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beta是阴郁美人》 1、chapter1 凛冬腊月,薄雪纷纷。 长夜未央,陈旧怀表的指针刚过十点。 帝都昂首立在金黄璀璨的光芒中,霓虹灯交织汇聚于碎雪里,淅淅沥沥地洒落在油柏路面,融化的白雪渐渐浸湿油柏路,倒映出刚刚驱停在庄园内的银黑兰博基尼。 彼时银黑兰博基尼的后座车门被自动打开,里面缓缓走出一名身穿黑色大衣,身形颀长的英俊alpha。他身上散发的威严与压迫的气息,是权力和地位慢慢滋养而出的。 宋泽渊,是立在帝都权力中心的存在,规则由他而生,制衡之术用的得心应手。 细雪还在飘落,宋泽渊微微仰头望向身前的别墅,二楼末尾的房间没有半点光亮,他那双狐狸眼里顿时闪过一丝阴翳。 他不紧不慢地收起手中的旧怀表,戴在左手拇指上的金色扳指倏忽即逝。旋即宋泽渊踩着脚下黑色锃亮的皮鞋,踏入别墅。 别墅里面唯有落地灯在照耀,暖气充盈着每处角落。宋泽渊漫不经心地脱下覆盖薄雪的黑色大衣,将其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下一刻,黑茶信息素瞬间散开。 宋泽渊先是看向餐桌上未动过的饭菜,他下意识锁紧眉头。旋即又往真皮沙发的方向扫视,然而所见不出所料,微弱的落地灯光,依稀映出沙发上隆起的毯子,若是再仔细看,甚至能见得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宋泽渊轻手轻脚地踱步而去,映入眼帘的是团缩在棉绒毯子里的少年,其身穿松松垮垮的白色丝绒睡衣,大片肩部肌肤肆意暴露在空气中,对方白皙的脖颈上,还戴着刻有金色英文“resprivatae”的黑皮项圈。 林书锦的长相清冷出尘,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团阴影,显得他安睡的模样甜美又乖巧。他的身子有些瘦弱,小小的身躯乖乖窝在沙发角落,像只被遗弃的委屈小猫。 宋泽渊缓缓俯下身,随即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触林书锦红扑扑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被冻到的人无意识地往后缩进棉绒毯子,嘴里发出几声黏腻的哼唧。 “小乖。”宋泽渊呼唤的嗓音沉闷而沙哑,但他深邃的目光始终追随于林书锦。 躺在蜷缩沙发上的人,慢吞吞地睁开朦胧的眼睛,这双浅褐色的瞳孔中尽是淡漠,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可当他迷迷糊糊看向宋泽渊停滞在半空的手时,又会主动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去,小心翼翼地蹭两下。 “怎么睡在这?”宋泽渊把裹着毯子的林书锦圈入怀里,然后单手抱着对方往楼上走,他边走边抚摸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随即柔声问:“今天中午为什么又没吃饭?” 林书锦闻言,搂住宋泽渊脖颈的指尖微屈,然后默默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脖颈处,有些委屈,他闷闷出声道:“……吃不下。” 宋泽渊推开卧室门,林书锦慢慢放在宽大的床上,为其掖好被角,随即拉开窗台的暖光灯,他坐在床边握住对方的手。 “对不起……daddy”林书锦见宋泽渊的表情不比之前温柔,于是慌忙解释道:“因为早晨没起来,所以用玩具的时间有些晚…但……但是我实在不能坚持两个小时,中途晕过,等我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了……” 话音未落,林书锦心虚的目光不自觉落于,被放在角落的黑色物品上,那触目惊心的尺寸和形状让他依旧心有余悸。 “这么不听话。”宋泽渊的语气渐冷,表情里多出几分凌厉,充斥在空气中的黑茶信息素愈发浓郁,“小乖,看来最近对你还是太温柔,居然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书锦忙不迭撑起身,双手拉住宋泽渊的手,讨好地放在脸上,“我……我明天会……” 林书锦的话还没说完,宋泽渊便毫不留情地抽回手,脸黑的能滴墨。 宋泽渊曾经给林书锦立过三条规矩,一必须成为daddy百依百顺的乖宝宝,二每天必须完成前天夜里交代的任务,三绝对不能靠装可怜博同情来逃避daddy的惩罚。 现在这小家伙已经把三条都犯了。 宋泽渊淡淡地扫过林书锦手腕上的红痕,心想应该是昨晚绑的时候有些紧,今晚要松一点,否则他的小乖被养的细皮嫩肉,身上绝不能留有,除自己以外的多余痕迹。 “乖,我先去洗澡,等我出来后,要看见你已经准备好。”宋泽渊丢下这句话,便推门离开,徒留林书锦呆呆地坐在床上。 寂静的卧室里,只有床头灯在亮,林书锦盯着房门许久,手不自觉攥紧被子。 不久后林书锦颤抖着爬下床,呼吸短而急促,他的双腿仍旧发软,不得不扶着墙壁慢慢往前挪动,好几次他都差点跌倒。 宋泽渊最不喜欢的东西,就是林书锦的那双眼睛,因为他生来情感迟钝,以至于原本漂亮生动的眸子总是黯淡无光,任何时候都平静得像潭死水,让宋泽渊心烦。 林书锦轻轻拉开角落的柜子,里面陈列着排排玩具,这些东西他都用过。 他不假思索地捻起挂在身前的红绸,关上柜子。然后林书锦又顺手拿起躺在角落的黑色玩具,重新回到床边坐下,他先用红绸蒙住自己的眼睛,又把手中的玩具放在应在的地方,静静等待宋泽渊的到来。 窗外的白雪渐渐停歇,寒气攀附上冰冷的玻璃窗,慢慢凝结上一层薄薄的霜。 宋泽渊穿着衣袍回来时,屋内回荡着微不可闻的“嗡嗡”声。水珠自他的脖颈慢慢滑入浴袍里,禁欲的脸上多出几分玩味。 他不急不缓地关上房门,朝蜷缩在床上的林书锦走去,鞋子摩挲软垫沙沙作响。 宋泽渊垂眸看着楚楚可怜的人,眼底闪过几分占有与偏执,他把颤抖的林书锦扶起来,使其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衣料的摩挲声在此刻变得暧昧又动听,他缓缓伏在对方耳畔道:“小乖这么听话,想要什么奖励?” 林书锦几乎本能地缠上宋泽渊的腰身,将软唇主动凑上去吻住对方,待到他快要喘不上气时,氤氲的雾气渐渐弥漫在四周。 他软着嗓子乞求道:“奖励…想要daddy温柔点,可以么?我今天真的很累……” “既然如此,那小乖自己来。” 宋泽渊故意往后仰躺在床上,以低位者的姿态仰视手足无措的林书锦。 而被蒙住眼睛的林书锦不得不一点点地摸索,拿出黑色玩具,哪怕他多次失误,宋泽渊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呼唤过宋泽渊,但没有得到回应。 在他即将触及时,他的手忽然被身前的人拍开,被警告道:“小乖,不许用手。” “好……唔——”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林书锦的泪水已经透过红绸模糊脸颊,他哭到发颤。 谁知宋泽渊竟然附在他的耳边说:“beta也能怀孕,小乖,你想试试么?” 他哭着摇头,哽咽求饶,“…不要。” 每当他晕厥以后,宋泽渊又会把他刺激醒,如此往复,直到他彻底沉沦在无尽的地狱中,直到破晓黎明的到来,方得休止。 等宋泽渊躺在他的身边睡着后,林书锦咬牙爬下床,他跌跌撞撞地推开浴室的门,踮起脚尖拉开柜子的夹层,把藏在里面的避孕药拿出来。他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将里面的药品硬生生咽下去,把盒子放回原处。 林书锦不能怀孕,所幸这事宋泽渊一无所知,但如果真的被对方发现,按照宋泽渊雷厉风行的手段,他的下场会更加惨烈。 林书锦双手撑在水池边,盯着镜子里双目猩红的自己,绝望与无奈跃上心头。 清晨的日光照在窗外树枝上的厚雪,折射的亮光透过窗帘洒入屋内,落在林书锦的脸上,以及他脖颈处的暧昧痕迹上。 林书锦不禁皱起眉头,随后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等他模糊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明后,却发现自己身边已经空无一人,甚至连宋泽渊躺过的地方也早已变得冰凉。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浑身酸疼无力,他缓缓抬手抚上脖颈处的黑皮项圈,指尖攥到发白,可这条项圈只有宋泽渊才能打开。 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被这样对待,林书锦是无人知晓的,宋泽渊私有的金丝雀。 在林书锦十二岁那年,他被亲生父亲以天价卖给宋泽渊。起初宋泽渊只是拿他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稚嫩的长相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让所有人都想觊觎、贪妄的美貌。 而身居高位的宋泽渊亦是如此。 后来林书锦顺理成章地拥有站在宋泽渊身边的资格,宋泽渊不单是对他无微不至的照料,其变态的占有欲让他变得孤僻,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被身边的同学排挤针对。 当然他根本不需要为此伤心,因为他向来优秀,出类拔萃,所以他从未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他只需要在宋泽渊的面前装成小可怜,那些打扰他的人和事就会统统消失。 可眼下唯一让林书锦苦恼的是,自从他成年以后,隐忍几年的野兽终于将他彻底占有,宋泽渊整天把他关在别墅里,强迫他戴着定制的黑皮项圈,不让他踏出别墅半步。 曾经他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可帝都这么大,他没跑出多远,就被怒气中烧的alpha迅速找到,然后被强行扛回庄园里的别墅。 事后宋泽渊不仅亲手为他戴上银链,更过分的是,对方还把他的所有衣物当着他的全部烧光,把他的自尊狠心踩在脚下。 等到他终于学乖时。 衣不蔽体的羞耻日子才堪堪结束。 现在林书锦已经取得宋泽渊的信任,即便他享受宋泽渊的权力所带来的虚荣,可窒息的日子终归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要换种方式,能够短暂地逃避宋泽渊的掌控。 思忖至此,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林书锦忙不迭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宋泽渊正双手抱臂,斜倚靠在木质门框的边缘,用倨傲的姿态凝视着他。 两人互相对视,缄默许久。 宋泽渊启唇漫不经心道:“小乖,今天是周末,daddy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顿时林书锦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他的心中渐渐生出不妙预感。 宋泽渊不紧不慢地向他踱步而来,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只听其吩咐道:“在此之前,先把这个穿上。” 林书锦忐忑地接过宋泽渊递来的盒子,随即小心翼翼地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装着一顶黑色假长发和一条米色纯棉长裙。《 》 2、chapter2 “daddy……”林书锦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他跪起身小心翼翼地拉住宋泽渊的衣角,试探道:“是要我穿出去么?” “嗯。”宋泽渊的语调不容置喙。 林书锦默默低下头,攥紧宋泽渊衣角的手又收紧几分,他轻声道:“我不要……” “小乖,你这是在害羞么?”宋泽渊伸手扣住林书锦的腰身,用力将其禁锢在自己怀里,两人紧紧相贴的瞬间,电流般的酥麻感席卷林书锦的全身,让他颤抖两下。 林书锦的睡衣本就因为瘦弱,显得有些不合身,晃两下左边衣领便不小心滑下来,他胸口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宋泽渊见状眸光黯淡几分,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右手早已把林书锦腰间的睡衣捏皱。宋泽渊隐忍着内心的冲动,替林书锦轻轻拉上睡衣,旋即嘴唇慢慢覆上对方的唇瓣,引导着眼前人张开嘴,吐出舌头。 二人拥吻许久,直到林书锦双眼迷离,呼吸急促,宋泽渊才堪堪放过他。 “小乖,我来帮你穿上好么?”宋泽渊把脸埋进林书锦的颈窝,语气带着引诱。 林书锦双手抵住对方的胸口,脸颊红扑扑的,他故作为难地咬咬唇,犹豫几秒后,便把脑袋埋得更深,软软道:“嗯……” 宋泽渊抱着他坐在床边,熟练地为他脱掉睡衣和睡裤,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等宋泽渊为林书锦穿上纯棉长裙,戴上假长发后,对方又帮他的假长发分别扎出两颗丸子卷,让他变得愈发清纯可爱。 “小乖,真漂亮。”宋泽渊拉着林书锦来到落地镜前,他站在对方身后,扶住对方的肩膀,同其看向立在镜子里的美人。 米色棉裙垂至林书锦的小腿,可爱的小蝴蝶结簪在腰间,宽厚的卡其色披肩搭在身上。宋泽渊站在背后,显得他娇小玲珑。 林书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是脖颈上的黑皮项圈却有些扎眼,他不禁羞怯地抬手捂住发红的脸庞,他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被宋泽渊听见,“daddy,那个我……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再不走就该来不及……” 林书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宋泽渊突然拦腰抱起,惹得他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颈,伏在肩头轻声呜咽,“…daddy。” “还有最后一件事。”宋泽渊抱着他站定于角落的柜子前,然后单手拉开柜门,将琳琅满目的玩具展示在林书锦眼前,他诱哄道:“小乖,最下面的,你选一个。” 林书锦抱紧宋泽渊的脖子,细长的睫毛上下扇动,他斟酌片刻,随即伸出葱白的指尖,指向最后一排倒数第三个小彩珠。 宋泽渊闻声捻起彩珠,这颗彩珠是双层的,一旦外层受到震动,里面的彩珠就会开始滚动,除非主动拿出来,否则永远不停。 林书锦之所以选择这个,是因为在这一排的玩具里,彩珠算是最温柔的,若是换作其他的,他可能连半步都踏不出。 “小乖要自己来么?”宋泽渊把彩珠递到他的身前,脸上尽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书锦颤颤巍巍地握住彩珠,作势往浴室走,可谁知他刚走出两步,却被宋泽渊拉住手腕,“小乖,不可以去浴室。” “可是……”林书锦难为情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裙摆,“……我会害羞。” “听话。”