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们超厉害的》
7. 白犬大妖哥哥
对比作为城主女儿被培养的时候,十六夜如今的生活其实不算太好。
不再有锦衣玉食,她的生活被全部限制在了一方小小的庭院,本家不再承认她的身份,这让十六夜的处境变得有微妙而尴尬。
不说衣食住行,每日的食物份例也只是勉强果腹,甚至间歇性或有一些会从言语上踩高捧低地暗讽的仆从。
不过,这对十六夜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的俩个孩子都好好地呆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她已经视为妹妹的千子彼此扶持着生活。
在城内不用担心强盗,有镇守在此的阴阳师和咒术师,所以暂时也不用害怕妖怪或鬼物入侵。
她可以看着她的孩子们健康而幸福的长大。
……直到昨日,她的女儿被斗牙的长子带走。
十六夜不复以往的贵女端庄,撕心裂肺地哭泣,却在千子说要去找梓川城最近前来拜访城主的咒术师时,又含泪摇了摇头,制止了她。
“为什么呢?姬君!”千子有些激动地问道:“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打听过了,据说那些咒术师是五条家的人,对大妖怪也一定会有办法——”
十六夜先是看了看里屋,犬夜叉白天哭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这才抬起头,悲哀地望着千子说:“千子,神咲是个女孩。”
是啊,她是个女孩,还是半妖。
留在梓川,她的未来只会是作为商品,被城主送去其他陌生的地方联姻换取价值。
比起这样的未来,十六夜忽然觉得,让她被斗牙的那位长子杀生丸带走,去往妖族的领地,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杀生丸是斗牙的长子,也是未来西国的继承者,他即使厌恶人类,在向冥加索要斗牙的遗物刀剑时,也并未出手攻击她们。
他在将扑过去的犬夜叉甩开时……也是准确无误地抛向了千子的方向。
也许……斗牙的长子真的会予以她的女儿庇护?
十六夜本来已经接受了神咲就此离开的事实,眼泪如同珍珠一般簌簌落下,千子也读懂了她的慈母心肠。
在这吃女人的乱世,有时候身为“女性的妖怪”,会比“身为女性的人类”活得更加恣意,更加像个人。
“……姬君。”千子哽咽着,用力抹着自己的泪水:“我知道了。”
没留给她们很多继续哭泣的时间,耳侧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妈妈,千子姐姐。”童稚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女孩小小的声音从廊前传来:“你们,在哭吗?”
十六夜浑身一震,身躯剧烈颤抖着,猛地抬起头看向庭院。
她的神咲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十六夜扑上去抱紧了失而复得的女儿,又是好一阵呜咽,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谁送你回来的?神咲?”
“是杀生丸。”神咲仰起头,小手抬起指向屋顶的方向:“是杀生丸哥哥……欸?”
抬起的手指僵住,神咲疑惑。
不见了。
方才还站在那里,在月亮下面闪闪发光的银白色长发的,漂亮的哥哥,不见了。
“……哥哥,给我好看衣服,吃饭,很饱。”神咲失落地吹下手:“杀生丸哥哥,好。”
“神咲,喜欢他。”
但是,杀生丸哥哥他突然就不见了。
只有耳畔穿来的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他方才还在这里。
【兄妹羁绊值+0.7%】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1%】
忽然之间,本来只是0.01地往上涨的羁绊值,往前蹿了一大截,也将她吓了一大跳。
“这样呀。”听了神咲的话,十六夜彻底松了口气。
她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可真的是,太感谢他了……”
虽然杀生丸好像没有想要留下来接受感谢的意思。
十六夜说不清楚她此刻的心情是欣慰还是悲伤。
欣慰失而复得的女儿,悲伤她未来可能会遭受的命运。
神咲现在想不了很多复杂的问题,她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了母亲她们的身上。
小小的女孩子抬起手,她踮起脚,用衣袖仔细地为蹲在她面前的妈妈擦干面颊的泪痕。
“为什么,哭呢?”神咲问:“……妈妈?”
妈妈抱着她,不说话,只是眼泪流的更凶了一点,好像要流到神咲的心里去。
*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
三年里,十六夜和孩子们过了一段还算安逸和平的生活。
几乎没有过没有不请自来的妖怪。
今日,冥加匆匆来造访过一次,只来得及和她打了个招呼又从内室跑出来匆匆走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可能还在忙着被杀生丸追杀。
犬夜叉揉着眼睛跑过来跟她撒娇,说眼睛进了沙子很痛。
神咲自告奋勇地说:“哥哥,我来帮你吹掉!”
女孩子哒哒上前,抬手捏着犬夜叉的耳朵,张口就呼。
犬夜叉因为她的动作红了脸:“唔,不要趁机捏我的耳朵啦神咲,好痒啊!”
“不要小气嘛。”神咲说:“我没有你的毛毛耳朵,给我摸摸怎么啦。”
俩个孩子嘻嘻哈哈地滚到了一起。
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从两只小小的,还不太会说话的小家伙,长成活蹦乱跳,活泼可爱的孩子。
十六夜温和地看着她的孩子们,但是,她的眼睛深处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深深忧愁。
神咲和犬夜叉渐渐长大了。
这也变相代表,他们不能一直只呆在这座庭院里面了。
昨日,她就听城主那边来人通知道,要让那俩个孩子开始基础识字的开蒙学习,在族学里和梓川里其余贵族的孩子接触。
其实主要是想要教导神咲,犬夜叉只是他们眼里的顺带。
能学习总是好的,可是这两个孩子的与众不同,真的不会遭受排斥么?
十六夜担心神咲和犬夜叉会被孤立和霸凌。
没曾想,在族学里的的第一日,她的俩个孩子就孤立和霸凌了所有人。
*
神咲气呼呼地说:“他们骂哥哥是半妖!”
犬夜叉的反应力比较慢,不知道半妖是什么,还原地迷惑了好半天,准备回家再问妈妈这个知识。
却看到神咲已经嗷地一声扑上前,给方才开头笑话犬夜叉的小胖子迎面来了一拳。
其实她已经很收着劲了。
但是她的力气天生就出奇的大,将小胖子还没来得及换掉的门牙都揍飞出去了一颗。
当时族学里面的场景十分之混乱。
小胖子哇哇乱哭,孩子们鸡飞狗跳。
犬夜叉只犹豫了那么一秒。
然后作为世界上最无条件信任妹妹的哥哥,他开团秒跟。
犬夜叉撸袖参战,跟着妹妹一起龇牙咧嘴。
“半妖怎么你们了!”
“你们懂不懂,我们这个叫天生白毛,特别帅!”
“毛茸茸的耳朵也很可爱的,多特别呀,你们就是自己没有所以才在羡慕吧!”
孩子们被她凶的werwer大哭,可正因为是孩子,还真的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感,感觉好像有几分道理。
而那一瞬间,大声说着这些话语的神咲在犬夜叉眼里的形象变得闪闪发光,特别伟岸。
但是直白的夸奖又让犬夜叉羞满脸通红。
他本来,其实会因为与别的孩子不同稍微感到一点儿自卑……
好叭,其实有很多。
——可是妹妹一点都不嫌弃他的耳朵欸!还夸他可爱!
当混乱的族学现场被大人们发现时,女夫子在尖叫,犬夜叉仍在傻笑。
十六夜听完这一切,她陷入了沉默。
仿佛脑补出了那般热闹的场面,眼里最初的担忧少了,一时间身上的病气都好了不少。
自己的孩子欺负别人家孩子,听起来总比别人家孩子欺负自己孩子要好很一些。更何况她的孩子们并不是会无理由欺负人的坏孩子。
但是神咲此刻还是有些心虚的,她低着头等着挨训。
却只等来了妈妈的摸头。
十六夜夸奖:“神咲是个好孩子,知道保护自己,也会保护哥哥。”
早就激动的千子也在一旁一拍大腿,燃起来了:“真不愧是小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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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太棒了!”
犬夜叉目前的性格,只在家人面前活泼,在别的孩子面前其实还是会自卑和内敛的。
真的要多亏了神咲的一鸣惊人,否则他大概率只会默默地被欺负。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惊动了梓川贵族的孩子。
当天下午,十六夜曾经的那位亲生父亲也来到了这个庭院,用相当蔑视和恶意的语气对她进行了说教。
在几乎四年的时间里,他从未踏进这里半步,不屑于见她和她的孩子。
如今又来到这里,却只是为了今天的事情而兴师问罪,问她到底是怎样教养女儿的。
“你是整个家族的污点……十六夜公主,我们不得不用病逝做理由保全名声。”
“附近的贵族和大名这么多年都在将你当做笑料,居然给妖怪生了孩子……”
“我可是期盼你能把那半妖女孩培养成一名贵女的!”城主的眼里满是戾气:“否则,只能换一个人去培养她了!”
十六夜本来沉默地挨着训,听到这句话时,眼神才闪烁了一下。
这些恶意满满的话语让犬夜叉气到咬牙切齿,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欺负母亲的坏人,预备随时蹿到这个不长眼的的家伙身上狠狠咬上他一口。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城主当场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门外的仆从顿时乱作一团,可是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狼狈爬起的城主看着十六夜的表情活像见了鬼,那一瞬间,连那死掉的大妖还在给她身边的人类下诅咒的可能都想到了。
连额头磕出来的血迹也来不及擦干,就匆匆逃走了。
不过,在狼狈逃离之前,他还甩了一句话。
“七日后的梓川宴会,有贵客会来造访,你准备一下,带着这两个孩子出席……你的孩子最好别在宴会上出什么岔子!”
神咲投掷出石子砸老头膝盖的动作没有被一个人看到。
她看着城主逃走的狼狈身影,放下手,然后顺手摸了摸犬夜叉的脑袋擦了擦灰,深藏功与名。
犬夜叉刚刚还在冲坏蛋龇牙,后脚就因为被小几分钟的妹妹温柔地摸了摸头,开始开心地傻笑。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犬夜叉的羁绊值:81%】
神咲一面摸着哥哥的头,一边抬首,好像恍惚间看到了某个银白色长发的身影在屋顶上一闪而过。
唔,是错觉么?
【兄妹羁绊值+0.1%】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9.7%】
好吧,不是错觉。
神咲弯着眼,会心一笑。
在梓川自由成长的三年里,杀生丸哥哥偶尔会来查看她的情况,却从不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的气息隐藏的很好,只是不定期波动的羁绊值早就暴露了他。
可是为什么杀生丸哥哥几乎从不主动露面,而且每次在她试图上前去找他聊天的时候,就会迅速消失呢?
上辈子当夜兔这辈子当狗子,两辈子的直脑筋让神咲遇到事情从不内耗。
她揣着手仔细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嗯呐,一定是因为杀生丸哥哥害羞了吧?
哼哼~真拿欧尼酱没办法。
暗处的杀生丸收敛着自己的气息,看到神咲得意地仰着小脸,间歇性地朝他的方向瞥来视线。
“……”
又被发现了么?作为半妖而言,她的直觉与天赋不是一般的好。
方才的那一招准确而又利落,抛开灵力只看体术,也能窥见天赋异禀。
不管再如何不想承认,杀生丸在接收了凌月仙姬“定期去盯一下你的半妖妹妹”这个麻烦的任务之后,还是出于种种原因,不可避免地对这个妹妹产生了一些在意。
有天赋的漂亮孩子是会容易得到长辈瞩目的。
只是……
杀生丸木着眼,看着神咲又冲着他的方向挑了挑眉,包子大的小脸上挂着“哥哥,我懂你”的小表情。
一副小咲得志的模样。
杀生丸:“……”
大多数时候,他没有对女人和小孩出手的习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想敲幼崽的脑壳一拳。
8. 白犬大妖哥哥
神咲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某些与众不同之处。
比如说,她的饭量特大。
哥哥犬夜叉其实吃的已经比正常孩子多一轮了。
但是如果她真放开了吃,她吃的能比正常孩子多一吨。
但是坏处也伴随了一定的好处,她从小就力气特大,玩乐的时候,能轻松地把犬夜叉摁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哼哼,这个时候,她可怜的小狗狗哥哥只能很无助地被她摁住摸耳朵,摸来摸去摸到眼睛都泛红了,最后就差哇地一声哭着去和妈妈告状。
妈妈十六夜对女儿总是有点儿偏心的。
十六夜摸着犬夜叉的脑袋,温和地劝:“犬夜叉,神咲是因为觉得你的耳朵很可爱,很喜欢你才摸摸你的呀。”
路过的千子:“哎呀,这说明你们兄妹俩感情很好呢。”
“就是就是。”神咲直点头:“别人求我摸我都不摸哩。”
闻言,犬夜叉的表情变得有点呆地挠了挠头,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扭捏道:“是,是这样子的吗?”
十六夜/千子/神咲齐刷刷点头.jpg。
于是,在三个女孩子的cpu之下,犬夜叉非常轻易地被哄好了。他完全忘记了刚刚被摁住气到眼红的不开心,又和神咲天下第一最最好了起来。
哼哼,犬夜叉哥哥是个很好哄的哥哥,他每次给羁绊值都给的超级慷慨。
但是杀生丸哥哥不一样,他大多时候只会0.01%地缓慢上升。
神咲从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不招杀生丸哥哥喜欢,她想,可能杀生丸的情绪比较内敛,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赶不走的妹妹撬开哥哥的心防。
每次她这样想的时候,内心的系统就会发出“……”的音效。
“系统”是从出生起就和她共存的奇怪非生物。
看不见摸不着,寄宿在她的身体,偶尔会跟她对话,说话次数极少,是个i统。
但是看到她的奇妙操作时会忍不住发声吐槽。
在神咲稍微有点开智之后,沉默的系统终于给目前还是个孩子的神咲,发布了她需要完成的主线任务。
任务非常之简单粗暴。
——拯救世界。
这对于普通的四岁的小女孩可能有点超过了,对于神咲来说就刚刚好。
她满脸自豪且非常光荣地接下了这单任务。
系统的全称是“哥哥羁绊值系统”,顾名思义,她需要和自己的俩个哥哥好好建立羁绊值。
……喔,嗷,和哥哥的羁绊值什么的听起来很厉害,和拯救世界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吧!
神咲丝滑地接受了。
“……所以,羁绊达到满值会发生什么事情?”神咲也很认真地问过系统这个问题:“会奖励我这辈子都吃不完的大米饭吗?”
系统:【……宿主,你的梦想好肤浅。】
“肤浅吗!”神咲吃惊地瞪大眼睛:“可是,这已经是我的伟大人生目标之一了!”
系统似乎低估了一只夜兔对“吃”的渴望程度。
不是吃,那会是什么呢?集齐羁绊召唤神龙吗?神咲托腮。
神咲试图继续打听信息,系统躺在她脑袋里面装死,好像不太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
“但是这么一想,在我攻略杀生丸哥哥百分百以后,他一定会让我天天都吃的饱饱的。”
神咲也不恼,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嗯呢,系统,你真是个好系统,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来帮我实现人生……哦不,半妖生的梦想才出现的。”
系统纠正:【错了,是为了拯救世界才出现的。】
声音有点儿无力和无奈。
“身为一个羁绊系统却想拯救世界吗?统统你这家伙。”神咲说:“莫非你还有个别名叫dokidoki心跳恋恋系统?需要我攻略全世界从而拯救它?”
随着年岁渐长,神咲不着调了许多,原世界的画风经常会从身上漏出来,她还很会原地造梗。
【……不要喊我统统。】
系统开始思考它当时为什么要想不开,选择在银魂的世界挑选了一只临终的夜兔做宿主。
其实她真要这么形容也没错。
前世,神咲临终时许下的“想要找到哥哥”的执念与夙愿成就了一个锚点。
因此,她会很容易与每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建立兄妹的联系。
她需要增加与这些兄长的羁绊,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容易造成世界线的偏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在刷哥哥们的好感值去拯救世界。
一个成熟的系统很会安慰自己的。
这么一想还是很值得庆幸的,毕竟它只是兄妹羁绊系统,而不是心跳恋恋系统。
它完全不敢想象一只长大的比格夜兔将来进行恋爱攻略的样子,这对于它们双方肯定都会是一场巨大折磨。
“呀!不过拯救世界也太酷了,我就知道我是个天选之子!”女孩子忽然捧着脸,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好耶,拯救世界!”
