好,很好。”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只要那老太婆一死,顾霆跟沈云涟之间就彻底断了。到时候,他就是我的了。” 婆子有些担忧:“可是二小姐,那个小厮要是招了……” “招了又如何?”林姗儿不以为意,“我早就让人把尾巴处理干净了,他们查不到我头上。”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不好了!”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平南王带人来了!” 林姗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贺行霄站在门口,折扇轻摇,桃花眼里却满是寒意。 “林二小姐,本王来取你的命了。” 林姗儿吓得浑身发抖:“王爷,您……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贺行霄走进来,折扇指着她,“你买通小厮给顾母下毒,还敢问本王做什么?” “我没有!我没有!”林姗儿拼命摇头,“王爷,您一定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是吗?” 沈云涟从贺行霄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那这封信怎么解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只要顾母一死,你就能嫁给顾霆。” 林姗儿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她写给小厮的信,本该早就烧了才对! “这……这是假的……” “假的?”沈云涟冷笑,“那你的笔迹也是假的?” 林姗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贺行霄收起折扇:“来人,把她带走。” “不!不要!”林姗儿挣扎着,“我是太后的侄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太后?”贺行霄嗤笑,“太后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功夫管你?” 侍卫上前,不由分说就把林姗儿拖了出去。 林姗儿一路哭喊,声音凄厉得吓人。 沈云涟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拖走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林姗儿害她家破人亡,如今不过是让她尝尝被人拖走的滋味罢了。 “走吧。”贺行霄转身往外走。 沈云涟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林府。 马车上,沈云涟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在想什么?”贺行霄问。 “在想顾霆。”沈云涟睁开眼,“他现在应该知道林姗儿的真面目了吧?” “知道又如何?”贺行霄折扇轻摇,“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沈云涟笑了:“王爷说得对。” 马车停在靖安侯府门口,沈云涟下车进府。 顾母的院子里,顾霆坐在床边,脸色难看得吓人。 “涟涟。”他站起身,“母亲她……” “伯母没事了。”沈云涟走到床边,给顾母把了把脉,“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再休养几天就好。” 顾霆松了口气,可眼中的愧疚却更深了。 “涟涟,对不起。” 沈云涟收回手,转身看他:“你道歉有用吗?” 顾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霆,我问你。”沈云涟盯着他,“林姗儿害你母亲,你打算怎么办?” 顾霆的手指收紧:“我……” “你什么?”沈云涟冷笑,“你是不是还想护着她?” “我没有!”顾霆急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云涟打断他,“只是舍不得?还是觉得她是被逼的?” 顾霆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确实这么想过。 林姗儿虽然做错了事,但她也是因为太爱他,才会做出这种事。 “你看。”沈云涟摇头,“你果然还是护着她。” “我没有……” “够了。”沈云涟转身往外走,“顾霆,你记住,从今天起,我跟你再无瓜葛。” 顾霆追出去:“涟涟!” 可沈云涟头也不回,直接上了马车。 顾霆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心口像被人挖了一块。 他终于明白了。 沈云涟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头。 大理寺。 林姗儿被关在牢房里,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林二小姐。” 一个狱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碗药。 “这是太后赏的,喝了吧。” 林姗儿看着那碗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知道,这是毒药。 太后这是要她死。 “我不喝!”她把碗打翻,“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姑母!” 狱卒冷笑:“太后说了,你已经不是她的侄女了。” 林姗儿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她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平南王府。 沈云涟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还在想顾霆?”贺行霄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沈云涟摇头,“我在想林姗儿。” “她死定了。”贺行霄倒了杯茶,“太后已经赐了毒酒。” 沈云涟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前世林姗儿害她家破人亡,如今不过是让她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罢了。 “王爷。”她转头看贺行霄,“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一直帮我。”沈云涟笑了,“要不是您,我可能早就死了。” 贺行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本王说过,不喜欢别人跪。”他收起折扇,“也不喜欢别人总说谢谢。” 沈云涟愣住。 “那我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贺行霄站起身,“本王只要你好好活着。”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沈云涟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 春杏从暗处走出来,笑眯眯地说:“小姐,王爷对您真好。” 沈云涟回过神,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胡说什么?” “奴婢没胡说。”春杏凑过来,“小姐您看,王爷为了您,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沈云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但她确实对贺行霄,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靖安侯府。 顾霆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那是林姗儿写给他的。 信上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能嫁给他。 顾霆看着那些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终于明白了。 林姗儿从来没有爱过他。 她爱的,只是靖安侯这个身份。 而他,也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顾霆的手一抖,信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悲伤。 有的,只是无尽的懊悔。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护着林姗儿。 后悔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沈云涟。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沈云涟已经不要他了。 而他,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第25章 接济 第二十五章 接济 第三天,沈云涟照例去平南王府给贺行霄施针。 刚进府门,就见几个穿着朴素的妇人从账房那边走出来,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布包。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为首的妇人红着眼眶,朝账房的方向连连作揖。 沈云涟侧身让开,看着那几个妇人离去,转头问身边的春杏:“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春杏也不太清楚,正要去问,管家匆匆走过来。 “王妃,王爷在书房等您呢。” 沈云涟点点头,却没立刻动身:“方才那几位是?” 管家笑了笑:“都是将士的家眷,来领抚恤银子的。” “抚恤银子?”沈云涟愣住,“不是朝廷发吗?” “朝廷发的那点,哪够?”管家叹了口气,“王爷每月都要拿出大半俸禄,补贴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家眷。这些年下来,府里的银子都快见底了。” 沈云涟心头一震。 她知道贺行霄战功赫赫,却不知道他竟然把家产都用在了这上面。 “王爷从不让人说这事。”管家压低声音,“您可别在他面前提,他不喜欢别人知道。” 沈云涟点点头,心里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一路走到书房,推门进去,贺行霄正坐在窗边看折子。 “来了?”他头也不抬。 “嗯。”沈云涟走过去,把针包放在桌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贺行霄放下折子,解开外袍,“就是这两天有点乏。” 沈云涟让他躺下,开始施针。 银针一根根扎下去,她却有些走神,脑子里全是方才管家说的话。 “想什么呢?”贺行霄忽然开口。 沈云涟回过神:“没什么。” “撒谎。”贺行霄闭着眼,“你扎针的时候从来不走神,今天却心不在焉。” 沈云涟手上一顿,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王爷,您的俸禄都用来抚恤将士家眷了?” 贺行霄睁开眼,眉头微皱:“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沈云涟继续施针,“方才在府门口遇到几个妇人,管家说她们是来领抚恤银子的。” 贺行霄沉默了。 “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沈云涟问,“朝廷不是有抚恤吗?” “朝廷的抚恤?”贺行霄冷笑,“一个战死的将士,朝廷给多少?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能做什么?连买口棺材都不够。” 沈云涟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些人跟着本王出生入死,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回来。”贺行霄的声音很淡,“本王总得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沈云涟低下头,继续施针。 她忽然想起前世,贺行霄在边关打了胜仗回京,皇帝大摆宴席庆功。 席间有人提起平南王府家底丰厚,贺行霄却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装穷,只有她现在才明白,他是真的没钱。 “王爷。”沈云涟收回最后一根针,“您这样下去,府里迟早要撑不住。” “撑不住就撑不住。”贺行霄坐起身,穿好外袍,“本王又不是没穷过。”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人表面上心狠手辣,实际上却比谁都重情重义。 “对了。”贺行霄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要给本王配药吗?配好了?” “配好了。”沈云涟从针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每天早晚各一次,用温水送服。” 贺行霄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么苦?” “良药苦口。”沈云涟忍不住笑,“王爷连刀山火海都闯过,还怕一点苦药?” 贺行霄瞪她一眼,把瓷瓶塞进怀里。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爷!王爷!”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账房那边出事了!” 贺行霄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有人闹事,说王爷克扣抚恤银子,还打伤了账房先生!” 贺行霄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沈云涟跟在后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到了账房,只见一个壮汉正揪着账房先生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 “说!我大哥的抚恤银子呢?为什么只给了五十两?” 账房先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在解释:“这……这是王爷定的规矩,战死的将士家眷,每人五十两……” “放屁!”壮汉一拳砸在桌上,“我大哥可是百夫长!怎么可能只有五十两?” “住手!”贺行霄走进来,声音冷得吓人。 壮汉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松开账房先生,转身指着贺行霄。 “你就是平南王?” “是本王。” “好!”壮汉冷笑,“我大哥跟着你出生入死,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回来,你就给五十两打发了?” 贺行霄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张虎!” 贺行霄转头看账房先生:“查一下。” 账房先生连忙翻账本,片刻后抬起头:“回王爷,张虎确实是百夫长,按规矩应该给一百两,但……” “但什么?” “但他生前欠了军中赌债五十两,所以扣除后只剩五十两。” 壮汉的脸色变了变:“什么赌债?我大哥从不赌钱!” “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账房先生把账本递过去,“这是你大哥亲笔签的字。” 壮汉接过账本,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不可能……” 沈云涟走过去,接过账本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王爷,这字迹有问题。” 贺行霄看过来:“什么问题?” “笔画太重,而且有些地方明显是描过的。”沈云涟指着账本上的签名,“这不是一个人写的。” 贺行霄的眼神冷了几分。 “来人,把军中管账的都叫来。” 很快,几个管账的小吏被带了过来,一个个跪在地上。 “说,这账是谁做的?” 几个小吏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年轻的小吏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李管事让我们这么做的……” “李管事?”贺行霄冷笑,“他人呢?” “前两天说是回老家了……” 贺行霄的脸色彻底黑了。 “去查,把他给本王抓回来!” 侍卫应声而去,贺行霄转身看壮汉。 “你大哥的抚恤银子,本王会如数补给你。另外,这件事本王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壮汉愣了半天,忽然跪了下去。 “王爷,是小的有眼无珠,冤枉您了!” “起来吧。”贺行霄摆摆手,“本王府里管理不善,也有责任。” 壮汉千恩万谢地走了,沈云涟看着贺行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真的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王爷。”她走过去,“您府里的账目,我能看看吗?” 贺行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帮您查账。”沈云涟笑了,“我虽然是个大夫,但查账这种事,还是会一点的。” 贺行霄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就麻烦你了。” 沈云涟接过账本,一页页翻看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账目里的问题,可不止一点两点。 第26章 打断腿 第二十六章 打断腿 沈云涟在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翻看的账本堆了半人高。 越查,她越心惊。 这些年贺行霄府里的支出,几乎全用在了抚恤将士家眷上。他自己的吃穿用度反倒极简,连件新袍子都舍不得做。 可就是这样,账目里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王妃,该用晚膳了。”春杏端着托盘进来,“您都忙了一下午,歇歇吧。” 沈云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账本上的一笔记录。 “去年三月,采买姬妾衣裳首饰,花费三千两?” 她眉头一皱,翻开后面几页,发现类似的记录不少。 “王爷府里的姬妾,一年要花这么多银子?” 春杏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出声:“小姐您有所不知,王爷府里那些姬妾,都是摆设。” “摆设?” “对啊。”春杏压低声音,“王爷从来不碰她们,养着只是做样子给外人看。可这账目……” 沈云涟把账本合上:“这账有问题。” 她起身往书房走,贺行霄正在批阅折子。 “王爷,您府里的姬妾,平日花销真有这么大?” 贺行霄头也不抬:“本王从不管这些,都是管家在打理。” “那您知道去年一年,光是给姬妾们买衣裳首饰,就花了一万多两银子吗?” 贺行霄的手顿住,抬起头:“你说什么?” 沈云涟把账本递过去,指着其中几笔记录:“这些都是虚报的。我问过春杏,您府里的姬妾不过是摆设,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贺行霄翻看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把管家叫来。” 管家进门时还笑眯眯的,看到贺行霄的表情,立刻跪了下去。 “王爷……” “这些账,你怎么解释?” 管家看了一眼账本,额头冒出冷汗:“王爷,这……这都是按规矩办的……” “规矩?”贺行霄冷笑,“本王府里的姬妾,一年要花一万多两银子买衣裳首饰,这是什么规矩?” 管家的脸色白了:“小的……小的不知道账上是这么写的……” “不知道?”沈云涟走过去,“那你知不知道,这些银子最后都进了谁的腰包?” 管家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贺行霄把账本扔在他面前:“三天之内,把账查清楚。查不清楚,你就别在本王府里待了。” “是,是……” 管家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沈云涟看着贺行霄:“王爷,您府里的账目怕是要重新整理一遍了。” 贺行霄揉了揉太阳穴:“本王这些年只顾着打仗,府里的事都交给管家,没想到……” “不怪您。”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您在外征战,府里有人钻空子也是难免。”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说的是实话。”沈云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王爷,您以后得多留心府里的事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被人掏空了。” 贺行霄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本王府里那些姬妾,你介意吗?” 沈云涟差点被茶水呛到。 “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本王只是想知道。”贺行霄看着她,“毕竟外人都以为本王好色,府里姬妾成群。” 沈云涟放下茶杯,认真看着他:“王爷,我不是那些只看表面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您府里的姬妾不过是摆设,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贺行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看得明白。” “那是自然。”沈云涟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继续查账。” 贺行霄送她到门口,忽然叫住她:“云涟。” 沈云涟回头,贺行霄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多谢你。” 沈云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爷不是说过,不喜欢别人总说谢谢吗?” 贺行霄也笑了:“那就不说了。” 沈云涟上了马车,春杏凑过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姐,王爷对您可真好。” “胡说什么?”沈云涟瞪她一眼,“王爷只是……” 话没说完,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给我让开!” 沈云涟掀开车帘,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跌跌撞撞冲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 “救命!救命啊!” 女子冲到马车前,一把抓住车辕,抬起头——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姗儿! 此时的林姗儿哪里还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模样,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衣裳也破破烂烂。 “沈云涟……”林姗儿死死抓着车辕,眼中满是怨毒,“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沈云涟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二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你还装!”林姗儿尖声叫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的腿……我的腿都被打断了!” 沈云涟这才注意到,林姗儿的双腿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废了。 “你的腿是谁打断的?” “还能有谁?”林姗儿咬牙切齿,“是太后!她说我给她丢脸,让人打断了我的腿,还把我赶出了宫!” 沈云涟笑了:“那你该去找太后,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都是你!”林姗儿的声音越来越尖,“要不是你坏了我的事,我早就嫁给顾霆了!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云涟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林姗儿害她家破人亡,如今不过是让她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罢了。 “林姗儿,你记住了。”沈云涟俯下身,声音冷得吓人,“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己作的。” “你……” “当初你毒杀你大哥,陷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林姗儿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沈云涟冷笑,“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无缝吗?” 林姗儿浑身发抖,忽然疯了一般扑上来。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春杏一脚踹过去,林姗儿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小姐,这种疯子,您别理她。” 沈云涟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缓缓驶离,林姗儿趴在地上,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中满是怨毒。 “沈云涟……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双腿已经废了,根本使不上力气。 身后的护卫追上来,一脚踩在她背上。 “还想跑?做梦!” 林姗儿被拖走,一路凄厉地叫着,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马车里,沈云涟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小姐,您说林姗儿会不会再来找麻烦?”春杏有些担心。 “不会了。”沈云涟睁开眼,“她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哪有功夫找我麻烦?” 春杏松了口气,又问:“那顾霆那边……” “他?”沈云涟冷笑,“他现在估计正忙着跟顾母解释呢。” 靖安侯府。 顾霆跪在顾母床前,脸色难看得吓人。 “母亲,儿子真的不知道林姗儿会做出这种事……” 顾母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霆儿,你让为娘太失望了。” “母亲……” “当初为娘让你娶涟涟,你百般推脱。”顾母叹了口气,“如今涟涟嫁给了平南王,你又后悔了?” 顾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确实后悔了。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第27章 丢人! 第二十七章 丢人! 林姗儿被拖回敬国公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敬国公府,正厅。 敬国公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姗儿。 她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样子,浑身是血,头发散乱,双腿软软地垂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父亲……”林姗儿哭得撕心裂肺,“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敬国公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你还有脸哭?” “父亲,都是沈云涟!都是她害的!”林姗儿抓着敬国公的衣角,“要不是她,女儿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够了!”敬国公一掌拍在扶手上,“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姗儿的哭声顿住。 “你毒杀你大哥,陷害沈云涟,买通小厮给顾母下毒……”敬国公一桩桩数过来,“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自己作的?” 林姗儿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好了,太后打断了你的腿,把你赶出宫。”敬国公看着她,“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林姗儿趴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父亲,您总不能看着女儿就这么完了吧?” 敬国公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你先下去吧,这事我自有安排。” 林姗儿被人扶下去,敬国公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来人,备车,我要进宫。” 慈宁宫。 太后靠在榻上,听着敬国公的哭诉,眉头越皱越紧。 “太后,您要为老臣做主啊!”敬国公跪在地上,“姗儿虽然做错了事,但她也是被沈云涟逼的!” 太后看着他,没说话。 “老臣的大儿子墉儿,就是被沈云涟克死的。”敬国公抹了抹眼泪,“姗儿心里恨她,一时糊涂才会做出那些事。” “你的意思是,哀家还得感谢她给哀家下毒?” 敬国公连忙磕头:“老臣不敢!只是……只是沈云涟这个女人太过歹毒,不除掉她,往后不知还会害多少人!”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 她何尝不想除掉沈云涟?可沈云涟毕竟救过她的命,她若是动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太后,老臣有一计。”敬国公压低声音,“沈云涟虽然救了您,但沈家和窦家……” 太后眼睛一亮:“你继续说。” “沈家窦家世代忠良,朝中根基深厚。”敬国公缓缓道,“若是能找到他们的把柄,动他们的家族,沈云涟就算有平南王护着,也护不住。” 太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看着敬国公,“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 敬国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老臣明白。” 平南王府。 沈云涟正在书房查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王妃!”春杏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鲁国公府出事了!” 沈云涟手中的账本掉在地上。 “什么事?” “听说是有人举报,说鲁国公府私藏兵器,勾结边关将领,意图谋反!” 沈云涟的脸色瞬间白了。 前世也是这样,先是有人举报沈家私藏兵器,接着窦家也被牵连,最后两家几十口人全被斩首。 她以为重生后能改变这一切,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妃,您怎么了?”春杏见她脸色不对,担心地问。 沈云涟回过神,快步往外走:“备车,我要回府!” “等等。”贺行霄从外面进来,拦住她,“你现在回去没用。” “可是……” “听本王的。”贺行霄看着她,“你先别急,本王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云涟咬着唇,手指攥得发白。 贺行霄走过去,按住她的肩:“相信本王。” 沈云涟抬起头,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贺行霄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看她:“对了,这几天你就别出府了,有什么事让春杏去办。” 沈云涟愣住:“为什么?” “因为外面不安全。”贺行霄的声音很淡,“有人想对付沈家,自然也会对付你。”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沈云涟一个人站在原地。 春杏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我们真的不回去吗?” “不回。”沈云涟深吸一口气,“王爷说得对,我现在回去只会添乱。” 她转身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世沈家和窦家被抄,就是因为有人举报他们私藏兵器,勾结边关将领。 当时皇帝派人去查,果然在沈家的库房里搜出了几箱兵器,还有几封来往的书信。 可沈云涟清楚得很,那些东西都是被人栽赃的。 只是前世她被顾霆囚禁,根本没办法为家人洗清冤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斩首。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春杏。” “小姐?” “去查一下,最近有谁进出过鲁国公府。”沈云涟抬起头,“特别是府里的库房,一定要查清楚。” 春杏应声而去,沈云涟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敬国公,林姗儿,还有太后。 这些人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鲁国公府。 沈云涟的母亲窦氏坐在正厅里,脸色苍白。 “夫人,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府门都围住了。”管家跑进来禀报,“说是要搜查府里的库房。” 窦氏站起身:“让他们搜。” “可是夫人……” “让他们搜!”窦氏的声音很坚定,“沈家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 管家应声而去,窦氏坐回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次的事绝不简单。 沈家世代忠良,怎么可能私藏兵器谋反? 这分明就是有人要陷害他们。 “夫人,库房里搜出东西了!”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是……是兵器!” 窦氏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可能!”她站起身,“沈家的库房我亲自管着,怎么可能有兵器?” “可是……可是他们确实搜出来了……” 窦氏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住。 “夫人!”管家连忙扶住她。 窦氏推开他,快步往库房走去。 库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官兵,为首的是刑部侍郎。 “窦夫人。”刑部侍郎拱了拱手,“这是在您府里搜出来的东西,请您过目。” 窦氏看过去,只见地上摆着几箱兵器,还有几封书信。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东西,我从未见过。” “是吗?”刑部侍郎冷笑,“那窦夫人能解释一下,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您府里的库房吗?” 窦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人。”刑部侍郎一挥手,“把窦夫人带走,听候审问。”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贺行霄大步走进来。 “平南王?”刑部侍郎愣住,“您怎么来了?” “本王听说鲁国公府出事,特来看看。”贺行霄走到窦氏身边,“窦夫人,您没事吧?” 窦氏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贺行霄转身看刑部侍郎:“这些东西,本王能看看吗?” 刑部侍郎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第28章 我怀疑 第二十八章 我怀疑 贺行霄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几箱兵器,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兵器,都是新的。” 刑部侍郎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些兵器是最近才放进来的。”贺行霄站起身,“如果鲁国公府真的私藏兵器多年,这些兵器不可能这么新。” 刑部侍郎的脸色变了变:“这……” “还有这些书信。”贺行霄拿起一封信,“笔迹明显是伪造的,而且纸张也是新的。” 他说着,把信递给刑部侍郎:“大人不妨仔细看看。” 刑部侍郎接过信,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这确实有些蹊跷……” “既然有蹊跷,那就该查清楚再说。”贺行霄看着他,“而不是急着抓人。” 刑部侍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王爷说得对,下官这就回去禀报陛下。” “那就麻烦大人了。” 刑部侍郎带着人走了,库房里只剩下贺行霄和窦氏。 “多谢王爷。”窦氏福了福身。 “不必客气。”贺行霄看着她,“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窦夫人最好做好准备。” 贺行霄回到府里,沈云涟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暂时没事。”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那些兵器和书信都是伪造的,本王已经让刑部侍郎回去禀报皇帝了。” 沈云涟松了口气,却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前世也是这样,一开始只是查出私藏兵器,后来又陆续查出通敌的证据,最后两家几十口人都没能逃过一劫。 “你在想什么?”贺行霄问。 “我在想,这次的事不会这么简单。”沈云涟坐下来,“能把兵器和书信放进鲁国公府的库房,必定是府里的人。” 贺行霄点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春杏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话音刚落,春杏就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小姐,查到了。” 沈云涟接过纸,眉头皱起:“林管事?” “对。”春杏答道,“这个林管事是三年前进府的,一直在库房帮忙。前几天有人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往库房搬东西,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来……” “他人呢?” “跑了。”春杏叹气,“听说前天晚上就离开了京城。” 沈云涟把纸放在桌上,冷笑:“跑得倒快。” “本王已经让人去追了。”贺行霄端起茶杯,“不过……” “不过什么?” “本王觉得,就算抓到他,也未必能问出什么。”贺行霄喝了口茶,“能做这种事的人,必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沈云涟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王爷,窦家那边有消息吗?” 贺行霄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窦家也会出事?” “因为前世……”沈云涟顿住,改口道,“因为沈家和窦家世代联姻,若要对付沈家,窦家必定也逃不过。” 贺行霄没有追问,只是点头:“你猜得没错,窦家今天也被人举报了。”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说是窦家的大儿子在边关勾结蛮族,出卖军情。” 沈云涟闭了闭眼。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前世就是这样,先是沈家被举报私藏兵器,接着窦家被举报通敌,最后两家一起被抄。 “王爷,您能帮我查清楚这件事吗?” 贺行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针对沈家和窦家。”沈云涟抬起头,“这两家世代忠良,为朝廷立下无数功劳,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贺行霄沉默片刻:“你怀疑有人陷害?” “不是怀疑,是肯定。”沈云涟的声音很坚定,“王爷,您在朝中这么多年,应该清楚沈家和窦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贺行霄点头:“本王明白。” 他站起身:“此事本王会去查,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最坏的准备。”贺行霄看着她,“如果真的有人要对付沈家和窦家,那这个人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沈云涟心里一沉。 她知道贺行霄说的是什么意思。 能让刑部侍郎亲自出面搜查,能在鲁国公府的库房里放东西,能举报窦家通敌…… 这些事,没有朝中大员的支持,根本做不到。 而能做到这些的人,除了几位重臣,就只有…… 太后。 “我知道了。”沈云涟深吸一口气,“多谢王爷。” 贺行霄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对了,这几天你就别出府了。” “为什么?” “因为外面不太平。”贺行霄回头看她,“有人想对付沈家,自然也会对付你。待在府里,至少安全些。”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沈云涟一个人坐在那里。 春杏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我们真的不回鲁国公府吗?” “不回。”沈云涟摇头,“现在回去只会添乱。”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世沈家和窦家被抄,就是因为有人举报他们私藏兵器、勾结边关将领、出卖军情。 当时皇帝派人去查,果然在沈家的库房里搜出了兵器,在窦家搜出了来往的书信。 可沈云涟清楚得很,那些东西都是被人栽赃的。 只是前世她被顾霆囚禁,根本没办法为家人洗清冤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斩首。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春杏。” “小姐?” “去查一下,最近有谁进出过窦家。”沈云涟抬起头,“特别是窦家大表哥身边的人,一定要查清楚。” 春杏应声而去,沈云涟坐回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敬国公,林姗儿,还有太后。 这些人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 敬国公府。 林姗儿躺在床上,听着婆子的禀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沈家和窦家都被查了?” “是。”婆子点头,“听说鲁国公府的库房里搜出了兵器,窦家那边也被举报通敌。” 林姗儿笑了:“好,很好。”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只要沈家和窦家一倒,沈云涟就算有平南王护着,也护不住了。” 婆子有些担忧:“可是二小姐,万一他们查出来是我们做的……” “查出来又如何?”林姗儿不以为意,“我早就让人把尾巴处理干净了,他们查不到我头上。”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姐!不好了!”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平南王的人来了!” 林姗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29章 党争 第二十九章 党争 林姗儿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二小姐,怎么办?”丫鬟慌得不行。 “慌什么!”林姗儿咬牙,“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身穿黑衣的侍卫走进来,朝林姗儿抱拳:“二小姐,王爷有请。” 林姗儿强撑着笑:“不知王爷找我有何事?” “去了便知。”侍卫转身就走。 林姗儿被婆子扶着下床,双腿已废,只能坐着轮椅。 到了前厅,敬国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父亲……” 敬国公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贺行霄坐在主位上,手里摇着折扇,笑得人畜无害。 “敬国公,林二小姐。”他合上折扇,点了点桌面,“本王今日来,是想问几个问题。” 敬国公拱手:“王爷请说。” “鲁国公府库房里的那个林管事,是谁安排进去的?” 敬国公脸色一变。 林姗儿也慌了,强装镇定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会知道鲁国公府的事?” “是吗?”贺行霄笑了,“那林二小姐能解释一下,为何那林管事离京前,最后一次见的人是你?” 林姗儿的脸瞬间白了。 “王爷说笑了,姗儿这些日子一直在府里养伤,哪里见过什么人?” “本王的人亲眼看见的。”贺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林二小姐,做了就是做了,何必狡辩?” 林姗儿咬着唇,不说话。 敬国公跪了下去:“王爷,此事与小女无关,都是老臣一人所为!” “父亲!”林姗儿惊叫。 “闭嘴!”敬国公喝住她,抬头看贺行霄,“王爷,老臣愿意认罪,只求王爷放过小女。” 贺行霄看着他,半晌才开口:“敬国公,你可想清楚了?” “老臣想清楚了。” “好。”贺行霄转身往外走,“那本王就把你的话原封不动告诉皇上。” 敬国公的脸色瞬间灰败。 林姗儿趴在轮椅上,眼泪不停地流。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 平南王府。 沈云涟正在书房看账本,贺行霄推门进来。 “查清楚了?”她抬起头。 “嗯。”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是敬国公和林姗儿做的。” 沈云涟放下账本:“他们认了?” “敬国公认了,说是他一人所为。”贺行霄倒了杯茶,“不过本王觉得,背后还有人。” “太后?” “应该是。”贺行霄喝了口茶,“不过没有证据。” 沈云涟沉默片刻:“那接下来怎么办?” “本王已经把敬国公的供词呈给皇上了。”贺行霄看着她,“至于皇上会怎么处置,就不是本王能管的了。” “多谢王爷。”沈云涟站起身,朝他福了福。 “又说谢谢。”贺行霄皱眉,“本王不是说过,不喜欢听这个字?” 沈云涟笑了:“那我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贺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护着你是应该的。” 沈云涟愣住。 前世她嫁给林墉,三天不到就守了寡。后来跟顾霆相好,他嘴上说着海誓山盟,背地里却跟林姗儿暗通款曲。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地说要护着她。 “怎么了?”贺行霄见她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沈云涟回过神,“就是觉得……王爷对我真好。” “那是自然。”贺行霄笑了,“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对她好,难道还对别人好?” 沈云涟的脸微微发烫。 “对了。”贺行霄忽然想起什么,“沈家和窦家那边,本王也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 “嗯。”沈云涟点头,“辛苦王爷了。” “不辛苦。”贺行霄摆摆手,“倒是你,这几天别出府了。” “我知道。” 贺行霄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头看她:“晚上想吃什么?本王让厨房做。” 沈云涟想了想:“清淡点就好。” “行。” 贺行霄走后,春杏从外面进来,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姐,王爷对您可真好。” 沈云涟瞪她一眼:“胡说什么?” “奴婢可没胡说。”春杏凑过来,“您没看见王爷看您的眼神吗?那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跟看心上人一样啊!”春杏笑得更欢了。 沈云涟拿起账本砸过去:“少贫嘴,去看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 春杏笑着跑了出去。 沈云涟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却全是贺行霄方才说的话。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护着你是应该的。” 她抬手摸了摸脸,烫得厉害。 ***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贺行霄呈上来的供词,脸色越来越难看。 “敬国公竟敢做出这种事!”他一掌拍在桌上,“来人,传旨,革去敬国公爵位,全家流放!” “陛下。”贺行霄开口,“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皇帝抬头看他:“你是说,还有人?” “敬国公虽然位高权重,但要在鲁国公府和窦家同时动手脚,没有朝中重臣帮忙,恐怕做不到。” 皇帝沉默片刻:“你怀疑谁?” “臣不敢妄言。”贺行霄低头,“只是觉得,此事应该彻查。” 皇帝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看着贺行霄,忽然问:“你跟沈云涟,怎么样?” 贺行霄愣了一下:“还行。” “还行?”皇帝笑了,“朕听说你对她挺上心的。” “她是臣的王妃。” “也是。”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行霄,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娶她吗?” 贺行霄不说话。 “因为沈家和窦家根基深厚,朝中势力庞大。”皇帝转身看他,“朕需要有人能制衡他们。” “所以陛下就让臣娶了沈云涟?” “不错。”皇帝点头,“只要你娶了她,沈家和窦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贺行霄低着头,没说话。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朕现在倒觉得,你是真心对她的。” 贺行霄抬起头:“陛下……” “行了,朕知道你在想什么。”皇帝摆摆手,“朕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你能看住沈家和窦家就行。” “臣明白。” “下去吧。” 贺行霄退出御书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第30章 石头动心 第三十章 石头动心 贺行霄出了宫,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车外传来春杏的声音:“王爷,王妃让奴婢来接您。” 贺行霄睁开眼,掀开车帘:“她人呢?” “在府里等您。”春杏笑道,“王妃说今晚亲自下厨,给您做几个菜。” 贺行霄挑眉:“她会做菜?” “王妃的手艺可好了。”春杏说得眉飞色舞,“以前在鲁国公府,每逢节日王妃都会亲自下厨,老爷和夫人最爱吃王妃做的菜。” 贺行霄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马车到了王府,贺行霄刚下车,就闻到一股菜香。 他循着香味往厨房走,远远就看见沈云涟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你怎么来了?”沈云涟回头,见是他,有些意外。 “闻着香。”贺行霄走过去,看着锅里的菜,“做什么?” “清蒸鲈鱼,还有几个小菜。”沈云涟把鱼装盘,“马上就好。” 贺行霄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有些湿,脸颊微红。 “王爷看什么?”沈云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 “看你。”贺行霄也不掩饰。 沈云涟脸更红了,转身继续忙活。 不多时,几个菜都做好了,摆上桌。 贺行霄坐下,尝了一口鱼,点头:“不错。” “那就多吃点。”沈云涟给他夹菜。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倒也和谐。 “今天进宫,皇上说了什么?”沈云涟放下筷子,问道。 “敬国公被革去爵位,全家流放。” 沈云涟手指微微一顿:“就这样?” “你觉得不够?” “不是。”沈云涟摇头,“我是觉得,太后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贺行霄喝了口茶:“你说得对。” 他看着沈云涟,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云涟愣住。 “你对太后的态度,还有对沈家窦家的事,似乎早有预料。”贺行霄放下茶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沈云涟垂下眼眸,沉默片刻,才开口:“王爷,有些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您不会信。” 贺行霄看着她,半晌才道:“试试看。” 沈云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王爷,如果我说,我曾经死过一次,您信吗?” 贺行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沈云涟自嘲地笑了笑,“可这是真的。” “继续说。” 沈云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继续道:“前世,太后中毒,我被林姗儿陷害,背了黑锅。后来沈家窦家被诬陷通敌,几十口人全被斩首。我被顾霆囚禁,最后被乱箭射死。” 她说得很平静,可贺行霄却听出了其中的痛苦。 “所以你重生了?” “嗯。”沈云涟点头,“重生回到太后中毒那天。” 贺行霄沉默片刻:“所以你才会知道太后中的是九月陀花,才会知道沈家窦家会出事。” “对。”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本王?” 沈云涟看着他:“因为王爷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完的人。” 前世她被囚禁时,曾试图向顾霆解释,可他根本不听。 后来贺昀来救她,她也想说,可没来得及。 这一世,她本以为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没想到贺行霄会问。 更没想到,他会听完。 “本王信你。”贺行霄忽然开口。 沈云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本王都信你。”贺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因为你是本王的王妃。” 沈云涟的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红。 “别哭。”贺行霄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本王最不会哄人了。” 沈云涟破涕为笑:“我没哭。” “那就好。”贺行霄收回手,“既然你知道前世的事,那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有计划吧?” 沈云涟点头:“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还会想办法对付沈家和窦家。”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云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前世她害我家破人亡,这一世,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贺行霄笑了:“本王帮你。” “王爷……” “别说谢谢。”贺行霄打断她,“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护着你是应该的。”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对了。”贺行霄忽然想起什么,“皇上今天问起你了。” “问我什么?” “问本王对你怎么样。” 沈云涟脸微微一红:“那王爷怎么” “本王说还行。” “……就这样?” “不然呢?”贺行霄挑眉,“难道要本王说,本王对你很上心?” 沈云涟别过头,不说话。 贺行霄看着她微红的耳根,笑了。 “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他转身往外走,“明天本王还要进宫。” “嗯。” 贺行霄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云涟。” “嗯?” “本王对你,确实很上心。”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沈云涟一个人站在那里,脸烫得厉害。 春杏从外面进来,看见自家小姐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小姐,您这是害羞了?” “胡说什么!”沈云涟瞪她一眼,“还不快收拾桌子。” “是是是。”春杏笑着去收拾,嘴里还嘀咕,“王爷对小姐可真好。”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 第二天一早,贺行霄进宫。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陛下。”贺行霄行礼。 “来了。”皇帝放下笔,“敬国公的事,朕已经处理了。” “多谢陛下。”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朕觉得此事还有蹊跷。” 贺行霄抬起头:“陛下是说……” “太后那边,朕会去查。”皇帝站起身,“不过你也要小心,沈家和窦家的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臣明白。” 皇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问:“你跟沈云涟,感情如何?” 贺行霄愣了一下:“还好。” “还好?”皇帝转身看他,“朕听说你对她挺上心的。” “她是臣的王妃。” “也是。”皇帝点头,“不过行霄,朕要提醒你一句。” “陛下请说。” “沈家和窦家根基深厚,朝中势力庞大。”皇帝看着他,“朕需要有人能制衡他们,所以才让你娶沈云涟。” 贺行霄低下头,没说话。 “但朕现在发现,你似乎真的对她动心了。” “陛下多虑了。” “是吗?”皇帝笑了,“那就好。” 他走回桌边,坐下:“行了,你下去吧。朕还有事要忙。” “臣告退。” 贺行霄退出御书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站在殿外,抬头看着天空。 皇帝的话,他听懂了。 娶沈云涟,是为了制衡沈家和窦家。 可现在,他似乎真的对她动心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31章 你错了! 第三十一章 你错了! 贺行霄回到府里,沈云涟正在院子里练剑。 “王爷回来了?”沈云涟收剑,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嗯。”贺行霄在石凳上坐下,“皇上那边没什么问题,不过太后那边……” “她不会善罢甘休。”沈云涟接过春杏递来的茶,“前世也是这样,敬国公被处置后,太后更加疯狂地对付沈家和窦家。” 贺行霄点头:“所以接下来要小心。” “我知道。”沈云涟喝了口茶,“对了,窦家那边有消息吗?” “本王的人传回来说,窦家大表哥身边确实有人不对劲。” 沈云涟手指一紧:“是谁?” “一个叫李福的管事,三年前进的窦家,一直跟在你大表哥身边。”贺行霄看着她,“前几天有人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往外送东西。” “李福……”沈云涟皱眉,“我记得这个人,前世也是他作证说大表哥通敌。” “那就没错了。”贺行霄站起身,“本王已经让人盯着他,只要他有异动,立刻拿下。” “多谢王爷。” “又说谢谢。”贺行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本王说过多少次了?” 沈云涟捂着额头,有些委屈:“可是……” “没有可是。”贺行霄转身往外走,“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沈云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春杏凑过来,笑得眼睛都弯了:“小姐,王爷对您可真好。” “少贫嘴。”沈云涟瞪她一眼,“去看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 春杏笑着跑了。 沈云涟坐在石凳上,脑子里却在想着接下来的事。 前世太后对付沈家和窦家,用的是通敌的罪名。虽然现在敬国公被处置了,但太后那边肯定还有后招。 她必须抢在太后动手之前,先把证据找出来。 “小姐。”春杏从外面跑进来,“窦家来人了,说是大表哥有急事找您。” 沈云涟站起身:“在哪里?” “在前厅等着呢。” 沈云涟快步往前厅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小厮跪在地上。 “沈小姐!”小厮一见她,立刻磕头,“大公子让小的来给您送信。” 沈云涟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信上只有几个字:李福要跑。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小的看见李福收拾东西,鬼鬼祟祟的,大公子让小的赶紧来告诉您。” 沈云涟转身就往外走:“春杏,去叫王爷!” “是!” 不多时,贺行霄从书房出来,听完沈云涟的话,立刻吩咐道:“来人,去窦家,把李福拿下!” “是!” 几个侍卫应声而去。 沈云涟站在院子里,手指紧紧攥着那封信。 前世李福跑了,后来又突然出现,作证说大表哥通敌。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他跑掉。 “别担心。”贺行霄走过来,按住她的肩,“本王的人办事,你放心。” 沈云涟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终于,侍卫回来了,手里押着一个人。 正是李福。 “王爷,人抓到了。”侍卫把李福押到贺行霄面前。 李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王爷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贺行霄冷笑,“那你收拾东西准备跑什么?” “小的……小的只是想回老家看看……” “是吗?”沈云涟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前几天有人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往外送东西?” 李福的脸瞬间白了。 “说。”贺行霄的声音冷得吓人,“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李福咬着牙,不说话。 “不”贺行霄笑了,“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两个侍卫上前,架起李福就往外拖。 “等等!”李福终于慌了,“我说!我说!” 贺行霄抬手,侍卫停下。 “是……是太后。”李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是太后让我这么做的。”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果然是太后。 “她让你做什么?” “她让我……让我在窦家大公子的书房里放几封信,还有……还有一些银票。”李福说得磕磕巴巴,“说是要证明大公子通敌。” “东西呢?” “在……在小的房里藏着。” 贺行霄看向侍卫:“去取。” “是。” 不多时,侍卫拿着一个包袱回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封信和一沓银票。 沈云涟拿起一封信,打开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信的内容,跟前世一模一样。 “王爷。”她把信递给贺行霄,“这些信都是伪造的。” 贺行霄接过信,仔细看了看:“笔迹确实有问题。” “不止笔迹。”沈云涟指着信纸,“这种纸是宫里才有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贺行霄眯起眼睛:“看来太后是铁了心要对付窦家。” “那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她想栽赃,那本王就让她栽不成。”贺行霄把信收起来,“这些东西本王会呈给皇上,至于太后那边……” “我去。”沈云涟开口。 “你去?”贺行霄皱眉,“太危险了。” “不危险。”沈云涟摇头,“前世我就是因为什么都不做,才会眼睁睁看着家人被害。这一世,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贺行霄看着她,半晌才道:“那本王陪你去。” “不用。”沈云涟拒绝,“王爷去了,太后反而会有所顾忌。我一个人去,她才会露出马脚。” 贺行霄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那你小心。” “我会的。”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进宫。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喝茶。 “沈云涟?”太后看见她,有些意外,“你来做什么?” “来给太后请安。”沈云涟福了福身,“顺便给太后复诊。” 太后打量她几眼,摆摆手:“进来吧。” 沈云涟走进去,给太后诊脉。 “太后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她收回手,“再吃几天药就好了。” “那就好。”太后喝了口茶,“对了,听说窦家出事了?” 沈云涟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有这么回事。” “哀家听说,是窦家大公子通敌?”太后看着她,“你身为窦家的外甥女,不知道这事吗?” “太后说笑了。”沈云涟淡淡道,“大表哥为国征战多年,怎么可能通敌?” “是吗?”太后笑了,“可哀家听说,有人在他书房里搜出了证据。” “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沈云涟直视过去,“太后应该很清楚。” 太后的笑容僵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些东西是有人故意栽赃的。”沈云涟站起身,“而这个人,就是太后您。” 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肆!你竟敢污蔑哀家!” “我没有污蔑。”沈云涟从怀里掏出那几封信,“这些信是太后让李福放进窦家的吧?” 太后看见那些信,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因为李福已经招了。”沈云涟把信放在桌上,“太后,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因为哀家恨你们。” 沈云涟愣住。 “哀家的墉儿,就是被你克死的。”太后站起身,死死盯着她,“你说,哀家能不恨吗?” “可这跟沈家窦家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太后冷笑,“如果不是沈家窦家护着你,你早就死了。” 沈云涟终于明白了。 前世太后对付沈家窦家,不只是因为权势,更是因为恨她。 第32章 你胡说 第三十二章 你胡说 太后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沈云涟看着她,“林墉新婚当夜喝的那杯酒里有毒,而那杯酒是林姗儿亲手端给他的。” 太后踉跄后退两步,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宫女赶紧扶住她。 “不可能……姗儿怎么会……” “因为她嫉妒我。”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她喜欢顾霆,可顾霆跟我一起长大,她就恨上了我。为了让我背上克夫的恶名,她毒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太后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你有证据吗?” “有。”沈云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当年林墉喝的那杯酒里的毒药,跟您身上中的九月陀花是同一种。” 太后接过瓷瓶,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从林姗儿的房里搜出来的。”沈云涟顿了顿,“太后若是不信,可以让太医验一验。” 太后握着瓷瓶,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林姗儿平日里的乖巧懂事,想起她哭着说要给哥哥报仇,想起她信誓旦旦说沈云涟是克夫的寡妇…… 原来都是假的。 原来真正害死墉儿的,是她最疼爱的侄女。 “太后。”沈云涟开口,“您现在还要对付沈家和窦家吗?” 太后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两行泪。 “哀家错了。” 她睁开眼,看着沈云涟,“哀家不该迁怒于你,更不该对付沈家和窦家。” “太后明白就好。” “可是……”太后抬起头,“那些证据已经送到皇上那里了,哀家现在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沈云涟笑了。 “太后放心,那些证据平南王已经拦下了。” 太后愣住。 “你……你早就知道?” “是。”沈云涟点头,“所以我才会来找太后,希望太后能迷途知返。” 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子,明明可以直接把证据呈给皇上,让她万劫不复,却还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哀家欠你一个人情。” “太后不欠我什么。”沈云涟站起身,“只希望太后以后不要再被人利用。”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等等。”太后叫住她。 沈云涟回头。 “林姗儿那边,哀家会处理。”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敬国公府,哀家也会让皇上重新审理。” 沈云涟福了福身:“多谢太后。” 她走出慈宁宫,春杏立刻迎上来。 “小姐,怎么样?” “还算顺利。” 两人往宫外走,刚到东华门,就看见贺行霄的马车停在那里。 沈云涟走过去,掀开车帘。 “王爷怎么在这里?” “等你。”贺行霄放下手里的折扇,“上来。” 沈云涟上了马车,春杏跟着车夫坐在外面。 “太后那边如何?” “她答应不再对付沈家和窦家了。”沈云涟靠在车壁上,“还说会让皇上重新审理敬国公府的案子。” “那就好。”贺行霄给她倒了杯茶,“累了吧?” “还好。” 沈云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王府走,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外面的马蹄声。 “对了。”贺行霄忽然开口,“本王今天进宫,皇上又问起你了。” “问什么?” “问本王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沈云涟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 “那王爷怎么” “本王说……”贺行霄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本王说是。” 沈云涟的脸瞬间红了。 “王爷……” “怎么?”贺行霄凑过来,“难道本王说错了?” “没有。”沈云涟别过头,不敢看他。 贺行霄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脸皮还是这么薄。” 沈云涟拍开他的手:“王爷正经点。” “本王很正经。” 两人说笑着,马车很快到了王府。 刚下车,就看见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贺昀。 “小王爷?”沈云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贺昀笑得温润,“听说你进宫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沈云涟走过去:“找我有事?” “嗯。”贺昀咳了两声,“最近又不舒服了,想让你给我瞧瞧。” “那进来吧。” 三人一起进了府,到了前厅坐下。 沈云涟给贺昀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贺昀问。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药?” “吃了啊。”贺昀有些委屈,“每天都按时吃的。” “那就奇怪了。”沈云涟收回手,“你的身体比上次还差。” 贺昀沉默片刻:“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累?”沈云涟看着他,“你又做什么了?” “没什么。”贺昀笑了笑,“就是处理了些西凉的事。” 沈云涟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问。 “我给你重新开个方子,回去好好养着。” “好。” 沈云涟去书房写方子,贺行霄和贺昀坐在前厅。 “表哥。”贺昀开口,“你对涟涟,是认真的吗?” 贺行霄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认真的。”贺昀笑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护着她。” “那你呢?”贺行霄反问,“你对她又是什么心思?” 贺昀愣住。 “我……” “本王知道你喜欢她。”贺行霄的声音很平静,“从小就喜欢。” 贺昀没有否认。 “可她现在是你的王妃。” “所以你打算放弃?” 贺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会放弃。”他抬起头,看着贺行霄,“但我也不会做出格的事。我只是想……守着她。” 贺行霄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随你。” 不多时,沈云涟拿着方子回来。 “小王爷,这是新方子,回去让人照着抓药。” “好。”贺昀接过方子,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送你。” 沈云涟送贺昀到府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 “小王爷,好好养着,过几天我再去给你复诊。” “好。”贺昀笑了笑,“涟涟,你要好好的。” 马车走远了,沈云涟才转身回府。 贺行霄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走过来。 “他走了?” “嗯。” “你跟他……”贺行霄顿了顿,“关系很好?” 沈云涟点头:“小王爷从小身体就不好,我常给他治病,时间久了就熟了。” “就这样?” “不然呢?”沈云涟看着他,“王爷在吃醋?” “本王会吃醋?”贺行霄冷哼一声,“笑话。” 沈云涟笑了,凑过去:“王爷就是在吃醋。” “胡说。” “我没胡说。”沈云涟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王爷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贺行霄愣住,耳根微微发红。 “你……” “怎么?”沈云涟笑得狡黠,“王爷害羞了?” “本王会害羞?” “会。”沈云涟指着他的耳朵,“你看,都红了。” 贺行霄别过头,不说话了。 沈云涟笑得更欢,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走吧,该吃晚膳了。” 两人一起往饭厅走,春杏远远看着,笑得眼睛都弯了。 “王爷和小姐的感情可真好。” 第33章 吃饭去了 第三十三章 吃饭去了 太后那边消停了,沈云涟总算松了口气。 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前世敬国公虽被流放,但林家的根基还在,太后也没真正放弃对付沈家窦家。这一世,她要斩草除根。 “王爷。”沈云涟在书房找到贺行霄,“敬国公那边,我想……” “本王知道你想什么。”贺行霄放下手里的卷宗,“放心,本王已经让人去查了。” 沈云涟走过去,看了眼桌上的卷宗。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敬国公这些年做过的事,贪墨、欺压百姓、私吞军饷……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些……” “都是真的。”贺行霄靠在椅背上,“敬国公表面上忠君爱国,背地里却干了不少龌龊事。只是有太后护着,没人敢动他。” 沈云涟翻着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前世她只知道林家被抄,却不知道敬国公做过这么多恶事。 “这些证据,够让他死十次了。” “不止。”贺行霄拿起另一份卷宗,“本王还查到,他私下养了支死士,专门替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沈云涟接过卷宗,看了几眼,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死士……” “其中有几个,就是当年射杀你的弓箭手。”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了卷宗。 前世她被乱箭射死,一直以为是顾霆指使的。现在看来,敬国公也参与其中。 “本王会让他付出代价。”贺行霄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他自己露出马脚的机会。” 沈云涟明白了。 光凭这些证据,虽然能扳倒敬国公,但太后那边不好交代。得让敬国公自己犯错,太后想护也护不住。 “那我们……” “等着就好。”贺行霄拍了拍她的肩,“本王已经布好局了。” *** 几天后,朝堂上果然出了事。 有大臣弹劾敬国公贪墨军饷,证据确凿。 皇帝震怒,当场下令彻查。 敬国公跪在殿上,额头冷汗直冒。 “陛下,臣冤枉啊!这些都是污蔑!” “污蔑?”户部尚书站出来,“敬国公,这是户部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挪用军饷的数目。你还想抵赖?” 敬国公看着账本,脸色煞白。 “这……这不可能……” “还有这个。”兵部尚书也站了出来,“这是边关将士的联名状,状告你克扣军饷,导致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 敬国公彻底慌了。 他转头看向太后的方向,眼中满是求救。 可太后只是闭着眼,什么都没说。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敬国公,眼中满是失望。 “敬国公,朕待你不薄,你却做出这种事!” “陛下……” “来人,革去敬国公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饶命!”敬国公趴在地上磕头,“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皇帝不再理他,挥手让侍卫把人拖了下去。 朝堂上一片寂静。 贺行霄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上扬。 *** 消息传回王府时,沈云涟正在院子里练剑。 “小姐!”春杏跑过来,“敬国公被抓了!” 沈云涟收剑,擦了擦额头的汗。 “知道了。”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沈云涟把剑递给她,“这不是早就料到的事吗?” 春杏想了想,也对。 “对了,靖安侯府来人了,说是顾夫人想见您。” 沈云涟顿了顿。 顾母? 她跟顾母的关系一直不错,前世顾母对她也很好。只是后来顾霆变了,顾母也跟着冷淡了。 “让人在前厅等着,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是。” 沈云涟回房换了身衣裳,到前厅时,顾母已经等了一会儿。 “姨母。”沈云涟福了福身。 “涟涟。”顾母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让姨母看看,瘦了没有?” 沈云涟笑了。 “姨母,我好着呢。” 顾母上下打量她,见她气色确实不错,这才放心。 “听说你嫁给平南王了?” “是。” “他对你好吗?” 沈云涟点头。 “王爷对我很好。” 顾母松了口气。 “那就好,姨母就怕你受委屈。” 两人坐下,宫女上了茶。 “姨母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母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涟涟,姨母是来给霆儿道歉的。” 沈云涟愣住。 “姨母这是……” “那孩子最近跟我说了很多。”顾母握着她的手,“他说以前对你不好,是他的错。” 沈云涟没说话。 前世顾霆对她那么狠,现在突然说要道歉,她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涟涟,姨母知道霆儿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顾母眼眶微红,“可他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姨母。”沈云涟打断她,“我跟顾霆之间,已经过去了。” 顾母一愣。 “你……” “我现在是平南王妃,跟靖安侯府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沈云涟抽回手,“至于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提。” 顾母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涟涟,你还在怪霆儿?” “我没有怪他。”沈云涟站起身,“只是不想再有牵扯。” 顾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姨母就不打扰了。” 沈云涟送顾母到府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 “小姐。”春杏凑过来,“您真的不怪靖安侯了?” 沈云涟转身往里走。 “怪又有什么用?人已经变了。” 前世的顾霆,对她狠辣无情。这一世就算他真的悔改,她也不可能再信他。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当天晚上,贺行霄回府时,沈云涟正在书房看医书。 “顾母来找你了?” “嗯。”沈云涟放下医书,“王爷怎么知道?” “本王的人看见了。”贺行霄在她对面坐下,“她说了什么?” “替顾霆道歉。” 贺行霄挑眉。 “你怎么” “我说已经过去了。”沈云涟倒了杯茶给他,“王爷,顾霆最近是不是变了?” “确实。”贺行霄喝了口茶,“他最近一直在查敬国公的事,还帮了不少忙。” 沈云涟皱眉。 前世顾霆跟林姗儿暗通款曲,对敬国公也是百般维护。这一世怎么突然转了性? “王爷觉得,他是真心悔改,还是另有所图?” “不知道。”贺行霄放下茶杯,“不过本王会盯着他。” 沈云涟点头。 不管顾霆是真是假,她都不会再给他机会。 “对了。”贺行霄忽然想起什么,“贺昀今天又来了。” “小王爷?他身体又不舒服了?” “不是。”贺行霄看着她,“他是来帮忙的。” 沈云涟愣住。 “帮忙?” “他查到敬国公在西凉也有产业,还跟那边的蛮子有勾结。” 沈云涟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大罪!” “是。”贺行霄笑了,“有了这个,敬国公这次是真的完了。” 沈云涟松了口气。 第34章 你来了 第三十四章 你来了 敬国公被关进天牢的第三天,林姗儿就疯了。 她坐在轮椅上,对着空气又哭又笑,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 “二小姐又犯病了。”丫鬟小声跟管家说,“太医来看过,说是受了刺激,怕是好不了了。” 管家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人退下。 敬国公府如今是墙倒众人推,下人们都在打听哪家府上缺人,好早做打算。 沈云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贺昀复诊。 “疯了?”贺昀咳了两声,“倒是便宜她了。” “是啊。”沈云涟收回手,“前世她害死那么多人,这辈子就这么疯了,确实便宜她。” 贺昀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贺昀笑了笑,“就是觉得,你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沈云涟顿了顿。 前世她天真单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这一世重活一回,自然不可能还像从前那样。 “人总是会变的。”她站起身,“小王爷的身体比上次好些了,不过还是要按时吃药。” “知道了。”贺昀也站起来,“对了,听说顾霆最近一直在查林家的事?” “嗯。” “他这是想将功赎罪?” 沈云涟没说话。 顾霆最近的表现确实反常,不止帮着查敬国公,还把林姗儿送回了敬国公府,跟她划清了界限。 可前世的事历历在目,她实在信不过他。 “小王爷,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沈云涟看着他,“就算他真的悔改,我也不可能再回头。” 贺昀笑了。 “我知道。”他咳了两声,“我只是替表哥问问。” 沈云涟送贺昀出府,刚回到院子,就看见贺行霄站在廊下。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贺行霄走过来,“贺昀又来了?” “嗯,给他复诊。” 贺行霄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她往书房走。 “有事?” “敬国公招了。”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他把这些年做过的事都说了,包括跟西凉蛮子勾结的事。” 沈云涟眼睛一亮。 “那林家……” “彻底完了。”贺行霄倒了杯茶,“皇上已经下旨,敬国公满门抄斩,林家所有产业充公。” 沈云涟松了口气。 前世林家虽被流放,但暗地里还有不少势力。这一世总算是斩草除根了。 “太后那边呢?” “太后病了。”贺行霄喝了口茶,“听说是气的。” 沈云涟沉默片刻。 太后虽然可恨,但说到底也是被林姗儿利用了。林墉是她最疼爱的侄子,却被林姗儿亲手毒死,这对她打击确实不小。 “对了。”贺行霄放下茶杯,“顾霆今天进宫,跟皇上说了些事。” “什么事?” “他说当年你嫁给林墉,是他母亲一手促成的。”贺行霄看着她,“他还说,他母亲跟太后关系匪浅,很多事都是太后指使的。” 沈云涟愣住。 顾母跟太后关系匪浅? 她想起前世,顾母对她确实很好,可后来顾霆变了,顾母也跟着冷淡了。当时她以为是顾母嫌弃她克夫,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觉得,顾霆说的可能是真的。”贺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嫁给林墉,很可能就是太后的安排。”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前世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太后恨她克死了林墉,所以要对付沈家窦家。顾母听命于太后,所以逼着顾霆跟她相好,又在关键时刻翻脸。 “所以顾霆……” “他应该是被他母亲逼的。”贺行霄叹了口气,“不过这不能成为他伤害你的理由。” 沈云涟点头。 不管顾霆是真心还是被逼,前世他对她做过的事都是真的。 “王爷,我想去见见顾母。” 贺行霄看着她,半晌才点头。 “本王陪你去。” 两人一起出了府,直奔靖安侯府。 顾母正在佛堂念经,听说沈云涟来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让人请进来。 “涟涟。”顾母站起来,脸上满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姨母。”沈云涟福了福身,“我有些事想问姨母。” 顾母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贺行霄,犹豫片刻,还是让丫鬟退了下去。 “你想问什么?” “当年我嫁给林墉,是姨母安排的吗?” 顾母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真的。”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姨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母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是太后让我这么做的。”她闭上眼睛,“太后说,你是鲁国公府的千金,沈家窦家势力庞大,必须想办法制衡。让你嫁给林墉,就是为了把你跟沈家窦家绑在一起。” 沈云涟的手指攥得更紧。 “那顾霆呢?他跟我相好,也是姨母安排的?” “是。”顾母睁开眼,眼眶微红,“太后说,林墉死了,你背上克夫的恶名,正好可以利用。让霆儿跟你相好,就能更好地监视沈家窦家。” 沈云涟笑了。 原来前世的一切,都是太后的算计。 “那后来呢?为什么顾霆突然变了?” “因为太后要对付沈家窦家了。”顾母低下头,“她让霆儿跟你划清界限,还让他娶林姗儿,好稳住林家。” 沈云涟闭上眼睛。 前世她以为顾霆是真心对她好,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演戏。 “涟涟,姨母对不起你。”顾母跪了下去,“姨母也是被逼的,太后手里有侯府的把柄,姨母不得不听她的。” 沈云涟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母,心里五味杂陈。 “姨母起来吧。”她扶起顾母,“事情已经过去了。” 顾母抓着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涟涟,你能原谅姨母吗?” 沈云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姨母,有些事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她抽回手,“前世我因为姨母的安排,家破人亡。这一世就算知道姨母是被逼的,我也做不到原谅。” 顾母的脸色更白了。 “涟涟……” “不过姨母放心,我不会报复靖安侯府。”沈云涟转身往外走,“只希望姨母以后不要再被人利用。” 她走出佛堂,贺行霄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沈云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难受?”贺行霄问。 “有一点。”沈云涟睁开眼,“前世我一直以为顾母是真心对我好,没想到都是假的。” “那你还说不报复靖安侯府?” “报复有什么用?”沈云涟笑了笑,“顾母也是被逼的,真正该恨的是太后。” 贺行霄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本王会护着你。”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了王府,刚进门,春杏就跑了过来。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病重,想见您。” 沈云涟愣住。 太后要见她? “王爷……” “去吧。”贺行霄松开她的手,“本王陪你。” 两人一起进宫,到慈宁宫时,太后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太后。”沈云涟走过去。 太后睁开眼,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来了。” 第35章 西凉 第三十五章 西凉 沈云涟的手指猛地攥紧。 “你说什么?”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你父亲当年镇守边关,战功赫赫,皇上本想召他回京封赏。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来。” 沈云涟的呼吸急促起来。 前世父亲死于边关,朝廷说是突发急症。她那时年纪小,只知道哭,从未怀疑过。 “是谁?” “皇上。”太后笑了,“你以为是哀家?哀家可没那个本事。” 沈云涟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贺行霄上前扶住她,冷声道:“太后,你最好说清楚。” “说清楚?”太后咳了两声,“当年鲁国公沈景渊手握十万边军,威望太高。皇上怕他功高震主,就让人在他的药里下了慢性毒。” 沈云涟闭上眼睛。 怪不得父亲临死前一直说胸口疼,太医却查不出病因。 “证据呢?”贺行霄问。 “证据?”太后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锦盒,“都在这里。” 沈云涟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信和一个小瓷瓶。 信是皇帝写给当年边关太医的,字迹她认得。 瓷瓶里装着黑色的药粉,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是鹤顶红。”太后说,“少量服用不致命,但会慢慢侵蚀心脉。你父亲吃了半年,最后心脉俱断而死。” 沈云涟的手抖得厉害。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哀家要死了。”太后闭上眼,“哀家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临死前总要做点好事。你父亲是个好人,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沈云涟看着手里的锦盒,眼眶发红。 “太后,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些去找皇上?” “怕什么?”太后笑了,“哀家都要死了,还怕什么?再说,你敢去吗?皇上可是当今天子,你一个小小的平南王妃,能奈他何?” 沈云涟没说话。 太后说得对,就算她拿着证据去找皇帝,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不过……”太后忽然睁开眼,“你可以等。等到有一天,你有足够的力量,再去找他算账。” 沈云涟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哀家不是帮你。”太后咳了两声,“哀家只是想让皇上不好过。他害死了哀家的墉儿,哀家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这句话,太后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宫女上前探了探鼻息,跪下磕头:“太后薨了。” 沈云涟握着锦盒,转身往外走。 贺行霄跟在她身后,一路沉默。 出了慈宁宫,沈云涟才停下脚步。 “王爷,我父亲……” “本王知道。”贺行霄握住她的手,“这件事本王会查清楚。” 沈云涟摇头:“不用查了,太后不会骗我。” 她看着手里的锦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爷,我想回府。”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无话。 回到王府,沈云涟直接去了书房,把锦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贺行霄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信和瓷瓶。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云涟的声音很轻,“王爷,我现在很乱。” 贺行霄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别想了。”他的声音低沉,“有本王在,没人能伤害你。” 沈云涟靠在他胸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爷,我父亲他……他是被皇上害死的。” “本王知道。”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沈云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连给他报仇都做不到。” 贺行霄抱紧她:“会有那一天的。” 沈云涟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王爷,你会帮我吗?” 