宋泽渊捏住林书锦低垂的下巴,让他慢慢抬起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林书锦的面色慢慢涨红,呼吸急促,但他不得不乖乖按照宋泽渊的要求完成。 等林书锦慢吞吞地结束时,指针已经转过半小时,他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宋泽渊怀抱里喘息,裙摆和白色袜子早已被揉皱。 宋泽渊抹掉嘴角沾染的东西,头发也有些凌乱,旋即他亲手为林书锦戴上围巾和帽子,温润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小乖,别着凉,你生病我会心疼的。” “唔……”林书锦翻身钻进宋泽渊的怀里,耳根红到发烫,他压低声音附在其耳畔娇嗔道:“……刚刚不是说只看么?” 后面的话他已经羞涩到说不下去。 宋泽渊轻笑两声,随即抱着林书锦往外走去,“现在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此话一出,林书锦还在心底暗自思索对方这番话的用意,但当他被宋泽渊塞进劳斯莱斯幻影里后,思绪很快又被对方打断。 宋泽渊先是吩咐司机开车,随后抬手按下挡板,将前排与后排的空间隔绝。 “……我不舒服。”林书锦的背脊靠在后座,他能感受到彩珠在剧烈滚动。 宋泽渊不紧不慢地卷起一撮他耳边的碎发,在指尖缠绕几圈后,慢慢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书锦的脸上,让他颤栗。 “小乖,再忍忍,你知道我们待会要去哪么?”宋泽渊的指尖轻轻挠两下林书锦的掌心,颇像是在逗弄受惊的小猫。 林书锦愣愣地摇脑袋,“不知道。” 宋泽渊的指尖慢慢滑过林书锦的手腕,再到胸口和脖颈,最终抵在对方的柔软红唇间,他一字一顿道:“最近有场科研会官方多次邀请我去观赛,他们希望宋氏能参与项目的投资,我想那地方你应该会喜欢。” “再者这么几个月过去,小乖也该出来透透气,否则你在家该被闷坏了。” 林书锦缓缓垂下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掩去静若死水的眸子,他眨动双眼时宛如蝴蝶振翅,漂亮到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时隔这么久,林书锦被困在庄园里,始终见不到外界的风光和人,即便别墅里有些许仆人,但他们都不会跟他说半句话,他只能对着宋泽渊说,以至于他感觉自己几乎快要丧失,与常人沟通交流的能力。 除此以外,自从他最后一次逃跑被宋泽渊抓回后,他在心底竟然生出几分,对外界的莫名抵触和尖锐,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在暗示自己,只要离开别墅就会重蹈覆辙。 与此同时,汽车不慎遇见颠簸,惹得林书锦立刻惊呼出声,身子也不自觉瘫软在宋泽渊的身上,他伸出左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角,眉头紧皱,而另一只手则攥住裙摆。 彩珠在疯狂滚动、震颤。 林书锦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角已经开始往外渗出泪水,他现在坐立难安。 宋泽渊单手搂住他的腰肢,轻轻摩挲以示安抚,“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到。” 彼时林书锦的假发凌乱地散在脸庞,一行清泪沾湿碎发,显得他破碎又美丽。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幻影逐渐停下,林书锦被宋泽渊扶住慢慢走下车,尽管他的腿在微微发颤,但他还是努力走好路。 可林书锦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好似踩在刀尖上,他越是靠近赛场的入口,身体的不适愈发剧烈,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踏入的是国际科技研发赛事,偌大的场馆内充满科技与现代风的结合,全场已白色为基调,点缀纳米技术合成的玻璃。 他们来的不算早,入口来往的人群,观众席也已有过半的人在座位上等待。 宋泽渊和林书锦的座位,在第一排的特邀嘉宾席,他们入座时,前排的所有人都纷纷站起来,向他们谄媚和寒暄。 站在宋泽渊身后的林书锦,不知何时早已垂下脑袋,他在承受彩珠的同时,还要避开许多看似无意实则有意投来的目光。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身上的光芒,都是来自宋泽渊所散发出来的余光,是微不足道的光亮。 他曾见过无数次名利场的逢场作戏,那些人的一言一行,都令他深深厌恶。正因如此,这些如野兽般丑陋的人和事,也成为林书锦想要不断往上爬的动力。 科技比赛开始后,林书锦定定地盯着台上展示的参赛选手,他们冷静、聪明,把科技和人工智能的运用做到天衣无缝。 恍惚间林书锦像是从这几名参赛选手的身上,看见从前的自己。 他自小情感迟钝,但这也并非缺点,从前他可以不受任何事物的左右,渐渐迷上知识和关于人工智能应用,这是他的理想,或许也是他唯一能够用来逃避现实的东西。 宋泽渊今天之所以带他来,兴许是明白他的执着,但林书锦不知道对方的举动,究竟是想弥补自己,还是别有用意。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林书锦想逃离的心情变得更加迫切,仿佛有东西呼之欲出。 他鬼使神差地看向大敞开的出口,心底似有道声音在叫嚣、驱使。 那道声音不断告诉他,今天离开这,往后他就会得到自由,重拾曾经的理想。 但就在下一刻,宋泽渊的手掌忽然覆上他的手背,只听对方幽幽道:“小乖,想去洗手间么?怎么一直盯着门那边看。” 顿时林书锦迅速收回不被允许的视线,随后他扭头对宋泽渊说:“没有……” “那是觉得这里无聊么?”宋泽渊再度发问,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他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无聊,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用。”林书锦当即拒绝道。 “小乖,不许撒谎。” 一时之间,林书锦居然变得迟疑。 但在这短暂的三四秒的时间里,宋泽渊那双狐狸眼微眯,像是要把坐在身边的林书锦看穿,他的语气渐冷,“跟我来。” 宋泽渊牵住林书锦当众离席,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快到走在身后的林书锦差点赶不上,再加上对方还有彩珠在作乱,每走一步都是对自己的凌迟与折磨。 “慢点走,我跟不上……” 宋泽渊没有理会林书锦的话,并且他攥住对方手腕的力道只增不减。 直到他们踏入无人的通道后,宋泽渊才松开他的手腕,其眼底的温柔不复存在。 “小乖,喜欢这里么?”宋泽渊的问题令人摸不着头脑。 林书锦不得不梗着脖子说喜欢。 可宋泽渊接下来的这番话,却狠狠刺痛林书锦掩盖在心里已久的期盼,“你究竟是喜欢这里,还是喜欢待在我的身边,还是喜欢……外面的世界?” 林书锦的心一沉,瞳孔骤缩。 原来宋泽渊知道他的所有想法。 林书锦缓缓吐出一口气,旋即一如既往地坦然道:“我喜欢哪里,有区别么?”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你身边,所以我连仅存的想象也不能拥有么?你控制我的生活、我的喜好、我的自由,为什么还要控制我的思想?” “我们明明可以一直这么演下去,我做你的乖孩子,你当我永远依赖的daddy,这样不是很好么?为什么要拆穿。” 林书锦再也不想维持表面的乖顺。 “我想要的,都被你剥夺,就连唯一可以让我逃避的东西,也被你粉碎。”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 3、chapter3 宋泽渊自始至终的保持沉默,直到比赛结束,林书锦安静地伏在宋泽渊的肩头,被对方抱着走出场馆。他把脑袋埋的很深,让人看不出真容,也看不出眼角的泪。 他此刻后悔至极,如果他没有对宋泽渊这种凉薄的人,抱有半分美好的憧憬,也许他就不会自讨苦吃,沦落至这种窘境。 林书锦于宋泽渊而言,对方只是对这张脸有暂时的新鲜感,以及他的无条件顺从,也许再过不久,林书锦就会被无情抛弃。 当下天色尚早,却阴雨绵绵。 林书锦被宋泽渊抱回庄园里的别墅,当他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时,彩珠才得以被取出来,尽管他的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小乖。”宋泽渊欺身而上,把他圈入怀里,不得动弹,“你在生我的气么?” 林书锦的眼眶泛红,没有开口回应宋泽渊,而是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身前的人。 宋泽渊的手缓缓触碰他的脸颊,仿佛是在抚摸稀世珍宝,“当我明白你还是想要逃离我时,我真的非常生气,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么?像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迟早会被坏人骗走。” 林书锦微微蹙眉,却依然没有出声。 “我不是要困住你,小乖,我只是在怕你被除我以外的人抢走,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宋泽渊轻轻摩挲他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对方间隔几秒,旋即不紧不慢地道出一句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喜欢深入研究人工智能技术,我明白的。” 林书锦的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宋泽渊闻言,眼底的阴翳消失几分,他勾起嘴角,淡淡道:“我已经帮你申请到梵西瑞的入学资格,那里有国际最顶级的设备和技术,你在梵西瑞一定会过的很充实。” 梵西瑞三个字刚说出来,林书锦的思绪悉数断掉,他的脑子几乎要立刻炸开。 梵西瑞是什么地方,事实虽然如宋泽渊所言,但对方也只是掐头去尾,保留最美好的部分。同时梵西瑞是全帝都最负盛名的贵族学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在梵西瑞学院就学的,全是像宋泽渊那样玩弄权力的顶级alpha,任何一名omega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玩物,更何况是作为普通beta的林书锦,他可能会被践踏入泥,他将不会在那里讨到任何好处。 同时这也意味着,他能依附的人只有宋泽渊。梵西瑞是由宋泽渊和别人联手创办的贵族学院,是用来制衡其他贵族的手段。 如果林书锦真的踏入那个地方,他甚至连平时都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都会被无情剥夺,整天活在宋泽渊视线的监视下。 林书锦迟早会窒息而亡。 “daddy,我可以不去么?”林书锦颤抖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哀求和屈服。 宋泽渊低头在他的唇角轻点一下,旋即耐心地说:“当然不行,你是我的小孩,你所受到的教育,自然不能比同龄人差。” 林书锦的心彻底跌入谷底,但他还要装作感恩戴德地仰头轻吻宋泽渊的下巴,用最黏腻的语气说:“谢谢……daddy。” “小乖还在害怕么?”宋泽渊漫不经心地捏住林书锦的脸揉搓,又轻轻摆弄对方娇小的手指,眼底的私欲几乎要溢出,“小乖受到欺负,daddy会帮你摆平的,嗯?” 林书锦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地缩进宋泽渊的怀里,任由对方不安的手指作乱。 偌大的卧室内,自宋泽渊身上散发出的黑茶信息素越来越多,只可惜身为beta的林书锦却闻不到这种让人腿软的味道。 但是林书锦作为daddy最宠爱的puppy,必然要把主人特有的气息全部刻入骨子里。 所以每当这时,宋泽渊就会拿出曾经托人在国外定制的黑茶香水,气息与他的信息素相差无异。他只需将其轻轻涂抹在小乖后脖颈的咬痕处,以这种方式标记对方。 傍晚时分,林书锦按照惯例陪着宋泽渊吃晚饭,只是用餐期间的要求有些特殊。 林书锦没有自己的专属座位,他唯一能坐的地方,在宋泽渊的怀里。他需要先帮对方吃完晚饭,才能可怜兮兮地在各种阻碍和颤抖下,自己拿起勺子一点点吃完饭。 “小乖,不可以挑食。”宋泽渊盯着被林书锦夹到旁边的胡萝卜,面露几分不悦,他不轻不重地在身前人的腰部拍两下,语气中带着催促,“听话,乖乖吃掉。” 林书锦被拍到颤抖,攥紧勺子的手也有些发白,他不自觉地扭动腰身,下方的东西实在不能轻易忽视,“唔……不行……” “daddy,我……我不喜欢吃……” 可没想到宋泽渊竟然会故意曲解他刚刚说的话,“小乖,是哪里不想吃?” “哐当——”林书锦手中的勺子不慎滑落在地,他难受躬起身子,双腿不自觉蜷缩起来,他用手紧紧捧住腹部,隐约还能感受到微微隆起的部分,“……拿出来。” “小乖,你再这么娇气,是要受到惩罚的。”宋泽渊将下巴抵在林书锦的肩头,顺着他手的位置在腹部轻轻按压几下。 林书锦的大脑混沌,呜咽声不得不被嚼碎挤出喉咙,“我……我会努力的。” 等宋泽渊哄着林书锦吃完饭后,便抱着他回到卧室。别墅里面的隔音效果很好,以至于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求饶声都被关在房间里,唯有落在窗边的馥雪能够见。 缠绵整夜后,林书锦再度从空荡荡的房间里醒来,他艰难地撑起身,望向墙壁上方的挂钟,时间指到十点三十二分,他心想宋泽渊现在应该已经在公司处理事务。 林书锦缓缓舒出一口气,然后慢吞吞地往床边挪动。今天他不仅要与玩具相处两小时,还要在结束时拍照片发给宋泽渊。上次因为他半途晕厥,没有完成的缘故,导致对方又增添一条拍照片的新规定。 林书锦坐在镜子边,小心翼翼地用嘴唇含住睡衣的边角,等待漫长的两小时流逝。 他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又耻辱,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变成这副模样,也许就像宋泽渊以前说过的话,他天生就该被这么对待。 两个小时的光阴漫长而看不见尽头,但总是能结束的。林书锦发完照片,疲惫地闭上眼,听手机对面宋泽渊发来的语音消息。 “小乖真棒,作为奖励,晚上给你带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渐渐的,林书锦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地毯上睡着。他醒来时,是被半掩窗户刮来的冷风冻醒的,一时之间不自觉抱紧双臂,用手掌摩挲产生温暖。随即林书锦慢慢站起来,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他单膝跪在窗台边,让手撑在边沿,伸出另一只手关上窗户。 