……其实神咲的性格总是很乐观。
这个乐观的女孩子,就连上辈子死掉的时候都没有溢出一点点的负面情绪。
好吧,其实系统从来都不讨厌这样的小夜兔。
身为被太阳诅咒的种族,她自己却能成为最炽热的太阳,守护了夜兔族乃至整个宇宙,阻止了那个世界被受污染的徨安之主摧毁。
这也是系统碍于世界规则的影响不能直白和神咲提起她被迫遗忘的前世,却偶尔会旁敲侧击给她泄露一些重要信息的原因。
*
饭量超大的神咲从来不怕食物不够吃。
因为不够吃饭的时候,她就会顺手去“外公”的粮仓和牲畜棚里借点。
身手在人类里名列前茅的千子姐姐是神咲最好的共犯,她们常在夜黑风高之时潜入,带着口粮满载而归。
整个梓川在她们的脚下都如履平地,这种偷鸡摸狗……呃不对,借点粮食的事情做的和玩似的。
不过,怕十六夜担心,她们都没敢老实交代这件事情。
千子把食物料理好,两个人吃的饱饱的,再把吃剩下来的食物藏好之后留着大家一起加餐,美美进入梦乡。
次数一多,梓川的城主心里直发毛。
他宝贵的粮食被盗,可比城里偶尔失踪几个平民危害大多了。
城主开始觉得是城里闹饿鬼了,为此还大动干戈地要求阴阳师和咒术师巡视过。
还好,那些人都是群草包,抓不到她们。
神咲定期还会得到杀生丸哥哥的投喂。
在这里解释一下,当然不会是高冷如身披月华的贵公子月半扛着一袋大米,像田螺姑娘一样出现在神咲的面前月下送粮。
这画风太不搭了。
精美的玉佩,拳头大的珍珠,大块的红珊瑚。
杀生丸每次留下的都是这类珍贵少见的宝物,足以彰显西国那边的财大气粗。
这么多年以来,千子在梓川混的如鱼得水,她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地下通道”,去卖掉这些宝藏换粮。
这让她们的生活好了许多。
而杀生丸其实本来是抱着“不让在人类城市里面吃不饱饭的半妖幼崽饿死”的心态进行的一些投喂,没曾想,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十六夜一家非常崇敬的……妖怪。
……甚至包括一开始对这个险些拐跑了自己妹妹的坏家伙稍微有点恶感的犬夜叉在内。
神咲:“杀生丸哥哥真好。”
虽然见妹妹这样子有点吃醋,但此刻的犬夜叉还是心胸宽广地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点评:“嗯,他不错。”
路过歇脚顺便查看幼崽状况的杀生丸:“……”
手有些痒。
神咲在梓川城里一天一天地长大,和妈妈,千子姐姐,哥哥犬夜叉幸福地呆在一起,生活的太舒服啦。
直到城主突发恶疾,要送她去族学。
族学就族学吧,学点知识也好,学习使人进步嘛。
而且她坚信,在自己的铁血手段以及沙包大的拳头之下,那群瞧不起她和犬夜叉的贵族家的小孩们,未来看到她肯定就会变得像老鼠见到猫,半个屁也不敢放一个。
桀桀桀。
结果第二天,神咲就得到了应有的制裁。
还没来得及等她对那群小孩释放严厉的威压呢,她就被引进了一个满是女师的房间里。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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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此刻正有些不忍且无奈地看着她。
神咲:“……?”
神咲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女师们将她团团包围起来,捏她的脸颊,手上举着用厚实的布料做的缩小版十二单衣。
“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皮肤好白,身体也很柔软,完全就是个漂亮的像人偶一样的孩子嘛。”
“是啊,之后一定可以培养成一位美丽的姬君的。”
神咲被她们一层一层,粽子似的裹上层层叠叠的十二单衣,她中途试图用喊“妈妈妈妈”的方式,努力地唤醒十六夜的母爱,但是只换来十六夜不忍地闭上眼睛:“我们神咲乖,学会穿十二单衣也是成为一名贵女应该习得的事情喔。”
最后,被包成洋葱,头上还堆满了层层叠叠头饰的神咲:“……”
妈咪,你,原来你平时每天都穿戴着这么重的东西们坚强地活着的吗!
天生怪力的人原来不是我,而是你呀妈咪!
身为贵女,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比如礼仪这一课,就细分为了站姿,坐姿,行走的步态,乃至表情管理等等。
像神咲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走路,偶尔蹿来蹿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得迈着小小的步伐,才能不踩到自己的十二单衣。
“加油,神咲小姐!”
“呜,会成为优秀的贵女的,神咲小姐!”只听负责教导她的一众阿姨姐姐们激动地喊道。
表情木的像死掉了一样的神咲:“……”
神咲很擅长用拳头“讲道理”。
但是她的拳头面对一群礼貌的女师和自己的妈妈,面对这么一群热情可怕的长辈时,居然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除了礼仪课,神咲还要学各种的其他课程,譬如插花课,识字课,乐器课,香道和茶道……誓要让她在七日后的贵客面前表现的像个缩小版大和抚子。
哦天呐太可怕了,她们居然试图把这些能成为贵女的知识在七天内全部灌进一个四岁多的小女孩脑袋里!
就算她再怎么聪明绝顶,也,不可能成功做到的吧!
第一天,神咲像一滩烂泥一样回了家,气呼呼地揉了好久来找她聊上学故事的犬夜叉的耳朵。
神咲的嘴里含着滔天的怨念:“真好啊!不用去上女孩子的课程真好啊!”
犬夜叉:“……?”
第二天,神咲瘫成了一大坨史莱姆,她在榻榻米上噫呜呜,连犬夜叉送上门的耳朵也不能让她提起精神来了。
……
第四天。
千子姐姐在吃饭的说了最近的梓川不太太平的事情,时常有人无故失踪,来提醒她晚上不要出门。
但此刻神咲满脑子都是:狗市的,七天以后的那什么晚宴上到底有谁要来啊!害她被城主这样快马加训!她一定要狠狠地揍那人一顿!给他头打飞掉!吃她一拳!打似他!
然后气愤地狠狠吃了四五升大米饭,呼呼地睡着了。
……
第六天,爆炸的神咲像个愤怒的小炮杖,她从族学回来以后做的都一件事情其实是抱着犬夜叉可劲儿摇晃:“哥哥!为什么哥哥你不是女孩子!”
“为什么我不是男孩子!”
“我要和哥哥换嘛!呜呜呜呜……”
犬夜叉:“。”
虽然是妹妹纯在气头上的话,但是犬夜叉还是听了进去。
于是第二天,神咲便看到了已经乖巧地换好了一身小孩版本十二单衣的犬夜叉,红着脸等在庭院里。
只见这位小小的银发男孩子,因为太过害羞,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耳朵根都红透了。
但是此刻的犬夜叉,依旧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用很可爱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道:“从,从今天开始,我替神咲去上被培养成贵女的课吧,神咲去我的学堂上课。”
神咲是他的妹妹,是能和妈妈并列在犬夜叉心里的最重要的人。
所以,所以……如果是妹妹的话,自己去替她经历那一切也完全没有问题!
神咲:“……”
糟糕,好感动。
千子和十六夜:“……”
糟糕,好适合。
9. 白犬大妖哥哥
犬夜叉如今还是个小孩子,和妹妹神咲体型差异一点不大。
所以他可以很轻松地穿上妹妹的衣服。
总而言之,在众人的视角里,此刻的犬夜叉完完全全就是生着犬耳的漂亮小公主。
……一瞬间居然就让人get到了兽耳的魅力呢。
神咲:“我哥哥好可爱。”
而且犬夜叉非常护妹,性格也倔。
就算妈妈十六夜说了不可以,犬夜叉也要坚持要保持这样去学堂。
犬夜叉认真地说:“如果不能代替妹妹做女孩子的话,我宁愿陪妹妹一起承受痛苦!”
他甚至是大声喊出这段话的,闭着眼睛红透了脸颊,喊出了很热血的架势。
神咲:“哥哥,你好帅。”
系统:【……不er,你们到底是在燃什么啊。】
最终十六夜也没能阻止一定要这样出门的犬夜叉。
已经差不多看惯了玉雪可爱的神咲小姐的女师们,如今又看到了可爱的犬夜叉少主,她们很轻易就被俘获了。
而平日看犬夜叉怎么样都不顺眼的那群贵族小男孩,今日一个个见他就红透了脸,根本不敢和他互瞪就转头离开了。
犬夜叉:“……?”
这群人类的小孩好奇怪,不是前几天还在说让他不要老是躲妹妹身后,要找机会跟他堂堂正正地对打一趟吗。
怎么现在连眼神都不敢对视了?
犬夜叉想,难道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做出像杀生丸那样的,锐利凶狠,冷淡且有杀气的眼神吗。
此刻的犬夜叉对自己的可爱程度一无所知。
他前脚这样想着,后脚他就被一群女子激动地一把抓住。
犬夜叉:狗狗炸毛.jpg
只见那群女师们一个个像就发现了新大陆,争先恐后,激动地凑到他的面前。
“来!犬夜叉少爷,我们先学习一下礼仪吧!”
“插花,首先应该是插花。”
“都在说什么呢!乐器才是一个贵女的标配吧!神咲小姐已经弹断第八把琴了!我刚愁没有学生教呢!”
继神咲之后,她们又一次为了学生争执到面红耳赤。
可见白毛+兽耳真的是很萌的萌点,暂时打破了人类对半妖的偏见。
可怜的犬夜叉替妹妹好好地瓜分掉了火力,此刻他被一群女师们当橡皮一样扯来扯去,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神咲每次回来都是一副想要毁灭全世界的表情了。
他的妹妹……居然,居然一直以来过的这样辛苦吗!
至于神咲吗?她当然是趁着课堂变得一片混乱时偷摸溜走了。
身为一个好妹妹,绝对不应该浪费哥哥的一番心意。
加油!欧尼酱!谢谢你为了可爱的妹妹的付出,神咲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神咲化身逃跑小太郎,丝滑溜走。
等到女师们拎着头晕眼花的犬夜叉回过神,发现这好像有谁不见了的时候,屋子里面只剩下她用十二单衣仓促堆出来的假人偶。
“……神咲小姐!”女师们的惊呼大的像是能掀翻屋顶。
*
“少主,前面就是梓川城了。”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随行的侍从毕恭毕敬地朝向帘帐内的身影说道。
“……嗯。”竹帘里传来了少年的回应,听声音就能知道年岁不大的样子,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挑剔:“梓川之前,是谁在这边守着的?”
“回少主,好像是旁□□边的……”
“【帐】构筑的太过薄弱了。”少年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打断了侍从的话:“平日的祓除也很懈怠,相隔甚远,我便能感知到此处盘踞的咒灵。”
“……是。”侍从们不敢说话,为首那个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个,之后我们会和旁□□边提一句,让他们多派一些人手。”
“不必了,按照那只咒灵的强度,恐怕再来多少杂鱼也只是送死。”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缕平静的笑意,却在将最后这句话道出口时显得有些桀骜不驯:“但是没关系,我会出手。”
明明是如此童稚的声音说出的这般张扬的话语,却没有收到随行之人的任何一句反驳,反而这群侍从们纷纷松了口气,用敬畏的目光投向竹帘内端坐的少年。
“不愧是少主。”
“是啊,有少主在的话,肯定万无一失,想必之后的五条家也更能在御三家中……”
“不过听说这一次,禅院那边也会来人呢。”
“目的想必是为了那位吧?那位被梓川城主大肆宣扬,拥有昔日西国霸主血脉的半妖姬君……”
“真的假的,之前不是已经传言他们的十六夜公主被妖怪掳走以后就病逝了吗?如今这是?”
“喂。”
竹帘里面的少年忽然开了口,打断了这群侍从的窃窃私语。
他们顿时绷紧了神经,以为是方才的议论僭越,惹得少主不悦。
这一次,咒术三家里,御三家中有两家都特意来梓川赴宴,其实其中有一半的目的都是为了那名继承了斗牙王二分之一妖怪之血的半妖女孩,这是五条家内部早已经心照不宣的事实。
即便世俗对半妖避之不及,但追求力量的咒术师家族向来来者不拒。
譬如平安时代那位享誉京都的阴阳师晴明大人,其“白狐公子”之美誉正源于其高贵的半妖血统。
拥有妖族血脉,不论是修行咒术或是阴阳术,都会拥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因此,这位名为神咲的姬君,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一个极具价值的联姻对象,有机会诞下强大后代。
“是,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少主!”侍从们诚惶诚恐道。
“少主您说。”
他们等着少年斥责他们不该乱嚼家族决策的舌根,一个个将脑袋缩的很像鹌鹑。
只听得他们的少主用那副悠然的腔调问:“听说梓川这边的枫糖和果子,味道是一绝。”
侍从们:“……?”
“是,是的,确有盛名……”
“那等会儿进城,记得先停车。”少年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期待:“多去买些。”
一时间,空气有些沉默。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的少主到底还是个孩子,尤其嗜好甜食。
“……少主,”一个侍从忍不住小声提醒,“我们此行是客,梓川城主想必早已打探清楚您的喜好,定会备上最好的茶点殷勤招待……”
“啪!”
帘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吓得那侍从一个激灵。
“哈,你说得对,但你们记得提醒他,果子一定要新鲜现做的。”少年的声音愉快了不少。
“……是,少主。”
马车内,银发少年重新靠回软垫,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银发。
半妖的姬君?联姻?笨蛋禅院?
那些麻烦事,先全部往后放放吧。
首先,他更想去尝尝传说中的枫糖和果子味道如何。
*
据说最近的梓川,好像有人在失踪。
神咲蹲在房梁上,陷入沉思。
这还是千子姐姐前几日跟十六夜交流的时候,偶然提及的。
但是这几天她被女师们折腾的有进气没出气,每天睡醒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穿十二单,学礼仪,识字练字,插花茶道,甚至要她的半个狗鼻子去闻香……
这个消息延迟了好多天,今天才进到神咲的大脑被处理。
千子姐姐说,有人失踪的事情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星期了,只是失踪的都是平民,被贵族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神咲扬起她的小脑袋:“我有预感,这件事情一定跟咱们的拯救世界任务有点儿联系。”
系统:【唔?】
“因为毁灭世界总是从一点点微小的变化开始的,拯救也是。”
系统:【嗯,还是有些道理的。】
“所以,我要趁着还没有被抓到,先去调查调查这个人员失踪案。”神咲戳了戳脑袋:“好,从现在开始,我是名侦探神咲,你是我的捧哏助手统统。”
【……拜托不要喊我统统。】
“统统你真好,以前你都不乐意搭理我,现在都开始对咲咲句句有回应辣。”
系统:【……】
神咲只穿了一身最轻薄的浴衣逃了出来。
不必穿那该死的十二单衣,神咲现在觉得一身松快,如同猴王出世一般开心。
即使没有拯救世界的任务,她也会去调查一下梓川近期的失踪案。
妈妈和千子姐姐都生活在梓川,她可不愿意让她们置身在危险里。
梓川巡夜的阴阳师和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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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师完全都是草包,连时不时去借点吃的的她这只幼崽都抓不着,更别提能去处理这种事情了。
女孩子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环顾四周,表情稍显严肃。
但是现在,名侦探神咲需要先处理玲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她饿了。
*
借粮的途中,一不小心撞上了千子姐姐。
千子姐姐说,小兔崽子…神咲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十六夜姬君知道你逃课会很担心的!
逃都逃了,神咲今天是绝对不可能会被抓回去的。
……更何况她本来就在为了今天晚上的晚宴犯愁。
神咲抱着一大兜子桃子,灵巧地甩开了千子姐姐,独自来到了梓川最高的一棵年纪很老的樱树上,像猴一样灵巧地爬上去,趴在上面咔咔地啃着桃子,顺便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树干上,获得片刻清净。
其实神咲不想去见什么晚宴的贵客。
她也一点也不喜欢那些可恶的贵女课程,她一点都不想成为什么端庄优雅的姬君,完美的大和抚子。
但是神咲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赴宴的话,肯定会给妈妈带来麻烦。
梓川,是妈妈十六夜拼尽了尊严与泪水,是她和千子一路冒险,才为她与犬夜叉哥哥争取到的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容身之所。
如果她不能做一个合格的贵族大小姐,也许她和犬夜叉就会被迫离开妈妈。
可是……
神咲真的想快一点长大,想变得很厉害。想变得至少像杀生丸哥哥那样厉害,这样的话,神咲就可以拯救世界,也可以给妈妈一个不用总是偷偷哭泣的家。
妈妈的身体,近来愈发不好了。
千子姐姐寻来的名医换了一茬又一茬,药方也开了无数,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
神咲看到妈妈变得有点苍白的脸,听到妈妈沉重的咳嗽,又着急又没有办法,心总是疼的像刀子在割。
她的记性很好,还隐隐约约记得出生时发生过的事情,也记得妈妈其实已经被“天生牙”救过一次的事情,还记得冥加爷爷在偶尔来访时透露过,天生牙最多只能拯救一次生命。
神咲忽地用力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恍惚间觉得她的心从很早以前就这样痛过了。
【……你在哭吗?】系统忽然问她。
“没有。”神咲用袖子捂着眼睛,闷闷地回答:“是因为太阳很刺眼,照的我眼睛辣辣的的很难受,我没有哭。”
【……嗯。】系统回。
有人类与白犬的血脉交融在一起,冲淡了夜兔之血,神咲没有像上一世一般会容易太阳的影响,不过也会觉得阳光晒的身上发疼,她很少在艳阳天不做防护出门。
“而且……今天不用学习可恶的贵女课程,我可以稍微轻松一会儿了。”
至少她现在,没有特别想把那位前来拜访的贵客的头炫下来的可怕念头了。
系统:【……】
神咲想,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学贵女课程,她只想找一个老师教她怎么掌控身上的力量,然后变强。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保护好妈妈,保护好重要的人,在这个妖族盘踞,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下来。
神咲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桃子,将愤怒发泄在食物身上,咔嚓咔嚓地嚼嚼嚼,风吹起了她的银白色长发。
小小的女孩子坐在很高的樱花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双腿。
而这一幕,则是完全被树下的一位少年看在了眼里。
银发长发的半大少年,看着七八岁的模样。
他仰着头,缓缓撩起了蒙着眼睛的黑布。阳光倒映在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折射出丝丝缕缕的白雾与星光。
少年保持着仰着头的姿势,目光在女孩子的身上定格了许久。
樱粉的花瓣簌簌落下,掠过女孩子鼓鼓的脸颊,又被微风带向远方。
啊,用他的【六眼】确认过了。
……只是一个像樱花一样的可爱的,小小的,看起来很纤细温和的女孩子,不是从樱花树诞生出的咒灵呢。
——身为未来的五条家家主,也是这次来梓川拜访的贵客,少年如此认真地想道。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头顶的这个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小只女孩子。
……其实刚刚还在想着要不要将他的头炫下来的事情。
10. 白犬大妖哥哥
神咲当然察觉到了陌生人的视线,只是她这会儿嘴里还塞满了桃子嚼嚼嚼。
她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口塞在嘴里的吃的!