贺行霄看着她,半晌才点头。 “会。” 沈云涟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王爷,你不怕吗?那可是皇上。” “怕。”贺行霄擦掉她脸上的泪,“但本王更怕你难过。” 沈云涟愣住。 贺行霄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涟涟,本王说过,会护着你。” 沈云涟的心狠狠一颤。 她忽然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贺行霄愣了一瞬,随即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才分开。 沈云涟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敢看他。 贺行霄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脸皮还是这么薄。” 沈云涟拍开他的手,转身收起桌上的东西。 “王爷,这些东西我要藏起来。” “嗯。”贺行霄点头,“本王让人给你准备个暗格。” 沈云涟把东西收好,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太后死了,宫里会不会……” “不会。”贺行霄打断她,“太后这些年做了不少错事,皇上巴不得她早点死。” 沈云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春杏忽然跑了进来。 “小姐,小王爷来了。” 沈云涟愣住:“贺昀?他怎么又来了?” “说是有急事找您。”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一起往前厅走。 贺昀坐在椅子上,脸色比往常更白。 “小王爷,怎么了?” 贺昀看见她,立刻站起来。 “涟涟,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当年的死……”贺昀顿了顿,“可能跟西凉有关。”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了锦盒。 “西凉?” 贺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密信。 “我这些年一直在查父王的死因,顺带查了不少西凉与朝廷的往来。”他咳了两声,“前阵子我的人在西凉王都找到一份账本,上面记录了十年前西凉给朝中某位大人物送过一笔巨款。” “多少?”贺行霄接过密信。 “五十万两白银。” 沈云涟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两,足够养活十万边军三年。 “时间呢?”贺行霄翻开密信,眉头越皱越紧。 “正好是鲁国公镇守边关的那一年。”贺昀看向沈云涟,“而且账本上还有一句备注——"边关之事已妥"。” 沈云涟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想起父亲临死前写给母亲的最后一封信,信里说边关粮草突然短缺,朝廷拨下来的军饷也迟迟不到,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伤亡惨重。 当时她以为是户部办事不力,现在看来…… “皇上拿了西凉的钱,克扣了边军的粮饷。”沈云涟的声音很轻,“然后毒死我父亲,把罪名推到急症上。” 贺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 第36章 所谓的真相 第三十六章 所谓的真相 沈云涟闭上眼睛。 前世她只知道父亲死了,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这一世太后告诉她真相,她以为已经够残忍了,没想到背后还有更肮脏的交易。 父亲为朝廷镇守边关十年,最后却被皇帝当成弃子卖给西凉。 “涟涟。”贺行霄握住她的手,“你先别急。” “我没急。”沈云涟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我只是在想,皇上拿了西凉的钱,到底想做什么。” 贺昀咳了两声。 “我也在查这个。”他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账本上那笔钱的去向,我查不到。” “查不到?” “嗯。”贺昀点头,“按理说五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就算皇上贪了,也该留下痕迹。可我查遍了户部、内务府,甚至私库,都没找到这笔钱的下落。” 贺行霄沉思片刻。 “会不会是用在别的地方了?” “比如?” “比如……”贺行霄看向沈云涟,“养私军。”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养私军。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炸开。 皇帝手里有禁军,有边军,还有各地驻军,根本不需要私军。除非……他想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王爷的意思是,皇上想造反?” “不是造反。”贺行霄摇头,“是防着本王。” 沈云涟愣住。 贺昀也愣住。 “表哥,你……” “本王手里有十五万平南军,皇上一直忌惮。”贺行霄放下密信,“他表面上信任本王,实际上恨不得本王早点死。养私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制衡本王。” 沈云涟的手指攥得更紧。 她想起前世,贺行霄最后是怎么死的。 朝廷突然下令让他交出兵权,他不肯,皇帝就派人围了平南王府。贺行霄带着残部突围,最后被乱箭射死在城外。 当时她以为是皇帝忌惮功臣,现在看来,皇帝早就在布局了。 “王爷。”沈云涟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贺行霄沉默片刻。 “先查清楚那笔钱的去向。”他看向贺昀,“你能查到吗?” “我试试。”贺昀点头,“不过需要时间。” “尽快。” 贺昀应了一声,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他看了沈云涟一眼,“涟涟,你保重。” 沈云涟点头,送他出了府。 回到书房,贺行霄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王爷。”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上想对付你?” 贺行霄转过身,看着她。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贺行霄笑了,“本王拿什么反抗?造反吗?” 沈云涟咬住嘴唇。 造反两个字太重,一旦说出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本王不想造反。”贺行霄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本王只想好好活着,陪着你。” 沈云涟的鼻子一酸。 “可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来。”贺行霄的声音很平静,“本王等着。”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既然皇上想养私军对付你,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把他的私军找出来,一网打尽。” 贺行霄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我是跟王爷学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春杏端着茶进来,看见两人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 “小姐,王爷,喝茶。” “放那儿吧。” 春杏放下茶,退了出去。 沈云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爷,我父亲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本王知道。” “可我现在还不能动皇上。”沈云涟放下茶杯,“所以我想先从西凉下手。” 贺行霄挑眉。 “你想怎么做?” “西凉给了皇上五十万两,肯定不是白给的。”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一定有所图谋。我想查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然后……” “然后一锅端了?” “对。” 贺行霄笑了。 “行,本王陪你。”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小姐,宫里来人了!”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一起往外走。 宫里来的是个小太监,见到贺行霄,立刻跪下磕头。 “王爷,皇上召您进宫。” “什么事?” “奴才不知。”小太监低着头,“皇上只说让您立刻进宫。” 贺行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本王知道了。” 小太监退下,贺行霄转身看向沈云涟。 “你在府里等本王。” “嗯。” 贺行霄走了,沈云涟站在院子里,心里隐隐不安。 皇帝这个时候召贺行霄进宫,会不会是因为太后的死?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沈云涟正想着,春杏忽然跑了过来。 “小姐,鲁国公府来人了,说是老夫人病了,让您赶紧回去。” 沈云涟的心一紧。 “母亲病了?” “是啊。”春杏急得直跺脚,“来人说老夫人昨晚突然昏倒,到现在还没醒。” 沈云涟来不及多想,立刻往外走。 “备马车,回鲁国公府!” 马车一路疾驰,到鲁国公府时,府里已经乱成一团。 沈云涟跳下马车,直奔母亲的院子。 院子里站满了人,太医正在给窦氏诊脉。 “母亲!” 窦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沈云涟冲过去,握住她的手。 “母亲,你怎么了?” 太医收回手,摇了摇头。 “老夫人这是急火攻心,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 沈云涟的手抖了一下。 “有没有办法救?” “有。”太医顿了顿,“不过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太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云涟的心一沉。 “太医但说无妨。” “需要……”太医咬了咬牙,“需要至亲的心头血。” 沈云涟的手指猛地攥紧。 心头血。 太医的话在耳边回响,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来。”沈云涟没有犹豫。 太医却摇了摇头:“王妃,心头血不是普通的血,需要用银针刺入心脉取血,稍有不慎……” “我说了,我来。” 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 太医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让人准备银针和药碗。 春杏急得直哭:“小姐,这太危险了,要不等王爷回来再说?” “来不及了。”沈云涟看着床上的窦氏,“母亲等不了。” 她撩起袖子,太医拿着银针走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第37章 圈子 第三十七章 圈子 一个年轻的太医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王妃不能献血!” 沈云涟转过头,认出来人是太医院的林太医,医术高明,为人正直。 “林太医,你这是何意?” 林太医走到床边,给窦氏重新诊了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夫人不是急火攻心。”他站起身,看向那位太医,“她是中毒了。”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中毒?”沈云涟的眼神一冷,“什么毒?” “九月陀花。”林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种毒很隐蔽,症状跟急火攻心一模一样。但如果用心头血做药引,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让毒性发作得更快。” 沈云涟看向那位太医。 太医的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妃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是敬国公府的人!”太医磕头如捣蒜,“他们说只要小的照做,就给小的一千两银子,还说不会出人命……” 沈云涟冷笑一声。 敬国公府。 又是他们。 “春杏,去报官。” “是!” 太医被拖了下去,林太医立刻开始给窦氏解毒。 沈云涟站在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手指攥得发白。 敬国公已经下狱,林姗儿也疯了,可他们的人还在继续害她的家人。 这笔账,她一定要算清楚。 “王妃放心。”林太医一边施针一边说,“老夫人中毒不深,解了毒休养几日就能醒。” 沈云涟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春杏追上来。 “去敬国公府。” 春杏吓了一跳:“小姐,敬国公府现在被官兵围着,您去了……” “我就是要去。”沈云涟的声音很冷,“我要让他们知道,害我家人的下场。” 马车一路疾驰,到敬国公府时,府门口果然站满了官兵。 沈云涟跳下马车,直接往里走。 “站住!”守门的官兵拦住她,“敬国公府已被查封,闲人不得入内。” “我是平南王妃。” 官兵愣了一下,立刻让开了路。 沈云涟走进府里,直奔关押林姗儿的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林姗儿坐在轮椅上,对着墙壁傻笑。 “林姗儿。” 林姗儿转过头,看见沈云涟,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是你……”她忽然笑了,“你来看我笑话的?” “我来问你,是谁指使太医给我母亲下毒?” 林姗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 “下毒?哈哈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云涟走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说!” 林姗儿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艰难地说,“我爹被抓了,府里的事我管不了……” 沈云涟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没有说谎,才松开手。 林姗儿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不是你?”沈云涟皱眉,“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林姗儿喘着气,“但我爹在狱里,肯定有人去看过他……”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牢。 她转身就走,春杏赶紧跟上。 “小姐,咱们去哪儿?” “去天牢。” 到天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云涟亮出平南王妃的令牌,狱卒不敢怠慢,立刻带她去见敬国公。 敬国公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浑身是伤,看起来受了不少苦。 “平南王妃?”敬国公看见她,冷笑一声,“你来做什么?看本国公的笑话?” “我问你,今天是谁来看过你?” 敬国公愣了一下:“没人来看过我。” “撒谎。”沈云涟看向狱卒,“今天有谁来过?” 狱卒犹豫片刻,小声说:“今天午时,宫里来了个公公,说是太后娘娘的人……” 沈云涟的心一沉。 太后已经死了。 宫里怎么还会有太后的人? 除非…… “那个公公长什么样?” “小的没敢细看,只记得他声音尖细,走路一瘸一拐的。” 沈云涟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 李公公。 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太监,前世就是他帮着太后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太后死了,他应该也被处置了才对。 可他现在还活着,还来见了敬国公。 “他跟敬国公说了什么?” “小的不知道,他让小的回避了。” 沈云涟沉默片刻,看向敬国公。 “他跟你说了什么?” 敬国公冷笑:“本国公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你想活命。”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的罪名是贪墨军饷、勾结西凉,这两条罪加起来,足够你满门抄斩。但如果你肯说实话,我可以让平南王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保你一条命。” 敬国公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良久,他才开口。 “他说……太后留了后手。” 沈云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后手?” “太后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敬国公看着她,“她说就算她死了,也要让你和平南王不得好死。”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她安排了谁?” “我不知道。”敬国公摇头,“李公公只说,今晚子时,平南王会死在宫里。” 沈云涟的脸色瞬间煞白。 贺行霄还在宫里。 她转身就跑,春杏赶紧跟上。 “小姐,等等!” 沈云涟跳上马车,对车夫喊道:“进宫!快!” 马车一路狂奔,到宫门口时,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她。 “王妃,现在已经过了宫门时间,不能进去。” “我要见平南王!” “王爷已经离宫了。” 沈云涟愣住。 离宫了? 可她一路过来,根本没有遇到贺行霄的马车。 “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一个时辰前。” 沈云涟的心越跳越快。 不对。 如果贺行霄一个时辰前就离宫了,现在应该已经到王府了。 可王府的人没有来找她,说明贺行霄根本没有回去。 他出事了。 沈云涟转身上了马车:“去平南王府!” 到王府时,府里一片安静,贺行霄果然不在。 沈云涟让人把府里的侍卫都叫来。 “王爷今天出门,带了多少人?” “回王妃,王爷只带了四个侍卫。” “去哪儿了?” “王爷说去宫里,但……”侍卫犹豫片刻,“但小的看见王爷的马车往城西去了。” 城西。 沈云涟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 废弃的皇家猎场。 前世贺行霄就是死在那里。 “备马!”沈云涟翻身上马,“所有人跟我走!” 夜色深沉,一行人打着火把往城西疾驰。 到猎场时,远远就看见火光。 沈云涟的心一紧,策马冲了过去。 猎场中央,贺行霄被十几个黑衣人围住,身上已经挂了彩。 “王爷!” 沈云涟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接冲进了战圈。 第38章 现状很好 第三十八章 现状很好 沈云涟的剑快如闪电,直取最近的黑衣人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她的肩膀。沈云涟脚尖一点,借力翻身,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削断了那人的手腕。 “啊——” 惨叫声中,鲜血喷溅。 贺行霄趁机斩杀了两个黑衣人,退到沈云涟身边。 “你怎么来了?” “废话少说。”沈云涟握紧剑柄,“先杀出去再说。” 两人背靠背,剑光刀影中杀出一条血路。王府的侍卫也冲了上来,黑衣人渐渐不敌,开始后撤。 “别让他们跑了!”沈云涟喊道。 侍卫们追了上去,沈云涟却盯上了领头的黑衣人。那人武功最高,一直没有出手,此刻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 “想跑?” 沈云涟飞身而起,软剑直刺那人后心。 黑衣人猛地回身,长刀横扫。两人在空中交手数招,沈云涟的剑突然变招,刺向那人面门。 黑衣人躲闪不及,面具被削掉半边,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李公公?” 沈云涟落地,冷笑出声。 李公公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 “平南王妃好身手。” “太后死了,你还不消停?” “太后待我恩重如山。”李公公的声音尖利,“她死了,我自然要替她报仇。” “报仇?”沈云涟笑了,“你知不知道,太后临死前把当年的真相都告诉我了?”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沈云涟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这里面的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 李公公看见锦盒,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太后给我的。”沈云涟把锦盒收起来,“她说,就算她死了,也要让皇上付出代价。” 李公公踉跄后退两步。 “不可能……太后不会……” “她会。”沈云涟打断他,“因为她恨皇上,恨他害死了林墉。” 李公公的脸色彻底白了。 贺行霄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这些人是宫里的?” “是。”李公公忽然笑了,“都是太后培养的死士。王爷,您以为太后真的死了吗?” 沈云涟的心一紧。 “你什么意思?” “太后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李公公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她在宫里留了后手,就等着您和王爷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云涟转头看去,只见数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该死。”贺行霄低声骂了一句。 沈云涟握紧剑柄,扫了眼周围的黑衣人。 “王爷,能打吗?” “能。”贺行霄抽出长剑,“不过得速战速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黑衣人。 剑光刀影中,鲜血飞溅。沈云涟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贺行霄的剑更狠,招招致命。 可黑衣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沈云涟的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贺行霄的肩膀也中了一箭,脸色越来越白。 “王爷!” “我没事。”贺行霄咬牙拔出箭矢,“继续。”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云涟的心一沉,以为又来了敌人。可等那些人冲过来,她才发现是贺昀带着西凉的人马。 “表哥!”贺昀翻身下马,手里拎着一把长剑,“我来晚了。”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进宫了,就一直在外面等。”贺昀咳了两声,“后来听说你出事了,就赶紧带人过来。” 沈云涟松了口气。 有了贺昀的人马,局势瞬间逆转。黑衣人节节败退,最后只剩下李公公一个人。 “李公公,你还有什么话”沈云涟走过去,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李公公闭上眼睛。 “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我不杀你。”沈云涟收回剑,“我要留着你,去皇上面前对质。” 李公公猛地睁开眼。 “你……” “太后留了后手,皇上肯定也留了。”沈云涟冷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手段更高明。”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贺行霄让人把李公公绑了,转身看向沈云涟。 “你的手……” “没事,皮外伤。”沈云涟看了眼他肩上的伤口,“王爷的伤更重。” “回府再说。” 一行人回到王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云涟给贺行霄处理伤口,手法熟练。贺行霄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今天不该来的。” “为什么?” “太危险了。”贺行霄握住她的手,“万一你出事……” “那王爷出事了怎么办?”沈云涟打断他,“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贺行霄愣住。 沈云涟低下头,继续包扎伤口。 “王爷,我前世死过一次,什么都不怕了。”她的声音很轻,“唯一怕的,就是再失去你。” 贺行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涟涟……” “别说话。”沈云涟抬起头,眼眶微红,“让我说完。” 贺行霄点头。 “我知道王爷一直在保护我,可我不想只躲在你身后。”沈云涟握紧他的手,“我想跟你并肩作战,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 贺行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 “好。” 沈云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贺行霄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我没哭。”沈云涟吸了吸鼻子,“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贺行霄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傻丫头。” 两人抱了一会儿,春杏在外面敲门。 “小姐,鲁国公府来人了,说老夫人醒了。” 沈云涟立刻站起来。 “我这就回去。” “我陪你。”贺行霄也站起来。 “王爷的伤……” “没事。” 两人一起回了鲁国公府。窦氏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喝药。 “母亲。”沈云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涟涟。”窦氏看见她,眼眶红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云涟笑了笑,“倒是母亲,吓死我了。” 窦氏叹了口气。 “都是我不小心,让人钻了空子。” “不怪母亲。”沈云涟给她掖了掖被子,“是敬国公府的人太阴险。” 窦氏沉默片刻。 “涟涟,敬国公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把李公公抓了。”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皇上。” 窦氏握紧她的手。 “涟涟,你要小心。皇上不是好对付的。” “我知道。”沈云涟点头,“不过这次,我有把握。” 窦氏看着她,欲言又止。 “母亲还有什么话要” “没有。”窦氏摇头,“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沈云涟笑了。 “母亲放心,我会的。” 从鲁国公府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贺行霄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 “明天进宫,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好了。”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我要让皇上知道,太后留了什么后手。” “然后呢?” “然后……”沈云涟转头看向他,“就看皇上怎么选了。” 贺行霄笑了。 “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我是跟王爷学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王府走,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外面的马蹄声。 沈云涟靠在车壁上,忽然开口。 “王爷,你说皇上会不会杀了我们?” “不会。”贺行霄很肯定,“他现在还需要本王。” “那以后呢?” “以后……”贺行霄顿了顿,“以后再说。” 沈云涟没再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不管以后怎样,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39章 王爷坏 第三十九章 王爷坏 天刚蒙蒙亮,沈云涟就进了宫。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让贺行霄安排人从侧门进去,直奔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云涟时愣了一下。 “平南王妃?你怎么进来的?” “陛下。”沈云涟福了福身,“民妇有要事禀报。” 皇帝放下朱笔,挥手让太监退下。 “什么事?”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放在御案上。 “这是太后临终前给民妇的。” 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打开锦盒,看见里面的信和瓷瓶,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东西……” “陛下应该认得。”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当年民妇父亲镇守边关,陛下让人在他的药里下了鹤顶红。这些信,就是陛下写给边关太医的。” 皇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想做什么?” “民妇不想做什么。”沈云涟看着他,“只是想问陛下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父亲功高震主,朕不杀他,他迟早会反。” “所以陛下就先下手为强?” “对。”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朕是天子,不能容忍任何威胁。”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那西凉的五十万两呢?” 皇帝转过身,眼中满是惊讶。 “你怎么知道?” “民妇不止知道这个。”沈云涟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份密信,“民妇还知道,陛下用这笔钱养了一支私军,就藏在城外的废弃军营里。” 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查到了?” “不止民妇查到了。”沈云涟把密信放在御案上,“平南王也查到了。” 皇帝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他想做什么?” “王爷什么都不想做。”沈云涟看着他,“只是想问陛下,这支私军是用来对付谁的?” 皇帝没说话。 沈云涟继续道:“陛下手里有禁军,有边军,还有各地驻军,根本不需要私军。除非……陛下想对付的人,是朝廷的人不能动的。” “比如平南王?” 皇帝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很聪明。” “民妇不聪明。”沈云涟摇头,“只是前世死过一次,看清了很多事。” 皇帝愣住。 “前世?” 沈云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陛下,民妇今天来,不是为了威胁您。”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做个交易。” 皇帝挑眉。 “什么交易?” “民妇手里有陛下杀我父亲的证据,还有陛下养私军的证据。”沈云涟顿了顿,“这些东西如果传出去,陛下的皇位怕是坐不稳了。”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想要什么?” “民妇要陛下放过平南王。” 皇帝冷笑。 “就这个?” “就这个。”沈云涟点头,“只要陛下答应不再对付平南王,民妇就把这些证据都烧了。” 皇帝盯着她,半晌才开口。 “朕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民妇不想造反。”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民妇只想跟王爷好好过日子。至于陛下做过的那些事,民妇不想管,也管不了。” 皇帝沉默许久。 “如果朕不答应呢?” “那民妇就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沈云涟笑了,“到时候陛下就算杀了民妇和王爷,也保不住皇位。”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你倒是算计得好。” “民妇不敢。”沈云涟福了福身,“只是想自保而已。” 皇帝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好,朕答应你。” 沈云涟松了口气。 “多谢陛下。”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朕也有个条件。” “陛下请说。” “平南王手里的十五万大军,朕要收回五万。”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万大军。 这是贺行霄的命根子。 “陛下,这……” “这是朕的底线。”皇帝打断她,“要么答应,要么鱼死网破。” 沈云涟咬住嘴唇。 她知道皇帝不会轻易妥协,可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条件。 “民妇需要跟王爷商量。” “可以。”皇帝点头,“朕给你三天时间。” 沈云涟退出御书房,脚步有些虚浮。 春杏赶紧扶住她。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云涟深吸一口气,“回府。” 马车一路疾驰,到王府时,贺行霄正在书房等她。 “怎么样?” 沈云涟把皇帝的条件说了一遍。 贺行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五万大军?他倒是会算计。” “王爷……” “答应他。” 沈云涟愣住。 “王爷,那可是五万大军!” “本王知道。”贺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可如果不答应,咱们都得死。”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贺行霄捏了捏她的脸,“五万大军没了可以再练,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云涟咬住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傻丫头。”贺行霄把她拉进怀里,“这不怪你。” 两人抱了一会儿,贺行霄松开她。 “走,陪本王去见个人。” “谁?” “顾霆。” 沈云涟愣住。 “见他做什么?” “本王有事要跟他谈。” 两人一起出了府,直奔靖安侯府。 顾霆正在练剑,听说贺行霄来了,立刻放下剑迎了出来。 “王爷。” “顾侯爷。”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本王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顾霆愣了一下。 “王爷请说。” “本王要交出五万大军给皇上。”贺行霄看着他,“这五万人的统领,本王想让你来做。” 顾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爷,这……”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贺行霄打断他,“你以为本王是在试探你?” 顾霆没说话。 “本王不是。”贺行霄站起来,“本王只是想给这五万人找个好归宿。” 顾霆沉默片刻。 “王爷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欠涟涟的。”贺行霄看了沈云涟一眼,“前世你对她那么狠,这一世总该还点债。” 顾霆的手指攥紧。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这五万人。” “那就好。” 从靖安侯府出来,沈云涟一直没说话。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我在想,王爷为什么要把兵权给顾霆。” “因为他欠你的。”贺行霄笑了,“而且本王相信,他不会背叛本王。” 沈云涟看着他,半晌才点头。 三天后,贺行霄进宫交出了五万大军的兵符。 皇帝拿着兵符,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平南王果然守信。” “陛下也该守信才是。” “自然。”皇帝把那些证据都烧了,“从今往后,朕不会再为难你。” 贺行霄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走出宫门,他看着天边的云彩,忽然笑了。 五万大军没了,可他还有十万。 而且这十万人,都是他的心腹。 皇帝以为收了五万大军就能制衡他,却不知道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王爷。”沈云涟走过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贺行霄拉着她上了马车,“接下来就好好过日子。” 沈云涟笑了。 “好。”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王府走,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外面的马蹄声。 沈云涟靠在贺行霄肩上,忽然开口。 “王爷,你说皇上会不会后悔?” “会。”贺行霄很肯定,“等他发现那五万人都听顾霆的,他就会后悔了。” 沈云涟笑出声。 “王爷真坏。” “本王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40章 尘埃落定 第四十章 尘埃落定 五万大军的事尘埃落定后,京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可沈云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皇帝虽然答应不再对付贺行霄,但那只是权宜之计。等他发现顾霆手里的五万人根本不听他的,必然会再生事端。 “小姐,鲁国公府来人了。”春杏走进来,“说是老爷回京了。” 沈云涟放下手里的医书。 父亲回京? 前世父亲死在边关,这一世她虽然知道真相,却没想到父亲还活着。 “快,备马车。” 到鲁国公府时,府里张灯结彩,下人们都喜气洋洋的。 沈云涟快步走进正厅,就看见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正在跟窦氏说话。 “父亲!” 沈景渊转过头,看见女儿,脸上露出笑容。 “涟涟回来了。” 沈云涟走过去,眼眶有些发红。 前世她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这一世总算是弥补了遗憾。 “父亲,您的身体……” “好着呢。”沈景渊拍了拍她的肩膀,“倒是你,听说嫁给平南王了?” 沈云涟点头。 “王爷对我很好。” 沈景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就好。”他顿了顿,“不过为父听说,你把太后留下的证据都给了皇上?” 沈云涟愣住。 父亲怎么知道这件事? “是平南王告诉我的。”沈景渊在椅子上坐下,“他派人去边关找我,把京城的事都说了。” 沈云涟沉默片刻。 “父亲,我……” “你做得对。”沈景渊打断她,“那些证据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拿来做交易。” 沈云涟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父亲会怪她把证据烧了。 “不过……”沈景渊话锋一转,“皇上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所以为父这次回京,就是来帮你们的。” 沈云涟抬起头。 “父亲要怎么帮?” “为父手里还有十万边军。”沈景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皇上想动平南王,得先过我这一关。” 沈云涟的心一紧。 “父亲,这太危险了。” “危险?”沈景渊笑了,“为父在边关镇守十年,什么危险没见过?” 窦氏在旁边劝道:“老爷,涟涟说得对。皇上现在正忌惮平南王,你要是掺和进来,他会更加防备。” “防备就防备。”沈景渊站起来,“为父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皇上这种人。表面上仁君,背地里却心狠手辣。” 沈云涟看着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父亲被皇帝害死,这一世总算是活了下来。可如果父亲因为她和贺行霄再出事,她会后悔一辈子。 “父亲,您先别急。”沈云涟拉着他坐下,“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有什么好计议的?”沈景渊摆摆手,“为父已经想好了。” “想好什么?” “为父要上书弹劾皇上。”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父亲,您疯了?” “为父没疯。”沈景渊的声音很平静,“皇上这些年做的事,朝臣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可您说了,皇上会杀了您的。” “那就让他杀。”沈景渊冷笑,“为父手里有十万边军,他敢动我,边关就会乱。到时候西凉趁虚而入,他这个皇位还坐不坐得稳?” 沈云涟咬住嘴唇。 父亲说得对,皇帝确实不敢轻易动他。可这样一来,父亲就成了众矢之的。 “父亲,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沈景渊站起来,“为父主意已定。”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沈云涟想追上去,被窦氏拉住。 “涟涟,让你父亲去吧。” “可是母亲……” “你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窦氏叹了口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沈云涟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可她就是不放心。 “小姐。”春杏走过来,“王爷来了。” 沈云涟转身往外走,就看见贺行霄站在院子里。 “王爷。” “听说岳父回京了?” “嗯。”沈云涟走过去,“王爷,我父亲要上书弹劾皇上。” 贺行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岳父果然是条汉子。” “王爷,您还笑得出来?”沈云涟急了,“我父亲这么做,会出事的。” “不会。”贺行霄握住她的手,“岳父手里有十万边军,皇上不敢动他。” “可万一……” “没有万一。”贺行霄打断她,“而且本王觉得,岳父这么做是对的。” 沈云涟愣住。 “为什么?” “因为皇上现在正忌惮本王。”贺行霄看着她,“如果岳父站出来,皇上的注意力就会分散。这样一来,本王反而安全了。” 沈云涟沉默片刻。 “所以王爷早就算计好了?” “不是算计。”贺行霄笑了,“是岳父自己想通了。” 沈云涟看着他,半晌才点头。 “好吧。” 两人一起回了王府,刚进门,就看见贺昀在院子里等着。 “表哥。” “你怎么来了?” “我查到一件事。”贺昀咳了两声,“西凉那边又有动静了。” 沈云涟的心一紧。 “什么动静?” “西凉王派了使臣来京城,说是要跟朝廷谈和。” 贺行霄皱眉。 “谈和?” “对。”贺昀点头,“不过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西凉王这次派来的使臣,是他的三王子。”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王子。 前世西凉三王子来京城,表面上是谈和,实际上是来刺探军情的。后来他回去后,西凉就发动了战争。 “王爷,我们得小心。” “本王知道。”贺行霄沉思片刻,“贺昀,你继续盯着西凉使臣。” “好。” 贺昀走后,沈云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前世的事一件件浮现在脑海里,她忽然觉得很累。 “怎么了?”贺行霄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没什么。”沈云涟睁开眼,“就是觉得,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快了。”贺行霄把她拉进怀里,“等解决了西凉的事,咱们就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 “嗯。”贺行霄点头,“本王在南边有个庄子,风景很好。到时候咱们就去那里,过几天清净日子。” 沈云涟笑了。 “好。”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春杏跑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不好了!鲁国公在朝堂上弹劾皇上,被皇上下令关进天牢了!” 沈云涟腾地站起来。 “什么?” 第41章 直奔天牢 第四十一章 直奔天牢 沈云涟冲出王府,直奔天牢。 到天牢门口时,守卫拦住了她。 “平南王妃,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鲁国公。” “让开。” “王妃,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沈云涟抽出腰间的软剑,架在守卫脖子上。 “我说,让开。” 守卫看着她眼中的杀意,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沈云涟冲进天牢,一路找到关押沈景渊的牢房。 “父亲!” 沈景渊坐在稻草上,看见女儿,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父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沈云涟握着牢门,“您明知道皇上会对您下手。” “所以呢?”沈景渊站起来,“难道为父就该眼睁睁看着他害人?” “可您这样做,会连累整个鲁国公府。” “连累就连累。”沈景渊走到牢门前,“涟涟,你记住,有些事必须有人站出来做。如果人人都怕死,这天下就真的没救了。”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父亲……” “别哭。”沈景渊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牢门隔开,“为父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唯独这件事,做得对。” 沈云涟咬住嘴唇,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父亲,我一定会救您出去的。” “不用。”沈景渊摇头,“为父在这里挺好,至少能让皇上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怕他。” 沈云涟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妃,皇上召您进宫。” 沈云涟擦掉眼泪,转身往外走。 到御书房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陛下。” 皇帝抬起头,看见她,冷笑一声。 “平南王妃来得正好。” “陛下,我父亲……” “你父亲胆大包天,竟敢在朝堂上弹劾朕。”皇帝放下朱笔,“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他?” “我父亲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皇帝站起来,“他说朕残害忠良,勾结西凉,这也叫实话实说?” 沈云涟沉默片刻。 “陛下做过的事,朝臣们都看在眼里。” 皇帝的脸色变了。 “你也想造反?” “民妇不敢。”沈云涟福了福身,“只是想提醒陛下,我父亲手里有十万边军。如果陛下杀了他,边关必乱。” 皇帝盯着她,半晌才开口。 “你在威胁朕?” “民妇不敢威胁陛下。”沈云涟抬起头,“只是陈述事实。” 皇帝在御书房里走了几圈,最后停在窗前。 “朕可以不杀他。” 沈云涟松了口气。 “多谢陛下。” “但是……”皇帝转过身,“他必须交出兵权。”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陛下,边关离不开我父亲。” “那是朕的事。”皇帝冷笑,“你只需要告诉朕,他交不交。” 沈云涟咬住嘴唇。 如果父亲交出兵权,就等于失去了所有依仗。到时候皇帝想怎么对付他都行。 可如果不交,父亲就得死。 “民妇需要跟父亲商量。” “可以。”皇帝点头,“朕给你一天时间。” 沈云涟退出御书房,脚步有些虚浮。 春杏扶住她。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云涟深吸一口气,“去天牢。” 到天牢时,沈景渊正在打坐。 “父亲。” 沈景渊睁开眼。 “皇上怎么说?” “他说只要您交出兵权,就放您出来。” 沈景渊笑了。 “他倒是会算计。” “父亲,您打算怎么办?” “不交。”沈景渊很干脆,“为父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威胁。” “可您不交,皇上会杀了您的。” “那就让他杀。”沈景渊站起来,“涟涟,你记住,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沈云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父亲,我不想失去您。” “傻丫头。”沈景渊叹了口气,“为父不会死的。” “为什么?” “因为皇上不敢杀为父。”沈景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杀了为父,边关的十万将士会造反。到时候西凉趁虚而入,他这个皇位就保不住了。” 沈云涟愣住。 “所以父亲早就算计好了?” “不是算计。”沈景渊摇头,“是为父看透了他。” 沈云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父亲,您真厉害。” “那是自然。”沈景渊也笑了,“不然怎么镇守边关十年?”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贺行霄走了进来。 “岳父。” “平南王。”沈景渊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来跟岳父商量件事。”贺行霄在牢门外站定,“本王想让岳父假装答应皇上,先交出兵权。” 沈景渊皱眉。 “假装?” “对。”贺行霄点头,“岳父先交出兵符,本王派人去边关接管军队。等岳父出来后,再把兵权还给您。” 沈景渊沉思片刻。 “你不怕本王出来后反悔?” “不怕。”贺行霄笑了,“因为本王相信岳父。” 沈景渊看着他,半晌才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沈景渊在天牢里写了交出兵权的奏折。 皇帝看着奏折,脸上露出笑容。 “鲁国公果然识时务。” 他当即下令放了沈景渊,并派人去边关接管军队。 可他不知道的是,去边关的人都是贺行霄的心腹。 沈景渊出狱后,直接回了鲁国公府。 窦氏看见他,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老爷,您总算回来了。” “夫人别哭。”沈景渊拍了拍她的肩膀,“为夫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云涟站在旁边,看着父母相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父亲死了,母亲也跟着郁郁而终。这一世总算是保住了他们。 “涟涟。”沈景渊转过头,“平南王呢?” “王爷在府里等您。” “走,咱们去见他。” 三人一起去了平南王府。 贺行霄正在书房看兵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岳父。” “平南王。”沈景渊在椅子上坐下,“边关那边怎么样了?” “本王的人已经到了。”贺行霄放下兵书,“不过岳父放心,他们只是暂时接管,等风头过了,本王就把兵权还给您。” 沈景渊点头。 “那就好。”他顿了顿,“不过本王有个请求。” “岳父请说。” “本王想让你帮个忙。”沈景渊看着他,“西凉那边最近不太平,本王担心他们会趁机发难。” 贺行霄沉思片刻。 “岳父的意思是……” “本王想让你派人去西凉,查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贺行霄点头。 “这件事本王正在办。” “那就好。”沈景渊站起来,“本王就不打扰了。” 送走沈景渊后,沈云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累了?”贺行霄走过来。 “有点。”沈云涟睁开眼,“王爷,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本王也有这种感觉。”贺行霄握住她的手,“不过别怕,有本王在。” 沈云涟笑了。 “我不怕。”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不好了!西凉使臣在驿馆被人杀了!” 第42章 谁死了 第四十二章 谁死了 沈云涟猛地站起来。 “西凉使臣死了?” “是。”来报信的侍卫脸色煞白,“驿馆的人发现时,三王子已经没气了,身上中了三刀,都是致命伤。” 贺行霄的脸色沉了下来。 “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侍卫摇头,“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 沈云涟的心一沉。 西凉使臣死在京城,这事闹大了。 “走,去驿馆。” 两人带着人赶到驿馆时,刑部的人已经在了。 驿馆里一片混乱,西凉的随从们围着三王子的尸体哭喊,场面乱成一团。 “平南王。”刑部尚书看见贺行霄,立刻迎了上来,“您来得正好。” “什么情况?” “三王子是在子时被杀的。”刑部尚书压低声音,“凶手很专业,一刀封喉,另外两刀补刀,没有多余的伤口。” 贺行霄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沈云涟也跟了过去。 三王子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脸上满是惊恐。 “这刀法……”沈云涟皱眉,“像是军中的杀人技。” 贺行霄点头。 “而且是边军的手法。” 刑部尚书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爷,这事要是传出去,西凉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本王知道。”贺行霄站起来,“先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离开驿馆。” “是。” 沈云涟看着三王子的尸体,心里越来越不安。 前世西凉三王子也是死在京城,但那是因为他自己作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一世他才刚到京城没几天,怎么就被杀了? “王爷。”沈云涟拉了拉贺行霄的袖子,“我觉得这事不简单。” “本王也觉得。”贺行霄看向刑部尚书,“三王子这几天都见过什么人?” “回王爷,三王子到京城后,除了进宫见过皇上,就只在驿馆待着,没见过其他人。” “那昨晚呢?” “昨晚……”刑部尚书犹豫片刻,“昨晚三王子喝了不少酒,还叫了几个歌姬。” 沈云涟的眼睛一亮。 “歌姬在哪儿?” “都在偏厅候着。” “带我去看看。” 几个歌姬被带到偏厅,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沈云涟走过去,仔细打量她们。 “昨晚你们都在三王子房里?” “是。”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歌姬颤抖着开口,“三王子让我们陪他喝酒,一直喝到三更天。” “然后呢?” “然后三王子说累了,让我们都退下。” 沈云涟皱眉。 “你们走的时候,三王子还活着?” “活着。”歌姬连连点头,“他还说明天要进宫,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沈云涟看向贺行霄。 “三更天到子时,中间隔了一个时辰。” “凶手就是在这一个时辰里动的手。”贺行霄转身往外走,“去查驿馆的守卫,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 刑部尚书立刻派人去查。 沈云涟跟着贺行霄走出偏厅,压低声音说:“王爷,我总觉得这事是冲着您来的。” “本王也这么觉得。”贺行霄停下脚步,“三王子死在京城,西凉肯定会找朝廷要个说法。到时候皇上必然会把责任推到本王身上。”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那怎么办?” “先查清楚凶手是谁。” 两人正说着话,刑部的人跑了过来。 “王爷,查到了!昨晚子时前后,有个黑衣人翻墙进了驿馆。” “抓到了吗?” “没有。”那人摇头,“守卫只看见一个黑影,等追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贺行霄沉默片刻。 “去查京城所有会这种刀法的人。” “是。” 沈云涟看着贺行霄的侧脸,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凶手像是故意留下边军刀法的痕迹,就是要把脏水泼到贺行霄身上。 “王爷,我想去见见我父亲。” 贺行霄看着她。 “你怀疑岳父?” “不是怀疑。”沈云涟摇头,“我只是想问问他,边军里有没有人最近进过京城。” “好,本王陪你去。” 两人一起去了鲁国公府。 沈景渊正在书房看兵书,听说女儿来了,放下书站起来。 “涟涟,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父亲,我有事要问您。”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边军里最近有人进京吗?” 沈景渊愣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 “西凉三王子死了。”沈云涟看着他,“凶手用的是边军刀法。” 沈景渊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子时。” 沈景渊在书房里走了几圈,最后停在窗前。 “涟涟,你是不是怀疑是边军的人干的?” “我不知道。”沈云涟摇头,“但凶手确实用的是边军刀法,而且很专业。” 沈景渊沉默片刻。 “边军的刀法确实很特殊,但不是只有边军会。”他转过身,“京城里也有不少退役的老兵,他们也会这种刀法。” 贺行霄接话:“岳父能不能帮忙查一下,这些老兵最近有没有异常?” “可以。”沈景渊点头,“不过需要时间。” “尽快。” 从鲁国公府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沈云涟靠在马车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我在想,到底是谁想害您。” “想不通就别想了。”贺行霄把她拉进怀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云涟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 “王爷,如果真的是皇上派人杀的三王子呢?” 贺行霄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只有皇上才有这个动机。”沈云涟抬起头,“三王子死了,西凉肯定会找朝廷要说法。到时候皇上就可以借机对付您。” 贺行霄沉默片刻。 “如果真是皇上,那本王也认了。” “认了?” “嗯。”贺行霄笑了,“反正本王早晚要跟他算账,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沈云涟看着他,半晌才点头。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了王府。 刚进门,春杏就跑了过来。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召王爷进宫。” 沈云涟的心一紧。 “这么快?” “嗯。”春杏点头,“来人说很急,让王爷立刻进宫。” 贺行霄站起来。 “本王去去就回。” “我陪您去。” “不用。”贺行霄按住她的肩膀,“你在府里等本王。” 沈云涟咬住嘴唇。 “王爷小心。” “放心。” 贺行霄走后,沈云涟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春杏在旁边劝道:“小姐,您别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我知道。”沈云涟停下脚步,“可我就是不放心。”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昀冲了进来。 “涟涟,不好了!” 沈云涟的心一沉。 “怎么了?” “皇上在朝堂上说,三王子是被边军的人杀的。”贺昀喘着气,“他要表哥交出所有边军的名册,还要彻查边军。” 沈云涟的脸色瞬间煞白。 皇上这是要借机收回边军的兵权。 “表哥呢?” “表哥拒绝了。”贺昀咳了两声,“他说边军是朝廷的边军,不是他一个人的。皇上要查,得先拿出证据。” 沈云涟松了口气。 还好贺行霄没有妥协。 “然后呢?” “然后皇上大怒,说表哥包庇凶手,下令把他关进天牢。”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第43章 我来救你 第四十三章 我来救你 沈云涟冲出王府,直奔天牢。 到天牢门口时,守卫又拦住了她。 “平南王妃,皇上有令……” “滚开。” 沈云涟这次连剑都没拔,直接一脚踹开守卫,冲了进去。 贺行霄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身上还穿着朝服,看起来是直接从朝堂上被押来的。 “王爷!” 贺行霄抬起头,看见她,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在府里等着?” “我等不住。”沈云涟握着牢门,“王爷,皇上凭什么抓您?” “凭三王子死了。”贺行霄站起来,走到牢门前,“皇上说凶手用的是边军刀法,而本王手里有十万边军,所以本王脱不了干系。” 沈云涟咬住嘴唇。 “可王爷根本没有动机杀三王子。” “皇上不管这个。”贺行霄笑了,“他只要一个借口,好收回本王手里的兵权。” 沈云涟的手指攥得发白。 “我去找父亲,让他帮忙。” “别去。”贺行霄按住她的手,“岳父刚交出兵权,这时候出头,皇上会连他一起收拾。” “那怎么办?” “等。”贺行霄的声音很平静,“等皇上露出马脚。” 沈云涟看着他,半晌才点头。 从天牢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春杏等在外面,看见她,赶紧迎上来。 “小姐,鲁国公来了,在王府等您。” 沈云涟快步回了王府。 沈景渊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看见女儿,立刻走过来。 “涟涟,平南王怎么样了?” “被关在天牢里。”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父亲,这事您怎么看?” 沈景渊沉默片刻。 “为父觉得,这事是皇上自导自演的。” 沈云涟抬起头。 “父亲也这么想?” “嗯。”沈景渊点头,“三王子死得太巧了,偏偏用的是边军刀法。这明摆着是要栽赃平南王。” “可皇上为什么要杀三王子?” “因为他想挑起战争。”沈景渊在椅子上坐下,“三王子死在京城,西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两国开战,皇上就能借机收回所有兵权。”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父亲的意思是,皇上想趁机削藩?” “对。”沈景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忌惮平南王很久了,这次终于找到机会。” 沈云涟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不行,我得想办法救王爷出来。” “怎么救?”沈景渊摇头,“现在皇上正盯着平南王,你要是轻举妄动,只会让事情更糟。” “那就眼睁睁看着王爷被关在天牢里?” “不是。”沈景渊站起来,“为父的意思是,咱们得找到真凶。” 沈云涟愣住。 “父亲有办法?” “为父可以去查退役的老兵。”沈景渊顿了顿,“这些人虽然退役了,但为父还能联系上。如果真是他们干的,为父一定能查出来。” 沈云涟点头。 “那就拜托父亲了。” 沈景渊走后,沈云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前世贺行霄也是被皇帝关进天牢,最后被逼交出兵权。这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小姐。”春杏端着茶进来,“喝点茶吧。” 沈云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春杏,你说王爷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春杏安慰道,“王爷那么厉害,肯定能化险为夷。” 沈云涟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春杏跑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色煞白。 “小姐,西凉的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沈云涟站起来。 “西凉的人?” “是三王子的副使。”春杏压低声音,“他说三王子死了,要朝廷给个说法。” 沈云涟走出书房,就看见一个身穿西凉服饰的中年男人站在院子里。 “你就是平南王妃?” “是。”沈云涟在台阶上站定,“你找我有事?” “三王子死了。”那人的声音很冷,“你们朝廷必须给个说法。” “刑部正在查。” “查?”那人冷笑,“查了一天一夜,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找到。我看你们根本不想查。” 沈云涟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三王子的死,跟你们朝廷脱不了干系。”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尤其是平南王,他手里有十万边军,凶手用的又是边军刀法。这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沈云涟笑了。 “你有证据吗?” “证据?”那人愣了一下,“刀法就是证据。” “刀法只能说明凶手会边军的招式,不能说明凶手就是边军。”沈云涟走台阶,“京城里退役的老兵不少,他们也会这种刀法。”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是在狡辩。” “我没有狡辩。”沈云涟看着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是平南王干的,尽管拿出来。如果没有,就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 “怎么,说不出来了?”沈云涟冷笑,“三王子死在京城,我们也很遗憾。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随便污蔑朝廷的王爷。” 那人盯着她,半晌才开口。 “好,既然你说不是平南王干的,那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刑部会找。”沈云涟转身往回走,“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刑部问。”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春杏拦住了。 “我家小姐累了,请回吧。”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沈云涟回到书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西凉的人来得这么快,看来是早有准备。 “小姐。”春杏走进来,“您说西凉的人会不会也参与了这件事?” 沈云涟睁开眼。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们来得太快了。”春杏皱眉,“三王子昨晚才死,他们今天就来兴师问罪。这不像是刚得到消息的样子。” 沈云涟愣住。 春杏说得对。 如果西凉的人是刚得到消息,应该先去驿馆看三王子的尸体,而不是直接来王府找她。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三王子会死。 “春杏,你去查一下,昨晚西凉的人都在哪儿。” “是。” 春杏走后,沈云涟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如果西凉的人也参与了这件事,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皇帝想借机削藩,西凉想挑起战争,两方各怀鬼胎,最后倒霉的是贺行霄。 “不行,我得想办法。” 沈云涟走出书房,直奔刑部。 刑部尚书正在审问驿馆的守卫,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 “王妃。” “查得怎么样了?” “回王妃,还没查出来。”刑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凶手很狡猾,没留下任何线索。” 沈云涟皱眉。 “驿馆的守卫呢?” “都审过了,没人看见凶手的脸。” 沈云涟沉默片刻。 “那三王子的随从呢?” “也审过了,他们说三王子喝醉后就睡了,没见过任何可疑的人。” 沈云涟在刑部里走了一圈,忽然停在一个角落。 “这是什么?” 刑部尚书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从现场找到的匕首,应该是凶器。” 沈云涟拿起匕首,仔细查看。 匕首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刀刃上有一道细微的缺口。 “这缺口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刑部尚书摇头,“可能是砍到骨头留下的。” 沈云涟盯着那道缺口,忽然想起什么。 “我见过这把匕首。” 刑部尚书愣住。 “王妃在哪儿见过?” “在……”沈云涟顿了顿,“在敬国公府。” 第44章 抓起来 第四十四章 抓起来 沈云涟的话让刑部尚书愣住了。 “敬国公府?王妃确定?” “确定。”沈云涟把匕首放回桌上,“前世我在敬国公府见过这把匕首,刀刃上的缺口很特别,是林姗儿的贴身侍卫用的。” 刑部尚书的脸色变了。 “可敬国公已经下狱,林姗儿也疯了,他们的人怎么还能……” “所以这事不简单。”沈云涟打断他,“要么是有人冒用敬国公府的名义,要么就是敬国公府还有余孽在外。” 刑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妃,这事下官得禀报皇上。” “去吧。” 沈云涟转身离开刑部,春杏赶紧跟上。 “小姐,您真的见过那把匕首?” “没有。” 春杏愣住。 “那您刚才……” “我是故意那么说的。”沈云涟上了马车,“现在所有人都盯着王爷,我得把水搅浑,让他们顾不上王爷。” 春杏恍然大悟。 “小姐真聪明。”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王府走,沈云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她刚才确实是在撒谎,但这个谎必须撒。只有把敬国公府牵扯进来,皇帝才会分散注意力。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敬国公府。” 到敬国公府时,府门紧闭,门口还站着两个官兵。 沈云涟跳下马车,直接往里走。 “站住!”官兵拦住她,“敬国公府已被查封……” “我是平南王妃,刑部让我来查案。” 官兵犹豫片刻,最终让开了路。 府里一片萧条,到处都是封条。沈云涟直奔关押林姗儿的院子。 林姗儿还坐在轮椅上,对着墙壁傻笑。 “林姗儿。” 林姗儿转过头,看见沈云涟,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又是你……” “我问你,你的贴身侍卫在哪儿?” 林姗儿愣了一下。 “侍卫?我没有侍卫……” “别装疯卖傻。”沈云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那个贴身侍卫,用匕首的那个,他在哪儿?” 林姗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云涟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在撒谎。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林姗儿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怕你?我都已经疯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云涟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春杏,去找刑部的人,把林姗儿带走,严刑拷问。” “是。” 林姗儿的脸色变了。 “等等!” 沈云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林姗儿的声音颤抖,“阿三确实是我的侍卫,但他早就不在府里了。” “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林姗儿摇头,“我爹出事后,府里的人都散了,阿三也不见了。” 沈云涟转过身。 “他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脸上有道疤,就在左眼下面。” 沈云涟记下这个特征,转身离开。 从敬国公府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春杏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找贺昀。” 到贺昀的住处时,他正在咳嗽。看见沈云涟,赶紧站起来。 “涟涟,你怎么来了?” “表哥,我需要你帮个忙。”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帮我找个人。” “什么人?” “敬国公府的侍卫,叫阿三,脸上有道疤。” 贺昀点头。 “我这就派人去查。” “还有。”沈云涟顿了顿,“帮我查一下,昨晚西凉的人都在哪儿。” 贺昀愣了一下。 “你怀疑西凉的人也参与了?” “不确定,但总觉得他们来得太快了。” 贺昀咳了两声。 “好,我这就去办。” 从贺昀那里出来,沈云涟回了王府。刚进门,就看见窦氏在院子里等着。 “母亲?” “涟涟。”窦氏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你父亲查到线索了。” 沈云涟的眼睛一亮。 “什么线索?” “你父亲查到,有个退役的老兵最近进了京城。”窦氏压低声音,“这个人叫李铁,以前是边军的百夫长,三年前退役后就不知所踪。” “他现在在哪儿?” “你父亲正在查。”窦氏顿了顿,“不过涟涟,你父亲说这个李铁很危险,让你千万别轻举妄动。” 沈云涟点头。 “我知道了。” 送走窦氏后,沈云涟回到书房,拿出纸笔,把所有线索都写了下来。 三王子死于边军刀法。 凶器是敬国公府侍卫的匕首。 退役老兵李铁进京。 西凉的人反应太快。 这些线索看似毫无关联,但沈云涟总觉得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一切。 “小姐。”春杏端着茶进来,“喝点茶吧。” 沈云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春杏,你说会不会是皇上把这些人都串联起来了?” 春杏愣住。 “小姐的意思是……” “皇上想对付王爷,但不能明着来。”沈云涟放下茶杯,“所以他找了敬国公府的人,又找了退役的老兵,还跟西凉的人串通好,一起演了这出戏。” 春杏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上也太可怕了。”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盯着纸上的线索。 如果真是皇帝在背后操控,那贺行霄这次真的危险了。 “小姐,贺公子来了。” 沈云涟站起来,快步走出书房。 贺昀站在院子里,脸色有些苍白。 “表哥,查到了?” “查到了。”贺昀咳了两声,“昨晚西凉的人都在驿馆,没有离开过。” 沈云涟皱眉。 “都在驿馆?” “对。”贺昀点头,“我派人盯了一夜,确认他们没有离开过。” 沈云涟沉默片刻。 “那阿三呢?” “还没查到。”贺昀摇头,“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踪迹。” 沈云涟在院子里走了几圈。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什么不对?” “西凉的人如果真的没有参与,为什么今天一早就来兴师问罪?”沈云涟停下脚步,“他们怎么知道三王子死了?” 贺昀愣住。 “你的意思是……” “驿馆里肯定有西凉的内应。”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内应昨晚杀了三王子,然后通知了其他西凉人。” 贺昀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西凉的人是想借机挑起战争?” “对。”沈云涟点头,“三王子死在京城,西凉就有理由出兵。到时候两国开战,皇上就能借机收回所有兵权。” 贺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个死局。” “不是死局。”沈云涟转身往书房走,“只要找到那个内应,就能破局。” “可怎么找?” “去驿馆。” 两人带着人赶到驿馆时,西凉的人正在收拾三王子的遗物。 沈云涟走进去,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都站住。” 西凉的人停下动作,看着她。 “平南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副使走过来,脸色不善。 “我怀疑你们中间有人杀了三王子。” 副使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我们都是三王子的人,怎么可能杀他?” “那就让我查一查。”沈云涟看向贺昀,“把他们都控制起来,一个个审。” “是。” 西凉的人想反抗,被贺昀带来的侍卫制住。 沈云涟走到三王子的房间,仔细查看现场。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出打斗的痕迹。 “小姐,您看这个。”春杏指着床边的地板。 第45章 真相 第四十五章 真相 是一块染血的布。 沈云涟拿着那块染血的布,心跳得厉害。 李铁。 这个名字像一根线,把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春杏问。 "回王府。" 马车疾驰在京城的街道上,沈云涟靠在车壁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铁是退役的边军,会边军刀法。敬国公府的侍卫阿三不见了,但凶器却是他的匕首。这两个人之间必然有联系。 到王府时,贺昀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查到李铁的下落了?"沈云涟一进门就问。 "查到了。"贺昀咳了两声,"他住在城西的一个破庙里。" "走。" "等等。"贺昀拦住她,"那地方很偏僻,而且李铁这个人很危险,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沈云涟看着他,"只有找到李铁,才能证明王爷的清白。" 贺昀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那我陪你去。" 两人带着十几个侍卫,直奔城西的破庙。 破庙在一片荒地里,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沈云涟跳下马车,示意侍卫们包围破庙。 "李铁,出来。" 庙里没有动静。 沈云涟皱眉,正要让人进去搜,忽然听见一阵破空声。 "小心!" 贺昀扑过来,把她推开。一把匕首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 沈云涟抬头,看见一个身影从庙里冲了出来。 那人个子不高,脸上有道疤,正是林姗儿描述的阿三。 "抓住他!" 侍卫们冲上去,阿三却身手敏捷,几个起落就冲出了包围圈。 沈云涟咬牙,抽出腰间的软剑追了上去。 阿三跑得很快,但沈云涟的轻功更好。没多久,她就追上了他。 "站住!" 阿三回头,看见沈云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谁?" "平南王妃。"沈云涟拦住他的去路,"三王子是你杀的?" 阿三的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沈云涟举起手里的布,"这是你留在现场的。" 阿三盯着那块布,半晌才开口。 "是又怎么样?" "为什么要杀三王子?" "因为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钱。"阿三冷笑,"只要杀了三王子,我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谁给你的钱?" 阿三没说话。 沈云涟往前走了一步。 "是皇上?" 阿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沈云涟的心一沉。 果然是皇帝。 "皇上为什么要杀三王子?" "我不知道。"阿三摇头,"他只是让我杀人,没说原因。" "那李铁呢?他在哪儿?" "李铁?"阿三愣了一下,"他已经死了。" 沈云涟的手一抖。 "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晚上。"阿三的声音很平静,"我杀了三王子后,又去杀了李铁。" "为什么?" "因为皇上说,不能留活口。"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皇帝这是要把所有知情人都灭口。 "那你呢?你不怕皇上也杀了你?" 阿三笑了。 "我当然怕。所以我准备拿了钱就离开京城,去南边躲起来。" "你走不了。"沈云涟举起剑,"跟我回去,把这些事都告诉刑部。" "做梦。"阿三忽然抽出匕首,朝沈云涟刺了过来。 沈云涟侧身躲开,软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取阿三的手腕。 阿三的匕首掉在地上,手腕上多了一道血痕。 "你……" "我说了,你走不了。" 侍卫们赶了过来,把阿三团团围住。 阿三看着周围的人,忽然笑了。 "你以为抓住我就有用?皇上不会承认的。" "那就让他不承认。"沈云涟转身往回走,"只要你把事情说出来,朝臣们自然会判断。" 阿三被押回王府,关在地牢里。 沈云涟回到书房,贺昀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 "他承认了。"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三王子确实是他杀的,而且是皇上指使的。" 贺昀的脸色变了。 "皇上真的……" "嗯。"沈云涟点头,"他还说,李铁也被他杀了。" 贺昀沉默片刻。 "那现在怎么办?" "去刑部。"沈云涟站起来,"把阿三交给刑部,让他们审。" "可皇上那边……" "皇上不敢明着阻拦。"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要是敢拦,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鬼。" 两人带着阿三去了刑部。 刑部尚书看见阿三,脸色大变。 "这是……" "杀三王子的凶手。"沈云涟把阿三推到他面前,"他已经招了,说是皇上指使的。" 刑部尚书的额头冒出冷汗。 "王妃,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沈云涟打断他,"你只管审,他会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刑部尚书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好,下官这就审。" 阿三被带进审讯室,沈云涟和贺昀在外面等着。 没多久,里面传来阿三的声音。 "是皇上让我杀的……他给了我五千两银子……还说只要杀了三王子,就能嫁祸给平南王……" 刑部尚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审讯结束后,他走出来,看着沈云涟。 "王妃,这事……" "这事你看着办。"沈云涟转身离开,"该怎么报就怎么报。" 从刑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云涟回到王府,直奔天牢。 贺行霄还坐在牢房里,看见她,站了起来。 "怎么样?" "查清楚了。"沈云涟握着牢门,"是皇上指使人杀的三王子。" 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他。" "王爷,刑部已经在审凶手了。"沈云涟顿了顿,"最迟明天,您就能出来。"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云涟摇头,"只要王爷平安就好。" 两人隔着牢门对视,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刑部尚书进宫面圣。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看见他,皱了皱眉。 "什么事?" "陛下,三王子的案子查清楚了。"刑部尚书跪在地上,"凶手已经抓到,是敬国公府的侍卫阿三。" 皇帝放下朱笔。 "他招了?" "招了。"刑部尚书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他说是有人指使的。" "谁?" 刑部尚书咬了咬牙。 "他说是陛下。"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放肆!" "陛下息怒。"刑部尚书磕头,"下官只是如实禀报。" 皇帝在御书房里走了几圈,最后停在窗前。 "那个阿三在哪儿?" "在刑部大牢。" "去,把他杀了。" 刑部尚书愣住。 "陛下,这……" "朕说,去把他杀了。"皇帝转过身,眼中满是杀意,"就说他畏罪自杀。" 刑部尚书的额头冒出冷汗。 "是……" 他刚要退下,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陛下,不好了!"太监冲进来,"朝臣们都在宫门外跪着,说要为平南王请命。" 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谁带的头?" "鲁国公。" 皇帝冷笑一声。 "沈景渊,他倒是会挑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刑部尚书。 "去,把平南王放了。" 刑部尚书松了口气。 "是。" 贺行霄被放出天牢时,沈云涟正在宫门外等着。 看见他,她快步走过去。 "王爷。" "嗯。"贺行霄握住她的手,"回府。" 两人上了马车,沈云涟靠在他肩上。 "王爷,这次多亏了父亲。" "本王知道。"贺行霄笑了,"回头得好好谢谢岳父。"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王府走,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外面的马蹄声。 第46章 朝野震动 第四十六章 朝野震动 贺行霄出狱的消息传遍京城,朝野震动。 沈云涟回到王府,刚进门就看见春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小姐,敬国公府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林姗儿死了。” 沈云涟的脚步顿住。 “怎么死的?” “说是上吊自杀。”春杏压低声音,“但府里的人都说,她死前一直在喊"不是我,不是我"。” 沈云涟走进书房,贺行霄已经在里面等着。 “听说了?” “嗯。”贺行霄倒了杯茶递给她,“林姗儿死得蹊跷。” “皇上灭口?” “应该是。”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阿三招供后,皇上就坐不住了。林姗儿虽然疯了,但万一哪天清醒过来乱说话,对他不利。” 沈云涟喝了口茶。 “那阿三呢?” “昨晚死在刑部大牢里。”贺行霄的声音很淡,“刑部说是畏罪自杀。” 沈云涟冷笑。 “畏罪自杀?他都招供了,还怕什么?” “所以是被灭口的。” 两人沉默片刻,外面传来脚步声。 窦氏带着沈景渊走了进来。 “涟涟,你父亲有话要说。” 沈景渊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贺行霄。 “平南王,这次虽然化险为夷,但皇上不会善罢甘休。” “岳父的意思是?” “皇上现在恨你入骨。”沈景渊顿了顿,“他会想尽办法对付你。” 贺行霄笑了。 “那就让他来。” “你别大意。”沈景渊的脸色严肃,“皇上手段多得很,防不胜防。” 沈云涟看着父亲。 “父亲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沈景渊点头。 “我听说,皇上最近在暗中调兵。” 贺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调兵?调哪里的兵?” “京郊的禁军。”沈景渊压低声音,“他在培养自己的心腹,准备架空你手里的兵权。”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他想造反?” “不是造反。”沈景渊摇头,“是想把所有兵权都收回去。到时候,平南王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贺行霄沉思片刻。 “岳父可有对策?” “有。”沈景渊站起来,“我准备上书弹劾皇上调兵。” “不行。”沈云涟立刻反对,“父亲,您刚交出兵权,这时候再出头,皇上会对您下手的。” “我不怕。” “可我怕。”沈云涟走过去拉住他,“父亲,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再冒险了。” 沈景渊看着女儿,叹了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 沈云涟转头看向贺行霄。 “王爷,我有个主意。” “说。” “既然皇上想架空您的兵权,不如将计就计。”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表面上配合他,暗地里把人都换成自己的。” 贺行霄笑了。 “你想得倒是周到。” “这是唯一的办法。”沈云涟看着他,“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沈景渊点头。 “涟涟说得对。皇上现在正等着你反抗,好名正言顺地收拾你。” 贺行霄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圈。 “好,就按你说的办。” 送走沈景渊夫妇,沈云涟靠在椅子上。 “王爷,您说皇上会不会怀疑?” “会。”贺行霄很肯定,“但他没证据。” “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贺昀咳着走了进来。 “表哥,查到了。” “什么?” “皇上最近在暗中联系西凉。”贺昀的脸色很差,“他想借西凉的手除掉你。” 沈云涟腾地站起来。 “他疯了?” “没疯。”贺昀摇头,“他只是想借刀杀人。” 贺行霄冷笑。 “他倒是会算计。” “不止这些。”贺昀咳了两声,“我还查到,西凉那边已经在集结兵马,随时准备南下。” 沈云涟的心一沉。 前世西凉就是在这个时候南下的,打了三年仗,死伤无数。 “王爷,我们得做准备。” “本王知道。”贺行霄看向贺昀,“你继续盯着西凉的动向,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贺昀走后,沈云涟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王爷,如果西凉真的打过来,朝廷能守得住吗?” “守不住。”贺行霄很直接,“现在朝廷的兵力分散,根本挡不住西凉的铁骑。” “那怎么办?” “先稳住皇上。”贺行霄在椅子上坐下,“等西凉真的打过来,他就顾不上对付本王了。” 沈云涟愣住。 “王爷的意思是,让西凉打过来?” “不是让,是等。”贺行霄笑了,“西凉迟早会打过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沈云涟沉默片刻。 “王爷想怎么做?” “等西凉打过来,本王亲自领兵迎战。”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到时候,皇上就算想收回兵权,也得掂量掂量。” 沈云涟点头。 “那我陪您去。” “不行。”贺行霄拒绝得很干脆,“战场太危险。” “我不怕危险。”沈云涟走过去,“而且我会医术,能帮上忙。” 贺行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 “你真要去?” “嗯。” “好。”贺行霄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去。”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皇帝频繁召见大臣,商议调兵的事。贺行霄表面上配合,暗地里却在布局。 沈云涟则忙着准备药材和医书,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这天晚上,她正在书房整理药材,春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小姐,鲁国公府出事了!” 沈云涟的手一抖,药材撒了一地。 “什么事?” “老爷被人刺杀了!” 沈云涟的脑子嗡的一声。 “现在怎么样?” “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春杏的声音颤抖,“夫人让您快去。” 沈云涟扔下药材,冲出王府。 到鲁国公府时,府里一片混乱。窦氏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母亲。” “涟涟,你来了。”窦氏拉住她的手,“你父亲伤得很重。” 沈云涟走到床边,看见沈景渊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父亲。” 沈景渊睁开眼,看见女儿,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 “怎么会被刺杀?”沈云涟检查他的伤口,“是谁干的?” “不知道。”沈景渊咳了两声,“那人蒙着面,出手很快。”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是皇上派来的?” 沈景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窦氏在旁边哭。 “老爷,咱们别掺和这些事了。你看看,差点连命都没了。” “夫人别哭。”沈景渊握住她的手,“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沈云涟给他重新包扎伤口,压低声音说:“父亲,您先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和王爷。” “涟涟……” “父亲,您听我的。”沈云涟打断他,“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沈景渊看着女儿,最终点头。 从鲁国公府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沈云涟回到王府,贺行霄正在书房等她。 “岳父怎么样?” “伤得不轻,但保住了命。”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王爷,皇上这是要赶尽杀绝。” “本王知道。”贺行霄的声音很冷,“他这是在警告本王。” “那我们怎么办?” “反击。”贺行霄站起来,“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本王不义。” 沈云涟看着他。 “王爷想怎么做?” “本王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第47章 出征 第四十七章 出征 贺行霄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通报声。 “王爷,靖安侯求见。” 沈云涟的手指一顿。 顾霆?他来做什么? 贺行霄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让他进来。” 顾霆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走进书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平南王,王妃。” “靖安侯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贺行霄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 顾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云涟身上。 “听闻鲁国公遇刺,在下特来探望。不知王妃可曾去看过岳父?” 沈云涟抬眼看他。 这话问得有意思。 “刚从鲁国公府回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多谢靖安侯关心。” “那就好。”顾霆笑了笑,“在下还担心王妃顾不上呢。毕竟王府这边事情也多。” 话里有话。 春杏在门外听着,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个顾霆,分明是来挑事的。 “本王的事,不劳靖安侯费心。”贺行霄的声音冷了几分。 “平南王误会了。”顾霆依旧笑着,“在下只是想提醒王爷,王妃今日去鲁国公府,在府里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看向沈云涟。 “王妃与家母也见了面,聊了不少。” 沈云涟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今天确实去看了顾母。 顾母病重,她作为曾经的青梅竹马,去探望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但顾霆现在提起这事,分明是想让贺行霄多想。 “靖安侯的意思是?”沈云涟直接问。 “没什么意思。”顾霆摆摆手,“只是觉得,王妃对家母这么上心,在下很感动。”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 “这是家母让在下转交给王妃的。她说,王妃是个好孩子。” 荷包是鹅黄色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沈云涟看着那荷包,忽然笑了。 “靖安侯,你母亲病成那样,还有心思绣荷包?” 顾霆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家母之前绣的。” “是吗?”沈云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可我记得,伯母最擅长的是绣牡丹,从不绣鸳鸯。” 顾霆的脸色变了变。 “王妃记错了吧。” “我没记错。”沈云涟接过荷包,翻到背面,“而且这荷包的针脚,是苏绣的手法。伯母是京城人,用的一直是京绣。” 她把荷包扔回给顾霆。 “靖安侯,撒谎也要撒得像样点。” 顾霆的脸彻底黑了。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没见过你母亲。”沈云涟冷笑,“这荷包是你自己准备的,想借你母亲的名义,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 顾霆握紧了荷包。 “王妃真会想。” “是不是我想的,你自己清楚。”沈云涟转身回到贺行霄身边,“我今天去看伯母,确实和她聊了很久。但聊的都是她的病情,以及如何调养。” 她看向贺行霄。 “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本王信你。” 顾霆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今天来,就是想让贺行霄怀疑沈云涟。 毕竟沈云涟和他是青梅竹马,两人单独见面,难免让人多想。 可他没想到,沈云涟这么快就识破了他的计谋。 “既然王爷信王妃,那在下就不多说了。”顾霆转身往外走,“告辞。” 他刚走到门口,沈云涟忽然开口。 “靖安侯。” 顾霆停下脚步。 “还有事?” “你母亲的病,我已经开了方子。”沈云涟的声音很淡,“按时服药,半个月就能好。” 顾霆的肩膀僵了一下。 “多谢王妃。”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春杏从门外进来,气呼呼地说:“小姐,这个顾霆太可恶了!” “他一直都这样。”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自私凉薄,只想着自己。” 贺行霄看着她。 “你今天去看顾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本王?”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沈云涟转头看他,“王爷,我和顾霆早就没关系了。我去看伯母,只是因为她对我有恩。” 贺行霄沉默片刻。 “本王知道。” “那王爷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拆穿顾霆?” “因为本王想看看,你会怎么应对。”贺行霄笑了,“结果你做得很好。” 沈云涟松了口气。 “王爷,顾霆今天来挑拨,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本王也这么想。”贺行霄站起来,“他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会是谁?” “皇上。” 沈云涟愣住。 “皇上为什么要指使顾霆?” “因为他想离间本王和岳父。”贺行霄在书房里走了几圈,“岳父被刺后,本王和他走得更近。皇上担心我们联手,所以想从你这里下手。”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贺行霄转身看她,“既然皇上想看戏,那就让他看个够。” “王爷的意思是?” “明天你再去一趟鲁国公府。”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次让顾霆跟着,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云涟点头。 “好。”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昀冲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 “怎么了?” “西凉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贺昀咳了两声,“他们准备三日后南下。” 沈云涟腾地站起来。 “这么快?” “对。”贺昀点头,“而且这次西凉出动了十万铁骑,来势汹汹。” 贺行霄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皇上和西凉已经谈好了。” “那我们怎么办?”沈云涟问。 “备战。”贺行霄转身往外走,“本王这就进宫面圣。” “王爷,我陪您去。” “不用。”贺行霄回头看她,“你留在府里,准备药材和医书。三日后,我们一起出征。” 沈云涟点头。 “好。” 贺行霄走后,沈云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西凉终于要打过来了。 前世的噩梦,又要重演了吗? “小姐。”春杏走过来,“您别担心,王爷那么厉害,一定能打赢的。” “我不是担心打不打得赢。”沈云涟睁开眼,“我是担心,这场战争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春杏愣住。 “什么阴谋?” “皇上为什么要勾结西凉?”沈云涟站起来,“他想借西凉的手除掉王爷,可万一西凉打赢了,他怎么办?” 春杏的脸色变了。 “小姐的意思是,皇上还有后手?” “一定有。”沈云涟在书房里走了几圈,“而且这个后手,很可能比西凉还危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春杏跑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色煞白。 “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有旨意。” 沈云涟的心一沉。 这个时候宣旨,不会有好事。 她快步走出书房,就看见一个太监站在院子里。 “平南王妃接旨。” 沈云涟跪下。 “臣妾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凉来犯,边关告急。着平南王即刻领兵出征,不得有误。钦此。” 沈云涟接过圣旨,心里却越来越冷。 皇帝这是要把贺行霄往死里逼。 三日后出征,根本来不及准备。 而且圣旨里只提了贺行霄,没提其他将领。 这分明是要让贺行霄孤军奋战。 “王妃,皇上还有口谕。”太监压低声音,“皇上说,王妃不得随军出征。”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了圣旨。 “为什么?” “皇上说,战场凶险,王妃留在京城更安全。” 沈云涟冷笑。 安全? 皇帝分明是想把她留在京城当人质。 “我知道了。” 太监走后,沈云涟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圣旨。 三日后,贺行霄就要出征了。 而她,却不能跟着去。 第48章 冲着您 第四十八章 冲着您 圣旨下达的第二天,京城笼罩在诡异的平静中。 沈云涟站在王府书房,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贺行霄三日后出征,而她被困在京城,像一颗被钉死的棋子。 “小姐,皇上下旨让您参加秋狩。”春杏捧着另一道圣旨进来,脸色难看。 沈云涟接过圣旨扫了一眼。 秋狩,皇家每年秋季在城外离宫举办的狩猎活动,名为狩猎,实为各家勾心斗角的修罗场。 “皇上这是要把我彻底困在京城。”沈云涟把圣旨扔在桌上,“秋狩三天,正好错过王爷出征的时间。” 春杏咬唇:“小姐,要不您称病不去?” “不去?”沈云涟冷笑,“那就是抗旨。皇上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鲁国公府。” 她转身往外走:“备马车,去鲁国公府。” ——— 鲁国公府,沈景渊的伤势刚稳定。 “父亲,秋狩您不能去。”沈云涟给他把脉,“您这伤至少要养一个月。” 沈景渊摆手:“皇上点名要我去,不去就是抗旨。” “那我替您去。” “涟涟……” “父亲,您听我的。”沈云涟打断他,“您去了,万一伤口崩裂,正中皇上下怀。我去,至少能保您平安。” 窦氏在旁边抹泪:“老爷,就听涟涟的吧。” 沈景渊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 秋狩当天,离宫外聚集了京城大半的权贵。 沈云涟穿着骑装,腰间别着软剑,牵着马站在人群边缘。 “王妃。”顾霆牵着马走过来,笑得温和,“没想到您也来了。” 沈云涟看都没看他:“让开。” “王妃别这么冷淡。”顾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平南王三日后出征,您却留在京城,这滋味不好受吧?” 沈云涟抬眼,眼神冷得像刀。 “顾霆,你最好离我远点。” “为什么?”顾霆笑了,“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沈云涟没再理他,翻身上马。 狩猎开始,众人策马进林。 沈云涟没跟大部队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前世她参加过秋狩,知道这条路通往离宫后院,那里有一片药田,种着不少珍贵药材。 她打算采些药材,为贺行霄出征做准备。 刚到药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离宫走水了!” 沈云涟心头一跳,策马往回赶。 离宫主殿方向浓烟滚滚,火势凶猛。 “快救火!” “太后娘娘还在里面!” 沈云涟勒住马,看着被火焰吞没的宫殿。 太后? 前世秋狩,太后根本没来。 她来不及多想,翻身下马,扯下腰间的披风浸湿,捂住口鼻冲进火场。 殿内浓烟呛人,火舌着梁柱。 “太后娘娘!”沈云涟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她弯腰摸索前进,终于在内殿找到了昏迷的太后。 “娘娘!”沈云涟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她把太后背起来,往外冲。 刚到门口,头顶的横梁“咔嚓”一声断裂。 沈云涟瞳孔一缩,抱着太后就地一滚。 横梁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火星四溅。 “咳咳……”沈云涟呛得眼泪直流,背着太后继续往外冲。 终于冲出殿门,外面的人立刻围上来。 “太后娘娘!” “快传太医!” 沈云涟把太后放在地上,自己也瘫坐在旁边大口喘气。 春杏哭着跑过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沈云涟摆手,看向太后。 太医很快赶到,给太后把脉后松了口气:“娘娘无碍,只是吸入了些浓烟,休养几日便好。” 众人这才放心。 皇帝匆匆赶来,看见太后平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平南王妃救驾有功,赏……” “陛下。”沈云涟打断他,“臣妾不要赏赐,只想问一句,这火是怎么起的?”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这个……” “臣妾进殿时,闻到了火油的味道。”沈云涟站起来,“这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皇帝的脸彻底黑了:“放肆!你有何证据?” “证据?”沈云涟冷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烧焦的布,“这是臣妾在内殿找到的,上面有火油的痕迹。” 她把布扔在地上。 “而且这布的材质,是宫人的衣料。” 皇帝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有宫人纵火?” “臣妾不敢妄言。”沈云涟看着他,“但陛下,太后娘娘差点葬身火海,这事必须查清楚。” 皇帝沉默片刻:“查,彻查!” 当晚,沈云涟回到王府,浑身都是烟熏味。 贺行霄正在书房等她,看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紧皱。 “受伤了?” “没有。”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就是呛了些烟。” 贺行霄给她倒了杯水:“今天的火,不简单。” “我知道。”沈云涟喝了口水,“那火是冲着太后去的。” “皇上想杀太后?” “不是想,是必须杀。”沈云涟放下杯子,“太后是先帝的人,手里肯定握着皇上的把柄。” 贺行霄沉思片刻:“所以皇上借秋狩的机会,想制造意外除掉太后。” “对。”沈云涟点头,“可惜被我坏了好事。” 贺行霄忽然笑了:“所以皇上现在恨死你了。” “恨就恨吧。”沈云涟靠在椅背上,“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恨我。” 两人沉默片刻,贺行霄忽然开口:“涟涟,本王明天就要出征了。” 沈云涟的手指一顿。 “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小心。”贺行霄握住她的手,“皇上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沈云涟反握住他的手,“王爷也要小心。” “本王会的。”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贺行霄领兵出征。 沈云涟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小姐,咱们回府吧。”春杏小声说。 沈云涟摇头:“不回,去太后宫里。” 春杏愣住:“去太后宫里做什么?” “太后昨天差点死在火里,肯定知道些什么。”沈云涟转身上马车,“我得去问问她。” 到太后宫时,太后刚醒。 “王妃来了。”太后虚弱地笑了笑,“哀家还没谢你救命之恩。” “娘娘客气了。”沈云涟在床边坐下,“臣妾今天来,是想问娘娘一件事。” “什么事?” “昨天的火,是冲着您来的吧?” 太后的笑容僵住。 第49章 你到底如何知道 第四十九章 你到底如何知道 太后的笑容彻底凝固。 她盯着沈云涟,半晌才开口:“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火烧得太巧了。”沈云涟压低声音,“娘娘刚到离宫,火就起了。而且起火点在内殿,那是您休息的地方。” 太后闭上眼,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 “哀家确实知道些事。”她顿了顿,“但说出来,会死很多人。” “不说,娘娘就会死。”沈云涟直视她,“皇上不会放过您的。”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比你那王爷还直接。”她挥手让宫人退下,“罢了,反正哀家也活不了多久,有些事,该有人知道。” 沈云涟坐直身体。 “先帝临终前,留了道密旨。”太后的声音很轻,“旨意里说,若当今皇上勾结外敌、残害忠良,平南王可代天行事。”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旨意在哪儿?” “在哀家手里。”太后从枕下摸出一个锦盒,“昨天那火,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沈云涟接过锦盒,手指微颤。 这东西,就是贺行霄对抗皇帝的最大底牌。 “娘娘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时机未到。”太后咳了两声,“先帝说过,这旨意只能在皇上彻底失德时才能用。否则,就是逼宫造反。” 沈云涟握紧锦盒。 “那现在呢?” “现在……”太后看着她,“皇上勾结西凉,陷害平南王,刺杀鲁国公,还想烧死哀家。这还不够失德?” 沈云涟站起来。 “娘娘,这旨意我先收着。等王爷回来,我会亲手交给他。” “去吧。”太后挥手,“记住,别让皇上知道。” 沈云涟刚走到门口,太后忽然开口。 “丫头,哀家还有句话要说。” “娘娘请讲。” “平南王……”太后顿了顿,“他不是先帝的儿子。” 沈云涟的脚步顿住。 “什么?” “他是先帝兄长的遗孤。”太后的声音很轻,“当年先帝兄长被害,临死前把孩子托付给先帝。先帝为了保他,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儿子。” 沈云涟的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王爷和皇上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对。”太后点头,“当今皇上知道这事,所以才这么忌惮他。” 沈云涟握紧锦盒,转身离开。 ——— 出了太后宫,沈云涟直奔城门。 贺行霄应该已经出城了,但她必须把这消息告诉他。 刚到城门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云涟抬头,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贺行霄。 “王爷?”沈云涟愣住,“您怎么回来了?” 贺行霄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 “本王刚出城,就收到消息,说离宫又起火了。”他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云涟摇头,“但王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回府说。” 两人上了马车,沈云涟把锦盒递给他。 “这是先帝的密旨。” 贺行霄打开锦盒,扫了一眼里面的圣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太后给你的?” “嗯。”沈云涟点头,“她还说……” 她顿了顿,把太后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贺行霄沉默片刻。 “本王早就知道了。” 沈云涟愣住。 “您知道?” “嗯。”贺行霄把圣旨收好,“先帝临终前告诉过本王。” “那您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贺行霄笑了,“皇上不会因为这个就放过本王。反而会更忌惮。” 沈云涟沉默。 确实,贺行霄的身世一旦曝光,皇帝只会更疯狂。 “王爷,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出征。”贺行霄看着她,“等本王打赢了西凉,再回来收拾皇上。”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两人刚下车,春杏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 “离宫又起火了!”春杏的声音颤抖,“这次烧的是您住的院子!” 沈云涟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春杏哭着说,“宫里的人说,您还在院子里,被困住了!” 贺行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走。” 两人策马疾驰,赶到离宫时,沈云涟住的院子已经被火焰吞没。 “王妃还在里面!” “快救人!” 贺行霄翻身下马,直接冲进火场。 “王爷!”沈云涟想跟上去,被侍卫拦住。 “王妃,太危险了!” 沈云涟挣扎着要冲进去,忽然看见顾霆和贺昀从另一边赶来。 “涟涟!”顾霆冲过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云涟甩开他的手,“王爷还在里面!” 贺昀咳了两声,脸色煞白。 “我去帮忙。” 他刚要冲进去,火场里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院子的主梁断了。 沈云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王爷!” 就在这时,贺行霄从火场里冲了出来。 他浑身是灰,但眼神依旧冷静。 “没人。” 沈云涟愣住。 “什么?” “院子里没人。”贺行霄走到她面前,“这火是冲着本王来的。”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皇上想趁您回来救我的时候,把您烧死在这儿?” “对。”贺行霄冷笑,“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什么?” “本王不会蠢到一个人冲进去。” 沈云涟这才注意到,贺行霄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王爷早就防着了?” “嗯。”贺行霄握住她的手,“本王知道皇上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让人盯着离宫。果然,他又动手了。” 顾霆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平南王,这火……” “靖安侯不用装了。”贺行霄看着他,“这火是你放的吧?” 顾霆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 “胡说?”贺行霄冷笑,“本王刚才在院子里,看见了你的荷包。”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烧焦的荷包,扔在顾霆脚下。 “这是你昨天给王妃的那个。怎么会出现在火场里?” 顾霆的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云涟走过去,盯着他,“顾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顾霆咬牙。 “就算荷包是我的,也不能证明是我放的火!” “那就让刑部来查。”贺行霄转身,“来人,把靖安侯拿下。” 侍卫们冲上去,顾霆想反抗,被贺昀一掌打晕。 “表哥,你……” “他该抓。”贺昀咳了两声,“这火确实是他放的,我刚才看见他从院子里出来。” 沈云涟看着被拖走的顾霆,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那么喜欢他,可他却一次次伤害她。 “别想了。”贺行霄握住她的手,“这种人不值得。” 沈云涟点头。 “王爷,您什么时候出征?” “明天。”贺行霄看着她,“这次本王不在,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再说话。 ——— 当晚,沈云涟回到王府,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贺行霄明天就要出征了,而她却只能留在京城。 “小姐。”春杏端着茶进来,“喝点茶吧。” 沈云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春杏,你说王爷能打赢吗?” “肯定能。”春杏很肯定,“王爷那么厉害,西凉的人不是对手。” 沈云涟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宫里来人了!” 沈云涟的心一沉。 这个时候宫里来人,不会有好事。 她快步走出书房,就看见一个太监站在院子里。 “王妃,皇上有旨。” 沈云涟跪下。 “臣妾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妃沈氏,即刻入宫,侍奉太后。钦此。” 沈云涟接过圣旨,手指微颤。 入宫侍奉太后? 这分明是要把她软禁在宫里。 第50章 进宫陪伴 第五十章 进宫陪伴 沈云涟握着圣旨的手指泛白。 入宫侍奉太后。 说得好听,不过是把她软禁在宫里,好让贺行霄出征时投鼠忌器。 “王妃,请吧。”太监笑得谄媚,“皇上说了,您今晚就得进宫。” “今晚?”春杏急了,“这也太急了!” “皇上的旨意,奴才不敢耽搁。”太监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沈云涟站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行,我这就收拾东西。” “王妃……”春杏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回到房里,沈云涟让春杏把门关上。 “小姐,您真要进宫?”春杏压低声音。 “不进能怎么办?”沈云涟从床底摸出一个小箱子,“抗旨?那皇上正好有借口对付父亲。”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着各色药瓶。 “这些你拿着。”沈云涟挑出几瓶递给春杏,“红色的是毒药,绿色的是解药,蓝色的是迷药。记住了?” 春杏接过药瓶,眼眶泛红。 “小姐,您要小心。” “我会的。”沈云涟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匕首,藏进袖中,“你去找贺昀,让他盯着宫里的动静。还有,告诉王爷……” 她顿了顿。 “告诉他,别管我,先打赢了再说。” 沈云涟跟着太监穿过长长的宫道,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王妃,到了。”太监在一座偏殿前停下,“这是您的住处。” 沈云涟扫了一眼。 偏殿破旧,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住过。 “太后娘娘住在哪儿?” “慈宁宫。”太监笑着说,“离这儿有点远,不过王妃每天去请安就是了。” 沈云涟没说话,推门进了殿内。 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床上的被褥发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就这?” “王妃将就一晚,明儿个奴才让人来打扫。”太监说完,转身就走。 沈云涟看着紧闭的殿门,冷笑一声。 将就? 这分明是要她知难而退。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在满地的灰尘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两下…… 沈云涟靠在窗边,想起贺行霄明天就要出征。 他会担心她吗? 应该不会。 那人向来理智,知道她进宫是为了保全鲁国公府。 “小姐。” 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云涟一愣,探头往外看。 春杏蹲在窗下,手里提着个包袱。 “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春杏把包袱递进来,“小姐,这是您的换洗衣裳和药材。” 沈云涟接过包袱,心里一暖。 “回去吧,别被人发现。” “小姐……”春杏咬着唇,“王爷说了,让您别怕,他会尽快回来。” 沈云涟的手指一顿。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春杏擦了擦眼泪,“王爷听说您进宫,连夜去了刑部,把顾霆审了一遍。” 沈云涟皱眉。 “审出什么了?” “顾霆招了。”春杏压低声音,“他说放火是皇上指使的,目的就是要困住您。” 沈云涟冷笑。 果然。 “王爷现在在哪儿?” “在城门外。”春杏说,“他说天一亮就出征,让您在宫里等他回来。”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城门方向。 月光下,那座高大的城门像个巨兽,张着嘴等着吞噬一切。 “回去吧。”她收回视线,“告诉王爷,我会照顾好自己。” 春杏走后,沈云涟关上窗户,打开包袱。 里面除了衣裳和药材,还有一封信。 她拆开信,借着月光看了起来。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的。 “涟涟,本王知道你在宫里不好过。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等本王回来,我们一起收拾这烂摊子。” 短短几句话,却让沈云涟的眼眶发热。 她把信收好,躺在发霉的床上。 窗外传来风声,呜呜咽咽,像是有人在哭。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她推开门,看见几个宫女提着水桶和扫帚站在院子里。 “王妃醒了?”领头的嬷嬷笑得皮笑肉不笑,“奴婢们是来打扫的。” 沈云涟让开路。 “打扫吧。” 宫女们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屋子。 沈云涟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忙碌。 “王妃。”嬷嬷走过来,“太后娘娘让您过去请安。” “现在?” “对。”嬷嬷的笑容加深,“娘娘说了,以后您每天辰时都要去慈宁宫请安。” 沈云涟点头。 “带路。” 慈宁宫离得确实远,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太后正在用早膳,看见沈云涟,放下筷子。 “来了?”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沈云涟行礼。 “起来吧。”太后打量她几眼,“昨晚睡得可好?” “托娘娘的福,还行。” 太后笑了。 “你这丫头,嘴还挺硬。”她挥手让宫人退下,“坐吧,陪哀家说说话。” 沈云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娘娘想说什么?” “平南王今天出征了。”太后喝了口粥,“你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沈云涟反问。 太后一愣,随即笑出声。 “你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又能怎么办?”沈云涟看着她,“娘娘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太后收起笑容。 “哀家是想提醒你,皇上不会让你好过。” “我知道。” “知道就好。”太后顿了顿,“哀家老了,护不住你。你自己小心些。” 沈云涟站起来。 “多谢娘娘提醒。” 从慈宁宫出来,天已经大亮。 沈云涟走在宫道上,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抬头,看见城门方向尘土飞扬。 那是贺行霄的军队出征了。 “小姐。” 一个宫女快步走过来,递给她一个食盒。 “这是王爷让人送来的。” 沈云涟接过食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张纸条。 “记得吃饭。” 就这四个字。 沈云涟握着纸条,看着远处的城门。 尘土渐渐散去,军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她收回视线,咬了一口包子。 还热着。 第51章 班师回朝 第五十一章 班师回朝 接下来的几天,沈云涟每天按时去慈宁宫请安,然后回偏殿待着。 宫里的日子枯燥乏味,除了太后,她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这天傍晚,沈云涟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一个太监站在门口。 “王妃,皇上召见。” 沈云涟的手指一顿。 “现在?” “对。”太监笑得谄媚,“皇上在御书房等您。” 沈云涟站起来,拍了拍衣袖上的药渣。 “带路。”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看见沈云涟进来,他放下朱笔。 “平南王妃,跪安。” 沈云涟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打量她几眼,“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托皇上的福,还行。” 皇帝笑了。 “你这张嘴,倒是和你那王爷一样硬。” 沈云涟没接话。 “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太后给了你什么东西?” 沈云涟的心一沉。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不明白?”皇帝冷笑,“那天离宫起火,太后把你单独留下,给了你一个锦盒。朕问你,那锦盒里是什么?” 沈云涟抬眼看他。 “皇上既然知道有锦盒,为什么不直接问太后?” “朕问过了。”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太后说锦盒里是她的私人物品,不方便给朕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朕只能问你。” 沈云涟后退一步。 “臣妾确实收到了锦盒,但里面是什么,臣妾不能说。” “不能”皇帝的眼中闪过杀意,“你是不想说吧?” “臣妾不敢。” “不敢?”皇帝忽然笑了,“那朕就让你敢。”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两个侍卫,手里提着一个人。 沈云涟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春杏。 “小姐!”春杏挣扎着喊,“小姐救我!” “皇上!”沈云涟上前一步,“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皇帝笑得阴森,“朕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说实话的代价。” 他挥手。 侍卫抽出刀,架在春杏脖子上。 “说,锦盒里是什么?”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是……” “小姐别说!”春杏忽然喊,“那是先帝的密旨!皇上想要,就是想毁掉!”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闭嘴!” 刀光一闪。 春杏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不!”沈云涟冲过去,抱住倒下的春杏。 “春杏!春杏!” 春杏的嘴角流着血,艰难地笑了笑。 “小姐……别……别怕……” 话音未落,她的头一歪,没了气息。 沈云涟抱着她,浑身颤抖。 “皇上……”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您会后悔的。” “后悔?”皇帝冷笑,“朕从不后悔。” 他转身往外走。 “把她关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侍卫们冲上来,把沈云涟拖走。 沈云涟回头看着春杏的尸体,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春杏…… 对不起。 ——— 沈云涟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四周潮湿阴冷,只有头顶一个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春杏死了。 因为她。 “小姐。”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云涟睁开眼,看见春杏站在面前,笑得温柔。 “小姐,别哭。” “春杏……”沈云涟伸手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小姐,您要活着。”春杏的身影渐渐模糊,“等王爷回来,替我报仇。” “春杏!” 沈云涟猛地睁开眼。 地牢里空无一人。 她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贺行霄…… 你快回来。 与此同时,边关。 贺行霄率军抵达边关,还没来得及安营扎寨,就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王爷,不好了!”贺昀冲进营帐,“王妃被皇上关进地牢了!” 贺行霄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什么?” “皇上逼问王妃密旨的事,王妃不肯说,皇上就……”贺昀咳了两声,“就杀了春杏,还把王妃关进了地牢。” 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皇上这是在逼本王回去。” “那王爷……” “不回。”贺行霄站起来,“本王要是现在回去,正中他下怀。”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上面的标记。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行军。本王要在十天内打到西凉王都。” “十天?”贺昀愣住,“王爷,这太冒险了。” “冒险也得冒。”贺行霄转身看他,“本王要尽快结束战争,回去救她。” 贺昀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是。” 地牢里,沈云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虚弱。 “王妃。”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沈云涟抬起头,看见太后站在门口。 “娘娘?” “哀家来看看你。”太后走进来,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何苦呢?” “臣妾不苦。”沈云涟笑了笑,“只要王爷能平安回来,臣妾受点苦算什么?” 太后沉默片刻。 “哀家给你带了点吃的。”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趁热吃了吧。” 沈云涟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 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咬了一口,眼泪又流了下来。 “娘娘……” “别哭了。”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平南王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太后笑了,“哀家收到消息,平南王已经打到西凉王都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来救你。” 沈云涟握紧了包子。 贺行霄……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十天后,西凉王都。 贺行霄率军攻破城门。 西凉国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平南王饶命!” “饶命?”贺行霄冷笑,“你勾结我朝皇帝,害死我朝三王子,现在知道求饶了?” “小王是被逼的!”西凉国王磕头,“都是你们皇帝逼的!” “逼的?”贺行霄一脚踹在他脸上,“那你就去跟阎王说吧。” 刀光一闪。 西凉国王的头颅滚落在地。 贺行霄擦了擦刀上的血,转身往外走。 “传令下去,班师回朝。” “是!” 第52章 被害 第五十二章 被害 京城,地牢。 沈云涟靠在墙上,奄奄一息。 “王妃。”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云涟艰难地睁开眼,看见贺行霄站在门口。 “王爷……” “涟涟!”贺行霄冲进来,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本王来晚了。” “不晚……”沈云涟笑了,“您回来就好……” 话音未落,她晕了过去。 “涟涟!”贺行霄抱着她冲出地牢,“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跪在床边,手指搭在沈云涟的脉搏上,额头的汗一滴滴往下掉。 贺行霄站在旁边,盯着他的手。 “怎么样?” 太医收回手,磕了个头:“回王爷,王妃身子亏得厉害,这些日子怕是没怎么进食,又受了寒……” “本王问你,能不能治。” “能,能治。”太医忙道,“只是需要好生调养,至少得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贺行霄打断他,“本王给你十天。” 太医的脸色白了。 “王爷,这……这实在是……” “十天。”贺行霄的声音没有起伏,“治不好,你也别治了。” 太医哆嗦着应下,退出房间时腿都是软的。 贺昀在门外等着,看见太医出来,迎上去问:“怎么说?” “王妃的身子……”太医擦了擦汗,“唉,老夫尽力而为吧。” 贺昀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表哥这次是真急了。” “何止是急。”太医叹气,“老夫行医三十年,头一回见王爷这副样子。” 房里,贺行霄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沈云涟。 她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突出,嘴唇干裂,手腕细得像能一折两断。 贺行霄伸手想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凉的。 “涟涟。”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本王回来了。” 沈云涟没有反应。 贺行霄沉默片刻,站起来往外走。 “来人。” 侍卫进来。 “去查,这十天王妃在地牢里都经历了什么。” “是。” “还有。”贺行霄顿了顿,“去把皇上请来。” 侍卫愣了一下:“王爷,您说……请?” “对,请。”贺行霄笑了,笑得眼底全是冰,“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皇帝来得很快。 他进王府时,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平南王,听闻你打了胜仗,朕特来贺喜。” 贺行霄站在院子里,没接话。 皇帝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不请朕进去坐坐?” “不必了。”贺行霄转身看他,“皇上来得正好,本王也有话要说。” “哦?”皇帝挑眉,“什么话?” “关于王妃的事。”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平南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行霄往前走了一步,“本王只是想问问皇上,为什么要把王妃关进地牢?” “这……”皇帝干笑两声,“平南王误会了,朕只是想问王妃一些事,谁知她不肯说,朕一时气急……” “气急就能杀人?”贺行霄打断他,“春杏是王妃的贴身丫鬟,跟了她十几年。皇上说杀就杀了?” 皇帝的脸彻底黑了:“平南王,你这是在质问朕?” “不敢。”贺行霄笑了,“本王只是想提醒皇上,有些事,做得太过了。” “太过?”皇帝冷笑,“朕是天子,天下之大,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平南王,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本王当然记得。”贺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本王是平南王,是先帝亲封的。皇上,您也别忘了,先帝留下的不只是江山,还有规矩。” 皇帝的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行霄转身往回走,“本王只是想告诉皇上,王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不会善罢甘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皇帝一眼。 “还有,密旨的事,皇上就别想了。那东西在本王手里,您拿不到。”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告辞。” 贺行霄进了屋,留下皇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夜里,沈云涟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头顶陌生的床帐,愣了一下。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云涟转头,看见贺行霄坐在床边,正看着她。 “王爷……”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您回来了?” “嗯。”贺行霄倒了杯水递给她,“喝点水。” 沈云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春杏……” “本王知道。”贺行霄打断她,“她的仇,本王会报。” 沈云涟握紧了杯子。 “王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没守住密旨。”沈云涟低下头,“春杏为了保护密旨,被皇上……” “不是你的错。”贺行霄握住她的手,“是本王的错。本王不该让你一个人留在京城。” 沈云涟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王爷……” “嗯?” “您瘦了。” 贺行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还有心思关心本王?” “当然。”沈云涟也笑了,“您是我夫君。”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 “对了。”沈云涟忽然想起什么,“密旨呢?” “在本王这儿。”贺行霄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你放心,皇上拿不到。” 沈云涟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你先养伤。”贺行霄把锦盒收好,“其他的事,本王来处理。” “王爷打算怎么做?” “先稳住皇上。”贺行霄站起来,在房里走了几圈,“他现在忌惮本王手里的密旨,不敢轻举妄动。” “那之后呢?” “之后……”贺行霄转身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之后就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皇帝没再找沈云涟的麻烦,贺行霄也没再进宫。 但暗地里,两人都在布局。 这天傍晚,贺昀咳着走进书房。 “表哥,查到了。” 贺行霄放下手里的兵书:“说。” “王妃在地牢里这十天,皇上每天都去。”贺昀的脸色很差,“他逼问王妃密旨的下落,王妃不肯说,他就……” “就什么?” “就让人用刑。”贺昀咬牙,“鞭子、烙铁,什么都用了。” 贺行霄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碎了。 “王爷!”贺昀吓了一跳,“您的手……” 贺行霄看着掌心的血,没说话。 “表哥,您别冲动。”贺昀劝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本王知道。”贺行霄站起来,“但皇上欠的债,本王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皇宫。 “传令下去,让人盯着皇上的一举一动。” “是。” 夜里,沈云涟做了个梦。 梦里,春杏还活着,笑着给她端茶倒水。 “小姐,您该吃药了。” “春杏……”沈云涟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小姐,您别哭。”春杏的身影渐渐模糊,“奴婢不怪您。” “春杏!” 沈云涟猛地睁开眼,浑身是汗。 “做噩梦了?” 贺行霄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床边,正看着她。 “王爷……”沈云涟抓住他的手,“我梦见春杏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沈云涟的眼泪流下来,“她说不怪我。” 贺行霄沉默片刻,把她抱进怀里。 “她确实不会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沈云涟哭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 “不是你的错。”贺行霄拍着她的背,“是皇上的错。” 沈云涟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天已经快亮了。 “王爷。” “嗯?” “我想去看看春杏。” 致尊敬的读者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54章 死罪? 第五十四章 死罪? 皇帝坐在马上,笑得意味深长。 “平南王,王妃,这么早就出城,是去哪儿了?” 沈云涟站在贺行霄身后,手指攥紧。 皇帝怎么会在这儿? “皇上不在宫里批阅奏折,跑到城外做什么?”贺行霄的声音很淡。 “朕听闻城外风景不错,出来散散心。”皇帝从马上下来,走到两人面前,“没想到能遇见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坟头上。 “这是谁的坟?” 沈云涟的手指攥得更紧。 “一个丫鬟。”贺行霄挡在她面前,“皇上若是没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等。”皇帝叫住他们,“朕还有话要说。” 贺行霄停下脚步。 “皇上请讲。” “关于密旨的事。”皇帝笑了笑,“平南王,那东西在你手里,朕很不放心。” “皇上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会拿它做什么。”皇帝往前走了一步,“那可是先帝的遗旨,关系重大。” “既然关系重大,皇上更应该放心。”贺行霄转身看他,“本王不会乱来。” “是吗?”皇帝的笑容加深,“可朕听说,平南王最近在暗中调兵。” 贺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皇上消息倒是灵通。” “朕是天子,天下的事,朕都要知道。”皇帝走到他面前,“平南王,你调兵是想做什么?” “保护王妃。” “保护王妃?”皇帝笑出声,“用得着调兵?” “用得着。”贺行霄看着他,“毕竟有人想对王妃不利。” 皇帝的笑容僵住。 “平南王这是在指责朕?” “不敢。”贺行霄的声音没有起伏,“本王只是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让步。 “行。”皇帝忽然笑了,“既然平南王这么说,那朕也不绕弯子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道圣旨。 “朕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 沈云涟的心一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帝展开圣旨,“平南王贺行霄,战功赫赫,劳苦功高。着即刻交出兵权,回京养病。钦此。” 贺行霄的脸色没有变化。 “皇上这是要收本王的兵权?” “不是收。”皇帝笑着说,“是让你休息。你这些年征战在外,也该歇歇了。” “本王不累。” “可朕心疼你。”皇帝收起圣旨,“平南王,这是圣旨,你不会抗旨吧?” 贺行霄沉默片刻。 “本王接旨。” 沈云涟猛地抬头看他。 王爷怎么能接旨? 交出兵权,他们就彻底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王爷……” “涟涟。”贺行霄握住她的手,“没事。” 他转身看向皇帝。 “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往后,皇上不许再动王妃。” 皇帝挑眉。 “平南王这是在跟朕谈条件?” “对。”贺行霄的声音很平静,“本王用兵权换王妃的平安。” 皇帝笑了。 “好,朕答应你。” 他转身上马。 “三日后,平南王府交出兵符。” 说完,他策马离开。 等人走远,沈云涟才开口。 “王爷,您怎么能答应他?” “不答应又能怎么办?”贺行霄转身看她,“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收本王的兵权,本王不交,他就会对你动手。” “可是……” “没什么可是。”贺行霄打断她,“兵权没了可以再夺回来,你要是出事,本王怎么办?”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王爷……” “走吧。”贺行霄牵着她的手往山下走,“回府。” 两人刚走到山脚,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着火了!” “快救火!” 沈云涟抬头,看见王府的方向浓烟滚滚。 “王府着火了!” 贺行霄的脸色瞬间变了。 “快回去!” 两人策马疾驰,赶到王府时,火势已经烧了大半个府邸。 “王爷!”贺昀从火场里冲出来,脸上全是灰,“不好了,兵符被烧了!” 贺行霄的手指攥紧。 “怎么回事?” “不知道。”贺昀咳了两声,“火起得太突然,等我们发现时,书房已经烧起来了。” 沈云涟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皇上。” 贺行霄转头看她。 “他刚才在城外拖住我们,就是为了让人来王府放火。”沈云涟咬牙,“他要毁掉兵符,让王爷彻底失去兵权。” 贺行霄沉默片刻。 “他倒是算计得好。” “王爷,现在怎么办?”贺昀急道,“兵符没了,咱们拿什么调兵?” “不用兵符。”贺行霄转身往外走,“本王亲自去。” “王爷!”沈云涟追上去,“您要去哪儿?” “军营。”贺行霄回头看她,“本王要在皇上动手之前,把兵权牢牢握在手里。” “我陪您去。” “不行。”贺行霄摇头,“你留在府里,等本王回来。” “王爷……” “听话。”贺行霄握住她的手,“本王不在,你要小心。” 说完,他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沈云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小姐。”贺昀走过来,“您别担心,表哥会没事的。” “我知道。”沈云涟收回视线,“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什么?” “只是我总觉得,皇上还有后手。”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云涟抬头,看见一队禁军冲进王府。 为首的太监笑得谄媚。 “王妃,皇上有旨。” 沈云涟的心一沉。 “什么旨?” “皇上说了。”太监展开圣旨,“平南王妃沈氏,即刻入宫,不得有误。钦此。” 沈云涟握紧了拳头。 果然。 皇上的后手,就是她。 “王妃,请吧。”太监笑着说,“皇上在宫里等您。” 沈云涟看了眼身后的火场,最终点头。 “好。” 她转身上了马车。 贺昀想跟上去,被禁军拦住。 “贺世子,皇上只召见王妃一人。” 贺昀咬牙。 “你们……” “让他们走。”沈云涟从马车里探出头,“我会没事的。” 马车缓缓驶离王府。 沈云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对付她和贺行霄。 先是收兵权,再是烧兵符,现在又把她叫进宫。 他到底想做什么? 马车停在宫门口。 沈云涟下车,跟着太监往里走。 一路上,宫人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沈云涟没理会,径直走进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看见她进来,放下朱笔。 “王妃来了。” 沈云涟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笑了笑,“坐。” 沈云涟在椅子上坐下。 “皇上召臣妾进宫,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朕只是想问问王妃,密旨现在在哪儿?” 沈云涟抬眼看他。 “臣妾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冷笑,“王妃,你当朕是傻子?” “臣妾不敢。” “不敢?”皇帝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那你就说,密旨在哪儿?” 沈云涟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 “臣妾……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加重力道,“那朕就掐死你,看平南王会不会拿密旨来换你的命。” 沈云涟的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一个太监冲进来,“不好了,平南王带兵进宫了!” 皇帝的手一松。 沈云涟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什么?”皇帝的脸色变了,“他怎么敢?” “平南王说……”太监哆嗦着,“说要接王妃回府。” 皇帝咬牙。 “他这是造反!”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本王不是造反。” 贺行霄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队士兵。 “本王只是来接王妃回家。” 他走到沈云涟面前,把她扶起来。 “没事吧?” 沈云涟摇头。 “没事。” 贺行霄转身看向皇帝。 “皇上,密旨的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皇帝冷笑,“平南王,你带兵进宫,这是死罪!” “死罪?”贺行霄笑了,“那皇上先看看这个。” 第55章 居然有密旨 第五十五章 居然有密旨 御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皇帝盯着贺行霄手中的密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假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假的?” 贺行霄笑了。 “皇上要不要仔细看看?这上面有先帝的玉印,还有太后的私章。” 他把密旨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密旨,手指颤抖着展开。 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皇帝把密旨扔在地上。 “先帝已经死了,这东西不过是一张废纸。” “废纸?” 贺行霄弯腰捡起密旨,仔细地折好。 “那皇上为什么这么在意?” 皇帝咬牙。 “朕不在意。” “不在意?” 沈云涟忽然开口。 “那皇上为什么要杀春杏?为什么要把臣妾关进地牢?为什么要烧王府?” 她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 “皇上,您怕了。” “放肆!” 皇帝抬手就要打她。 贺行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皇上,您动她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冷得吓人。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 “平南王,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 贺行霄松开他的手。 “本王只是在保护自己的王妃。” 他转身看向门外的士兵。 “传令下去,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 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贺行霄,你疯了?” “疯?” 贺行霄笑了。 “是皇上先逼本王的。” 他走到龙椅前,坐了下来。 “皇上,您说,本王该怎么处置您?” 皇帝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想做什么?” “本王想让您尝尝,被人逼到绝路是什么滋味。” 贺行霄靠在龙椅上。 “就像您对本王做的那样。” 沈云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王爷这样做,真的好吗? “王爷。” 她开口。 “嗯?”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 贺行霄看着她。 “涟涟,本王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皇上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沈云涟沉默片刻。 “那您打算怎么做?” “先控制住皇上。” 贺行霄转身看向皇帝。 “然后召集百官,公布密旨。” 皇帝的脸色更白了。 “你敢!” “本王有什么不敢的?” 贺行霄冷笑。 “皇上,您勾结西凉,陷害忠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事,本王都有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 “这是您和西凉国王的来往信件。” “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份名单。 “这是您派人刺杀的朝臣名单。” “还有这个。” 他继续掏。 “这是您贪污的银两账目。” 一份份证据摆在皇帝面前。 皇帝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皇上不用管本王从哪儿弄来的。” 贺行霄把证据收好。 “您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足够让您身败名裂。” 皇帝瘫坐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来人。” 贺行霄开口。 “把皇上带下去,好生看管。” 士兵们冲进来,架起皇帝就往外走。 “贺行霄!” 皇帝挣扎着喊。 “你会后悔的!” “后悔?” 贺行霄笑了。 “本王从不后悔。” 等人走远,沈云涟才开口。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召集百官。” 贺行霄转身看她。 “涟涟,你陪本王去上朝。” 沈云涟愣住。 “我?” “对。”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本王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本王的王妃。” 沈云涟的眼眶有些发热。 “好。” 两人并肩走出御书房。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朝阳从东方升起,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沈云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这光有些刺眼。 “王妃。” 贺昀从外面跑进来。 “百官都到了。” “好。” 贺行霄点头。 “走吧。” 三人往太和殿走去。 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都在,一个个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见贺行霄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参见平南王。” 贺行霄摆手。 “诸位免礼。” 他走到龙椅前,转身看着众人。 “今天召集诸位来,是有要事宣布。” 众人面面相觑。 “王爷,皇上呢?” 有人问。 “皇上身体不适,暂时不能上朝。” 贺行霄淡淡地说。 “所以本王代为主持朝政。”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王爷,这不合规矩啊。” “是啊,皇上没有下旨,王爷怎么能擅自主持朝政?” “这是僭越!” 众人七嘴八舌。 贺行霄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份密旨。 “诸位,请看。” 他展开密旨。 “这是先帝留下的遗旨。” 众人安静下来。 “先帝说了。” 贺行霄念道。 “若当今皇上勾结外敌,残害忠良,平南王可代天行事。” 殿内再次哗然。 “这……这是真的?” “先帝真的留了这样的旨意?” “那皇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贺行霄身上。 “皇上确实勾结了西凉。” 贺行霄把那些证据拿出来。 “这是证据。” 他让人把证据传给众人看。 众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皇上怎么能做这种事?” “这是卖国啊!” “还有这些朝臣,都是皇上害死的?” “太可怕了。” 众人议论纷纷。 贺行霄等他们议论完,才开口。 “所以,本王决定,暂时软禁皇上,由本王代为处理朝政。” “等查清楚所有事情,再做定夺。” 众人沉默片刻。 “王爷说得对。” 有人开口。 “皇上做了这么多坏事,确实该查。” “是啊,不能让他继续祸害朝廷。” “我们支持王爷。” 越来越多的人表态支持。 贺行霄满意地点头。 “多谢诸位。” 他转身看向沈云涟。 “涟涟,过来。” 沈云涟走到他身边。 “本王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从今往后,王妃可以参与朝政。”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王爷,这不合规矩啊。” “是啊,女子怎么能参与朝政?” “这是乱了祖宗规矩。” 众人纷纷反对。 贺行霄冷笑。 “规矩?” “皇上勾结外敌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规矩?” “皇上害死忠良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规矩?” “现在本王让王妃参与朝政,你们就说规矩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本王告诉你们,从今往后,王妃说的话,就是本王说的话。” “谁敢不听,就是跟本王作对。” 众人被他的气势震住,不敢再说话。 沈云涟站在他身边,心里五味杂陈。 王爷这样做,真的好吗?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 太后拄着拐杖走进来,脸色铁青。 “平南王,你好大的胆子。” 她指着贺行霄。 “你竟敢软禁皇上,还擅自主持朝政?” 贺行霄没跪。 “太后娘娘,本王是按照先帝的遗旨行事。” “遗旨?” 太后冷笑。 “那遗旨是哀家给你的不假,但哀家可没让你软禁皇上。” 她走到龙椅前。 “皇上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天子。” “你这样做,就是造反。” 贺行霄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放了皇上。” 太后看着他。 “然后你自己去宗人府请罪。” 贺行霄沉默片刻。 “如果本王不呢?” “不?” 太后笑了。 “那哀家就只能请先帝的在天之灵,收了你这个逆子。”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涌进来一大群禁军。 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 “太后娘娘有令,拿下平南王。” 士兵们冲上来,把贺行霄团团围住。 沈云涟的心一沉。 完了。 第56章 做的好事 第五十六章 做的好事 太后的脸色在听到沈云涟这句话后,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身体开始摇晃,像是站不稳。 沈云涟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 “太后娘娘!” 周围的人都慌了。 沈云涟扶着太后坐下,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紊乱,虚浮无力。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贺行霄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有毒。”沈云涟抬眼看他,“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贺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毒?” “一种很特殊的毒。”沈云涟收回手,“这种毒不会要人命,但会让人逐渐失去判断力,变得容易被暗示,被控制。” 她顿了顿。 “说白了,就是让人变成傀儡。”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太后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是谁?”太后的声音很虚弱,“是谁给哀家下的毒?”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看向太后身边那个贴身嬷嬷。 那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胡说!”她往后退了一步,“老奴怎么可能害太后娘娘?” “是不是胡说,验一验就知道了。”沈云涟站起来,“太后娘娘每天喝的茶,吃的药,都是你经手的吧?” 嬷嬷的脸更白了。 “那……那是老奴的职责……” “职责?”沈云涟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太后娘娘的茶里,会有迷心草的味道?” 此话一出,嬷嬷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奴……老奴不知道……” “不知道?”贺行霄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本王让人搜一搜你的住处,会不会搜出点什么?” 嬷嬷的身体开始发抖。 “来人。”贺行霄开口,“把她拿下,严刑拷问。” 士兵们冲上来,架起嬷嬷就往外拖。 “饶命!饶命啊!”嬷嬷挣扎着喊,“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 贺行霄抬手,士兵们停下。 “说。” 嬷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是有人让老奴这么做的……” “谁?” “是……”嬷嬷咬着牙,“是林二小姐……” 殿内再次哗然。 “林姗儿?”沈云涟的手指攥紧,“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死……”嬷嬷哭着说,“她根本没死……那天王府失火,烧死的不是她……” 沈云涟的脑子嗡的一声。 林姗儿没死。 她一直躲在暗处。 “她在哪儿?”贺行霄的声音很冷。 “老奴不知道……”嬷嬷磕头,“老奴真的不知道……她每次都是派人来传话,老奴从没见过她……” 贺行霄看了贺昀一眼。 贺昀会意,带着人押着嬷嬷下去了。 殿内安静得可怕。 太后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哀家……哀家竟然被人控制了这么久……”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哀家还差点害了你们……” “太后娘娘不必自责。”沈云涟走过去,“您也是受害者。” 太后抓住她的手。 “云涟,哀家对不起你。” “娘娘……” “哀家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太后的眼泪流下来,“哀家之前对你那么狠,都是因为中了毒……” 沈云涟的眼眶也红了。 “臣妾明白。” “不。”太后摇头,“你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 “哀家要告诉你一件事。” 沈云涟愣住。 “什么事?” “关于你夫君林墉的死。”太后看着她,“他不是你克死的。”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什么?” “他是被人害死的。”太后握紧她的手,“凶手就是林姗儿。” 沈云涟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早就知道林墉是林姗儿害死的。 但从太后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心口一阵刺痛。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她要害自己的亲哥哥?” “因为她嫉妒你。”太后叹气,“她知道你和靖安侯青梅竹马,她也喜欢靖安侯,所以她恨你。” “她想毁了你。” “所以她毒死了林墉,让你背上克夫的骂名。” “然后她又一步步设计,想让你家破人亡。” 沈云涟闭上眼睛。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 林姗儿那张得意的脸。 她说,沈云涟,你以为你有多好? 你不过是个寡妇。 一个克夫的寡妇。 谁会要你? “她现在在哪儿?”沈云涟睁开眼,眼中全是恨意。 “哀家不知道。”太后摇头,“但哀家会帮你找到她。” “不用。”贺行霄走过来,“本王会找到她。” 他看着沈云涟。 “涟涟,本王答应你,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沈云涟点头。 “好。” 就在这时,贺昀从外面跑进来。 “王爷,查到了。” “说。” “那个嬷嬷招了。”贺昀喘着气,“林姗儿一直躲在城外的一座庄子里。” “庄子?”贺行霄皱眉,“什么庄子?” “是……”贺昀顿了顿,“是靖安侯府的庄子。”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靖安侯府。 顾霆。 “他果然和林姗儿是一伙的。”她的声音很冷。 “走。”贺行霄转身往外走,“本王现在就去抓她。” “我也去。”沈云涟跟上。 “涟涟……” “我要亲眼看着她被抓。”沈云涟看着他,“王爷,这是我的仇。” 贺行霄沉默片刻。 “好。” 两人带着人马,直奔城外。 庄子不大,但很隐蔽。 贺行霄让人把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搜。” 士兵们冲进去。 沈云涟跟在后面。 庄子里很安静,像是没人住。 但沈云涟知道,林姗儿一定在这儿。 她能感觉到。 “王爷!”一个士兵从后院跑出来,“找到了!” 沈云涟的心一紧。 她跟着贺行霄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间 门紧闭着。 贺行霄一脚踹开门。 屋里坐着一个女人。 背对着他们。 “林姗儿。”沈云涟开口。 女人转过身。 正是林姗儿。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眼中的恶毒没有变。 “沈云涟。”她笑了,“你终于来了。”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沈云涟走进去,“装死骗过所有人,躲在这儿害人。” “害人?”林姗儿站起来,“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沈云涟冷笑,“毒死你哥哥,陷害我,控制太后,这就是你该做的事?” “对。”林姗儿的笑容更深,“谁让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抢走了什么?” “顾霆。”林姗儿的眼中闪过恨意,“他本该是我的。” “可你出现了。” “你住在靖安侯府,和他一起长大。” “所有人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寡妇,还能得到他的心?” 沈云涟听着她的话,忽然觉得可笑。 “你以为顾霆喜欢我?” “难道不是吗?” “不是。”沈云涟摇头,“他从来没喜欢过我。” “他对我好,只是因为他母亲逼他的。” “他心里恨我,恨得要死。” 林姗儿愣住。 “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沈云涟看着她,“你为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害死了你哥哥,毁了我全家,值得吗?” 林姗儿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不可能……” “他明明对你那么好……” “那是装的。”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他装给他母亲看的。” “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林姗儿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不会的……” “够了。”贺行霄打断她们,“来人,把她拿下。” 士兵们冲上来。 林姗儿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别过来!” 所有人停下。 “林姗儿,你想做什么?”沈云涟皱眉。 “我不想死。”林姗儿的眼泪流下来,“我还不想死。” “那你就放下刀。” “不。”林姗儿摇头,“我知道,我落在你们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被你们折磨死,不如我自己了断。” “但在死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沈云涟的心一沉。 “什么事?” “顾霆。”林姗儿笑了,笑得凄惨,“他也参与了。” “什么?” “太后中毒的事,烧王府的事,还有你父亲被诬陷通敌的事。”林姗儿看着她,“他都参与了。” “他是皇上的人。” “一直都是。” 沈云涟的脑子嗡的一声。 顾霆是皇上的人。 “你骗我。” “我没骗你。”林姗儿的笑容更深,“不信你去问他。” 话音刚落,她手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 “林姗儿!” 沈云涟冲上去,但已经晚了。 林姗儿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沈云涟跪在她身边,手指发抖。 “王妃。”贺行霄走过来,把她扶起来,“别看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沈云涟抬头看他,“顾霆真的是皇上的人?” 贺行霄沉默片刻。 “本王会查清楚。” 第57章 要你生不如死 第五十七章 要你生不如死 爆炸声撕裂了夜空。 沈云涟刚从林姗儿的尸体前站起来,整个人还没缓过神,就听见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是偏殿的方向!”贺昀脸色大变,“皇上被关在那儿!” 贺行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走。” 他拉着沈云涟就往外冲。 庄子里乱成一团,士兵们四处奔跑,喊声此起彼伏。 等他们赶到偏殿时,那里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守卫的士兵倒了一地,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王爷!”一个侍卫从火场里冲出来,脸上全是血,“皇上不见了!” 贺行霄的手指攥紧。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突然有人扔了炸药进来,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侍卫跪在地上,“属下该死!” 沈云涟站在火光前,看着那些倒地的士兵。 她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中毒了。”她抬头看向贺行霄,“是迷烟,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不多。”贺行霄的声音很沉,“而且对方很清楚这里的布防。” “是内鬼。”沈云涟站起来。 就在这时,贺昀从废墟里捡起一样东西。 “王爷,您看这个。” 那是一块玉佩。 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上面雕着并蒂莲花。 沈云涟看见那块玉佩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她认识这块玉佩。 太认识了。 前世,林姗儿每次来炫耀的时候,都会戴着这块玉佩。 她说这是顾霆送她的定情信物,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她说沈云涟这辈子都得不到顾霆的心。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摩挲那块玉佩,眼中满是得意。 “涟涟?”贺行霄注意到她的异样,“你认识这个?” 沈云涟接过玉佩,手指发抖。 “这是林姗儿的。” “可林姗儿已经死了。”贺昀皱眉,“刚才我们亲眼看着她……” “不对。”沈云涟打断他。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林姗儿为什么会在临死前告诉她那些事? 为什么要特意提到顾霆? 为什么死得那么干脆? 还有刚才那场爆炸,时机太巧了。 就在他们抓到林姗儿,就在林姗儿自杀之后。 “她没死。”沈云涟抬起头,声音很轻,“刚才死的那个人不是她。” 贺行霄的眼神一凛。 “你确定?” “我确定。”沈云涟握紧那块玉佩,“因为林姗儿绝对不会把这块玉佩留在现场。” 她顿了顿。 “除非她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来给我看的。” 殿内一片死寂。 贺昀咽了口唾沫。 “王妃的意思是,林姗儿找了个替身,然后趁乱劫走了皇上?” “不止。”沈云涟的声音越来越冷,“她还想告诉我,她知道我重生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贺行霄皱眉。 沈云涟看着手里的玉佩,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 前世林姗儿对她做的那些事。 那些精准的算计。 那些恰到好处的时机。 还有她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如果林姗儿也重生了呢? 如果她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呢? 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能提前知道太后会中毒。 为什么她能精准地陷害自己。 为什么她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 因为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涟涟。”贺行霄握住她的肩膀,“你在说什么?” 沈云涟抬起头,眼中满是冷意。 “王爷,我怀疑林姗儿也重生了。” “她知道我会重生,所以她一直在暗中布局。” “刚才那场戏,从头到尾都是她设计好的。” “她故意让我们找到那个庄子,故意让替身死在我们面前,然后趁乱劫走皇上。” “她要让我们以为她死了,然后在暗处继续对付我们。” 贺行霄沉默片刻。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手里有皇上,我们就被动了。” “不止。”沈云涟的手指攥得更紧,“她还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 “因为前世她都经历过。”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敌人知道你的每一步棋,那这场博弈还怎么下? “那现在怎么办?”贺昀急道。 沈云涟看着手里的玉佩,忽然笑了。 “她以为留下这块玉佩,就能让我乱了阵脚。” “她以为我知道她也重生了,就会害怕。” “可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一世,我不是一个人。”沈云涟转头看向贺行霄,“我有王爷。” 贺行霄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本王会护着你。” “我知道。”沈云涟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要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 “既然她知道前世的事,那我们就做一些前世没做过的事。”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让她的优势变成劣势。”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本王就知道,你不会被轻易击倒。” “当然不会。”沈云涟把玉佩收好,“前世她赢了,这一世,我要她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来。 “王爷,靖安侯府来人了。” “说顾世子求见。” 沈云涟的手指一顿。 顾霆。 林姗儿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是皇上的人。 一直都是。 “让他进来。”贺行霄开口。 很快,顾霆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挂着块玉佩。 看见沈云涟的瞬间,他的眼神闪了闪。 “云涟。”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出事了。”顾霆走近几步,“所以来看看你。” “看我?”沈云涟冷笑,“顾世子这么关心我,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顾霆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沈云涟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林姗儿说,你是皇上的人。” “你参与了太后中毒的事,参与了烧王府的事,还参与了我父亲被诬陷通敌的事。” “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胡说。” “是吗?”沈云涟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从来没有背叛过我?” 顾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云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你果然背叛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前世你也是这样吧。” “表面上对我好,暗地里却和他们一起害我。” “顾霆,你知道吗?” “我曾经那么信任你。” 顾霆的脸色惨白。 “云涟,我……” “别叫我。”沈云涟打断他,“我们之间,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她转身看向贺行霄。 “王爷,把他拿下。” 贺行霄挥手,士兵们立刻冲上来。 顾霆没有反抗,只是死死地盯着沈云涟。 “云涟,你会后悔的。” “后悔?”沈云涟笑了,“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曾经信任过你。” 顾霆被押了下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云涟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很累。 “涟涟。”贺行霄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沈云涟靠在他肩上,“我只是觉得,前世的我真蠢。” “不蠢。”贺行霄拍着她的背,“你只是太善良了。” 沈云涟闭上眼睛。 善良。 这个词,在这个世道,就是最大的弱点。 “王爷。”她忽然开口,“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儿?” 第58章 你出卖我 第五十八章 你出卖我 沈云涟从春杏的墓前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跪在那座小小的坟前,跪了整整一夜。 膝盖跪得发麻,眼泪早就流干了。 贺行霄一直陪在她身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等她终于站起来的时候,他伸手扶住她。 “回去吧。” 沈云涟点头。 她转身看了最后一眼那座坟。 春杏,你等着。 我会让所有害你的人,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回到王府时,太后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还是很虚弱。 “云涟。” 太后看见她,立刻站起来。 “你没事吧?” “臣妾没事。” 沈云涟走过去,扶着太后坐下。 “倒是太后娘娘,您的身子要紧。” “哀家的身子不要紧。” 太后握住她的手。 “哀家现在只想知道,你能不能解哀家身上的毒。” 沈云涟沉默片刻。 “能。” “但需要时间。” “多久?” “半个月。” 沈云涟看着太后。 “这种毒在体内积累太久了,不能一次清除,否则会伤及根本。” 太后点头。 “好,哀家信你。” 她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娘娘请说。” “哀家想让你彻查朝中被林姗儿收买或控制的人。” 太后的声音很沉。 “哀家不能让那些人继续祸害朝廷。” 沈云涟没想到太后会主动提出这个。 “可是臣妾一个妇道人家……” “你不是妇道人家。” 太后打断她。 “你是平南王妃,是哀家认可的人。” “而且这件事,除了你,哀家不信任何人。” 沈云涟看着太后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臣妾明白了。” “好。” 太后转头看向贺行霄。 “平南王,你觉得呢?” 贺行霄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此时他走上前,对太后行了一礼。 “本王赞同太后的决定。” 他转身看向殿内的众臣。 “从今日起,王妃全权负责彻查朝中奸佞。” “凡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殿内一片哗然。 “王爷,这不合规矩啊。” 有人站出来。 “女子怎能查案?” “就是,这要是传出去,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 “王爷三思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对。 沈云涟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人反对得这么激烈。 要么是真的迂腐。 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够了。” 贺行霄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本王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质疑了?” 他扫视众人。 “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怕被查出来?” 那些人的脸色都变了。 “臣等不敢。” “不敢就闭嘴。” 贺行霄冷笑。 “本王再说一遍,从今日起,王妃全权负责此事。” “她说的话,就是本王说的话。” “谁敢不听,本王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殿内鸦雀无声。 太后这时候开口了。 “哀家也赞同平南王的决定。” 她看着众人。 “云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信她。” “你们要是不服,就来找哀家。” 有了太后撑腰,那些人更不敢说什么了。 “臣等遵旨。” 众人跪下。 沈云涟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被所有人唾弃。 这一世,却有人愿意为她撑腰。 “多谢太后娘娘,多谢王爷。” 她对着两人行礼。 “起来吧。” 太后扶起她。 “你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哀家该谢你才对。” 沈云涟摇头。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好了。” 贺行霄走过来。 “既然事情定下了,那就开始吧。” 他看着沈云涟。 “你打算从哪儿查起?” 沈云涟想了想。 “从顾霆开始。”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他既然是皇上的人,那他肯定知道很多事。” “而且……” 她顿了顿。 “他欠我一个交代。” 贺行霄点头。 “好,本王陪你去。” 两人往地牢走去。 顾霆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 他坐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沈云涟的瞬间,他的眼神闪了闪。 “你来了。” 沈云涟站在牢门外,隔着铁栏看着他。 这个人,曾经是她最信任的人。 前世她以为他会保护她。 结果他却亲手把她推进深渊。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沈云涟开口。 “你老实回答,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顾霆笑了。 “你觉得我会怕死?” “你不怕死,但你怕生不如死。” 沈云涟的声音很冷。 “你应该知道,王爷手里有一百种方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霆的笑容僵住了。 “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个问题。” 沈云涟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成为皇上的人的?” 顾霆沉默片刻。 “三年前。”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他的支持。” 顾霆抬起头。 “你知道的,我父亲死后,顾家那些人一直想夺走我的爵位。” “我需要皇上帮我。” 沈云涟冷笑。 “所以你就出卖了我?” “我没有出卖你。” 顾霆急道。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云涟打断他。 “只是在皇上要对付我的时候,你选择了袖手旁观?” “还是说,你根本就参与了?” 顾霆说不出话来。 “第二个问题。” 沈云涟继续问。 “太后中毒的事,你参与了吗?” 顾霆低下头。 “参与了。” “怎么参与的?” “我帮林姗儿把毒药送进宫。” 顾霆的声音很低。 “但我不知道她要害太后,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她只是要陷害你。” 顾霆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 “云涟,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沈云涟听着他的话,忽然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不害太后,害我就没关系?” 顾霆的脸色惨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云涟往前走了一步。 “顾霆,你知道吗?” “前世我被关进地牢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来救我。” “我想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定不会丢下我。” “结果呢?” 她的眼泪流下来。 “结果你不但没来救我,还眼睁睁看着我全家被杀。” “甚至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娶了林姗儿。” “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绝望吗?” 顾霆的身体开始发抖。 “云涟……” “别叫我。” 沈云涟擦掉眼泪。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转身看向贺行霄。 “王爷,他该说的都说了。” “接下来,就按您的规矩办吧。” 贺行霄点头。 “来人,把他押到刑房。” “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写下来。” 第59章 不守信 第五十九章 不守信 沈云涟的手指冰凉。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 沈云涟抬起头,看见他眼中的沉静。 “我没怕。” 她深吸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贺行霄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远处隐约能看见火把的光。 那是顾霆的兵马。 “他们是想里应外合。” 贺行霄转过身。 “林姗儿劫走皇上,顾霆领兵围城。” “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让本王腹背受敌。” 沈云涟走到他身边。 “他们想要什么?” “密旨。” 贺行霄的声音很沉。 “还有本王手里的兵权。”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那我们怎么办?” 贺行霄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夜色。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本王去见顾霆。” “不行。” 沈云涟立刻拉住他。 “这太危险了。” “他们明摆着是要对付你,你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 贺行霄转身看着她。 “涟涟,本王不去,他们就会攻城。”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本王一个人了。” 沈云涟咬着唇。 她知道他说的对。 可是她不想让他去冒险。 “那我陪你去。” “不行。” 这次轮到贺行霄拒绝了。 “你留在这里。” “万一本王回不来……” “你别说。” 沈云涟打断他。 “你一定会回来的。”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本王一定回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等本王回来,我们就去把林姗儿揪出来。” “然后一起看着她死。” 沈云涟点头。 “好。” 贺行霄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涟涟。” “嗯?” “如果本王真的回不来……” “你别说了。” 沈云涟的眼泪流下来。 “你一定会回来的。” 贺行霄没再说话。 他推门走了出去。 沈云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的手指攥得发白。 贺行霄,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要。 城门外。 顾霆坐在马上,看着紧闭的城门。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兵马。 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世子。” 副将策马上前。 “城门还不开,我们要不要强攻?” 顾霆摇头。 “再等等。” 他抬头看着城楼。 “贺行霄会出来的。” 话音刚落,城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人骑着马,缓缓走出来。 月光下,那人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挂着长剑。 正是贺行霄。 顾霆的眼神闪了闪。 “他还真敢来。” 贺行霄策马走到顾霆面前,停下。 “顾世子,别来无恙。” 顾霆看着他。 “平南王倒是好胆色。” “就不怕本世子在这里杀了你?” 贺行霄笑了。 “你不会。” “哦?” 顾霆挑眉。 “本世子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杀了本王,就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贺行霄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要密旨和兵权吗?” 顾霆沉默片刻。 “看来平南王都明白。” “既然明白,那就把东西交出来。” “本世子可以保证,不伤你性命。” 贺行霄笑了。 “顾世子的保证,值几个钱?” 顾霆的脸色沉下来。 “平南王这是不愿意交?” “不是不愿意。” 贺行霄看着他。 “而是本王想知道,皇上现在在哪儿?” 顾霆的眼神闪了闪。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本王想确认,他是死是活。” 贺行霄的声音很冷。 “如果他已经死了,那本王交出密旨和兵权,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你们?” 顾霆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身后。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露出皇帝苍白的脸。 “平南王,朕还活着。” 皇帝的声音很虚弱。 “你看见了,可以交出东西了吧?” 贺行霄看着他。 “皇上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皇帝的脸色更白了。 “朕没事。” “那就好。” 贺行霄收回目光。 “既然皇上还活着,那本王就放心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密旨。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顾霆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要去接。 贺行霄却把密旨收了回去。 “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顾霆皱眉。 “什么条件?” “放了皇上。” 贺行霄看着他。 “你们拿了密旨和兵权,还留着皇上做什么?” “不如放了他,大家各退一步。” 顾霆冷笑。 “平南王觉得本世子会答应?” “你会的。” 贺行霄的声音很笃定。 “因为你们真正想要的,不是皇上的命。” “而是本王手里的权力。” 顾霆沉默片刻。 “好。” 他转身看向马车。 “放人。” 士兵们上前,把皇帝从马车里扶出来。 皇帝踉跄着走了几步,差点摔倒。 贺行霄策马上前,扶住他。 “皇上小心。” 皇帝抬起头,看着贺行霄。 “你为什么要救朕?” 贺行霄笑了。 “因为皇上是本王的弟弟。” 皇帝的眼眶红了。 “可朕对你……”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贺行霄打断他。 “皇上先回城,剩下的事,本王来处理。” 他让人把皇帝扶上马。 等皇帝进了城门,他才转身看向顾霆。 “现在可以了吧?” 顾霆伸出手。 “把东西给本世子。” 贺行霄把密旨递过去。 顾霆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确认无误后,他收好密旨。 “还有兵权。” 贺行霄从怀里掏出一块虎符。 “这是本王手里所有兵马的调令。” “拿去吧。” 顾霆接过虎符,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平南王成全。” 贺行霄没说话。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顾霆忽然开口。 贺行霄停下。 “还有事?” “本世子忽然改主意了。” 顾霆的笑容更深。 “本世子觉得,留着平南王,终究是个祸患。” “不如今天就在这里解决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士兵纷纷拔出刀剑。 贺行霄转过身,看着顾霆。 “顾世子这是要反悔?” “不是反悔。” 顾霆策马上前。 “而是本世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 “平南王,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交出密旨和兵权,就能保住性命?” “你错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威胁到本世子。” 贺行霄笑了。 “本王确实天真。” “不过……” 他顿了顿。 “本王从来没指望过你会守信。” 第60章 触发机关 第六十章 触发机关 顾霆的笑容僵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贺行霄抬起手。 城楼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出现在城墙上。 箭头对准了城门外的兵马。 顾霆的脸色变了。 “你……” “本王说过,本王从来没指望过你会守信。” 贺行霄的声音很冷。 “所以本王早就做好了准备。” “顾世子,你觉得你的人多,还是本王的箭多?” 顾霆咬牙。 “你敢?” “你试试本王敢不敢。” 贺行霄抬起手。 城楼上的弓箭手拉满弓弦。 只要他手一挥,万箭齐发。 顾霆的兵马再多,也要死伤大半。 “顾世子,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贺行霄看着他。 “现在退兵,本王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否则……”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本王不介意让你的人全都留在这里。” 顾霆的手指攥紧缰绳。 他看着城楼上的弓箭手。 又看了看贺行霄。 最后,他咬牙开口。 “撤。” 士兵们面面相觑。 “世子……” “本世子说撤。” 顾霆的声音很沉。 “听不见吗?” 士兵们这才开始后退。 顾霆策马转身。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平南王,今天的账,本世子记下了。” “来日方长。” 贺行霄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顾霆的兵马渐渐远去。 等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城。 城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身体晃了晃。 “王爷。” 贺昀冲上来扶住他。 “您没事吧?” 贺行霄摆手。 “本王没事。” 他抬头看向城楼。 沈云涟站在那里,眼眶通红。 “涟涟。” 贺行霄笑了。 “本王说过,本王一定会回来。” 沈云涟从城楼上跑下来。 她冲到贺行霄面前,一把抱住他。 “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把密旨和兵权交出去。” 贺行霄抱着她。 “傻瓜。” “本王怎么可能真的交出去?” “那你刚才……” “那是假的。” 贺行霄松开她。 “本王给他的密旨是假的,虎符也是假的。” “真的东西,一直在本王身上。” 沈云涟愣住。 “那他们拿到假的,不会发现吗?” “会。” 贺行霄点头。 “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转身看向城外。 “顾霆这次退兵,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 “把林姗儿揪出来。” 沈云涟握紧拳头。 “好。” “这次,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贺昀从外面匆匆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王爷,出事了。” 贺行霄正在给沈云涟包扎手上的伤口。 她刚才在城楼上站太久,手指冻僵了,不小心被箭羽划破。 “什么事?” 贺行霄头也不抬,专心给她上药。 “前几天抓到的那个刺客,他招了。” 贺昀咽了口唾沫。 “他说,林姗儿在城中各处埋了火药。” 贺行霄的手停住。 沈云涟抬起头。 “火药?” “对。” 贺昀点头。 “而且数量很多,足够炸毁半个京城。” 殿内安静得可怕。 沈云涟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疯了吗?” “她本来就疯了。” 贺行霄放下药瓶。 “她重生回来,就是要毁掉所有人。” 他站起来。 “那个刺客还说了什么?” “他说火药埋在城中最繁华的几条街。” 贺昀的声音很沉。 “酒楼、茶馆、戏院,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太后的寝宫。” 沈云涟猛地站起来。 “太后现在在哪儿?” “在寝宫休息。” 贺昀说完,立刻反应过来。 “我这就去把太后接出来。” “等等。” 贺行霄叫住他。 “你现在去接太后,林姗儿就知道我们发现了。” “她会立刻引爆火药。” 贺昀愣住。 “那怎么办?” 贺行霄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 “先把那个刺客带过来。” 他转过身。 “本王要亲自问他。” 很快,刺客被押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爷饶命,小的什么都说了。” “火药埋在哪儿?” 贺行霄的声音很冷。 “具体位置。” 刺客哆嗦着报了几个地方。 都是京城最热闹的街道。 “太后寝宫呢?” “在……在寝宫后院的枯井里。” 刺客磕头。 “小的真的什么都说了,求王爷饶命。” 贺行霄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贺昀。 “派人去查,动作要小,别惊动任何人。” “是。” 贺昀领命退下。 殿内只剩下沈云涟和贺行霄。 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的刺客。 “林姗儿什么时候会引爆?” 沈云涟走过去。 “她有没有说?” 刺客摇头。 “小的不知道。” “她只说,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动手。”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时机到了。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到了? “她还说了什么?” 贺行霄开口。 “一字不落,全都说出来。” 刺客想了想。 “她说,这次一定要让沈云涟生不如死。” “她说,要让沈云涟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在她面前。” “她说……” 他顿了顿。 “她说,她要沈云涟跪在她面前求饶。” 沈云涟的脸色惨白。 林姗儿是真的疯了。 她不只是要杀人。 她是要毁掉整个京城。 “把他带下去。” 贺行霄挥手。 士兵把刺客押走。 殿内又安静下来。 沈云涟站在那里,脑子一片混乱。 “涟涟。” 贺行霄走过来。 “别怕。” “我不怕。” 沈云涟抬起头。 “我只是在想,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东西。”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她想要的,是看你痛苦。” 沈云涟闭上眼睛。 前世林姗儿也是这样。 她不只是要杀她。 她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去。 要让她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王爷。” 贺昀从外面跑进来。 “查到了。” “那些地方确实都埋了火药。” “而且数量很大。” 他的脸色很难看。 “如果全部引爆,整个京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沈云涟的身体晃了晃。 贺行霄扶住她。 “能拆掉吗?” “很难。” 贺昀摇头。 “那些火药埋得很深,而且机关复杂。” “我们的人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反而差点触发机关。” 第61章 惨白 第六十一章 惨白 贺行霄沉默片刻。 “那就别拆了。” 贺昀愣住。 “王爷,您的意思是……” “疏散百姓。” 贺行霄开口。 “把那几条街的人全都疏散出去。” “动作要快,但不能引起恐慌。” “是。” 贺昀转身要走。 “等等。” 沈云涟忽然开口。 “疏散百姓没用。” 两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 “林姗儿既然敢埋火药,就一定在暗处盯着。” 沈云涟的声音很冷。 “我们一旦疏散百姓,她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 “到时候她会立刻引爆。”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人,全都会死。” 贺昀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火药在那儿。” 沈云涟看向贺行霄。 “王爷,我有个办法。” “说。” “我去找林姗儿。” 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 “她想要的是我。” “只要我去找她,她就不会引爆火药。” “不行。” 贺行霄立刻拒绝。 “这太危险了。” “可除了这个办法,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沈云涟看着他。 “王爷,你知道的。” “林姗儿要的就是看我痛苦。” “如果我死了,她就没意思了。” “所以她不会杀我。” “至少不会这么快杀我。” 贺行霄的手指攥紧。 他知道她说的对。 可他不想让她去冒险。 “本王陪你去。” “不行。” 这次轮到沈云涟拒绝了。 “你一去,她就会警觉。” “而且……” 她顿了顿。 “你要留在这里,万一我出事,你还能救那些百姓。” 贺行霄看着她。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本王给你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如果你还没回来,本王就去找你。” 沈云涟点头。 “好。”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王爷。” “嗯?” “如果我真的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 贺行霄打断她。 “本王等你。” 沈云涟笑了。 “好。” 她推门走了出去。 贺行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王爷。” 贺昀走过来。 “我们真的要让王妃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 贺行霄转过身。 “你带人暗中跟着。” “一旦有危险,立刻动手。” “是。” 贺昀领命退下。 殿内只剩下贺行霄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涟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要。 沈云涟走出王府。 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 她走在街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人。 他们不知道,脚下埋着足以毁掉整个京城的火药。 他们不知道,死亡离他们这么近。 沈云涟深吸一口气。 她要去找林姗儿。 可她不知道林姗儿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乞丐走过来。 “姑娘,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沈云涟看了他一眼。 正要掏钱,那乞丐忽然塞给她一张纸条。 “有人让我给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了。 沈云涟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城外破庙,一个人来。” 沈云涟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白。 城外破庙。 林姗儿果然在等她。 她转身往城门方向走,脚步很慢,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林姗儿既然敢约她,就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这次去,凶多吉少。 可她必须去。 不只是为了那些百姓,更是为了彻底了结前世今生的恩怨。 “王妃。” 身后传来贺昀的声音。 沈云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跟着我做什么?” “王爷让属下保护您。” “不必了。” 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 “林姗儿要见的是我一个人,你们跟着,她会察觉。” “可是……” “听话。” 沈云涟打断他。 “你们在城门外等着,如果我两个时辰没出来,就回去告诉王爷。” 她顿了顿。 “让他别来找我。” 贺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是。” 沈云涟继续往前走。 出了城门,她骑上马,往城外的破庙赶去。 那座庙她知道,前世路过几次。 荒废多年,平时连乞丐都不愿意住。 林姗儿选在那里,显然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马蹄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云涟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破庙,手指摸向腰间的匕首。 那是贺行霄给她的。 他说,万一有危险,就用这个。 沈云涟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这辈子,终于有人真心护着她了。 可惜,她可能没机会好好报答他了。 破庙到了。 沈云涟翻身下马,站在庙门口。 “林姗儿,我来了。”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庙里回荡。 很快,一个人影从殿内走出来。 林姗儿还是那副模样,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疯狂。 “你还真敢来。” 她笑着走近。 “我还以为你会带着贺行霄一起来呢。” “你要见的是我。” 沈云涟看着她。 “我来了,你想怎么样?” 林姗儿绕着她转了一圈。 “沈云涟,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沈云涟没说话。 “我恨你从小就什么都有。” 林姗儿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有疼你的父母,有护着你的兄长,还有顾霆那个傻子对你死心塌地。” “而我呢?” 她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沈云涟。 “我什么都没有。” “我母亲是妾,我在府里连个丫鬟都不如。” “我哥哥林墉明明是嫡子,却因为娶了你这个克夫的寡妇,三天就死了。” “你说,我能不恨你吗?” 沈云涟冷笑。 “林墉的死,是你亲手害的。” “你为了给我扣上克夫的名声,毒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现在反过来怪我?” 林姗儿的脸色扭曲。 “那又怎么样?” “他死了,你背上克夫的恶名,我得到了顾霆。” “这不是很好吗?” 沈云涟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忽然觉得可悲。 “你得到顾霆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 “前世你嫁给他,他心里想的还是我。” “你以为杀了我全家,他就会真心对你?” “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林姗儿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闭嘴!” “顾霆是爱我的!” “他说过,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我!” 沈云涟笑了。 “那他为什么在你临死前,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姗儿心里。 她的脸色惨白。 第62章 王爷 第六十二章 王爷 火光冲天。 沈云涟被贺行霄护在怀里,两人滚出庙门的瞬间,身后的破庙彻底塌了。 碎石砸在背上,贺行霄闷哼一声。 “王爷!” 沈云涟挣扎着要起来,贺行霄却把她按得更紧。 “别动。” 又是几块石头砸下来。 贺行霄用身体护住她,任由那些碎石砸在自己身上。 等一切平息,沈云涟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贺行霄的后背全是血。 “你受伤了。” 沈云涟的声音在发抖。 “小伤。” 贺行霄站起来,拉着她往远处走。 身后的破庙还在燃烧,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林姗儿没有跑出来。 她被埋在了废墟里。 沈云涟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前世今生的恩怨,就这么结束了。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只有疲惫。 “王爷。” 贺昀带着人赶来。 看见贺行霄满身是血,他的脸色变了。 “您没事吧?” “死不了。” 贺行霄摆手。 “城里的火药处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挖出来了。” 贺昀松了口气。 “百姓也都疏散了,没有伤亡。” 沈云涟听到这话,身体晃了晃。 贺行霄扶住她。 “累了?” 沈云涟点头。 她确实累了。 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绷着一根弦。 现在林姗儿死了,那根弦终于断了。 “回府。” 贺行霄把她抱上马。 “本王带你回家。”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大亮了。 太后听说林姗儿死了,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是除了这个祸害。” 她看着沈云涟。 “云涟,你受苦了。” 沈云涟摇头。 “臣妾没事。” “你有事。” 太后拉着她的手。 “哀家看得出来,你这些日子过得有多难。” 她顿了顿。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多谢太后。” “傻孩子。” 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该谢你才对。” 她转头看向贺行霄。 “平南王,你也辛苦了。” 贺行霄行礼。 “分内之事。” 太后笑了。 “好,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哀家也该回宫了。” 她站起来。 “你们好好休息,过几天哀家再来看你们。” 送走太后,沈云涟才发现贺行霄的脸色很差。 “你的伤……” “本王没事。” 贺行霄打断她。 “你先去休息,本王让太医来看看你。” “我不用。” 沈云涟拉住他。 “你才需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背上那么多伤,还说没事。” 贺行霄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涟涟,你在心疼本王?” 沈云涟愣住。 她的脸慢慢红了。 “我……” “本王很高兴。” 贺行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本王第一次,被人心疼。”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你别说了。” 她哽咽着。 “我带你去上药。” 贺行霄的伤很重。 后背被砸出好几道口子,血肉模糊。 沈云涟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疼吗?” 她小声问。 “不疼。” 贺行霄的声音很轻。 “有你在,本王不疼。” 沈云涟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别说话了。” 她哭着给他上药。 “再说我就不管你了。” 贺行霄笑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伤口包扎好,沈云涟才松了口气。 “你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她红着眼睛说。 “我不值得。” “值得。”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在本王心里,你比什么都值得。” 沈云涟看着他。 这个人,为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王爷。” 她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贺行霄沉默片刻。 “因为本王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 “从第一次见你,本王就喜欢你了。”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可是……” “本王知道你心里还有顾霆。” 贺行霄打断她。 “本王也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本王。” 他顿了顿。 “但本王可以等。” “等你忘了他。” “等你愿意看本王一眼。” 沈云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没有……” “你有。” 贺行霄的声音很笃定。 “你心里还有他,本王看得出来。” 沈云涟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还没忘记顾霆。 前世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可她也知道,顾霆不值得。 他背叛了她。 害死了她全家。 这样的人,不值得她记挂。 “王爷。” 沈云涟抬起头。 “给我一点时间。” 贺行霄笑了。 “本王有的是时间。” 他松开她的手。 “你去休息吧,本王也要休息了。” 沈云涟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王爷。” “嗯?” “谢谢你。” 贺行霄看着她。 “不用谢。” 他的声音很轻。 “能护着你,是本王的福气。” 沈云涟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转身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靠在门上,捂着胸口。 心跳得很快。 快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贺行霄说他喜欢她。 说要等她。 说能护着她是他的福气。 沈云涟闭上眼睛。 前世她爱错了人。 这一世,她还能再爱一次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贺行霄对她很好。 好到让她不敢相信。 “王妃。” 春晓端着药进来。 “您该喝药了。” 沈云涟接过药碗。 药很苦。 苦得她皱起眉头。 “王妃。” 春晓忽然开口。 “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奴婢觉得,王爷对您是真心的。” 春晓的声音很轻。 “这些日子,奴婢看得出来,王爷为了您做了很多事。” 她顿了顿。 “王妃,您就别再想着靖安侯了。” “他不值得。” 沈云涟放下药碗。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我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忘记又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沈云涟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 顾霆站在她面前,眼神冷漠。 “你是个克夫的寡妇。” “你不配活着。” 然后一支箭射过来。 穿透了她的心脏。 沈云涟惊醒。 她坐起来,浑身是汗。 窗外天还没亮。 她下床,走到窗边。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云涟看着外面的夜色,忽然想起贺行霄说的话。 他说他会等她。 等她忘了顾霆。 等她愿意看他一眼。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窗棂。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忘记顾霆。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让贺行霄等太久。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 她不能辜负他。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去了贺行霄的院子。 贺行霄还在睡。 他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沈云涟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 他发烧了。 “来人。” 沈云涟的声音在发抖。 “快去叫太医。” 贺昀很快赶来。 看见贺行霄的样子,他的脸色也变了。 “王爷昨天伤得太重,又没好好休息。” 太医诊完脉,叹了口气。 “现在伤口感染了,必须尽快处理。”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那还等什么?” “快处理啊。” 太医开始清理伤口。 贺行霄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沈云涟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泪又掉下来。 “王爷。” 第63章 不是好事情 第六十三章 不是好事情 沈云涟守了贺行霄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的烧时好时坏。 有时候烧得厉害,整个人都在说胡话。 沈云涟就用冷帕子给他擦身子,一遍一遍地擦。 有时候烧退了些,他会睁开眼睛看她。 看见她红肿的眼睛,他会勉强笑笑。 “本王没事。” 然后又昏睡过去。 沈云涟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看着一个人痛苦,自己也会这么难受。 第三天夜里,贺行霄的烧终于彻底退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沈云涟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贺行霄动了动手指。 沈云涟立刻醒了。 “王爷。”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醒了。” 贺行霄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一疼。 “你守了本王多久?” “三天。” 沈云涟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吓死我了。” 贺行霄伸手,想给她擦眼泪。 手刚抬起来,就被沈云涟按住了。 “你别动。” 她哭着说。 “伤口会裂开的。” 贺行霄笑了。 “涟涟,你在心疼本王。” 沈云涟没否认。 她点头。 “我心疼你。”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想你出事。” 贺行霄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涟涟……” “你别说话。” 沈云涟打断他。 “我去给你端药。”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王爷。” “嗯?” “我想通了。” 沈云涟没回头。 “你说要等我,其实不用等了。” 贺行霄的身体僵住。 “你……” “我不想顾霆了。” 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试试跟你在一起。”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贺行霄躺在床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他的眼眶红了。 这是他第一次,离幸福这么近。 沈云涟端着药回来的时候,贺行霄已经坐起来了。 “你怎么起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 “伤口……” “本王没事。” 贺行霄接过药碗。 “本王现在好得很。” 他喝完药,看着沈云涟。 “涟涟,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沈云涟点头。 “真的。” 她坐在床边。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我想明白了,顾霆不值得我记挂。” 她顿了顿。 “而你,值得我试一试。”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涟涟,本王会对你好的。” 他的声音很郑重。 “本王发誓,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沈云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她笑了。 “我信你。”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昀冲进来。 “王爷,出事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顾霆跑了。”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什么?” “昨天夜里,有人劫了大牢。” 贺昀咬牙。 “顾霆被人救走了。” 贺行霄的脸色沉下来。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还在查。” 贺昀摇头。 “但属下觉得,应该是皇上的人。”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皇上。 又是皇上。 “他为什么要救顾霆?” 她看向贺行霄。 “顾霆不是他的人吗?” 贺行霄沉默片刻。 “因为顾霆知道太多事。” 他的声音很沉。 “皇上不想让顾霆把那些事说出来。” “所以他要把顾霆救走。” 沈云涟明白了。 “那现在怎么办?” “先养伤。” 贺行霄看着她。 “等本王伤好了,再去找他。” “可是……” “涟涟。” 贺行霄打断她。 “顾霆跑不远的。” 他的声音很笃定。 “他身上有伤,又没有银子。” “他跑不了多久。” 沈云涟点头。 她知道贺行霄说的对。 可她心里还是不安。 顾霆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他既然能被救走,就一定还有后招。 接下来的几天,贺行霄的伤渐渐好转。 沈云涟每天都守着他。 给他换药,陪他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好。 有时候贺行霄会握着她的手。 有时候他会摸摸她的头。 沈云涟都没有拒绝。 她发现,跟贺行霄在一起,其实挺好的。 他不会像顾霆那样,说一套做一套。 他说要对她好,就真的对她好。 他说要护着她,就真的护着她。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安心。 这天晚上,沈云涟给贺行霄换完药,正要离开。 贺行霄忽然拉住她。 “涟涟。” “嗯?” “留下来陪本王好不好?” 贺行霄的声音很轻。 “本王一个人睡不着。” 沈云涟愣住。 她看着贺行霄。 他的眼神很真诚。 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沈云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在床边坐下。 贺行霄握着她的手。 “涟涟,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沈云涟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但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 贺行霄笑了。 “本王也希望。” 他顿了顿。 “涟涟,本王想娶你。”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什么?” “本王说,本王想娶你。” 贺行霄看着她。 “不是王妃,是正妻。” “本王想给你一个名分。”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可是我……” “本王知道你是寡妇。” 贺行霄打断她。 “本王也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 “但本王不在乎。” 他握紧她的手。 “在本王心里,你比谁都好。”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王爷……” “答应本王好不好?” 贺行霄的声音带着恳求。 “让本王娶你。” 沈云涟看着他。 这个人,为了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现在,他还要娶她。 给她一个名分。 让她不再是那个被人唾弃的寡妇。 “好。” 沈云涟点头。 “我答应你。” 贺行霄的眼睛亮了。 他想坐起来,伤口却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动。” 沈云涟按住他。 “伤口会裂开的。” 贺行霄笑了。 “本王太高兴了。” 他看着她。 “涟涟,你不会后悔吧?” 沈云涟摇头。 “不会。” 她的声音很坚定。 “我不会后悔。”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沈云涟皱眉。 “怎么回事?” 贺昀冲进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皇上召您进宫。” 贺行霄的眼神沉下来。 “这个时候召本王进宫?” “是。” 贺昀点头。 “而且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 “看样子,是有要事。” 贺行霄沉默片刻。 “本王知道了。” 他看向沈云涟。 “涟涟,你在府里等本王。” “本王很快就回来。” 沈云涟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去。” “不行。” 贺行霄摇头。 “皇上召的是本王,你去了反而不好。” 他顿了顿。 “而且本王怕……” 他没说下去。 但沈云涟明白他的意思。 他怕皇上对她不利。 “那你小心。” 沈云涟松开他的手。 “我等你回来。” 贺行霄点头。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涟涟。” “嗯?” “如果本王出了什么事……” “你别说。” 沈云涟打断他。 “你不会出事的。” 贺行霄笑了。 “好。” 他转身走了出去。 沈云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皇上这个时候召贺行霄进宫。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64章 不退让 第六十四章 不退让 沈云涟在府里等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贺昀匆匆赶回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王妃,王爷让属下来接您。” 沈云涟的心一紧。 “出什么事了?” 贺昀咬牙。 “皇上要王爷交出兵权。” “还要王爷去南边平叛。” 沈云涟愣住。 “南边?那里不是已经平定了吗?” “是王爷平定的。” 贺昀的声音很沉。 “但皇上说,南边又乱了。” “要王爷立刻动身。” 沈云涟明白了。 这是皇上的借口。 他要把贺行霄支开。 “王爷现在在哪儿?” “在宫门外等您。” 贺昀说。 “王爷说,他要见您一面再走。”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她跟着贺昀出了府。 马车一路疾驰。 到宫门外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贺行霄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很苍白。 显然是伤口还没好。 “王爷。” 沈云涟跑过去。 “你的伤……” “本王没事。”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涟涟,本王要走了。”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行霄沉默片刻。 “本王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南边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沈云涟咬着唇。 “那我陪你去。” “不行。” 贺行霄摇头。 “南边太乱,本王不放心你去。” 他顿了顿。 “而且皇上只让本王一个人去。” 沈云涟明白了。 皇上这是要把他们分开。 “那你要小心。” 她握紧他的手。 “我等你回来。” 贺行霄看着她。 “涟涟,本王走了以后,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的声音很郑重。 “顾霆还在外面,你千万要小心。” 沈云涟点头。 “我知道。” 贺行霄还想说什么。 宫门里忽然走出一个太监。 “平南王,皇上催您了。” 贺行霄的手指攥紧。 “本王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沈云涟。 “涟涟,本王会尽快回来的。” 沈云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 贺行霄松开她的手。 转身往宫门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不舍。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沈云涟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心里空落落的。 “王妃。” 贺昀走过来。 “我们回府吧。” 沈云涟摇头。 “我想再等等。” 她的声音很轻。 “万一他还会出来呢。” 贺昀叹了口气。 “王妃,王爷不会出来了。” “皇上已经派人押着他去南边了。” 沈云涟的身体晃了晃。 押着。 皇上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直接派人押着贺行霄走。 “王妃,我们回去吧。” 贺昀扶住她。 “您这样站着,王爷会担心的。” 沈云涟点头。 她跟着贺昀上了马车。 马车往回走。 沈云涟掀开车帘。 看着越来越远的宫门。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贺行霄这一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回到王府。 沈云涟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春晓端着吃的进来。 “王妃,您吃点东西吧。” “您一夜没睡,也没吃东西。” 沈云涟摇头。 “我不饿。” “可是……” “我说了我不饿。” 沈云涟的声音有些急。 春晓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见过王妃发这么大火。 “奴婢知道了。” 她放下食盒。 退了出去。 沈云涟坐在那里。 脑子里全是贺行霄离开时的背影。 他走得那么决绝。 连回头都只有一次。 沈云涟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真的在乎贺行霄了。 在乎到他一离开。 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沈云涟皱眉。 “怎么回事?” 春晓跑进来。 “王妃,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她的脸色很白。 “他们说,要搜查王府。”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搜查王府?” “是。” 春晓点头。 “他们说,有人举报王府私藏兵器。” “要搜查。” 沈云涟冷笑。 私藏兵器。 这个罪名,够狠的。 她站起来。 往外走。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官兵。 为首的是刑部尚书。 “沈王妃。” 刑部尚书拱手。 “下官奉旨搜查王府。” “还请王妃配合。” 沈云涟看着他。 “搜查王府,可有圣旨?” 刑部尚书愣了愣。 “这……” “没有圣旨,你们就敢擅闯王府?” 沈云涟的声音很冷。 “刑部尚书,你好大的胆子。” 刑部尚书的脸色变了。 “沈王妃,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沈云涟冷笑。 “皇上的命,还是你自己的命?” 刑部尚书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有圣旨。 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私下找他的。 说皇上的意思。 要他趁着平南王不在。 搜查王府。 “既然没有圣旨。” 沈云涟看着他。 “那就请刑部尚书回去吧。” “等你拿到圣旨,再来搜查。” 刑部尚书咬牙。 “沈王妃,您这是要抗旨?” “抗旨?” 沈云涟笑了。 “你都没有圣旨,我抗什么旨?”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还是说,刑部尚书想假传圣旨?” 刑部尚书的脸色更难看了。 假传圣旨。 这个罪名,他可担不起。 “来人。” 沈云涟转身。 “送客。” 府里的侍卫立刻围了上来。 刑部尚书看着那些侍卫。 又看了看沈云涟。 最后咬牙。 “我们走。” 他带着人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 沈云涟才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晃了晃。 春晓赶紧扶住她。 “王妃,您没事吧?” 沈云涟摇头。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 “只是有点累。” 春晓扶着她回了屋。 沈云涟坐在那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 皇上这是要对王府下手了。 贺行霄刚走。 他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来搜查。 显然是想找到什么把柄。 好彻底扳倒贺行霄。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她不能让皇上得逞。 贺行霄不在。 她要守住王府。 就在这时。 贺昀匆匆进来。 “王妃,出事了。” 沈云涟抬起头。 “又怎么了?” “顾霆进宫了。” 贺昀的脸色很难看。 “他跟皇上密谈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皇上还赏了他东西。” 沈云涟的心一沉。 顾霆。 又是顾霆。 “他跟皇上说了什么?” “属下不知道。” 贺昀摇头。 “但属下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沈云涟沉默片刻。 “派人盯着顾霆。” 她的声音很冷。 “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是。” 贺昀领命退下。 沈云涟坐在那里。 脑子里全是顾霆的脸。 前世他背叛了她。 害死了她全家。 这一世。 他又要害贺行霄。 沈云涟的手指攥得发白。 顾霆。 你等着。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第65章 借机铲除 第六十五章 借机铲除 沈云涟在王府里等了三天。 三天里,她每天都会收到贺昀的消息。 顾霆住进了城西的一座宅子。 那宅子是皇上赏的。 他每天都会进宫,跟皇上密谈。 出来的时候,脸上总带着得意的笑。 沈云涟听着这些消息,心里越来越不安。 顾霆跟皇上在谋划什么。 她必须尽快查清楚。 这天夜里,沈云涟换了身夜行衣。 她要亲自去顾霆的宅子看看。 “王妃,您要去哪儿?” 春晓看见她的打扮,吓了一跳。 “我出去一趟。” 沈云涟系好腰带。 “你在府里等我。” “可是……” “听话。” 沈云涟打断她。 “我很快就回来。” 她推开窗户。 身形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顾霆的宅子在城西最偏僻的地方。 周围很安静。 沈云涟站在墙外,观察了一会儿。 宅子里灯火通明。 显然还有人没睡。 她翻墙进去。 落地的时候,脚步很轻。 院子里有几个侍卫在巡逻。 沈云涟避开他们,往主屋摸去。 主屋的窗户透着光。 里面传来说话声。 沈云涟贴在窗边。 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顾霆坐在桌前。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官服。 是户部侍郎。 “侯爷放心。” 户部侍郎的声音很恭敬。 “皇上已经答应了。” “只要您能扳倒平南王。” “户部尚书的位子就是您的。” 顾霆端起茶杯。 “皇上真这么” “千真万确。” 户部侍郎点头。 “皇上说,平南王手握重兵,早就是心腹大患。” “这次派他去南边,就是想借机除掉他。” 顾霆的嘴角勾起。 “那就好。” 他放下茶杯。 “王府那边,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了。” 户部侍郎压低声音。 “平南王府的账目有问题。” “这些年他从南边运回来的金银,远超朝廷记录。” “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 “平南王就是死罪。”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账目。 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贺行霄这些年在南边打仗。 确实运回来不少金银。 但那些都是战利品。 按规矩要上报朝廷。 可贺行霄为了养兵。 私下留了一部分。 这件事她知道。 贺行霄也跟她说过。 说等他回来,就把账目理清楚。 可现在。 顾霆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不过。” 户部侍郎又说。 “王府的账本藏得很严实。” “我们的人进不去。” 顾霆冷笑。 “进不去?” 他站起来。 “那就让沈云涟自己交出来。” 沈云涟的心一紧。 “侯爷的意思是……” “明天你去王府。” 顾霆的声音很冷。 “就说皇上要查账。” “让沈云涟把账本交出来。” “她要是不交。” “就说她私吞军饷。” “到时候。” 他顿了顿。 “连她也一起治罪。” 沈云涟的身体开始发抖。 顾霆。 他果然还是要害她。 “侯爷高明。” 户部侍郎拍马屁。 “这样一来,沈云涟进退两难。” “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 顾霆笑了。 “她以为嫁给贺行霄就能高枕无忧?” “做梦。” 他走到窗边。 “本侯要让她知道。” “得罪本侯的下场。” 沈云涟赶紧往后退。 躲到墙角的阴影里。 顾霆推开窗户。 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很静。 沈云涟贴在墙角。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 她才翻墙离开。 回到王府的时候。 天已经快亮了。 春晓一夜没睡。 看见她回来,眼眶都红了。 “王妃,您可算回来了。” 沈云涟脱下夜行衣。 “我没事。” 她坐在那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 账本。 她必须把账本藏好。 绝不能让顾霆拿到。 “春晓。” “奴婢在。” “去把贺昀叫来。” 沈云涟的声音很急。 “快去。” 春晓跑了出去。 很快,贺昀赶来了。 “王妃,您找属下?” “账本在哪儿?” 沈云涟开门见山。 “王爷的账本。” 贺昀愣了愣。 “在书房的暗格里。” “怎么了?” “顾霆要来拿账本。” 沈云涟站起来。 “他跟皇上合谋,要用账本扳倒王爷。” 贺昀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把账本藏起来。” 沈云涟往外走。 “藏到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两人去了书房。 贺昀打开暗格。 里面放着几本账册。 沈云涟拿起来。 翻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都是这些年的收支。 “这些账本,除了王爷,还有谁知道?” “只有属下。” 贺昀说。 “王爷说过,这些账本很重要。”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沈云涟点头。 “那就好。” 她把账本抱在怀里。 “你去准备一个箱子。” “要最结实的。” 贺昀领命退下。 很快,他抱着一个铁箱子回来。 沈云涟把账本放进去。 锁好。 “这个箱子,你拿去埋了。” 她看着贺昀。 “埋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贺昀接过箱子。 “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 沈云涟忽然叫住他。 “等等。” 贺昀停下。 “王妃还有吩咐?” “埋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去。” 沈云涟的声音很郑重。 “不要让任何人跟着。” “包括府里的人。” 贺昀点头。 “属下记住了。” 他抱着箱子离开了。 沈云涟站在书房里。 看着空荡荡的暗格。 心里松了口气。 账本藏好了。 顾霆就算来搜。 也找不到。 可她心里还是不安。 顾霆这个人。 她太了解了。 他既然敢来要账本。 就一定还有后招。 果然。 第二天一早。 户部侍郎就带着人来了。 “沈王妃。” 户部侍郎拱手。 “下官奉旨,前来查账。” “还请王妃把账本交出来。” 沈云涟站在院子里。 看着他。 “查账?” “是。” 户部侍郎点头。 “皇上说,平南王这些年在南边所得颇丰。” “要核查一下账目。” 沈云涟冷笑。 “皇上要查账,为何不等王爷回来再查?” “这……” 户部侍郎愣了愣。 “皇上说,此事不宜拖延。” “要尽快查清。” “那如果我说没有账本呢?” 沈云涟的声音很冷。 户部侍郎的脸色变了。 “沈王妃,您这是要抗旨?” “抗旨?” 沈云涟笑了。 “我只是说没有账本。” “怎么就成了抗旨?”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还是说,户部侍郎想栽赃陷害?” 户部侍郎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官兵。 “搜。” “把王府翻个底朝天。” “一定要把账本找出来。” 官兵们冲进府里。 开始四处搜查。 沈云涟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翻箱倒柜。 心里却很平静。 账本已经被贺昀埋了。 他们找不到的。 果然。 搜了整整一天。 官兵们什么都没找到。 户部侍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王妃。” 他咬牙。 “您把账本藏哪儿了?” 沈云涟看着他。 “我说了,没有账本。” “不可能。” 户部侍郎不信。 “平南王不可能不记账。” “那是他的事。” 沈云涟的声音很冷。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户部侍郎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 忽然停下。 “沈王妃。” 他回头。 “您最好想清楚。” “私吞军饷,可是死罪。” “到时候。” 他顿了顿。 “连您也要受牵连。” 沈云涟笑了。 “那就等你们找到证据再说。” 户部侍郎咬牙。 带着人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 沈云涟才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晃了晃。 春晓赶紧扶住她。 “王妃,您没事吧?” 沈云涟摇头。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 “只是有点累。” 春晓扶着她回了屋。 沈云涟坐在那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 账本的事,暂时过去了。 可顾霆不会就此罢休。 他一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 贺昀匆匆进来。 “王妃,出事了。” 沈云涟抬起头。 “又怎么了?” “顾霆在外面散布谣言。” 贺昀的脸色很难看。 “说王爷私吞军饷,中饱私囊。” “还说您包庇王爷,销毁账本。”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顾霆。 他果然还有后招。 第66章 可能死了 第六十六章 可能死了 沈云涟站在院子里。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喧哗声。 那些百姓聚在王府门口。 指指点点。 “听说平南王贪了好多银子。” “可不是,都说有几十万两呢。” “那沈王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帮着销毁账本,这不是同谋吗?” “啧啧,鲁国公府的千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沈云涟听着那些话。 手指攥得发白。 顾霆这一招,够狠的。 他知道拿不到账本。 就直接散布谣言。 让整个京城的人都以为贺行霄真的贪了。 “王妃。” 春晓走过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 “外面那些人说得太难听了。” “奴婢去赶他们走。” “不用。” 沈云涟摇头。 “他们越闹,越说明顾霆心虚。” 她转身往屋里走。 “让他们闹去。” 春晓愣住。 “可是王妃……” “听话。” 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她走进屋里。 坐在桌前。 脑子里飞速运转。 顾霆散布谣言。 无非是想逼她交出账本。 或者让朝廷以此为由。 治贺行霄的罪。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账本在她手里。 只要账本不出现。 谁都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 贺昀匆匆进来。 “王妃,宫里又来人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皇上下旨,让您三日内交出账本。” “否则……” 他顿了顿。 “否则就以私吞军饷的罪名,治您的罪。”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三日。 皇上这是要逼她就范。 “王妃。” 贺昀看着她。 “要不,属下去把账本挖出来?” “不行。” 沈云涟摇头。 “账本一旦交出去,王爷就真的完了。” 她站起来。 “我去见皇上。” 贺昀愣住。 “王妃,您要进宫?” “对。” 沈云涟的声音很坚定。 “我要当面问问皇上。” “他到底想怎么样。” 贺昀想劝。 可看见沈云涟的眼神。 他把话咽了回去。 “属下陪您去。” 沈云涟点头。 两人出了王府。 外面的百姓看见她。 立刻围了上来。 “沈王妃,您把账本交出来啊。” “对啊,您这样包庇平南王,是要害死我们这些百姓吗?” “平南王贪了那么多银子,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沈云涟看着那些人。 她的声音很冷。 “谁说王爷贪了?” “有证据吗?” 那些百姓愣住。 “这……外面都这么说……” “外面说的就是真的?” 沈云涟冷笑。 “那我现在说你们偷了东西。” “你们是不是也认?” 百姓们说不出话来。 沈云涟没再理他们。 她上了马车。 往宫里赶去。 到了宫门口。 守门的太监看见她。 脸色变了变。 “沈王妃,您怎么来了?” “我要见皇上。” 沈云涟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 太监为难。 “皇上没召您,您不能进去。” “那就去通报。” 沈云涟看着他。 “就说我有要事求见。” 太监犹豫片刻。 转身进去了。 很快,他出来了。 “皇上让您进去。” 沈云涟跟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 她看见不少宫人。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都带着异样。 显然,宫里也传遍了。 沈云涟没在意。 她现在只想见到皇上。 问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到了御书房。 皇上坐在龙椅上。 看见她进来。 脸上带着笑。 “沈王妃,你来了。” 沈云涟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 皇上摆手。 “你来找朕,是为了账本的事?” 沈云涟抬起头。 “是。” 她的声音很平静。 “臣妾想问皇上。” “为何一定要查王爷的账?” 皇上笑了。 “因为有人举报。” 他的声音很轻。 “说平南王这些年在南边,贪了不少银子。” “朕身为君王,自然要查清楚。” 沈云涟冷笑。 “举报?” “是谁举报的?” “顾霆吗?” 皇上的笑容僵了僵。 “沈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妾的意思很简单。” 沈云涟往前走了一步。 “顾霆跟王爷有仇。” “他散布谣言,无非是想害王爷。” “皇上明知如此。” “为何还要配合他?” 皇上的脸色沉下来。 “放肆。” 他的声音很冷。 “你以为朕是在配合顾霆?” “朕是在查案。” “如果平南王真的清白。” “那把账本交出来不就行了?” 沈云涟看着他。 “如果臣妾说,账本丢了呢?” 皇上愣住。 “丢了?” “对。” 沈云涟点头。 “王爷走得急,没来得及交代账本的事。” “臣妾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皇上的眼神冷下来。 “沈王妃,你这是在糊弄朕?” “臣妾不敢。” 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账本确实丢了。” 皇上盯着她。 很久之后。 他忽然笑了。 “好。” “既然账本丢了。” “那朕就当平南王真的贪了。”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皇上……” “来人。” 皇上打断她。 “把沈王妃押下去。” “等平南王回来,一起治罪。” 沈云涟的脸色惨白。 “皇上,您这是要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 皇上冷笑。 “朕给了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要。” 他站起来。 “沈王妃,你以为嫁给平南王,就能高枕无忧?” “朕告诉你。” “平南王手握重兵,早就是朕的心腹大患。” “这次,朕就是要借机除掉他。”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皇上,王爷为朝廷打了那么多仗。” “您怎么能这样对他?” “打仗?” 皇上笑了。 “他打的是朕的江山。” “可他拿的,也是朕的银子。” 他走到沈云涟面前。 “沈王妃,你记住。” “这天下,是朕的。” “谁敢威胁朕。” “朕就除掉谁。” 沈云涟看着他。 这个人。 她终于看清了。 他根本不在乎贺行霄为朝廷做了什么。 他只在乎自己的皇位。 “来人。” 皇上转身。 “把她押下去。” 侍卫冲进来。 架着沈云涟往外走。 沈云涟挣扎。 “皇上,您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 “王爷不会放过您的。” 皇上没理她。 他坐回龙椅上。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平南王。 这次,朕看你怎么办。 沈云涟被押进了天牢。 那里阴冷潮湿。 到处都是老鼠。 她坐在稻草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皇上要除掉贺行霄。 她被关进天牢。 这一切,都是顾霆的计谋。 就在这时。 牢门被打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沈云涟抬起头。 看见来人。 她的身体僵住。 顾霆。 他站在牢门外。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沈云涟,没想到吧?” “你也有今天。” 沈云涟看着他。 “你很得意?” “当然。” 顾霆走进来。 “本侯筹谋了这么久。” “终于把你和贺行霄都扳倒了。” 他蹲下来。 看着沈云涟。 “你以为嫁给他,就能逃过本侯的手掌心?” “做梦。” 沈云涟冷笑。 “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吗?” 顾霆笑了。 “你现在在天牢里。” “贺行霄在南边,回不来。” “你们都完了。” 沈云涟看着他。 “顾霆,你会后悔的。” “后悔?” 顾霆站起来。 “本侯从来不后悔。”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 “对了。” 他回头。 “本侯忘了告诉你。” “贺行霄在南边,遇到埋伏了。” 沈云涟的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本侯说。” 顾霆的笑容越来越深。 “贺行霄可能已经死了。” 第67章 说什么? 第六十七章 说什么? 沈云涟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顾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笑得更开心了。 “本侯说,贺行霄可能已经死了。” 他走回来,蹲在她面前。 “南边那些叛军,都是本侯的人。” “贺行霄一到那里,就中了埋伏。” “现在生死不明。”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你骗我。” 她的声音很轻。 “王爷不会死的。” 顾霆笑了。 “骗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那这个是什么?” 沈云涟看见那块玉佩,身体开始发抖。 那是贺行霄的玉佩。 他从来不离身的。 “这是本侯的人从南边带回来的。” 顾霆把玉佩在她面前晃了晃。 “贺行霄死的时候,这块玉佩就在他身上。” “现在,它在本侯手里。” 沈云涟扑过去,想抢那块玉佩。 顾霆往后一退。 她扑了个空。 “想要?” 顾霆把玉佩收起来。 “求本侯啊。” 沈云涟跪在地上。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顾霆,你把玉佩还给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求你了。” 顾霆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 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前世今生。 他终于看见沈云涟跪在他面前了。 “求本侯?” 他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 “沈云涟,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很高傲吗?” “你不是看不起本侯吗?” “现在呢?” 他顿了顿。 “现在你还不是要跪在本侯面前求本侯。” 沈云涟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全是恨意。 “顾霆,你会不得好死的。” 顾霆松开她。 “不得好死?” 他站起来。 “本侯现在好得很。” “倒是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马上就要死了。” “皇上已经下旨。” “三日后,你就要被斩首示众。” 沈云涟的身体晃了晃。 三日。 她只剩三日了。 “怎么样?” 顾霆笑了。 “是不是很绝望?” “是不是很后悔?” “当初你要是嫁给本侯。” “好好听本侯的话。” “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的恨意越来越深。 顾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本侯做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 “好好享受最后三天吧。” “三天后。” 他回头。 “本侯会亲自去看你被斩首的。” 说完,他大笑着离开了。 牢门重新关上。 沈云涟坐在稻草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贺行霄死了。 他真的死了。 那个说要护着她一辈子的人。 那个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人。 死了。 沈云涟捂着胸口。 心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这辈子。 终于有人真心对她好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他。 他就死了。 “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 贺行霄不会被皇上猜忌。 不会被派去南边。 更不会死在那里。 都是她的错。 沈云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趴在地上。 整个人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 牢门又被打开了。 沈云涟抬起头。 以为是顾霆又回来了。 可来的人不是顾霆。 是贺昀。 “王妃。” 贺昀走进来。 他的眼眶也红红的。 “属下来晚了。” 沈云涟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属下贿赂了狱卒。” 贺昀蹲下来。 “王妃,属下带您出去。” 沈云涟摇头。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 “王爷都死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贺昀愣住。 “王妃,您在说什么?” “王爷没死。”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你说什么?” “王爷没死。” 贺昀的声音很急。 “顾霆骗您的。” “王爷现在还在南边。” “虽然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沈云涟的眼泪又掉下来。 “真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没骗我?” “属下不敢骗您。” 贺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王爷托人带回来的。” “您看。” 沈云涟接过信。 手指都在发抖。 她打开信。 上面是贺行霄的字迹。 “涟涟,本王没事,勿念。” 短短几个字。 却让沈云涟哭得更凶了。 他没死。 贺行霄没死。 “王妃。” 贺昀看着她。 “我们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云涟擦了擦眼泪。 “不行。” 她摇头。 “我不能走。” 贺昀愣住。 “为什么?” “我要是走了。” 沈云涟站起来。 “皇上一定会迁怒王爷。” “到时候王爷更危险。” 贺昀急了。 “可是王妃,您留在这里也是死。” “三天后您就要被斩首了。” 沈云涟看着他。 “所以这三天。”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贺昀愣住。 “什么事?” “去找太后。” 沈云涟握住他的手。 “告诉她,我有办法救王爷。” “但需要她帮忙。” 贺昀点头。 “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 沈云涟叫住他。 “等等。” 贺昀停下。 “王妃还有吩咐?” “账本。” 沈云涟的声音很轻。 “你把账本挖出来。” “交给太后。” “让她拿着账本去找皇上。” 贺昀愣住。 “可是王妃。” “账本一旦交出去。” “王爷就真的完了。” 沈云涟摇头。 “不会的。” 她的眼神很坚定。 “账本上的数字,我都记得。” “那些银子,王爷一分都没贪。” “全都用在养兵上了。” “只要太后拿着账本去查。” “就能证明王爷的清白。” 贺昀明白了。 “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开了。 沈云涟坐回稻草上。 她看着手里的信。 眼泪又掉下来。 贺行霄。 你等着。 我一定会救你的。 就算搭上我这条命。 我也要救你。 第二天。 太后进宫了。 她拿着账本。 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上看见她。 脸色变了变。 “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把账本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 她的声音很冷。 “这就是你要找的账本。” 皇上愣住。 他拿起账本。 翻了几页。 脸色越来越难看。 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贺行霄这些年在南边所得的银子。 全都用在养兵上了。 一分都没贪。 “这……” 皇上说不出话来。 “怎么?” 太后冷笑。 “你不是说平南王贪了吗?” “现在账本在这里。” “你倒是说说。” “他贪了什么?” 皇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母后,这账本……” “账本是沈云涟让人送来的。” 太后打断他。 “她说,她可以死。” “但不能让平南王背上贪污的罪名。” 皇上沉默了。 太后看着他。 “皇帝。” 她的声音很沉。 “平南王为朝廷打了那么多仗。” “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他刚走。” “你就迫不及待地要除掉他。” “你对得起先帝吗?” 皇上的身体僵住。 “母后……” “哀家不想听你解释。” 太后站起来。 “三天后的斩首。” “取消。” “沈云涟无罪释放。” 皇上咬牙。 “母后,这是哀家的旨意。” 太后看着他。 “如果你不听。” “哀家就去先帝陵前。” “把这些事都说出来。” “到时候。” 她顿了顿。 “看你这个皇位还坐不坐得稳。” 皇上的脸色惨白。 他知道太后说得出做得到。 “好。” 他咬牙。 “哀家听母后的。” 太后转身离开了。 皇上坐在那里。 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云涟。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做梦。 第68章 毒扩散 第六十八章 毒扩散 沈云涟被放出天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牢门外,看着外面的夜色,恍如隔世。 “王妃。” 贺昀迎上来。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属下送您回府。” 沈云涟点头。 她跟着贺昀上了马车。 马车往王府的方向走。 沈云涟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很安静。 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 没人知道,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在等死。 “王妃。” 贺昀忽然开口。 “太后娘娘让属下转告您。” 他顿了顿。 “她说,您做得很好。”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太后。 如果不是她,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回头我要去谢谢太后。” 她的声音很轻。 “是她救了我。” 贺昀摇头。 “是您救了自己。” 他看着沈云涟。 “如果不是您想到用账本证明王爷的清白。” “太后也帮不了您。”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外面的夜色。 脑子里全是贺行霄的脸。 他在南边受了伤。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马车很快到了王府。 沈云涟下车,往里走。 府里的下人看见她,都愣住了。 “王妃,您回来了?” 春晓跑过来。 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奴婢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沈云涟摸了摸她的头。 “我没事。” 她往自己的院子走。 院子里很安静。 一切都跟她走之前一样。 可她的心却空落落的。 贺行霄不在。 这个府里,就像少了什么。 沈云涟坐在屋里。 春晓端着吃的进来。 “王妃,您先吃点东西吧。” “您在天牢里关了两天,什么都没吃。” 沈云涟摇头。 “我不饿。” 她站起来。 “我要去见太后。” 春晓愣住。 “可是王妃,现在天都黑了。” “没事。” 沈云涟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 她出了王府,直接去了太后的宫里。 太后还没睡。 看见她来,脸上露出笑容。 “云涟,你来了。” 沈云涟跪下。 “臣妾多谢太后救命之恩。” 太后扶起她。 “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她拉着沈云涟坐下。 “哀家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如果不是太后,臣妾现在已经死了。” 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也没想到,皇帝会做得这么绝。” 她看着沈云涟。 “云涟,你要小心。” “皇帝这次虽然放了你。” “但他心里一定记恨上了。” 沈云涟点头。 “臣妾知道。” 她顿了顿。 “所以臣妾想请太后帮个忙。” 太后看着她。 “什么忙?” “臣妾想去南边。” 沈云涟的声音很坚定。 “王爷在那里受了伤。” “臣妾要去照顾他。” 太后愣住。 “可是云涟,南边现在很乱。” “你一个女子去那里,太危险了。” 沈云涟摇头。 “臣妾不怕。” 她看着太后。 “王爷为了臣妾,差点丢了命。” “现在他在南边受伤。” “臣妾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 太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沉默片刻。 “好。” 她点头。 “哀家帮你。”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多谢太后。” 太后握住她的手。 “云涟,你要记住。” “平南王是个好人。” “你要好好待他。” 沈云涟点头。 “臣妾会的。” 她站起来。 “那臣妾先告退了。” “臣妾要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就出发。” 太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叹了口气。 这孩子。 终于开窍了。 沈云涟回到王府。 她让春晓帮忙收拾东西。 “王妃,您真的要去南边?” 春晓的声音在发抖。 “那里很危险的。” 沈云涟点头。 “我必须去。” 她把衣服放进包袱里。 “王爷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春晓的眼泪掉下来。 “那奴婢陪您去。” 沈云涟摇头。 “不用。” 她看着春晓。 “你留在府里。” “帮我看着这里。” 春晓还想说什么。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昀冲进来。 “王妃,出事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沈云涟的心一紧。 “怎么了?” “南边传来消息。” 贺昀咬牙。 “王爷的伤恶化了。” “现在情况很危险。” 沈云涟的身体晃了晃。 “你说什么?” “王爷中了毒箭。” 贺昀的声音很沉。 “伤口一直不好。” “现在开始发烧。” “军医说……” 他顿了顿。 “说如果再不想办法,王爷可能撑不过三天。”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三天。 又是三天。 “我现在就走。” 她抓起包袱。 “备马。” 贺昀愣住。 “可是王妃,现在天都黑了。” “路上不安全。” “我不管。” 沈云涟的声音在发抖。 “我现在就要去。” “王爷等不了了。” 贺昀看着她。 最后点头。 “属下陪您去。” 两人连夜出了城。 往南边赶去。 夜色很黑。 只有马蹄声在寂静中回荡。 沈云涟骑在马上。 脑子里全是贺行霄的脸。 他说过要护她一辈子。 他说过要娶她。 他说过要给她一个家。 可现在。 他却在南边生死不明。 沈云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贺行霄。 你等着我。 我一定会救你的。 就算搭上我这条命。 我也要救你。 马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驿站。 贺昀让沈云涟休息一会儿。 沈云涟摇头。 “不用。” 她翻身上马。 “继续赶路。” 贺昀看着她憔悴的样子。 想劝。 可看见她坚定的眼神。 他把话咽了回去。 “是。” 两人继续往南边赶。 一路上。 沈云涟几乎没怎么休息。 她只想快点到南边。 快点见到贺行霄。 三天后。 他们终于到了南边的军营。 沈云涟翻身下马。 往营帐里冲。 “王爷在哪儿?”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一个副将迎上来。 “王妃,王爷在里面。” 他的脸色很难看。 “但是……” 沈云涟没等他说完。 她推开营帐。 冲了进去。 营帐里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在燃烧。 贺行霄躺在床上。 脸色惨白。 额头上都是汗。 沈云涟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烫。 烫得吓人。 “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来了。” 贺行霄没有反应。 他还在昏睡。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她转身看向那个副将。 “军医呢?” “在外面。” 副将说。 “但是军医说,王爷中的毒太深了。” “他们没办法。” 沈云涟咬牙。 “让他们进来。” 她的声音很冷。 “我要亲自看看。” 很快。 几个军医进来了。 沈云涟让他们把贺行霄的伤口露出来。 伤口在肩膀上。 已经开始溃烂。 周围的皮肤都发黑了。 沈云涟看着那个伤口。 手指攥紧。 这是剧毒。 而且已经扩散了。 “你们用过什么药?” 她看向那些军医。 “回王妃,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药。” 一个军医说。 “但都没用。” “这毒太厉害了。” 沈云涟沉默片刻。 “你们出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 “让我一个人试试。” 那些军医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营帐里只剩下沈云涟和贺行霄。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银针。 她要给贺行霄施针。 逼出他体内的毒。 可她刚把针扎下去。 贺行霄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她。 眼神有些迷茫。 “涟涟?” 他的声音很虚弱。 “是你吗?”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是我。” 她握住他的手。 “我来了。” 贺行霄笑了。 “本王还以为……” 他咳嗽起来。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云涟摇头。 “不会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会有事的。” “我会救你。” 贺行霄看着她。 “涟涟。” 他的声音很轻。 “如果本王真的死了。” “你别哭。” 沈云涟打断他。 “你不会死的。”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许你死。” 贺行霄笑了。 他抬起手。 想给她擦眼泪。 可手刚抬起来。 就无力地垂下了。 他又昏了过去。 沈云涟看着他。 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擦了擦眼泪。 继续给他施针。 一针一针。 每一针都扎得很准。 可贺行霄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 第69章 此去不复返 第六十九章 此去不复返 沈云涟看着贺行霄发黑的伤口。 她咬了咬牙。 从腰间抽出匕首。 对准自己的手腕。 “王妃。” 贺昀冲进来。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匕首。 “您这是做什么?” 沈云涟看着他。 “我要用我的血给王爷解毒。”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前世在宫里见过医书。” “上面说,有些剧毒,可以用至亲之人的血来解。” 贺昀愣住。 “可是王妃,您和王爷还没成亲。” “不算至亲。” 沈云涟摇头。 “我心里早就把他当成我的人了。” 她伸手要拿匕首。 “把匕首给我。” 贺昀咬牙。 “王妃,这样太危险了。” “您会失血过多的。” 沈云涟看着床上的贺行霄。 “我不管。”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能看着他死。” 贺昀看着她。 最后还是把匕首递给她。 “属下在外面守着。” 他转身走了出去。 营帐里又只剩下沈云涟和贺行霄。 沈云涟握着匕首。 对准自己的手腕。 用力划下去。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她把手腕凑到贺行霄的伤口上。 让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上面。 血滴在伤口上。 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些发黑的皮肤。 开始慢慢变淡。 沈云涟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贺行霄的伤口终于不再发黑了。 沈云涟松了口气。 她想站起来。 身体却一软。 倒在了地上。 “王妃。” 贺昀冲进来。 看见倒在地上的沈云涟。 他的脸色大变。 “来人,快叫军医。” 军医很快进来了。 他们给沈云涟包扎伤口。 又给她灌了药。 沈云涟躺在床上。 脸色惨白得吓人。 贺昀守在旁边。 眼眶都红了。 “王妃,您一定要撑住。” 他的声音在发抖。 “王爷还等着您呢。” 沈云涟没有反应。 她还在昏睡。 就在这时。 旁边的贺行霄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 看见躺在旁边的沈云涟。 他的身体僵住。 “涟涟?” 他的声音很虚弱。 “她怎么了?” 贺昀转过头。 看见醒过来的贺行霄。 他的眼泪掉下来。 “王爷,您终于醒了。” 贺行霄挣扎着要坐起来。 “涟涟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急。 “她为什么躺在这里?” 贺昀咬牙。 “王妃为了救您。” 他的声音很沉。 “用自己的血给您解毒。” “现在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贺行霄的身体晃了晃。 “你说什么?” 他看向沈云涟。 看见她苍白的脸色。 还有手腕上的纱布。 他的眼眶红了。 “涟涟。”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这个傻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 “本王不值得你这么做。” 沈云涟没有反应。 她还在昏睡。 贺行霄看着她。 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哭。 从小到大。 他经历了那么多。 从来没哭过。 可现在。 看着为了他差点死掉的沈云涟。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涟涟。” 他握紧她的手。 “你醒醒。” “本王求你了。” “你醒醒好不好?” 沈云涟还是没有反应。 贺行霄的身体开始发抖。 “军医。” 他转头看向那些军医。 “她什么时候能醒?” 军医们面面相觑。 最后一个年长的军医开口。 “回王爷,王妃失血太多。” 他的声音很小。 “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贺行霄的身体僵住。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 “你再说一遍。” 那个军医吓得跪下了。 “王爷恕罪。” 他的声音在发抖。 “小的也没办法。” “王妃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这次又失血过多。” “小的真的尽力了。” 贺行霄看着他。 很久之后。 他挥了挥手。 “出去。” 军医们如蒙大赦。 赶紧退了出去。 营帐里又只剩下贺行霄和沈云涟。 贺行霄握着她的手。 “涟涟。” 他的声音很轻。 “本王知道你听得见。” “你醒醒好不好?” “本王还没娶你。” “本王还没给你一个家。”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沈云涟还是没有反应。 贺行霄的眼泪又掉下来。 “涟涟,本王求你了。”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醒醒。” “本王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本王做什么,本王就做什么。” “只要你醒过来。” 沈云涟的手指动了动。 贺行霄的身体僵住。 “涟涟?” 他看着她。 “你醒了?” 沈云涟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见贺行霄。 嘴角勾起一个笑。 “你醒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 “太好了。” 贺行霄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这个傻子。” 他握紧她的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王不值得你这么做。” 沈云涟摇头。 “值得。” 她看着他。 “你为了我,差点死了。” “我为了你,也可以。” 贺行霄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涟涟。” 他俯下身。 吻了吻她的额头。 “本王这辈子欠你的。” “下辈子一定还你。” 沈云涟笑了。 “不用下辈子。” 她的声音很轻。 “这辈子你就还我。” 贺行霄点头。 “好。” 他握紧她的手。 “本王这辈子都还你。” 两人正说着话。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昀冲进来。 “王爷,出事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京城来人了。” 贺行霄皱眉。 “谁来了?” “顾霆。” 贺昀咬牙。 “他带着圣旨来了。” “说皇上要召您回京。” 贺行霄的眼神沉下来。 “皇上这个时候召本王回京?” 他冷笑。 “看来他是等不及了。” 沈云涟握住他的手。 “你别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一定是陷阱。” 贺行霄看着她。 “本王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本王必须去。” “如果本王不去。” “皇上就会以抗旨的罪名治本王的罪。” “到时候。” 他顿了顿。 “连你也会受牵连。”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那我陪你去。” 贺行霄摇头。 “不行。” 他握紧她的手。 “你留在这里。” “等本王回来。” 沈云涟还想说什么。 外面传来顾霆的声音。 “平南王,皇上的圣旨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得意。 “还不快出来接旨?” 贺行霄站起来。 他看了沈云涟一眼。 “等本王。”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沈云涟躺在床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有种预感。 贺行霄这一去。 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第70章 我一定救你 第七十章 我一定救你 营帐外。 顾霆站在那里。 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脸上的笑容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贺行霄走出来。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 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可他的背挺得笔直。 “平南王接旨。” 顾霆展开圣旨。 声音拖得很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平南王贺行霄,镇守南疆有功。” “着即刻回京,面圣述职。” “钦此。” 贺行霄跪下。 “臣接旨。” 顾霆把圣旨递给他。 俯下身。 压低声音。 “平南王,这次回京。” 他顿了顿。 “可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贺行霄抬起头。 看着他。 “顾霆,你以为你赢了?” 顾霆笑了。 “难道不是吗?” 他站直身体。 “皇上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你回京。” “到时候。” 他的声音更低了。 “你就等着被砍头吧。” 贺行霄站起来。 “本王等着。” 他转身往营帐里走。 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 “顾霆。” 顾霆看着他。 “怎么?” “如果本王真的死了。” 贺行霄回头。 “你也活不了。” 顾霆的笑容僵住。 “你什么意思?” 贺行霄没再说话。 他走进营帐。 沈云涟还躺在床上。 看见他进来。 眼泪又掉下来。 “你真的要回京?” 贺行霄走过去。 坐在床边。 “本王必须回去。” 他握住她的手。 “但你要留在这里。” 沈云涟摇头。 “我不留。”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 贺行霄按住她。 “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很轻。 “怎么跟本王去?” 沈云涟咬着唇。 “那我养好伤就去找你。” 贺行霄看着她。 很久之后。 他点了点头。 “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放在她手里。 “这个你拿着。” 沈云涟看着那块玉佩。 “这是……” “本王的信物。” 贺行霄握紧她的手。 “如果本王真的出了事。” “你就拿着这块玉佩去找贺昀。” “他会保护你。” 沈云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别说这种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会出事的。” 贺行霄笑了。 “本王当然不会出事。” 他俯下身。 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本王回来。” “本王娶你。” 沈云涟点头。 “好。” 她握紧那块玉佩。 “我等你。” 贺行霄站起来。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 转身走了出去。 沈云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心里空落落的。 她有种预感。 这一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贺行霄出了营帐。 顾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平南王,我们该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催促。 “皇上还等着呢。” 贺行霄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贺昀。 “本王走后。” 他的声音很低。 “你要保护好王妃。” 贺昀跪下。 “属下遵命。” 贺行霄点头。 他上了马。 跟着顾霆往京城的方向走。 一路上。 顾霆一直在说话。 “平南王,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置你?” 他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是砍头呢?” “还是凌迟?” 贺行霄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脑子里全是沈云涟的脸。 她说等他回来。 他一定要回去。 一定。 五天后。 他们到了京城。 城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刑部尚书。 “平南王。” 刑部尚书拱手。 “下官奉旨。” 他顿了顿。 “请王爷直接去天牢。” 贺行霄的眼神沉下来。 “皇上连见都不见本王?” 刑部尚书低着头。 “这是皇上的意思。” 贺行霄冷笑。 “好。” 他翻身下马。 “那就走吧。” 刑部尚书挥手。 一群侍卫围了上来。 他们押着贺行霄往天牢走。 顾霆跟在后面。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贺行霄。 你也有今天。 天牢里很暗。 到处都是霉味。 贺行霄被关进最里面的牢房。 那里连光都照不进来。 他坐在稻草上。 靠着墙。 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可他没在意。 他只是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沈云涟。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伤口好些了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 就在这时。 牢门被打开了。 皇上走了进来。 他站在牢门外。 看着里面的贺行霄。 “皇兄。” 他的声音很冷。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贺行霄睁开眼睛。 “你来做什么?” 皇上笑了。 “朕来看看你。” 他走进牢房。 “看看朕的好皇兄。” “现在是什么样子。” 贺行霄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 皇上蹲下来。 “朕想让你死。” 他的声音很轻。 “你活着一天。” “朕就睡不好一天。” 贺行霄冷笑。 “那你就杀了本王。” 皇上摇头。 “不急。” 他站起来。 “朕要让你生不如死。” “朕要让你看着。” “看着朕怎么对付沈云涟。” 贺行霄的身体僵住。 “你敢。” 他的声音很冷。 “你敢动她。” “本王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皇上笑了。 “做鬼?” 他转身往外走。 “那朕就等着。” “等着你做鬼来找朕。” 说完。 他大笑着离开了。 贺行霄坐在那里。 手指攥得发白。 沈云涟。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千万不要出事。 南边。 沈云涟躺在床上。 已经三天了。 她的伤口还没好。 军医说她失血太多。 需要好好休养。 可她根本睡不着。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 脑子里就全是贺行霄。 他现在在哪儿? 有没有被关起来? 有没有受伤? “王妃。” 春晓端着药进来。 “您该喝药了。” 沈云涟坐起来。 接过药碗。 一口喝了下去。 药很苦。 苦得她皱起眉。 可她没说什么。 她只是把碗递给春晓。 “我要起来。” 春晓吓了一跳。 “可是王妃。” “军医说您要卧床休息。” 沈云涟摇头。 “我不能再等了。” 她掀开被子。 下了床。 “我要去京城。” 春晓想拦。 可看见她坚定的眼神。 她把话咽了回去。 “奴婢陪您去。” 沈云涟点头。 她换好衣服。 往外走。 贺昀正在院子里。 看见她出来。 他愣住了。 “王妃。” “您的伤……” “我没事。” 沈云涟打断他。 “备马。” “我要去京城。” 贺昀咬牙。 “属下陪您去。” 三人连夜出发。 往京城赶去。 路上。 沈云涟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脑子里全是贺行霄。 贺行霄。 你等着我。 我一定会救你的。 就算拼了这条命。 我也要救你。 第71章 拜见王妃 第七十一章 拜见王妃 沈云涟赶到京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城门口守卫森严,比往日多了数倍的兵力。 她勒住马,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侍卫,心里一沉。 “王妃,这阵仗不对。” 贺昀压低声音。 “皇上这是要防着谁进城。” 沈云涟没说话。 她翻身下马,往城门走去。 守门的侍卫立刻拦住她。 “站住,什么人?” 沈云涟抬起头。 “平南王妃,沈云涟。” 那侍卫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变。 “你就是沈云涟?” 他转身朝里面喊。 “来人,把她拿下。” 沈云涟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我要见皇上。” “见皇上?” 侍卫冷笑。 “皇上有旨,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话音刚落,十几个侍卫冲了过来。 贺昀挡在沈云涟面前。 “王妃快走。” 沈云涟没动。 她看着那些侍卫,眼神冷得吓人。 “让开。” 她的声音很轻。 “否则死。” 那些侍卫愣住。 他们从没见过一个女子,能说出这么冷的话。 可下一秒,他们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沈云涟动了。 她的身形快得像鬼魅。 匕首在她手里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划过侍卫的手腕。 那些侍卫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们捂着手腕,惨叫着后退。 沈云涟站在原地。 匕首上没有一滴血。 她只是废了他们的手,没有取他们的命。 “我说了,让开。” 她往前走。 那些侍卫看着她,没人敢再拦。 沈云涟进了城。 贺昀和春晓紧跟在她身后。 “王妃,我们现在去哪儿?” 春晓的声音在发抖。 她从没见过王妃这么可怕的样子。 “去天牢。” 沈云涟的声音很平静。 “王爷一定在那里。” 三人往天牢的方向走。 街上很安静。 偶尔有几个早起的百姓,看见沈云涟,都吓得躲开了。 显然,皇上已经下了通缉令。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沈云涟是朝廷要抓的人。 沈云涟没在意。 她只是加快脚步。 到了天牢门口。 守门的狱卒看见她,脸色大变。 “你……你是沈云涟?” 沈云涟点头。 “让开。” 狱卒咬牙。 “你别想进去。” 他转身要去敲警钟。 沈云涟一个箭步冲过去。 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我说了,让开。” 狱卒的身体僵住。 他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冷汗直流。 “我……我让。” 他颤抖着打开牢门。 沈云涟收回匕首。 她走进天牢。 里面很暗。 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燃烧。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沈云涟捂着鼻子。 “王爷在哪儿?” 她看向那个狱卒。 狱卒指着最里面。 “在……在最里面的牢房。” 沈云涟往里走。 一路上,她看见很多犯人。 那些人看见她,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显然,他们也听说过她的名字。 沈云涟没理他们。 她只是加快脚步。 终于,她到了最里面的牢房。 牢门紧闭。 里面一片漆黑。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沈云涟的心一沉。 她转身看向狱卒。 “开门。” 狱卒颤抖着拿出钥匙。 打开牢门。 沈云涟冲了进去。 牢房里很暗。 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王爷?” 她又喊了一声。 这次,她听见了微弱的呼吸声。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她摸索着往里走。 终于,她摸到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墙上。 身体冰凉。 沈云涟的手指发抖。 “王爷,是你吗?” 那人动了动。 “涟涟?” 他的声音很虚弱。 “是你吗?”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是我。” 她握住他的手。 “我来了。” 贺行霄的手指动了动。 他想握住她的手。 可他没有力气。 “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这里很危险。” 沈云涟摇头。 “我不管。”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贺行霄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傻子。”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本王的傻子。” 沈云涟哭得更凶了。 她把他抱在怀里。 “我带你走。” 她的声音很坚定。 “我们现在就走。” 贺行霄摇头。 “走不了。” 他咳嗽起来。 “皇上在外面布了天罗地网。” “你能进来,是因为他故意放你进来的。”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你说什么?”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皇上要的,就是你自投罗网。” 他的声音很沉。 “他要用你威胁本王。” 沈云涟的脸色惨白。 她明白了。 皇上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救贺行霄。 所以故意放她进来。 然后关门打狗。 “那怎么办?” 沈云涟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现在怎么办?” 贺行霄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沈云涟的身体绷紧。 她站起来。 挡在贺行霄面前。 牢门被打开了。 皇上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还有顾霆。 “沈王妃。” 皇上笑了。 “朕就知道你会来。” 沈云涟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 皇上走到她面前。 “朕想让你死。” 他的声音很冷。 “但在你死之前。” 他转身看向贺行霄。 “朕要让你看着。” “看着朕怎么折磨他。”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你敢。” 皇上笑了。 “朕有什么不敢的?” 他挥手。 “来人,把平南王拖出去。” “当着沈王妃的面。” 他顿了顿。 “打断他的腿。” 侍卫们冲进来。 沈云涟挡在贺行霄面前。 “我不许。” 她抽出匕首。 “谁敢动他,我就杀了谁。” 皇上冷笑。 “你以为你杀得了朕的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 “朕今天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绝望。” 侍卫们冲上来。 沈云涟的匕首在他们之间翻飞。 可她一个人。 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么多人。 很快,她的手臂被划伤了。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 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涟涟。” 贺行霄的声音传来。 “别管本王。” “你快走。” 沈云涟摇头。 “我不走。” 第72章 救了一命 第七十二章 救了一命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贺行霄的眼眶红了。 “傻子。”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侍卫冲到沈云涟身后。 一刀砍向她的后背。 沈云涟没注意到。 等她反应过来。 已经来不及了。 她闭上眼睛。 等待着那一刀落下。 可那一刀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睛。 看见贺行霄挡在她身后。 那一刀砍在他的背上。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 贺行霄转过身。 他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个笑。 “本王说过。” 他的声音很轻。 “要护你一辈子。” 说完,他倒在了地上。 沈云涟扑过去。 “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醒醒。” 贺行霄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 脸色惨白得吓人。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王爷,你别吓我。” 她握住他的手。 “你醒醒好不好?” 贺行霄还是没有反应。 沈云涟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转身看向皇上。 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要杀了你。” 她的声音很冷。 “我一定要杀了你。” 皇上笑了。 “杀朕?” 他走过来。 “你以为你杀得了朕?” 沈云涟站起来。 她握着匕首。 冲向皇上。 可她刚冲出两步。 就被侍卫拦住了。 那些侍卫把她按在地上。 沈云涟挣扎着。 “放开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要杀了他。” 皇上蹲下来。 “沈王妃。” 他的声音很冷。 “朕现在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站起来。 “来人,把平南王拖出去。” “砍了他的头。” “挂在城门上示众。”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不……”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能杀他。” 皇上笑了。 “朕不能?” 他转身往外走。 “朕今天就让你看看。” “朕能不能。” 侍卫们拖着贺行霄往外走。 沈云涟挣扎着要站起来。 可她被按得死死的。 根本动不了。 “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 “王爷……” 贺行霄被拖出了牢房。 沈云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这辈子。 终于有人真心对她好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他。 他就要死了。 “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 第六十八章 沈云涟被关在牢房里。 她坐在稻草上。 眼睛直直地看着牢门。 脑子里一片空白。 贺行霄要被砍头了。 她救不了他。 她什么都做不了。 “王妃。” 贺昀的声音传来。 沈云涟抬起头。 看见贺昀站在牢门外。 他的眼眶红红的。 “属下来晚了。” 沈云涟摇头。 “不怪你。” 她的声音很轻。 “是我太蠢了。” “中了皇上的计。” 贺昀咬牙。 “王妃,属下有办法救您出去。” 沈云涟看着他。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出去了,王爷还是要死。” 贺昀沉默了。 沈云涟站起来。 “贺昀,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贺昀看着她。 “王妃请说。” 沈云涟走到牢门前。 “去找太后。” 她的声音很低。 “告诉她,我愿意用我的命。” “换王爷的命。” 贺昀的身体僵住。 “王妃,您……” 沈云涟打断他。 “去。” 她的声音很坚定。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贺昀看着她。 很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离开了。 沈云涟坐回稻草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贺行霄的脸。 他说要护她一辈子。 他说要娶她。 他说要给她一个家。 可现在。 她要用自己的命。 换他活下去。 这样也好。 前世她欠了太多人。 这辈子。 至少她能还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牢门被打开了。 太后走了进来。 她看着沈云涟。 眼眶红红的。 “云涟。”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真的要这么做?” 沈云涟点头。 “是。” 她站起来。 “太后,求您帮我。” 太后叹了口气。 “傻孩子。” 她走过来。 握住沈云涟的手。 “你知道吗?” “平南王醒了。”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你说什么?” 太后点头。 “他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 “他说,如果你敢用命换他的命。” “他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 太后打断她。 “云涟,哀家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你要记住。” 她握紧沈云涟的手。 “平南王要的,不是你的命。” “他要的,是你好好活着。” 沈云涟的身体开始发抖。 “可是太后。” 她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王爷死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太后看着她。 “所以哀家来,就是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 “平南王不会死。” 沈云涟愣住。 “您说什么?” 太后松开她的手。 “哀家已经去找过皇帝了。” 她的声音很沉。 “哀家告诉他。” “如果他敢杀平南王。” “哀家就去先帝陵前自尽。” “到时候。” 她冷笑。 “看他这个皇位还坐不坐得稳。”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太后……” 太后摆手。 “你不用谢哀家。” 她转身往外走。 “哀家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走到门口。 她停下。 “云涟。” 她回头。 “平南王是个好人。” “你要好好待他。” 沈云涟点头。 “我会的。” 太后离开了。 沈云涟坐在那里。 眼泪止不住地流。 贺行霄不会死了。 他不会死了。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云涟抬起头。 看见顾霆走了进来。 他站在牢门外。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沈云涟。”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 “没想到吧?” “太后救了平南王。” 沈云涟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顾霆笑了。 “本侯来告诉你。” 他走进牢房。 “虽然平南王不会死。” “但他也别想好过。”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你什么意思?” 顾霆蹲下来。 “皇上虽然不杀他。” 他的声音很低。 “但会废了他的武功。” “还要把他关在天牢里。” “一辈子都出不来。”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你……” 顾霆站起来。 “怎么样?” 第73章 走得远远的 第七十三章 走得远远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不是很绝望?” “是不是很后悔?” 沈云涟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恨意。 “顾霆。” 她的声音很冷。 “你会不得好死的。” 顾霆笑了。 “不得好死?” 他转身往外走。 “那本侯就等着。” “等着看本侯会不会不得好死。” 说完。 他大笑着离开了。 沈云涟坐在那里。 手指攥得发白。 废武功。 关一辈子。 皇上这是要让贺行霄生不如死。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绝对不能。 沈云涟站起来。 她走到牢门前。 看着外面的走廊。 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必须想办法。 救贺行霄出去。 就在这时。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在宫里的时候。 曾经听说过一个秘密。 皇宫里有一条密道。 可以直通天牢。 那条密道。 是先帝留下的。 只有太后知道。 沈云涟的眼睛亮了。 她要去找太后。 让太后告诉她密道在哪儿。 然后她要带贺行霄逃出去。 逃得远远的。 再也不回来。 沈云涟握紧拳头。 贺行霄。 你等着。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第二天。 太后又来了。 她看着沈云涟。 “云涟,哀家有话跟你说。” 沈云涟站起来。 “太后,我也有话跟您说。” 太后愣了愣。 “你先说。” 沈云涟走到牢门前。 “太后,我想问您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低。 “宫里是不是有一条密道?” “可以直通天牢的密道?” 太后的身体僵住。 “你怎么知道?” 沈云涟看着她。 “我听说过。” 她握住牢门。 “太后,求您告诉我。” “那条密道在哪儿?” 太后沉默了。 很久之后。 她叹了口气。 “云涟。” 她的声音很轻。 “你是想带平南王逃走?” 沈云涟点头。 “是。” 她的声音很坚定。 “我不能让他被废武功。” “更不能让他被关一辈子。” 太后看着她。 “可是云涟。” 她的声音很沉。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皇帝会追杀你们。” “你们一辈子都要逃亡。” 沈云涟摇头。 “我不怕。” 她的眼神很坚定。 “只要能和王爷在一起。” “我什么都不怕。” 太后看着她。 很久之后。 她点了点头。 “好。”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递给沈云涟。 “这是密道的地图。” “你拿着。” 沈云涟接过纸。 “多谢太后。” 太后摆手。 “你不用谢哀家。” 她转身往外走。 “哀家只希望。” “你们能平安。” 沈云涟看着她的背影。 眼眶红了。 “太后。” 她的声音在发抖。 “您的恩情。”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太后没回头。 她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离开了。 沈云涟握着那张纸。 手指都在发抖。 她终于有办法了。 她要带贺行霄走。 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好好过日子。 当天夜里。 沈云涟按照地图上的指示。 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那是在牢房最角落的一块石板下面。 她掀开石板。 下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沈云涟没有犹豫。 她跳了下去。 通道很窄。 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沈云涟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很久。 她终于看见前面有光。 那是另一个出口。 沈云涟加快脚步。 她推开出口的石板。 爬了出去。 这里是天牢的另一边。 关押重犯的地方。 沈云涟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往贺行霄的牢房走去。 牢房里很暗。 贺行霄靠在墙上。 眼睛闭着。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沈云涟走过去。 “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 “我来了。” 贺行霄睁开眼睛。 看见她。 他愣住了。 “涟涟?” 他的声音很虚弱。 “你怎么出来的?” 沈云涟蹲下来。 “我找到了密道。” 她握住他的手。 “我带你走。” 贺行霄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很沉。 “你走了,皇上会追杀你。” 沈云涟笑了。 “我不怕。” 她扶着他站起来。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什么都不怕。” 贺行霄看着她。 眼眶红了。 “傻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 “本王的傻子。” 沈云涟扶着他往密道走。 两人刚走到密道口。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沈云涟的身体绷紧。 “有人来了。”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快走。” 两人跳进密道。 沈云涟盖上石板。 然后扶着贺行霄往前走。 密道里很暗。 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沈云涟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发现他们。 但她知道。 她必须尽快带贺行霄离开。 否则。 他们都会死。 两人走了很久。 终于到了密道的另一端。 沈云涟推开石板。 爬了出去。 这里是宫外的一片树林。 很偏僻。 没有人。 沈云涟松了口气。 她扶着贺行霄出来。 “我们安全了。” 贺行霄看着她。 “涟涟。” 他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 沈云涟摇头。 “不用谢我。” 她握住他的手。 “我们是一家人。” 贺行霄的眼眶红了。 他把她抱在怀里。 “涟涟。” 他的声音在发抖。 “本王这辈子。” “都不会放开你了。” 沈云涟靠在他怀里。 眼泪掉下来。 “我也不会放开你。”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一起走。” “走得远远的。” “再也不回来。” 贺行霄点头。 “好。” 他握紧她的手。 “我们一起走。” 两人正要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想走?” 那声音带着嘲讽。 “没那么容易。” 沈云涟转身。 看见顾霆站在不远处。 他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沈云涟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霆笑了。 “本侯早就猜到。” 他往前走了几步。 “你一定会想办法救贺行霄。” “所以本侯一直在等。” “等你自投罗网。”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你一直在跟踪我?” 顾霆点头。 “没错。” 他的笑容越来越深。 “从你进密道开始。” “本侯就一直跟着你。” 沈云涟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中计了。 顾霆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怎么样?” 顾霆走到她面前。 “是不是很绝望?” “是不是很后悔?” 沈云涟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恨意。 “顾霆。” 她的声音很冷。 “你会后悔的。” 顾霆笑了。 “后悔?” 他转身看向贺行霄。 “本侯现在就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后悔。” 他挥手。 “来人,把他们拿下。” 侍卫们冲上来。 沈云涟挡在贺行霄面前。 “我不许。” 她抽出匕首。 “谁敢动他。” “我就杀了谁。” 第74章 我不会丢下你 第七十四章 我不会丢下你 顾霆的笑声还在树林里回荡。 沈云涟握紧匕首,护在贺行霄身前。 侍卫们围了上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让开。” 沈云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杀意。 顾霆摆了摆手,侍卫们停下脚步。 “沈云涟,你以为你还能护得住他?”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贺行霄苍白的脸上。 “看看你的王爷,连站都站不稳,你拿什么跟本侯斗?” 沈云涟没说话。 她在算距离。 从这里到树林深处,大概五十步。 如果她能拖住这些侍卫,贺行霄或许能逃出去。 “涟涟。” 贺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做傻事。” 沈云涟回头看他。 贺行霄靠在树干上,嘴角渗出血丝。 他的眼神很坚定。 “本王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你的伤撑不住了。” 她转回身,匕首指向顾霆。 “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贺行霄摇头。 “本王说了,不会丢下你。” 顾霆看着两人,笑得更开心了。 “真是感人。” 他拍了拍手。 “可惜,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侍卫们再次逼近。 沈云涟动了。 她的身形快得像鬼魅,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第一个侍卫的刀还没举起来,手腕就被划开。 第二个侍卫刚冲上来,膝盖就中了一刀。 沈云涟的每一刀都精准无比,专挑要害。 可她一个人,终究挡不住这么多人。 很快,她的肩膀被划伤了。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了衣袖。 “涟涟!” 贺行霄挣扎着要站起来。 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刚站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沈云涟咬牙坚持着。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让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从侧面冲过来。 沈云涟没注意到。 等她反应过来,那把刀已经到了眼前。 她闭上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沈云涟睁开眼睛,看见贺行霄挡在她身前。 那把刀砍在他的背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王爷!” 沈云涟扶住他。 贺行霄的脸色更白了,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本王说过……” 他的声音很轻。 “要护你一辈子。”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你这个傻子。” 她握紧匕首,转身看向顾霆。 眼神里全是恨意。 “顾霆,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顾霆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见沈云涟眼中的杀意,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还愣着干什么?” 他对侍卫们喊道。 “给我杀了她!” 侍卫们再次冲上来。 沈云涟抱着贺行霄,匕首在她手中翻飞。 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伤了。 她只想护住身后的人。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顾霆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队人马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贺昀。 他身后跟着王府的侍卫,足足有上百人。 “王妃!” 贺昀翻身下马,冲到沈云涟身边。 “属下来晚了。” 沈云涟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一软,差点倒下去。 贺昀扶住她。 “王妃,您的伤……” 沈云涟摇头。 “我没事。” 她看向贺行霄。 “先救王爷。” 贺昀点头,让人把贺行霄扶上马车。 顾霆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贺昀,你好大的胆子。” 他指着贺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抗旨!” 贺昀冷笑。 “抗旨?” 他走到顾霆面前。 “侯爷,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顾霆皱眉。 “你什么意思?” 贺昀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 “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他展开圣旨。 “太后有令,平南王无罪,即刻释放。” 顾霆的脸色大变。 “不可能!” 他抢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确实是太后的印章。 顾霆的手开始发抖。 “太后怎么会……” 贺昀收回圣旨。 “侯爷,您还是回去问皇上吧。” 他转身上马。 “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顾霆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 “还愣着干什么?追!” 侍卫们面面相觑。 “可是侯爷,太后的懿旨……” 顾霆一脚踹在那个侍卫身上。 “本侯让你们追,你们就追!” 侍卫们不敢再说话,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可他们刚追出树林,就被一队人马拦住了。 为首的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侯爷,太后有请。” 嬷嬷的声音很冷。 “请您现在就进宫。” 顾霆咬牙。 “本侯还有事……” 嬷嬷打断他。 “太后说了,如果侯爷不去,就让人把您绑进宫。” 顾霆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太后说得出做得到。 “好。” 他咬牙。 “本侯这就去。” 马车一路疾驰。 沈云涟坐在车里,握着贺行霄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吓人。 “王爷。” 沈云涟的声音在发抖。 “你撑住。” 贺行霄睁开眼睛,看着她。 “本王没事。” 他的声音很虚弱。 “就是有点累。”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你别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银针。 “我给你止血。” 贺行霄看着她。 “涟涟。” 他握住她的手。 “本王有话要说。” 沈云涟摇头。 “你别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 “等你伤好了再说。” 贺行霄笑了。 “本王怕等不到那时候了。”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你胡说什么?” 她握紧他的手。 “你不会有事的。” 贺行霄看着她。 “涟涟,本王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 他的声音很轻。 “唯独娶你,是本王做过最对的事。” 沈云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别说这种话。” 她俯下身。 “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有事。” 贺行霄抬起手,想给她擦眼泪。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又昏了过去。 沈云涟看着他。 手指开始发抖。 “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 “你醒醒。” 贺行霄没有反应。 沈云涟咬牙,开始给他施针。 一针一针,每一针都扎得很准。 可贺行霄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 沈云涟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贺昀!” 她对外面喊道。 “快,去找大夫!” 贺昀勒住马。 “王妃,前面就是驿站。” 他的声音很急。 “那里有大夫。” 沈云涟点头。 “快去。” 马车加速往驿站赶去。 到了驿站,贺昀立刻去找大夫。 第75章 看谁命硬 第七十五章 看谁命硬 大夫是个老者,看见贺行霄的伤,脸色变了。 “这伤太重了。” 他摇头。 “老夫尽力而为。” 沈云涟握住他的手。 “求您一定要救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大夫看着她。 “姑娘,老夫会尽力的。” 他开始给贺行霄处理伤口。 沈云涟站在旁边,手指攥得发白。 她看着大夫的每一个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大夫直起身。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但这位爷失血太多,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沈云涟的身体晃了晃。 “您的意思是……” 大夫叹了口气。 “姑娘,老夫只能做到这里了。” 他转身离开了。 沈云涟坐在床边,握着贺行霄的手。 “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 “你一定要醒过来。” 贺行霄没有反应。 他的脸色惨白,呼吸很微弱。 沈云涟的眼泪又掉下来。 “王爷,你说过要娶我的。” 她握紧他的手。 “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家的。” 贺行霄还是没有反应。 沈云涟趴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春晓走进来。 “王妃,外面来了个人。” 她的声音很小。 “说是太后派来的。” 沈云涟抬起头。 “太后?” 春晓点头。 “那人说,太后让他来保护您。” 沈云涟站起来。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服,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军人的气质。 “属下见过王妃。” 他拱手。 “属下是太后身边的侍卫统领,奉太后之命,前来保护王妃和王爷。” 沈云涟看着他。 “太后怎么会……” 侍卫统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太后让属下转交给您的。” 沈云涟接过信,打开。 上面是太后的字迹。 “云涟,哀家知道你们现在很危险。皇帝不会善罢甘休的。哀家派了人去保护你们。你们先离开京城,去南边。那里有平南王的旧部,他们会保护你们。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沈云涟看完信,手指攥紧。 太后说得对。 皇上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多谢太后。” 她看向侍卫统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侍卫统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一亮就走。” 他顿了顿。 “王妃,您先休息一下。属下会在外面守着。” 沈云涟点头。 侍卫统领退了出去。 沈云涟坐回床边,看着贺行霄。 “王爷,你听见了吗?” 她握住他的手。 “我们要去南边了。” 贺行霄没有反应。 沈云涟叹了口气。 她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可她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 从贺行霄被派去南边,到她被关进天牢,再到现在。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手指动了动。 沈云涟睁开眼睛,看见贺行霄的手指在动。 “王爷?” 她握紧他的手。 “你醒了?” 贺行霄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着沈云涟,嘴角勾起一个笑。 “本王还活着?”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你这个傻子。” 她俯下身。 “你吓死我了。” 贺行霄抬起手,给她擦眼泪。 “别哭。” 他的声音很虚弱。 “本王不是好好的吗?” 沈云涟摇头。 “你一点都不好。” 她握住他的手。 “你差点就死了。” 贺行霄笑了。 “本王命硬。” 他看着她。 “阎王爷都不收本王。” 沈云涟又哭又笑。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涟涟。” 他的声音很认真。 “本王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沈云涟看着他。 “什么事?” 贺行霄笑了。 “娶你。” 他顿了顿。 “给你一个家。” 沈云涟的眼泪又掉下来。 “好。” 她握紧他的手。 “我等你。” 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贺行霄躺在马车里,脸色还是很苍白。 沈云涟坐在他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王爷,你感觉怎么样?” 贺行霄睁开眼睛。 “好多了。” 他看着她。 “你昨晚没睡?” 沈云涟摇头。 “睡不着。” 她握紧他的手。 “我怕你又出事。” 贺行霄叹了口气。 “傻子。”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本王不会有事的。” 沈云涟靠在他手上。 “你说过要娶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 “你不能食言。” 贺行霄笑了。 “本王从不食言。” 他顿了顿。 “等到了南边,本王就娶你。”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好。” 马车一路往南走。 路上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鸟叫声。 沈云涟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天空很蓝,白云悠悠。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王妃。” 贺昀骑马过来。 “前面有个镇子,我们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沈云涟看了看贺行霄。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显然需要休息。 “好。” 她点头。 “进去看看。” 马车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街上到处都是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沈云涟扶着贺行霄下了马车。 “你能走吗?” 贺行霄点头。 “能。” 他握住她的手。 “我们去逛逛。” 两人走在街上。 沈云涟看着周围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平静。 这样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 没有算计,没有争斗。 只有她和贺行霄。 “涟涟。” 贺行霄忽然停下。 沈云涟转头看他。 “怎么了?” 贺行霄指着前面的一个摊子。 “你看那个。” 沈云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个卖糖人的摊子。 摊主正在做一个龙形的糖人。 沈云涟笑了。 “你想吃?” 贺行霄点头。 “本王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他顿了顿。 “可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沈云涟握住他的手。 “那我给你买。” 她走到摊子前。 “老板,来两个糖人。” 摊主抬起头,看见沈云涟,愣了愣。 “姑娘,您要什么样的?” 沈云涟想了想。 “一个龙,一个凤。” 摊主笑了。 “好嘞。” 他开始做糖人。 沈云涟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第76章 赶紧走 第七十六章 赶紧走 糖浆在他手里变成各种形状,最后变成一条龙和一只凤。 “姑娘,您的糖人。” 摊主把糖人递给她。 沈云涟接过来,递给贺行霄一个。 “给你。” 贺行霄接过糖人,看着上面的龙。 “谢谢。” 他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沈云涟笑了。 “好吃吗?” 贺行霄点头。 “好吃。” 他看着她。 “涟涟,等我们到了南边,我们就开个小铺子。” 沈云涟愣住。 “开铺子?” 贺行霄点头。 “对。” 他握住她的手。 “我们不当什么王爷王妃了。” 他顿了顿。 “就做普通人,好好过日子。”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好。” 她握紧他的手。 “我们就做普通人。”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沈云涟转身,看见一群官兵冲进了镇子。 为首的是个校尉。 “搜!” 他大喊。 “把那两个逃犯找出来!” 沈云涟的脸色变了。 “是冲我们来的。”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快走。” 两人转身要走,却被官兵拦住了。 “站住!” 校尉走过来,看着沈云涟和贺行霄。 “你们就是朝廷要抓的逃犯?”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贺行霄的手。 校尉冷笑。 “看来是了。” 他挥手。 “把他们拿下!” 官兵们冲上来。 沈云涟挡在贺行霄面前。 “你们别过来。” 她抽出匕首。 “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校尉笑了。 “就凭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个女子,也敢在本官面前逞威风?”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匕首。 就在这时,贺昀带着人冲了过来。 “王妃,属下来了!” 他翻身下马,挡在沈云涟面前。 “你们想动王妃,先过我这关。” 校尉看着贺昀。 “你是什么人?” 贺昀冷笑。 “我是平南王府的侍卫统领。” 他拔出刀。 “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滚。” 校尉的脸色变了。 “平南王府?” 他咬牙。 “平南王已经是朝廷的逃犯了,你们还敢这么嚣张?” 贺昀笑了。 “逃犯?”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倒是说说,王爷犯了什么罪?” 校尉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咬牙。 “这是朝廷的命令。” 贺昀冷笑。 “朝廷的命令?” 他转身看向沈云涟。 “王妃,我们走。” 沈云涟点头。 她扶着贺行霄上了马车。 贺昀带着人护在马车周围。 校尉看着他们离开,咬牙切齿。 “追!” 他对身后的官兵喊道。 “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官兵们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马车一路疾驰。 沈云涟坐在车里,握着贺行霄的手。 “王爷,你没事吧?” 贺行霄摇头。 “本王没事。” 他看着她。 “倒是你,受惊了。” 沈云涟笑了。 “我没事。” 她握紧他的手。 “只要你没事就好。” 贺行霄看着她。 “涟涟。” 他的声音很认真。 “本王发誓,一定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我相信你。” 马车继续往南走。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贺昀勒住马。 “王妃,属下去拖住他们。”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 “你们保护好王妃和王爷。” 说完,他带着一半的人转身迎向追兵。 沈云涟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贺昀……”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他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坚定。 “我们继续走。” 马车加速往前。 身后传来厮杀声。 沈云涟闭上眼睛,眼泪掉了下来。 马车颠簸着往前。 沈云涟掀开车帘,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厮杀声,手指攥紧了帘子。 “别担心。”贺行霄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贺昀不会有事。” 沈云涟转回头,看见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的伤……” “死不了。”贺行霄打断她,嘴角扯出个笑,“本王命硬得很。” 沈云涟没说话,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他。 贺行霄接过,就着水囫囵吞下。药很苦,他皱了皱眉。 “还要走多久?”沈云涟问外面赶车的侍卫。 “回王妃,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下一个镇子。” 沈云涟点头,放下车帘。 车里安静下来。 贺行霄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沈云涟以为他睡着了,正要给他盖被子,他忽然开口。 “涟涟。” “嗯?” “本王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沈云涟的手顿住。 “你欠我什么?” 贺行霄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为了本王,差点死了两次。”他的声音很轻,“第一次在南边,用自己的血给本王解毒。第二次在天牢,为了救本王出来,连命都不要了。” 沈云涟摇头。 “那是我自愿的。” “可本王给不了你什么。”贺行霄苦笑,“现在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沈云涟握住他的手。 “我不要什么安身之处。”她看着他,“我只要你活着。” 贺行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傻子。” 沈云涟笑了。 “你才是傻子。”她俯下身,“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要护着我。” 贺行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本王说过,要护你一辈子。”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那你就好好活着。”她握紧他的手,“活着才能护我。” 贺行霄点头。 “好。” 马车继续往前。 天色渐暗,终于到了下一个镇子。 这镇子比之前那个还小,街上没什么人。侍卫找了家客栈,把马车停在后院。 沈云涟扶着贺行霄下车。 “小心。” 贺行霄的脚刚落地,身体就晃了晃。沈云涟赶紧扶住他。 “你的伤又裂开了。” 贺行霄低头,看见衣服上渗出的血迹。 “没事。” “什么没事?”沈云涟的声音提高了,“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贺行霄看着她。 “那就死呗。”他笑了笑,“反正本王这辈子也够本了。”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你说什么胡话?”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贺行霄的笑容僵住。 “涟涟……” “我是认真的。”沈云涟看着他,“你死了,我也跟着去。” 贺行霄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好,本王不死。”他握住她的手,“本王还要娶你呢。” 夜色渐深。 客栈外面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贺行霄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皇上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而且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77章 不听话的狗 第七十七章 不听话的狗 沈云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睁开眼睛,看见贺行霄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醒了多久了?” 贺行霄笑了笑。 “没多久。” 沈云涟坐起来,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 “你的伤又疼了?” 贺行霄摇头。 “不疼。” 沈云涟不信,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很烫。 “你在发烧。” 她的声音提高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你太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 “本王不想吵醒你。”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她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翻找药箱。 “你这个傻子。” 她一边找药一边说。 “明明自己都快烧糊涂了,还要逞强。” 贺行霄看着她。 “本王没有逞强。” 他顿了顿。 “本王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沈云涟找到退烧药,倒出两粒递给他。 “吃下去。” 贺行霄接过药,就着水吞下。 沈云涟又开始给他换药。 伤口比昨晚更严重了,周围的皮肤都开始溃烂。 “你这伤必须找大夫好好看看。” 沈云涟一边上药一边说。 “不然真的会要命的。” 贺行霄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王妃,是我。” 贺昀的声音传来。 沈云涟走过去开门。 贺昀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王妃,属下打听到消息了。” 他走进来,看了贺行霄一眼。 “南边现在很乱。” 贺行霄坐直身体。 “怎么乱?” 贺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属下从茶馆里听来的。” 他把纸递给贺行霄。 “皇上派了新的将军去南边,接管了王爷的兵权。” 贺行霄看着纸上的内容,眼神渐渐冷下来。 “是谁?” 贺昀咬牙。 “顾霆。”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顾霆?” 她转头看向贺行霄。 “皇上怎么会派他去?” 贺行霄冷笑。 “因为顾霆是皇上的狗。” 他把纸揉成一团。 “皇上要的,就是一个听话的狗。”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那李将军呢?” 贺昀摇头。 “李将军被关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沉。 “说是私通敌国,现在正在等着问斩。” 贺行霄的眼神更冷了。 “皇上这是要斩草除根。”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沈云涟赶紧扶住他。 “你要做什么?” 贺行霄看着她。 “本王要去救李将军。”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救人?” 她握住他的手。 “你的伤还没好,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贺行霄笑了。 “那就死呗。” 他的声音很轻。 “反正本王这辈子也够本了。” 沈云涟的眼泪掉下来。 “你又说胡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贺行霄的笑容僵住。 他看着她,很久之后,叹了口气。 “好,本王不去。” 他握住她的手。 “本王听你的。” 沈云涟这才松了口气。 贺昀站在旁边,看着两人。 “王爷,属下有个办法。” 贺行霄转头看他。 “说。” 贺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太后让人送来的。” 他把信递给贺行霄。 “太后说,她可以帮我们救李将军。” 贺行霄接过信,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速回京城,哀家有办法。” 贺行霄看完,把信递给沈云涟。 “太后让我们回京?” 沈云涟看着信,皱起眉。 “可是回京很危险。” 她转头看向贺行霄。 “皇上一定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贺行霄点头。 “本王知道。” 他顿了顿。 “但本王必须回去。” 沈云涟握住他的手。 “那我陪你去。” 贺行霄摇头。 “不行。” 他看着她。 “你留在这里。” 沈云涟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留。” 她的声音很坚定。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贺行霄看着她,很久之后,叹了口气。 “好。” 他握紧她的手。 “我们一起去。” 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沈云涟扶着贺行霄上马车。 “你先休息一会儿。” 她给他盖上被子。 “到了京城再说。” 贺行霄点头,闭上眼睛。 马车开始往京城的方向走。 路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在回荡。 沈云涟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知道,这次回京,凶多吉少。 但她不怕。 只要能和贺行霄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马车走了三天,终于到了京城。 城门口守卫森严,比之前更多了。 贺昀勒住马。 “王妃,我们要不要绕路?” 沈云涟掀开车帘,看着城门。 “不用。” 她的声音很平静。 “直接进去。” 贺昀咬牙。 “是。” 马车往城门走去。 守门的侍卫看见马车,立刻围了上来。 “站住,什么人?” 贺昀翻身下马。 “太后召见,让开。” 他从怀里掏出太后的令牌。 侍卫们看见令牌,脸色变了。 “太后的令牌?”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让开了。 马车进了城。 沈云涟放下车帘,看向贺行霄。 “我们先去太后宫里。” 贺行霄点头。 马车一路往皇宫走。 到了宫门口,太后身边的嬷嬷已经在等着了。 “王妃,太后在等您。” 嬷嬷走过来。 “请跟奴婢来。” 沈云涟扶着贺行霄下车。 “王爷的伤很重。” 她看向嬷嬷。 “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嬷嬷点头。 “奴婢已经安排好了。” 她转身带路。 “这边请。” 几人跟着嬷嬷往里走。 到了一处偏殿,嬷嬷停下。 “王爷可以在这里休息。” 她看向沈云涟。 “太后在慈宁宫等您。” 沈云涟点头。 她扶着贺行霄进了偏殿。 “你先休息。” 她给他盖上被子。 “我去见太后。”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小心。” 沈云涟笑了。 “我会的。” 她转身跟着嬷嬷往慈宁宫走。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坐在榻上。 看见沈云涟进来,她的眼眶红了。 “云涟,你终于来了。” 沈云涟跪下。 “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扶起她。 “快起来。” 她拉着沈云涟坐下。 “云涟,哀家有话要跟你说。” 沈云涟看着她。 “太后请说。” 太后握住她的手。 “哀家的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 “这些年一直在吃药,但都没什么用。” 沈云涟皱眉。 “太后哪里不舒服?” 太后摇头。 “说不上来。” 她顿了顿。 “就是总觉得浑身没力气,晚上也睡不好。” 沈云涟站起来。 “臣妾给您把把脉。” 第78章 给你一个忠告 第七十八章 给你一个忠告 太后点头。 沈云涟握住太后的手腕,开始把脉。 脉象很乱,而且很虚。 沈云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后,您这是中毒了。” 太后的身体僵住。 “中毒?” 沈云涟点头。 “而且是慢性毒药。” 她松开太后的手。 “这毒已经在您体内很久了。” 太后的脸色变了。 “哀家怎么会中毒?” 沈云涟摇头。 “这个臣妾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臣妾可以帮您解毒。” 太后握住她的手。 “那就拜托你了。” 沈云涟点头。 “臣妾这就去准备药材。” 她转身要走,太后忽然叫住她。 “云涟。” 沈云涟转身。 “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太后看着她。 “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别人。” 她的声音很低。 “哀家怕宫里有人要害哀家。” 沈云涟的心一沉。 “臣妾明白。” 她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走在宫道上,沈云涟的脑子飞速运转。 太后中毒,而且是慢性毒药。 这说明有人一直在给太后下毒。 而且这个人,一定是太后身边的人。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她必须尽快找出这个人。 否则太后会有危险。 沈云涟回到偏殿的时候,贺行霄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坐在床边。 贺行霄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沈云涟松了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 “涟涟?” 贺行霄睁开眼睛。 “你回来了?” 沈云涟点头。 “太后让我帮她治病。” 贺行霄坐起来。 “什么病?” 沈云涟犹豫了一下。 “中毒。” 贺行霄的眼神沉下来。 “谁下的毒?” 沈云涟摇头。 “还不知道。” 她握住他的手。 “但一定是太后身边的人。” 贺行霄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开口。 “涟涟,你要小心。” 他看着她。 “能给太后下毒的人,一定不简单。” 沈云涟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来。 “我现在要去准备药材。” 贺行霄拉住她。 “本王陪你去。” 沈云涟摇头。 “你的伤还没好。” 她按住他的肩膀。 “你在这里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贺行霄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沈云涟笑了。 “我会的。” 她转身离开了偏殿。 宫里的御药房在东边。 沈云涟一路走过去,路上遇见几个宫女。 那些宫女看见她,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不是平南王妃吗?” “她怎么会在宫里?” “听说平南王造反了,她不是应该被抓起来吗?” 沈云涟没理她们。 她只是加快脚步。 到了御药房,里面有个老太医正在配药。 看见沈云涟进来,他愣了愣。 “王妃?” 沈云涟点头。 “太医,我需要一些药材。” 老太医放下手里的药。 “王妃需要什么?”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上面的药材,能给我配齐吗?” 老太医接过纸,看了一眼。 “这些药材都有。” 他转身开始配药。 沈云涟站在旁边等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太医走了进来。 看见沈云涟,他的眼睛亮了。 “王妃?” 沈云涟转头看他。 “你是?” 年轻太医拱手。 “在下张御医。” 他走过来。 “听说王妃医术高明,在下久仰大名。” 沈云涟点头。 “张御医客气了。” 张御医看了看老太医手里的药材。 “王妃这是要给谁治病?” 沈云涟没说话。 张御医笑了。 “王妃不用瞒着在下。” 他压低声音。 “在下知道,王妃是来给太后治病的。” 沈云涟的眼神沉下来。 “你怎么知道?” 张御医摆手。 “宫里没有秘密。” 他顿了顿。 “太后的身体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张御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王妃,在下只是好奇。” 他干笑两声。 “没有别的意思。” 沈云涟收回目光。 “张御医,我劝你少管闲事。” 她的声音很冷。 “否则会惹祸上身。” 张御医的脸色变了。 “王妃这是在威胁在下?” 沈云涟笑了。 “不是威胁。” 她转身接过老太医配好的药。 “是忠告。”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御药房。 张御医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好一个沈云涟。” 他咬牙。 “等着瞧吧。” 沈云涟拿着药材回到慈宁宫。 太后正坐在榻上,脸色很差。 “云涟,你回来了?” 沈云涟点头。 “臣妾这就给您煎药。” 她走到小厨房,开始煎药。 药很快煎好了。 沈云涟端着药碗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趁热喝。” 太后接过药碗,喝了一口。 很苦。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这药要喝多久?” 沈云涟接过空碗。 “至少半个月。” 她顿了顿。 “而且这段时间,太后要注意饮食。” 太后点头。 “哀家知道了。” 她握住沈云涟的手。 “云涟,这次多亏了你。” 沈云涟摇头。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这些年,一直觉得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 “没想到是有人在害哀家。” 沈云涟看着她。 “太后,您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太后想了想。 “没有。” 她摇头。 “哀家身边的人,都是从小跟着哀家的。” 沈云涟皱眉。 “那就奇怪了。” 她顿了顿。 “能给太后下毒的人,一定是太后身边的人。” 太后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开口。 “云涟,你帮哀家查查。” 她握紧沈云涟的手。 “哀家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害哀家。” 沈云涟点头。 “臣妾一定会查出来的。” 她站起来。 “太后先休息,臣妾告退了。” 太后点头。 沈云涟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走在宫道上,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太后身边的人,都是从小跟着她的。 这说明下毒的人,一定是太后最信任的人。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她必须尽快找出这个人。 否则太后会有危险。 回到偏殿,贺行霄正坐在床上。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 “怎么样?” 沈云涟摇头。 “还没查出来。” 她坐在椅子上。 “但我有个怀疑的对象。” 贺行霄走过来。 “谁?” 第79章 叛变 第七十九章 叛变 沈云涟抬起头。 “太后身边的嬷嬷。” 贺行霄皱眉。 “你是说那个带我们进来的嬷嬷?” 沈云涟点头。 “她跟了太后几十年。” 她顿了顿。 “而且她负责太后的饮食起居。” 贺行霄沉默了。 “你有证据吗?” 沈云涟摇头。 “还没有。” 她站起来。 “但我会找到证据的。”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涟涟,你要小心。” 他看着她。 “如果真的是那个嬷嬷,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云涟笑了。 “我知道。” 她握紧他的手。 “但我不怕。”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王妃,太后有请。” 是那个嬷嬷的声音。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 “来了。” 沈云涟走到门边,打开门。 嬷嬷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 “王妃,太后让您过去一趟。” 沈云涟点头。 “我这就去。” 她转身看了贺行霄一眼。 贺行霄冲她点了点头。 沈云涟跟着嬷嬷往慈宁宫走。 路上,嬷嬷忽然开口。 “王妃,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云涟看着她。 “嬷嬷请说。” 嬷嬷停下脚步。 “王妃,您给太后治病,奴婢很感激。” 她顿了顿。 “但奴婢听说,您在御药房遇见了张御医。” 沈云涟的眼神沉下来。 “所以呢?” 嬷嬷笑了。 “奴婢只是想提醒王妃。” 她压低声音。 “张御医这个人,不太可靠。” 沈云涟看着她。 “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嬷嬷摇头。 “奴婢也说不清楚。”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反正王妃小心就是了。” 沈云涟跟在她身后,眼神越来越冷。 这个嬷嬷,果然有问题。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坐在榻上。 看见沈云涟进来,她招了招手。 “云涟,快过来。” 沈云涟走过去。 “太后,您找我?” 太后点头。 “哀家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握住沈云涟的手。 “明天宫里有个宴会。” 沈云涟皱眉。 “什么宴会?” 太后叹了口气。 “皇上要给顾霆接风。” 她的声音很低。 “说是顾霆在南边立了大功,要好好赏赐他。”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看着她。 “哀家想让你也去。” 沈云涟愣住。 “我去?” 太后点头。 “哀家知道你和顾霆有仇。” 她握紧沈云涟的手。 “但哀家需要你帮哀家一个忙。” 沈云涟看着她。 “什么忙?” 太后压低声音。 “哀家怀疑,顾霆和宫里的人勾结。” 她顿了顿。 “哀家想让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沈云涟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去。”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就开始准备。 她换上一身素色的衣裙,简单梳了个发髻。 贺行霄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真的要去?” 沈云涟点头。 “太后需要我。” 她转身看着他。 “而且我也想看看,顾霆到底在搞什么鬼。” 贺行霄站起来。 “那本王陪你去。” 沈云涟摇头。 “你的伤还没好。” 她按住他的肩膀。 “你在这里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贺行霄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沈云涟笑了。 “我会的。” 她转身离开了偏殿。 宴会在御花园举行。 沈云涟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见沈云涟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平南王妃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平南王造反了,她不是应该被抓起来吗?” 沈云涟没理他们。 她只是找了个角落站着。 就在这时,皇上和太后到了。 所有人都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皇上摆手。 “都起来吧。”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当看见沈云涟的时候,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沈云涟?” 他的声音很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云涟上前一步。 “回皇上,是太后让臣妾来的。” 皇上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点头。 “是哀家让她来的。” 她看着皇上。 “云涟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哀家想让她参加这次宴会。” 皇上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没说什么。 他只是挥了挥手。 “那就让她留下吧。” 沈云涟退回角落。 就在这时,顾霆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官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皇上笑了。 “顾爱卿快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顾霆面前。 “这次你在南边立了大功,朕要好好赏赐你。” 顾霆拱手。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封你为镇南侯。” 他顿了顿。 “还要赐你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顾霆跪下。 “臣谢主隆恩。” 沈云涟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指攥得发白。 顾霆这个畜生。 他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居然还能升官发财。 就在这时,顾霆忽然转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顾霆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沈云涟冷冷地看着他。 顾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沈王妃。”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 “没想到你还敢来宫里。”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顾霆笑了。 “怎么,不敢说话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还是说,你在等着平南王来救你?” 沈云涟的眼神更冷了。 “顾霆,你会后悔的。” 顾霆笑得更开心了。 “后悔?” 他转身看向众人。 “诸位,你们听见了吗?” 他指着沈云涟。 “沈王妃说本侯会后悔。” 众人都笑了起来。 “沈王妃这是在说笑吧?” “平南王都自身难保了,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沈云涟没理他们。 她只是看着顾霆。 “顾霆,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她的声音很冷。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顾霆的笑容僵住。 “你说什么?” 沈云涟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她的声音提高了。 “南边那些士兵,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顾霆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皇上。 “皇上,臣冤枉。” 皇上皱眉。 “沈云涟,你有什么证据?”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李将军写的。” 她把信递给皇上。 “上面写得很清楚,顾霆在南边克扣军饷,导致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 皇上接过信,打开。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顾霆,这是怎么回事?” 第80章 养伤 第八十章 养伤 顾霆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运转。 李将军的信? 不可能。 李将军早就被他关起来了,怎么可能还能写信出来? “皇上,这信一定是假的。” 顾霆抬起头,声音很急。 “李将军现在被关在天牢,根本不可能写信。” 沈云涟冷笑。 “谁说这信是最近写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李将军在被关之前,托人送出来的。” 顾霆的脸色更难看了。 皇上看完信,把信递给身边的太监。 “念。” 太监接过信,清了清嗓子。 “臣李明,冒死上书。顾霆在南边克扣军饷,导致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更有甚者,顾霆私自贩卖军粮,中饱私囊。臣多次劝阻,顾霆不听。臣恐南边军心不稳,特此上书,望皇上明察。” 太监念完,大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顾霆。 顾霆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发抖。 “皇上,臣冤枉。” 他磕头。 “这信一定是有人伪造的。” 皇上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霆。 沈云涟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 “这是南边士兵写的。” 她把信递给太监。 “上面写得很清楚,顾霆如何克扣军饷,如何贩卖军粮。” 太监接过信,又念了一遍。 这次,大殿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没想到顾霆居然是这种人。” “克扣军饷,这可是死罪。” “皇上一定要严惩。” 顾霆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次完了。 皇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霆,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霆咬牙。 “皇上,臣确实克扣过军饷。” 他抬起头。 “但臣是为了皇上。” 皇上皱眉。 “为了朕?” 顾霆点头。 “南边军费开支太大,臣想为皇上节省开支。” 他顿了顿。 “所以才克扣了一些军饷。” 沈云涟冷笑。 “节省开支?”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贩卖军粮,中饱私囊,这也是为了皇上?” 顾霆的脸色更难看了。 “臣……臣没有贩卖军粮。”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南边粮商的账本。” 她把纸递给太监。 “上面写得很清楚,顾霆卖了多少军粮,收了多少银子。” 太监接过纸,念了一遍。 大殿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皇上的脸色铁青。 “顾霆,你好大的胆子。” 他一脚踹在顾霆身上。 “朕让你去南边平叛,你却在那里中饱私囊。” 顾霆被踹倒在地。 他爬起来,继续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上转身,看向沈云涟。 “沈王妃,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云涟拱手。 “回皇上,这些都是李将军和南边士兵冒死送出来的。” 她顿了顿。 “他们希望皇上能为他们做主。” 皇上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开口。 “来人,把顾霆押下去。” 他挥手。 “关进天牢,听候发落。” 侍卫们冲上来,把顾霆拖走了。 顾霆一边被拖走,一边喊。 “皇上,臣冤枉。” “皇上,臣是被冤枉的。” 可皇上没理他。 他只是转身,看向太后。 “母后,这件事您怎么看?” 太后站起来。 “皇帝,哀家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她走到皇上面前。 “顾霆虽然有错,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皇上皱眉。 “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看了沈云涟一眼。 “哀家觉得,顾霆背后一定有人。” 她顿了顿。 “而且这个人,一定在宫里。” 皇上的脸色变了。 “母后是说,宫里有人和顾霆勾结?” 太后点头。 “哀家只是猜测。” 她转身看向众人。 “但哀家觉得,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皇上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点头。 “好,朕会查的。” 他转身看向沈云涟。 “沈王妃,这次多亏了你。” 沈云涟拱手。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皇上点头。 “朕会记住你的功劳。” 他挥手。 “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众人行礼,陆续离开。 沈云涟也转身要走。 太后忽然叫住她。 “云涟,你留一下。” 沈云涟停下脚步。 “太后有什么吩咐?” 太后走到她面前。 “云涟,你跟哀家来。” 她转身往慈宁宫走。 沈云涟跟在她身后。 到了慈宁宫,太后让所有人都退下。 只剩下她和沈云涟。 “云涟,哀家有话要跟你说。” 太后坐在榻上。 “你今天做得很好。” 沈云涟拱手。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太后摇头。 “不,你做的不止这些。” 她看着沈云涟。 “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顾霆。” 她顿了顿。 “你就不怕顾霆报复你?” 沈云涟笑了。 “臣妾不怕。” 她的声音很平静。 “顾霆现在自身难保,哪有时间报复臣妾?” 太后叹了口气。 “云涟,你太天真了。” 她握住沈云涟的手。 “顾霆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 沈云涟的眼神沉下来。 “太后是说,顾霆背后的人会对臣妾不利?” 太后点头。 “哀家只是提醒你。” 她顿了顿。 “你要小心。” 沈云涟点头。 “臣妾明白了。” 太后松开她的手。 “你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 “记得按时给哀家送药。” 沈云涟拱手。 “臣妾告退。” 她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走在宫道上,沈云涟的脑子飞速运转。 太后说得对。 顾霆背后一定有人。 而且这个人,一定在宫里。 她必须尽快找出这个人。 否则,她和贺行霄都会有危险。 回到偏殿,贺行霄正坐在床上。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 “怎么样?” 沈云涟走过去。 “顾霆被关起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 “但太后说,顾霆背后有人。” 贺行霄皱眉。 “谁?” 沈云涟摇头。 “还不知道。” 她抬起头。 “但一定在宫里。” 贺行霄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开口。 “涟涟,你要小心。”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宫里的水很深。” 沈云涟笑了。 “我知道。” 她握紧他的手。 “但我不怕。” 贺行霄看着她。 “本王会保护你的。”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你的伤还没好。” 她握紧他的手。 “你先养好伤再说。” 第81章 会毒死人的! 第八十一章 会毒死人的! 贺行霄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王妃,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了。” 是春晓的声音。 沈云涟站起来。 “让她进来。” 很快,那个嬷嬷走了进来。 她看见沈云涟,脸上带着笑。 “王妃,太后让奴婢来问。” 她顿了顿。 “明天的药,您准备好了吗?” 沈云涟点头。 “准备好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药包。 “这是明天的药。” 嬷嬷接过药包。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她转身要走。 沈云涟忽然叫住她。 “嬷嬷,等一下。” 嬷嬷停下脚步。 “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沈云涟走到她面前。 “嬷嬷,我想问你一件事。” 嬷嬷笑了。 “王妃请说。” 沈云涟看着她。 “太后的毒,是什么时候开始中的?” 嬷嬷的笑容僵住。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嬷嬷。 嬷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王妃,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沈云涟笑了。 “嬷嬷不明白?”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就说得明白一点。” 她顿了顿。 “太后的毒,是慢性毒药。” 她看着嬷嬷。 “这种毒,必须长期服用才会有效。” 嬷嬷的脸色变了。 “王妃,您这是在怀疑奴婢?” 沈云涟摇头。 “我没有怀疑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想知道,太后的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的。” 嬷嬷咬牙。 “奴婢不知道。” 她转身要走。 沈云涟拦住她。 “嬷嬷,你真的不知道?” 嬷嬷的身体僵住。 “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发抖。 “奴婢只是个下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云涟看着她。 很久之后,她松开手。 “那你走吧。” 嬷嬷如释重负。 她拿着药包,快步离开了。 沈云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贺行霄走过来。 “你怀疑她?” 沈云涟点头。 “她刚才的反应不对。” 她转身看向贺行霄。 “我问她太后什么时候中毒的,她居然说不知道。” 贺行霄皱眉。 “这确实不对。” 他顿了顿。 “她跟了太后几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云涟点头。 “所以我怀疑,她就是给太后下毒的人。” 贺行霄沉默了。 “你有证据吗?” 沈云涟摇头。 “还没有。” 她转身走到桌边。 “但我会找到证据的。”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就去了御药房。 她需要配一些药材。 到了御药房,里面只有那个老太医。 看见沈云涟进来,他抬起头。 “王妃,您又来了?” 沈云涟点头。 “我需要一些药材。” 老太医站起来。 “王妃需要什么?”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上面的药材,能给我配齐吗?” 老太医接过纸,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王妃,这些药材……” 他抬起头。 “都是剧毒。” 沈云涟点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需要这些药材。” 老太医犹豫了。 “王妃,这些药材如果配在一起,会毒死人的。” 沈云涟笑了。 “我不是要毒死人。” 她顿了顿。 “我是要用这些药材,找出给太后下毒的人。” 老太医愣住。 “王妃的意思是……” 沈云涟点头。 “太后中的毒,就是这些药材配出来的。” 她看着老太医。 “我需要这些药材,来验证我的猜测。” 老太医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点头。 “好,我给您配。” 他转身开始配药。 沈云涟站在旁边等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张御医走了进来。 看见沈云涟,他愣了愣。 “王妃?” 沈云涟转头看他。 “张御医。” 张御医走过来。 “王妃又来配药?” 他看了看老太医手里的药材。 脸色变了。 “这些药材……” 他抬起头。 “都是剧毒。”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张御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王妃,您配这些药材做什么?” 沈云涟笑了。 “张御医,你管得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冷。 “我配什么药材,不需要向你汇报。” 张御医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妃,在下只是关心您。” 他顿了顿。 “这些药材如果配在一起,会毒死人的。” 沈云涟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呢?” 她看着张御医。 “你是在担心我会毒死人?” 张御医咬牙。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沈云涟冷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 “还是说,你怕我用这些药材,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事?” 张御医的身体僵住。 “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张御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王妃,在下还有事,先告退了。”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 沈云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太医走过来。 “王妃,药材配好了。” 他把药材递给沈云涟。 “您拿着。” 沈云涟接过药材。 “多谢。” 她转身要走。 老太医忽然叫住她。 “王妃,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云涟停下脚步。 “您说。” 老太医压低声音。 “王妃,您要小心张御医。” 沈云涟转身。 “为什么?” 老太医摇头。 “老夫也说不清楚。” 他顿了顿。 “但老夫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 沈云涟点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了御药房。 走在宫道上,沈云涟的脑子飞速运转。 张御医的反应很不对。 他看见那些药材,脸色就变了。 而且他还问她配这些药材做什么。 这说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她必须查清楚张御医和这件事的关系。 回到偏殿,贺行霄正坐在床上看书。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书。 “怎么样?” 沈云涟走过去。 “我配到药材了。” 她把药材放在桌上。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贺行霄站起来。 “谁?” 沈云涟坐下。 “张御医。” 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贺行霄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张御医确实有问题。” 他走到桌边。 “你打算怎么办?” 第82章 我也是被逼的 第八十二章 我也是被逼的 沈云涟拿起药材。 “我要用这些药材,配出和太后中的毒一样的毒药。” 她顿了顿。 “然后去找张御医对质。” 贺行霄摇头。 “不行。” 他握住她的手。 “这样太危险了。” 沈云涟看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 贺行霄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开口。 “我们可以设个局。” 他看着沈云涟。 “让张御医自己露出马脚。” 沈云涟的眼睛亮了。 “怎么设?” 贺行霄笑了。 “你去找张御医,告诉他你已经配出了毒药。” 他顿了顿。 “然后看他的反应。” 沈云涟点头。 “好主意。” 她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 贺行霄拉住她。 “等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本王配的毒药。” 他把瓶子递给沈云涟。 “你拿着,以防万一。” 沈云涟接过瓶子。 “这是什么毒?” 贺行霄笑了。 “见血封喉。” 他的声音很轻。 “只要一滴,就能毒死一个人。”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我知道了。” 她把瓶子收好。 “我这就去找张御医。”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小心。” 沈云涟点头。 她转身离开了偏殿。 到了御药房,张御医正在配药。 看见沈云涟进来,他的手抖了一下。 “王妃?” 沈云涟走过去。 “张御医,我有话跟你说。” 张御医放下手里的药。 “王妃请说。”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我已经配出了给太后下毒的毒药。” 她把瓶子放在桌上。 “你要不要看看?” 张御医的脸色变了。 “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云涟笑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是谁给太后下毒了。” 张御医的身体开始发抖。 “王妃,您别胡说。” 他往后退了一步。 “在下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沈云涟冷笑。 “你不知道?” 她拿起桌上的瓶子。 “那我就让你知道。” 她打开瓶子。 “这毒药,是用七种剧毒药材配出来的。” 她看着张御医。 “而这七种药材,只有御药房有。” 张御医的脸色更白了。 “王妃,您这是在诬陷在下。” 沈云涟摇头。 “我没有诬陷你。”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给太后下毒。” 张御医咬牙。 “在下没有给太后下毒。” 他转身要走。 沈云涟拦住他。 “你想去哪儿?” 张御医的身体僵住。 “王妃,请您让开。” 沈云涟笑了。 “我不让。” 她看着张御医。 “除非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给太后下毒的。” 张御医的眼神闪烁。 “王妃,在下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沈云涟叹了口气。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瓶子。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打开瓶子。 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我从太后的药里提取出来的毒药。” 她把粉末倒在手心。 “和我配出来的毒药一模一样。” 张御医的脸色惨白。 “王妃,您……” 沈云涟打断他。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御医跪了下来。 “王妃饶命。” 他磕头。 “在下是被逼的。” 沈云涟看着他。 “谁逼你的?” 张御医咬牙。 “是……是顾霆。” 沈云涟的眼神沉下来。 “顾霆?” 张御医点头。 “顾霆说,如果在下不给太后下毒,他就杀了在下全家。” 他抬起头。 “在下也是没办法。” 沈云涟冷笑。 “没办法?”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为什么不去告诉太后?” 张御医低下头。 “在下不敢。” 他的声音在发抖。 “顾霆说,如果在下敢告诉太后,他就让在下生不如死。” 沈云涟看着他。 很久之后,她开口。 “你现在去找太后,把这件事说清楚。” 张御医抬起头。 “王妃,您是说……” 沈云涟点头。 “我会保护你的。” 她顿了顿。 “但你必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御医犹豫了。 很久之后,他点头。 “好,在下这就去。” 他站起来,跟着沈云涟往慈宁宫走。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坐在榻上。 看见沈云涟和张御医进来,她愣了愣。 “云涟,这是怎么回事?” 沈云涟拱手。 “太后,臣妾找到给您下毒的人了。” 她转身看向张御医。 “就是他。” 太后的脸色变了。 “张御医?” 她站起来。 “你为什么要给哀家下毒?” 张御医跪下。 “太后饶命。” 他磕头。 “奴才是被顾霆逼的。” 太后的眼神沉下来。 “顾霆?” 张御医点头。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太后听完,脸色铁青。 “好一个顾霆。” 她转身看向沈云涟。 “云涟,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沈云涟拱手。 “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太后点头。 “哀家会记住你的功劳。” 她转身看向张御医。 “至于你。” 她的声音很冷。 “哀家会让皇帝处置你的。” 张御医磕头。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太后没理他。 她只是挥了挥手。 “来人,把他押下去。” 侍卫们冲进来,把张御医拖走了。 太后坐回榻上。 “云涟,你过来。” 沈云涟走过去。 “太后。” 太后握住她的手。 “这次多亏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你,哀家可能就被毒死了。” 沈云涟摇头。 “太后言重了。” 太后叹了口气。 “云涟,哀家现在才知道。” 第七十三章 太后握着沈云涟的手,眼眶泛红。 “哀家现在才知道,这宫里真正可信的人,没几个。” 沈云涟垂下眼。“太后言重了。” “不重。”太后摇头,“哀家身边的人,跟了哀家几十年,哀家以为他们都是忠心的。”她顿了顿,“可现在看来,哀家错了。” 沈云涟没接话。 太后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云涟,哀家问你,你觉得皇帝会怎么处置顾霆?” 沈云涟想了想。“顾霆犯的罪不轻,按律当斩。” “按律当斩。”太后重复了一遍,转身看着她,“可哀家觉得,皇帝不会杀他。” 沈云涟抬起头。 太后走回来,重新坐下。“顾霆虽然有错,但他在南边确实立了功。”她的声音很轻,“而且顾霆背后,还有靖安侯府。” 沈云涟明白了。 靖安侯府在朝中根基深厚,皇上不会轻易动他们。 “那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看着她。“哀家想让你帮哀家一个忙。” 第83章 不许告诉别人 第八十三章 不许告诉别人 沈云涟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石表面。 去见顾霆。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翻涌起无数记忆。前世,正是这个男人,一次次站在林姗儿身边,看着她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臣妾明白了。” 她收好令牌,转身离开慈宁宫。 贺行霄还在偏殿等她。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 “太后说了什么?” 沈云涟把令牌放在桌上。 “她要我去天牢见顾霆。” 贺行霄的眉头立刻皱起。 “不行。” “我必须去。” 沈云涟抬起头,眼神坚定。 “顾霆背后一定还有人。如果不查清楚,太后会一直有危险。” 贺行霄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本王陪你去。” 沈云涟摇头。 “你的伤还没好。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敏感,去天牢只会打草惊蛇。” 贺行霄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那本王让贺昀跟着你。” 沈云涟点头。 “好。” 天牢在皇城东北角。 沈云涟坐在马车里,手指一直攥着那块令牌。 贺昀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王妃,属下觉得这次去天牢,可能会有危险。” 沈云涟掀开车帘。 “什么危险?” 贺昀压低声音。 “顾霆背后的人,一定知道他被抓了。如果他们担心顾霆说出什么,很可能会在天牢动手。” 沈云涟的手指攥得更紧。 “所以你要小心看着周围。” 贺昀点头。 马车在天牢门口停下。 守门的狱卒看见沈云涟,愣了愣。 “王妃?” 沈云涟拿出令牌。 “太后有令,让我见顾霆。” 狱卒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王妃请跟小的来。” 他转身带路。 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 沈云涟跟在狱卒身后,一路往里走。 两边的牢房里关着各种犯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咒骂,还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狱卒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停下。 “就是这里。” 他打开牢门。 沈云涟走进去。 顾霆坐在角落里,身上的官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沈云涟,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沈云涟?” 他的声音嘶哑。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本侯的笑话吗?” 沈云涟站在牢房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顾霆冷笑。 “本侯凭什么回答你?”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因为这个。” 她打开瓶子,里面是几粒黑色的药丸。 “这是我配的毒药。只要吃下一粒,你会在三天内痛不欲生,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顾霆的脸色变了。 “你想毒死我?” 沈云涟笑了。 “我为什么要毒死你?” 她把瓶子收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不配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顾霆咬牙。 “你以为本侯会怕你?” 沈云涟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怕我,但你怕死。” 她蹲下来,和顾霆平视。 “你现在犯的罪,足够让你被凌迟处死。但如果你配合我,我可以让太后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 顾霆的眼神闪烁。 “你说的是真的?” 沈云涟点头。 “我从不说谎。” 顾霆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 沈云涟直起身。 “给太后下毒,是谁的主意?” 顾霆低下头。 “是本侯的主意。” 沈云涟冷笑。 “你以为我会信?” 她转身要走。 顾霆急了。 “等等。” 他抬起头。 “本侯说实话。” 沈云涟停下脚步。 “说。” 顾霆咬牙。 “是靖安侯。” 沈云涟的身体僵住。 靖安侯? 那是顾霆的父亲。 “为什么?” 顾霆的声音很低。 “因为太后一直在查父亲的账目。” 他顿了顿。 “父亲担心太后查出什么,所以让本侯想办法除掉她。”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所以你就让张御医给太后下毒?” 顾霆点头。 “张御医的家人都在本侯手里。他不敢不听。” 沈云涟深吸一口气。 “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 顾霆摇头。 “本侯只知道父亲。其他的,本侯真的不知道。” 沈云涟看着他。 很久之后,她转身离开了牢房。 走出天牢,沈云涟的脑子飞速运转。 靖安侯。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 靖安侯府在朝中势力庞大,和皇上的关系也很微妙。 如果靖安侯真的参与了给太后下毒,那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王妃。” 贺昀走过来。 “属下刚才在外面听见,有人在议论靖安侯府。” 沈云涟转头。 “议论什么?” 贺昀压低声音。 “说靖安侯最近在调动私兵。” 沈云涟的眼神沉下来。 调动私兵? 这是要造反的节奏。 “走,我们回去。” 她上了马车。 贺昀赶着马车往回走。 路上,沈云涟一直在想靖安侯的事。 如果靖安侯真的要造反,那太后和皇上都会有危险。 而她和贺行霄,也会被卷进这场风暴。 马车在偏殿门口停下。 沈云涟刚下车,就看见一个宫女站在门口。 “王妃,皇上有请。” 沈云涟愣住。 皇上要见她? “现在?” 宫女点头。 “皇上在御书房等您。” 沈云涟转头看了贺昀一眼。 贺昀冲她点了点头。 沈云涟跟着宫女往御书房走。 一路上,她的心跳得很快。 皇上这个时候见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到了御书房,宫女停下。 “王妃,您进去吧。” 沈云涟推开门。 御书房里,皇上正站在窗边。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沈云涟,你来了。” 沈云涟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摆手。 “不必多礼。” 他走到桌边,坐下。 “朕听说,你去天牢见了顾霆。” 沈云涟点头。 “是太后让臣妾去的。” 皇上的眼神沉下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云涟犹豫了一下。 “他说,给太后下毒是靖安侯的主意。” 皇上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很久之后,他停下。 “朕知道了。” 他转身看着沈云涟。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84章 尽快告诉 第八十四章 尽快告诉 沈云涟愣住。 “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走到她面前。 “朕会处理靖安侯的事。” 他顿了顿。 “但在朕处理之前,你不能声张。” 沈云涟点头。 “臣妾明白。” 皇上挥手。 “你回去吧。” 沈云涟行礼,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走在宫道上,她的心里很不安。 皇上的反应太奇怪了。 他听说靖安侯给太后下毒,居然没有立刻下令抓人。 反而让她不要声张。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在顾忌什么。 或者说,皇上在等什么。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她必须尽快告诉贺行霄这件事。 沈云涟回到偏殿的时候,贺行霄正在看一封信。 看见她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皇上找你做什么?” 沈云涟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我把顾霆说的话告诉了皇上。” 她顿了顿。 “但皇上的反应很奇怪。” 贺行霄皱眉。 “怎么奇怪?” 沈云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贺行霄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皇上这是在拖延时间。” 沈云涟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她坐在椅子上。 “但他为什么要拖延?” 贺行霄走到窗边。 “因为他在等靖安侯自己露出马脚。” 他转身看着沈云涟。 “靖安侯在朝中势力庞大,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皇上不敢轻易动他。” 沈云涟明白了。 “所以皇上要等靖安侯造反?” 贺行霄点头。 “只有靖安侯真的造反了,皇上才有理由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她站起来。 “万一靖安侯真的造反成功了怎么办?” 贺行霄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靖安侯虽然有私兵,但数量不多。而且他的私兵都在城外,想要进城,必须经过城门。” 他顿了顿。 “只要皇上提前在城门布防,靖安侯就进不来。” 沈云涟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贺行霄想了想。 “我们要盯着靖安侯府。”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刚才那封信。 “这是贺昀刚才送来的。” 他把信递给沈云涟。 “上面说,靖安侯府最近进出的人很多,而且都是些可疑的人。” 沈云涟接过信,看了一眼。 “这些人是谁?” 贺行霄摇头。 “还不清楚。” 他顿了顿。 “但本王怀疑,他们是靖安侯的同党。” 沈云涟把信放下。 “那我们要不要去查查这些人?” 贺行霄点头。 “本王已经让贺昀去查了。” 他走到沈云涟面前。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给太后治病。” 沈云涟抬起头。 “为什么?” 贺行霄笑了。 “因为太后现在最信任你。” 他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在太后身边,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宫里的动向。” 沈云涟明白了。 “你是想让我做太后的眼线?” 贺行霄点头。 “不止是眼线。” 他的声音很低。 “本王还想让你保护太后。” 沈云涟愣住。 “保护太后?” 贺行霄点头。 “靖安侯既然敢给太后下毒,就说明他不怕太后。” 他顿了顿。 “如果他真的要造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太后。”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慈宁宫。” 贺行霄拉住她。 “等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本王配的解毒药。” 他把瓶子递给沈云涟。 “如果太后再中毒,你就给她吃这个。” 沈云涟接过瓶子。 “这药有用吗?” 贺行霄点头。 “本王配的药,从来没有失效过。” 沈云涟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她把瓶子收好,转身离开了偏殿。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坐在榻上。 看见沈云涟进来,她招了招手。 “云涟,快过来。” 沈云涟走过去。 “太后,您找我?” 太后点头。 “哀家想问你,顾霆说了什么?” 沈云涟把顾霆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太后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靖安侯。” 她咬牙。 “哀家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沈云涟看着她。 “太后,您早就怀疑靖安侯了?” 太后点头。 “靖安侯这些年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哀家一直在查他。” 她顿了顿。 “但他做事很小心,哀家一直没找到证据。” 沈云涟沉默了。 太后握住她的手。 “云涟,哀家现在只能信任你。” 她的声音很低。 “你一定要帮哀家查清楚靖安侯到底在做什么。” 沈云涟点头。 “臣妾一定会的。” 太后松了口气。 “那就拜托你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哀家这些年,一直觉得宫里不太平。” 她转身看着沈云涟。 “现在看来,哀家的感觉是对的。” 沈云涟走到她身边。 “太后,您不要担心。” 她的声音很坚定。 “臣妾会保护您的。” 太后看着她,眼眶红了。 “云涟,哀家真的很感激你。” 她握住沈云涟的手。 “如果不是你,哀家可能早就被毒死了。” 沈云涟摇头。 “太后言重了。” 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现在才知道,这宫里真正可信的人,真的不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冲进来。 “太后,不好了。” 她跪在地上。 “靖安侯府出事了。” 太后的脸色变了。 “什么事?” 宫女抬起头。 “靖安侯府突然起火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火势很大,整个府邸都烧起来了。” 太后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宫女咬牙。 “就在刚才。” 她顿了顿。 “而且听说,靖安侯和他的家人都在府里。” 太后的身体晃了晃。 沈云涟赶紧扶住她。 “太后,您没事吧?” 太后摇头。 “哀家没事。” 她转身看向宫女。 “皇上知道了吗?” 宫女点头。 “皇上已经派人去救火了。” 太后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开口。 “云涟,你跟哀家去看看。” 沈云涟点头。 两人坐上马车,往靖安侯府赶去。 路上,沈云涟的脑子飞速运转。 靖安侯府突然起火。 第85章 很奇怪 第八十五章 很奇怪 这太巧了。 就在她刚从天牢回来,刚把顾霆的话告诉皇上之后,靖安侯府就起火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马车在靖安侯府门口停下。 沈云涟扶着太后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靖安侯府都被火焰吞没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侍卫们正在拼命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控制不住。 太后站在马车旁,脸色惨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跑过来。 “太后,属下也不知道。” 他跪在地上。 “属下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 太后咬牙。 “靖安侯呢?他人在哪里?” 侍卫摇头。 “属下还没找到靖安侯。” 他顿了顿。 “但属下听说,靖安侯今天一直在府里。” 太后的身体晃了晃。 沈云涟赶紧扶住她。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从火场里冲出来。 “找到了,找到靖安侯了。”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 “但是……” 他咬牙。 “靖安侯已经死了。” 太后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死了?” 侍卫点头。 “靖安侯被烧死在书房里。” 他顿了顿。 “而且不止靖安侯,他的家人也都死了。” 太后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沈云涟赶紧扶住她。 “太后,您没事吧?” 太后摇头。 “哀家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 “哀家要见皇上。” 沈云涟点头。 她扶着太后上了马车。 马车往皇宫赶去。 路上,太后一直沉默着。 沈云涟看着她,心里很不安。 靖安侯死了。 而且是全家都死了。 这件事太蹊跷了。 马车停在御书房门口。 沈云涟扶着太后下车。 太后的脸色依然很差,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云涟,你在外面等着。” 沈云涟点头。 太后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皇上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母后。” 太后走到他面前。 “皇帝,靖安侯的事,你知道了?” 皇上点头。 “朕刚得到消息。” 他的声音很平静。 “靖安侯全家都死了。” 太后看着他。 “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皇上的眼神沉下来。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往前走了一步。 “哀家问你,靖安侯府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皇上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开口。 “是。” 太后的身体晃了晃。 “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靖安侯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你为什么要杀他全家?” 皇上转身,背对着她。 “因为朕不能让他活着。” 他的声音很低。 “靖安侯知道太多朕的秘密。如果让他活着,朕会有危险。” 太后咬牙。 “所以你就杀了他全家?” 她往前走了一步。 “皇帝,你知不知道,靖安侯府有多少无辜的人?” 皇上转过身。 “朕知道。” 他看着太后。 “但朕是皇帝。朕要为江山社稷考虑。” 太后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变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已经不是哀家认识的那个孩子了。” 皇上沉默了。 太后转身要走。 皇上忽然叫住她。 “母后。” 太后停下脚步。 “朕知道母后对朕失望了。” 皇上走到她面前。 “但朕是皇帝。朕必须做出选择。” 太后转过身。 “那你选择了什么?” 她看着皇上。 “选择了权力?还是选择了良心?” 皇上没说话。 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累了。” 她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沈云涟看见太后出来,赶紧迎上去。 “太后。” 太后摇头。 “哀家没事。” 她上了马车。 “回慈宁宫。” 马车往慈宁宫驶去。 车里,太后一直沉默着。 沈云涟坐在她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慈宁宫,太后下了车。 “云涟,你跟哀家进来。” 沈云涟跟着她进了殿内。 太后坐在榻上,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只剩下她和沈云涟。 “云涟,哀家问你。” 太后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权力和良心之间做选择,你会选什么?” 沈云涟愣住。 她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问题。 “臣妾……” 她想了想。 “臣妾会选择良心。” 太后笑了。 “哀家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握住沈云涟的手。 “云涟,哀家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平南王会选择你。” 沈云涟不解。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摇头。 “没什么。” 她松开沈云涟的手。 “你回去吧。哀家想一个人静静。” 沈云涟站起来。 “那臣妾告退了。” 她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走在宫道上,沈云涟的脑子很乱。 靖安侯死了。 而且是被皇上杀的。 这件事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回到偏殿,贺行霄正在等她。 看见她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 沈云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贺行霄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皇上这是要杀人灭口。” 沈云涟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她坐在椅子上。 “但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行霄走到窗边。 “因为靖安侯知道皇上的秘密。” 他转身看着沈云涟。 “而这个秘密,一定很重要。” 沈云涟皱眉。 “什么秘密?” 贺行霄摇头。 “本王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本王会查出来的。” 沈云涟站起来。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贺行霄走到她面前。 “我们要离开皇宫。” 沈云涟愣住。 “为什么?”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因为皇宫现在很危险。” 他的声音很低。 “皇上既然敢杀靖安侯全家,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任何人了。”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那太后怎么办?” 贺行霄沉默了。 “太后有皇上保护,暂时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 沈云涟抬眼,林姗儿正站在院门口。 那张脸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比前世多了几分得意。 “听说你最近在府里挺活跃,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 林姗儿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沈云涟放下手中的医书,起身。 “敬国公府的二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院子?” 第86章 等一下哀家 第八十六章 等一下哀家 “别装了。”林姗儿在椅子上坐下,“你以为换个活法,就能改变什么?” 沈云涟倒了杯茶推过去。 “林二小姐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林姗儿端起茶杯,却没喝,“沈云涟,你前世是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让沈云涟手指一顿。 林姗儿知道重生的事?不可能。她在试探。 “林二小姐说笑了,我活得好好的。” “是吗?”林姗儿把茶杯重重放下,“那你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沈云涟去哪了?” 沈云涟在心里冷笑。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 贺行霄的话让沈云涟沉默下来。 她明白他的意思。 靖安侯全家被灭,皇上已经展现出他的狠辣。 而贺行霄作为皇上的兄长,又手握兵权,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贺行霄走到桌边,拿起一封信。 “今晚。” 沈云涟愣住。 “这么急?” 贺行霄把信递给她。 “贺昀刚才送来的消息。皇上已经开始调动禁军,封锁各个城门。” 沈云涟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 信上写得很清楚。 皇上以防止靖安侯余党逃跑为由,下令封锁京城。 但实际上,他是在防止贺行霄离开。 “那太后怎么办?” 沈云涟放下信,看向贺行霄。 贺行霄沉默了片刻。 “本王会让贺昀留下来保护太后。” 他走到沈云涟面前,握住她的手。 “涟涟,本王知道你担心太后。但现在,我们必须先保住自己。” 沈云涟咬了咬唇。 她知道贺行霄说得对。 但让她就这样离开太后,她做不到。 “我要去见太后一面。” 贺行霄皱眉。 “太危险了。” 沈云涟摇头。 “我必须去。太后现在只信任我,如果我不辞而别,她会以为我背叛了她。” 贺行霄看着她的眼睛。 很久之后,他松开手。 “好。但本王陪你去。” 两人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往慈宁宫走。 宫道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沈云涟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队侍卫从拐角处走出来。 为首的侍卫看见他们,立刻拔出刀。 “什么人?” 贺行霄上前一步,挡在沈云涟面前。 “本王要去慈宁宫。” 侍卫愣了愣,随即行礼。 “参见平南王。” 但他没有让开。 “王爷,皇上有令,今夜宫中戒备,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贺行霄的眼神沉下来。 “本王去见太后,也不行?” 侍卫咬牙。 “请王爷恕罪。皇上的命令,属下不敢违抗。” 贺行霄没说话。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沈云涟走上前。 “这位大哥,我是沈王妃。太后今晚身体不适,让我去给她诊脉。” 她从怀里掏出太后的令牌。 “这是太后的令牌,你看。” 侍卫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 他的脸色变了变。 “王妃,这令牌确实是太后的。但皇上的命令……” 沈云涟打断他。 “太后是皇上的母后。如果太后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侍卫犹豫了。 很久之后,他让开了路。 “王妃请便。但属下要派人跟着。” 沈云涟点头。 “可以。” 两人继续往慈宁宫走。 身后跟着四个侍卫。 到了慈宁宫门口,守门的嬷嬷看见他们,愣了愣。 “王妃?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沈云涟走上前。 “太后身体不适,我来给她诊脉。” 嬷嬷的脸色变了。 “太后确实不太舒服。您快进去吧。” 她推开门,让沈云涟进去。 贺行霄要跟着进去,被嬷嬷拦住。 “王爷,太后已经歇下了。您还是在外面等吧。” 贺行霄看了沈云涟一眼。 沈云涟冲他点了点头。 贺行霄这才停下脚步。 沈云涟走进内殿。 太后躺在床上,脸色很差。 看见沈云涟进来,她睁开眼。 “云涟?” 沈云涟走到床边,坐下。 “太后,您怎么了?” 太后摇头。 “哀家没事。就是心里难受。” 她握住沈云涟的手。 “云涟,哀家今天见了皇帝。哀家发现,哀家已经不认识他了。” 沈云涟沉默了。 太后的眼泪掉下来。 “哀家把他养大,教他做人的道理。可现在,他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云涟握紧她的手。 “太后,您不要难过。” 太后摇头。 “哀家不难过。哀家只是觉得累。” 她看着沈云涟。 “云涟,哀家想问你一件事。” 沈云涟点头。 “太后请说。” 太后坐起来。 “如果有一天,哀家死了,你会记得哀家吗?” 沈云涟的心一紧。 “太后,您别说这种话。” 太后笑了。 “哀家只是随便问问。” 她松开沈云涟的手。 “云涟,哀家知道,你和平南王要离开京城了。” 沈云涟愣住。 太后怎么知道? 太后看出她的疑惑。 “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事能瞒得过哀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皇帝今晚封锁城门,就是为了防止你们离开。” 沈云涟咬牙。 “太后,臣妾……” 太后打断她。 “你不用解释。哀家理解你们。” 她转身看着沈云涟。 “云涟,哀家帮你们离开。” 沈云涟站起来。 “太后,这太危险了。如果皇上知道……” 太后摇头。 “哀家不怕。”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块令牌。 “这是先帝留给哀家的令牌。持此令牌,可以调动禁军。” 她把令牌递给沈云涟。 “你拿着。” 沈云涟接过令牌,手指发抖。 “太后,这太贵重了。” 太后握住她的手。 “云涟,哀家现在只能信任你。” 她的声音很低。 “哀家知道,皇帝迟早会对哀家动手。但在那之前,哀家要保住你们。” 沈云涟的眼眶红了。 “太后……” 太后松开她的手。 “你快走吧。天亮之前,你们必须离开京城。” 沈云涟跪下。 “太后,臣妾一定会回来的。” 太后扶起她。 “哀家等你。” 沈云涟转身要走。 太后忽然叫住她。 “云涟,等一下。” 第87章 本侯也没办法 第八十七章 本侯也没办法 沈云涟停下脚步。 太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哀家写给你的。如果哀家出了事,你就打开看。” 沈云涟接过信,收好。 “太后保重。” 她转身离开了内殿。 贺行霄还在外面等着。 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 沈云涟把令牌递给他。 “太后让我们走。” 贺行霄接过令牌,眉头皱起。 “这是先帝的令牌。” 沈云涟点头。 “太后说,持此令牌可以调动禁军。” 贺行霄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握紧令牌。 “走。” 两人快步离开慈宁宫。 身后的侍卫要跟上来,被贺行霄一个眼神逼退。 他们穿过宫道,往城门方向走。 就在快到城门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太监。 沈云涟认出来了。 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 李公公看见他们,脸上露出笑容。 “平南王,沈王妃,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里?” 贺行霄没说话。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李公公的笑容更深了。 “皇上有令,今夜宫中戒备。两位还是回去休息吧。” 沈云涟上前一步。 “李公公,我们要出宫给太后取药。” 李公公摇头。 “王妃,太后的药,御药房里都有。您不必亲自去取。” 他顿了顿。 “而且皇上说了,今夜任何人都不得出宫。” 贺行霄的眼神沉下来。 “本王要出宫,谁敢拦?” 李公公的笑容消失了。 “王爷,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侍卫立刻围了上来。 贺行霄拔出剑。 “让开。” 李公公叹了口气。 “王爷,何必呢?” 他往后退了一步。 “皇上说了,如果王爷执意要走,那就别怪奴才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冲出更多的侍卫。 至少有上百人。 沈云涟的心沉了下去。 皇上早就料到他们会离开。 所以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贺行霄握紧剑。 “涟涟,站在本王身后。” 沈云涟没动。 她从怀里掏出太后的令牌。 “李公公,这是太后的令牌。” 她举起令牌。 “太后有令,让我们出宫取药。你敢违抗太后的命令?” 李公公看了令牌一眼,脸色变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笑容。 “王妃,这令牌确实是太后的。但皇上的命令在先。” 他顿了顿。 “而且,皇上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她明白了。 皇上已经不在乎太后了。 贺行霄上前一步。 “本王今天必须出宫。谁敢拦,本王就杀谁。” 李公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就别怪奴才了。” 他挥手。 “拿下他们。” 侍卫们冲了上来。 贺行霄挥剑迎敌。 沈云涟也拔出匕首。 两人背靠背,对抗着围攻。 但侍卫太多了。 很快,贺行霄的肩膀被砍了一刀。 鲜血流了出来。 沈云涟的心一紧。 “行霄!” 贺行霄咬牙。 “本王没事。” 他继续挥剑。 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沈云涟知道,他的伤口裂开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为首的是贺昀。 他翻身下马,冲进人群。 “住手!” 侍卫们停下动作。 李公公皱眉。 “西凉王,您这是做什么?” 贺昀走到贺行霄身边。 “李公公,皇上的命令是不让平南王出宫。但没说不让我出宫吧?” 李公公愣住。 贺昀继续说。 “我现在要出宫办事,平南王和沈王妃陪我一起去。这总可以吧?”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又变。 很久之后,他咬牙。 “西凉王,您这是在为难奴才。” 贺昀笑了。 “李公公,我只是出宫办事。难道这也不行?” 李公公沉默了。 贺昀的身份特殊。 他是先帝的义子,虽然体弱,但在朝中的地位不低。 如果强行拦他,会引起很多麻烦。 “好。” 李公公最终让步。 “西凉王请便。” 贺昀扶起贺行霄。 “走。” 三人快步往城门走去。 身后,李公公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阴沉。 “去禀报皇上。” 城门外,三人上了马车。 贺昀赶着马车,飞快地往城外驶去。 车里,沈云涟正在给贺行霄包扎伤口。 “伤口很深。”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本王没事。” 沈云涟咬牙。 “都流这么多血了,还说没事。” 她从药箱里拿出金创药,洒在伤口上。 贺行霄闷哼一声。 沈云涟的动作更轻了。 “忍一下。” 她快速包扎好伤口。 “这几天不能动武,否则伤口会裂开。” 贺行霄点头。 “本王知道。” 他看向车外。 “贺昀,我们现在去哪里?” 贺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先去城外的别院。那里安全。”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沈云涟掀开车帘,看向身后。 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她的心里很不安。 太后一个人留在宫里,会不会有危险? 贺行霄似乎看出她的担心。 “太后会没事的。” 他握住她的手。 “皇上再怎么狠,也不敢对太后动手。毕竟她是他的母后。” 沈云涟摇头。 “你没看见皇上今天的眼神。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贺行霄沉默了。 他知道沈云涟说得对。 皇上为了权力,连靖安侯全家都敢杀。 对太后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贺昀的声音传来。 “前面有人。” 贺行霄掀开车帘。 前方的路上,站着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男人摘下面罩。 沈云涟看清了他的脸。 是顾霆。 她的手指瞬间攥紧。 顾霆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被关在天牢里吗? 顾霆看见他们,脸上露出笑容。 “平南王,沈王妃,好久不见。” 贺行霄的眼神沉下来。 “你怎么出来的?” 顾霆笑了。 “多亏了皇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 “皇上说,只要本侯帮他拦住你们,就放本侯一条生路。” 沈云涟冷笑。 “所以你就答应了?” 顾霆点头。 “本侯也是没办法。” 第88章 我不相信她 第八十八章 我不相信她 他看着沈云涟。 “沈云涟,你害得本侯这么惨,本侯怎么能放过你?” 沈云涟没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匕首。 顾霆看见匕首,笑得更大声了。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本侯?” 他挥手。 “拿下他们。” 身后的黑衣人冲了上来。 贺昀翻身下马,拔出剑。 “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贺行霄摇头。 “一起走。” 他也下了马车。 沈云涟跟着下来。 三人背靠背,对抗着围攻。 但黑衣人的武功很高。 而且人数众多。 很快,贺昀的手臂被砍了一刀。 贺行霄的伤口也裂开了。 鲜血浸透了绷带。 沈云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女子翻身下马,冲进人群。 她的剑法很快。 几个黑衣人瞬间倒地。 沈云涟看清了女子的脸。 是林姗儿。 她愣住了。 林姗儿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来救她? 林姗儿砍倒最后一个黑衣人,转身看向沈云涟。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沈云涟回过神。 “你……” 林姗儿打断她。 “有话路上说。” 她扶起贺行霄。 “他伤得很重,必须尽快找地方治疗。” 沈云涟点头。 几人上了马车。 林姗儿赶着马车,飞快地往前驶去。 身后,顾霆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色铁青。 “追。” 马车在山路上疾驰。 车里,沈云涟正在给贺行霄重新包扎伤口。 “伤口裂得更大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本王没事。” 沈云涟摇头。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她咬牙。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去见太后,你也不会受伤。” 贺行霄摇头。 “这不怪你。” 他看着她。 “本王答应过你,会保护你。” 沈云涟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你受伤了。” 贺行霄抬手,擦掉她的眼泪。 “本王不会有事的。”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林姗儿的声音传来。 “到了。” 沈云涟掀开车帘。 眼前是一座山庄。 山庄不大,但很隐蔽。 林姗儿下了马车。 “这是我的私人山庄。很少有人知道。” 她推开门。 “你们先进去。” 沈云涟扶着贺行霄进了山庄。 贺昀跟在后面。 林姗儿关上门,转身看向沈云涟。 “他的伤很重,必须尽快治疗。” 沈云涟点头。 “我知道。” 她扶着贺行霄进了房间。 林姗儿跟了进来。 “我去烧水。”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云涟让贺行霄躺在床上。 “你先休息一下。” 她打开药箱,开始配药。 贺行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涟涟。” 沈云涟转头。 “怎么了?” 贺行霄伸手,握住她的手。 “本王没事。你不要担心。” 沈云涟的眼眶又红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 她握紧他的手。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贺行霄摇头。 “本王是心甘情愿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涟涟,本王这辈子,只想保护你。” 沈云涟的眼泪掉了下来。 “傻瓜。”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好休息。我去配药。” 贺行霄点头。 沈云涟转身走到桌边,继续配药。 林姗儿端着热水进来。 “水烧好了。” 沈云涟接过水。 “谢谢。” 林姗儿摇头。 “不用谢。” 她看了贺行霄一眼。 “他的伤很重。你有把握治好吗?” 沈云涟点头。 “有。” 她把配好的药放进水里。 “只是需要时间。” 林姗儿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 沈云涟忽然叫住她。 “林姗儿。” 林姗儿停下脚步。 “怎么了?” 沈云涟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林姗儿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开口。 “因为我欠你的。” 沈云涟愣住。 “欠我的?” 林姗儿点头。 “前世,我害了你。” 她转身看着沈云涟。 “这一世,我想弥补。” 沈云涟的瞳孔瞬间放大。 前世? 林姗儿也重生了? 林姗儿看出她的震惊。 “是的,我也重生了。” 她走到沈云涟面前。 “沈云涟,前世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害你被关进天牢,我让顾霆折磨你。” 她顿了顿。 “最后,我还派人射死了你。”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原来真的是林姗儿。 不是顾霆。 林姗儿继续说。 “重生之后,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的声音很低。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嫉妒你。” 沈云涟看着她。 “嫉妒我什么?” 林姗儿笑了。 “嫉妒你有顾霆的喜欢。” 她摇头。 “虽然顾霆嘴上说讨厌你,但我知道,他心里在乎你。” 沈云涟冷笑。 “在乎我?他如果在乎我,就不会那样对我。” 林姗儿点头。 “你说得对。” 她叹了口气。 “所以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看着沈云涟。 “沈云涟,我想和你和解。” 沈云涟沉默了。 前世的仇恨,不是一句和解就能抹去的。 但林姗儿今天确实救了她。 “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姗儿点头。 “我理解。”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云涟站在原地,脑子很乱。 林姗儿也重生了。 而且还主动来救她。 这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目的? 她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端起药水,走到床边。 “行霄,把药喝了。” 贺行霄睁开眼,接过药碗。 “这是什么药?” 沈云涟坐在床边。 “止血生肌的药。喝了之后,伤口会愈合得快一些。” 贺行霄点头。 他一口气喝完药。 沈云涟接过碗。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贺昀。”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 “涟涟,刚才林姗儿说的话,你信吗?” 沈云涟摇头。 “不知道。” 她看着贺行霄。 “但她今天确实救了我们。” 贺行霄点头。 “本王知道。” 贺行霄松开沈云涟的手。 “但本王不会完全信她。” 他的声音很低。 她端起碗,转身离开房间。 院子里,贺昀正在擦剑。 看见沈云涟出来,他站起身。 “王妃,平南王怎么样了?” 沈云涟走到他身边。 “伤口很深,需要静养几天。” 第89章 一夜无眠 第八十九章 一夜无眠 贺行霄松开沈云涟的手。“但本王不会完全信她。”他的声音很低。“前世的仇,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的。” 沈云涟点头。她端起碗,转身离开房间。 院子里,贺昀正在擦剑。看见沈云涟出来,他站起身。“王妃,平南王怎么样了?” 沈云涟走到他身边。“伤口很深,需要静养几天。”她看了看贺昀手臂上的伤。“你的伤也要处理一下。” 贺昀摇头。“我没事,就是皮外伤。” 沈云涟没理他。她拉着他坐下,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贺昀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王妃,你说林姗儿真的想和解吗?” 沈云涟的手顿了顿。“不知道。”她继续清理伤口。“但她今天确实救了我们。” 贺昀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王妃,如果她是装的呢?” 沈云涟抬头看他。“装的?” 贺昀点头。“她也重生了,说不定是想利用这个身份接近我们,再找机会下手。这种人,心思最毒。”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她没想到这一点。如果林姗儿真的是装的,那她们现在的处境,比面对顾霆还要危险。一个在暗,一个在明,防不胜防。 “我会小心的。”她替贺昀包扎好伤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林姗儿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走了过来。“你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白粥。 她看了一眼贺昀手臂上的绷带,又看向沈云涟。“你的医术还是这么好。” 沈云涟没接话,只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地吃。 林姗儿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我已经让庄子里的人去处理外面的痕迹了。顾霆暂时不会找到这里。”她顿了顿,“不过这里不能久留。皇帝找不到人,很快会扩大搜查范围。” 贺昀抬眼看着她。“你有什么打算?” “往南走。”林姗儿说,“平南王在南边经营多年,那里才是你们的地盘。回到那里,皇帝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她的话合情合理,找不出一丝破绽。 沈云涟放下馒头,擦了擦手,忽然开口:“我记得前世,你最喜欢用一种叫‘醉红颜’的熏香。不知现在还用不用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贺昀的眼神微动,看向林姗儿。 林姗儿端着粥碗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血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早就不敢用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闻到那个味道,我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蠢事,想起我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的。” 沈云涟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林姗儿的眼神很空,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只剩下死寂。 “你先吃吧,我去看看他。”沈云涟收回目光,端起一碗粥,转身回了贺行霄的房间。 贺行霄靠在床头,并没有睡。 “听见了?”沈云涟把粥碗递给他。 贺行霄接过,却没有喝。“一条毒蛇,就算换了皮,也还是毒蛇。” “我知道。”沈云涟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但我需要她。至少现在需要。” 她看着贺行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贺昀的伤不重,但他一个人护不了我们周全。你的伤……” 贺行霄打断她。“本王没事。” “你有事。”沈云涟的语气不容置喙,“在你的伤好之前,我们必须依靠林姗儿。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都要利用她离开这里。” 贺行霄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得对。“你打算怎么做?” “将计就计。”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想演,我就陪她演。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的王妃,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沈云涟白了他一眼。“快喝粥。” 夜深了。 沈云涟守在贺行霄床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自己却毫无睡意。前世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回放。林姗儿的嘲讽,顾霆的冷漠,天牢的阴冷,还有最后那穿心而过的利箭。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林姗儿的出现,还是轻易地搅乱了她的心。 和解?弥补?怎么可能。那些刻骨的伤痛,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云涟起身开门,是林姗儿。她手上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这是安神汤,我看你一直没睡。” 沈云涟接过来,没有喝。“多谢。” 林姗儿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沈云涟,我知道你不信我。”她低声说,“换作是我,我也不信。” “那你还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林姗儿看着她,“顾霆不是真心投靠皇帝。他是被逼的。” 沈云涟的心一动。 “靖安侯府被灭门,顾霆被关进天牢。皇帝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让他为自己办事。他父亲靖安侯,其实是替皇帝死的。” 沈云涟皱眉。“什么意思?” “靖安侯知道太多皇帝的秘密,包括……先帝的死因。”林姗儿的声音压得更低,“皇帝怕他泄露出去,才借着给你母后下毒的事,除掉了他。一把火烧了靖安侯府,是想做得干净些,没想到顾霆逃过一劫。” 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沈云涟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想让你知道,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林姗儿看着她,“是皇帝。只有扳倒他,我们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沈云涟端着那碗安神汤,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如果林姗儿说的是真的,那整件事就变得更加复杂。 她回到床边,贺行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沈云涟把林姗儿的话复述了一遍。 贺行霄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先帝的死……”他闭上眼,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云涟知道,先帝和贺行霄的母后感情深厚。先帝的突然驾崩,一直是贺行霄心里的一个结。 “你信她的话吗?”沈云涟问。 贺行霄睁开眼,眼神冰冷。“不管真假,我们都必须尽快回南境。”他握住沈云涟的手,“那里有我的兵马。只有回到那里,我们才有和皇帝抗衡的资本。” 沈云涟点头。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90章 有人追来了 第九十章 有人追来了 天刚蒙蒙亮,林姗儿就敲响了房门。 “我们该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沈云涟一夜未眠,早已收拾妥当。她扶起贺行霄,贺行霄的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外面情况如何?”贺行霄问。 “我的人传来消息,顾霆带的人已经封锁了下山的所有主路。”林姗儿推开门,“他们正在分小队搜山,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贺昀提着剑从自己房间出来,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那我们怎么走?” “跟我来。”林姗儿带着他们穿过院子,走到后山的一片峭壁前。她拨开一丛茂密的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洞。 “这是我以前无意中发现的,可以通到山下的一条溪流边。”林姗儿率先钻了进去,“路不好走,你们小心。” 山洞里很黑,而且异常湿滑。沈云涟扶着贺行霄,贺昀在后面断后,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贺行霄的伤口在行动中被牵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样?”沈云涟低声问。 “无妨。”贺行霄的声音很稳。 沈云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含着,能暂时止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光亮。 林姗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快到了。” 四人走出山洞,眼前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溪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一个车夫打扮的人正在喂马。 看见他们出来,车夫立刻迎了上来。“小姐。” “都准备好了?”林姗-儿问。 “按您的吩咐,都妥了。” 林姗儿回头看向沈云涟。“上车吧。这辆马车会带我们去下一个据点。那里有换洗的衣服和干粮。” 沈云涟扶着贺行霄上了车。马车内部空间不大,但很干净。 车轮滚滚,沿着溪流往下游驶去。 沈云涟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她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 “林姗儿,”她忽然开口,“你既然早就知道顾霆会搜山,为什么不提前带我们走?”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姗儿睁开眼。“提前走,目标太大。等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山上,我们从这条路走,才最安全。”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沈云涟又问:“你的人是怎么在顾霆的眼皮子底下把马车弄到这里的?” “敬国公府虽然不如从前,但这点门路还是有的。”林姗儿淡淡地说。 沈云涟不再说话。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他冲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沈云涟明白了。贺行霄和她有同样的感觉。 马车行驶了两个时辰,在一个小镇外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林姗儿先下了车。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镇子,街上人来人往,看起来并无异常。 林姗儿带着他们进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客栈。 客栈掌柜看见林姗儿,立刻恭敬地迎上来。“小姐,房间已经备好了。” “带他们上去。”林姗儿吩咐。 掌柜的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房间很干净,桌上摆着热水和几样点心。 “你们先休息一下,换身衣服。”林姗儿说,“我去安排后面的事。”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贺昀立刻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沈云涟走到贺行霄身边。“你的伤口需要重新换药。” 她解开绷带,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边缘有些发炎的迹象。 “不能再拖了。”沈云涟的脸色很沉,“我需要一些药材。金疮药只能治标。” 贺行霄按住她的手。“现在出去太危险。” “我知道。”沈云涟说,“但你的伤……” “王妃,我去。”贺昀转过身,“你把药方写给我。” 沈云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你万事小心。” 她快速写下药方,递给贺昀。 贺昀接过药方,又看了一眼贺行霄,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沈云涟和贺行霄。 “涟涟,”贺行霄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家客栈太安静了?” 沈云涟一愣。 她这才发觉,从他们进来开始,除了那个掌柜,就再没见过任何一个伙计或客人。 这在一个人来人往的镇上,很不正常。 “林姗儿有问题。”贺行霄的声音很冷。 沈云涟的心沉了下去。她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点心,放在鼻尖闻了闻。 “点心里有迷药。”她的声音也在发冷,“剂量很轻,混在食物的香气里,不易察觉。但如果吃下去,一个时辰内就会昏睡不醒。” 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果然没安好心。” “她想做什么?”沈云涟想不通,“如果她想害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里?” 贺行霄沉默了片刻。“或许,她不是想害我们。她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为什么?” “为了拖延时间。”贺行霄看着她,“或者说,为了等什么人来。” 沈云涟的脑子飞速运转。 等什么人?顾霆?不可能。如果是顾霆,林姗儿没必要多此一举。 那是……皇帝的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林姗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我泡了些安神茶,你们喝了好好休息。”她把茶放在桌上。 沈云涟看着她,忽然笑了。“林二小姐,这茶里,是不是也加了料?” 林姗儿倒茶的手僵住了。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你发现了。” “这点伎俩,还瞒不过我。”沈云 tributions 看着她,“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姗儿放下茶壶,在椅子上坐下。“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平南王在这里多留几天。” “为什么?” “因为他伤得太重了。”林姗儿看着贺行霄,“再这么奔波下去,就算没被顾霆追上,他也会死在路上。” 这个理由让沈云涟有些意外。 “所以你就用迷药?” “不然呢?”林姗儿反问,“你们信我吗?如果我好言相劝,你们会留下来吗?” 沈云涟无言以对。 贺行霄冷冷地开口:“就算如此,你把我们留在这里,顾霆的人迟早会找来。” “他们找不到这里。”林姗儿说,“这家客栈是我的私产,掌柜的是我的人。外面那些人,也都是我安排的。这里看起来是个客栈,其实是个密不透风的堡垒。”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放出消息,说你们往西边去了。顾霆会带人去追。这至少能为我们争取三到五天的时间。” 第91章 替我挡刀 第九十一章 替我挡刀 贺昀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房间里刚刚升起的微妙气氛。 林姗儿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不可能!”她冲到窗边,往下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客栈外面,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队队手持兵刃的黑衣人包围。为首的,正是顾霆。 他骑在马上,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正抬头看着她们所在的窗户。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林姗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沈云涟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林姗儿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失败了。或者说,顾霆比她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贺昀从外面冲了进来,他身上沾了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厮杀。“掌柜的叛变了!他早就投靠了顾霆!” 林姗儿的身体晃了晃。 “小姐,对不住了。”楼下传来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良禽择木而栖。靖安侯许我的,可比您多多了。” “你!”林姗儿气得浑身发抖。 “林二小姐,别来无恙啊。”顾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多谢你,为本侯省了不少力气。” 贺行霄扶着墙站起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贺昀,带王妃从后门走。” “不行!”贺昀立刻拒绝,“属下要保护王爷!” “这是命令。”贺行霄的声音不容置疑。 “走不了了。”沈云涟看着窗外,“后门也被堵住了。” 他们,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沈云涟。”顾霆的声音再次响起,“本侯知道你在上面。自己下来,本侯可以考虑留平南王一个全尸。”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匕首。 “别冲动。”贺行霄按住她的手。 他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霆。“顾霆,你以为你赢了?” 顾霆笑了。“平南王,你现在身受重伤,身边只有一个护卫。你觉得,你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有没有,试过才知道。”贺行霄的语气很平静。 顾霆的笑容收敛了。“看来王爷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挥了挥手,“上!死活不论!” 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向客栈大门。 “守住楼梯!”贺昀大吼一声,提剑冲了出去。 房间里,林姗儿还愣在原地,脸色惨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沈云涟走到她面前,声音很冷,“你不是想报仇吗?现在你的仇人就在楼下。” 林姗儿被她一句话点醒。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发髻上拔下一支尖锐的银簪,紧紧握在手里。 “我跟你们一起。” 贺行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走到沈云涟身边。“涟涟,怕吗?” 沈云涟摇头。“不怕。” 她抽出匕首,和他背靠背站着。 前世,她孤身一人死在乱箭之下。这一世,能和他并肩作战,死又何惧。 楼梯口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贺昀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太多了,他身上很快就添了新伤。 几个黑衣人突破了贺昀的防线,冲上了二楼。 贺行霄挥剑迎上。他的剑法依旧凌厉,但重伤之下,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一个黑衣人找到空隙,一刀砍向他的后背。 “小心!”沈云涟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刀。 刀锋入骨,剧痛传来。 沈云 tributions 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涟涟!”贺行霄目眦欲裂。他一剑刺穿了那个黑衣人的喉咙,转身抱住沈云涟。 鲜血从沈云涟的后背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我没事……”沈云涟的嘴唇开始发白。 “你别说话!”贺行霄的声音在发抖。他点了她的穴道止血,但伤口太深,血还是不停地往外冒。 就在这时,又一个黑衣人冲了过来。 贺行霄抱着沈云涟,无法全力应战,只能狼狈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林姗儿。 那把刀,深深地刺进了她的腹部。 林姗儿的眼睛瞪得很大,她低头看了看腹部的刀,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黑衣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中的银簪送进了那个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倒了下去。 林姗儿也软倒在地。 “为什么?”沈云涟看着她,艰难地问。 “我说过……我欠你的……”林姗儿的嘴角溢出鲜血,“这一世……我还给你……”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顾霆从楼下走了上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皱了皱眉。 “把他们都带走。”他下令。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包围了整个客栈。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来。“末将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是贺行霄留在南境的亲信,陈将军。 顾霆的脸色变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陈将军冷冷地看着他。“平南王府的暗桩遍布天下。王爷一出京城,消息就已经传回了南境。” 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冲了上来,和顾霆的黑衣人战作一团。 局势瞬间逆转。 顾霆看着贺行霄,眼神阴晴不定。他知道,今天杀不了他了。 “我们走!”他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人从后窗逃走。 陈将军没有去追,他快步走到贺行霄面前。“王爷,您没事吧?” 当他看到重伤的沈云涟和倒在血泊中的林姗儿时,脸色大变。 “快!传军医!” 沈云涟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看着贺行霄焦急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救她……” 然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天牢里阴冷潮湿,顾霆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 “沈云涟,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碍事?” 林姗儿站在他身后,笑得得意又残忍。 “姐姐,你就安心地去吧。你的位置,我会替你坐好的。” 然后,场景一换。她站在城墙上,无数的箭矢向她飞来。 她闭上眼,等待着死亡。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看见林姗儿挡在她面前,身上插满了箭,像一只刺猬。 “为什么?”她问。 林姗儿回头,冲她笑了笑。“我说过,我还给你……” 沈云涟猛地从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 “涟涟,你醒了?”贺行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沈云涟转过头,看见他坐在床边,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也很干涩。 “三天三夜。”贺行霄握住她的手,“你吓死我了。” 沈云涟动了动,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别动。”贺行霄按住她,“伤口刚愈合,还不能乱动。” 沈云涟这才想起昏迷前的事。“林姗儿……她怎么样了?” 第92章 活着就有希望 第九十二章 活着就有希望 贺行霄沉默了。 沈云涟的心一沉。“她……” “她没死。”贺行霄说,“但伤得很重,一直在昏迷。” 沈云涟松了口气。 “军医说,那一刀伤了她的要害,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贺行霄的声音很复杂,“就算醒过来,以后……恐怕也无法生育了。” 沈云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法生育,对于一个古代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轻声说。 贺行霄没有反驳。 “我们现在在哪里?” “南境,平南王府。”贺行霄说,“陈将军接我们回来的。” 沈云涟看着他。“那皇帝……” “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南境是我的地盘。他想动我,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他派了使臣过来,正在路上。” “使臣?” “名为探望,实为试探。”贺行霄说,“他想看看,我到底伤得有多重。” 沈云涟明白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贺行霄笑了。“自然是,演一场戏给他看。” 平南王府的主院里,药香混着血腥气,久久不散。 沈云涟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对着烛火细细地烤。贺行霄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宣纸,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疼就说。”沈云涟头也不抬。 “不疼。”贺行霄的声音很稳。 沈云涟冷笑一声,银针扎进他肩头的穴位。贺行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硬是没吭声。 “嘴硬。”沈云涟又扎了三针,“伤口裂了两次,筋脉受损,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贺行霄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有王妃在,本王就是铁打的。” 沈云涟的手顿了顿,抬眼瞪他。“都这时候了,还贫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将军在门外禀报:“王爷,宫里来人了。” 沈云涟的手指一紧。 “让他们等着。”贺行霄的声音很淡。 陈将军应声退下。 沈云涟拔掉银针,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来得这么快?” “意料之中。”贺行霄撑着床沿坐起来,“皇帝等不及了。” 沈云涟扶住他。“你现在这样,怎么见他们?” 贺行霄握住她的手。“就这样见。”他顿了顿,“越是重伤,他们越放心。” 沈云涟明白了。 她快速从药箱里翻出几包药粉,倒进茶盏里,又加了些蜂蜜调匀。“喝了。” 贺行霄接过,一饮而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的脸色更白了,嘴唇也泛起青紫,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 “放心。”贺行霄的声音很轻,“药效只有两个时辰。” 沈云涟点头。她整理好他的衣襟,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确保伤口的绷带若隐若现。 “让他们进来。”贺行霄闭上眼。 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太监,一身蟒袍,走路带风。沈云涟认得他——李德全,皇帝跟前的大总管。 李德全进门就是一愣。 床上的贺行霄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哪里还有半点平南王的威风? “李公公。”沈云涟起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李德全回过神,堆起笑脸。“王妃不必多礼。”他看向床上,“王爷这是……” “伤得很重。”沈云涟叹了口气,“一路奔波,伤口裂了两次,现在还在发热。” 李德全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贺行霄。 贺行霄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李公公……怎么来了?” “皇上挂念王爷,特命奴才来探望。”李德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这是皇上赏赐的千年人参,说是能救命。” 沈云涟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确实是上好的人参,但参须上有细微的黑斑。 她的瞳孔微缩。 这参,有毒。 “替本王……谢过皇上。”贺行霄的声音很虚弱。 李德全笑得更深了。“王爷客气。”他顿了顿,“不知王爷的伤,何时能好?” “不知道。”沈云涟抢先开口,“军医说,伤了筋骨,少说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李德全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贺行霄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云涟立刻扶住他,拍着他的后背。贺行霄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竟咳出一口血来。 鲜血溅在雪白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李德全的脸色变了。“王爷!” “无妨。”贺行霄喘着气,声音更弱了,“老病了了。” 沈云涟擦掉他嘴角的血,看向李德全。“李公公,王爷需要静养,恕不远送。” 这是下逐客令了。 李德全也不敢多留,行了一礼,匆匆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贺行霄立刻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很。 “演得不错。”沈云涟松了口气。 “你也是。”贺行霄看着她手里的锦盒,“这参……” “有毒。”沈云涟打开盒子,用银针试了试,“是慢性毒,吃下去半年内会心脉衰竭,神仙难救。” 贺行霄冷笑。“皇帝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沈云涟把参收起来。“这东西留着,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贺行霄点头。他看着她,忽然问:“涟涟,你怕吗?” “怕什么?” “怕有一天,本王真的死在这张床上。” 沈云涟的手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许。”沈云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前世我一个人死了,这一世,你要陪我活到最后。” 贺行霄看着她,眼底涌起什么。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好。”他的声音有些哑,“本王陪你。” 李德全出了平南王府,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上了马车,车里坐着一个黑衣人。 “怎么样?”黑衣人问。 “伤得很重。”李德全说,“咳血了,脸色也不对,看样子活不了多久。”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奴才亲眼所见。”李德全顿了顿,“而且沈云涟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下床。” 黑衣人点头。“那就好。” 马车驶出城门,往京城方向去了。 第93章 陛下动手了 第九十三章 陛下动手了 与此同时,平南王府的密室里。 贺昀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陈将军站在他身边。“小王爷,这是您要的兵力分布图。” 贺昀接过,仔细看了看。“皇帝在南境边界布了三万兵马?” “是。”陈将军说,“名义上是防御北狄,实际上是监视我们。” 贺昀冷笑。“三万人,也想拦住我们?” “小王爷的意思是……” “告诉各营将领,暗中集结。”贺昀的声音很冷,“一旦王爷下令,立刻拿下边界。” 陈将军一愣。“这是要……” “起兵。”贺昀转过身,眼神锐利,“皇帝既然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将军的心一震。 起兵,意味着造反。 “小王爷,此事事关重大,是否要禀报王爷?” “不必。”贺昀说,“王爷现在需要养伤,这些事,我来办。”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林姗儿醒了吗?” “还没。”陈将军说,“军医说,她伤了子宫,就算醒过来,以后也……” “我知道。”贺昀打断他,“好好照顾她,不能有闪失。” 陈将军应声退下。 贺昀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眼神越来越冷。 皇帝,你以为你赢了? --- **第八十一章** 林姗儿是在第五天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床幔。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姗儿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军医坐在床边。 “我……”她的声音很哑,“我还活着?” “是。”军医点头,“你命大,那一刀偏了半寸,没伤到要害。” 林姗儿愣了愣,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还活着……”她喃喃自语,“我竟然还活着……” 军医有些不忍。“你好好休息,我去叫王妃。” 他起身要走,林姗儿忽然叫住他。 “等等。” 军医停下。 “我的伤……”林姗儿看着他,“是不是很严重?” 军医沉默了。 林姗儿明白了。 “我以后,不能生孩子了,对吗?” 军医点了点头。 林姗儿闭上眼。 她早就猜到了。 那一刀,她感觉到了。 “没关系。”她睁开眼,声音很平静,“反正我也不想嫁人。” 军医愣住。 他见过太多女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是哭就是闹,甚至有人直接寻死。 可林姗儿,竟然这么平静。 “你……不难过?” “难过有什么用?”林姗儿笑了笑,“前世我为了嫁人,做了那么多蠢事,最后还不是被送给别的男人,受尽折辱而死?” 她看着军医,眼神很清明。 “这一世,我不嫁了。” 军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沈云涟进来的时候,林姗儿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你醒了。”沈云涟走到床边。 林姗儿转过头,看见她,愣了愣。 “你的伤……” “好多了。”沈云涟在床边坐下,“你呢?” 林姗儿摇头。“我没事。” 两人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林姗儿忽然开口。 沈云涟看着她。 “那天在客栈,是我害了你们。”林姗儿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是我,你们不会受伤。” “你也受伤了。”沈云涟说,“而且伤得比我们都重。” 林姗儿笑了笑,没说话。 沈云涟看着她,忽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们。” 林姗儿沉默了。 很久之后,她摇了摇头。 “不后悔。”她看着沈云涟,“前世我欠你的,这一世,我还给你了。” 沈云涟的心一动。 “林姗儿,我们……” “你不用说。”林姗儿打断她,“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指望你原谅我。”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前世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沈云涟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前世那个高傲刻薄的林姗儿,完全是两个人。 “你变了。”沈云涟说。 “是吗?”林姗儿笑了笑,“可能是死过一次,想明白了。” 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前世我活得太累了,总想着怎么爬上去,怎么嫁个好人家,怎么压过你。” “可最后呢?我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沈云涟没说话。 “这一世,我不想再那样活了。”林姗儿转过头,看着她,“沈云涟,我想和你做朋友。” 沈云涟愣住。 “我知道你不信我。”林姗儿说,“但我可以等,等到你信我的那一天。” 沈云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仇恨,真的能这么轻易放下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真心的。 “好。”沈云涟点头,“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姗儿的眼睛亮了。 “谢谢。” --- 夜里,沈云涟回到贺行霄的房间。 贺行霄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姗儿醒了?”他问。 “嗯。”沈云涟走到他身边,“她说想和我做朋友。” 贺行霄转过头,看着她。“你答应了?” “我给了她一个机会。”沈云涟说,“至于能不能成为朋友,要看她以后怎么做。” 贺行霄点头。“你决定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贺昀今天来找过我。” 沈云涟的心一紧。“他说什么?” “他想起兵。” 沈云涟愣住。 “起兵?” “嗯。”贺行霄的声音很平静,“他说,皇帝既然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云涟沉默了。 起兵,意味着造反。 造反,意味着和整个朝廷为敌。 “你怎么” “我让他再等等。”贺行霄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有足够的把柄。”贺行霄转过身,看着她,“涟涟,你还记得太后给你的那封信吗?” 沈云涟一愣。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一直没敢打开。 “太后说,如果她出了事,就打开看。”沈云涟说,“可她现在还好好的。” 第94章 先帝的死 第九十四章 先帝的死 “你确定?”贺行霄的声音很冷。 沈云涟的心一沉。 “你的意思是……” “李德全来南境之前,太后病了。”贺行霄说,“而且病得很重。” 沈云涟的手指攥紧。 “皇帝对太后动手了?” “很有可能。”贺行霄说,“打开看看吧。” 沈云涟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是太后娟秀的字迹。 “云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哀家已经不在了。” “哀家知道,皇帝迟早会对哀家动手。哀家不怕死,只是有些话,必须告诉你。” “先帝不是病死的,是被皇帝毒死的。” “当年先帝想传位给行霄,皇帝知道后,在先帝的药里下了毒。” “哀家有证据,藏在慈宁宫的佛堂里,佛像后面的暗格中。” “云涟,哀家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帮行霄。” “行霄是个好孩子,他不该被皇帝害死。” “哀家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他。” “如果有来生,哀家一定好好补偿他。”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沈云涟的手在发抖。 先帝,是被皇帝毒死的。 这个秘密,太大了。 大到足以颠覆整个朝廷。 “行霄……”她看向贺行霄。 贺行霄的脸色很沉,眼底是压抑的怒火。 “本王早就猜到了。”他的声音很冷,“但一直没有证据。” 他握紧拳头。 “现在,有了。” 沈云涟明白了。 “你要用这个证据,起兵?” “不。”贺行霄摇头,“本王要先拿到证据,然后昭告天下。” 他看着她。 “涟涟,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是个弑父的逆子。” “到那时,本王起兵,就是替天行道。” 沈云涟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一场风暴,就要来了。 --- **第八十二章** 三天后,一个消息传到了南境。 太后病逝。 沈云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林姗儿换药。 她的手一抖,药瓶掉在了地上。 “王妃?”林姗儿看着她。 沈云涟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她冲进贺行霄的房间,贺行霄正在看一封信。 “太后……”沈云涟的声音在发抖。 “本王知道了。”贺行霄放下信,声音很平静。 但沈云涟看得出来,他在压抑着什么。 “皇帝动手了。”贺行霄说,“而且动得很快。” 沈云涟咬牙。“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京城。”贺行霄站起来,“拿到证据。” “可你的伤……” “无妨。”贺行霄打断她,“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 “涟涟,你愿意陪本王走这一趟吗?” 沈云涟没有犹豫。 “我陪你。” --- 当天夜里,两人换上夜行衣,带着贺昀,悄悄离开了平南王府。 陈将军在城门口等着他们。 “王爷,马车准备好了。” 贺行霄点头。“你留在南境,随时准备起兵。” 陈将军一愣。“王爷,您这是……” “本王去京城取样东西。”贺行霄说,“如果三天后本王没回来,你就起兵。” 陈将军的脸色变了。“王爷!” “这是命令。”贺行霄的声音不容置疑。 陈将军咬牙,最终跪了下来。 “属下遵命。” 马车驶出城门,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里,沈云涟看着贺行霄。 “你真的要起兵?” “如果拿不到证据,就只能起兵。”贺行霄说,“但如果拿到了证据,本王就能名正言顺地讨伐他。” 沈云涟点头。 她知道,这一趟,凶险万分。 但她不后悔。 前世她一个人死了,这一世,她要陪他一起,走到最后。 --- 京城,慈宁宫。 太后的灵堂已经搭好了,宫人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皇帝站在灵堂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痛。 “母后,儿臣不孝……”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说来就来。 李德全站在他身后,低声说:“皇上,平南王那边有消息了。” 皇帝擦了擦眼泪。“说。” “平南王伤得很重,三个月内下不了床。”李德全说,“而且沈云涟说,他可能活不过今年。”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很好。” 他转过身,看着李德全。 “传旨,追封太后为孝慈太后,国丧三日。” “是。” 皇帝走出慈宁宫,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笑。 “贺行霄,你终于要死了。”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阴沉。 “等你死了,这天下,就是朕一个人的了。” ---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悄悄驶进了京城。 车里,贺行霄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道。 “到了。” 沈云涟深吸一口气。 “我们直接去慈宁宫?” “不。”贺行霄摇头,“先去见一个人。” “谁?” “顾霆。” 沈云涟愣住。 