冷风拂过他的脸颊时,许久未曾感受过的自由气息竟让他有些向往。 于是他慢慢收回关窗户的手,静静趴在窗边,抬眸望向不远处,立在枝头跳跃的雪鸟,清冷的脸上竟不自觉多出笑意。 林书锦认为,如果这世上有比他还要自由的,他也许会为对方感到庆幸,因为时刻被束缚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他不喜欢。 不久后他的鼻子和手被风雪冻到发红,却浑然不觉。直到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他后知后觉地扭过头,却不慎撞上宋泽渊近在咫尺的胸膛,对方身穿白色衬衫,黑色宽松裤,胸口的两颗扣子散开,结实的胸膛毫无保留地出现在林书锦的眼帘。 顿时林书锦猛地往后退,眼见他的后脑勺即将撞在窗户边缘时,宋泽渊忙不迭伸手覆上他的脑袋,任由手背砸在边缘。 “对不起……”林书锦懊悔地握住宋泽渊被撞到发红的手,“疼不疼?” 宋泽渊不紧不慢地俯身将他轻轻环抱起来,嗓音动听而轻柔缱绻,“小乖,不穿袜子,不穿外套,坐在这里会感冒的。” 林书锦始终拉住宋泽渊受伤的那只手不肯放,睫毛低垂,小心为其揉搓,以缓解疼痛,他低声启唇道:“我不冷,daddy。” “那也不行。”宋泽渊将林书锦放在床上,用温暖舒服的被子把对方裹住,他抬手在眼前人发红的鼻尖轻轻刮蹭两下,随即不放心地安抚道:“你瞧你,鼻子都冻红了,再这样下去,会变成小雪人的。” 林书锦默默把脑袋藏进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愣愣地看着宋泽渊,他盯着对方红红的手背,不忘反复问道:“真的不疼么?” “小乖亲亲就好。”宋泽渊把手凑在林书锦的唇边,脸上浮现几丝戏谑与恶劣。 林书锦微蹙漂亮的眉头,犹豫三息,便慢慢把嘴唇贴上去,伸出粉嫩的舌尖在发红的手背舔舐几下,他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不禁让宋泽渊内心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刻,宋泽渊得寸进尺地将指尖伸进林书锦的嘴里,暧昧地搅动着,犹如逗弄胆怯的幼猫,他的心像是被羽毛挠过。 “唔……daddy……”林书锦挣扎着想别开脸,可宋泽渊却用手锁紧他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我快喘不过气……” 等到林书锦面色涨红,双眼失焦,浑身上下散发着被凌虐过的破碎美。 宋泽渊堪堪收回缠有黏液的手,把乖巧的人搂入怀里,轻声道:“小乖,你现在的样子真漂亮,让我忍不住想要一直欺负你。” “嗯……”林书锦哼哼唧唧几声,然后仰头看向上方的人,他勾住自己脖颈间的黑皮项圈,软声乞求道:“daddy,我想把这个摘下来……我以后不想带着项圈去学校。”《 》 4、chapter4 宋泽渊闻言扬唇浅笑,他漫不经心地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拉住圈在林书锦脖颈上的黑皮项圈,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刻有金色英文字母“resprivatae”的银面,黯淡的眸光中闪过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小乖想拿下来么?”宋泽渊的嗓音磁性而动听,他单手搂住林书锦,与对方肌肤相贴,脸上的笑意渐深,“daddy答应你,但是需要小乖自己努力才能拿下来。” 林书锦不禁浑身颤抖几瞬,心底沉甸甸的,他紧紧攥住宋泽渊的衣角,喘着粗气问道:“什么……daddy,我该怎么做?” 宋泽渊单是笑笑,没有应他的问题。 十分钟后,林书锦的四肢纷纷被绸带绑在床的四角,浑身上下都被各种玩具占据,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可奈何眼睛被红绸蒙住,泪水只能慢慢浸透红色的布料。 宋泽渊慢慢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先是把房间里面的空调开到暖气最充足的档位,随后不紧不慢地俯身,贴在林书锦的耳畔,一字一顿道:“小乖,一次只能取下一件东西,自下往上开始——” 宋泽渊的手指从林书锦的腹部,慢慢滑至脖颈上的黑皮项圈,旋即继续补充道:“到最后才能把这个摘下来,明白么?” 林书锦的嘴被口环桎梏住,以至于他只能发出稀碎的呜咽声,表示求饶。 可宋泽渊非但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反而抬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充满魅惑的狐狸眼微眯,薄唇上的笑始终未曾消失,“小乖,你再这么撒娇,我会忍不住的。” 林书锦下意识握紧拳头,尽管他已经哭到喘不过气,但他还是强行忍耐住不适,主动接受反复而无尽头的灭顶之灾。 中途他已经哭到脱水,所幸宋泽渊允许他停下来,对方把他圈在怀里,给他温柔渡水。甚至宋泽渊轻轻拍打他的背脊,安抚不停发抖的自己,“小乖,再忍忍。” “嗯……”林书锦无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掉嘴角沾染的水渍,殊不知他的这副模样,让宋泽渊内心悸动不已。 等林书锦磕磕绊绊地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整。林书锦像是滩被融化的春水,软软地躺在宋泽渊的怀里。 林书锦的脖颈上还留有项圈的痕迹,他红肿的嘴唇微张,任由宋泽渊喂自己吃下心心念念已久的草莓蛋糕。 “小乖,等你以后去到学校,要记得想daddy,每天都要打电话,晚上八点前记得回家,记住了么?”宋泽渊宠溺地替林书锦拭去唇边的奶油,旋即自然而然地将指尖的奶油含入嘴里,像是在品尝珍馐美味。 林书锦乖顺地点点头,又凑在宋泽渊的脸颊上亲两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记住了,daddy……我爱你。” 此后的日子里,直到林书锦入学的前一天,他还因为浑身酸软而窝在床上。 白天宋泽渊在公司,偶然会打电话来询问林书锦的情况,晚上的时候对方也会悉心照顾他,没有再让他经受床笫之欢。 往往这时候,宋泽渊的身上总会散发出成熟稳重的气息,给人安心又可靠的感觉,这也是林书锦最喜欢的一点。 翌日清晨,熹微的阳光洒向人间,林书锦缩在被窝里,小小的一团,他被刚从衣帽间走出来的宋泽渊轻轻晃醒。 只听宋泽渊说:“小乖,今天让司机送你去学校,公司还有事,我就不送你了。” 林书锦慢吞吞地把脑袋露出来,他眨巴几下惺忪的睡眼,低声道:“好……” “到学校记得给我发消息,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遇到问题要及时跟我说,知道么?”宋泽渊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林书锦呆呆地点头,然后轻声应下。 但他却在心底暗自腹诽,宋泽渊所谓的不三不四的人,想必应该是除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遇见问题要及时告知,无非就是对方想把自己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借口。 等林书锦目送宋泽渊离开后,他才堪堪挪下床,穿衣洗漱,下楼用餐。 当下林书锦以人工智能专业排名第一的身份,不紧不慢地踏入梵西瑞贵族学院。 正如宋泽渊曾经所言,林书锦的确很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无论是学习还是别的,他总能做到出类拔萃的程度。 但这也是令宋泽渊不安的事。 因为对方总觉得,自己不能完全占有林书锦,林书锦迟早会脱离掌控。 当然林书锦想要逃离的心,日渐迫切。 他深吸一口气,裹紧身上的外套,在众目睽睽之下,故作镇定地走在报道的路上。 许是冬日积雪深厚的缘故,即便林书锦已经很小心翼翼地在走,但他还是不小心脚下打滑,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面对周围人戏谑的眼神,林书锦却不以为意。他从容不迫地掸去身上的雪泥,刚想撑着地面站起身,没想到眼前忽然多出一只手,而手的主人正欠身看着他。 “同学,需要帮忙么?” 映入眼帘的是名眼戴透明眼镜的男生,对方的笑容明媚,五官端正,身穿深色厚大衣,其周身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 男生很有耐心,他见林书锦许久没有握住他的手,也不气恼,他反而静静立在原地等待对方,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之风。 三息之后,林书锦躲开男生伸出的手,自顾自地站起身,语气淡漠,“谢谢。” 男生扬唇点点头,“同学,最近雪下的深,下回不要穿不防滑的鞋子了。” 一时之间,林书锦浑身僵硬,他不自觉攥紧手中的拳头,突如其来的关心与提醒让他局促不安,这些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万般窘迫之下,林书锦不得不木讷地绕开殷勤的男生,迅速往报道处走去。 一路上他尽量降低存在感,可出众的外貌频频引来许多人的目光。在林书锦被宋泽渊囚与别墅的这些日子里,他早已丧失与人来往交流的基本能力。只有长存于他灵魂深处的野心让他时刻保留自我,这也是唯一不会被宋泽渊狠心剥夺的东西。 林书锦作为梵西瑞贵族学院的新生,繁琐的入学手续是无可避免的,等他忙碌完这些事,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零八分。 林书锦站定于教室门外,他抬手抹掉渗出额间的汗水,做足心理准备后,旋即便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走进教室。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不引人注意,但他还来不及坐到座位上,无数双眼睛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皱眉。 林书锦无法感知这些视线究竟带着何种情绪,但他知道,这些目光令自己不适。 他故作镇定地握紧颤抖的双手,眼睛始终平视前方,不让自己发作出来。 所幸自课程开始到结束,林书锦也没有再受那些人的打扰。他听课很认真,知识所得斐然,因为冥冥之中,他仿佛回到不受控制的从前,他此刻内心无比平静。 只可惜好景不长,下课铃刚响起,林书锦放在桌角的书,猝不及防地被后方奔走而来的人撞掉。顿时他愣住几瞬,随即想要俯身去拾捡起来,却不料他的手伸到一半,余光中忽然多出一抹陌生的身影。 “你刚刚撞到我了。”那人冷冷道。 林书锦闻言没有理会,而是不紧不慢地捡起书,用手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 立在他身前的人有些恼羞成怒,对方不耐烦地伸手推攘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薄怒,“你这人怎么回事,赶紧道歉!” 林书锦后知后觉地抬手揉搓被推疼的肩膀,然后站起身与眼前人平视,他淡淡地解释道:“我没有撞你,是你自己的问题。” 一时之间,留在教室里看笑话的人,不禁发出轻蔑的嘲笑声。林书锦漫不经心地扫视周围的人,心底依旧毫无波澜。 “我的问题?”挑事的男人忙不迭揪住他的衣领,面露凶神恶煞,警告道:“你知道我是谁么?像你这种半途插进来的新生,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货色,如果你还想在这里混下去,就乖乖跪下来,给我舔鞋。” 林书锦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脸上的阴霾和淡漠几乎要溢出,“松手。” 男人在看见他脸的刹那,脸上的不屑转为意味不明的笑容,对方压低声音道:“我看你这张脸挺不错,不如你以后跟着我?虽然你是beta……但我不会嫌弃你的。” 话音未落,林书锦慢慢抬眸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这么狂妄自大的家伙,利用价值甚至不及宋泽渊的皮毛,这人怎么配? 眼见男人的手即将触及林书锦的脸颊,后门的方向陡然响起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何鸣,你给我放开他。” 朝他们快步走来的,正是今日上午,林书锦所遇见的那位关心他的男生。 只是男生的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忽然响起,回荡在周遭久久不能消弭。 举座皆惊,众人纷纷睁大双眼,甚至连匆忙赶来解围的男生也愣在原地。 彼时林书锦早已将挑事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撂到,男人疼地躺在地板上呻吟。他漫不经心地拍拍手,仿佛无事发生,随即他回眸看向瞪大双眼的人,情绪中的淡漠依旧。 林书锦的力气的确不如比自己高大的男人,但他知道力在何种情况下,能够发挥到最大限度,就像是最省力的杠杆原理。 “那什么……你……”男生支支吾吾。 他慢慢瞥向目瞪口呆的男生,但没有出声回应,他拿起书包便迅速离开教室。 上午的时候林书锦和宋泽渊约定过,下课之后要立刻离开学校。但刚刚发生的预料之外的事,已经严重拖延他的时间,他不知道宋泽渊是否会因为自己迟到而生气。《 》 5、chapter5 林书锦往校门外走的同时,不停整理之前被挑事的男人揉皱的衣领。 他刚踏入宋泽渊所在的巷口时,傍晚夕阳的光辉洒落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对方的身子斜依在迈巴赫的车头,骨节分明的右手指节捻着一根尚未燃尽的香烟。 林书锦下意识抿紧嘴唇,忐忑地向宋泽渊靠近,“daddy……让你久等了。” 宋泽渊并没有急着应声,而是垂眸淡淡地扫他几眼,旋即他不紧不慢地掐掉手里的香烟,将烟头扔在阴暗潮湿的角落。 林书锦讨厌烟味,这味道总会让他咳嗽不止,宋泽渊明明很早以前就已经戒掉,可他不知道对方今天又遇见什么烦心事。 “小乖。”宋泽渊顺势把他搂入怀里,这条巷口鲜有人来往,所以无人看见他们。 林书锦努力不让自己闻到,对方身上来不及散尽的烟味,“嗯……daddy。” 空气凝固几瞬,只听宋泽渊温柔缱绻地发问道:“今天有没有遇见特别的事?” 林书锦闻言身体顿时僵硬起来,他不禁微缩瞳孔,攥紧宋泽渊西装袖口的手收紧几分,他故作镇定地应道:“……没有。” 许久后宋泽渊也没有出声,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身前的人,对方单是深深地看他几眼,转而露出笑容,“既然没有,为什么你的身上,有其他alpha的味道?” 林书锦一时语塞,他慌忙回应道:“请你听我解释,这是我不小心蹭上的,我……我没有主动靠近过任何除你以外的人。” “不是你主动?”宋泽渊的眸光逐渐深邃黯淡,他捏住林书锦的脸颊,俯身在对方的脖颈处留下吻痕,“那是别人主动?” 