将嘴巴里面的桃子咽下肚子以后,神咲才抬眼望向树下的少年,有点不爽地问:“你看我干嘛?”
也不怪她,因为从小开始,她和犬夜叉会被同龄的孩子盯着看,就是因为她们是“半妖,异类”。
所以女孩子第一反应就是像猫似的朝来人哈气。
话刚出口她就稍微愣了一下。
树下那个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的少年,是个很漂亮的美人。
从小开始,神咲的身边有很多美人。
她的妈妈十六夜是大美人,犬夜叉哥哥是个未来的大美人,杀生丸哥哥更是个超级无敌大美人……
被美人包围这么久,她已经对美人免疫了。
她不是因为那个少年的脸愣住的,而是因为他掀起的黑色眼罩下的那双漂亮苍蓝色眼睛。
唔,神咲很少见到眼睛漂亮的和她不相上下的人。
……哎呀,这家伙的眼睛不赖嘛。
神咲想。
“失礼了。”少年垂手,黑布重新掩去那双苍蓝的眼睛。
他唇边浮现一丝笑意,嗓音温润:“刚刚见你坐在樱树上,还以为是落于人间的天女,一时晃神所以多看了一会儿,唐突了。”
神咲:“……”
“就,就算用这种方法夸奖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啦!不过你这人还挺会实话实说的嘛哈哈哈。”
系统:【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呢。】
于是神咲从樱花树上一跃而下,树下的那位银发少年也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接住她。
如果按照游戏初遇的剧情来,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张完美cg。
结果女孩子根本不用他接,直接单膝跪地单掌着地,来了个很帅气的忍者结印跪地。
另一只手还护着胸前揣着的那一兜子桃子,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顺手给面前的银头发少年递了一个。
“嗯,给我的吗,多谢……?”银发少年使了下劲,没拿动。
欸?真的假的,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腕力比他高的同龄孩子根本不存在,更别提这么小的女孩了。
直到女孩子捏紧的手稍微松了松,他才终于把桃从表情万般不忍的她手中取下来。
“送,送给你的,总之就当刚刚凶了你的赔礼外加见面礼吧。”神咲闭着眼睛,有点心疼道。
五条少主:……真送吗?但是她看起来很不忍心的样子。
“嗯,多谢。”少年弯起唇,微笑着道谢。
身为五条家未来的家主,天生六眼的神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一颗桃子做见面礼,这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你叫什么名字?”神咲歪了歪头,多看了他两眼,对这个明显没什么恶意的少年态度也好了不少:“我好像没在族学里见过你。”
“五条。”
“……唔,有点耳熟。”神咲双手环胸,闭着眼蹙眉认真思考:“但是又有点难想起来。”
因为这个梓川驻守的咒术师和阴阳师大多都很草包,所以神咲对响彻这个国家的“五条”之名还真没什么印象。
“你没有见过我,可能是因为我今天才来梓川。”少年揣着手,笑眯眯的,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才缓解了当前有些许尴尬的场面。
“你来这边干嘛?”神咲又问:“来走亲戚还是旅游的?”
“听说这边的枫糖和果子颇具盛名。”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确实不错。”提到吃神咲就一点也不觉无聊了,一脸“你小子真有品啊”地狂点头:“不过比起枫糖和果子,在甜食这方面,其实我更推荐梓川这边豆沙夹心的三色糯米丸子,外面稍微裹一层砂糖,外酥里糯。”
“喔!小姐见解独到。”提起甜食,他温和的语气也有了些波澜。
“哼哼,那是当然。”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还算和谐。
“话说,五条你为什么要戴着眼罩呀?”神咲好奇:“这样不会走路看不见路吗?”
“这也是一种修行。”五条少主笑吟吟地睁眼说瞎话:“我在尝试遮蔽双眼时,仍能做到正常行动,借此锤炼其他的感官。”
神咲:“……哇,你说太有道理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她开始一边琢磨这个修行方式能不能套在自己头上用。
不过,神咲忽然警惕抬头,因为她远远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在往他们这边来,好像还不少。
虽然说总不至于是女师们来抓她了,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神咲踮起脚,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嘛,那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嗷五条。”
“嗯。”少年仍然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对了。”女孩子抱着半兜的桃子,跑到一半忽然回过头,银发轻扬:“我叫神咲,记住啦!”
“……好。”
等到一众五条家的随从累的吭哧吭哧地赶到的时候,他们的少主仍然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握着一颗圆润的桃子,好像在思考什么。
“少主!”
“少主,属下找了你好久,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没什么。”五条少主笑着回过头:“只是刚刚突然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息,还以为是出没的咒灵。”
能让少主都强调强大的咒灵,那得强成什么样子啊?
那群五条家的族人面色苍白,面面相觑。
“放心吧,虚惊一场罢了,那家伙还蛰伏在暗处,没那么快出来。”少年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桃子:“关于你们进城之前说的,有关……某个姬君的事情,有听到她的名字吗?”
下属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少主问的其实是那个,可能会和家族联姻的半妖女孩。
“好像是叫……神咲小姐?”
“这样啊。”少年喃喃回了一句:“果然。”
其实,和神咲见面的第一眼,五条家的少主想的其实是……
啊,好想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啊。
一模一样的银色长发和罕见的蓝色眼睛,明明和他这样相似。
真遗憾,怎么就不能是自己的妹妹呢?
*
遇到了还不错的人。
神咲心想。
这是她头一次和除了犬夜叉以外的同龄孩子心平气和的交流。
族学里面的那一帮熊孩子,她不冲上去把他们揍的哇哇乱叫就不错了。
现在太阳已经渐渐偏了,旷了半天的课,她可能再不回去就会错过今日的晚宴。
神咲的身手非常灵活,三两下就翻到了梓川的城墙上。
她俯瞰着整个梓川,咔咔地啃着手中剩下来的桃子。
……太少了,不够吃。
从不内耗的小神咲因为近期的贵女课程,此刻现在变得一脸惆怅。
直到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回过头时,发现自己漂亮的大哥正站在自己身侧。
神咲和杀生丸面面相觑。
杀生丸只是路过时察觉到了梓川多了点不详的咒灵气息,又刚好看到了熟悉的幼崽低着头垂头丧气地坐在这里,才稍微在这里停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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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特意要去关注这只半妖的意思。
……只是,他确实鲜少见到幼崽蔫哒哒的样子。
她好像从来都是开心地笑着的,活力四射又光芒万丈,犹如耀眼的太阳。
比起蔫蔫的幼崽,杀生丸还是觉得看平日的幼崽顺眼一些。
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也绝无可能开口去询问神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下一秒,神咲就咻地一下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杀生丸的绒尾。
杀生丸立马炸毛了。
……字面意义上的。
有些事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忍耐了一次,之后就会忍耐越来越多次。
他告诉自己不和幼崽计较,忍住了没拎开她。
“……杀生丸哥哥。”神咲知道杀生丸内向,不会主动去开口问,但是他肯定会担心她,于是她要主动说:“我不喜欢学习怎么做人类的贵女。”
“礼仪,插花,其实全部都很讨厌……”
“神咲,只想学习怎么样变得很强。”
【叮,兄妹羁绊值+1%】
神咲惊讶地睁大眼睛,杀生丸哥哥这一次跳的太大方了。
“而且。”仿佛接收到了鼓励,神咲将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神咲不想被培养成漂亮温婉的贵女,再嫁到阴阳师或者咒术师的世家里联姻。”
从小开始,十六夜避免在她面前提这些话题,可是她的听力很精,脑袋又很聪明,多多少少会听明白一些。
“……我还太小了,我不太明白大人们说的,婚姻之类的事情,但是我不喜欢自己的未来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神咲将脑袋埋在大哥的毛茸茸绒尾里,声音有些委屈:“一想到这里,我有时候就想把梓川的城主暴打一顿,把梓川城主的脚朝上倒挂在城墙上,把梓川城主拉出去联姻。”
她会开始产生一些有点暴力的想法,满脑子怎么用拳头解决问题。
手上毛茸茸的绒尾这次很久没有抽走,杀生丸哥哥让她埋了很久。
这已经算是非常大的纵容了。
良久,他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红扑扑的面庞,平静地看着她。
“想要变强?”
“……嗯!”女孩子重重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每隔七日,我会来一次。”
这是兄长要亲自教导她的意思吗!
杀生丸此刻的语气虽然仍然很冷淡,此刻却差点让神咲的眼泪都吧嗒吧嗒落下来。
“谢谢你!哥哥!”神咲感动地一把扑上前,张开双手环住青年的脖颈,一脸依恋地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兄长的脖颈。
杀生丸动作一僵。
太近了。
上一次和幼崽靠的这么近……已经是四年前了。
柔软的,小小的,有些温暖的……只有弱小的人类才会沉溺的,这个叫拥抱的动作。
“放手。”
停顿片刻,杀生丸声音低沉地开口。
但神咲的那双小手收得更紧了些。
……最终,面对今日格外黏人,显得有些脆弱的幼崽,杀生丸还是没有狠下心将她拎开。
“……记住了,七日。”
“嗯!”
神咲此刻实在是太过高兴,用平时对犬夜叉的方式,吧唧一口就印在了大哥的脸颊侧。
杀生丸:“……!”
青年总是优雅垂落的绒尾瞬间蓬松了一大圈,他猛地向后撤开,消失在了神咲面前,临走前只抛下一句话。
“……成何体统。”
……
【兄妹羁绊值+1%】
11. 白犬大妖哥哥
“来这种低级的城池里寻找家族联姻的对象?”
说出这话的年幼少年,拥有着一副足够精致的脸蛋和微微上挑的猫瞳,只是口中吐出的话语已经到了有些刻薄的地步了:“家里的那些老东西,莫不是已经老糊涂了吧?而且还是拥有半妖血脉的女人,他们是将我当成——”
“直真少爷,您可少说几句吧。”旁边的禅院家侍从叫苦不迭,赶紧开口转移话题:“长老们会这样安排,是因为这一次五条家也特意下场……”
五条和禅院,咒术三家之二,一个家传咒术是六眼,一个家传咒术是十种影法术。
这两大咒术家族,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彼此很不对付。
闻言,禅院直真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句轻蔑的哼。
他还有一兜子的毒液没吐完。
譬如梓川的十六夜公主,不是早早就被妖族掳走病逝了么?
低劣的妖族血脉,当真配得上日后进入他们禅院家么?
咒术三家一直以来都在运用最传统的方式培养继承人。因此,女卑男尊,弱肉强食的观念,也早已经在这位目中无人的禅院小少爷心中根深蒂固。
禅院直真神色不耐地想,要不是因为他未来的家主之位目前不算很稳……他才不乐意听老爹的话,屈尊来到这座毫不繁华的破落地方。
而在他有些烦躁地转头,视线和另一边被奉为座上宾的五条家少主对上以后,禅院直真的神情顿时变得更臭了一些。
那个早已经坐稳了未来家主之位的五条家小少爷,在看到他的时候,还一脸叫人火大不已的笑眯眯模样,冲他挥了挥手,乐呵呵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五条家与禅院家当前的关系,称得上一句“世仇”也不为过。
……五条这家伙,一直在不断地挑衅他。
禅院直真在心里啧了一句,黑着脸又避开了视线。
聒噪,非常的聒噪。
五条家的人很聒噪,家族里擅自给他安排的那些老东西很聒噪,那个在他们耳边喋喋不休,摆出一副谄媚表情,连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弱小梓川城主……最是聒噪。
竭力摁下内心的烦闷之意,而就在这时,禅院直真无意识地往门外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
他看到了一个宛如用雪雕琢而成的精致女孩。
她的年纪看着不大,约莫比他小两三岁的模样,穿着而正统华丽的十二单衣,在缓步向内室走来。
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宛若月华流淌,有些空芒的蓝色眼眸更是引人瞩目,在她面无表情的时候,已经透出了不少她兄长的同款大妖气质。
冰冷,华丽,却又异常疏离。
禅院直真愣在了当场,只觉得他的左右两边脸颊都像被人扇了一下似的,蓦然就开始发烫。
那……那是谁?
仿佛整个世界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时间凝固了好久,梓川城主的介绍才后知后觉地落进他的耳畔。
“那位便是神咲。”梓川城主赶紧急切地解释道:“因为年纪还小,所以礼仪的教授也是将将开始,难免会出现……”
禅院直真此刻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他继续僵硬地望着那个女孩的身影。
神咲……么?
他觉得这两个字当真是美妙极了。
在被禅院家族培养出的早熟而扭曲的价值观里,力量和美丽对禅院直真而言,便是一切。
而眼前这个冰冷又美丽,如同高岭之花一般的半妖女孩,一瞬间就夺去了他全部的视线。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了未来的图景,银发少女穿着华美的十二单衣站在他身侧,他们一同继承禅院家的荣耀……
*
神咲穿着不管穿多少次都觉得很不习惯的十二单衣,板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内室蠕动着。
是的,最后神咲还是才参加了这场由梓川城主安排的可恶的宴会。
神咲的怨念都快完全溢出来了,女孩子咬紧牙关,咯吱咯吱地磨着自己的犬牙。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爽。
唔,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把贵客们暴打一顿的,要忍耐,不要对上视线,她得多想点别的……
话说,杀生丸哥哥白天因为害羞跑掉了,他今天还会回来教她变强的办法吗?
毕竟他承诺了“从今天开始嘛”,大妖怪一诺千金。
神咲就这样一路走神,脑子不太在线地被侍从指引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哥哥犬夜叉和妈妈十六夜公主坐在她的对面。
犬夜叉有点担心地看着妹妹,又怀揣着敌意去瞪了某个一直盯着自己妹妹的陌生黑发少年一眼。
可恶,看什么看!就算神咲很好看他也不许这样看!犬夜叉愤愤不平地想。
犬夜叉被握着自己手的十六夜摸了摸头。
其实十六夜已经猜想到了前阵子的父亲所言宴会的目的……最大的可能只是为了让神咲作为梓川的贵女露脸,好为将来的梓川和贵族世家牵线搭桥做准备。
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曾经在连路都走不稳的年纪就已经被安排过类似的宴会。
那时的她身为公主十六夜,是她的父亲最好的商品。
也许是出于对这个时代的妥协,也许是出于害怕女儿真的被夺走的担忧,又或许是真的怀着“也许神咲在她死前可以寻得依靠”的期许……十六夜同意了带着俩个孩子一同赴宴,她对梓川的城主提出的要求就是,必须由她在场进行“选择”。
唯有这一点,十六夜寸步不让。
可看到神咲此刻闷闷不乐的表情之后,十六夜联想到这孩子这段时间的苦闷,突然像被惊雷劈过大脑一般清醒了过来。
……明明她也曾渴望和追寻过真正的自由,可为什么要将想当然的觉得足够好的未来,强加在神咲的身上呢?
她有询问过女儿的意愿吗?明明曾经不止一次为了神咲而悲伤哭泣,可她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
十六夜意识到了自己在被病痛侵蚀身体的过程中做了毫不理智的事情,她觉得世界变得天旋地转,抬起广袖掩面。
“妈妈?”
正在尝试朝着禅院直真龇牙的犬夜叉发现了妈妈的不对劲,赶紧牵住母亲的手,想去安慰她。
此刻的梓川城主正在不遗余力地朝两位咒术世家介绍神咲公主,摆出了商人推销商品的架势。
啊,没错,就是推销。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算真不能和咒术世家牵线搭桥,能通过这次宴会传播半妖姬君美名的话,日后想必也会有更多的贵族会络绎不绝地来访,假以时日他定能……
“妈妈?”神咲一眼就看出来十六夜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她腾地一声就从座位了站了起来,当场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梓川城主:“……”
他暗骂一句果然是犬妖血脉,野性难驯,不具礼数。
表面却不好直接骂出声,只好用风雅的说法道:“小……小神咲她生性活泼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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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咲踩着放茶点的案桌一跃而起,看也不看现在的场合,直奔十六夜的方向。
五条少主本来正在饶有兴致地往嘴里塞糕点,期待着全程发着呆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能注意到他然后惊讶一下,见此情形,发出了“噗”的一声。
至于满脑子迂腐礼教的禅院直真呢?
他正呆呆地望着神咲的背影,觉得少女长发翩跹,衣袍纷飞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高贵清冷的蝴蝶在振翅。
梓川的城主险些一口老血没喷出来,觉得这次的宴会已经因为她的失态从头到尾地全部被毁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神咲!”
神咲头也没抬,觉得这声音只像是蚊子在她耳畔嗡了一声。
“哦?居然是选在了这种时候么?”
就在此刻,五条少主面色一凛,心念一动,猛地抬起头。
……他刚刚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察觉,却在现在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咒力波动。
是咒灵。
这个程度,已经是特级中很强大的那一挂了吧?
下一秒,随着梓川城主的声音落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华丽宴会厅的房顶应声而裂,周围的烛火以极快的速度熄灭,众人皆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淹没。
“妖怪!有妖怪啊!”
“是咒灵,大家准备好了,快布阵应对!”
“啊啊啊救命!各位大人救命!”
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宴会里的诸位贵族无不抱头鼠窜。
尤其是那方才还在谄媚凑在禅院直真身边介绍详情的梓川城主,此刻非常灵敏地蠕动肥硕的身躯,噌地一下钻到了这位小少爷的案桌之下瑟瑟发抖,连声喊“禅院大人救命”!