贺行霄看着她,声音很冷。 “本王要让他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外,贺行霄掀开车帘,看了眼紧闭的院门。 "就是这里?"沈云涟问。 "嗯。"贺行霄下了车,"顾霆在京城的私宅。" 贺昀警惕地扫视四周,"王爷,会不会是陷阱?" "陷阱也得闯。"贺行霄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个年轻侍卫,看见贺行霄,脸色大变。 "平南王?" "让顾霆出来。"贺行霄的语气不容拒绝。 侍卫犹豫片刻,转身进了院子。 沈云涟站在贺行霄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她不明白贺行霄为什么要来见顾霆,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不多时,顾霆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长袍,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刚从书房出来。看见贺行霄,他的眼神闪了闪。 "平南王深夜来访,不怕被人发现?" "怕。"贺行霄笑了,"但本王更怕错过一场好戏。" 顾霆皱眉,"什么意思?" "进去说。" 顾霆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路。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顾霆带着他们进了书房,挥退了所有下人。 "说吧,你来做什么?"顾霆在椅子上坐下。 贺行霄没有坐,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 "听说太后薨了。" 顾霆的手指微微收紧,"是。" "怎么死的?" "病死的。" "是吗?"贺行霄合上书,看着他,"本王怎么听说,是被人毒死的?" 顾霆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本王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贺行霄把书扔回桌上,"顾霆,你跟着皇帝做了这么多事,就不怕有一天,他也这么对你?" 顾霆站起来,"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贺行霄转身看着他,"本王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先帝的死,你知道多少?" 第95章 死得不明不白 第九十五章 死得不明不白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霆的脸色白了白,眼神闪烁不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贺行霄走近一步,"你父亲靖安侯当年是先帝的心腹,先帝的死,他一定知道内情。" 顾霆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本王想知道真相。"贺行霄的声音很冷,"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 顾霆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开口,"我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呢?"贺行霄问,"他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顾霆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霆的声音有些发紧。 贺行霄笑了,笑容很冷。“你父亲靖安侯,当年可是先帝身边的红人。先帝驾崩前,他可没少往宫里跑。难道他什么都没察觉?” 顾霆的脸色更白了。他父亲当年确实在先帝病重期间,频繁出入宫廷,回来后总是郁郁寡欢。 “你父亲因何而死,你心里没数?”沈云涟冷不丁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皇帝要杀人灭口,又何必假手于人,直接一道圣旨就够了。偏偏要用你母亲下毒的借口,一把火烧了靖安侯府。你当真以为,只是为了嫁祸于我?” 顾霆的身体猛地一震。沈云涟的话,像一把刀,直插他心底最深处的疑虑。他一直以为,皇帝是为了铲除异己,顺便报复靖安侯府与沈云涟的牵扯。但他父亲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反叛之心,皇帝为何如此赶尽杀绝? “你父亲,知道的太多了。”贺行霄的声音带着蛊惑,“包括先帝的死因,以及皇帝是如何一步步走上皇位的。” 顾霆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眼中那抹不甘与绝望。 “你以为,皇帝是真心想让你活着?”沈云涟继续补刀,“他不过是想利用你,让你为他卖命,等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下一个靖安侯,就是你。” 顾霆猛地抬头,盯着沈云涟。他厌恶这个女人,前世她缠着他,让他不胜其烦。可此刻,她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父亲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贺行霄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也许是书信,也许是日记,或者,是一块不起眼的玉佩?” 顾霆的眼神闪烁不定。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秘密的暗格。父亲曾告诫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打开。 “我不知道。”顾霆咬牙,试图掩饰。 “不知道?”贺行霄嗤笑一声,“顾霆,你以为本王是傻子吗?你父亲何等人物,他会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会不为自己的死留下线索?” 顾霆沉默了。他知道,贺行霄说的是事实。 “顾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贺行霄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一是继续为皇帝卖命,最终落得和你父亲一样的下场。二是与我们合作,查清真相,为你的父亲,也为你自己,争取一个未来。” 顾霆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贺行霄。“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不必信我。”贺行霄说,“你只需信你父亲。信他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地活,不明不白地死。” 沈云涟补充道:“而且,你母亲下毒的罪名,也是皇帝嫁祸给我们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真正下毒的人是谁吗?” 顾霆的身体再次僵硬。他母亲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我凭什么帮你?”顾霆最终开口,声音低沉。 “你不是帮我。”贺行霄说,“你是帮你自己。”他顿了顿,“你父亲既然能知道先帝的秘密,那他一定会留下线索。本王需要那份线索,你也需要。” 顾霆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他看着贺行霄,又看向沈云涟,这两个前世与他纠缠不清的人,如今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要他做出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顾霆最终说。 贺行霄没有逼他。“本王给你一个时辰。”他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顾霆一眼,“一个时辰后,本王会再来。” 说完,他带着沈云涟和贺昀离开了书房。 顾霆坐在椅子上,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面容,以及母亲被判死刑时的绝望。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轻轻一按。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顾霆推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木盒上落满了灰尘,显然许久未曾开启。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一块雕刻着古朴纹路的玉佩。 他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父亲的字迹映入眼帘,记录着他与先帝日常的交流,以及对朝政的看法。 顾霆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快速翻阅着日记,直到某一页,他的手猛地停住。 日记上记载着,先帝在病重期间,曾秘密召见靖安侯,透露自己被人下毒,并怀疑是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所为。先帝还留下了一份密诏,藏在慈宁宫佛堂的佛像座下,嘱托靖安侯在他死后,务必将密诏公之于众。 顾霆的眼睛瞪大,指尖颤抖着抚过日记上的字迹。原来,真相竟然如此残酷。父亲不是被冤枉的,他真的是为了先帝的遗愿,才被皇帝灭口。 他拿起那块玉佩,玉佩入手冰凉,背面刻着一个“靖”字。他突然明白过来,这玉佩是父亲的信物,只有持有它,才能启动佛堂内的机关。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贺行霄和沈云涟走了进来。 顾霆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贺行霄。“我带你们去。” 贺行霄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需要什么?” “这块玉佩。”顾霆举起手中的玉佩,“佛堂的暗格,需要这块玉佩才能打开。” 贺行霄接过玉佩,眼神深邃。“很好。” “你信我?”顾霆问。 “你没有选择。”贺行霄说,“你也不想让你的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第96章 陛下的棋局 第九十六章 陛下的棋局 顾霆沉默了。 贺行霄看向沈云涟。“走。”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顾霆的私宅。贺昀早已备好马车,在暗巷中等候。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直奔皇宫方向。 “慈宁宫的守卫,比平时森严了许多。”沈云涟看着窗外,低声提醒。 “意料之中。”贺行霄说,“太后新丧,皇帝自然要摆出一副孝子的姿态。” 马车在距离慈宁宫不远处的偏僻角落停下。贺行霄三人悄然下车,顾霆也跟了上来。 “你留下。”贺行霄对顾霆说,“你现在出现,只会引人注目。” 顾霆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贺行霄带着沈云涟和贺昀,避开巡逻的侍卫,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慈宁宫。 宫内一片缟素,灯火通明,却显得格外阴森。 三人直奔佛堂。佛堂内,一个老嬷嬷正跪在蒲团上,低声诵经。 “她是谁?”沈云涟低声问。 “慈宁宫的掌事嬷嬷,忠心耿耿。”贺行霄说,“但她不该在这时候出现。” 沈云涟蹙眉。老嬷嬷的出现,无疑增加了难度。 “我来引开她。”沈云涟说。 贺行霄摇头。“太危险。” 沈云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倒出几粒药丸。“这是迷药,无色无味,闻之即晕,药效可维持两个时辰。” 她将药丸弹向佛堂角落的香炉。药丸遇到香炉内的余烬,立刻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空气中。 老嬷嬷的诵经声渐渐低沉,最终停止。她身体一歪,倒在了蒲团上。 “速战速决。”贺行霄沉声说。 三人进入佛堂,沈云涟迅速找到佛像。佛像高大庄严,座下是一块巨大的石台。 贺行霄接过玉佩,在石台上摸索起来。他找到一个隐秘的凹槽,将玉佩放了进去。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台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深邃的暗格。 暗格内,赫然放着一个金丝楠木匣子。 贺行霄伸手取出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绢帛,上面赫然写着“先帝密诏”四个大字。 沈云涟和贺昀的目光都落在了密诏上。 “找到了!”贺昀低声惊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侍卫的呼喊:“有人闯入慈宁宫!搜!” 贺行霄脸色一变。“皇帝的人!” “怎么会这么快?”沈云涟心头一沉。 “顾霆!”贺昀咬牙。 贺行霄握紧密诏,眼神冰冷。“走!” 三人从佛堂后门冲出,却见外面已经站满了手持弓箭的侍卫,为首的,正是李德全,以及……顾霆。 顾霆站在侍卫之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平南王,沈王妃,久违了。”李德全尖声笑道,“皇上早就料到你们会来。” 沈云涟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顾霆从一开始,就是皇帝的棋子。 “顾霆,你!”贺昀怒目而视,提剑便要冲上去。 “贺昀,退下!”贺行霄厉声喝止。 贺昀不甘地停下脚步,但眼中怒火熊熊。 沈云涟看着顾霆,心底一片冰凉。前世的恩怨,今生的背叛,这个男人,果然从未变过。 “沈云涟,你以为我会真的帮你?”顾霆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太天真了。” “你父亲的仇,你也不想报了?”沈云涟反唇相讥,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顾霆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我父亲的仇,自然有我来报。不必你操心。” “废话少说!”李德全尖声叫道,“拿下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弓箭手们纷纷拉弓搭箭,箭头直指贺行霄三人。 “贺行霄,你现在是瓮中之鳖,束手就擒吧!”李德全得意地叫嚣。 贺行霄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金丝楠木匣子高高举起。“李德全,你可知这是何物?” 李德全眯起眼睛,看着那匣子。“什么东西,故弄玄虚!” “这是先帝密诏!”贺行霄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夜空,“里面记载着皇帝弑父的铁证!你敢动本王,就是逆天而行!” 李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先帝密诏?这四个字,足以让整个朝堂天翻地覆。 “胡说八道!皇上圣明,岂会弑父!”李德全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这不过是你们的反贼之言!来人,把他们拿下!” 然而,弓箭手们却迟疑了。弑父之罪,一旦坐实,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人,都将万劫不复。 “顾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沈云涟趁机开口,“你父亲的密诏,就在这里面。他拼死也要保住的真相,难道你想让它永远埋葬吗?” 顾霆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看着贺行霄手中的匣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顾霆,你别听他们蛊惑!”李德全急了,“皇上答应过你,事成之后,靖安侯府的爵位,会传给你!” 贺行霄嗤笑一声。“爵位?一个弑父的皇帝,他的承诺,你敢信?”他看向顾霆,眼神带着一丝洞悉,“你父亲的死,是你心头永远的刺。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蒙冤受屈,而无动于衷?” 顾霆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想起父亲的日记,想起那个秘密的暗格。他不是为了皇帝,他是为了自己,为了查清真相,才假意合作。 “本侯,只听皇上的命令!”顾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举起手,指向贺行霄,“放箭!” “顾霆,你!”贺昀大怒。 沈云涟心头一凛,顾霆果然还是选择了皇帝。 就在箭矢即将射出之际,贺行霄突然将手中的金丝楠木匣子,朝着顾霆的方向猛地掷了过去! “顾霆,你敢接吗?”贺行霄的声音带着挑衅。 匣子带着破空之声,直飞顾霆面门。顾霆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匣子。 “放箭!”李德全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大喊。 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贺行霄三人。 “走!”贺行霄拉着沈云涟,贺昀紧随其后,三人身形如电,朝着慈宁宫外冲去。 顾霆抱着匣子,站在原地。他看着贺行霄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匣子,脸上表情复杂。 第97章 我乃真命天子 第九十七章 我乃真命天子 李德全见贺行霄逃走,气得直跺脚。“顾霆!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顾霆猛地抬头,眼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犹豫。他将匣子紧紧抱在怀里,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顾霆!你竟敢背叛皇上!”李德全气急败坏地吼道,“来人!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皇宫内顿时乱作一团,侍卫们兵分两路,一路追击贺行霄,一路追击顾霆。 贺行霄三人身负重伤,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们对皇宫地形了如指掌,穿梭于假山回廊之间,很快便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去哪里?”沈云涟问。 “出宫!”贺行霄说,“贺昀,你走另一条路,去城外汇合!” “王爷,您……”贺昀知道贺行霄是想引开大部分追兵,为他们争取时间。 “这是命令!”贺行霄不容置疑。 贺昀咬牙,转身朝着另一条路冲去。 贺行霄拉着沈云涟,朝着皇宫正门的方向狂奔。 “你把密诏给了顾霆?”沈云涟问。 “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贺行霄的语气笃定,“他比皇帝,更想知道真相。” 两人冲出皇宫大门,外面早已是人山人海。禁军将整个皇城封锁得水泄不通。 “平南王在此!”禁军统领大吼一声,无数弓箭手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贺行霄将沈云涟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皇帝,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王吗?”贺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南境的兵马,可不是吃素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以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南境陈将军,奉平南王的命,前来勤王!” 京城城门轰然倒塌,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震耳欲聋。 南境的兵马如洪流般涌入,铁蹄踏碎了皇城的宁静,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幕。禁军统领脸色煞白,他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南境将士,手中的长刀开始颤抖。 “陈将军,奉平南王的命,勤王!”陈将军策马在前,声如洪钟。 禁军的防线在南境大军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冲散。京城内外,火光冲天,喊杀震耳。 “走!”贺行霄拉着沈云涟,趁着禁军溃散的空隙,身形如风,直奔皇宫深处。 沈云涟紧随其后,目光冷静地扫过混乱的局势。南境兵马训练有素,并未滥杀无辜,而是直扑各处要害,迅速控制局面。 “去哪里?”沈云涟问。 “金銮殿。”贺行霄说,“皇帝,应该在那里。” 与此同时,顾霆抱着金丝楠木匣子,在皇宫的另一侧狂奔。他避开追兵,穿梭于宫墙之间。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父亲的血,不能白流。 他找到一处偏僻的宫门,那里守卫稀少,几个值守的太监和侍卫见到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一剑击晕。顾霆翻墙而出,直奔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 醉仙居是京城官员和士绅常聚之地,此时虽已深夜,但仍有许多酒醉之人。顾霆冲入大堂,将手中的金丝楠木匣子高高举起,大声吼道:“先帝密诏在此!皇帝弑父篡位,罪证确凿!”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霆手中的匣子上。 “顾霆,你疯了?”有人颤声问。 “我没疯!”顾霆展开匣子中的绢帛,“先帝密诏,亲笔所书!他并非病逝,而是被当今皇帝下毒害死!靖安侯府满门,皆因知晓此秘密,才被灭门!”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靖安侯府当年冤案,竟然是皇上所为?” “弑父……这可是大逆不道!” 顾霆的声音带着血泪:“我父临终前留下日记,记录了先帝被毒害的全过程,以及密诏的藏匿地点!皇帝为了掩盖真相,不惜灭我满门,嫁祸平南王妃!今日,我顾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他将日记也从匣中取出,猛地掷向人群。几名平日与靖安侯府交好的官员颤抖着接过日记,当他们看到日记中熟悉的字迹,以及触目惊心的内容时,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李德全!你这个阉狗!”皇帝在金銮殿内咆哮,摔碎了手中的玉盏,“你不是说贺行霄重伤垂死吗?!” 李德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皇上恕罪,奴才……奴才也是被沈云涟那贱人蒙蔽了!” “蒙蔽?!”皇帝一脚将他踹开,“城门都塌了!南境的兵马都打进来了!你告诉朕,这叫蒙蔽?!” 殿外传来阵阵兵刃交击声,以及南境将士的呼喊。 “贺行霄!贺行霄!” 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知道,大势已去。 “传朕旨意!”皇帝嘶吼道,“调集所有禁军,死守金銮殿!谁敢放贺行霄进来,诛灭九族!” 然而,他的旨意根本传达不出去。殿外的禁军已是强弩之末,面对如狼似虎的南境精兵,节节败退。 贺行霄带着沈云涟和贺昀,一路势如破竹。他们避开大部队的厮杀,专挑人少的小路,直插金銮殿。 当他们抵达金銮殿外时,殿门已经被攻破,南境将士和禁军正在殿内激烈厮杀。 贺行霄扫了一眼混乱的殿堂,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龙椅上的皇帝。皇帝身穿龙袍,面色狰狞,正指挥着身边的贴身侍卫做最后的抵抗。 “皇兄,别来无恙啊。”贺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缓缓响起。 皇帝猛地转头,看见贺行霄和沈云涟并肩而立,两人身上都沾染着血迹,但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贺行霄!”皇帝的眼中充满了恨意,“你这个逆贼!你竟然敢……勤王!” 贺行霄嗤笑一声:“勤王?皇兄,你弑父篡位,残害忠良,本王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胡说八道!朕乃真命天子!你血口喷人!”皇帝怒吼。 就在这时,金銮殿外传来更大的骚动。 “太上皇密诏!先帝密诏在此!” 顾霆冲进金銮殿,他手中高举着那卷泛黄的绢帛,身后跟着数十名文武官员,他们面色严肃,眼中带着对真相的震惊和对皇帝的愤怒。 第98章 幼子继位 第九十八章 幼子继位 金銮殿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殿外的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南境的精兵迅速接管了皇城所有防务,冰冷的铁甲取代了原本的禁军,整个京城在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贺行霄站在龙椅前,并未落座。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半干,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陈将军。” “末将在!”陈将军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封锁皇城,清点禁军,降者不究,顽抗者,杀。”贺行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贺昀。” “属下在。” “带一队人,去天牢。”贺行霄的目光转向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的废帝,“皇兄累了,该去他该去的地方休息了。” 废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贺行霄!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打开了另一个牢笼!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沈云涟皱眉,这疯言疯语里似乎藏着什么。 贺行霄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带走。” 贺昀领命,粗暴地将废帝拖了出去,那疯狂的笑骂声渐行渐远。 殿内外的官员们噤若寒蝉,或跪或站,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贺行霄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顾霆身上。 顾霆还抱着那个金丝楠木匣子,站在人群中,神色复杂。他既是揭露真相的功臣,也是引狼入室的叛徒。 “顾霆。”贺行霄开口。 顾霆身体一僵,走上前,将匣子和日记奉上。“王爷。” “你想要什么?”贺行霄问得很直接。 顾霆沉默了片刻,抬头直视他:“为我靖安侯府平反,恢复爵位。还有,查清当年给我母亲下毒的真凶。” “可以。”贺行霄点头,“本王会昭告天下,靖安侯忠烈。至于真凶……”他看了一眼沈云涟。 沈云涟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当年之事,我会亲自查。但顾霆,你今日之功,抵不过昨日之过。想让平南王府信你,拿出你的价值。”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顾霆的拳头紧了紧,最终还是松开。“我明白。” 贺行霄看着他,忽然笑了。“很好。本王身边,正缺一个敢于在刀尖上跳舞的人。从今日起,你为缇骑指挥使,掌管皇城禁卫,替本王……清洗这座京城。”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缇骑,那是皇帝最信任的鹰犬,专司监察、缉捕,权力极大。把这柄最锋利的刀交到顾霆手上? 就连贺昀都忍不住皱眉。 顾霆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贺行霄会如此用他。这是信任,还是将他放在火上烤? “怎么,不敢?”贺行霄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臣,领命。”顾霆单膝跪下,接过了这块烫手的山芋。 贺行霄不再理他,转身对沈云涟说:“这里交给我,你先去休息。” 沈云涟摇了摇头。“我不累。”她压低声音,“废帝的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自然奇怪。”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以我才把他关进天牢,而不是直接杀了他。一条会叫的狗,总比死狗有用。” 他顿了顿,“你先去看看那些缴获的宫中档案,尤其是关于先帝用药的记录。你懂医,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沈云涟明白了。贺行霄这是要从两条线同时查起。 她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两名亲卫,走向了内廷的文书库。 夜色深沉,天牢最深处。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油灯在墙壁上跳动。 贺行霄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废帝被铁链锁在墙上,披头散发,状如疯魔。 “皇兄,我们单独聊聊。”贺行霄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废帝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聊什么?聊你是怎么给朕戴绿帽子的,还是聊你那个南境的野种?” 贺行霄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他的辱骂。“那个给你毒药的人,是谁?” 废帝的笑声一滞。 “先帝的身体,就算不用毒,也撑不了几年。你如此心急,背后一定有人催你。”贺行霄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废帝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你不说也无妨。”贺行霄站起身,“本王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查。比如,从你母妃的娘家,北狄王庭查起。” 废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母妃出身北狄,这是皇室最高机密,除了先帝和太后,几乎无人知晓!贺行霄怎么会知道? “看来本王猜对了。”贺行霄笑了,“你以为你是在借北狄的力量登基,殊不知,你只是他们安插在中原的一颗棋子。你所谓的‘另一个牢笼’,指的就是他们吧?” “你!”废帝气急攻心,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哗作响。 “弑父篡位,引狼入室,勾结外敌。”贺行霄每说一个词,废帝的脸色就白一分。“皇兄,你这皇帝当得,真是让列祖列宗蒙羞。” “你懂什么!”废帝嘶吼道,“父皇偏心于你!凭什么!我才是太子!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所以,你就引北狄人入关,许诺他们云州十六郡,换取他们助你夺位?”贺行霄的声音陡然变冷。 废帝的嘶吼戛然而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贺行霄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他转身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废帝急了。 “去备战。”贺行霄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冰冷刺骨,“你打开的笼子,本王去亲手关上。” 三日后,金銮殿。 这是贺行霄掌控京城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殿内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却压抑得可怕。许多熟悉的面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南境将领们的冷硬脸庞。 贺行霄身穿亲王蟒袍,站在丹陛之下,并未登上那张空悬的龙椅。 他环视一周,所有与他对视的官员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诸位。”贺行霄开口,声音传遍大殿,“废帝弑父篡位,罪证确凿,已打入天牢。国不可一日无君,依先帝密诏,本王当继大统。但眼下朝局动荡,内外皆有隐患,登基之事,暂缓。”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宣告了主权,又摆出了稳定为先的姿态。 百官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王爷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傅周文海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文官中威望极高。 “先帝密诏真伪尚需查证,即便为真,王爷久镇南境,于朝中根基尚浅。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应从宗室旁支中,择一幼子继位,由王爷辅政,方能安天下之心。” 好一招以退为进! 第99章 老狐狸 第九十九章 老狐狸 这老狐狸,明着是承认贺行霄的辅政地位,实则是要架空他,让他当一个有名无实的摄政王。 不少旧臣立刻出声附和。 “太傅所言极是!” “请王爷三思,国祚传承,不可草率!” 贺行霄看着周文海,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笑了笑。“太傅说得有理。” 周文海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还以为贺行霄不过是个懂打仗的武夫,不足为惧。 “不过……”贺行霄话锋一转,“太傅说本王根基尚浅,本王倒是不认同。” 他拍了拍手。 殿外,顾霆一身缇骑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缇骑,抬着一口巨大的箱子。 “咚”的一声,箱子被扔在殿中。 顾霆打开箱盖,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竟是满地的账本和书信! “周太傅。”顾霆拿起一本账册,冷声道,“这是从您府上搜出来的。您老真是深谋远虑,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和北狄的商人做生意,倒卖军械铁器,获利百万。不知这些钱,够不够为您买一口好棺材?” 周文海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顾霆又拿起一封信,“这里还有您写给北狄大单于的亲笔信,信中说,只要单于助废帝登基,您愿说服朝廷,割让云州。太傅,您这根基,可深到草原上去了。” “轰!”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通敌卖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文海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指着贺行霄,气得说不出话来。 贺行霄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向那些刚刚还在附和的官员。“诸位爱卿,谁还有异议?”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既然没有,”贺行霄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谈谈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兵部尚书身上。 兵部尚书一个哆嗦,差点跪下。 “京城防务空虚,北境守军缺粮缺饷,尚书大人可知罪?” “臣……臣知罪!”兵部尚书汗如雨下。 “知罪就好。”贺行霄淡淡道,“顾霆。” “臣在。” “把所有涉案官员,全部拿下,抄家,家产充入国库,即刻拨往北境,充作军饷。” “遵命!”顾霆一挥手,缇骑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周文海和十几个官员当场拿下。 一时间,殿内哭喊求饶声四起。 贺行霄充耳不闻。他要的,就是立威。一次,就要把所有不该有的声音,全部打断。 就在这时,沈云涟从侧殿走了出来,递给贺行霄一张纸条。 贺行霄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纸条上,是沈云涟娟秀的字迹,写着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牵机引”,以及中毒后的症状。 而那几个名字,正是刚刚叫得最凶,反对贺行霄最为激烈的几个老臣。 沈云涟通过查阅宫中脉案,发现这些人及其家眷,在过去几年里,都曾被太医诊断出相似的“顽疾”。 这说明,他们早就被废帝,或者说废帝背后的人用毒药控制了。 贺行霄将纸条攥在手心,看向那几个面如死灰的老臣,眼神冰冷。 看来,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冲了进来,跪倒在地。 “报——!” “王爷!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狄三十万大军,已于三日前,攻破雁门关!” “什么?!” 雁门关破了?!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銮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雁门关,那是抵御北狄的最后一道天险,一旦失守,北狄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刚刚还因朝堂清洗而战战兢兢的百官,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怎么会这么快……” “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殿内瞬间乱成一锅粥。 “肃静!”贺行霄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那股沉稳的气势,竟让慌乱的百官们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陈将军。” “末将在!” “即刻起,京城全面戒断。命你率领三万南境军,驻守城外,构筑防线。” “贺昀。” “属下在。” “你率一万精骑,为先锋,即刻出发,探明敌情,迟滞敌军南下速度。” “顾霆。” “臣在。” “你的缇骑,给本王把京城里所有北狄的探子、商贾,全部挖出来!一个不留!”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清晰而果决。 混乱的朝臣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渐渐镇定了下来。 “王爷,”兵部尚书颤声问,“那……那我们是战是和?” 贺行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兵部尚书不敢再言。 “本王会亲自领兵,北上迎敌。”贺行霄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要亲征? 所有人都愣住了。京城刚刚易主,人心未稳,他这个新主一旦离开,万一后院起火…… “王爷,不可!”几名南境将领立刻出言劝阻,“京城重地,离不开您!” “正因如此,本王才必须去。”贺行霄的目光扫过全场,“本王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大好河山,谁敢来犯,本王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看向沈云涟,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云涟读懂了他的意思。 这一战,不仅是为国,更是为他自己正名。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彻底稳固他的地位,震慑所有宵小。 她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跟你去。” “不行。”贺行霄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京城需要你。” 他将那张写着毒药的纸条递还给她。“朝中这些被下了‘牵机引’的人,是埋在京城里的炸药。我走之后,他们一定会作乱。我需要你,替我守好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而且,我需要你帮我配制解药,还有……克制北狄巫医的毒药。” 沈云涟心中一动。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孤本医书,上面记载,北狄人善用一种名为“狼毒花”的植物制毒,与“牵机引”的药性有几分相似。 “我明白了。”沈云涟点头,“我会守好京城,等你凯旋。” 第100章 女人监国 第一百章 女人监国 贺行霄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松开。 他转身,面对着殿中百官,声音再次变得威严而肃杀。 “传本王的命令,即日起,由平南王妃沈云涟,代本王监国。设辅政阁,由陈将军、顾霆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阁老共同辅佐。凡有异心者,王妃可先斩后奏!” 此令一出,满朝哗然。 让一个女人监国?还是前朝的罪妃? 但无人敢反驳。贺行霄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 沈云涟站在他身侧,迎着无数或惊愕、或质疑、或嫉妒的目光,神色平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战场,就在这深宫朝堂。 而贺行霄的战场,在千里之外的北境。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当天下午,贺行霄便点齐了五万兵马,在京城百姓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开赴北境。 沈云涟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面“贺”字大旗消失在天际线,久久没有动弹。 “王妃,”顾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风大,回去吧。” 沈云涟没有回头。“顾霆,王爷把京城交给我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顾霆的声音很平静,“意味着,我们不能输。” “很好。”沈云涟转身,看着他,“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王妃请讲。” “我要所有和周太傅,以及那几个被下了毒的老臣,有过密切来往的官员名单。”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个,都不能漏。” 城楼上的风,吹得沈云涟的衣袂猎猎作响。直到贺行霄的大军彻底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她才收回目光。 京城在脚下,万家灯火,一片死寂。这座庞大而华丽的牢笼,现在归她看管。 “王妃,夜深了。” 顾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沈云涟转身,平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前世今生,都像一块捂不热的顽石。 “名单呢?” 顾霆从袖中取出一卷卷宗,双手奉上。“周太傅一党,盘根错节。名单上共一百一十三人,六部九卿,几乎无一幸免。” 沈云涟接过,展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背后是数不清的利益勾结。她看得很快,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 “吏部侍郎,王柬。” “是。”顾霆说,“王侍郎是周太傅的得意门生,为人八面玲珑,在朝中风评极好。” “风评好?”沈云涟冷笑一声,“越是这样的,根扎得越深。把他给我盯死了。” “明白。” 沈云涟收起卷宗,抬步向宫内走去。“王爷设辅政阁,除了陈将军和你,还有两位阁老。刘成,张启正。这两人,你觉得如何?” 顾霆跟在她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刘成是老狐狸,张启正胆小如鼠。两人都是前朝旧臣,未必真心归顺王爷。” “那他们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沈云涟的声音很轻,飘散在夜风里。 翌日,辅政阁议事。 这是沈云涟第一次以监国之身,主持朝议。地点没有选在金銮殿,而是文华殿,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压抑。 陈将军一身戎装,坐在左手首位,神情肃穆。顾霆穿着缇骑的飞鱼服,站在沈云涟身后,像一柄出了鞘的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刘成与张启正,坐在右手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两尊泥塑。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微哔剥声。 终于,还是老谋深算的刘成先开了口,他颤巍巍地起身,拱手道:“王妃娘娘,老臣有本奏。” “刘阁老请讲。”沈云涟的语气很平淡。 “王爷亲征,乃国之大事。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北境苦寒,大军所需辎重甚巨,如今国库空虚,户部账上,怕是连支撑大军一月之用都难。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先在京畿四周加征粮税,以解燃眉之急。” 他话音一落,胆小的张启正立刻附和:“刘阁老所言极是,为国尽忠,百姓理当……” “理当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陈将军虎目圆睁,身上那股子沙场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王爷在前方为他们拼命,你们倒好,先在后方挖百姓的根?京畿去年才遭了水灾,再加征,是想逼得他们造反吗!” 张启正被他一喝,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刘成却是不动声色,捋着胡须道:“陈将军此言差矣,此乃权宜之计。若无粮草,前方将士饿着肚子,又如何打仗?” “你!”陈将军气得拍案而起。 “陈将军稍安勿躁。”沈云涟抬手,制止了陈将军。她看向刘成,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刘阁老深谋远虑,本宫佩服。只是,加征粮税,远水解不了近渴。本宫倒有个更快的法子。”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本宫昨夜整理出的京城各大粮商的存粮清单。其中,有七家皇商,囤积的粮食,足够大军用度三月有余。只要他们肯开仓,粮草之危,迎刃而解。” 刘成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云涟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是,本宫听说,这七家皇商,平日里与刘阁老府上往来最为密切。想来,只要刘阁老肯出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他们为国分忧,应当不是难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面色发白的张启正。 “至于张阁老,本宫也查过,您在江南的几处田庄,今年都是大丰收。想必张阁老高风亮节,也愿意捐出部分,以作表率吧?” 殿内一片死寂。 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顾霆站在阴影里,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迅速抚平。这位王妃的手段,可比他缇骑的绣春刀,要锋利多了。 刘成和张启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他们本想给沈云涟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 “怎么?”沈云涟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两人心上,“两位阁老,有难处?” “没……没有。”刘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就好。”沈云涟站起身,“此事,就全权交由二位阁老操办。三日后,本宫要在城外大营,看到第一批粮草。若是耽误了王爷的军机大事……”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寒。 “臣等,遵命。” 两位阁老走出文华殿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殿内只剩下沈云涟和顾霆,还有一直没说话的陈将军。 “王妃好手段!”陈将军是个直肠子,忍不住赞了一句。 沈云涟摇了摇头:“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真正的大鱼,还没露头。”她看向顾霆,“名单上的人,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都在观望。”顾霆回答,“不过吏部侍郎王柬,今日一早,去了城西的一处茶楼,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谁?” “北狄二王子,拓跋宏。” 第101章 祸患 第一百零一章 祸患 “北狄二王子?”沈云涟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不是应该在草原吗?” “三日前入的京。”顾霆说,“名义上是来吊唁太后,实际上……” “实际上是来看戏的。”沈云涟冷笑,“看我们内乱,好趁机浑水摸鱼。” 陈将军拍案而起:“这帮狼崽子!王妃,末将这就带人去把他抓了!” “不急。”沈云涟摇头,“他既然敢来,就不怕我们动手。抓了他,反倒给了北狄出兵的借口。” 她看向顾霆:“王柬和拓跋宏说了什么?” “茶楼隔音好,我的人没听清。不过王柬出来时,怀里多了个东西。”顾霆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我让人从他府上偷出来的。” 沈云涟接过玉佩,翻过来看背面,瞳孔微缩。 玉佩上刻着一个狼头,是北狄王庭的标志。 “他们勾结得比我想的还要深。”沈云涟把玉佩收起来,“继续盯着王柬,看他还会见什么人。” “是。” 顾霆退下后,陈将军忍不住问:“王妃,您就这么放任他们?” “不放任,怎么钓大鱼?”沈云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王爷在前方打仗,我们在后方也得打一场。只是这场仗,不见血罢了。” 陈将军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是个粗人,也不多问,只道:“王妃有什么吩咐,末将照办就是。” “陈将军先回营吧。”沈云涟说,“京城的事,我自有分寸。” 陈将军走后,殿内只剩沈云涟一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是北境的方向。 贺行霄此刻应该已经到了边关。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担忧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字。 纸上,是一个个名字,还有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周太傅,王柬,拓跋宏…… 这些人,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条线,一点点扯出来。 三日后,城外大营。 刘成和张启正带着人,押送着一车车粮草到了营地。 陈将军亲自清点,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两位阁老辛苦了。” 刘成皮笑肉不笑:“为国效力,不敢言苦。” 张启正在旁边陪着笑,心里却在滴血。 他那几处田庄的粮食,可都是他的私房钱,就这么被沈云涟一句话给搜刮走了。 “王妃让我转告二位。”陈将军说,“粮草之事,二位功不可没。等王爷凯旋,必有重赏。” 刘成的眼皮跳了跳。 重赏? 他才不信。 沈云涟这是在敲山震虎,警告他们别乱动。 两人回到京城时,天色已晚。 刘成的马车刚进府门,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老爷,出事了!” “慌什么!”刘成呵斥一声,“天塌不下来。” “可是……可是二少爷被缇骑抓走了!” 刘成脸色大变:“什么?!” “说是……说是二少爷在城西开的赌坊,查出了违禁的毒药。缇骑的人说,这是谋逆大罪,要抄家!” 刘成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开赌坊他是知道的,可毒药…… 他猛地想起什么,冲进书房,打开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 那瓶北狄送来的“牵机引”,不见了! 刘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王柬的府上,也被缇骑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霆亲自带队,踹开了王柬的书房门。 “王大人,得罪了。” 王柬脸色煞白,强作镇定:“顾指挥使这是何意?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无旨意,擅闯民宅,可知罪?” “罪?”顾霆冷笑,“王大人勾结北狄,私通敌国,这才是大罪。” 他一挥手,缇骑冲进书房,开始翻箱倒柜。 很快,一封信被搜了出来。 信上,赫然是拓跋宏的亲笔。 信中约定,只要王柬能在朝中策应,等北狄大军攻破京城,王柬就能封王。 王柬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顾指挥使饶命!这……这是栽赃!本官冤枉啊!” “冤不冤枉,王妃自有定夺。”顾霆面无表情,“来人,带走。” 一夜之间,京城震动。 刘成、王柬等十几名朝中重臣,全部被缇骑拿下。 罪名,全是通敌卖国。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在文华殿召见了所有被抓官员的家眷。 大殿内,哭声一片。 “王妃娘娘,我家老爷冤枉啊!” “求王妃开恩,饶我家老爷一命!” 沈云涟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 “冤枉?”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你们的家主,勾结北狄,私藏毒药,证据确凿。还敢说冤枉?” “可是……可是他们都是被逼的啊!”一个妇人哭喊道,“北狄的人威胁他们,说不听话就要杀全家!” 沈云涟的眼神冷了下来。 “被逼?” 她站起身,走到那妇人面前。 “你家老爷收了北狄多少好处,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光是你身上这套头面,就值千两黄金。这也是被逼的?” 妇人的脸瞬间白了。 沈云涟转身,看向所有人。 “本宫今日把你们叫来,不是听你们哭诉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宫只问一句,你们的家主,可还藏着什么秘密?” 殿内一片死寂。 “说出来,本宫可以考虑从轻发落。若是不说……”沈云涟顿了顿,“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王妃饶命!我说!我都说!” 一个老妇人跪爬到沈云涟面前,颤声道:“我家老爷……我家老爷还藏了一份名单,是北狄在京城所有探子的名单!” 沈云涟的眼睛亮了。 “名单在哪?” “在……在我家祠堂的神龛后面。” 沈云涟立刻让顾霆带人去取。 不到一个时辰,名单就送到了她手上。 她展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了上百个名字。 这些人,有官员,有商贾,甚至还有几个宫中的太监。 北狄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长。 “顾霆。” “属下在。” “按照名单,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沈云涟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一个都不许跑。” “是!” 当天夜里,京城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缇骑如同鬼魅,穿梭在大街小巷,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揪了出来。 有人试图反抗,当场被格杀。 有人想逃,还没出城门就被拿下。 到了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天牢已经人满为患。 沈云涟站在天牢外,看着那些被关押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妃,这些人怎么处置?”顾霆问。 “杀。”沈云涟只说了一个字。 顾霆愣了一下。 “全杀?” “全杀。”沈云涟转身看他,“留着他们,只会是祸患。” 第102章 你才投降 第一百零二章 你才投降 顾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三日后,京城菜市口。 上百颗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百姓们围观,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吓得脸色发白。 沈云涟站在远处的酒楼上,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妃,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顾霆站在她身后,低声问。 “狠?”沈云涟放下茶杯,“若不狠,如何震慑宵小?如何守住京城?” 她转头看向顾霆。 “顾霆,你记住,仁慈,是留给自己人的。对敌人,就该斩草除根。” 顾霆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任何男人都要果决。 也比任何男人,都要可怕。 就在这时,一名缇骑匆匆赶来。 “王妃,北境八百里加急!” 沈云涟心头一紧,接过军报。 展开一看,她的脸色变了。 军报在沈云涟手中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让她指尖发凉。 “雁门关失守,守将李靖阵亡。北狄大军南下,三日内可抵太原。王爷率军迎战,伤亡惨重。” 最后一行字,是贺行霄的亲笔。 “云涟,守好京城。” 沈云涟的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将军报收起。 “王妃?”顾霆察觉到她的异样。 “无事。”沈云涟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京城戒令再升一级。所有城门,只许出不许进。” 顾霆心头一沉。 王妃这是在防什么? 沈云涟走下酒楼,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闭上眼,任由一滴泪滑落。 贺行霄,你可千万别有事。 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沈云涟下车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径直走向养心殿。 这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如今成了她的临时居所。 殿内,陈将军已经在等她。 “王妃,末将刚收到北境的详细战报。”陈将军的脸色很难看,“王爷中了埋伏。”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埋伏?” “北狄大军攻破雁门关后,并未直接南下,而是分兵三路。一路佯攻太原,吸引王爷主力。另外两路,一路绕道西北,切断了王爷的粮道。还有一路……” 陈将军顿了顿,声音发沉。 “还有一路,直奔京城而来。”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多少人?” “五万精骑。三日后,就能到京城外。” 殿内一片死寂。 五万精骑,而京城现在能调动的兵力,只有陈将军手下的三万南境军,以及两万临时征召的禁军。 这两万禁军,战斗力还不如城门口的守卫。 “王爷那边呢?”沈云涟问。 “王爷被困在太原外围,北狄大军死死咬住不放。他想回援,根本抽不出身。” 沈云涟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 这是一个死局。 北狄这是要一箭双雕,既要困死贺行霄,又要拿下京城。 “王妃,末将请命,率军出城迎战!”陈将军单膝跪地。 “不行。”沈云涟摇头,“你一旦出城,京城内部必然生乱。那些被我们清洗过的官员家眷,还有暗中蛰伏的北狄余党,都在等这个机会。” 陈将军咬牙。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北狄打到城下?” 沈云涟沉默片刻,忽然问:“京城的城防,能撑多久?” “若是五万精骑强攻……最多三天。” “三天……”沈云涟喃喃自语,忽然抬头,“够了。” 她看向陈将军。 “陈将军,你立刻回营,调集所有工匠,连夜加固城墙。另外,把城内所有的火油、滚木、擂石,全部运到城头。” 陈将军一愣。 “王妃,您这是要……” “守城。”沈云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让北狄的五万精骑,全部死在京城外。” 陈将军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末将遵命!” 陈将军走后,沈云涟叫来了顾霆。 “你去天牢,把废帝带来。” 顾霆一愣。 “王妃,您要见他?” “嗯。”沈云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要问他一些事。” 半个时辰后,废帝被押到了养心殿。 他披头散发,身上的龙袍早已破烂不堪,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看见沈云涟,他忽然笑了。 “沈云涟,你也有今天?” 沈云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问:“北狄的五万精骑,是你引来的?” 废帝的笑声一滞。 “你怎么知道?” “你在天牢里,还能传消息出去。”沈云涟冷冷道,“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 废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恢复了疯狂。 “没错,是我!我要让贺行霄死无葬身之地!我要让你们全都陪葬!” 沈云涟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以为北狄会放过你?” 废帝一愣。 “你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等他们拿下京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沈云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插他心底,“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废帝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胡说?”沈云涟冷笑,“你母妃是北狄公主,你从小就被北狄王庭当成暗子培养。他们帮你登基,是为了让你把大周的江山,拱手送给他们。可你以为,他们真的会让一个知道所有秘密的人活着?” 废帝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不可能……” “你自己心里清楚。”沈云涟转身,“顾霆,把他带回去。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看守。若是再让他传出消息,你提头来见。” “是!” 废帝被拖走时,还在疯狂地大笑。 “沈云涟!你也活不了!北狄的大军马上就到了!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笑声渐远,殿内恢复了安静。 沈云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京城的灯火,依旧繁华。 可她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三天后,北狄的五万精骑,就会兵临城下。 而她,必须在这三天内,做好所有准备。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召集了所有朝臣。 文华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诸位。”沈云涟开口,声音平静,“北狄五万精骑,三日后将抵京城。本宫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商议守城之策。”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北狄打到京城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妃,我们还是投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沈云涟冷冷扫了一眼说话的人。 那是户部侍郎,一个墙头草。 “投降?”沈云涟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你以为北狄会放过你们?”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第103章 饶你不死 第一百零三章 饶你不死 “北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是让他们攻破京城,你们的家眷,你们的财产,都将化为乌有。到时候,你们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没有。” 殿内一片死寂。 “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沈云涟的声音冷得像冰,“京城,必须守住。谁敢言降,杀无赦。” 她看向陈将军。 “陈将军,守城的准备,做得如何了?” “回王妃,城墙已经加固,火油、滚木、擂石也已经运到城头。末将还征召了五千青壮,协助守城。” “很好。”沈云涟点头,又看向户部尚书,“户部,城中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户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王妃,若是省着吃,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沈云涟沉吟片刻,“够了。” 她看向所有人。 “诸位,本宫知道你们心中害怕。但本宫要告诉你们,王爷很快就会回援。我们只需守住三天,三天后,王爷的大军就会赶到。到时候,我们内外夹击,必能击溃北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殿内的朝臣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王妃,我们听您的!” “对!我们一定守住京城!” 沈云涟看着这些人,心中冷笑。 这些墙头草,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会真心投降。 但她也知道,这三天,将会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三天。 散朝后,沈云涟回到养心殿。 她刚坐下,顾霆就匆匆赶来。 “王妃,出事了。” 沈云涟心头一紧。 “什么事?” “城西的粮仓,昨夜失火,烧了三分之一的粮食。” 沈云涟霍然起身。 “怎么回事?” “有人纵火。”顾霆的脸色很难看,“我们抓到了几个人,都是北狄的探子。” 沈云涟的拳头紧紧攥住。 北狄这是要断她的粮道。 “粮食还剩多少?” “只够撑半个月了。” 半个月…… 沈云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去把城中所有的粮商都叫来。” “是。” 不到一个时辰,城中所有的粮商都被叫到了养心殿。 这些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诸位。”沈云涟开口,声音很平静,“本宫今日叫你们来,是想问一件事。你们手中的粮食,还有多少?” 粮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怎么,不愿意说?”沈云涟冷笑,“那本宫就自己查。顾霆。” “属下在。” “去把他们的粮仓全部查封,粮食充公。” “是!” 粮商们一听,立刻慌了。 “王妃饶命!我们说!我们都说!” “我手中还有三千石粮食!” “我有五千石!” 沈云涟听着他们报数,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这些粮食加起来,足够撑到贺行霄回援了。 “很好。”沈云涟点头,“本宫不白要你们的粮食。等王爷凯旋,本宫会十倍奉还。” 粮商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十倍?那可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沈云涟挥手让他们退下,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 北狄的大军,已经近了。 第三天清晨,北狄的五万精骑,出现在了京城外。 城头上,陈将军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脸色凝重。 “王妃,北狄的大军到了。” 沈云涟站在他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 远处,北狄的大军如同黑云压城,旌旗蔽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年轻男人。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腰间挂着弯刀,眼神锐利如鹰。 “那是谁?”沈云涟问。 “北狄二王子,拓跋宏。”陈将军咬牙,“此人骁勇善战,手下的五万精骑,都是北狄最精锐的部队。” 沈云涟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是!” 城头上,士兵们迅速就位。 弓箭手拉满了弓,火油桶摆放整齐,滚木擂石堆积如山。 城下,拓跋宏策马上前,抬头看着城头。 “沈云涟!”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丝嘲讽,“本王子听说,你现在是大周的监国?” 沈云涟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又如何?” “哈哈哈!”拓跋宏大笑,“一个女人监国,大周真是没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 “本王子今日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打开城门,献上玉玺,本王子可以饶你不死。” 沈云涟冷笑。 “饶我不死?” “没错。”拓跋宏笑得很得意,“本王子还可以让你做本王子的侧妃。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错吧?” 城头上的士兵们,纷纷怒目而视。 沈云涟却笑了。 “拓跋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拓跋宏的笑容一僵。 “你说什么?” “本宫说,你脑子进水了。”沈云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本宫会投降?你以为本宫会做你的侧妃?” 她顿了顿,声音变冷。 “本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京城,你休想攻破。本宫,你休想得到。” 拓跋宏的脸色变得铁青。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王子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 “攻城!” 北狄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放箭!”陈将军一声令下。 城头上,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军。 北狄的士兵纷纷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前进。 “滚木!擂石!” 巨大的滚木和擂石从城头砸下,砸死了一片又一片的敌军。 “火油!” 一桶桶火油泼下,城墙下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北狄的士兵在火海中惨叫,拼命后退。 拓跋宏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继续攻!” 北狄的大军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攻城器械。 巨大的撞车撞向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城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开始摇晃。 “守住城门!”陈将军大吼。 士兵们拼命地用木头和石头堵住城门,但撞车的力量太大,城门眼看就要被撞开。 沈云涟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 不能让他们攻破城门。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顾霆说:“去把城中所有的火药都拿来。” 顾霆一愣。 “王妃,您要……” “炸了他们的撞车。” 顾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就跑。 不到一刻钟,几十桶火药被运到了城头。 沈云涟亲自点燃引线,将火药桶扔向城下的撞车。 第104章 真有趣 第一百零四章 真有趣 城门缓缓打开。 贺行霄一身戎装,浑身血迹,策马而入。 沈云涟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男人越来越近,指尖紧紧攥住城墙的砖石。 她想下去,想立刻冲到他面前,确认他是否安好。 但她不能。 她现在是监国,是这座京城的主心骨。她若乱了,人心就散了。 贺行霄抬头,隔着数丈距离,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杀气,更有一种让沈云涟心头发烫的炙热。 “王妃。”贺行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回来了。” 这一跪,跪得城头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南王,从不跪人。 可他此刻,跪在了沈云涟面前。 沈云涟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湿意,声音平静:“平身。” 贺行霄站起身,大步走上城楼。 他每走一步,沈云涟的心就跳快一分。 终于,他站在了她面前。 “辛苦了。”贺行霄伸手,想去摸她的脸,手抬到半空,又顿住了。 他手上全是血。 沈云涟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你受伤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小伤。”贺行霄笑了笑,“比起你守城三日,本王这点伤不算什么。”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担忧,都化作了眼眶里打转的泪。 但她没让它落下来。 “进宫再说。”沈云涟松开手,转身下了城楼。 贺行霄跟在她身后,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的王妃,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养心殿内。 沈云涟亲自为贺行霄处理伤口。 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最重的一处在肩膀,箭伤,已经开始发炎。 “你就不能小心点?”沈云涟一边上药,一边忍不住抱怨。 “小心?”贺行霄挑眉,“本王若是小心,现在还在太原被困着。” 沈云涟手上动作一顿。 她知道,贺行霄能这么快赶回来,一定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北狄那边……” “暂时退了。”贺行霄说,“但拓跋宏那小子跑得快,没抓到。” 沈云涟皱眉:“他会再来的。” “会。”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所以本王要在他再来之前,彻底稳住京城。” 他看向沈云涟。 “这三天,你做得很好。”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上药。 贺行霄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 “云涟,本王欠你一句话。” 沈云涟愣住。 “多谢你,守住了本王的江山。”贺行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认真。 沈云涟的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她哽咽着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贺行霄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 “本王知道。” “所以本王拼了命也要回来。” 沈云涟趴在他怀里,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这三天,她承受了太多。 朝臣的质疑、北狄的进攻、粮仓的失火…… 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山,压在她肩上。 她不敢倒下,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倒下,京城就完了。 可现在,贺行霄回来了。 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在他怀里哭个痛快。 贺行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良久,沈云涟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丑死了。”贺行霄笑着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才丑。”沈云涟瞪他。 “嗯,本王丑。”贺行霄顺着她的话,“所以本王配不上你。” 沈云涟一愣。 贺行霄忽然认真起来:“云涟,等这一切结束,本王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到那时,本王会告诉天下人,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沈云涟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看着贺行霄,忽然笑了。 “好。” “本宫等着。” 第二天,金銮殿。 这是贺行霄回京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殿内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却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毕竟,北狄退了,王爷回来了,京城保住了。 贺行霄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爱卿,本王今日召集你们,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百官立刻竖起耳朵。 “第一,废帝弑父篡位,罪证确凿,即日起废为庶人,终身监禁于天牢。” “第二,北狄勾结朝中奸臣,意图颠覆大周,本王已将所有涉案人员缉拿归案。其中,周太傅、王柬等十三人,通敌卖国,罪不容诛,即日起问斩。” 殿内一片哗然。 周太傅可是三朝元老,就这么被杀了? “第三。”贺行霄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几分,“平南王妃沈云涟,在本王征战期间,监国有功,守城有功,清洗朝堂有功。本王特此册封她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皇后。” “轰!”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皇后? 王爷这是要登基了? 沈云涟站在侧殿,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后?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皇后。 前世,她只是个被人唾弃的罪妃。 今生,她本以为,能报仇雪恨就已经足够。 可贺行霄,却要给她一个皇后的位子。 “王妃,该您出场了。”顾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沈云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向金銮殿。 殿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一身凤袍,头戴凤冠,步步生莲,走向龙椅。 贺行霄站起身,伸出手。 沈云涟握住他的手,站在了他身边。 “诸位爱卿。”贺行霄的声音响彻大殿,“从今日起,她就是你们的皇后。” 百官跪倒一片。 “参见皇后娘娘!” 沈云涟看着跪倒的百官,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她跪过无数次。 今生,终于轮到别人跪她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启禀王爷!天牢出事了!” 贺行霄脸色一变:“什么事?” “废帝……废帝死了!”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废帝死了? 怎么会? “怎么死的?”贺行霄沉声问。 “是……是服毒自尽。”侍卫颤声道,“他临死前,留下了一封血书。” 贺行霄接过血书,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血书上,只有一行字。 “北狄王庭,早已渗透大周。真正的敌人,不在草原,在……” 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了,看不清楚。 沈云涟凑过去看,心头一凛。 废帝这是在临死前,留下了一个惊天秘密。 可这个秘密,却只说了一半。 “顾霆。”贺行霄沉声道。 “属下在。” 第105章 露出真实面目 第一百零五章 露出真实面目 “即刻封锁天牢,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去查废帝这几日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 “是!” 顾霆刚要转身,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 又是军报? 贺行霄心头一沉,接过军报。 展开一看,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拓跋宏没有退回草原,而是绕道西北,攻下了凉州!” 沈云涟倒吸一口凉气。 凉州,那是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 一旦失守,整个西北都将门户大开。 “他这是要切断我们的后路。”沈云涟沉声道。 贺行霄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这场仗,还没完。” 他转身看向百官。 “传令下去,即刻起,全国征兵。三个月内,本王要集结二十万大军,收复凉州,荡平北狄!” “另外。”他看向沈云涟,“皇后留守京城,继续监国。” 沈云涟心头一紧。 他又要走了。 “本宫陪你去。”沈云涟说。 “不行。”贺行霄摇头,“京城不能没有你。” “可是……” “云涟。”贺行霄握住她的手,“本王需要你守住这里。” “只有你在,本王才能放心地去打仗。” 沈云涟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本宫等你回来。” 贺行霄笑了,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等本王回来,就娶你。” 三日后,贺行霄再次率军出征。 这一次,他带走了五万精锐,直奔西北。 沈云涟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面“贺”字大旗消失在天际线,心中五味杂陈。 “娘娘,该回宫了。”顾霆在身后提醒。 沈云涟收回目光,转身下了城楼。 回到养心殿,她立刻召集了陈将军和几位阁老。 “诸位,王爷已经出征。接下来的日子,京城的安危,就全靠我们了。” 陈将军抱拳:“娘娘放心,末将必定守好京城。” 沈云涟点头,又看向顾霆。 “废帝的死,查得如何了?” 顾霆的脸色有些难看。 “查出来了。给他送毒药的,是天牢的一个狱卒。” “狱卒?”沈云涟皱眉,“他怎么敢?” “因为他的家人,都被北狄抓走了。”顾霆说,“北狄威胁他,若不照做,就杀他全家。” 沈云涟的拳头紧紧攥住。 北狄的手,果然伸得够长。 “那个狱卒呢?” “已经畏罪自杀了。”顾霆说,“不过属下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块玉佩。” 他将玉佩递给沈云涟。 沈云涟接过,翻过来看背面,瞳孔微缩。 玉佩上,刻着一个狼头。 又是北狄王庭的标志。 “看来,北狄在京城的探子,还没清理干净。”沈云涟冷声道。 她看向顾霆。 “继续查。本宫要知道,京城里还有多少北狄的人。” “是。” 顾霆退下后,殿内只剩沈云涟一人。 她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玉佩,陷入了沉思。 废帝临死前留下的血书,到底想说什么? 真正的敌人,不在草原,在哪里? 难道……在朝中?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朝中若有北狄的内应,那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对方知道。 必须尽快找出这个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娘娘,吏部尚书求见。” 沈云涟收起玉佩,沉声道:“让他进来。” 吏部尚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臣,为人圆滑,在朝中人缘极好。 “臣参见娘娘。” “尚书大人免礼。”沈云涟说,“不知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吏部尚书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娘娘,臣有一事不明,想请娘娘解惑。” “请讲。” “废帝已死,王爷又御驾亲征。如今朝中无主,臣以为,应尽快册立新君,以安天下之心。” 沈云涟的眼神冷了下来。 册立新君? 这是在逼她交出权力。 “尚书大人的意思是,本宫监国不妥?” “臣不敢。”吏部尚书连忙道,“只是……只是自古以来,女子监国,终非长久之计。” “哦?”沈云涟笑了,“那依大人之见,该立谁为君?” 吏部尚书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臣以为,先帝尚有一子流落民间,若能找到他,立他为君,方为正统。” 沈云涟的眼神更冷了。 先帝还有一子? 这种话,也敢拿出来说? “尚书大人,你可有证据?” “这……”吏部尚书语塞。 “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言乱语。”沈云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宫监国,是王爷亲自册封。你若有异议,等王爷回来,自己去跟他说。” “现在,退下吧。” 吏部尚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沈云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朝中对她不满的人,还不少。 必须尽快找出那个内应,否则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顾霆再次匆匆赶来。 “娘娘,出事了。” 沈云涟心头一紧。 “什么事?” “刚刚收到消息,吏部尚书的府上,昨夜来了一个神秘人。” “神秘人?” “是。”顾霆说,“属下的人跟踪那人,发现他去了城西的一处宅院。那宅院,正是北狄二王子拓跋宏在京城的据点。”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吏部尚书,竟然和拓跋宏有联系? “立刻去抓他。”沈云涟沉声道。 “是!” 顾霆刚要转身,沈云涟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娘娘?” “不要打草惊蛇。”沈云涟说,“先盯着他,看他还会联系什么人。” “本宫要一网打尽。” 顾霆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属下明白。” ---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顾霆的缇骑日夜监视着吏部尚书,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 果然,吏部尚书又秘密联系了好几个朝中重臣。 这些人,都是平日里看似忠心耿耿,实则心怀鬼胎的墙头草。 沈云涟看着顾霆送来的名单,心中冷笑。 这些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娘娘,要动手吗?”顾霆问。 “再等等。”沈云涟说,“本宫要等他们露出真正的獠牙。” 第106章 不准医治 第一百零六章 不准医治 果然,三天后,机会来了。 吏部尚书联合几位重臣,在朝会上再次提出册立新君的建议。 这一次,他们的态度更加强硬。 “娘娘,臣等以为,王爷久战不归,朝中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娘娘三思,尽快册立新君,以安天下。” 沈云涟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诸位爱卿,本宫问你们一句。” “你们口中的新君,到底是谁?” 吏部尚书等人对视一眼,终于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臣等以为,先帝尚有一子流落民间,名唤赵煜。此子乃先帝与一宫女所生,虽为庶出,但血统纯正。臣等已经找到了他,还请娘娘下旨,册立他为新君。” 沈云涟笑了。 “赵煜?” “本宫怎么不知道,先帝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这……”吏部尚书语塞。 “而且。”沈云涟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们,“就算真有这么个人,凭什么让他当皇帝?” “就凭他是先帝的儿子?” “那本宫告诉你们,先帝的儿子,早就被废帝杀光了。” “你们口中的赵煜,不过是北狄扶持的傀儡罢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吏部尚书的脸色煞白。 “娘娘……娘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沈云涟冷笑,“顾霆,把人带上来。” 顾霆一挥手,几名缇骑押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二十出头,长相俊朗,身穿锦袍,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皇室气度。 “诸位,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赵煜吧?”沈云涟问。 吏部尚书等人看见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来,赵煜,告诉大家,你到底是谁。”沈云涟说。 那男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我……我不是赵煜……我是北狄人……” “轰!”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我叫拓跋烈,是北狄大单于的侄子……”那男人颤声道,“是……是吏部尚书找到我,让我假扮先帝的儿子,好夺取皇位……” 吏部尚书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娘娘饶命!臣……臣是被逼的!” “被逼的?”沈云涟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那你告诉本宫,是谁逼你的?” 吏部尚书浑身颤抖,终于说出了真相。 “是……是北狄二王子拓跋宏……他威胁臣,若不照做,就杀臣全家……” 沈云涟冷笑。 “所以你就出卖了大周?” “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缇骑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吏部尚书等人全部押走。 殿内的其他官员,吓得脸色发白,跪倒一片。 “娘娘圣明!” 沈云涟坐回龙椅,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爱卿,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谁敢再有异心,这就是下场。” “散朝。”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殿。 沈云涟坐在龙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可她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北狄不会善罢甘休。 而贺行霄,还在西北浴血奋战。 她必须守住京城,等他回来。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西北八百里加急!”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她接过军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爷中了埋伏,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养心殿内,烛火跳动。 沈云涟手中的军报滑落在地,纸张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石砸在心口。 “娘娘?”顾霆上前一步,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紧张。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几个字——“王爷中了埋伏,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她的手指在纸上摩挲,指尖微微发白。 “传令兵呢?”她问,声音很轻。 “在殿外候着。” “叫进来。” 传令兵进来时,满身风尘,脸上还挂着血痂。他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看沈云涟。 “抬起头。” 传令兵抬头,眼神闪躲。 沈云涟盯着他,一字一句:“王爷现在何处?” “在……在凉州城外三十里的军营。” “伤势如何?” 传令兵咬了咬牙:“箭伤,中了三箭,一箭在肩,一箭在腹,还有一箭……” 他顿住了。 “还有一箭在哪?”沈云涟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心口旁。”