脖颈处忽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林书锦不自觉颤抖着缩起白皙的脖子。 “我也不想。”他可怜巴巴地眨眼道。 宋泽渊终于肯松开林书锦,随即伸手揉乱他顺滑的软发,“没关系,不怨你,小乖长得这么漂亮,任谁也会喜欢的。” 此话一出,林书锦暗自松口气。 可谁知宋泽渊突然逆转话锋,一字一顿都砸在他的心里,“但我还是很生气,我不喜欢小乖的身上留有别人的味道。” “那我……” 林书锦的话还没说完,身前的宋泽渊竟然趁他不注意,迅速露出alpha特有的尖锐牙齿,将其狠狠地刺入他的后脖颈里。 疼痛犹如洪水决堤,瞬间席卷他全身上下的所有感官,令他咬牙隐忍着。 林书锦不明白,他分明是不能被标记的beta,为什么宋泽渊总是执着于标记他。 宋泽渊不急不缓地后退半步,唇边还残留着腥甜的血丝,“小乖,要听话。” “对不起……daddy,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林书锦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然,下一刻,他强行收敛起让宋泽渊讨厌的情绪,嘴角勾起甜甜的笑容,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会想到来学校接我?” 宋泽渊轻轻握住他的手,低沉的嗓音略显沉闷,“因为今天是你来学校的第一天,我当然要亲自来接我的小乖回家。” 林书锦淡淡点头,面上却无甚笑意,因为后脖颈处的咬痕完全无法让他忽视。 但他现在不能让宋泽渊的怒火继续。 他索性搂住宋泽渊的脖颈,把脸在对方的胸口蹭两下,“谢谢daddy。” 宋泽渊无法抵抗林书锦的撒娇,他心头一软,旋即轻声问道:“小乖,今晚我带你去吃你以前最爱的那家日料好不好?” 林书锦踮起脚尖,在宋泽渊的下巴上落下软绵绵的吻,“最喜欢daddy了。” 此后两人坐上迈巴赫,随着车辆的缓缓驱动,逐渐消失在金光闪闪的日落里。 林书锦安静地坐在后座,右手靠在窗边撑住脑袋,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转瞬即逝的光景,荒芜的内心却一片萧条。 今天林书锦初来乍到,却偏偏碰到最不希望遇见的事,他到现在为止还记得那些人丑陋的嘴脸,让他作呕。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究竟有多么如履薄冰。 他不愿时刻依仗宋泽渊的光辉,因为那样只会让他被紧紧困在对方身边,即便来日他想要抽身逃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当林书锦思忖时,坐在他身侧的宋泽渊慢慢拉住他的手,放在掌心摩挲,对方温言软语道:“小乖,你在想什么?” 林书锦自然而然地靠在宋泽渊的肩头,声音又轻又软,“嗯……没什么。”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小乖。”宋泽渊抬起手指,在他的鼻尖轻轻刮两下。 林书锦蜷缩起身子,窝在宋泽渊的怀抱里,犹豫几秒后,他才堪堪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在学校给你丢脸怎么办?” “我知你不愿让别人知晓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你是我的小乖,做任何事都可以,没有人敢对你说三道四。”宋泽渊把脸埋在林书锦的颈窝里,深深吸一口,“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daddy抱怨,好么?” “好,我答应你。”林书锦轻声道。 目前的突发状况他暂时还有能力应对,倘若事情真的发展到动用宋泽渊的那一步,也许对方的下场会比想象中的还要惨。 隔日上午九点,林书锦以想去图书馆为借口,早早离开别墅,乘车来到梵西瑞。 他下车后不自觉扭动脖颈,高领毛衣让他不舒服,但他只有穿上这件衣服,才能勉强掩盖昨晚宋泽渊残留的道道痕迹。 林书锦不自觉扶住酸软的腰肢,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否还留有宋泽渊的信息素,因为昨晚回去后,对方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林书锦不知道宋泽渊究竟哪来的这么多精力,对方生怕不会把他弄坏。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在学校的公园里闲逛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陡然映入眼帘。 “林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林书锦淡漠地凝视迎面走来的男生,似乎在他的印象里,对方永远都是笑着的。 “你找我有事么?”他的语气渐冷。 男生彬彬有礼地向他伸出右手,旋即认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仪思照,大二,也是beta,请问我可以和你交朋友么?” 林书锦的眉头越皱越紧,却迟迟没有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他垂眸缄默良久,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我不需要朋友。” “为什么?”仪思照忍不住凑近问。 林书锦下意识后退两步,与对方拉开安全距离,“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他丢下这句决绝的话,便落荒而逃。 林书锦从来都不需要朋友。 永远都不会需要。 尽管林书锦是这么想的,可脑海中的记忆像是漏风的窗户,迅速涌入心头。 其实林书锦在高中的时候,并没有孤僻到把所有人拒之门外的地步。那时候他有朋友,虽然只有一个,但他依然珍惜。 可直到某天,他自以为最要好的朋友再也无法忍受,对方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向他恶语控诉,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对方说过的那些刺耳的话,早已深深地烙印进林书锦的心底,即便岁月流逝,这道旧疤始终无法淡去,仿佛要贯彻终身。 “林书锦,你就是个怪人,如果不是宋泽渊威胁我,让我做你的朋友,你以为我会想要主动接近你么?你能不能别天真了,就你这种人,除去这张脸,简直一无是处,整天装什么清高,你以为自己拿到国赛的奖,就可以看不起身边的所有人么?你活该被大家排挤针对,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林书锦愣愣地捂住被扇红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他颤抖着嘴唇问:“……宋泽渊……是他威胁你来跟我做朋友的?” 恼羞成怒的人毫不留情地说:“不是他还能是谁?林书锦,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有宋泽渊当靠山,成天都可以有恃无恐么!” “既然你的背景这么强,何必还来这种地方,跟我们处于同一屋檐下,反正不管你怎么走,始终都有退路,我们普通人可攀不起这些富贵,你以后离我远点。” “对不起……”林书锦默默低下头,内心像是被扎满刺,每呼吸一下,钻心的疼痛就会蔓延开来。他用干涩沙哑的嗓音说:“这些都是我努力得来的,我从来没有靠过他,我也不想的……对不起,以后你再也不用受到他的威胁……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与朋友决裂的矛盾,林书锦回去之后并没有把实情袒露给宋泽渊,他只是以即将高考为借口,婉言诉说自己一开始就不需要朋友,朋友只会降低他学习的效率。 至此以后,宋泽渊才没有费心在林书锦的身边,继续安排所谓的新朋友。 林书锦曾经会反复折磨自己,他的努力会因为宋泽渊的出现而被否定,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宋泽渊早已掌控他的人生,甚至连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也会像剧本那样,被对方安排妥帖。 自那以后林书锦有时候就会想,或许自己像这辈子傀儡一样,浑浑噩噩下去。 也不是不可以。 思及至此,林书锦的思想渐渐回笼,他的表情依旧冷若冰霜,只是柔软的心肠又硬起来,仿佛以前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 若是放在曾经,他也许会陷于自证的轮回中无限徘徊,然后不断琢磨,觉得自己是没用的废物,居然连朋友也留不住。 可如今不同,许是行事心狠手辣的宋泽渊,早已教会他冷漠应事,导致他现在非常讨厌优柔寡断的情感,何况他知道,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又何必纠结于此。 他不需要朋友,那是累赘。《 》 6、chapter6 等林书锦踱步回到教室,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这些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教室里的座位早已坐满人,他们唯一留给他的位置,是最后一排的单人座位。 起初林书锦对此还不以为意,可当他不紧不慢地走至座位前,映入眼帘的是桌面被人用红油漆写出“贱人,去死”四个字。 顿时他的眉梢微皱,斟酌几瞬后,还是选择忍气吞声,不肯发作出来。 于是他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被红油漆弄脏的桌面,可无论他怎么擦,干掉的红油漆始终无法抹去。 林书锦无奈叹口气,准备就此作罢。他伸手拉开凳子,却不料还来不及放下手里的书包,藏在抽屉里的垃圾瞬间洒出来。 如此老套又恶心人的手段,林书锦忍不住在心底发笑。他不紧不慢地抬头,面无表情地扫视看戏的众人,他们仿佛以为这么做能让他感到害怕,可他们想错了。 最终他敏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对方正是昨天找挑事的何鸣。 只见何鸣坐在人群中,其单手撑在桌子边沿,饶有兴致地与林书锦四目相对。 林书锦的心迅速沉下去,他毫不犹豫拖住装满垃圾的课桌,朝对方步步走去。 他在无数双眼睛都注视下,站定于何鸣身侧。而那些围着何鸣的看戏之人,见情况不对劲,纷纷向周围散开,留二人对峙。 “是你干的。”他冷冰冰地质问道。 男何鸣不置可否,反而戏谑地耸肩,用最无辜的语气说:“这是大家送你的礼物。” “礼物……”林书锦兀自点头,但脸色却黑得可怕,周遭的氛围变得冰冷。 何鸣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林书锦,“一个beta,身上居然留有这么浓郁的alpha的信息素,谁知道你是靠什么手段进梵西瑞的?” 林书锦并不反对何鸣所说的这番话,因为他的确是靠着宋泽渊的背景进来的。 只听何鸣不依不饶地羞辱道:“我找人查过你,你在高中的时候也不是很受待见,貌似是因为你身后有个很厉害的金主,让我猜猜你的金主是谁,我会不会比他厉害?” 林书锦极度厌恶自己过往的伤疤被人当众揭开,即便那人是宋泽渊也不行。 不等何鸣把话说完,他当即抬起桌脚,将抽屉里面的垃圾悉数撒在对方脚边。 下一刻,何鸣忙不迭从身前的垃圾堆里跳出去,嘴里恶毒地骂道:“你这疯子!” 不堪入耳的腌臜言语令林书锦的瞳孔骤缩,他能感受到自己浑身流动的血液,正在疯狂叫嚣躁动,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何鸣气急败坏地指着林书锦的鼻子说:“死贱人居然还敢反抗,你知道不知道我脚上的双鞋子有多贵?这都够买你好几条贱命了!” 话音未落,林书锦猛地抓住何鸣晃动的手腕,将其抵在桌面,旋即他抄起桌上的按动笔,对准其手背迅速往下刺去。 在何鸣和周围的人尖叫恐慌之际,林书锦握笔的手仅仅只歪一寸,锋利的笔尖便顿时嵌入何鸣手指间隙的桌子里。 何鸣被吓得喘着粗气,他拼命想要挣脱林书锦的桎梏,可就在他的注意力,被刺入桌内的按动笔吸引而去时,站在身侧的林书锦突然抬起拳头砸在他的脸颊上,何鸣的嘴角当即渗出鲜血,眼尾依稀可见泪水。 紧接着林书锦又按住对方的脑袋,死死压在桌面上,然后他冷不丁地凑在何鸣颤抖的耳边问:“人命是可以买卖的么?” “不……不可以。”何鸣被吓得身体直打哆嗦,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林书锦,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我错了…放过我。” “你哪回知错过?难道我昨天没有给你教训么?”林书锦丝毫不信服对方的话。 何鸣惶恐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按动笔,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我求求你…” 眼见二人之间即将无法收场时,正门的方向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居然还敢在教室里面打架,你们现在跟我到行政楼来一趟!” 此话一出,何鸣脸上的恐惧慢慢被得意与解脱代替,他冷笑着看向林书锦,眼底尽是扭曲,“哈哈哈……你完蛋了。” 林书锦依旧面不改色,他缓缓松开控制住何鸣的手,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走!”眉目凌厉的男人负手而立,对方出声呵斥道。 不久后林书锦和何鸣前后走进行政楼的办公室,被暖气充斥的办公室里很安静,林书锦心不在焉地立在墙根,低头看脚尖。 何鸣则坐在主任的办公桌对面,手里端着热茶,添油加醋地控诉林书锦的行为。 这倒是林书锦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强行带到行政楼罚站,但他不觉得丢脸。 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的正确的事。 在后面的一个小时里,林书锦受尽指责和白眼,所幸他无法清楚地感知到情绪。 等何鸣的母亲匆忙赶来时,漂亮的女人忙不迭扶住何鸣的肩膀,满脸心疼地抚上自己儿子被打肿的脸,她的眸光微闪,随即皱起眉头问道:“你的脸是谁打的?” 何鸣毫不犹豫指着角落的林书锦,嗓音低沉地说:“是他,他刚刚不仅打我,还把那些又臭又脏的垃圾倒在我的周围!” 女人想也不想便完全听信何鸣的一面之词,她转而用怒目瞪着林书锦,“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这么对我的儿子?” 林书锦冷冷地盯着他们,没有吭声。 “你这是什么眼神?”女人有些气急败坏,她当即上前几步,抬手拎住林书锦的后衣领,把他推到何鸣的身前,“道歉!” “有错在先的人不是我。”林书锦毫不畏惧地抬眸和女人目光互相交错。 女人忍俊不禁地挑起眉头,“果然是没教养的,居然还敢在我面前顶嘴。” 林书锦忍不住握紧拳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总是颠倒是非,令他百口莫辩。 