禅院直真的表情黑的像炭,很显然他也不齿这贪生怕死的城主行径。
只是此刻,他的视线仍然焦急地寻找着混乱穿行着的人群中,那抹银色长发的小小身影。
神咲她……她只是由一个人类的城市培养的姬君。
虽然她看起来高冷又圣洁,又拥有高贵的妖族公主血脉,但由一群什么咒术都不会的人类培养出的她,想必没有什么防身的能力,更别提去应对可怕的咒灵了。
那么现在正是由他,整个禅院家族最有可能的继承家主之位的直真大人出手英雄救美的好时机!
禅院直真终于寻觅到了那女孩的方向。
她的一头银发即使是在暗处也十分显眼,就像打了一层月光特效那般闪烁着光明又圣洁的光晕。
只见她板着稚气未脱的面庞,抬起双手护在一位成年黑发贵女和犬耳男孩面前,神情坚毅。
而半空中,一只属于咒灵的巨手居然已经好死不死,正在朝她们的方向落下。
“神咲姬君!小——”禅院直真破音喊道。
而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出手最快的并非是五条家的神子,也并非是被寄予厚望的禅院少爷。
穿着厚重的十二单衣的小小身影像弹簧一样猛地蹦起,她口中大喊一声中气十足的“不许靠近我的妈妈!”
一拳就朝着咒灵落下的沉重巨手挥去。
只听砰地一声拳头到肉的闷响,这头庞大的咒灵的整条手臂,都开始应声碎裂扭曲。
反作用力推动咒灵的身躯,它被她当场锤飞到了上空,又沉重地坠落到了前院,升起一片滚滚烟尘。
众人:“……”
禅院直真:“……”
12.白犬大妖哥哥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提前动了。
那一刻,神咲没有细想自己的力量暴露在旁人面前以后,之后的自己在梓川会面临怎么样的境地,也没有去想这批贵客会怎么看她。
小小的神咲,在看到从天而降的,奔着母亲而来的那只咒灵的那一刻,内心里只充斥着这样的一个念头。
一定要保护好妈妈才行。
绝对不能……再次失去。
其实神咲并不知道,在系统的绑定下成功转生的她,体内不止有白犬一族的血脉。
她的身体里,依旧保留着第一世夜兔族的血。
而夜兔族,是宇宙最强的战斗种族。
沸腾的夜兔之血与她的妖族之血一同点燃,在女孩幼小的身体里刹那间突破极限,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所以,神咲才得以用方才那一拳轰飞了庞大的咒灵。
等她后知后觉地落在地面上以后,才发觉自己的右臂软绵绵地垂落了下来,疼痛感也慢了一步席卷而来。
方才的那一拳突破了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导致手臂的骨头都全部碎裂。
神咲憋住了因为吃痛险些涌出的泪花,她落到了十六夜的面前,焦急问道:“妈妈,犬夜叉,你没事吧?”
十六夜此刻的表情非常复杂。
震惊,惊讶。
但更多的满满都是对自己女儿的骄傲,以及这孩子能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喜悦。
至于对神咲展现的不同,十六夜毫无畏惧与忧虑,就连方才那些对神咲未来的操心,也随着女儿这一拳下去消散了许多。
“……嗯,妈妈和哥哥都没事,多亏了你。”
“神,神咲,你你你你!”犬夜叉大张着嘴巴,此刻才终于回神。
他盯着自己的妹妹,耳朵用力一抖,眼里迸发出了万丈光芒,做出总结:“你也太厉害了吧!”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犬夜叉真的很想绕着神咲奔跑几十圈,用来抒发内心激动的心情。
不过,那毕竟是如此庞大的怪物,即使看到了神咲击退它的样子,十六夜依旧会担忧自己的女儿的状态。
十六夜刚想上前检查神咲的身体是否无碍,神咲后撤一步,很丝滑地转身,望向了咒灵落下的庭院方位。
她刚刚那一拳已让咒灵的身躯破损,但物理攻击于这怪物而言,似乎并不致死。
它正在慢慢自我修复。
此刻的内厅,正一片死寂。
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方才小女孩赤手空拳揍飞这么大一头“妖怪”的反差画面里,还纷纷保持着下巴脱臼的姿势,没回过神来。
这,这就是曾经的西国之主,斗牙王的血脉力量么?
能赤手空拳地打咒灵,还是气息如此强大的咒灵,没用上任何的咒力,只用了纯粹的力量……
这种身体强度,已经完全不能用“半妖”一词去简单概括了。
尤其是禅院直真,他此刻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脸颊更是浮现出了有些诡异的红晕,心中也地萌生出了面对强者时的敬畏。
还有折服。
这可能连他自己都完全没意识到。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最先回神的是五条少主,他及时拍出一招术式顺转,苍蓝色光芒闪过,轰地一声彻底带走了外面那只仍在挣扎抽搐的咒灵。
咒灵的身躯化作灰烬,应声而散。
而那个从头到尾都抱着头,瑟瑟发抖地正将自己塞在案桌下的梓川城主见到了这一幕,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口中连连喊着“多谢五条大人!多谢各位大人!”
他刚要狼狈地爬起,却被五条少主的一句话重新钉回了地上。
“急什么。”银发少年的语气并不慌乱,透着恶趣味的游刃有余:“还没结束呢。”
许是不想让这宿敌家族的少主继续出尽风头,禅院直真也摆足了架势,眼神继续在往一侧的女孩身上落,将声音放的大了一些,严肃解释:“我能察觉到,带有恶意的咒力完全没有消散。”
“还没有结束?你们的意思难道是……像刚刚那种实力的妖怪,还有同类??”
闻言,梓川城主顿时抖如筛糠,甚至来不及去细想刚刚展现了怪力的神咲,他赶紧大声求道:“各,各位大人若是将那妖怪除去的话,钱,不对,我定会奉上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作为回报!”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带着恶意的咒力随之变得愈发浓郁,一片浓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这片狼藉的宴会厅彻底笼罩。
顿时,在场的梓川贵族又发出了哭爹喊娘的尖叫,神咲及时后退一步,用还能抬起的左臂握住了妈妈十六夜的手,而一边的犬夜叉则是上前一步,将妹妹与母亲同时挡在身后。
诡异的浓雾涌没视线,周身的场景蓦地发生了变换,神咲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生得领域么?这下子可有点棘手了……”
嗯?是五条?什么时候出现的?
神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今日白天她见到的五条少年,似乎就是这次宴会的贵客之一。
……刚刚给那只怪物最后一击的,好像也是五条。
不好意思,她刚刚满心满眼都放在家人身上了。
摇晃了一下脑袋将有些迟钝的注意力移了回来,神咲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仍然正在因为剧痛而使不上劲。
神咲从小就能意识到自己比普通的孩子要强上亿点点,受伤擦破皮以后,身体的恢复速度也会快上亿些。
如果给她更多一点的时间,应该就能修复好骨骼碎裂的右臂吧,可是她现在受着伤,被和妈妈还有犬夜叉一起拖进了五条口中的奇怪“生得领域”里。
情况好像比想象中的要糟糕一些。
……呼,不能想丧气的事情,她可是将来要拯救世界的半妖,一定要更努力一些才行。
神咲的表情坚定了点,用身体为脚步虚浮的十六夜支撑。
方才聒噪的宴会厅此刻空无一人。
母女三人正身处在一座空旷的和室内,四面八方都有可以推拉的空白纸门整齐排布着。
但是,等到犬夜叉自告奋勇地上前推开其中一扇门时。
“砰”,“砰”,“砰”。
随着他将门开启的同时,犬夜叉的面前出现了无数同样的和室房间,空旷而黑暗,唯有一扇又一扇的纸门在接连不断地被推开。
“这到底是……”
犬夜叉一边的眼睛此刻还在隐隐作痛,虽然不理解面前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至少可以明白自己和妹妹还有妈妈都已经不在最初的宴会厅了。
因为那只“咒灵”的出现,大家都被拉进了这个奇怪的空间。
但是,刚刚妹妹已经好好地保护了他和妈妈,现在的他也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和妈妈才可以!
犬夜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四脚着地,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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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爆发出一股有些许幼稚的妖力,龇牙呜着对看不见的敌人示威。
“砰!”“砰!”“砰!”
是那片绵延到宛如没有尽头的和室门扉被一扇一扇重新关闭的声音,与此同时,神咲仿佛还听到了尖锐的女子尖叫与哭泣,如呓语一般交织在一起响起,仿佛能穿透耳膜。
“为什么!”
“饶了我,可怜可怜我吧!”
“呜,呜呜,夫君……”
这些声音正在从精神力的层面上影响她们的神智。
而且,从那些由远及近,正在一扇扇闭合的门里可以看出,似乎有什么要来了。
此刻的十六夜正顶着病体强撑着,暂且未被这些四面八方传来的蛊惑声音所影响,她一面捂住神咲的耳朵,一边冲上前,想要带着守在门前的孩子赶紧退后:“犬夜叉!”
下一秒,她们所处的这座和室的门扉迎面合拢,只见犬夜叉猛扑上前,爪口并用,啊呜一声咬在了来临的“黑影”上,气势汹汹地咬满了一嘴的毛。
被他紧紧叼住的毛绒用力一挥,犬夜叉被迫脱力,在半空旋转一圈才勉强踉跄,四脚落地。
犬夜叉气势不减,刚准备重新扑上去咬那家伙两口,却看到了来人一张冷的像冰块似的有点脸熟的脸。
“杀……杀生丸?”犬夜叉认出了他是谁,有点尴尬地喊道,后面有点不情愿地补了很小声的一句:“哥……”
好尴尬,咬错敌人了。
无视了上来就咬他的可恶幼崽,杀生丸的目光投向角落里,注意到他的第一瞬间眼神就呼地一下全亮了的小女孩。
“哥哥!”神咲惊喜地说道,她的背后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正在耀眼地散发光芒,迫使此刻的杀生丸需要移开一些视线,女孩子甜甜地喊:“你回来救我们啦!”
“……察觉到了诡异的力量,有些在意罢了。”青年的音色清冷。
“这样呀,杀生丸哥哥,你是特意来救我们的呀!”
“不必多想,我只是为了寻找对手,提升实力,并非特意……”
“杀生丸哥哥,你真好!”
“……”杀生丸默默闭了嘴。
他怎么会想不开产生想要说服神咲的想法,这只幼崽的想法有时候固执的像头犟驴。
杀生丸前脚来到空旷的领域之内,和室湿冷的气息后脚就逃也似地少了许多,方才的呓语也通通都不见了。
像是察觉到了纯粹的大妖妖力之后,连滚带爬地仓促逃走了。
杀生丸垂眸,瞥见了神咲软绵绵地垂落着在身侧的右臂。
弥散在空气里的细微血气被杀生丸敏锐地捕捉到,他蹙了下眉。
杀生丸自是看到了方才神咲拼尽全力的一击。
……有够鲁莽,也毫无犬族的战术技巧,纯靠身体的天赋蛮力。
并且不计后果,给身体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换做往日,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这样的评价吧。
但……
此刻的杀生丸几乎看到了神咲身后摇个不停的尾巴,他看到了女孩子用亮晶晶的蓝眸望着他,满脸都写着求夸奖的模样。
“……”
对视片刻,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但是在此同时,他抬起手,虚虚在神咲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以往只会冷的像冰的语气,此刻也融化了几分。
“……嗯,不赖。”
13.白犬大妖哥哥
被轻轻拍过脑袋以后,神咲觉得好像有一阵冰凉的气流浸润了受伤的部位,方才还在巨痛的胳膊也立刻松快了很多。
虽然没有好完全,但是已经不疼了,那泛着凉意的力量似乎正在帮她加速修复手臂。
杀生丸安静收回手。
他自小追求强大,所悟出的妖术全是杀招,并不擅长治愈之法。
但如果只是单纯给血缘同源的幼崽渡一些纯净的妖力加速她修复身体,还是能做到的。
神咲很开心地望着杀生丸,背后仿佛绽出了几道看不见的小花,她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杀生丸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袖摆。
空荡荡的,莫名有些不习惯。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神咲没有再像平日一样牵上来或黏过来。
以往,一旦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就会像树懒一样趁他不备贴过来,牵他的衣摆,握住他的绒尾。
但今日,女孩寸步不离地站在了那名人类公主的身侧,正在努力用她小小的身体为她孱弱的人类母亲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杀生丸的视线无声扫过,很快又安静收回,他一言不发地推开了纸帘门,越过这座空旷的和室向前走去。
结果,另一只聒噪的幼崽又跳了出来,在他的侧边叽叽呱呱地开始说话。
“呐,杀生丸……大哥(超小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
“我们接下来要跟着你走吗?神咲她刚刚打败那个叫咒灵的怪物的样子你有没有看到?应该看到了吧?非常厉害吧!”
犬夜叉每多开一句口,杀生丸的表情好像就愈发臭上一分。
可能事关父亲的遗产的归属权的缘故,也可能是上来被咬了口的原因,杀生丸对犬夜叉的耐心肉眼可见的要更少一些。
不过,贴着十六夜的神咲在此刻朝他问出了一个挺关键的问题。
“杀生丸哥哥,生得领域是什么?就是刚刚那个叫咒灵的怪物创造的空间吗?”
“嗯。”杀生丸的声音依旧清冷:“咒灵与妖族不同,是由人类的恶念形成的东西。”
这个知识点就涉及在神咲的储存面之外了。
但她知道在这个空间里呆着绝对有坏处,尤其是她的妈妈,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身体情况就越差。
“如果想从这个叫生得领域的地方出去。”神咲又问:“是不是只能把制造领域的咒灵抓出来杀掉才行?”
“……嗯。”
其实,杀生丸的妖力足够强大,他可以摧毁整个空间,连同咒灵一起去撕碎这个领域。
但他只能做到无差别攻击,在咒灵被他灭掉的同时,整个领域中的弱小人类连碎渣都不会剩下。
因此,杀生丸转头看了一眼神咲。
白日里答应过她的话语,他并未将其抛到脑后。
“神咲。”
“是!”
“就在这一次的生得领域,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全部实力。”
杀生丸的声音很轻,落在神咲的耳朵里却让她激动地要跳起来:“好!”
她知道,这是杀生丸哥哥要应允诺言,要在今夜帮她训练,教导她打败咒灵的意思。
犬夜叉在一旁见到神咲冲杀生丸笑的样子,像啃了柠檬一样内心酸溜溜。
他刚刚一直警惕地竖着的耳朵垂了下来,彻底落成飞机耳。
像怕被丢下的落水小狗一样,委屈巴巴。
“呐,杀生丸。”犬夜叉忽然开口,直呼长兄大名。
神咲:“……!”
杀生丸眉头微挑。
“杀生丸,其实我好早之前就不止一次看到你来见神咲了。”
犬夜叉发出了灵魂质问。
“你没有自己的妹妹吗?为什么总是整天黏着别人的妹妹?”
杀生丸:“……#”
十六夜默默地抬起广袖,掩住了自己的视线。
神咲:“……哥。”
只听砰地一声,犬夜叉被一条绒尾抽到在空中翻滚了好多圈,啪叽落地。
*
五条少主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禅院直真不甘示弱地紧跟其后。
梓川的城主和其余几个贵族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地跟在他们身后。
少年们的脚程很快,贵族们在心里叫苦不迭,口里也只好战战兢兢地求道:“俩,俩位大人还请慢一些……”
“慢?慢不了呢。”五条少主回眸,朝他们笑道:“咒灵晚除一秒,整座宴会厅里被吞吃的人就会多上一个嘛。”
“你们还是快点赶上吧。”因为在生得领域开启之前没来得及护住心中的辉夜姬,禅院直真此刻也相当之窝火,此刻更是没什么好态度:“要跟上我们才能不被吃掉啊。”
俩咒术世家少爷的几句话,就将这群贵族老爷吓到了屁滚尿流。
“喂,五条。”禅院直真又问身侧看不顺眼的少年:“你有见过这种类型的生得领域吗?”
“没有见过,但是我的眼睛告诉我,它拥有着折叠空间的力量。”五条少主此刻已经散下了束眼的黑色布带,唇角没有像以往一般习惯噙着笑意,表情严肃。
“啧,空间系吗。”禅院直真神情不耐,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那真是有够烦人,神咲她……”
“放心吧,小咲妹妹可是很强的。”
“哈?为什么你要用一副和她很熟悉的语气这样说话啊!”听了这话,禅院直真的情绪瞬间就被点燃爆炸了:“五条,你别以为禅院会一直无条件地退让你们!至少在这一点我绝对不会退……”
“来了。”五条少主神色一凛,他蓦地回头,与此同时,梓川城主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只见他被一只形容枯槁的扭曲的手抓住脚踝,半边身体都嵌入了墙体,眼看整个肥硕身躯就要被整个领域吞没——
耳畔,是某个女人的声音。
“城主大人,嘻嘻嘻,为什么呢?”
“为什么,将我娶回来之后,再也没有管过我呢?”
“救命!救救我!!”
梓川城主此刻不清楚耳畔这声音是妖怪还是鬼魂,他被吓到屁滚尿流。下一秒,一阵咒力顺着他的耳畔爆炸,拴住他身躯的枯手化作灰烬,他跌到地上,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去。
“救救我,该死的,你们已经死了,死了!不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似乎意识到了有那两个少年出手,他此刻已经脱离了危险,劫后余生的梓川城主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到扭曲,语气里甚至也透出了几分得意:“哈哈!你们活该,一群该死的女人居然胆敢这么对我……活该死了也要灰飞烟灭!”
五条少主看着面前这一幕,眸光晦暗了些许。
事实证明不能高兴的太早,根本没留给梓川城主继续往前爬行的机会,从四面八方再度探出了几只手臂,死死地扣入了他的四肢,躯干,然后同时发力。
“啊!大人,两位大人救我!”