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沈云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了任何情绪波动。 “谁给他治的伤?” “军医。” “军医?”沈云涟冷笑一声,“那群只会包扎的庸医,能治得了心口的箭伤?” 传令兵低下头,不敢接话。 沈云涟转身,看向顾霆:“备马,本宫要去凉州。” “娘娘!”顾霆大惊,“您不能去!京城不能没有您!” “京城有你们守着。”沈云涟的语气不容置疑,“本宫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沈云涟打断他,“贺行霄若死了,这京城守不守得住,还有什么意义?” 顾霆愣住。 他看着沈云涟,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在意的都只有那个男人。 什么监国,什么皇后,什么江山社稷,在她心里,都比不上贺行霄的一条命。 “属下这就去备马。”顾霆转身离开。 沈云涟走到药柜前,开始收拾药材。 止血的、消炎的、续命的……她一样样装进药箱,动作很快,却没有丝毫慌乱。 “娘娘。”陈将军不知何时进了殿,“末将陪您去。” “不必。”沈云涟头也不抬,“你留在京城,替本宫看着这些人。” “可是……” “陈将军。”沈云涟抬头看他,“本宫信你,所以把京城交给你。别让本宫失望。” 陈将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抱拳:“末将遵命。” 一个时辰后,沈云涟带着两名亲卫,悄悄出了京城。 夜色浓重,月光惨白。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溅起一路尘土。 沈云涟策马狂奔,脑子里全是贺行霄的样子。 他受伤时是什么表情? 他会不会疼? 他会不会……撑不住? 不会的。 沈云涟咬紧牙关,用力甩开这些念头。 贺行霄不会死。 他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答应过她,要娶她。 他不会食言。 --- 三日后,凉州城外。 沈云涟终于赶到了军营。 营门口的守卫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参见娘娘!” “王爷在哪?”沈云涟翻身下马,连气都没喘一口。 “在……在中军大帐。” 沈云涟大步走进营地。 士兵们看见她,纷纷让开道路,眼神里带着敬畏和担忧。 中军大帐外,几个将领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看见沈云涟,他们齐齐一愣。 “娘娘?您怎么来了?” 沈云涟没理他们,直接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血腥味扑面而来。 贺行霄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 床边,军医正在给他换药,手法粗糙,看得沈云涟眉头直跳。 “出去。”她冷声道。 军医一愣,抬头看见沈云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药碗打翻。 “娘……娘娘?” “本宫让你出去。” 第107章 刀刀致命 第一百零七章 刀刀致命 三日后,贺行霄的计划开始实施。 军营里传出消息,说平南王伤势恶化,已经昏迷不醒,随时可能断气。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凉州城都知道了。 城内的北狄探子立刻将这个消息送了出去。 拓跋宏收到消息时,正在大帐里喝酒。 “什么?贺行霄快死了?” “是。”探子跪在地上,“属下亲眼看见,他们军营里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拓跋宏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太好了!”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传令下去,三日后,全军出击,攻打凉州!” “是!” 拓跋宏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贺行霄,你也有今天。 等本王子拿下凉州,再挥师南下,整个大周都是本王子的! --- 军营里,沈云涟正在给贺行霄换药。 “疼吗?” “不疼。”贺行霄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骗人。”沈云涟白了他一眼,“你额头都冒汗了。” “那是热的。” “现在是冬天。” 贺行霄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云涟,你说拓跋宏会不会上钩?” “会。”沈云涟很肯定,“他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 “那就好。”贺行霄闭上眼,“这次,本王要让他有来无回。”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 虽然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你在想什么?”贺行霄睁开眼,看着她。 “没什么。”沈云涟摇头,“就是觉得,这次太冒险了。”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贺行霄拉着她坐下,“放心,本王心里有数。” 沈云涟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 三日后,北狄大军果然来了。 拓跋宏亲自率领五万精骑,浩浩荡荡地杀向凉州。 军营里,沈云涟站在贺行霄身边,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 “来了。” “嗯。”贺行霄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刀,“该收网了。” 沈云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小心。” “放心。”贺行霄转身看她,笑了笑,“本王答应过你,不会再受伤。”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大帐。 沈云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很快。 营门外,将领们已经集结完毕。 贺行霄翻身上马,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今日一战,关乎大周存亡。本王不求你们能杀多少敌人,只求你们,活着回来。” “是!” 贺行霄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三万大军紧随其后。 沈云涟站在营门口,看着那面“贺”字大旗越来越远,手指紧紧攥住衣袖。 贺行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战场上,厮杀声震天。 拓跋宏看着对面的贺行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是重伤垂死吗?” “本王是。”贺行霄笑了,“不过现在好了。” 拓跋宏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骗我!” “兵不厌诈。”贺行霄的笑容收敛,“拓跋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拓跋宏猛地回头,只见四面八方都涌出了大周的士兵。 他中了埋伏! “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贺行霄的大军如同猛虎下山,将北狄的军队团团围住。 拓跋宏拼命突围,却被贺行霄死死咬住。 两人在战场上厮杀,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 拓跋宏的武功不弱,但贺行霄更强。 几十个回合下来,拓跋宏已经落了下风。 “贺行霄!你不得好死!” “那也要等本王杀了你再说。” 贺行霄一刀劈下,拓跋宏勉强挡住,虎口却被震得发麻。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心一横,转身就逃。 贺行霄正要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回头,只见一个北狄士兵正举着弓箭,对准了远处的沈云涟。 沈云涟不知何时跑到了战场边缘,正在救治伤员。 那个北狄士兵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去,直奔沈云涟的心口。 “云涟!” 贺行霄来不及多想,策马狂奔,冲到沈云涟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那支箭。 “噗——” 箭矢刺入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沈云涟愣住了。 “贺行霄!” 她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贺行霄。 “你疯了!你伤还没好!” “本王……答应过你……不让你受伤。”贺行霄的声音很虚弱,嘴角却还带着笑。 沈云涟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 贺行霄抬手,想去擦她的泪,手却抬到半空就掉了下来。 “云涟……本王……好像……又要食言了……” “你闭嘴!”沈云涟哭着喊,“你不许食言!你答应过本宫,要娶本宫!” “本王……想娶……” 贺行霄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越来越重。 “可是……本王……好累……” “你不许睡!”沈云涟拼命摇着他,“你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贺行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云涟……下辈子……本王……还娶你……”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闭上了眼。 “贺行霄!” 沈云涟的尖叫声响彻战场。 周围的士兵们看见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王爷……倒下了? 拓跋宏看见这一幕,哈哈大笑。 “贺行霄死了!大周完了!” 他正要趁机突围,忽然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 “他没死。” 拓跋宏回头,只见沈云涟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只是晕过去了。” 沈云涟从地上捡起贺行霄的长刀,一步步走向拓跋宏。 “你伤了他,本宫要你的命。” 拓跋宏看着她,忽然笑了。 “就凭你?一个女人?” “对。”沈云涟握紧长刀,“就凭本宫。” 她话音刚落,身形如电,瞬间冲到拓跋宏面前。 长刀劈下,带着破空之声。 拓跋宏大惊,慌忙举刀格挡。 “铛——”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个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沈云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第108章 什么秘密 第一百零八章 什么秘密 拓跋宏节节败退,心中震惊。 这个女人,不仅会医术,还会武功? 而且武功还这么高? 他越打越心惊,终于找到机会,转身就逃。 沈云涟正要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云涟……” 她猛地回头,只见贺行霄醒了。 “你醒了?” “嗯……”贺行霄虚弱地笑了笑,“本王……还没死……” 沈云涟冲回去,扶住他。 “你别说话,本宫这就给你处理伤口。” “不急……”贺行霄看着她,“先……先把拓跋宏抓回来……” “他跑了。” “那就……算了……”贺行霄闭上眼,“反正……来日方长……” 沈云涟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本王……答应你……” 贺行霄说完,又晕了过去。 沈云涟抱着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代价,太大了。 --- 战后,沈云涟亲自给贺行霄处理伤口。 这次的箭伤不算致命,但因为他之前的伤还没好,这一箭下去,让他的身体雪上加霜。 沈云涟给他上药时,手都在抖。 “你就不能让本宫省点心吗?” 贺行霄躺在床上,虚弱地笑了。 “本王……这不是为了救你吗……” “谁让你救了!”沈云涟红着眼眶,“本宫又不是不会躲!” “本王……怕你躲不及……” “你……”沈云涟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瞪他。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云涟,本王有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本王……爱你。” 沈云涟愣住了。 这是贺行霄第一次,对她说这三个字。 “你……” “本王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混账事。”贺行霄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但本王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 “云涟,等这一切结束,嫁给本王,好吗?” 沈云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掉。 “好。” 她哽咽着说,“本宫嫁给你。” 贺行霄笑了,笑容里带着满足。 “那本王……可以安心养伤了……” 他说完,闭上眼,沉沉睡去。 沈云涟看着他,轻轻握住他的手。 贺行霄,你一定要好起来。 本宫还等着嫁给你呢。 贺行霄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沈云涟守在床边,几乎没合过眼。她每隔一个时辰就要给他把脉,换药,喂药,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第三天傍晚,贺行霄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沈云涟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傻瓜。” 他抬手,想去摸她的脸,手刚抬起来,就被沈云涟抓住了。 “你醒了?”沈云涟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嗯。”贺行霄的声音还有些哑,“你怎么不去休息?” “本宫不困。” “骗人。”贺行霄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疼得厉害,“你都瘦了。” “本宫没瘦。”沈云涟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贺行霄叹了口气,用力握住她的手。 “云涟,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让你担心了。” 沈云涟转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知道本宫有多怕吗?本宫怕你醒不过来,怕你就这么丢下本宫……” “不会的。”贺行霄把她拉进怀里,“本王答应过你,要娶你。”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贺行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王这辈子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沈云涟趴在他怀里,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这三天的煎熬,这三天的恐惧,全都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贺行霄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个痛快。 良久,沈云涟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好。” “你要是再为了本宫受伤,本宫就……” “就怎么样?”贺行霄笑着问。 “就不嫁给你了。” 贺行霄的笑容僵住。 “那可不行。”他认真道,“本王等了这么久,可不能让你跑了。” 沈云涟破涕为笑。 “谁要跑了?” “你刚才说的。” “本宫说了吗?” “说了。” “那本宫现在不说了。”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云涟,你变了。” “本宫哪里变了?” “变得会撒娇了。” 沈云涟的脸瞬间红了。 “谁……谁撒娇了!” “你就是。”贺行霄笑得更开心了,“不过本王喜欢。” 沈云涟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 --- 贺行霄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沈云涟每天都会陪他在营地里散步,顺便处理一些军务。 这天,他们正在营地里走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贺行霄皱眉。 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启禀王爷,京城来人了。” “谁?” “是……是顾指挥使。” 沈云涟心头一紧。 顾霆怎么来了?难道京城出事了? 她和贺行霄对视一眼,快步走向营门。 营门外,顾霆一身风尘,脸色凝重。 “王爷,娘娘。”他抱拳行礼。 “出什么事了?”沈云涟直接问。 顾霆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京城……出事了。”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废帝的血书,被人破译了。” 贺行霄的眉头皱得更紧。 “破译了?怎么破译的?” “是太医院的一个老太医。”顾霆说,“他研究了三天,终于把那些被血迹模糊的字认了出来。” “上面写的是什么?” 顾霆深吸一口气。 “真正的敌人,不在草原,在……宫中。” 沈云涟和贺行霄同时变了脸色。 “宫中?” “是。”顾霆点头,“废帝临死前留下的话,是说真正的敌人,在宫中。” 沈云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宫中……难道是太后? 不对,太后已经死了。 那还能是谁? “还有别的吗?”贺行霄问。 “有。”顾霆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那个老太医在破译血书时,发现的另一个秘密。” 第109章 真相 第一百零九章 真相 贺行霄接过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 沈云涟凑过去看,脸色也变了。 信上,写着一个惊天秘密。 废帝的母妃,也就是那个北狄公主,当年进宫时,带来了一个侍女。 那个侍女,后来成了先帝的宠妃。 而那个宠妃,生下了一个儿子。 那个儿子,就是现在的…… “陈将军?”沈云涟不可置信地看着信上的名字。 “是。”顾霆的声音很沉,“陈将军,是北狄公主的侍女所生。” 贺行霄的拳头紧紧攥住。 “所以,陈将军是北狄的人?” “不一定。”沈云涟摇头,“他母妃虽然是北狄人,但他从小在大周长大,未必就是北狄的内应。” “可是……”顾霆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属下查过,陈将军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资助北狄的探子。”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你确定?” “确定。”顾霆点头,“属下查到,陈将军府上的账房,每个月都会给一个神秘人送银子。那个神秘人,就是北狄在京城的联络人。” 贺行霄的脸色变得铁青。 “好一个陈将军。”他冷笑一声,“本王还以为他是忠臣,没想到……” “先别下定论。”沈云涟打断他,“本宫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陈将军若真是北狄的人,为什么要帮我们守京城?为什么要在战场上拼命?” 贺行霄沉默片刻。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逼的?” “有可能。”沈云涟说,“北狄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威胁。说不定他们抓了陈将军的家人,逼他就范。” 顾霆点头。 “娘娘说得对。属下查过,陈将军的母妃,当年生下他后,就被先帝打入冷宫。后来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沈云涟皱眉,“会不会是被北狄的人带走了?” “很有可能。” 贺行霄站起身。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他看向顾霆,“你立刻回京城,把陈将军控制起来。” “是。” “等等。”沈云涟叫住他,“不要打草惊蛇。先盯着他,看他还会联系什么人。” 顾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他走后,沈云涟看向贺行霄。 “你觉得,陈将军是敌是友?” “不知道。”贺行霄摇头,“但本王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沈云涟沉默片刻。 “本宫觉得,他不是敌人。” “为什么?” “直觉。”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的直觉,本王信。” 沈云涟也笑了。 “那我们就等等看,他到底是敌是友。” --- 三天后,京城传来消息。 陈将军失踪了。 沈云涟收到消息时,正在给贺行霄换药。 “失踪了?” “是。”传信的士兵说,“顾指挥使派人去陈将军府上,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府里的下人说,他三天前就离开了,说是要去办点事。”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 “他去哪了?” “不知道。” 贺行霄的脸色变得难看。 “看来,他是跑了。” “未必。”沈云涟摇头,“说不定他是去查什么了。” “查什么?” “查他母妃的下落。” 贺行霄愣住。 “你的意思是,他也在查这件事?” “有可能。”沈云涟说,“他若真是北狄的人,为什么要跑?他完全可以继续潜伏,等机会动手。” 贺行霄沉吟片刻。 “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营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又出事了?”贺行霄皱眉。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 “启禀王爷,陈将军回来了!” 沈云涟和贺行霄同时站起身。 “他回来了?” “是!他还带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一个老妇人。”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跳。 老妇人? 难道是…… 她和贺行霄快步走出营帐。 营门外,陈将军一身风尘,扶着一个老妇人站在那里。 那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王爷,娘娘。”陈将军抱拳行礼。 “你去哪了?”贺行霄沉声问。 “末将……去找我母妃了。” 沈云涟看向那个老妇人。 “这位是……” “这是末将的母妃。”陈将军说,“她当年被北狄的人带走,这些年一直被囚禁在草原。末将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救出来。” 老妇人看着陈将军,眼中满是泪水。 “霆儿……” 陈将军扶住她。 “母妃,您受苦了。” 沈云涟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陈将军真的不是北狄的人。 “陈将军。”贺行霄开口,“你母妃既然被北狄囚禁,那你这些年资助北狄探子的事,又怎么解释?” 陈将军苦笑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王爷,末将资助的,不是北狄的探子,而是草原上的反抗军。” “反抗军?” “是。”陈将军点头,“草原上有一支反抗军,专门对抗北狄王庭。末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资助他们,希望他们能救出我母妃。” 贺行霄沉默片刻。 “你有证据吗?” “有。”陈将军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反抗军首领写给末将的信。” 贺行霄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接来下我知道怎么做了” 沈云涟松了口气。 还好,陈将军不是敌人。 “陈将军,你母妃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照顾她吧。”沈云涟说,“至于其他的事,等回京城再说。” “多谢娘娘。” 陈将军扶着母妃离开后,沈云涟看向贺行霄。 “你看,本宫说得没错吧?” “嗯。”贺行霄点头,“你的直觉,一向很准。” 沈云涟笑了。 “那是。” 贺行霄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云涟,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成亲,好吗?” 沈云涟的心跳得很快。 “好。”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温柔。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110章 胡说八道 第一百一十章 胡说八道 粮仓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沈云涟站在废墟前,看着满地焦黑的木头和灰烬,脸上没什么表情。 “娘娘。”顾霆走过来,“清点完了。粮仓里的粮食,全毁了。” “一粒都没剩?” “没有。”顾霆摇头,“火势太大,连带着旁边两个仓库也烧了。”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从灰烬里捡起一块烧焦的木头。 木头上有刀痕。 “这火不是意外。”她站起来,把木头递给顾霆,“你看这里,有人事先在木头上刻了槽,灌了油。” 顾霆接过木头,脸色变了。 “是内鬼?” “应该是。”沈云涟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这人对军营很熟,知道粮仓的位置,知道守卫换班的时间。” “那……” “去查昨晚值守的人。”沈云涟打断他,“一个个问,看谁有问题。” 顾霆应声退下。 沈云涟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刚走到半路,就看见贺行霄迎面走来。 他脸上全是烟灰,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粮食的事……” “本宫知道。”沈云涟说,“征粮的事,本宫去办。” 贺行霄看着她,没说话。 “你别这么看着本宫。”沈云涟别过脸,“本宫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这三万将士。” 贺行霄笑了。 “本王知道。” “知道你还笑?” “因为本王高兴。”贺行霄走到她面前,“云涟,你变了。” “本宫哪里变了?” “变得会为别人着想了。” 沈云涟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贺行霄跟在她身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征粮的事,比想象中还要难。 凉州刚打完仗,城里十室九空,百姓手里根本没多少粮食。 沈云涟带着人挨家挨户地问,得到的都是摇头。 “大人,不是我们不给,实在是没有啊。”一个老汉跪在地上,“家里就剩这点米,还得留着过冬呢。” 沈云涟看着他家里那个小得可怜的米缸,叹了口气。 “起来吧。” “大人……” “本宫不征你家的粮了。”沈云涟转身往外走,“去下一家。” 老汉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声道谢。 出了门,跟着的士兵小声说:“娘娘,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征够粮食?” “征不够就征不够。”沈云涟说,“总不能逼着百姓去死。” 士兵不敢再说话。 一连走了十几家,征到的粮食加起来不到一百斤。 沈云涟站在街上,看着空荡荡的凉州城,心里一片冰凉。 这样下去不行。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争吵声。 “你们凭什么抢我家的粮!” “军令如山!交出来!” 沈云涟快步走过去,看见几个士兵正在一户人家门口,跟一个年轻妇人争执。 “怎么回事?” 士兵看见沈云涟,立刻行礼。 “娘娘,这家人不肯交粮。” “不是不肯交,是真的没有!”妇人哭着说,“我家男人上战场死了,就剩我和孩子,这点粮食还得撑到明年春天!” 沈云涟走进屋,看见角落里坐着个五六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你家男人是哪个营的?” “第三营。”妇人擦着眼泪,“他叫李大牛,半个月前战死了。” 沈云涟沉默片刻。 “粮食不征了。”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个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妇人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沈云涟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士兵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娘娘,您这样……军中的粮食怎么办?” “本宫自有办法。” 沈云涟说完,快步往城外走去。 --- 回到军营,贺行霄正在中军大帐里看地图。 “征到多少?” “不到五百斤。” 贺行霄的手顿住。 “这么少?” “凉州的百姓,比我们还穷。”沈云涟在他对面坐下,“征粮这条路,走不通。” “那怎么办?” “本宫有个办法。”沈云涟说,“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去抢北狄的粮。” 贺行霄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说什么?” “北狄既然能烧我们的粮仓,我们为什么不能抢他们的粮?”沈云涟说,“拓跋宏的大军就在百里外,他们的粮草肯定不少。” 贺行霄沉吟片刻。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沈云涟站起来,“本宫去安排。” “等等。”贺行霄叫住她,“你想怎么抢?” “本宫还没想好。”沈云涟说,“但总比征粮强。”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云涟,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宫一直都很有意思。” “那倒是。”贺行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不过这次,本王陪你去。” “你伤还没好。” “好得差不多了。”贺行霄说,“而且抢粮这种事,本王比你有经验。” 沈云涟想了想,点头。 “那就一起去。” 两人正说着,顾霆匆匆走了进来。 “王爷,娘娘,查出来了。” “谁?” “是粮仓的一个守卫。”顾霆说,“他昨晚值守时,偷偷在粮仓里放了火。” “人呢?” “已经抓起来了。” “带过来。” 不一会儿,几个士兵押着一个年轻人进来。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说吧。”贺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让你放火的?” “小……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贺行霄冷笑,“那你为什么要放火?” “小的……小的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年轻人咬着牙,不说话。 贺行霄也不急,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终于撑不住了。 “是……是一个蒙面人……他说,只要小的放火,就给小的一百两银子……” “蒙面人?”沈云涟皱眉,“什么时候见的?” “三天前。”年轻人说,“他在城外的树林里等小的,给了小的五十两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 “那人长什么样?” “小的不知道,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 又是蒙面人。 “那人还说了什么?” 第111章 情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情话 “他说……”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他说,只要小的放火,就能救小的娘。” “你娘怎么了?” “小的娘三个月前被人抓走了。”年轻人哭了出来,“小的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人说,只要小的听他的,就把小的娘还回来。” 沈云涟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这一套。 先抓人质,再威胁做事。 北狄的人,手段还真是一成不变。 “你娘现在在哪?” “小的不知道。”年轻人摇头,“那人说,等事成之后,会把小的娘送回来。” “那你现在还等什么?”贺行霄冷声道,“你娘早就死了。” 年轻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贺行霄说,“北狄的人从来不留活口。你娘被抓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年轻人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个棋子。 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暗处。 “把他关起来。”贺行霄说,“等查清楚了再处置。” 士兵把人押了下去。 帐内只剩沈云涟和贺行霄。 “你说,那个蒙面人会是谁?”沈云涟问。 “不知道。”贺行霄摇头,“但肯定是北狄的人。” “北狄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个守卫的娘被抓了?” 贺行霄沉默片刻。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守卫的娘,本来就是北狄抓的。”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北狄早就在布局?” “很有可能。”贺行霄说,“他们先抓人质,再等机会利用。这次粮仓失火,说不定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沈云涟的拳头紧紧攥住。 北狄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那现在怎么办?” “先去抢粮。”贺行霄说,“其他的事,等回来再说。” 沈云涟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粮食问题。 至于那个蒙面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 当天夜里,沈云涟和贺行霄带着五百精锐,悄悄离开了军营。 他们没有打旗号,没有点火把,就这么摸黑往北狄的营地摸去。 月光很淡,照在地上,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沈云涟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剑,心跳得很快。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夜袭行动。 “紧张?”贺行霄策马走到她身边。 “有一点。” “别怕。”贺行霄说,“有本王在。”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本宫不怕。” “那就好。”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就到了北狄营地外。 远远就能看见营地里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粮仓在哪?”沈云涟问。 “在营地最里面。”贺行霄指着远处,“看见那几个大帐了吗?粮仓就在那后面。” “守卫多吗?” “不少。”贺行霄说,“不过本王有办法。” “什么办法?” “引开他们。” 贺行霄说完,对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 几个士兵立刻分散开来,摸向营地的四周。 不一会儿,营地的东面忽然起火了。 守卫们大惊,纷纷往那边跑去。 “就是现在。”贺行霄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沈云涟紧随其后。 五百精锐如同猛虎下山,直奔粮仓而去。 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 沈云涟冲进粮仓,看见里面堆满了粮食,眼睛都亮了。 “快,能搬多少搬多少!” 士兵们立刻动手,一袋袋粮食被扛了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 “不好,北狄的人发现了!” 贺行霄脸色一变。 “撤!” 士兵们扛着粮食,拼命往外跑。 沈云涟断后,手中长剑挥舞,砍翻了好几个追兵。 “云涟,快走!”贺行霄在前面喊。 沈云涟正要跑,忽然看见一个北狄士兵举起弓箭,对准了贺行霄。 “小心!” 她来不及多想,飞身扑了过去。 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贺行霄回头,看见沈云涟肩上的血,眼睛瞬间红了。 “你找死!” 他策马冲回去,一刀砍下那个士兵的头。 “走!”他拉起沈云涟,翻身上马。 两人一路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他们追上来了!”沈云涟回头看了一眼。 “别怕。”贺行霄说,“本王带你走。”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速度陡然加快。 追兵渐渐被甩在身后。 等回到军营时,天已经快亮了。 沈云涟从马上下来,腿都软了。 “你的伤……”贺行霄扶住她。 “小伤。”沈云涟摇头,“粮食呢?” “都运回来了。”顾霆走过来,“一共抢了五千斤。” “够吗?” “够撑半个月。” 沈云涟松了口气。 半个月,足够想别的办法了。 “去处理伤口。”贺行霄拉着她往营帐走。 “本宫自己能处理。” “本王不放心。”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从遇见你开始。” 沈云涟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让人心动的话。 沈云涟的伤口不深,但血流得不少。 贺行霄亲自给她上药,动作很轻,却还是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疼就说。” “不疼。”沈云涟咬着牙。 贺行霄抬眼看她,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 包扎好伤口,他才开口:“以后别这么冲动。” “本宫没冲动。” “那支箭要是偏一寸,你现在就躺下了。” 沈云涟别过脸:“可它没偏。” 贺行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张嘴,真是硬得很。” “本宫一向如此。” “本王知道。”贺行霄收起药箱,“所以本王才喜欢你。” 沈云涟的耳根红了。 “谁让你喜欢了。” “本王自己想喜欢。” 沈云涟瞪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娘娘!” 顾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沈云涟心里一沉。 这人今天怎么老是来报信? “又出什么事了?”贺行霄走出去。 “京城来信了。”顾霆递上一封信,“是陛下的密旨。” 贺行霄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沈云涟凑过去。 贺行霄把信递给她。 沈云涟看完,手指紧紧攥住信纸。 信上说,京城最近出现了一股神秘势力,专门刺杀朝中大臣。 已经有三个大臣死了。 而且这股势力的手法,跟北狄的死士一模一样。 “京城有北狄的死士?”沈云涟皱眉。 “应该是。”贺行霄说,“不然不会这么巧。” “可北狄的死士怎么会进京城?” “这才是问题所在。”贺行霄看向顾霆,“陛下怎么” 第112章 有内奸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内奸 “陛下让王爷尽快回京。”顾霆说,“京城现在人心惶惶,朝臣们都不敢出门了。” 贺行霄沉默片刻。 “凉州这边……” “凉州暂时稳住了。”沈云涟说,“拓跋宏被我们抢了粮,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那就回京。”贺行霄做了决定。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沈云涟点头。 京城的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云涟就被贺行霄叫醒了。 “这么早?”她揉着眼睛。 “早点走,早点到。”贺行霄说,“京城那边等不了。” 沈云涟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贺行霄出了营帐。 营地里,士兵们已经集结完毕。 贺行霄留下一半人马守凉州,带着另一半人马回京。 沈云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凉州城。 城墙上,百姓们站成一排,朝他们挥手。 “娘娘保重!” “王爷保重!” 沈云涟的鼻子有点酸。 这些百姓,前几天还在为征粮的事怨声载道,现在却这么舍不得他们走。 “走吧。”贺行霄策马走到她身边。 沈云涟点头,一夹马腹,跟着大部队往京城方向去了。 --- 路上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京城外。 远远就能看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守卫。 “怎么回事?”贺行霄皱眉。 “王爷!”城门上的守卫看见他们,连忙打开城门,“您可算回来了!” “城门为什么关着?” “陛下下令,天黑之前必须关城门。”守卫说,“这几天京城不太平,到处都是刺客。” 贺行霄和沈云涟对视一眼。 看来京城的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 进了城,街上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还是京城吗?”沈云涟喃喃道。 “是。”贺行霄说,“只是变了样子。” 他们一路往皇宫走,路过几条街,看见好几家店铺都关了门。 门上贴着白纸,写着“家中有丧,暂停营业”。 沈云涟的心越来越沉。 到了皇宫门口,太监早就等在那里了。 “王爷,娘娘,陛下在御书房等您们。” 两人跟着太监进宫,一路上看见的宫人都低着头,走路都是小跑。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里。 到了御书房,皇帝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皇兄,皇嫂。”他站起来,“你们可算回来了。” “陛下。”贺行霄行礼。 “免了。”皇帝摆摆手,“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 “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沈云涟问。 皇帝叹了口气。 “你们看这个。”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贺行霄。 纸上画着一个图案,是一只狼头。 “这是什么?” “死士的标记。”皇帝说,“每个被刺杀的大臣身上,都有这个标记。” 沈云涟接过纸,仔细看了看。 这个狼头,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北狄的风格。 “死士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皇帝摇头,“朕派人查了,什么都没查到。” “那被刺杀的大臣,有什么共同点?” 皇帝沉默片刻。 “都是主战派。”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主战派…… “所以这些死士,是来杀主战派的?” “应该是。”皇帝说,“朕怀疑,朝中有人勾结北狄,想要议和。” 贺行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陛下怀疑谁?” “朕也不知道。”皇帝苦笑,“现在朝中人人自危,谁都有可能。”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问:“陛下,您相信谁?” 皇帝愣住。 “朕……” “陛下若是谁都不信,那这京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皇帝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朕信你们。” “那就够了。”沈云涟说,“陛下把京城交给我们,我们一定把内奸揪出来。” 皇帝点头。 “那就拜托皇兄皇嫂了。” 两人退出御书房,沈云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刚才那话,说得太满了。”贺行霄说。 “本宫知道。”沈云涟说,“但不这么说,陛下的心就散了。”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本宫一直都会说话。” “那倒是。”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顾霆。 “王爷,娘娘。”他走过来,“属下查到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那些死士,都是从城外进来的。”顾霆说,“而且进城的时间,都是在夜里。” “夜里?”沈云涟皱眉,“城门不是关着的吗?” “是关着的。”顾霆说,“但属下查到,有人在城墙上挖了个洞。” 贺行霄的脸色变了。 “在哪?” “在东城墙。”顾霆说,“那里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去。” “带我们去看看。” 三人快步往东城墙走去。 到了地方,果然看见城墙上有个不起眼的洞。 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这洞是什么时候挖的?”贺行霄问。 “不知道。”顾霆摇头,“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沈云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洞口。 洞口的边缘很光滑,显然是用工具慢慢磨出来的。 “这洞至少挖了半年。”她站起来。 “半年?”贺行霄皱眉,“那岂不是说,北狄早就在布局了?” “应该是。”沈云涟说,“他们先挖洞,再派死士进来,一步步蚕食京城。” 贺行霄的拳头紧紧攥住。 “好一个北狄。” “现在怎么办?”顾霆问。 “先把洞堵上。”贺行霄说,“然后派人守着,看还有没有死士进来。” “是。” 顾霆转身去安排。 沈云涟站在城墙下,看着那个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北狄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你在想什么?”贺行霄走到她身边。 “本宫在想,这个洞,会不会只是个幌子。” “什么意思?” “北狄的人这么聪明,怎么会只挖一个洞?”沈云涟说,“说不定,还有别的洞。” 贺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 “对。”沈云涟点头,“这个洞,可能只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真正的洞,在别的地方。” 贺行霄沉默片刻。 “那我们现在……” “现在?”沈云涟转身看他,“现在我们得把整个京城的城墙都查一遍。” 贺行霄看着她,忽然笑了。 “云涟,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本宫一直都很聪明。” “那倒是。”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是坚定。 第113章 发抖不说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发抖不说话 查城墙的事,比想象中还要费劲。 京城的城墙绵延数十里,每一段都得仔细检查。沈云涟和贺行霄分头行动,带着人从东城墙开始,一寸一寸地查。 查到第三天,终于有了发现。 “娘娘!”一个士兵跑过来,“西城墙那边,又发现一个洞!” 沈云涟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跟着士兵过去。 西城墙的洞比东城墙那个大得多,足够两个人并排钻过去。洞口被杂草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洞挖了多久?”沈云涟问。 “看痕迹,至少一年。”士兵说。 一年。 沈云涟的心往下沉。 北狄的人,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派人守着。”她说,“看今晚有没有人进来。” “是。” 天黑之后,沈云涟亲自带人埋伏在洞口附近。 月光很淡,照在城墙上,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洞口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黑影从洞外钻了进来,动作很快。 沈云涟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围了上去。 “别动!” 黑影想跑,被几个士兵按在地上。 沈云涟走过去,扯下他脸上的黑布。 是个年轻人,长着一张北狄人的脸。 “说吧。”沈云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年轻人咬着牙,不说话。 “不”沈云涟笑了,“那本宫就让你说。”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在年轻人眼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年轻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本宫特制的针。”沈云涟说,“扎进去之后,你会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碎,但又死不了。那种滋味,本宫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年轻人的额头冒出冷汗。 “本宫数三声。”沈云涟说,“三声之后你还不说,本宫就动手了。” “一。” “二。” “我说!”年轻人终于撑不住了,“我说!” 沈云涟收起银针。 “是谁派你来的?” “是……是拓跋宏。” “他让你来做什么?” “刺杀朝中大臣。”年轻人说,“只要是主战派,都要杀。” “还有呢?” “还有……”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人,让我们听他的命令。” 沈云涟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年轻人摇头,“我们只见过他一次,他蒙着脸,只说让我们听他的就行。” 又是蒙面人。 “那人说了什么?” “他说,只要我们按他说的做,就能拿下京城。”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 “那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年轻人说,“他每次都是派人来传话,从不露面。” “派什么人?” “一个太监。”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监? 宫里的太监? “那太监长什么样?” “我……我没看清。”年轻人说,“他每次来都是晚上,而且蒙着脸。” 沈云涟没再问,转身往外走。 “把他关起来。”她对士兵说,“严加看守。” “是。” 出了城墙,贺行霄追了上来。 “你在想什么?” “本宫在想,那个太监是谁。”沈云涟说,“宫里的太监成百上千,要找出一个蒙面的太监,谈何容易。” “那就不找。” 沈云涟看向他。 “不找?” “对。”贺行霄说,“既然他要传话,那就让他来传。” 沈云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 “放长线,钓大鱼。” --- 第二天一早,沈云涟进宫面圣。 皇帝听完她的话,脸色变了又变。 “你是说,宫里有内奸?” “是。”沈云涟说,“而且这个内奸,很可能是个太监。” 皇帝沉默片刻。 “你想怎么做?” “臣妾想请陛下下一道旨。”沈云涟说,“就说抓到了北狄的死士,三天后要在午门问斩。” 皇帝愣了一下。 “你是想引蛇出洞?” “对。”沈云涟说,“那个太监若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救人。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人。” 皇帝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旨意很快传了出去。 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三天后要在午门问斩北狄死士。 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这次终于能出口恶气了。 沈云涟站在王府里,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你说,那个太监会来吗?”贺行霄走到她身边。 “会。”沈云涟很肯定,“他不来,那个死士就死定了。死士一死,他们在京城的布局就全毁了。” “那我们就等着。”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问斩那天,午门外围满了百姓。 沈云涟和贺行霄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来了。”贺行霄忽然说。 沈云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人群中,一个太监正鬼鬼祟祟地往刑场方向走。 “跟上他。” 顾霆带着人悄悄跟了上去。 那太监走得很快,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里,一个蒙面人正等在那里。 “怎么样?”蒙面人问。 “大人,那个死士三天后就要被问斩了。”太监说,“我们得想办法救他。” “救?”蒙面人冷笑,“救什么救?他已经没用了。” 太监愣住。 “可是……” “没什么可是。”蒙面人打断他,“他知道的太多,留着反而是祸患。” “那……那我们怎么办?” “你去找个机会,在问斩之前,给他下毒。” 太监的脸色变了。 “大人,这……” “怎么?你不敢?” “不是。”太监咬牙,“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蒙面人说完,转身就走。 顾霆正要跟上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回头,只见一个士兵不小心踢到了石头。 蒙面人猛地回头,看见了埋伏的人。 “有埋伏!” 他话音刚落,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顾霆追了上去,却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街道。 人,不见了。 “该死!”顾霆一拳砸在墙上。 沈云涟和贺行霄赶到时,只抓到了那个太监。 “说吧。”沈云涟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那个蒙面人是谁?” 太监浑身发抖,不说话。 第114章 独揽大权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独揽大权 “不”沈云涟从腰间抽出银针,“那本宫就让你说。” “我说!我说!”太监哭了出来,“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他每次都蒙着脸,从不露真容!” “那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让我在宫里传消息。”太监说,“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得告诉他。” “你怎么联系他?” “他给了我一个地址。”太监说,“每次有消息,我就去那里留字条。” “什么地址?” “城南的一座破庙。”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 --- 城南的破庙很偏僻,平时根本没人来。 太监带着他们走进庙里,指着供桌下面的一块砖。 “字条就放在这下面。” 贺行霄蹲下来,掀开砖头。 下面果然有个小洞,洞里放着几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一张张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沈云涟问。 贺行霄把纸条递给她。 沈云涟看完,手指紧紧攥住纸条。 纸条上写的,全是宫里的机密。 皇帝的行踪,朝臣的动向,甚至连军队的调动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太监,在宫里待了多久?”沈云涟问。 “十……十年了。”太监哭着说。 十年。 沈云涟的心彻底凉了。 十年时间,这个太监把宫里的秘密全都卖给了北狄。 “你该死。”她冷冷地说。 太监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饶命?”沈云涟笑了,“你出卖大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 太监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沈云涟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把他押回去。”她对顾霆说,“交给陛下处置。” “是。” 出了破庙,沈云涟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京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在想什么?”贺行霄走到她身边。 “本宫在想,这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贺行霄沉默片刻。 “会查出来的。” “但愿吧。”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陈将军。 “王爷,娘娘。”他抱拳行礼。 “你怎么来了?” “末将听说娘娘在查内奸。”陈将军说,“末将想帮忙。”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就一起查。” 陈将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把所有内奸都揪出来。 查内奸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有了陈将军的帮助,沈云涟和贺行霄在三天内就揪出了五个宫里的内奸。 这五个人,有太监,有宫女,甚至还有一个御膳房的厨子。 他们被抓的时候,都跪在地上求饶,说自己是被逼的。 沈云涟站在大殿上,看着跪成一排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被逼的?”她冷笑,“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谁逼他们去死了?” 几个人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发抖。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拖出去,全部斩了。” “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啊!” 哭喊声响彻大殿,却没人理会。 几个侍卫冲上来,把人拖了出去。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皇帝、沈云涟和贺行霄。 “皇兄,皇嫂。”皇帝站起来,“这次多亏了你们。” “陛下言重了。”贺行霄说。 “不言重。”皇帝摇头,“若不是你们,朕还不知道宫里藏了这么多内奸。” 沈云涟没说话,只是看着殿外。 天色已经暗了,宫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整个皇宫灯火通明。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藏在暗处。 “云涟?”贺行霄走到她身边。 “本宫在想,那个蒙面人到底是谁。” “会查出来的。” “但愿吧。”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皇帝皱眉。 一个太监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陛下,不好了!” “什么事?” “宫门外,来了好多百姓!” “百姓?”皇帝愣了一下,“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他们说……”太监咽了口唾沫,“他们说平南王和娘娘滥杀无辜,要陛下给个说法!”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滥杀无辜? “胡说八道!”皇帝拍案而起,“那些人都是内奸,杀了也是活该!” “可……可百姓们不信。”太监说,“他们说,那些人都是普通宫人,怎么可能是内奸。” 贺行霄的脸色变了。 “有人在背后煽动。” “对。”沈云涟点头,“而且这人,很了解宫里的情况。” 皇帝沉默片刻。 “你们先回去。”他说,“这件事,朕来处理。” “陛下……” “去吧。”皇帝摆摆手,“朕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外面的喧哗声更大了。 远远就能看见宫门外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火把,喊着口号。 “还我们清白!” “平南王滥杀无辜!” “娘娘草菅人命!” 沈云涟站在宫墙上,看着下面的人群,手指紧紧攥住栏杆。 “你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都有。”贺行霄说,“有些人是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故意的。” “故意的?” “对。”贺行霄指着人群中几个喊得最凶的人,“你看那几个,喊得比谁都响,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宫门,显然是在等什么。” 沈云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那几个人眼神闪烁,跟周围的百姓格格不入。 “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出去。” 沈云涟愣了一下。 “你是说……” “对。”贺行霄点头,“他们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出去跟百姓起冲突。到时候,我们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沈云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好狠的计策。 “那我们怎么办?” “不出去。”贺行霄说,“让他们喊,喊累了自然就散了。” 可事情没这么简单。 人群越聚越多,从最开始的几十人,到后来的几百人,再到上千人。 整个宫门外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而且喊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平南王杀人不眨眼!” “娘娘心狠手辣!” “他们就是想独揽大权!” 第115章 别这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别这样 沈云涟站在宫墙上,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宫下去跟他们解释。” “不行。”贺行霄拉住她,“你下去,正中他们下怀。” “那就这么听着?” “听着。”贺行霄说,“本王相信,陛下会处理好的。” 可皇帝的处理方式,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他直接下旨,说那五个内奸的罪证确凿,平南王和娘娘并无过错。 旨意一出,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陛下被蒙蔽了!” “平南王和娘娘欺君罔上!” “我们要见陛下!” 沈云涟站在宫墙上,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百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和贺行霄明明是在为大周除害,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罪人? “别想太多。”贺行霄握住她的手,“清者自清。” “本宫知道。”沈云涟说,“可本宫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别咽。” 沈云涟看向他。 “你想做什么?” “本王想下去,跟他们好好说说。” “你不是说不能下去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贺行霄说,“现在不下去,我们的名声就真的毁了。” 沈云涟沉默片刻。 “那本宫陪你去。” “好。” 两人下了宫墙,往宫门走去。 守门的侍卫看见他们,连忙行礼。 “王爷,娘娘,您们这是……” “开门。”贺行霄说。 “可是……” “开门!” 侍卫不敢再说,连忙打开宫门。 门一开,外面的喧哗声瞬间涌了进来。 沈云涟和贺行霄走出去,人群立刻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敌意。 “诸位。”贺行霄开口,“本王知道,你们对今天的事有疑问。” “不是疑问!”人群中有人喊,“是质疑!你们凭什么说那些人是内奸?” “就是!他们都是普通宫人,怎么可能是内奸?” “你们有什么证据?” 贺行霄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这些,就是证据。” 他把纸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纸上写的,全是那五个内奸的罪证。 什么时候泄露了什么消息,什么时候联系了什么人,写得清清楚楚。 人群安静了片刻。 “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云涟说,“本宫以鲁国公府的名誉担保。” “可是……” “可是什么?”沈云涟打断那人,“你们是不相信本宫,还是不相信陛下?” 人群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我们相信陛下,可是……” “可是你们不相信本宫和王爷。”沈云涟接过话,“对吗?” 那人不说话了。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也对,本宫和王爷确实做了很多事,让你们不信任。” “但本宫想问一句,你们当中,有谁的家人死在战场上?” 人群里,有几个人举起了手。 “那你们的家人,是怎么死的?” “是……是战死的。” “对,是战死的。”沈云涟说,“他们为了保卫大周,战死在沙场。而那些内奸,却在背后捅刀子,把军情泄露给北狄。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人群沉默了。 “本宫知道,你们不相信本宫。”沈云涟说,“但本宫希望你们相信,本宫和王爷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周。” “如果你们还是不信,那本宫也没办法。”她转身往宫门走,“但本宫问心无愧。” 贺行霄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宫门。 身后,人群安静了很久。 终于,有人开口:“我信。” “我也信。” “我们都信。” 声音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 沈云涟站在宫门里,听着外面的声音,眼眶有点红。 “你看。”贺行霄握住她的手,“本王说了,清者自清。” “嗯。”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不对!他们在骗我们!”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又来了。 “那些罪证都是假的!”那人喊,“他们就是想杀人灭口!” “对!他们在骗我们!” “我们不能信他们!”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沈云涟转身,想看看是谁在煽动,却只看见黑压压的人群。 那个喊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该死。”贺行霄咬牙。 “王爷,娘娘。”顾霆跑了过来,“属下刚才看见,那个喊话的人往城南跑了。” “追!” 顾霆带着人追了出去。 沈云涟和贺行霄也跟了上去。 一路追到城南,那人钻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顾霆冲进去,却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巷子。 人,又不见了。 “该死!”他一拳砸在墙上。 沈云涟走进巷子,仔细看了看。 地上有脚印,很新鲜。 “他刚走。”她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很熟悉这里。”沈云涟指着巷子深处,“你看那里,有个暗门。” 贺行霄走过去,果然看见墙上有个不起眼的门。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伸手不见五指。 “进去看看。” 三人点起火把,走进密道。 密道很长,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地下室,里面堆满了箱子。 沈云涟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银子。 “这么多银子……” “这些银子,应该是用来收买人心的。”贺行霄说。 “那这个地下室……” “应该是北狄在京城的据点。” 沈云涟的心往下沉。 北狄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把这里封了。”贺行霄说,“所有东西都带回去。” “是。” 顾霆带着人开始搬箱子。 沈云涟站在地下室里,看着满地的银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北狄用这些银子收买人心,煽动百姓,就是为了让她和贺行霄身败名裂。 这一招,还真是够狠的。 “别想太多。”贺行霄走到她身边,“我们会赢的。” “本宫知道。”沈云涟说,“只是觉得,这一仗,比想象中还要难打。” “难打才有意思。”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乐观。” “不乐观怎么办?”贺行霄说,“总不能天天愁眉苦脸。” 第116章 他跑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跑了 城南据点的银子全部搬回王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沈云涟站在库房门口,看着一箱箱银子堆成小山,眉头皱得更紧。 “这些银子,至少有十万两。”贺行霄走到她身边。 “北狄花这么多银子在京城布局,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人心。”贺行霄说,“银子能收买人,能煽动百姓,能让朝臣动摇。只要人心散了,京城不攻自破。” 沈云涟沉默片刻。 “可这些银子是从哪来的?北狄虽然富裕,但也不至于这么大手笔。” 贺行霄的眼神沉了下来。 “除非……” “除非有人在背后资助。”沈云涟接过话,“而且这个人,很有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去查这些银子的来路。”贺行霄对顾霆说。 “是。” 顾霆刚要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王爷,娘娘,出事了!”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又出什么事了?” “陈将军……陈将军被人刺杀了!” 沈云涟和贺行霄同时变了脸色。 “人呢?” “在府里,伤得很重,太医正在抢救。” 两人来不及多想,快步往陈府赶去。 到了陈府,院子里乱成一团。 下人们跑来跑去,哭声一片。 沈云涟冲进内室,看见陈将军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了一地。 几个太医围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止血。 “让开。”沈云涟走过去,“本宫来。” 太医们连忙让开。 沈云涟蹲下来,仔细查看伤口。 匕首刺得很深,差一点就伤到心脏。 “拿银针来。” 下人立刻递上针包。 沈云涟取出几根银针,在陈将军胸口几处穴位扎了下去。 血流渐渐止住了。 “把匕首拔出来。” 贺行霄走过来,握住匕首,用力一拔。 匕首带出一股血箭,喷了他一身。 沈云涟顾不上这些,快速给陈将军缝合伤口,上药,包扎。 忙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暂时保住命了,但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他自己。” 贺行霄看着她满手的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去洗洗手。” “不急。”沈云涟站起来,看向跪在地上的陈府管家,“说吧,怎么回事?” 管家哭着说:“今晚三更时分,有人翻墙进来,直奔将军的房间。等小的发现时,将军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刺客呢?” “跑了。” 沈云涟的拳头攥紧。 “跑了?你们这么多人,连个刺客都抓不住?” 管家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贺行霄走到窗边,仔细查看。 窗户上有刀痕,显然是被人从外面撬开的。 “刺客是个高手。”他说,“而且对陈府很熟悉,知道陈将军住在哪里。” 沈云涟走过去,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竹林,月光照在竹叶上,影影绰绰。 “刺客应该是从竹林里来的。”她说,“去竹林里查查,看有没有线索。” 顾霆带着人去了竹林。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块黑布回来了。 “娘娘,这是在竹林里找到的。” 沈云涟接过黑布,仔细看了看。 布料很普通,但上面绣着一个图案。 一只狼头。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这个标记。 “北狄的死士。”贺行霄沉声道。 “可北狄的死士为什么要杀陈将军?”沈云涟皱眉,“陈将军已经把母妃的事说清楚了,他不是内奸。” “除非……”贺行霄顿了顿,“除非有人想灭口。” 沈云涟的心往下沉。 灭口? “你是说,陈将军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很有可能。”贺行霄说,“不然北狄的人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来杀他。” 沈云涟看向床上昏迷的陈将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到底知道什么? “先守着他。”她说,“等他醒了,本宫要亲自问。” 贺行霄点头。 “顾霆,派人守在陈府,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两人正要离开,陈将军忽然动了一下。 沈云涟连忙走过去。 “陈将军?” 陈将军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云涟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娘娘……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宫里……” 陈将军说完这句话,又昏了过去。 沈云涟站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说小心宫里。” 贺行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宫里还有内奸?” “应该是。”沈云涟说,“而且这个内奸,地位很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大亮了。 沈云涟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从城南据点搬回来的账本。 账本上记录得很详细,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 有给太监的,有给宫女的,有给朝臣的,甚至还有给百姓的。 沈云涟一页页翻着,忽然停在某一页上。 这一页上,记录着一笔大额支出。 五万两银子,给了一个叫“李公公”的人。 “李公公?”沈云涟皱眉。 宫里姓李的公公不少,但能一次拿五万两银子的,绝对不是普通太监。 “去查查,宫里有哪些姓李的公公。”她对身边的丫鬟说。 丫鬟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贺行霄走了进来。 “还没睡?” “睡不着。”沈云涟揉了揉眉心,“本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这些银子的去向。”沈云涟指着账本,“你看,大部分银子都给了小人物,太监、宫女、百姓。但这一笔,给了一个叫李公公的人,一次就是五万两。” 贺行霄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 “李公公……”他沉吟片刻,“宫里能一次拿五万两的太监,只有一个。” “谁?” “李德全。” 沈云涟愣住。 李德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掌管整个内务府。 “不可能。”她摇头,“李德全跟了陛下十几年,怎么可能是内奸?” “本王也觉得不可能。”贺行霄说,“但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沈云涟沉默片刻。 “去查查李德全最近的动向。” “已经在查了。”贺行霄说,“顾霆派人盯着他。”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跑了进来。 “王爷,娘娘,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见。”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召见,肯定出事了。 两人快步进宫,到了御书房,发现皇帝脸色铁青。 “皇兄,皇嫂。”他站起来,“朕刚收到消息,李德全跑了。”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皇帝说,“朕派人去找他,发现他房间里空无一人,所有东西都收拾走了。” 贺行霄的拳头攥紧。 “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不知道。”皇帝摇头,“朕已经派人去追了,但京城这么大,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沈云涟站在那里,脑子飞快地转着。 李德全跑了,说明他心虚。 可他为什么要跑? 是因为账本被发现了? 还是因为…… 第117章 吃瓜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吃瓜 “陛下。”她忽然开口,“李德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皇帝想了想。 “倒是有一件事。”他说,“前几天,李德全跟朕说,他母亲病了,想请几天假回家看看。朕当时没多想,就准了。” “他母亲住在哪?” “城南。” 沈云涟和贺行霄同时变了脸色。 城南,正是那个据点所在的地方。 “他母亲的住址呢?” “朕记得,好像是在……”皇帝顿了顿,“在那座破庙附近。” 沈云涟的心彻底凉了。 破庙,正是他们发现密道的地方。 “陛下,李德全就是内奸。”她说。 皇帝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可能……他跟了朕这么多年……” “陛下,事实摆在眼前。”贺行霄说,“李德全拿了北狄五万两银子,还住在据点附近,这些都不是巧合。”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皇帝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这种感觉,她太懂了。 前世,她也是这样被背叛的。 “陛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说,“李德全既然跑了,肯定是去找幕后主使。我们得赶在他之前,把人抓住。” 皇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你们说得对。”他站起来,“传旨,封锁京城所有城门,挨家挨户搜查,一定要把李德全抓回来!” “是!” 京城的搜查进行得很快。 不到半天,就有了消息。 “王爷,娘娘,找到李德全了!”顾霆跑进来,“他在城北的一座宅子里。” “人抓到了?” “还没。”顾霆说,“那座宅子守卫森严,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沈云涟站起来。 “带我们去。” 三人快马加鞭赶到城北。 那座宅子很大,围墙高耸,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卫。 “这宅子是谁的?”沈云涟问。 “属下查过,是户部尚书的。”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户部尚书,掌管大周的钱粮。 “难怪北狄有这么多银子。”贺行霄冷笑,“原来是户部尚书在背后资助。” “可户部尚书为什么要帮北狄?” “这个问题,等抓到他就知道了。” 贺行霄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 守卫们想要反抗,却被训练有素的士兵三两下就制服了。 沈云涟和贺行霄冲进宅子,直奔正堂。 正堂里,李德全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那中年男人,正是户部尚书。 正堂里,李德全跪在地上,对着户部尚书哭诉:“大人,事情败露了,咱们得赶紧走!” 户部尚书背对着门口,声音沉稳:“慌什么?京城这么大,他们未必能找到这里。”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户部尚书转过身,露出一张儒雅的脸,“就算找到了,本官也有办法脱身。” 话音刚落,门被踹开。 沈云涟和贺行霄并肩而立,身后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户部尚书的脸色瞬间变了。 “户部尚书,好大的官威。”贺行霄冷笑,“本王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户部尚书很快镇定下来,拱手行礼:“王爷,娘娘,不知二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沈云涟走进正堂,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李德全,“本宫倒想问问户部尚书,李德全为何会在你府上?” “李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来本官府上有何不妥?” “不妥的是,他刚刚刺杀了陈将军,现在是朝廷要犯。” 户部尚书的眼神闪了闪:“本官不知此事。” “不知?”贺行霄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扔在桌上,“那这个,户部尚书总该知道吧?” 户部尚书拿起账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账本是从城南据点搬回来的。”沈云涟说,“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给了北狄十万两银子。” “胡说!”户部尚书猛地拍案而起,“本官身为户部尚书,怎么可能资助北狄?” “那你解释解释,这十万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云涟走到他面前,声音很冷:“户部尚书,本宫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还能留条命。若是负隅顽抗,别怪本宫不客气。” 户部尚书看着她,忽然笑了。 “娘娘,您觉得本官会怕死吗?” “那就试试。” 沈云涟话音刚落,贺行霄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冲上去,将户部尚书和李德全按在地上。 “说吧。”贺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户部尚书,“谁让你资助北狄的?” 户部尚书咬着牙,不说话。 贺行霄也不急,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户部尚书眼前晃了晃。 “本王这把刀,杀过不少人。”他笑得很冷,“你若不说,本王不介意再加一个。” 户部尚书的额头冒出冷汗。 “本官……本官说……” “说。” “是……是太后娘娘……” 沈云涟和贺行霄同时愣住。 太后? 可太后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说什么?”沈云涟走过去,“太后已经死了,你少拿死人当挡箭牌。” “本官说的是真的!”户部尚书急了,“太后娘娘没死,她一直藏在宫里!”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太后没死? “不可能。”贺行霄摇头,“太后的尸体本王亲眼看见,怎么可能没死?” “那具尸体是假的!”户部尚书说,“太后娘娘早就安排好了替身,她诈死之后,一直藏在慈宁宫的密室里。” 沈云涟和贺行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有证据吗?” “有。”户部尚书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太后娘娘给本官的信物。” 沈云涟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 玉佩上刻着一个“慈”字,正是太后的贴身之物。 “太后为什么要诈死?” “因为……”户部尚书犹豫了一下,“因为她要对付陛下。” 沈云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付陛下? “太后为什么要对付陛下?陛下可是她亲生儿子。” “不是。”户部尚书摇头,“陛下不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正堂里炸开。 沈云涟和贺行霄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贺行霄的声音很冷,“陛下不是太后的儿子,那是谁的?” 第118章 字迹模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字迹模糊 “是……是先帝和一个宫女的。”户部尚书说,“当年太后娘娘难产,孩子没保住。先帝怕太后伤心,就把那个宫女的孩子抱过来,当成太后的儿子养。” 沈云涟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太后知道这件事?” “知道。”户部尚书点头,“太后娘娘一直都知道,但她装作不知道,把陛下当亲生儿子养大。可后来,她发现陛下越来越像那个宫女,就起了杀心。” “所以她诈死,就是为了暗中对付陛下?” “对。” 沈云涟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个太后,还真是够狠的。 “太后现在在哪?” “在慈宁宫的密室里。” “带我们去。” 户部尚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慈宁宫。 慈宁宫已经荒废多年,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 户部尚书带着他们走到正殿后面,推开一扇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密道,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沈云涟和贺行霄点起火把,走进密道。 密道很长,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点着几盏油灯,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房间正中,坐着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威严。 正是太后。 “你们来了。”太后抬起头,看着沈云涟和贺行霄,“本宫还以为,你们要再晚几天才能找到这里。” 沈云涟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老妇人,曾经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可现在,她却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地下室里。 “太后娘娘,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太后笑了,“因为本宫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自己的儿子死了,却要养别人的儿子。”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个孩子,本该是本宫的。可他死了,死在本宫肚子里。” 沈云涟沉默片刻。 “所以您就要杀了陛下?” “对。”太后点头,“本宫要让那个宫女的儿子,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可陛下是无辜的。” “无辜?”太后冷笑,“他占了本宫儿子的位置,怎么可能无辜?” 沈云涟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这个女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太后娘娘,您这么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本宫自己知道。”太后站起来,“本宫这辈子,就做了这一件错事。可本宫不后悔。” 贺行霄走上前,声音很冷:“太后,您勾结北狄,残害忠良,罪不可赦。” “本宫知道。”太后笑了,“所以本宫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她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仰头喝了下去。 “太后!” 沈云涟冲上去,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太后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 “本宫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杀了那个孩子……”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了气息。 沈云涟跪在地上,看着太后的尸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用一生的时间,去恨一个无辜的孩子。 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走吧。”贺行霄扶起她,“事情结束了。” “结束了吗?”沈云涟喃喃道。 “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户部尚书忽然笑了。 “结束?”他看着沈云涟和贺行霄,“你们以为,太后娘娘死了,事情就结束了?” 沈云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只是棋子。”户部尚书说,“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谁?”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一支箭从窗外射进来,正中他的咽喉。 户部尚书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沈云涟和贺行霄同时冲到窗边,却只看见一片漆黑的夜色。 人,又跑了。 “该死!”贺行霄一拳砸在窗框上。 沈云涟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太后是棋子,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李德全。 李德全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李德全摇头:“奴才……奴才不知道……” “不知道?”沈云涟走过去,“那你为什么要帮太后做事?” “因为……因为太后娘娘说,只要奴才帮她,就给奴才一大笔银子……”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沈云涟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在撒谎。” 李德全的脸色变了。 “奴才没有……” “你有。”沈云涟打断他,“太后给你银子,你就帮她做事?那你为什么要刺杀陈将军?” 李德全不说话了。 “说吧。”沈云涟的声音很冷,“陈将军知道什么,让你非杀他不可?” 李德全咬着牙,还是不说话。 沈云涟也不急,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 “本宫这针,能让你生不如死。” 李德全的额头冒出冷汗。 “奴才说……奴才说……” “说。” “陈将军……陈将军知道……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沈云涟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谁?” 李德全张了张嘴,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一根银针从他后颈射进来,他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沈云涟猛地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密室。 人,又不见了。 贺行霄走到她身边,脸色铁青。 “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对。”沈云涟点头,“而且这个人,就在宫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沈云涟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从慈宁宫带回来的东西。 太后的遗物不多,几件衣服,几本账本,还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陛下的。 沈云涟拆开信,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信上写着太后这些年做的所有事。 勾结北狄,收买朝臣,刺杀陈将军,煽动百姓…… 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信的最后一段,却让沈云涟愣住了。 “皇儿,母后知道,你不是母后亲生的。但母后这些年,从未把你当外人。母后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保护你。那个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你。母后若不先下手,你迟早会死在他手里。母后走了,你要小心。记住,真正的敌人,不是北狄,是……” 后面的字,被墨迹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