眼见林书锦快要这无理取闹的母子二人被逼至绝境时,紧闭的门忽然被打开。 除林书锦以外的三人纷纷望向来者。 “没教养,你的意思是我没教好他?” 这道冷冽的声音宛如淬过寒冰的猎风,几乎毫不费力便震慑住仗势欺人的三人。 林书锦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只是他的心里顿时生出没由来的复杂情绪,这种情感让他忍不住落泪。 宋泽渊宽大温暖的手掌,缓缓放在林书锦的脑袋上,轻声道:“小乖,别怕。” 何鸣的母亲看着眼前这名英俊潇洒的男人,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开口,但更多的是来自宋泽渊身上散发出的上位者的压迫。 宋泽渊将林书锦圈入怀里,随即垂眸扫视三人,“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气氛逐渐僵硬,甚至连坐在座位上的主任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满眼心虚地看向宋泽渊,“那是……他在教室殴打同学。” 原以为宋泽渊会对此发怒,却不料他淡然地启唇道:“他打的不对么?” “这打人怎么会是对的……”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弭于空气中。 宋泽渊搂着林书锦的手收紧几分,他从容不迫地说:“我说是对的,就是对的。” “你又是谁?难道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何鸣的母亲终于壮着胆子反驳。 只听宋泽渊冷笑一声,旋即用看渺小蝼蚁的眼神,盯着说话的女人,“这位女士,如果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你和你的丈夫,还需要不断提高狭隘的眼界。” “你什么意思?”女人明显底气不足。 宋泽渊的嘴角顿时扬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他不紧不慢地把视线放在主任的身上,“你来跟她介绍一下,我是谁。” 主任眼底的慌乱愈发浓厚,他忙不迭走出来想要握住宋泽渊的手,却被宋泽渊无情躲开,他不得不梗着脖子说:“宋……宋董,我们不是有意要错怪他的……请您…” 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女人也随之惶恐起来,因为她已经明白,在这座雍容华贵的帝都里,姓宋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而他们都是称霸帝都产业链的宋氏一族的人。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她都招惹不起。 “宋董……”女人赶忙拉着儿子低头认错,她的声音格外颤抖,“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还望您不要计较。” “小孩子?”宋泽渊冷笑起来,他微眯双眼,漆黑的眼中充满阴翳,“你见过十九岁的小孩子么?还有我记得你刚才说,我的小孩没教养,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不认可我的教育方式,以及我这个人?” “不……不是。”女人欲哭无泪。 宋泽渊不再有耐心,他搂着林书锦边往外走,边头也不回地说:“你们有事就跟我的助理说,希望他会给出公平的决断。” 话音刚落,守候在门外的晏助理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的长相极其斯文,眼前戴着银框眼镜,给人留下人畜无害的印象。 待宋泽渊二人走远后,晏助理从容不迫地坐在身旁的沙发上,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还未草拟完毕的律师函。 他笑容满面地看向已经被宋泽渊吓傻的三人,用最轻松温柔的语气淡淡道:“你们可以把自己的诉求告诉我,到时候我会把拟定完毕的律师函递给三位过目。”《 》 7、chapter7 林书锦是被宋泽渊抱着回家的。 他始终保持沉默,双手搂住宋泽渊的脖颈,静静伏在对方的肩头,碎发挡住他的眼睛,但他的眼底依旧没有分毫情绪。 宋泽渊按开别墅的大门,外面的风雪迅速卷入温暖的室内,但雪又立刻融化。 宋泽渊不紧不慢地关紧大门,旋即抱着怀里的人,慢慢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 “小乖。”宋泽渊轻抚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指尖偶尔地擦过对方的后脖颈,他温柔地询问道:“今天有没有被吓着?” 林书锦愣愣地左右摇晃脑袋,他后知后觉地张口唇,淡淡道:“我没事。” “真的没事么?”宋泽渊忽然低头跟他四目相对,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脸颊,嗓音黏腻,“受这么大委屈,眼眶都红了。” 刹那间林书锦后知后觉,原来之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名为委屈。 林书锦慢吞吞地仰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宋泽渊的眼睛,他眨动浓密的睫毛,宛若蝴蝶振翅般,“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宋泽渊贴在他的脸颊边,亲昵地蹭几下,又为其拍背安抚。 林书锦平静又麻木地说:“明明犯错的人是他们,明明拿人命开玩笑的是他们,明明颠倒黑白的也是他们,我做的是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可为什么他们会反过来指责我?” 宋泽渊抱着林书锦倚在黑色真皮沙发的靠背,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头顶上方的水晶吊坠灯,“这说明小乖还不够强大,这些事不过是弱者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但他们往往不敢在强者面前撒野,因为他们会害怕。” 林书锦闭眼趴在宋泽渊的身上,他没有出声回应,就像是已经进入睡梦。 宋泽渊的声音消弭,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温香软玉,暗自叹息。他小心翼翼地把林书锦抱起来,带着对方往卧室的走去。 他轻轻掀开被子,把林书锦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又为对方掖住被角。 他伸手关掉床头的小黄鸭夜灯,这盏灯是自动感应的。这是宋泽渊曾托人从海外千里迢迢带回来,送给夜里怕黑的小乖。 从前的林书锦娇气的紧,凡是夜里的刮风暴雨,或是电闪雷鸣,都足以让他怕得睡不着觉,怕黑怕鬼也是常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宋泽渊和他相拥而眠。 宋泽渊深深凝望躺在床上的人,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在对方的额角落下轻吻,随即站直身子,关上卧室门轻手轻脚地离开。 等宋泽渊的脚步声走远,林书锦不紧不慢地睁开眼,淡然地看向上方的天花板。 其实林书锦没有睡着,他一直在心里反复斟酌宋泽渊的话,这些话让他逐渐醍醐灌顶,但这也使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野心。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半掩的窗户,窗外月明星稀,乌云密布,最终他在无限的惆怅与焦虑中,渐渐陷入沉沉的睡梦。 但是夜半三更,雨水淅淅沥沥,一道白光闪电划破天际,炸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还在梦中挣扎的林书锦当即睁开双眼,他被吓得把脑袋也埋进被子里,他用力蜷缩紧身体,双手抱臂,将膝盖抵到胸口。 他开始止不住地浑身发抖,仿佛被子以外的世界,会有嗜血的妖怪在等待他。 可仅仅几秒后,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随之响起的是宋泽渊的声音,“小乖,你还在睡么?是不是又在害怕雷声。” 林书锦闻言露出半边脑袋,迷迷糊糊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宋泽渊,“daddy……” 这声daddy唤得宋泽渊心都化了,他先是关上透风的窗户,拉紧窗帘。旋即忙不迭将林书锦圈入怀里,抱住不停发抖的人。 每到打雷下雨的天气,林书锦的心就会莫名生出让他难受的感觉,但他不是从小就抵触这些东西,而是事故后的创伤反应。 在林书锦还没有被亲生父亲卖给宋泽渊的时候,他过的日子比现在还要窒息。 甚至他曾经有种错觉,只要自己还在呼吸,还活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他就会被酗酒的人狠心关进漆黑的屋子里,没有食物没有水,留给他的唯有无尽的黑暗。 渐渐的,林书锦的神经愈发脆弱,稍微有点动静都会把他吵醒,于是在他被关禁闭的时间里,打雷下雨的动静会让他发抖,久而久之,颤抖就成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但这些他从未与宋泽渊提及过,以至于对方总认为他是娇气,所幸宋泽渊会无条件惯着他,否则他的创伤反应只会更严重。 林书锦不自觉往宋泽渊的怀里钻,紧皱的眉头一刻也没有舒展开,“别走。” “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宋泽渊抬手晃开床头的小黄鸭夜灯,然后顺势躺在林书锦的身侧,床面渐渐凹陷下去。 两人依偎着贴的很紧,彼此的温度搁置衣料慢慢浸透,最终完成体温的交融。 暖黄的光芒照在林书锦清冷的脸庞,让他略显憔悴的容颜,多出几分凌乱美。宋泽渊望着林书锦的这张脸出神已久,仿佛这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张比这更完美的脸。 宋泽渊抬手替林书锦撩开额前碎发,他压低声音喃喃道:“小乖该剪头发了。” “嗯…”昏昏沉沉的林书锦哼唧道,他像是听到宋泽渊刚刚的自言自语,索性启唇问道:“daddy……你在跟我说话么?” “嗯,现在雷声已经消减,暴雨也快停了,小乖要早点睡觉。”宋泽渊回应道。 话音未落,林书锦又在宋泽渊结实的胸膛蹭几下,旋即低声说:“晚安daddy。” “晚安,我的小乖。” 今夜林书锦的精神格外紧绷,但凡有丁点杂音都会让他醒过来,冥冥之中,他仿佛又回到从前的黑暗里,心中尽是忐忑。 尽管宋泽渊会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但精神紧绷到极致时,人是会生病的。 翌日朝阳初升时,宋泽渊尚在睡梦中,他把林书锦抱得很紧,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他隐约间竟觉得自己正抱着火炉。 等他后知后觉地睁朦胧的双眼,下意识用额头触碰林书锦的眉心,滚烫的温度让他立刻缩回头,最后一点困意也被驱散。 “小乖,醒醒,你有些发烧。”宋泽渊慌忙坐起身,试图把昏睡中的人摇醒。 林书锦的眉头紧锁,意识却怎么也清醒不过来。他刚想凭借本能撑起身,但身体软绵绵的,摇摇晃晃不能控制,若不是宋泽渊及时扶住他,他可能会从床边摔下去。 宋泽渊的眸光晦暗不明,“小心。” “我不舒服……”林书锦无意识地环住宋泽渊的脖子,红扑扑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贴在对方的脸上,“daddy……我难受。” 一时之间,宋泽渊的喉咙有些发紧,攥紧林书锦睡衣的手也不自觉把布料揉皱,他缓缓吐出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只听宋泽渊干涩着嗓音安抚道:“小乖听话,别乱蹭,我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嗯……我听话。” 等林书锦逐渐消停后,宋泽渊把人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随即快步出去打电话。 家庭医生仓促赶来时,林书锦已经烧到神志不清,他双手不安地握住宋泽渊宽大的右手,眼角时不时渗出些许泪水,他嘴里反复呢喃道:“别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黑暗里……我怕黑……怕孤单……我怕。” 宋泽渊心疼地抱紧他,左手轻轻拍打他紧绷的背脊,“小乖别怕,daddy在。” 家庭医生推门而入时,碰巧撞见两人如此暧昧的姿势,但他早已见怪不怪。 家庭医生名为谢雍,是beta,他在宋氏的手下工作许多年,甚至可以说,他是亲眼看着林书锦从稚嫩的小孩长大成人的。 谢雍同时也是宋泽渊最熟知的人,再加之他是beta,不会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所以他作为家庭医生,是最合适的人选。 “刚刚帮他用湿帕子敷过,但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宋泽渊看向迎面走来的人,眼底再度恢复冷漠,“你来看看。” 谢雍放下手中的药箱,随即从中拿出体温计,递给宋泽渊,“再帮他测一遍。” 宋泽渊忙不迭接过体温计,轻手轻脚地抱着林书锦转换姿势,旋即将冷冰冰的体温计,放在对方的手臂下面。 被体温计冻到的人忍不住瑟缩几下,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好冰。” “小乖,再忍一忍。”宋泽渊安抚道。 在等待测量体温期间,谢雍又用湿帕子为林书锦擦拭额头和脖颈,嘴里还在不断叮嘱宋泽渊,“平时你少折腾他,你以为这小孩的体力能跟得上天天健身的你么?” “谢雍,你什么意思?”宋泽渊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不悦地反驳道:“我最近分明很少碰他,是昨晚的雷雨声把他吓着的。” 谢雍为林书锦擦拭身子的手一顿,旋即抬眸看向满脸通红的林书锦,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着对方,旋即他不紧不慢地说:“原来……他还是只怕动静的小猫。”《 》 8、chapter8 宋泽渊冷冷瞥谢雍一眼,不爽的表情毫不遮掩,“你的眼睛也不想要了?” 谢雍顿时捂住嘴巴咳嗽几声,笑意不自然地浮现于面上,他朝宋泽渊挥挥手,气定神闲道:“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 宋泽渊不再理会眼前人,他看着挂钟的时间,帮林书锦慢慢取出腋下的体温计。 “三十九度二。”他盯着体温计道。 谢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边喟叹边在药箱中翻找,“先给他打一剂退烧针。” 