五条少主不紧不慢地抬手轰飞了其中几条手臂,口里感叹一句“哦呀?”
“呃啊啊啊啊——”
梓川城主还是被其中一条已经陷入他腹中的手臂狠狠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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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破腹腔,当场拉走,永远陷入生得领域的黑暗深渊之中。
“不好意思,集中在城主大人身上的怨念太多,一不小心漏掉了。”
虽然嘴里说着抱歉,表情也是笑吟吟的,但此刻的银发少年却一点也没有真正觉得抱歉的意思。
“……你刚刚,很明显就是故意的吧。”禅院直真用极快的速度削掉正在向他们这边蔓延的咒灵手臂,如此评价道:“真是让人完全没想到,传闻中的五条少主,六眼的神子,其实是个这样恶劣的人呢。”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直真。”少年仍是笑吟吟的:“马有失蹄,人无完人,即使是被誉为未来最强,前途无量的我也偶尔会有走神的时候呢。”
“切。”禅院直真臭着脸骂了句:“你这家伙果然很讨厌。”
天生自带的六眼可以让五条看到咒力的流动,也能够更敏锐地感知到种种情绪。
所以,他听到了这个生得领域里,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属于女人的声音。
有年方二八的平民少女,因为这梓川的城主贪恋美貌,被强行掳去结亲,最后又因家世变得人尽可欺,最后饥寒交迫,悲惨地死在了偏院一角。
也有尚且年幼的梓川庶女,被强行许配给年纪足够做她爷爷的大名做侧室,少女不堪其辱,用一根白绫草草结束一生。
还有被同样是平民窟底层的丈夫酗酒家暴致死的年轻女子,被在这乱世中当做商品一样贩卖的奴隶女子,哭着请求却被夺走女儿溺死在潭水里的母亲……
五条听到了各式各样的女子声音,感受到了无数撕心裂肺的哀怨悲戚,和滔天的怨愤。
……这只咒灵,诞生于这座梓川的女子的怨念与血泪,她们交织聚集在一起,最终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远胜过一般特级的存在。
难怪,咒灵的数量究竟是单只还是无数,最开始让他也有些琢磨不清。
这么一想,便可以联想到近期的失踪事件。
下属调查的结果,失踪的几乎全都是平民男子。
先对付完了不会引起注意的平民,再在这次宴会的时候对贵族展开最后的清算么……
“……不过,即便是这样。”银发少年缓缓抬起手:“身为咒术师,也不能让你们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因为这是一场针对整个梓川宴会厅的无差别屠杀。
从一开始那只咒灵上来就想给神咲小姐的母亲“一个痛快”就可以可以见得了,那咒灵虽然怀着复仇的执念前来,但予以无辜者的慈悲只是无痛的死亡。
这就说明,至少不能站在人类的思维去同它们讲道理。
“领域展——”
眼见四周的咒灵手臂已经越来越多,禅院直真一个人也难以应付,五条少主抬手搭住直真的肩膀,他的招式前脚放到一半,后脚他面前的地板上就探出了一颗眼熟的脑袋。
银色长发的小女孩,有点儿毛茸茸的脑袋,像小兔子一样很灵巧地探了出来。
“哟!”神咲很元气地打了个招呼,不过眼睛只望着认识的五条:“晚上好呀。”
五条少主:“呃,是,晚上好?”居然在这种场合下很认真地说晚上好吗。
禅院直真小伙当场立正了:“哦呼神咲姬君!晚上好!”
下一秒,只见她刷地一声从地底冒出,抬手攥拳,冲着一众蔓延的咒灵手臂砸去。
“轰隆——!”
包含着妖力的巨力落下,反作用力造成的滚滚气浪同时掀开了五条少主和禅院直真的刘海,将他们吹成了强风大背头。
禅院直真:“……天呐,她简直像个战神。”
14.白犬大妖哥哥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神咲都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
譬如,她在杀生丸简单的点拨之下,很快熟悉了如何正确运用身体里隐藏着的磅礴妖力,再将其和自己的怪力结合起来。
这一次,不必再害怕身体的反伤。
神咲一拳下去,整个生得领域的结界都在随着她的动作一同颤抖。
杀生丸看着面前成长速度极快的幼妹,难得产生了一种“母亲担心她被人类送去联姻是在多虑”的念头。
这么看来,她确实有足够的实力,将想送她去联姻的人挂在城墙上示众。
但,咒灵由人类的负面情绪缔结而成对咒灵造成的伤害越多,它们对她的精神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多。
在这层层叠叠的庞大空间里,在一间又一间的和室里,神咲听到了她的耳畔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女孩的声音,女子的声音,老婆婆的声音。
她们正在如泣如诉地和神咲倾诉着,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全部灌进了她的大脑里。
于是神咲看到了周边的和室随之浮现出了不同身影:正在哭泣的女孩,伤痕累累的女人……她们正呜咽着,留着血泪对神咲说道“好疼啊。”
“好黑啊。”
“我好恨,我好恨啊……”
虽然表面大大咧咧,但是神咲天生就对人的情绪很有感知力,是个容易心软的孩子。
杀生丸无声观察着幼妹此刻的状态,已经做好了随时要替她出手的准备。
却发现神咲无视了这些幻影,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大部分妖力集中在眼睛上,然后更认真地观察着四周。
用这个办法,可以帮助她去“看”到更多的东西。
很快,神咲的视线便突破了好像没有尽头的和室,精准地寻找到了咒灵的本体在这生得领域之中的位置。
“杀生丸哥哥。”神咲俯冲上前,步伐不停:“可以先帮我照顾一下哥哥还有妈妈吗?我想去和她们……聊一聊。”
他的幼妹,提出来了要和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理智的咒灵聊一聊的做法。
这听上去实在有些离谱。
然而,因为神咲今夜远超预期的表现,杀生丸并没有开启清冷的毒舌攻势指责她的异想天开,而是一边格外慷慨地给她加了点儿羁绊值,一边颔首同意“好。”
一个来自长兄的简单的“好”,其实在此刻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这是杀生丸在让她放心地将后背交与自己,同意她放手去做的意思。
神咲很感激地看了杀生丸一眼,随后坚定地朝她已确认的定位冲去。
*
这头咒灵的腹地,就在五条少主与禅院直真的附近。
看来,这群有些智商的特级咒灵,是想全力拖延住在场俩个咒力最高的小鬼,好不受打扰地对领域中的那些贵族进行一一清算。
一切本来进行的很好,但中途出了岔子。
只见那个半妖小女孩,没携带任何武器,只靠着拳头就只身闯进了这里,像一整只山地大猩猩。
咒灵们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刚准备用精神污染的方式卖力地摧毁她的理智,却听到了一句:“呐,我们聊聊?”
“……?”
随着女孩的话音落下,五条少主和红着脸的禅院直真齐刷刷变成了豆豆眼,就连咒灵们都宕机了一秒。
明明拥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却选择了闯进这里以后,和咒灵谈判?
五条少主抬手扶额,只觉得面前的小神咲,每一步都走在了他根本预料不到的地方,这可真是……
真是太有趣了!
他出生开始到现在为止第一次遇到这样合得来的人,她真的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吗?
“神咲姬君。”禅院直真则是试图阻止她:“你还不够了解,咒灵这种怪物是不可理喻的,你根本就不可能和它们交流……”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们的悲伤。”神咲无视了禅院直真的阻止,她望向虚空,认真地说道:“非常痛苦,过去的那些人造成的那些过份的伤害,不可原谅。”
“所以,我不觉得你们对贵族们展开的复仇是错误的。”
遇到不公的事情,然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对神咲来说是非常正确的事情。
那群贵族做完了亏心事,在今日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随着她话音落下,神咲忽然觉得耳畔的呓语越发癫狂,甚至带着些许兴奋之意。
“没错,没错……”
“女孩,你能理解我们的痛苦,你能够明白……”
“但是!”神咲认真地说道:“在你们将这场复仇无差别蔓延到梓川的普通人的身上时,这一切就变得不对了。”
那些耳畔的呓语忽然僵住了。
“我要保护好妈妈。”
“想要伤害妈妈的家伙,不可原谅。”
神咲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杀生丸最初传递给她那份冰凉的妖力,正在带动着她的血液也一起逐渐变得灼热而滚烫。
“你特意赶到这里,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她们的声音里似有浪潮暗涌,再度在神咲的耳畔响起。
“……不。”神咲摇了摇头,她的眼睛明亮的吓人:“我赶到这里,是想告诉你们,在一切结束以后,我想改变梓川。”
“我答应你们,我会竭尽全力,不让那些悲伤的事情继续上演,而一切犯下不公罪恶的罪人,我都会予以应有的惩戒。”
神咲终于明白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不是当贵女,也不是假扮成大和抚子和贵客们会面,未来被择取一户人家嫁出去。
神咲想用自己的这份力量,去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
……拯救世界,不如就从这座梓川开始吧?
至少让这些女子被世界吃掉的悲剧,不要再在这里继续无限轮回了。
否则的话,由女人的血泪凝聚的咒灵,是永远也不可能清除的干净的。
【命运的节点流转,你的觉悟让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当前已为您解锁血脉.徨安之主.50%倒计时00:15:59……】
……徨安之主?
好熟悉的四个字,带动着她的心脏都在因此而激烈地跳动着。
神咲抬手擦拭自己湿漉漉的面庞,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是在因为共情这些被梓川吃掉的女人们的遭遇?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神咲听到耳畔的呓语渐渐平静下来,最后,某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即使你只是一个女孩?”
“嗯。”神咲认真点头,她单脚施力,纵身上前:“即使我只是一个女孩。”
*
和咒灵的决战说不上非常顺遂。
神咲本以为自己可以在系统突然解锁的血脉加成下丝滑地速战速决,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小了,更别提这咒灵是由无数女子的怨念堆砌而成,分体零碎又庞大。
神咲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些趁手的武器,去偶尔代替她的拳头。
不过,还好五条和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少年一起搭了把手。
有了同伴一并应对咒灵,倒也没有特别狼狈。
“……安息吧。”
战斗在她的血脉解锁倒计时之前彻底结束,咒灵被成功祓除,全部灰飞烟灭。
神咲最后的一拳下去,彻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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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结界,整个生得领域都随之摇摇欲坠,逐渐坍塌。
神咲相信杀生丸哥哥会完成约定。
于是她不带犹豫,一边一个,揽住了方才一同并肩作战的俩个小伙伴。
她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五条全身一僵,而另一边那个不清楚名字的黑发少年则是浑身哆嗦地抖了起来。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神咲还是一把抄起了他们俩的胳膊,将他们轻松提溜了起来,纵身一跃。
现实的梓川宴会厅彻底塌掉了。
不过,神咲已经带着他们逃了出来。
她一手一个,将两名个头高她一截的少年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空地上。
神咲来不及跟他们寒暄,她刷地回头,刚好就看到千子搀扶着十六夜上前,而妈妈已经哽咽着扑过来,将她一把抱住。
“咲咲,妈妈的咲咲真勇敢,咲咲没事吧……”
十六夜很少在外失态地喊她的乳名,这让神咲害羞到脸颊都泛出了些许红晕:“妈妈,我没事。”
然后又想起了缺了些什么:“妈妈,犬夜叉呢?”
“方才他很是担心你,想追着你离开。”十六夜擦了擦湿漉漉的眼角,随后犹豫着斟酌了一下用词:“因为情况略有紧急,你们的长兄不想让犬夜叉乱跑,于是将……将犬夜叉哄睡着了。”
神咲:好的,犬夜叉哥哥想乱跑,被杀生丸哥哥锤昏过去了,一时半会的应该醒不过来。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杀生丸的身影,稍微有些遗憾。
但是想到了杀生丸向来不喜欢这种人类很多的场合,他这次独身来到生得领域里面来救她,指导她如何运用自己的妖力,就已经是非常非常超过的事情了,便也释然了些。
方才一起打咒灵的那个不知名的黑发小伙伴忽然凑了上来。
“神咲姬君,那个……”禅院直真眼神飘忽,平日他说出刻薄的话语和连珠串一般顺畅,今日却扭捏地像个结巴。
神咲见状,便礼貌地先开口问:“请问你的名字是?”
什么!明明知道五条,却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吗!
禅院直真闻言,一脸挫败,但他很快便振作起来:“禅院直真,神咲小姐,我的名字是直真!”
还没等神咲回应,一侧的银发少年就抬起手,笑眯眯地一把将禅院直真给摁了下去:“呐,小咲妹妹,别忘记了,还有我哦?”
神咲歪了歪头:“你不是叫五条吗?”
“嘛,其实我正式的名字是五条梧,家里的老家伙们,依据传说中凤凰栖息的梧桐,擅自给我取的名字。”
神咲:“梧…?”
少年忽然凑近了她一些,唇角勾起一抹笑,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用只有他们俩个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但是啊,小咲妹妹可以用另一个悟,悟性之悟……这个字,是我为自己选的。”
梧桐是等待未来的凤凰,而悟是明晰现在的真理。
“老家伙们想教我多放眼未来,但我,只不过想着眼于现实罢了。”
“五条梧!!!”禅院直真一时起不来身,被迫听了半天少爷的臭屁自我介绍,整个人都快炸了。
而且他那是什么轻浮的称呼?小咲妹妹?
“少开玩笑了,你这个混蛋!”直真气得蹦起来。
若不是顾及神咲在场,今日未来的咒术两族继承人高低要当场大打出手。
不远处,山峦顶峰,杀生丸正在安静凝视着远处。
他视力绝佳,眼前这一幕也自然被他全部印入眼底。
杀生丸看着那俩个绕着他的幼妹打转的俩个人类咒术师小鬼,一时无言。
“……”
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妹妹吗?
15.白犬大妖哥哥
咒灵的袭击事件好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比如,梓川的城主死了。
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面对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亲生父亲离世的消息,看到了父亲从瓦砾中被抬出的尸体部分,十六夜此刻表现的十分平静。
反而是有几个同父异母的面生兄弟们冲上前去,噗通一声跪下,朝着父亲的尸体开始哭天喊地。
看轻父亲的死状凄惨以后,他们又没能保持住悲伤,一个个呕呕呕地吐成了一片。
十六夜移开视线,看到自己的幼女神咲和那两位咒术世家的小公子交谈罢了,忽然切换了一副神色,合拢双手正在朝着宴会厅的方向祭拜。
咲咲在做什么?
十六夜这样想着,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女儿抬眸看她,认真地回答:“我在为那些曾在梓川因为不公和痛苦离世的女子们祈福。”
“她们这辈子过的很苦。”
“希望她们往生以后,能一路顺遂。”
于是十六夜和千子闻言也合拢了手掌,站上前来,和神咲一同闭目祈福。
十六夜想,这比为了城主的离世而哭泣要有意义许多。
*
梓川失去了城主,就如同鱼失去了自行车。
试问,前任的梓川城主给梓川带来了些什么?
征收赋税,压榨百姓,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民膏……
即使宴会厅被毁掉了,在城主的家宅和私库里,还藏着价值连城的宝藏。
“哼,城主家的粮仓都那么丰厚,这些年也不知道贪了多少。”
神咲鼓起脸颊,看着妈妈的那些庶兄弟们不遗余力演着大戏,装成孝子,只为了继承城主之位的模样,表情很是不屑。
身后的千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接触到十六夜怀疑的目光,神咲抖了一下,生怕自己之前半夜三更溜出去冒险加餐的事情被发现,赶紧朝妈妈解释道:“我,我猜的。”
天色已大亮。
此刻,梓川还剩下的一些有头有脸的长老们,大家全部聚集在了天守阁的大广厅中,听着那群城主的儿子们为了谁继任下任城主之位。
他们彼此吵到急头白脸,不复往日风雅。
这咒灵袭击事件来势汹汹,城主卒的突兀,没人能提前料想。
虽然前任城主没做过多少实事,不过这一座城池总不能失去城主。
群龙无首的梓川定会迎来被附近城市瓜分,被强盗甚至妖怪占领的结局。
于是只能由长老们紧急决定出谁来做下一任的城主。
刚巧,整个梓川的恩人,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两位小少爷都还未离去,这两位咒术世家的少年地位非凡,还能在现场当个见证,顺便再由新任的城主感谢他们的帮助。
只见现场的争执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神咲的这群“庶舅舅”,就差互相掐架打起来了。
“还请诸位放心!我定然会继承父亲的遗愿,让整个梓川都变得欣欣向荣!同时我还会加强花费在咒术师和阴阳师上的开支,一定做到日日巡逻梓川,再也不让类似的悲剧重演!”
这位正在说些漂亮话的庶舅舅,名叫梓川孝志,有着一张五官还算方正的脸,再配上他能说会道的城主竞选宣言,已经打动了不少长老们的心。
但是神咲摆出豆豆眼,心想,之前千子姐姐就吐槽过这人有点闲钱就会拿去往赌//场和花街跑,在城主一众败类儿子里败类的很明显,纯粹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口花花立人设的草包。
让这样的人当城主,不出一个星期就做出把自己妹妹十六夜送给大名的事情也说不定。
于是神咲上前一步,直白地开了口:“但是,梓川从来都没有由庶子继承家业的习惯吧?”
便宜庶舅舅们闻言瞬间僵住了,长老们刚刚被他打动的神情也出现了些许动摇。
梓川孝志的表情更是一瞬间臭到可怕,他瞪着神咲道:“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一个野……”
他险些就将野种之类的词汇蹦了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在梓川地下摸滚打爬多年练就的保命直觉让他紧急撤回了前面一句话,最后变成了:“毫,毫无礼数!”