后来宋泽渊和谢雍忙里忙外,又是给床上的人换水擦身子,又是喂林书锦喝刚熬出锅的粥,他们把对方照顾的很好。终于在下午两点左右,林书锦的体温恢复正常。 别墅以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屋顶早已铺满厚厚的雪层,风一吹便又是霜雪纷飞。温暖的卧室里面窗帘紧闭,昏暗无光,唯有床头的小黄鸭夜灯默默亮着。 宋泽渊靠在林书锦的床头,疲惫的目光始终追随躺在自己身边安睡的人。 彼时谢雍收拾完药箱,重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随即站定于卧室门口,回眸看向被小黄鸭夜灯照亮的两人,“我先走了,如果他后面又烧起来,记得告诉我。” 宋泽渊没有理会谢雍,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从相册中打开视频。 他手机屏幕里正在播放的一段画面,不是别的无聊视频,而是林书锦昨天下午在教室时,当众教训何鸣的监控视频。 梵西瑞的里面设有许多监控摄像头,教室的、办公室的,甚至是各处不为人知的角落,宋泽渊作为梵西瑞的创办者之一,自然全权掌控着监控设备探到的画面。 所以自林书锦入学的第一天起,宋泽渊的手机便不断显示学校里的熟悉身影。以至于当他看见林书锦受到欺负时,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为对方撑腰。 宋泽渊不自觉攥紧拳头,他暗自腹诽,事到如今,那些旁观者一个都逃不掉。 接下来的三天内,宋泽渊以让林书锦养身体为借口,把他留在家里,没去学校。 起初林书锦躺在家还不以为意,可直到他再度踏入梵西瑞的大门时,周围的所有人和事,都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书锦单是走在路上,便有许多人故意靠近他,试图讨巧,但这些不相熟的人,都被他一一拒之门外。可变化不止这点,他刚踏入教室,众人纷纷向他招手,示意他坐过去,但林书锦依旧选择坐在末端的座位。 当他放下书包,缓缓坐下后,一抹异样的表情转瞬即逝,来时他所见的那帮谄媚的人,他们的面部表情僵硬而不自然,双手无处安放,甚至还有几个连说话都结巴。 这些人明显是经历过什么,否则人的态度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转变得如此彻底。 思及至此,林书锦无奈叹口气,他趁上课时间还未到,拿出手机给远在公司的宋泽渊发消息,【daddy,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不需要那么多人围着自己转。】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得敲出两个字,【爱你。】 林书锦不紧不慢地呼出一口气,旋即准备把手机收回去,可他的手刚缩到半空,却不料耳畔忽然响起桌子和凳子的拖拽声。 他后知后觉地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仪思照正拖着桌椅往自己这边靠,看对方蹑手蹑脚的模样,颇有副做贼的姿态。 林书锦率先发问:“你干什么?” 仪思照的动作瞬间僵住,尴尬地露出笑容,不自在地挠头,“嗯…我缺同桌。” “你可以坐到他们中间去。”林书锦平静地看向前排的人,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仪思照闻言,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桌子和林书锦的桌子并拢住,不要脸地坐在林书锦的身边,“不用,我找到同桌了。” 顿时林书锦不自觉皱起眉头,往旁边挪动板凳,拉开距离,他的心底五味杂陈。 “哎,你这是干什么?”仪思照忙不迭往他这边靠,二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林书锦冷言警告道:“离我远点。” 谁知仪思照非但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厚着脸皮凑过来,用手挡住半边脸,神秘兮兮地说:“前几天你没来,你是不知道,那宋氏集团的董事,宋泽渊,居然亲自来学校整顿风气,他还把何鸣那帮为虎作伥的人给劝退学了……也不知是谁告诉他的,林同学,你运气真不错,能赶上这种大人物出面的时候,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巧合?” 林书锦拿书的手慢慢收紧,直到书边被捏出扭曲的形状,他的理智才堪堪回来。 仪思照见林书锦迟迟不回应,于是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林书锦眨几下眼,随后扭头和仪思照四目相对,他搪塞道:“嗯,我在听。” “骗人。”仪思照双手抱臂,满脸尽是不信服,“你刚才明明在发愣。” 林书锦不耐地拧眉,“我讨厌吵。” “你居然嫌我吵?”仪思照当即睁大双眼,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林书锦低头翻书的身影,“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是么?”林书锦不屑分给对方多余的眼神,他淡淡道:“你身边有其他人么?” “这个……”仪思照欲言又止,他心虚地移开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学的教授从前面慢慢走进来,等他站定于讲台前,便不急不缓地翻开讲义,自顾自地开始教授知识。 教室内顿时陷入寂静,除教授来回踱步的声音,以及讲课的声音外,再也没有多余的动静。归根结底,能踏入梵西瑞贵族学院的人,非等闲之辈,出身富贵不过是他们入学的门槛,天赋和学识才是关键。 前途和家族的期望,他们每个人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绝不容许半点差错。 十几分钟后,坐在林书锦身旁的人又开始按捺不住自己的动作,仪思照偷偷摸摸地趴到林书锦右手边的桌子上,然后尽量压低声音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书锦记笔记的手停滞几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启唇问道:“我知道什么?” “就是……”仪思照支支吾吾半晌,眼珠子转来转去,他小声地回应道:“你……你刚才说……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林书锦终于肯低头看向仪思照,他一字一顿地说:“在这座学校里面,人人都在报团取暖,生怕自己所得到的权力和地位低于旁人,只有你,自始至终都在独来独往。” “这……独来独往又不能说明什么,万一我朋友只是今天没来呢?”仪思照刚说完这句话,连自己都开始后悔起来。 不等林书锦开口回应,站在讲台上的教授却忽然发难,“坐在后面的两个,你们在聊什么?在我的课上也敢偷偷讲话?” 此话一出,林书锦和仪思照几乎同步抬起脑袋,两人都像是犯错被抓包的小孩。 “站起来。”教授冷声命令道。 他们慢吞吞地站起身,任由教授和其余人诧异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教授指着后方的黑板,冷不丁道:“那戴眼镜的,你先来回答黑板上的问题。” 仪思照被教授突如其来的提问,吓得浑身颤抖几下,他缓缓抬眸望向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心瞬间凉半截,嘴角直抽抽,“老师,从哪里开始才是问题?” 刹那间,教室里面的众人哄堂大笑。 教授被气得太阳穴直突突,脸边也染上几抹绯红,“你给我站着听课!” “林书锦,你来回答。” 突然被指名道姓的人不禁扬眉,静如止水的内心却掀不起分毫涟漪。林书锦从容不迫地离开座位,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下去,他的步伐轻盈而从容。 林书锦不紧不慢地拿起讲桌上的笔,他仅仅扫视一遍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符,思忖几秒后,他便开始落笔答题。 他的字迹工整又漂亮,答题的速度只增不减,嘴里也在喃喃道:“这里用微积分的链式法则结合激活函数,结果由此得出。” 当他停笔的刹那,不光是坐在讲台下面的众人,就连站在他身边目睹全程的教授,也忍不住怔愣几瞬。因为这道难题是超纲的存在,不在大学教授课程的范围内,但林书锦竟然能作答出,近乎完美的过程和答案,这实在是难得的天才与天赋。 “你以前学过这门课程?”教授微眯双眼,以试探的目光紧紧盯着林书锦。 林书锦漫不经心地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身侧的人,“自学过几天。” “仅仅只是几天?”教授下意识睁大双眼,怀疑的表情逐渐被欣赏代替。 林书锦平静地点点头,“嗯。” 待林书锦回到座位以后,被迫罚站的仪思照立刻戳了戳他的胳膊,用钦佩的眼神看向他,“林同学,原来你这么厉害,要不你以后做我的朋友,我罩着你呀。” “你的这句话,前后矛盾。”林书锦再度与之对视,他郑重而认真地说:“我最后说一遍,我不需要任何人做我的朋友。” 直到下课铃响起后,林书锦迅速站起身收拾完东西,背上书包扬长而去,完全不给仪思照任何挽留的机会。 落日残阳映在茫茫白雪中,橘黄色的光亮渐渐驱散林书锦心底的烦躁。 他回到庄园的别墅时,却不见往日都会在书房办公的宋泽渊,他心想对方现在应该还在公司工作,暂时还不能回家。 反正宋泽渊不在也好,至少林书锦可以稍微放松自我,不必像往日那么压抑。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的九点三十一分,林书锦早已洗完澡,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书,手里还抱着舒服柔软的玩偶兔子。 彼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他原以为是宋泽渊打来的电话,可当他看见是陌生号码的那一刻,心中有些犹豫。 但最终他还是按下通话按钮,缄默着等待电话另一头的人开口表面意图。 电话里面的陌生声音如是道:“喂,请问是林先生么?您的朋友现在在我们酒吧喝醉了,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把人接走。”《 》 9、chapter9 林书锦犹豫几秒,直接影响颤抖,但他还是开口询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电话里面的酒保嚅嗫许久,然后磕磕绊绊地道出姓名,“仪思照,仪先生。” 顿时林书锦下意识攥紧握住手机的手,心中反复闪过放弃或出门的念头,旋即他沉声道:“别找我,给其他人打电话。” 他迅速挂断电话,故作镇定地拿起书继续往下看,可他的心思早已不在上面。 约莫两分钟后,林书锦的手机又响起来电铃声,依旧是酒吧的人打来的。 他连续挂断好几次电话,可对面的人始终锲而不舍。终于林书锦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脸上攀附些许怒愠,他当即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我已经说过……” 他的话还未说完,对面酒保的声音立刻将他的声音覆盖,“抱歉林先生,我实在无法从这位先生的通讯录里翻找到其余人,请您谅解,这位先生刚刚突然发酒疯,不小心摔碎了我们这里的酒,如果再没有人来把他领走,我们这边会进行报警处理。” 电话里面的声音消弭许久,林书锦的恻隐之心愈发强烈,手机里不断传来酒保的呼唤声,直到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顺势砸在沙发上后,聒噪的电话声方休止。 林书锦的世界顿时安静下来,他木讷地望向空荡的别墅,在脑海内反复挣扎。 现在的时间马上就快到十点,宋泽渊规定过,八点以后他不能离开家门半步。可眼下宋泽渊还尚未有要归家的迹象,仪思照那边不仅催得紧,并且情况不容乐观。 黑夜漫长,薄雪簌簌地自天而落。 凛冽的寒风吹刮得林书锦面部发紧,好似有万千刀片划过,他不自觉拢紧漏风的外套,将脖子缩进宽厚的围巾里面。 林书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走出来,明明仪思照在他的世界中,只是可有可无的过客,可他的脑子里总是不间断的浮现对方的身影,以及那张笑脸。 他讨厌左右自己思想的人,但现在又不得不趁宋泽渊没回家前去接对方。 无需多久,林书锦怀揣着忐忑之心,小心翼翼地推开酒吧的门,这是他初次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因为宋泽渊曾经告诉他,酒吧鱼龙混杂,好孩子是不能涉足的。 他刚踏入彩光闪烁的酒吧,目光穿过舞动的人群四处游走,他很快便望见四仰八叉地躺在吧台角落的仪思照,凡是经过对方身边的人纷纷避之不及,像是在看疯子。 一时之间,林书锦竟有些犹豫,眉头愈发紧蹙,他知道自己过去就是丢脸。 就在他踌躇不前时,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人忽然坐起来,仪思照摇摇晃晃地抱住身边的酒瓶子,当对方迷糊的目光锁定林书锦的瞬间,便径直朝他的方向蹒跚而来。 “林同学……你是来看我的么?”仪思照的笑容灿烂,只是看起来有些傻。 林书锦立刻往后退,“你别过来。” 仪思照哪听得进林书锦的话,对方醉醺醺要往他身上靠,所幸他反应迅速,及时躲避开仪思照的拥抱,让对方扑了个空。 仪思照慢吞吞地转过身,嘴里小声嘟囔着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躲开?” 林书锦不再顾忌仪思照的感受,他毫不犹豫夺走对方手里的空酒瓶,然后双手扶住醉酒的人往酒吧外走,“别乱动。” 仪思照不管不顾地搂住林书锦的脖颈,摇头晃脑道:“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林书锦没有回应,带着身边人离开。 可他刚推开酒吧大门,扶住仪思照还没走上几步,却看见有道熟悉又令他后怕的高大身影,孑然立在雪色霏霏之中。 宋泽渊手持黑伞,伞顶已经铺上薄薄霜雪,他外面套着黑色大衣,里面穿的则是高定西装,他站在来往的人群里,纷飞的细雪中,既格格不入,又显得孤独阴郁。 林书锦的瞳孔骤缩,平静的心慌乱地颤抖几下,尽管雪花坠落在他的头上,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伸出手将其掸去。 宋泽渊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不自觉屏住呼吸。 待宋泽渊慢慢停住脚步,站在林书锦的身前时,他的阴影当即把对方笼罩住,浑身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与隐隐怒火。 “对不起……”林书锦脱口而出。 宋泽渊缄默不言,反而将手里的黑伞往林书锦的方向倾斜,“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足以击溃林书锦刚建立的心理防线,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兆。 “但是他……”林书锦慌不择路地看向怀里的仪思照,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宋泽渊的眼神瞬间变冷,这张英俊的脸上多出几分戾气,“我说——回家。” 林书锦不自觉吞咽唾沫,修长的睫毛有些发颤,他缓缓低下头,“……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仪思照交给刚从车里走出来的晏助理,旋即跟着宋泽渊上车。 寂静的车内没人说话,周遭的气氛越来越僵硬,甚至让林书锦有些无法呼吸。 宋泽渊专心开车,目光平视前方,他似乎无暇顾及身旁的手足无措的林书锦。 林书锦低垂着脑袋,焦虑使他的指尖深深嵌入手背的肌肤里,留下红印。 终于难熬的时间转瞬即逝,玻璃窗上的雪渐渐消融,宋泽渊把车停在别墅门口,他并未多言,抬手解开安全带,慢慢下车走进别墅,徒留林书锦愣在副驾驶上。 顿时林书锦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他慌乱地打开车门,追上宋泽渊的背影。 当他拉住宋泽渊的手时,却又像触电般迅速松开,他试图呼唤道:“daddy。” 他的话音落下许久,虽然宋泽渊的脚步已经停下来,但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去酒吧的……我只是接到电话,想把他……” “闭嘴。”宋泽渊当即打断他的话。 林书锦被宋泽渊冷漠的声音吓到双腿发软,驻留在半空的手也慢慢垂下来。 宋泽渊突然转过身,居高临下着,用淡漠疏离的视线在林书锦的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打量一具没有灵魂的艺术品。 漫长的几秒后,宋泽渊忽然伸手摩挲林书锦的脸庞,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他下意识往后躲,避开对方的触碰。 终于宋泽渊不再遮掩脸上的不悦,他立刻抬起右手握住林书锦的后脖颈,毫不怜惜地将对方扔在身旁的黑皮沙发上。 林书锦的脑袋砸在玩偶兔子的肚皮上,可视线依旧发昏,等他慢吞吞地睁开眼,欲图撑起身体爬起来时,却不料眼前的宋泽渊欺身而上,把他死死桎梏在怀里。 “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听我的话?”宋泽渊双目猩红,眼中尽是偏执与愤怒,“让你乖乖遵守我的规则,有这么难么?” 林书锦双手抵住宋泽渊的胸膛,几番挣扎无果后,索性委曲求全,“我会听话,只是今晚情况特殊……我……daddy……” “情况特殊?”宋泽渊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只听他冷冷道:“你居然为了那小子,不惜打破我的规则,该罚。” “我错了……”林书锦百口莫辩。 宋泽渊不再言语,而是伏在林书锦的脖颈处浅嗅,他像逗幼猫那般,缓缓挑起林书锦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齿间轻咬,旋即他压低声音说:“小乖,你知道么?现在你身上的气息很恶心,全是低劣的信息素。” 话音刚落,宋泽渊低头咬住林书锦平坦的后脖颈,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其中。 钻心的疼痛,使林书锦的眼尾不自觉渗出泪水,他小口小口地呼吸着,但每吸一口气,都会陷入无尽的窒息与煎熬中。 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毫不留情地将他拍入深邃的海洋中,他想拼命挣扎、想逃离,但也无济于事,甚至连那双可以窥见光亮的眼,也被毫不留情地蒙上。 可渐渐的,林书锦察觉出不对劲。 待他反应过来时,却为时已晚。 他崩溃地嘶哑出声。 “好疼……”林书锦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他颤抖着声音不断哀求。 宋泽渊没有在意林书锦的感受,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林书锦一眼,“明早以前,不许擅自拿出来,否则我让你戴一辈子。” “daddy……”林书锦顿感绝望。 此后林书锦在痛苦和折磨中,陪宋泽渊度过艰难的后半夜。期间戴在他身上的东西一晃一晃,挂在上面的宝石吊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公主珍藏的宝贝。 地平线初露晨曦时,宋泽渊刚抱着昏睡的林书锦从浴室走出来,怀里的人好似被欺负狠的兔子,眼角掉着泪,惹人生怜。 宋泽渊小心翼翼地把林书锦放进温暖的被窝里,他意味深长地凝视熟睡的人许久,然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后,沉睡的林书锦不安地往被子里缩,他缓缓睁开哭到发红发肿的双眼,眼神麻木又空洞。 林书锦浑身上下像是被拆解重组,酸软又疼痛,他白嫩的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和咬痕,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足以证明,昨夜的宋泽渊究竟有多愤怒暴烈。 他仍记得昨晚在晕厥的前一刻,宋泽渊凑在他耳畔说的话,“小乖,你太心软,但在这座城市,心软的人只会被淘汰。” 林书锦的思想渐渐飘回,心乱如麻。 可他现在真的很累,至于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他想还是等醒来之后再说。《 》 10、chapter10 最近几天,林书锦又没有回学校,不是他不愿意回去,是宋泽渊不允许。 林书锦不紧不慢地抚上,自己脖颈处被重新戴上项圈,冰冷的银链延伸至床头的墙根,时不时发出清脆响亮的晃动声。 他静静地缩在被窝里,像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即便窗外的雪飘得再大,枝头的雪鸟跳跃得有多欢快,他也未曾看一眼。 直到夜幕降临,群星交相辉映时,林书锦慢吞吞地从暖乎乎的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朝卧室门口走去。 宋泽渊为他定制的银链,长度刚好可以绕着房间走一圈,所以他不至于被困在床上那也不能去,可链子终归还是限制自由。 林书锦轻轻打开房门,俯身端起放在门口的晚饭,这是家中管家刚放过来的。 这座别墅里的仆人不算多,因为宋泽渊往往会不分场合地压着林书锦索取,以至于家里只留有些许干活利索的仆人,他们也明事理,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回避,保证不会打扰主人们的私生活。 林书锦长长舒口气,端着晚饭把卧室门重新关上,床头的小黄鸭夜灯还在亮。 他淡然地垂眸看向碗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这些都是他最爱吃的。 每回宋泽渊离开家以前,对方都会提前向厨房交代好他的一日三餐,几乎每天不重样。但在这几天里林书锦的食欲不算高,导致塞进嘴里的饭菜都味同嚼蜡,但是如果他没有吃饭,或者刻意把饭倒掉,这些事一旦被宋泽渊知道,等待他的只有强迫进食,所以他不得不全部生吞硬塞下去。 等他终于吃完饭,放下碗筷后,他又不死心地拉拽链接项圈的银链,但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索性便躺在床上发愣。 当墙壁上的挂钟指向九点时,死寂的别墅响起开门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但彼时的林书锦还沉浸在半梦半醒中,对外界的变化和动静毫无察觉。 卧室门被打开的瞬间,宋泽渊看向乖乖窝在床上的人,疲惫的心得到放松。 他先是帮林书锦把碗筷收拾出去,随后才回到卧室,把人圈入怀里亲昵。 “唔……”林书锦迷离的双眼还未来得及睁开,便无意识地伸出双手搂住宋泽渊的脖颈,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作乱。 待宋泽渊把脸埋在林书锦的肚皮上吸够以后,他慢慢将其抱起来,让睡眼朦胧的人坐在自己腿上,“今天有没有想我?” 林书锦顺势倚靠在对方的身上,用沙哑软绵的嗓音回应道:“想……daddy。” “小乖?”宋泽渊不紧不慢地抬手捏住林书锦柔软的脸颊,让眼前人与自己四目相对,“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林书锦不置可否,他闷闷地伏在宋泽渊的肩头,像只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小猫。 宋泽渊见状,轻轻吻住他的唇角,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之前是我的错,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火,小乖别生气了好不好?” 即便宋泽渊已经把自己的身段放低到这种地步,林书锦依旧不肯理会对方。 宋泽渊不气恼,他温柔地揉两下林书锦的头发,眼神宠溺至极,“小乖想要什么?daddy都满足你,只要你不生气。” “帮我解开。”林书锦毫不犹豫指着脖颈上的黑皮项圈,眼底一片冰凉。 顿时宋泽渊的脸色沉下来,手中的动作也逐渐停住,“小乖,唯独这个不行。” 不等林书锦开口争取,宋泽渊则继续补充道:“明晚我有场拍卖会,小乖陪我去,正好你也可以出去透透气,到时候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把它拍下来送给你。” 林书锦的心早已沉底,但他不能再惹宋泽渊不快,他只能不情愿地应下来。 “这才乖。”宋泽渊眼底的阴霾逐渐退散,他暧昧地搂住林书锦的腰身,骨节分明的指节缓缓探入对方的衣摆之下。 林书锦没有拒绝,而是任由对方去。 翌日傍晚时分,林书锦温顺乖巧地坐在床沿,低垂着眉目,用平静地目光,看着宋泽渊为自己取下扣在项圈上银链。 宋泽渊边为他取摘银链,边不放心地嘱咐道:“小乖,待会你要牵紧我的手,跟在我身边,不能擅自离开我,知道么?” “好。”林书锦听话地点点头,他漫不经心地摇晃双腿,扫视近在咫尺的人。 宋泽渊握住他摆动的双脚,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袜子,他似是又想起什么,耐着性子说:“平时你不爱穿袜子,总是光脚踩在地上,即便我已经让人把地板铺满地毯,但你终归还是要受凉,以后不许这么做。” “嗯……”林书锦点头如捣蒜。 虽然宋泽渊的控制欲令他窒息,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对他的关心胜过对自己。 同时宋泽渊的审美也不错,在独属于林书锦的衣帽间里,全是他精挑细选的衣物,他乐于把林书锦打扮得漂漂亮亮。 等宋泽渊帮林书锦打扮收拾完后,他紧紧牵住穿得像块草莓蛋糕似的林书锦,然后心满意足地搂住对方的腰,把林书锦带进停靠在别墅门前的劳斯莱斯幻影里。 密闭的车内暖气充足,林书锦自顾自地靠在座椅上,视线落在窗外的风景中。 彼时宋泽渊转头看过来,伸手扣住他的掌心,轻轻摩挲,“……小乖。” “嗯?”林书锦应声回望而来。 宋泽渊犹豫片刻,眸光闪烁,他伸手抚摸对方的脸,随即摇头道:“没事。” 林书锦当然知道宋泽渊为什么会欲言又止,无非就是他被关在别墅的日子,因为自己生气而很少理会对方,所以宋泽渊有些心不在焉,生怕他再度生出逃离的心思。 林书锦的确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离开,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宋泽渊的托举,所以暂时还不能和对方闹得太僵硬。 于是他主动扑进宋泽渊的怀里,献上笨拙的吻,“daddy,你在想什么?” 宋泽渊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吻,怔愣几秒,随后立刻回抱住林书锦,双手不自觉握紧对方纤细的腰肢,指腹似有似无地摩挲着,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小乖?” “daddy别不高兴,我们不是还要去拍卖会么?倘若你一直兴致缺缺,别人会觉得你不给面子的。”林书锦柔声安抚道。 宋泽渊闻言,眸光不自觉变得温润,他抬手刮几下林书锦的鼻尖,轻笑道:“小乖这么体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你就给我一个亲亲。”林书锦慢慢把软唇凑上去。 一时之间,宋泽渊再也无法隐忍,他毫不犹豫吻住林书锦,与对方缠绵悱恻。 直到林书锦快要被亲的喘不过气,满脸通红时,宋泽渊才堪堪退开,两人的唇间牵起银丝,对方用指尖温柔地为他拭去。 林书锦软绵绵地趴在宋泽渊的身上,微微喘气,“daddy,现在好点了么?” “小乖真是让我越来越喜欢了,明知会被亲得喘不过气,还要主动凑上来,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宋泽渊心情大好,深邃的瞳孔倒影出林书锦的脸,只听他暧昧道:“小乖,你知道么?你现在就像是只可怜的小兔子,忍不住让人想一直欺负你。” “不要欺负我。”林书锦颤抖道。 宋泽渊慢慢扬起唇角,亲昵地在林书锦的颈窝蹭两下,“舍不得欺负你。”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幻影渐渐停靠在拍卖会场以外,虽然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人提前扫除,但宋泽渊还是不放心地握紧林书锦的手,生怕对方不慎脚滑而跌倒。 林书锦不紧不慢地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这座私人包办的拍卖会场,华丽又宏大,来往进出的人皆是身份显赫之辈。 他心下有些忐忑,挽住宋泽渊手臂的手不禁收紧几分,默默低下脑袋。 宋泽渊察觉出林书锦的情绪变化,他不动声色地握紧对方的手,以示安抚。 二人踏入拍卖会场后,林书锦跟着宋泽渊进入三楼的私人包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他好奇地环顾四周,一扇窗户映出下方乌泱泱的会场,而窗户上方有块显示屏,向来是方便包间内的人拍卖叫价。 “小乖,坐过来。”宋泽渊唤道。 林书锦忙不迭转身走向宋泽渊,旋即缓缓坐在对方身边的沙发上。 “小乖,饿不饿?要不要我让他们送点水果和蛋糕上来?”宋泽渊关切道。 林书锦当即摇头,他淡淡道:“我不饿,但是我想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需要我陪你么?”宋泽渊问道。 林书锦站起身后,轻声拒绝道:“不用,daddy,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话音未落,他便匆匆离去。 