奇怪,哪来的杀气。
梓川孝志缩了缩脖子。
为了方便和咒灵打架,神咲穿着的一身裹粽子般的十二单衣太过影响发挥,她早就全扔了,只留自己藏在最下方方便活动的轻便小袖。
神咲安静地站在十六夜面前,小小的身躯为母亲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墙壁。
银发的女孩子面目冷凝,没什么表情变换,但是和她的蓝眸对视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地打个寒颤。
如此幼小的身体,却能一拳打烂庞大的咒灵。
听那两位咒术家族的小少爷介绍,她最后在绂除咒灵时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这就是来自前任西国之主斗牙的血脉强悍之处么?
长老们能在这个时代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很惜命。
于是,长老中出现了一个别样的声音。
“……是的,神咲公主说的有几分道理。”
有一人带头,那么其他人的接话站队好像也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了些。
“的确,梓川以往并没有庶子承袭的先例。”
“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交给嫡子才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梓川孝志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可偏偏他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能抽搐着嘴角,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啊……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父亲并没有嫡子嘛。”
前任城主的正妻已经去世多年,后来的续弦也没能如愿以偿诞下嫡子。
“也就是说,如今的梓川,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这也是完全没有办法……”
“谁说没有啊?”神咲有些奇怪地看了梓川孝志一眼。
吃了一早上的家长里短瓜有些昏昏欲睡,五条梧听了神咲的话,一下子又精神了,收回方才正在打哈欠的手,饶有兴致地用胳膊支着自己望了过去。
只听神咲继续一字一句道:“我的妈妈十六夜,不就是这个梓川的嫡长女吗?妈妈是城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实至名归。”
为了表达妈咪的权威,此刻的神咲甚至往旁边撤了一步,侧身张开双臂,摆出来了展示的手势。
完全没有听内容,只是在感慨神咲说起话很好听的禅院直真:“……神咲姬君。”
五条梧饶有兴趣:“喔?”
十六夜呆滞:“欸?”
长老们擦汗:“这……”
千子兴奋:“说的太有道理了!”
“不可能!!!”身为一群草包庶子里原本可能性最大的那个,梓川孝志第一个不乐意了:“她可是个女人!”
其余的城主便宜儿子纷纷反应了过来。
“对啊!女人怎么可能继承这座梓川!”
“自古以来,哪有女性承袭爵位的道理!”
“当然有呀。”神咲目前的脾气还算稳定,居然有点耐心好好跟他们讲道理:“现在西国的帝王,就是一位女子喔。”
美丽,高洁,强大,声名远扬。
她在还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凌月仙姬。
“那是妖怪!妖怪和我们人类哪里能一概而论!”梓川孝志此刻愤怒至极,口不择言地冲神咲大叫道:“而且,谁不知道你母亲当年被——”
下一秒,他被一拳锤到凿穿了墙壁,轰隆一声飞到了隔壁厅的位置,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神咲当然不会留给他以言语侮辱母亲的任何机会。
和庶舅舅们讲道理讲不通吗?没关系,她的拳头倒也有几分力气。
长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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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剩余的庶子们:“……”
在神咲的一出杀鸡儆猴以后,他们很出奇一致地沉默了,乖巧的像一群鹌鹑。
再看那厢的两位咒术世家少爷呢?能不能稍微救一救啊?
长老们努力想同五条梧对上视线,对方直接用黑布蒙上眼睛,看天看地,口里还哼着轻快的曲调,愣是不去看他们。
——在假装自己根本没有看到啊喂!
再看禅院直真。
只见他正红透了脸,偷摸盯着神咲的方向看,又愤怒地瞪向了那边飞出去已经有进气没出气的梓川孝志。
“该死的……居然敢让她这样优雅高贵的手,触碰……”禅院直真的牙齿咬到咯咯作响。
——已经完全变成了神咲姬君的毒唯了啊喂!
于是长老们汗如雨下,纷纷开始应道。
“说,说的太有道理了。”
“是的,作为唯一的嫡长女,十六夜公主不正是板上钉钉的梓川新任城主么?”
没有人再敢去提十六夜已经“病逝”的事情,也无人敢去歧视十六夜有俩个半妖孩子的事情。
让女人做城主怎么了?
她有俩个孩子,其中一个女儿还那么小就已经像一个人形高达一样!万一另一个儿子生气以后更厉害了呢?任何敢说他们母亲坏话的人都会被俩孩子凿到地里。
天呐,这么恐怖的一大家子,前任梓川城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去软禁她们母子一行人这么多年。
……等会儿。
……嚯,难怪梓川城主这次遇险以后死无全尸了呢。
他们很快梳理清楚了一系列的阴谋论。
总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梓川的长老们和神咲的便宜庶舅舅们变得格外好说话。
身体孱弱的十六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安排在了城主之位上。
刚好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两名少主都在场,都能做个见证。
十六夜当然没有应对过这种场合,如若按照多年前待家闺中的她的性格,第一反应就会下意识萌生出退缩的念头吧。
可是……
十六夜看到了神咲的表情,看到了千子热泪盈眶的眼睛,想到了神咲和她讲述的,有关那个生得领域之中,关于梓川的女子们的故事。
十六夜的神情重新坚定了起来。
是啊,她完全不必害怕,也再也不必仿徨。
此时此刻,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女儿,儿子,千子妹妹,为了自己,去寻一条出路。
究竟是做束之高阁,可以随时被随意点评的公主,还是做手握实权,可以掌控整个梓川子民命运的城主?
十六夜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好,就由我来继承父亲的城主之位。”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当前血脉.徨安之主5%,已永恒解锁。】
好诶!神咲在内心振臂欢呼:做的好啊妈妈!你可是嫡长女,上位以后速速发卖了那群庶兄弟!
“话说回来。”
五条梧的一句话打破了神咲的脑内小剧场,也吸引了正厅中所有人的视线:“其实我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诸位长老在此做个见证。”
他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是有关神咲姬君的。”
“五条!”禅院直真一秒回魂,拍案而起:“是我先的!你可别想——”别想偷跑请求联姻啊你这混蛋!
“我想选在今日和神咲姬君结为义兄妹。”
禅院直真一屁股重新坐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而直至这时,头上顶着一道硕大鼓包的犬夜叉才终于揉着眼睛悠悠转醒,本来准备跳起来喊可恶的杀生丸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结果刚好就听到了五条梧的那句话。
被迎面暴击,犬夜叉当场就蹦了起来:“——不行!!”
16.白犬大妖哥哥
犬夜叉抗议无效。
五条家内定的未来的家主五条梧少主,若真能与梓川新任城主的女儿神咲姬君结为义兄妹,这对未来的梓川而言,受益无穷。
先不提五条家族的咒术师放在当今的含金量,五条梧的行为其实就已经呈现出了整个五条家的态度。
……想看在现今城主的面子上和梓川交好。
甚至还是并非联姻的,非常平等的合作交好。
不管是长老们还是十六夜,都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神咲有些好奇,她问五条梧:“悟,为什么你想当我的义兄呢?”
“嗯……为什么呢?”少年听到她的称呼以后,笑容更深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妹妹吧。”
神咲:听起来有一点敷衍的回答,貌似不像这人的真心话。
而且犬夜叉哥哥现在正耷拉着耳朵,泪眼汪汪地很委屈地看着她,看起来非常可怜。
怎么办呢,要不要答应呢?
【叮,已识别到哥哥.五条梧。】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39%】
这也可以吗?!
随着耳畔的系统声音响起,神咲浑身一震,瞬间丝滑地改变了内心的想法。
她看着面前笑吟吟的五条悟,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你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做你的义妹。”
犬夜叉:“他的眼睛都被黑布罩着根本看不见的吧!”
只听啪嚓一声,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可能是犬夜叉的心。
对不起,犬夜叉哥哥,这都是为了拯救世界的大业,神咲之后一定会好好地补偿你,呜。
在五条梧之后,禅院直真也扭捏地走了上去。
其实换做平日的他,一定会觉得女子继承城主之位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那位女子是神咲姬君的母亲,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除了强大美丽的神咲姬君,还有谁配得上这梓川未来城主的位置呢?
神咲现在的心情非常好,所以她此刻的表情是笑眯眯的,先前在宴会时面庞染着的寒霜,此刻也早已经全部融化。
“你也是想来跟我结为义兄妹的吗?”神咲搓搓小手,以为又是一个来走流程的,如此问道。
禅院直真被她问到卡了个壳,而一旁的犬夜叉闻言又蹦了起来。
“……不是。”禅院直真只好这样回答。
“喔……”神咲一秒收回笑容,表情重新变回高冷优雅的半妖少女:“那好吧。”
她还以为可以在一天之内薅羊毛两次呢。
这位禅院少爷好抠门,还是悟比较大方。
最终,禅院直真还是没能成功地表达出联姻的想法,可能他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有些为时尚早,而且场合不对。
但禅院直真也不甘示弱,代表禅院向梓川递出去了交好的橄榄枝。
*
梓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心思细腻的女人其实比昏庸的男人更会治理城市。
曾经的十六夜忧思过重,心疾缠身,一直在操心俩个孩子的未来,所以寻来无数的名医也无从下手治愈。
而如今她登上了梓川的城主之位,不必过份担忧俩个孩子的未来,也几乎再也没有歧视的目光会落在神咲和犬夜叉的身上……
起初,千子还担心十六夜能否承受每日都去批阅文书,分配资产,完成各种治理梓川的工作,后面却发现公主不仅完成的一天比一天好,就连身体状态都好了许多。
十六夜已经不会再日日垂泪。
她每天早上都会被神咲拽起来,围着偌大的城主天守阁绕圈散步,跟着千子学上几式剑法,如此锻炼身体完毕,然后陪着孩子们一起用餐。
神咲很执着让十六夜多饮牛羊乳,多吃些肉。
以前的十六夜吃什么都浅尝辄止,清粥小菜适量就停,如今却在女儿的监督下,不必再保持贵女弱柳扶风的纤细身材,过的稍微放纵了一些。
身为城主,每天工作的时间与强度其实都不高。
甚至,如若要按照她父亲的做法来,只需要享乐就可以了。
但十六夜想起了千子和她妹妹的过去,想到了神咲原本可能遭遇的未来,想到了那日夜晚那些女子的血泪。
十六夜看着小小的女儿如此努力,经常变得灰扑扑的和犬夜叉一起回来,神咲甚至经常会给她带回各式各样的梓川的情报,甚至治国之道……
于是十六夜渐渐有意识地去多做一些事情,改变梓川。
她已经不再穿沉重而又限制步伐的十二单衣,换上了相对轻便也更加中性的衣衫。
曾经那一头几乎及地的长发,也为了方便打理,早早拜托千子替她削到了腰部往上。
十六夜公主似乎正在渐渐从世人的眼中淡去。
而这一次,并不是因为“被妖怪掳走所以被迫宣称病逝以此遮丑”。
而取代十六夜公主的名号从梓川开始响彻的,是十六夜城主的名讳。
*
“原来如此。”
西国,正殿内,凌月仙姬的指尖顶着一只圆滚滚的毛绒绒鸟儿。
听罢了自己眷属的汇报之后,唇角缓缓地勾勒出了一抹笑意。
“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么?”
咒灵袭击城市或者国家的事情,放在如今并不算十分罕见。这种人心缔造的怪物,有时候比发狂的妖族还更加可怕。
如今虽然已经过了平安时期属于诅咒之王的时代,但也不代表咒灵这一怪物已经销声匿迹。
所以,凌月仙姬并非在感慨梓川遭遇的特级咒灵,而是在感慨咒灵事件之后,这座城市发生的变化。
“看来,我之前的担心稍微有些多余。”凌月仙姬抬手抚了一把身侧的一辆橘白肥猫,接着毛绒的手感顺便陷入回忆。
她想到了杀生丸多年前带回来的那个小小的白团子。
曾经的幼崽,如今已经成长成了一个足够优秀的半妖女孩了,天赋也相当出色,也很有自己的思想。
完全不用担心她会被拉去和人类联姻的事情呢,因为人家已经将自己的母亲扶上了城主之位,甚至让城市和咒术御三家中两家都成功交好。
而那个人类的公主……她的变化与成长也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总而言之,母女三人都不像会被人类掌握的类型,她如今倒也不必继续去操心。
“嗯……看来可以告诉杀生丸一声,已经不必让他继续之前的任务了,想必白犬一族的血脉,之后也不会流离在外。”
凌月仙姬说完这话,却听到自己的眷属在她指尖蹦跳了一下,“啾啾”朝她叫了两声。
“嗯?你说什么?”
“辅导修炼?还是带着两只半妖一起?”
“……杀生丸吗?”
这当真是他的儿子会做的事情?
“哈哈哈,那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会带孩子的性格了……有趣,你们定要多去收录一些留影于我作为纪念。”
凌月仙姬再也没提想将交代给儿子的任务收回的事情。
一个拧巴的狗儿子需要一个足够合适的理由去慢慢改变。
*
“屏息,静心,凝神。”
那夜之后,杀生丸的话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一些,他看着神咲的态度也变得愈发缓和,杀生丸指导道:“感受体内妖力的流动。”
是的,毕竟之前已经约好了,七日一次,他亲自来见证幼妹的成长。
只不过,神咲的身边,总是如影随形地……坠着另一个半妖的影子。
犬夜叉:“叮——”
杀生丸:“……”
看着幼崽银发金瞳的不爽表情,杀生丸也会面无表情地愈发不爽,于是他借着修行指导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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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恨不得将他瞪出窟窿的犬夜叉抽了个好几轮。
这么一来二去,犬夜叉被抽打到皮实了很多。
其实犬夜叉的天赋即使是在白犬妖族里都不算差,甚至可以称得上佼佼者。只是对比妹妹战神般的身体天赋有些乏力,不过他最近越来越会躲避杀生丸的绒尾了。
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杀生丸教导俩个幼崽。
虽然但是,杀生丸教导犬夜叉的方式从来就是把一身反骨的弟弟当成陀螺抽。
*
“可恶!总有一天,我会把他踩在脚下!”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过去,一晃眼已是七年。
七年,于妖族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人类而言,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七年,足够梓川变得欣欣向荣,虽然只是城市,却发展的愈发迅速。
七年,也足够犬夜叉和神咲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轮。虽然半妖的成长速度比普通的人类孩子更慢一些,但也已经从最初的俩个三头身小不点,变成了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与少女。
而犬夜叉与杀生丸这对兄弟的彼此不对付,随着犬夜叉的年岁越来越大而愈发明显。
虽然还没完全步入青春叛逆期,但是已经初现中二端倪的犬夜叉面朝妹妹立下了豪言壮志。
“踩在脚下!”犬夜叉大声重复了一遍。
神咲豆豆眼:“……哥哥。”
犬夜叉:“怎么了?”
“哥哥在你身后喔。”神咲叹了口气。
犬夜叉:“……”
闻言,他的耳朵砰地一下就炸了起来。
神咲早有准备,后退了两步,给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让出了一些私人空间。
幼崽已经长大了,杀生丸现在已经不用绒尾抽他了。
……改成了妖力凝结成的长鞭抽他。
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中途还不乏伴随着犬夜叉的悲愤呐喊:“嗷嗷嗷,可恶的杀生丸!!”
而与此同时,时隔七年,冥加再度踏上了梓川城的土地前来拜访母子三人。
上次他往犬夜叉少爷的眼里送完了藏着斗牙墓地和铁碎牙的黑珍珠就匆匆离开,为了防止被杀生丸找到并且拷问出斗牙墓地的线索,躲躲藏藏,硬生生地苟了七年。
对妖族来说,其实这时间不算很久,但对人类来说,这已经非常漫长。
已经藏匿了七年,也成功甩开了杀生丸少爷许久,冥加终于决定好了要重新出山。
也是时候去故地重游,探望一下十六夜夫人当今的现况了。
冥加乘着麻雀,来到了十六夜夫人所在的那座熟悉宅院,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座慈幼院。
一群陌生的人类孩子们正在其中嬉戏打闹,他们衣着朴素,精神状态却都还很好,并没有饿着肚子的迹象。
但相对的,十六夜夫人还有犬夜叉少爷,还有神咲小小姐,已经全部不见了踪影。
……岂有此理!这是遭到了梓川的歹人为难驱赶,她们的住所都被占了吗!
冥加乘上麻雀,气势汹汹地飞向了这座梓川主人的天守阁,准备直接去探个明白。
他们的夫人温婉柔弱又脆弱,如何才能在这人世中奔波流离!
飞到了天守阁的冥加,立马就看到了十六夜公主。
……只不过,是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模样。
只见他方才还在担心的十六夜公主,黑发束成高马尾,穿着一身狩衣,端坐于广间的高台上。
七年后的十六夜,此刻的五官更加成熟,完全褪去了曾经的温婉与顺从,神情虽然依旧温和,却不乏坚定与锐利。
而她座下众人都在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单膝跪地去行礼。
“参见城主大人。”只见一众侍从们齐声朝着十六夜说道。
见到如此奇幻的一幕,冥加觉得他一定是还没睡醒。
足下一滑,便从麻雀上噗通滚落了下去。
17.白犬大妖哥哥
冥加觉得,他一定是老眼昏花,还未睡醒。
曾经温婉又柔和的十六夜夫人摇身一变,变成了这梓川万人之上的城主……
哈哈,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十六夜有条不紊地结束了晨间的例会,在晨会之后,臣子和下属们接连退下,她才笑着望向冥加的方向:“好久不见 ,要一同去用膳吗,冥加?”
……隔了这么远,夫人居然早早就发现了他!
闻言,冥加的内心遭受到了全新的一轮冲击。
“剑术能够强身锻体,清心明目。”在侍从们布菜时,十六夜如此解释道:“粗学了几年之后,我的感知能力也比之前要好上了很多。”
冥加结结巴巴,只感觉自己听着一些天书,身体已经薄成纸片,在空气中飘扬,摇摇欲坠:“剑……剑术么?”
他仿佛脑补出了这样的场景——记忆之中,再也不是凡间公主小鸟依人地依偎着斗牙老爷的模样。
十六夜是一位魁梧女子,她身着一身很笔直挺拔的狩衣,肩膀宽阔的好似小山一般,手中持剑,将斗牙揽在怀中,眼眸一抬,英气地抬手直指敌人……
对不起啊!老爷!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夫人母女三人这些年来一定是遭遇了天大的委屈,才迫使十六夜夫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冥加不知是脑补了什么,相当悲伤,又呜呜地哭了出来。
“你不用这样,冥加。”现在反而要换做十六夜去劝慰小跳蚤了,只见她眉目温和,说出的话语却足够铿锵有力:“我的孩子们足够优秀,我是一名母亲,至少我不应该成为孩子的负累。”
所以,女人也可以成为城主,女人也可以熟习剑术,女人也可以改变百姓的困境。
……只靠她一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切的,七年以来,她不知道得到了多少来自孩子们还有千子的帮助。
尤其是神咲,她的懂事又强大的小女儿,从来不嫌弃她这个体弱多病的母亲,用尽各种各样的方式替她减轻负担,扫平障碍。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学着自己握住刀呢?
“对,对了。”冥加在早餐面前抽哽了两声,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那神咲小小姐和犬夜叉少爷……”
“他们呀,今日一早便去和长兄一同修行了。”十六夜非常自然地回答道,语气理所当然。
冥加了然点头:“哦,原来如此,是修行去了啊。”
虽然是半妖,只是在这个年纪,但身为斗牙的后代,早早踏上变强之路也是自……不对!
小跳蚤刷地一下大惊失色,险些当场猛地蹦起来。
长,长兄??
神咲小小姐和犬夜叉少爷的长兄,除了那位杀神一般的西国大公子以外,还能是哪个?
杀生丸在带着犬夜叉还有神咲一起修行吗?!
老爷,老爷你看到了吗!
他这是做的什么梦,不仅梦到了十六夜夫人变成城主,还梦到了三位少爷小姐和睦相处?
“不过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十六夜平和地说着,却看到了冥加汗流浃背,战战兢兢地从座上跳下的模样,赶紧温和又关切地询问:“冥加,你怎么了?是牛乳不合口味么?”
冥加:……不!是我在害怕杀生丸少爷继续追魂夺命地追来!
*
“你在走神?”
杀生丸的一句话语将神咲唤回了现实。
她虚虚接住了兄长的一击,却没成功阻止他的下一爪直袭自己的咽喉。
论力气,神咲的血脉. 徨安之主,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有完全解放,堪堪定格在了50%,自然比不过即将步入成年期的纯血大妖长兄。
论战斗天赋,虽然神咲有一些擅长战斗的血脉加成,但杀生丸长年累月与敌人对练时掌握的战斗技巧,是她很难赶得上的。
训练过程中一时的分神,就足矣让杀生丸以一招结束对练。
银发青年骨节修长的手指,最后及时悬停在少女的纤细的脖颈前,并未当真去抓握或袭击她。
在与幼妹对练之时,他时刻谨记她的那部分人类血脉,总是点到为止。
杀生丸望着面前眼中含笑的神咲,眉头些微蹙起:“你的动作,似乎比起上一个月,还要更加迟缓了一些。”
是近期的训练更加懈怠了吗?
……不,并不会。
他身为长兄,再清楚不过神咲是个怎么样的妹妹,至少在变强的这条道路上,她从不会干任何偷懒耍滑的事情,她的怠惰也从来只会放在文化课程上。
因此,只会出现她透支身体多去锻炼的情况,也不会出现她偷懒逃避训练的情况。
……那么,原因是为何呢?
这似乎有些涉及到了杀生丸的知识盲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湛蓝的,正在乖巧看着他的眼睛,也无法开口说出一些批评她的生硬话语。
直到神咲微微低头,将脸颊贴在杀生丸方才探上前来取她咽喉的手上,闭着眼,微微地蹭了蹭他。
是的,过去了七年,神咲依旧黏人,也很擅长用这种肢体触碰的方式去表达她内心的想法。
“抱歉嘛,哥哥。”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雾蒙蒙的,像山峦顶上萦绕着的柔软的云:“刚刚只是一不小心,之后不会了。”
不管经历多少次这种来自于幼妹的撒娇,都无法非常习惯。
每一次,神咲撒娇罢了,杀生丸身上的绒尾好像都会变得蓬松一圈。
但杀生丸并没有收回正在被蹭的手,而是望着将下巴搁在他手上,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少女,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冷硬地“嗯”了一声。
听到耳畔响起的羁绊值提醒,神咲噗噗地偷着笑。
杀生丸哥哥好像又害羞了,神咲想。
这段兄妹和谐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就在此时,刚刚被杀生丸用光鞭哄睡着的犬夜叉已经嗷里嗷唔地冲上前来:“混蛋大哥!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决……”
“啪。”杀生丸黑着脸,又挥出来一鞭。
“啊啊啊!你太过份了!不要用这种办法!倒是来跟我堂堂正正地决斗啊!”
“哥哥加油!”
“……神咲,你喊的是哪个哥哥!”犬夜叉生气地大叫。
神咲吐了吐舌头,诶嘿一笑:“都喊了都喊了。”
哎呀,有俩个哥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需要一碗水端平。
神咲方才会走神那一瞬间,是因为耳畔响起的那句提醒。
【叮,血脉诅咒.??+1%】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先决条件。
好像是从她七岁那年开始,这名为血脉诅咒的东西就凭空生了出来,而且还在逐年稳步生长。
诅咒生长的提示音可能会出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在她睡觉半梦半醒的时候,在她和妖怪或者咒灵打架的时候,在她吃饭啃大肘子的时候……
总之这个提示音非常的不礼貌。
一开始,其实神咲并没有特别当一回事,因为她依旧能跑能跳,吃嘛嘛香。
但是随着这层诅咒累积到了百分之十的时候,影响就悄然到来了。
身体内部会开始隐隐作痛,反应也比年少时更加迟钝了一些,随着诅咒值的生长,对身体造成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呢?
系统好像出于某些限制,无法告诉她正确答案,神咲就瞒着家人,偷偷寻找过医生。
得到的结果往往是,神咲小姐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健康了简直可以丝滑地打死一头牛。
……好吧。
看来人类的普通医生实在是不太中用,于是,神咲就向着咒术师那边的方向寻找了一下。
在每次看到她就会舌头打结无法交流的禅院直真和义兄五条梧之间纠结了一会儿,神咲还是选择了后者。
五条梧笑眯眯地说:“小咲妹妹,你问的太巧了,我前些日子刚好就领悟了反转术式呐。”
反转术式,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听悟的解释,似乎还是一种能治疗的术式。
神咲闻言非常激动,觉得五条梧太可靠了,他们简直就像天生兄妹。
“但是……”五条梧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前暂时只会给自己治疗。”
神咲掉头要走,五条梧赶紧拉住了她:“欸,别走啊,开个玩笑嘛。”
最后五条梧向神咲引荐了一位据说是家族那边很有天赋的后辈。
来人是个黑发黑眼圈的腼腆秀气少年,只是有些过分内向了,说话的时候都不太敢抬头看她。
少年说了一声失礼了,便抬手呆在她的手背上,开始尝试用反转术式为神咲修复身体。
但是咒力在她的身体里运转了很久,久到少年的汗珠都凝成实体落下,他才颤着瞳,抿唇摇了摇头说道:“……反转术式,似乎帮助不了神咲姬君。”
五条梧的眼神也从方才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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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瞬间变得严肃了很多。
准确的来说,甚至连咒力都探查不出来神咲此刻的身体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需要修复的地方。
和医生们说的大差不差。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神咲早有准备。
……毕竟,都说是诅咒了嘛,能那么容易就解除的话,好像就算不上什么诅咒了。
五条梧在那日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一改往日习惯性向她开玩笑的样子,严肃地承诺道:“我会找到办法来帮你的,小咲。”
“其实也没有特别碍事,我觉得你还是把重点放在家主继任上……”
“不,我会帮你。”
五条梧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可是哥哥啊,小咲。”
……
告别了五条梧之后,神咲努力适应着自己的这副……血脉的力量和诅咒一齐稳步增长的身体。
神咲开始经常做梦。
有些时候,她会梦到一个卧病在床,不断咳嗽着的橘红色头发女子,等她凑近一看时,女子的身影就变成了十六夜。
“妈妈?”
有些时候,她会梦到一片鲜血淋漓的焦土,她看到远处有个顶着橘红色头发的麻花辫身影,头顶的呆毛也在一晃一晃,等到她很努力地追逐上去的时候,那个身影就变成了杀生丸。
“……哥哥?”
梦里面的神咲总是这样高喊着,等到终于醒来的时候,干涸的眼泪已经被绢布擦干净,犬夜叉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近在咫尺,一脸担心地看她。
帮妹妹擦过脸,少年很认真地探出一只手去触她的额头,和自己的体温做对比。
确认了神咲没发烧,犬夜叉稍微放了点心,但是又不放心地问:“神咲,你为什么在哭?”
神咲眨了眨眼睛:“……什么,我在哭吗?”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许久,最后犬夜叉无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明明是双生子,他却不能像神话故事里面的双子一样,可以及时又通透地读出妹妹内心的真正想法。
他的妹妹,在不开心啊。
所以,犬夜叉只好一边抱住妹妹,一边将神咲的小手举起,放到了自己的耳朵上,用力闭起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摸,摸吧。”
神咲嘴上说着:“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然后一边rua毛绒绒的狗狗耳朵rua出了残影。
犬夜叉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搓到冒烟了,他红着眼圈,声音委委屈屈的,有点吃痛地吐槽道:“那你倒是轻一点啦…”
……
思绪回到了现在。
两兄弟之间的对决向来都是点到为止。
因为杀生丸如果动真格的话,可能下一秒神咲就需要冲上去,哭着抱住犬夜叉求他不要死。
犬夜叉又被杀生丸一爪哄睡着了。
长兄的这种物理打击式教育反而让年少时期的犬夜叉以非常快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犬夜叉近期好像越来越抗揍了,被揍晕了以后醒来的也是格外的快。
教育罢了半妖,杀生丸的注意力再度放回到幼妹的身上。
像杀生丸的性格,断然是不会直白地说出什么担心她的话语,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神咲。”
“嗯呐。”神咲很快地应道,眼里盛着笑看向他。
“你尚且年幼,天赋出众,不必时常将特训化作生活的部分……过犹不及。”
杀生丸将神咲今日的反应理解成了她这些日子训练太猛,透支身体的一种呈现。
然而,这其实是神咲因为血脉诅咒造成的身体迟钝,才想要用这种方式去弥补。
但她不会将这暂时无解的诅咒说出口,让亲近之人担心。
别说诅咒了,就连她的身体出现了某些变化的这件事情,目前熟人里面也就五条梧一个知道。
“哥哥。”神咲上前一步,俏皮地歪了歪头,顺手就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又仰头很开心地望着杀生丸:“所以,你果然是在担心我呀?”
“还顺便夸奖了我是优秀的孩子,杀生丸哥哥你真好!”
“……”青年平静的面庞上仿佛泛起了一丝波澜。
但是很快神咲就为她的调皮付出了代价。
“下个七日后我就不来了,你好好休息。”
“……那不行!哥哥,见不到你我会很难过的,你来嘛你来嘛!”
18.白犬大妖哥哥
冥加最后还是没离开。
“冥加。”十六夜望着他,目光恳切:“听闻你来自遥远的东方大国,早些时候,在那位赫赫有名的诸葛孔明大人的家中留过不少时日,你的眼界定然更加开阔。”
“冥加,如今梓川的附近仍有咒灵与妖族盘踞,也不乏食人鬼在夜半出没的传闻,人类想要在乱世中存活,是相当艰难的一件事情。”
“犬夜叉和神咲还是孩子,梓川需要一位聪慧的军师。”
“你愿意如同曾经辅佐斗牙一般,也帮助我与孩子们一段时日么?”
“……”
没有妖怪能拒绝这样的恳求。
锻炼完毕,风尘仆仆地回到家的两小只,很正式地同冥加打了个照面。
见到俩个长大了不少的孩子,冥加感动的眼泪汪汪:“犬夜叉少爷,神咲小小姐!”
实在是令人感动,看到你们这般茁壮成长的模样,实在是太好……
却只见犬夜叉抬起手指,作势要戳他:“看起来好小啊,喂,跳蚤妖怪?你是谁来着?”
冥加:“……#”
“哇,冥加爷爷!”神咲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很开心地喊道。
冥加:“呜呜呜。”
神咲小姐她,已经成长成了一位礼貌又让人心生欢喜的姬君。
犬夜叉少爷……犬夜叉少爷他也是个半妖。
冥加十分感性,呜呜哭了好些时候,才和俩个孩子聊起来。
他聊起了斗牙,说起了他们的父亲犬大将到底是个怎么样神采英拔,强大伟岸的大妖怪。
原以为会收获俩个除了出生时以外从没见过父亲的孩子崇拜的眼神,外加他们对父亲的无限憧憬。
结果,只听犬夜叉他一抖犬耳,兴奋开口:“是啊,只有这样强大的老爹,才配得上全世界最优秀最厉害的妈妈!”
神咲:“嗯嗯!”
冥加:“……”
冥加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们身上强大的妖力气息来源。
其实他已经早早看出来了,如此磅礴又纯粹的妖力,除了斗牙的长子以外,不可能属于任何妖怪。
“气味?”神咲抬起手指,点了点脸颊,面露憧憬:“嗯嗯,我知道啦,一定是杀生丸哥哥的妖力吧?”
“杀生丸哥哥他温柔又强大,他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教导着我们,虽然有时候会为了督促我们显得严厉一些,但杀生丸哥哥他其实是一位外冷内热,非常不善于表达的兄长大人哦。”
神咲仅用三言两语,就叫冥加彻底沉默。
冥加:“……”
……他一定是还未从梦中完全醒来。
“哈!你说杀生丸那家伙吗?他简直太坏了!”犬夜叉蹦了起来:“每天只知道半妖半妖地喊我,而且从小开始,每次见到我,就要狠狠敲我的头,还把我抽上一顿!总之杀生丸是个性格很恐怖的坏蛋妖怪!”
冥加:“……”
真是难得,他和犬夜叉少爷的想法居然在此刻达成了共识。
“我很喜欢杀生丸哥哥。”/“我最讨厌杀生丸那家伙了!”
神咲笑容腼腆,犬夜叉咬牙切齿。
冥加叹了口气,心道三兄妹可以和谐相处的远大理想,如今可能暂时还是无法去实现了。
但,神咲小姐似乎已经成为了长兄和次子之间,那个不可缺失的那个调和者。
神咲笑眼弯弯地捧着犬夜叉的脸颊:“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你不许说喜欢杀生丸!!”犬夜叉气鼓鼓。
“好吧,那我说喜欢你好嘛?哥哥。”她熟练地凑上去,在犬夜叉的颊侧啵唧印了一口。
腾地一声,犬夜叉的脸颊变得比火鼠裘还要更红了些。
*
有了冥加加入做苦力……啊不军师,之后的几个月里,梓川更是呈现出了一片繁华之色。
人民安居乐业,越来越多的外来居民也闻声而来,搬迁其中。
七年来,梓川的学堂和医馆渐渐兴盛,加上五条家与禅院家的交好,越来越多的咒术师镇守于此。
即使妖族想来犯此地,还要寻思寻思梓川的城主的那对有斗牙血脉的儿女,尤其是女儿,据说拥有强大到可怕的天赋。
更别提,隶属西国少主的气息也时常有意无意地降临梓川,形成了在【帐】的结界之外,最坚不可摧的看不见的保护层。
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们,不必再去担忧沉重的劳役赋税,或随意地被怪物和强盗夺取生命。
居住在这里的女子们,因为梓川律法的保护,她们可以入学,工作,不必只被当做物件去看待。
至此,如今的梓川,甚至让冥加隐约看出了数百之前平安时代,富贵迷人眼的京都的影子。
梓川甚至被无数人称作“乱世的桃源乡”。
冥加感慨:“十六夜大人,是一位明君啊……”
他不知何时已经改了口,从夫人变成了大人。
然而,对于这般心悦诚服的夸赞,十六夜却温和地说道,如若没有她的女儿,她绝对不可能走到今日这步。
“其实,很多的思想,都是咲咲在不经意间,用开玩笑的方式去提点我醒悟的。”
“未来,等到我将梓川交到咲咲手上的那一刻,说不定她真的能够终止这动荡的乱世……予以所有人一个真正的桃源乡呢。”
十六夜对她的女儿,怀着无限美好的期许。
虽然此前就听过传闻,但冥加觉得眼见为实。
他目前还对身材看着娇小的神咲小姐保持着最初“半妖女孩身体纤弱”的印象。
不过,多日的相处也可以看出,神咲小小姐聪慧勇敢,品德高洁。
冥加不由得心想,如果是这样的神咲小姐的话……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真能有坚定的心智,去把握住那把天下霸道之剑,丛云牙呢?
……
七年前的咒灵作乱以后,梓川获得了长久的平静。
是夜,神咲依旧在院中熟悉剑术。
她直到最近,才拥有了一把相对趁手的刀剑。
很少有武器可以同时承受住神咲的力量与妖力,她三天两头就会用废一把刀,这么多年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神咲现在手上握着的这把刀剑是一把特级咒具,是禅院直真从家里的忌库私藏里,偷摸翻出来送给她的。
虽然很不明白咒具的好坏标准,但禅院直真送给她的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刀,光是外形就足够风雅。
它的刀身泛着清澈的冷光,还覆盖着特殊的纹理,像樱瓣似的,隐约遍布于身。
当神咲持刀在月下起舞时,刀纹就会像波浪似的泛起涟漪,让人目眩神迷。
“它名为一期一振。”禅院直真得意洋洋地介绍道:“是粟田口有名的刀匠吉光打造出的刀剑。”
一把普通人锻造的武器,却能融汇咒力与灵力成为一把特级咒具,这是相当难得的事情。
想必,那位刀匠当时一定倾注了很多的情感在这把“一期一振”上。
这样珍贵的武器,神咲推辞不过,还是选择了收下。
禅院直真后面两个月都没来过梓川一趟,这不像他。
……最后还是五条哥给她带来了小道消息,他笑嘻嘻地说,因为直真他随便做主,导致被禅院家主揍了一顿屁股,没半个月打底下不来床。
神咲:“……”
她有意去禅院探望,但一想按照直真的性格,没养好伤时被她看到,会羞到撞墙,所以换成了写信。
后来,禅院家还是继续给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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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了一些咒具,也收了梓川回馈的特产珍宝,神社的灵力御守等,算是表明了那把刀剑确实是给梓川城主女儿做礼物用以交好的态度。
神咲便顺势彻底收下了一期一振,不然她觉得自己对不住直真的屁股。
一期一振是神咲曾经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可以完美承载她的血脉力量的刀剑,它像足够包容一切的海。
每次握着它练习剑术的时候,神咲的内心也能获得片刻宁静。
一期一振,是一柄非常温柔的刀剑。
……
忽然。
就像一粒石子坠入平静的海面,泛起涟漪。
因为如今的梓川足够平静,所以某些变化才能被神咲敏锐察觉。
练剑的中途,神咲仰起头。
人类的血的味道,和其它什么东西的腥臭味交叠在一起,在【帐】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外。
但离梓川很近,白犬的鼻子又灵敏,所以她可以灵敏地感觉到。
……有人被妖怪袭击受伤了么?
神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轻盈又迅速地朝着气息的来源地而去。
*
“嘻嘻,休想逃走!”
梓川城墙外,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冲着面前的剑士喊道:“只要能吃掉你的话,嘻嘻嘻,鬼杀队的上层剑士……”
那位大人在此之后就会奖励我更多的血!
他是由人类转化的鬼,也是一种新型生物。
鬼拥有可怕的再生能力,被砍断脖子也不会轻易死去,阳光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绝大部分的人类对于恶鬼而言,都是毫无抵抗能力的食材。
但是偏偏在这几百年来出了一个鬼杀队,那里的剑士们一个个都会用特制的刀剑去砍他们的头,让鬼无法再生脑袋。
这些剑士再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但鬼杀队也是分层级的。
一些上层剑士,剑术强大,体力过人,比普通人厉害了不止一倍两倍,斩杀过几十上百只恶鬼的头颅。
此刻,恶鬼面前的这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男人就很明显隶属于上层剑士的范畴,同他周旋了许久,还伤他多次。
但再强大的人类,也敌不过会血鬼术的它。
“开什么玩笑,我绝无可能逃走!”
说话的青年,拥有着一头黄红渐变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长发,剑眉星目,俊朗又精神满满的面庞搭配这个张扬的发型……乍看有些像猫头鹰:“我以炼狱之名起誓,今日,你休想伤害这座城市的居民,恶鬼!”
不论如何,他也要用肉身筑成壁垒,守至天明,帮这座城池的居民阻挡恶鬼的袭击。
“哦?真多亏你还在说大话啊,炼狱,明明身上的血都快止不住了。”恶鬼笑的猖獗:“这就是人类的弱小之处!受伤了就会如此脆弱地死掉,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给你留一口气,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这座城市里的居民给一口地……”
“一口一口地,什么?”
耳畔忽然响起了一句清脆的少女声音。
恶鬼不假思索地接下话茬:“自然是一口一口,慢慢吃掉,哈哈哈!”
自称炼狱的男人看清楚面前来人之后,赶紧试图上前制止:“等等……少女,那可是恶鬼,你当——”
恶鬼还没笑两声,却只感觉被沉重如山的一拳锤在了头顶,深深凿进地面,当场化身鬼.zip,半天都无法将身体重新凝聚组合起来。
“……当,当心?”炼狱捂着咳出的血,许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人类少女徒手捶扁鬼的场面,呆呆愣住了。
神咲邦地一拳捶扁了鬼,才反应过来,她又忘记了她现在有把刀,她大哥经常教她善用爪子。
……咳咳,顺手就又用了拳头呢。
19.白犬大妖哥哥
那名受伤的猫头鹰发型剑士,在梓川的医馆得到了妥帖的照料,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第二天便恢复了意识,可以正常地交流对话了。
他自称炼狱鹤寿郎,是隶属于鬼杀队的剑士之一。
“非常抱歉!”炼狱青年中气十足地说道,就差当场爬起来朝神咲来个土下座了。
“明明身为鬼杀队的上级剑士,却还要被姬君所拯救,我实在是羞愧难当……”
神咲一把把他摁住:“这位炼狱……炼狱大哥,你现在在飚血,要当心伤口裂开哇啊!”
昨夜,在炼狱的提醒下,神咲没有选择直接借他的刀剑斩杀那只恶鬼。
神咲喊来了由千子姐姐带领的梓川护卫队,又叫来了禅院和五条家驻守在这边的全部咒术师,让所有人围成一圈,亲眼看着这只恶鬼是怎么从一滩凝聚成人型,展现出了可怕的生命力的。
等到自己的身体缓慢自动重组以后,恶鬼看着面前看似年幼的女孩,瑟瑟发抖。
开什么玩笑!一拳就能将他打烂掉!到底谁才是鬼啊喂!
鬼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去惹的人,好想逃,却逃也逃不掉。
那只恶鬼高声叫骂着,被一堆符咒术式拍打,被千子一剑凿在地底,直到太阳出来的时候,才化作一摊余烬获得解脱。
自此,神咲向整个梓川的守卫们都成功展示了曾经一直以来都隐藏在暗处的“食人鬼”这一新型物种。
符咒和术式杀不死它,冷兵器拿它没办法,只有太阳或那名剑士持有的特质刀剑,于它才是致命的。
听炼狱鹤寿郎说,紫藤花也可以驱鬼,不过对实力够强的鬼没什么用。
而且炼狱还透露了,食人鬼基本都是由一只鬼王将人类转化而成。
听到人类能被变成鬼,神咲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将鬼提升到了可以威胁到梓川的范畴。
毕竟,咒灵这种东西,寻常的人类并不具有看见的能力,只要当它们不存在,除去极其富有攻击性的咒灵以外,大多数时候就不会引祸上身。更别提还有两家交好的咒术师及时清理,因此对梓川的影响不大。
而妖族……也许是因为杀生丸的声名远扬,目前为止几乎没有妖族会对梓川特意出手。
但鬼可不一样。
他们由人类转变而来,却只能以人类为食,虽然丧失了人性,却还保留着基础智商,甚至还有不少高等的吃人鬼,还拥有“血鬼术”的这种特殊攻击方式。
神咲这次运气比较好嗅到一只,却很难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及时察觉。
……综上,平均实力远不如咒灵和妖怪的食人鬼,对梓川的平民隐形威胁反而最大。
除了太阳,只能由鬼杀队那边提供的特殊矿石打造的刀剑,才能将鬼斩杀。
十六夜在女儿的总结下,决定了先与鬼杀队的主公取得联系,进行合作。
*
“……岂有此理。”
平静了近百年的时间,拥有血鬼术的下属再度陨落。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他麾下的一名得力手下,死在了人类的手中。
还是在人类的城市里,一群人类的围观中,以这般耻辱的方式。
黑暗中,一位长卷黑发的男子睁开了含着怒气的红眸,面容精致又苍白。
他名为鬼舞辻无惨,是诞生于数百年前平安京的鬼之始祖,也是鬼杀队口中的“鬼王”。
无惨拥有着能用自己的血将人类转化为食人鬼部下的能力,同时可以读取每一个鬼的思维与记忆。
他一路从平安时代苟到了镰仓时代,熬走了白狐公子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熬到了四手四眼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被封印;熬到咒术师们为了封印宿傩折损了无数良将;熬到了正义感十足,有时候会把他当成路边一条砍两下的西国之主斗牙王战死。
……无惨原以为,那些杀神已经嗝屁干净,终于可以趁着战乱的时代,开始多暗中积蓄下属和实力了。
结果就被当头一棒。
那个死掉的属下,当时被不知名的人类打成了一团糊糊,就连视野也完全是模糊的。
无惨读取他死前的记忆,想找到将他逼到这种程度的是谁,却只看到了一众围观的人群,攒动的人影。
人群中心,隐约可见一位穿着浅色和服的白色身影……个头不高,银白色长发。
无惨听到周围的人恭敬地唤她:“神咲大人。”
“……”
看到少女的模样,让无惨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就好像他曾在哪里见过她一般。
他依稀记起来了,数百年前,在平安时代,有个总是跟在诅咒之王身后的小东西,也曾给过他这种类似的毛骨悚然感。
但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呵,完全不可能。
区区人类,寿命短暂,她早已经归于黄土,连多少印象都没给他留下。
眼下这个,一个女子罢了,不足为惧。
*
无惨的下属们很快为他收集来了不少有关梓川和少女神咲的情报。
斗牙王与人类的血脉,现今城主十六夜的女儿,半妖的公主。
“半妖……么。”无惨抬起苍白指节,摩挲下巴:“那就不奇怪了。”
除去一些阴阳师与咒术师,普通人类根本没有力量能与鬼去抗衡。
那叫神咲的小鬼,她的力量全部源于她那早死的强大父亲斗牙王。
但既然她的父亲已死……呵。
那想必,之后不会再有任何妖族会来替她打抱不平。
半妖的血肉对于无惨而言,是增强力量的补药,有时候一些血脉高级的半妖,比人类里万里挑一的稀血还要管用。
最初的愤怒之后,冷静下来的无惨打上了那一对半妖的主意。
他记得,斗牙王似乎还有一位妖族长子,名为杀生丸。
纯血的妖族往往将血脉纯净看的极其重要,想必杀生丸不替父亲杀掉那俩个半妖小鬼清理门户,就已经是唯一的仁慈了,又如何会去管俩个半妖的死活。
无惨如此心想。
*
夜晚,五条梧寄来了一封信。
神咲揉了一把寄信的白色猫头鹰,打开信封一看,发现悟哥提及了京都的城池有一位名为璎姬的公主,生来就拥有治愈伤病的能力,也许能够帮到自己。
见到这样的好消息,其实神咲应该很高兴。
但,今日是朔月。
身为半妖的神咲,再如何天赋强大,也逃脱不了半妖在朔月会变成人类的诅咒。
犬夜叉哥哥在朔月时,会变成黑色长发,毛茸茸的狗狗耳朵也会缩下去。
但神咲不同,朔月时,她的头发仍然是白色的,只是从富有光泽的银白变成了没什么血色的苍白。
身体很难受。
如今,血脉诅咒与日俱增,神咲有些分不清这难受是因为血脉还是因为朔月。
她的妖力会变得比往常虚弱一些,但是相对的,她的身体里,某种压抑的,有些暴躁的血液,也在不断地涌动。
给正在努力帮助自己的五条梧回完了信,感谢了他以后,神咲给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犬夜叉换了一条额头的毛巾。
每到朔月的时候,犬夜叉就会变得更加虚弱,基本上全程都只能昏昏沉沉地睡着。
平日,神咲很喜欢撒娇。犬夜叉虽然嘴上傲娇,但是总是照顾她多一点。
现在哥哥很难受,就换成了她照顾哥哥。
鬼杀队的主公前两日回了信,真诚地感谢了梓川对炼狱鹤寿郎予以的帮助,也约定好了合作的事情。
虽然有她的帮忙,但是最近妈妈的工作量变得有些大。
以往的朔月,神咲睡不着的时候,十六夜就会抱着她和哥哥,温柔地哼唱童谣。
但今日的十六夜因为疲乏,已经睡在了案桌前,被神咲小心翼翼地抱回到了床上。
“神咲小姐……”烛台边,睡的四仰八叉的冥加咂嘴,说着梦话:“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君主的……”
“冲啊,把那群怪物都打倒……”已经连续守了梓川三晚的千子姐姐,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身上神咲刚覆上的毯子又被她踹了下去。
神咲温柔地看着她们,像看着她的全世界。
她觉得刚刚体内躁动的血似乎宁静了一瞬。
却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灼热了起来。
神咲太阳穴一跳,回眸望向窗外,猛地握紧了腰侧的一期一振。
朔月无光。
天守阁外来了一位陌生的访客。
男人黑发红眸,唯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血一般浑浊的色彩。
“晚上好。”他用足够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拉满了逼格。
然而神咲根本没有留给无惨往下说出下一句话的机会。
危险已降临的雷达在她耳畔嗡嗡作响!
她要保护好她的家人!
神咲整只兔炸毛应激,她用远超人类的速度飞身上前,可能用上了自己生平以来最重的一次力气,一拳捶打在英俊男子的面门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天撼地,犬夜叉咕噜一下从床上滚下,嘴里喊道:“哇啊啊!地动了!神咲,妈妈,千子!”
犬夜叉一扭头,愣住了。
只见天守阁的整扇门窗与墙壁都整被掀落,仿佛遭到了怪兽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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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神咲她,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
鬼舞辻无惨想,他遇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那一句招呼没打的迎面一拳,将他打回了自己作为人类病卧榻上,脆弱渺小时期的走马灯。
等到回过神来之时,他的整个躯体已经轰地一声,被那一拳打飞直至完全撞上了梓川的后山山体。
地动山摇。
厉害吧,被他砸出来的。
“你……你!”无惨飞速地愈合了破碎的身躯,望向那个和人间大炮似的直冲过来的银发少女,他瞳孔地震,只觉得对面这张脸眼熟的可怕,却因为恐慌占据了神智,并未想起她是谁。
神咲的下一拳又是奔着他来的。
这一次,无惨及时避开了这一击。于是山峦替他承受了这拳,山体正在不堪重负地摇摇欲坠,可能多来几拳真的会塌掉。
这是未成年半妖?
这是半妖该有的力气吗?!
此刻无惨内心,已经从“啧,下属就是被这种东西打败的么。”演变成了“啊?下属就是被这种东西打败的吗?!!”
无惨展开了自己的血肉触手试图反击,却最多只给神咲带来了两三道擦伤。
触手在接触到她的第一瞬间就被一圈打碎掉,被刀剑劈砍干净,被徒手抓住扯了下来……
站在他面前的,不像女孩,像一头专门为了战斗而生的怪物。
无惨的表情仿佛像见了鬼。
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遇到了超级赛亚人,无惨刚欲发挥从平安时代活到现在的苟命精神,及时逃走,后脚却看到方才的战神少女神色不稳,僵在原地,猛地咳出了一大口血。
原以为走投无路,没想到战况逆转,无惨大喜!
他觉着自己又行了。
……
【滴,血脉天赋.徨安之主当前解锁度:60%】
【血脉诅咒??+1%,+1%……】
神咲的耳畔响起了一阵嗡鸣,身体在刚刚的爆发以后,似乎已经彻底抵达了极限。
血脉诅咒影响了她的身体,也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她需要很努力才能握紧手中的一期一振不落下。
“神咲——!”
似乎有谁正在喊她的名字,撕心裂肺的。
迷离之中,她看到了一双钴蓝色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很像。
但是那双眼睛的主人有着一头橘粉色的长发,头顶还有一根萌萌的呆毛。
……他是谁?
“呃……”神咲察觉到喉咙被攥紧,她的视野从零碎的片段中挣脱而出,发觉自己正在被一条血肉触手构成的胳膊圈住咽喉。
面前那个红眸的黑色卷发男人,此刻形容狼狈,面色阴沉的可怕。
“刚才,还真是危险啊……”无惨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怒意。
他险些就真的被区区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锤到不战而退了。
无惨的额角蹦出青筋,他用讥讽的语气掩饰自己方才的双腿发软:“可惜,终究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半妖。”
触手猛地收紧:“就这样成为我的养分——!”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的光芒在朔月下如同闪电一闪而过。
无惨只觉臂膀一空,视野被自身喷溅的污血模糊,而原本在他掌控中的半妖女孩已消失不见。
无惨猛地抬眼。
*
神咲的身体正软绵绵地垂落着,被一位凭空出现的银色长发的青年紧紧抱在怀中。
如若眼神就足够杀人,可能现在的无惨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
受血脉诅咒影响,此刻的神咲的极度虚弱。
她身上有着不少肉眼可见的伤口,虽然只是细小的擦伤,但因为衣服上全是她刚刚打出来的无惨的血,所以显得格外狰狞。
杀生丸垂眸,金色的眸子在她颈间那道浅红色的勒痕上停留了一瞬。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幼妹,居然被一个低劣的食人鬼,如此践踏伤害……
杀生丸猛然抬眼,以往波澜不惊的目光,今日裹挟着滔天的怒意与强烈的杀意,直指无惨。
庞大妖力无声弥漫,带来恐怖的威压。
无惨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杀生丸的声音比冰更冷。
“你对我的妹妹……”
妹妹。
这是杀生丸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如此明确地承认神咲的身份。
后一秒,崩裂的妖力铺天盖地而来。
“做了什么!?”
刚刚被神咲打到衣衫褴褛,浑身挂彩,连手臂都是刚才再生的无惨:“……”
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