林书锦没有动歪心思,他是真的想去洗手间。等他礼貌地向拍卖场的人询问完洗手间的具体位置后,刚想抬脚往前,却不料忽然撞上一道从后方而来陌生的身影。 “抱歉。”林书锦下意识脱口而出。 可林书锦没想到身侧的人竟不依不饶地指责道:“你走路不长眼睛么?” 林书锦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蓝发青年,对方长相英俊,头上戴着卫衣帽子,两耳朵缀着黑色耳钉,其低垂的眉眼中闪过几分不耐和怒愠。 林书锦心头一紧,赶忙反复道歉。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蓝发青年便躬身和他四目相对,对方微微眯起双眼,不急不缓地启唇问:“你是哪家的小孩?”《 》 11、chapter11 顿时林书锦皱紧眉头,后退两步和拉开距离,“不好意思,我该离开……” 他还来不及迈步,就被对方拎住后衣领拽回来,“跑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 “请问你还有事么?”林书锦尽量克制住心底的不悦,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他清楚这里遇见的每个人,自己都招惹不起。 蓝发青年见林书锦再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后,随即漫不经心地松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站在自己眼前的小漂亮,缄默几秒后,他问道:“小孩,你今年多大了?” “这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先生。”林书锦淡漠地回应道,脸上无甚情绪。 此话一出,蓝发青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屑,“没意思。” 林书锦没有理会对方的评价,眼见蓝发青年直勾勾的视线,即将落在他脖颈处的项圈时,他毫不犹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被留在原地的蓝发青年,懊恼地抓几把头发,旋即他望向林书锦消失的方向,那抹穿梭于人群间的淡粉身影,仿佛已经烙印进他的脑海,永远也挥之不去。 不久后,林书锦从洗手间回到三楼的私人包间,彼时的宋泽渊已无甚耐心。 “小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林书忙不迭向对方解释道:“我刚刚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人,所以耽误了时间。” 宋泽渊当即迈开长腿向他走来,担忧地扶住他的肩膀,“你有没有受伤?” “daddy放心,我没事。”林书锦迅速摇头,他顺势抱住宋泽渊的腰。 宋泽渊俯身将林书锦抱起来,带着他坐在沙发上,“下次别离开太久。” 对方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几秒后宋泽渊拧起眉头,冷不丁道:“小乖,你身上有多余的信息素味道,是……海琥珀。” 闻言林书锦不禁睁大双眼,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颈,向来是刚刚那蓝发青年拎着他后衣领时,不慎把信息素沾染上的。 “可能是不小心蹭上的。”林书锦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宋泽渊,满脸无辜。 宋泽渊的眸光渐暗,但也没有多言。他只是把林书锦抱在怀里,一点点地将刚送来的点心和蛋糕,送入林书锦的嘴里。 不久后拍卖会正式开始,林书锦乖顺地靠在宋泽渊身上,目光静静凝视着呈现于电子屏幕上的竞拍品,以及不断疯长的价格数字,他对此却已经不足为奇。 拍卖会场的竞争愈发激烈,宋泽渊始终袖手旁观,可每上一件拍卖品,他都会温言软语地询问林书锦的意见,虽然林书锦屡次三番拒绝,但他终是没有为难对方。 直到最后一件压轴拍卖品,被盖着黑布小心翼翼地呈上来时,全场噤若寒蝉。 拍卖师慢慢露出神秘的表情,他单手捻住覆盖住拍卖品的黑布,旋即掷地有声地介绍道:“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来自斯里兰卡的,具有一千三百年历史的瑞雪之心。” 拍卖师话音刚落,黑布被应声揭开。 一颗闪耀夺目的紫钻陡然映入眼帘。这枚瑞雪之心好似映照黑夜的碎光,从纹路到光泽,都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犹如神迹,简直无可挑剔,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刹那间满座皆惊,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开始叫价,唯恐瑞雪之心落到别人手里。 与此同时,坐在私人包间里的宋泽渊,慢慢将下巴抵在林书锦的肩头,他用动听的嗓音问:“小乖,你想要那颗紫钻么?” 林书锦回眸看向身后的人,浓密的睫毛扇动,然后淡淡道:“我拿来做什么?” “我认为你的这里很需要。”宋泽渊修长的指尖,抵在林书锦脖颈的黑皮项圈上,他勾唇笑道:“这样你会是独一无二。” 林书锦的心跳顿时漏掉一拍,他呆呆地看向眼前人,红润的嘴唇翕合许久,他最终点点头,闷闷地应下来,“好……那就让我成为,daddy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普通的竞拍没意思。”宋泽渊直勾勾地盯着林书锦,意味深长的视线逐渐落在对方的唇间,“小乖,不如你主动来吻我,你吻多久,我就竞拍多久,一个吻持续的时间越长,瑞雪之心越有可能拍下来。” 此话一出,林书锦的面色发红,他不自觉攥紧宋泽渊的衣角,对方的西装早已被自己的手指捏皱,“…我不行,daddy。” “乖。”宋泽渊轻轻抚摸他的发丝。 林书锦犹豫几秒,随即闭眼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宋泽渊的嘴角。宋泽渊漫不经心地伸手按下竞拍器,显示屏上的数字飙升。 林书锦的吻技不比宋泽渊,他的动作笨拙而急促,几度要把自己憋到窒息。 所幸宋泽渊轻轻拍打他的背脊,引导他正确的呼吸,慢慢进入最舒服的状态。 两人唇齿相依,呼吸纠缠,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林书锦的嘴唇已经亲到发肿发麻,眼眶渗出泪水,他也没有停。 五分钟后,拍卖师敲响木槌,当众宣布瑞雪之心的落槌价为,十亿八千万。 林书锦浑身颤抖着窝在宋泽渊的身上,双手仍旧环住对方的脖子,不肯松开。 他低垂着脑袋小口呼吸,失焦的双目怎么也回不过神,他的身体也软绵绵的,脖颈和耳根早已红透,脑海中的意识早已飘向九霄云外,他后知后觉原来接吻这么累。 “小乖?”宋泽渊小心翼翼地摇晃林书锦的手指,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于是他满意地轻笑两声,“还是这么可爱。” 事后宋泽渊脱下外套,披在林书锦的脑袋上,把小乖整个人都藏进大衣里。 当宋泽渊抱着林书锦不紧不慢地踏出私人包间后,迎面而来的,是许多权贵的攀附与寒暄,毕竟宋泽渊作为瑞雪之心的最终得主,自然会受到万众瞩目和追捧。 十亿八千万的天价,足以令寻常人望而却步。可宋泽渊却拿这些钱当作哄小孩的手段,这足以让旁人羡慕到两眼发红。 面对喋喋不休的询问声,宋泽渊的面色瞬间沉下来,凌厉的目光扫视一圈,众人便知趣地闭上嘴,为他们让开道。 宋泽渊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林书锦,迅速离开拍卖会场。 然而在会场内不起眼的角落,蓝发青年单手撑住椅子边缘,微微侧身,敏锐的目光落在宋泽渊怀中的人身上,若是仔细看,便能看见有截粉色的衣摆暴露在空气中。 蓝发青年不禁挑眉,唇角上扬。 彼时被他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他不耐烦地拿出手机,摁下通话按钮,“爷爷,我马上就回来。”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垂在身侧的左手伸展开来,“嗯,今年的拍卖会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早知道我就不来凑热闹了。” “但今晚我似乎遇见了一个……特别的人。”他的视线停在两人消失的方向。 帝都的夜繁华落尽,冷风徐徐而来。 林书锦倚在车后座的靠背上,舒服地眯起眼,感受自车窗外吹刮来的晚风。 车里面的氛围有些冷淡,只听宋泽渊关切的声音渐渐回荡在他的耳畔,“小乖,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我看你晚饭和点心都没吃多少。” “我不饿。”他勉强挤出甜甜的笑。 宋泽渊抬手将林书锦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指腹擦过他柔软的耳垂,痒痒的。 林书锦舒服地闭上眼,用幼猫撒娇的方式,将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蹭对方的脖颈,他的嗓音黏腻而软糯,“daddy……” 宋泽渊轻笑着仰起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窗外斑驳的霓虹光影照在他从容自得的脸上,他柔声道:“这么爱撒娇。” “只对daddy撒娇。”林书锦垂首在宋泽渊的喉结上,落下软绵绵的吻。 宋泽渊的呼吸愈发急促,温热的气息洒在林书锦的发顶时,他哑着嗓子说:“小乖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林书锦左右摇晃脑袋,将自己的目光主动撞入宋泽渊的世界,“因为daddy今夜为我拍下那颗瑞雪之心,我很高兴。” “这就能让你高兴这么久,那以后我的小乖该怎么办?”宋泽渊轻轻摩挲林书锦的唇瓣,眼底的宠溺和暧昧几乎要溢出。 林书锦娇嗔地在对方的胸口锤几下,冰冷的眸子里却倒映不出任何情绪,他一字一顿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论,现在我只想乖乖待在daddy的身边,哪也不去。” “为什么?”宋泽渊故意逗弄道。 “因为我爱daddy。” 等二人回到家后,林书锦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他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宋泽渊的身上,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回到卧室。 宋泽渊把林书锦放在床上后,为对方轻轻脱掉脚上的鞋子和身上的外套,但他越往里面脱,喉咙就越紧,燥热难耐。 他借着小黄鸭夜灯的微芒,看清林书锦漂亮的脸蛋,对方因无意翻身露出的白皙腰肢,似乎缺少点什么。林书锦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颇有任君采颉的引诱姿态。 宋泽渊的眸光渐渐黯淡下去,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在熟睡的人腰间留下吻痕。 然后他慢慢往上吻去,让指尖勾开穿在对方身上的薄t血衫,将其推到胸口。 这些不轻易暴露的风光一览无余。 昏暗的卧室里,时不时传来男人压抑的声音,甚至依稀还能听见滋滋的水声。 熟睡的人不自觉拧起漂亮的眉头,呼吸短促,却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终于宋泽渊再也无法隐忍躁动,他卯足最后的力气,犹如隐匿在惊涛骇浪里的深水猛兽,将林书锦彻底吞噬、充盈。 一切方休后,林书锦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痉挛发抖,他后知后觉地睁开被泪水浸湿的双眼,望向眼前作乱的宋泽渊。 对方漫不经心地抚上他的小腹,平静地喃喃道:“小乖,这里会有宝宝么?”《 》 12、chapter12 宋泽渊的话都被林书锦听进耳里,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睁大双眼,但现在身体剧烈的痉挛还没有过去,让他浑身无力。 “醒了?”宋泽渊慢慢抬眸看向他,脸上尽是笑意,“小乖,睡得怎么样?” 林书锦颤抖着伸从手,抵住宋泽渊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他努力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嗓音有些干涩,“我……” “你说这里会有宝宝么?”宋泽渊打断他的话,再度提出刚刚的问题。 林书锦小声道:“可……我是beta。” “小乖,beta也可以怀孕,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宋泽渊不厌其烦地回应道。 林书锦缄默良久,轻咬嘴唇,问出许久以来的疑惑,“我为什么要怀宝宝?” “难道小乖不喜欢宝宝么?”宋泽渊欺身而上,不轻不重地在林书锦的脸颊上捏几下,然后耐心道:“我的小乖这么可爱,生出来的宝宝一定也很可爱,不是么?” 林书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料宋泽渊刻意使坏,在他的腹部用力按压,酸胀感顿时让他身体发麻,眼神片刻失焦。 却听宋泽渊自顾自地说:“小乖,等你怀孕以后,这里会慢慢隆起来,欲望也会比平时要高,但是前三个月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乖乖待在家里,三个月以后,不用我来,你也会主动缠上来,向我不断索取。” “你捂住自己的小腹,边哭边颠覆自己理智的模样,不敢想象会有多迷人。” 话音未落,林书锦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失/禁了。 天边黎明升起的时候,林书锦才堪堪从晕厥中转醒,他迷茫地扭动脖子环顾四周,发现卧室里早已不见宋泽渊的身影。 于是他吃力地撑起身,捂住肚皮,脖颈嵌有瑞雪之心的项圈牵动着银链发出声响,他跌跌撞撞走进浴室,心非常慌乱。 往常他会趁宋泽渊抱着自己睡着后,偷偷溜进浴室,把藏在柜子夹层里面的避孕药拿出来吃掉。可是昨晚他在失/禁后,便毫无征兆地昏睡过去,完全没有机会。 他哆嗦着咽下几颗避孕药,心底的忐忑越来越强烈,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一夜之间怀孕,如果他真的怀孕又该怎么办。 他失魂落魄地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扑在自己的脸上,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他完全冷静下来后,手中的动作才停止。 林书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淡然地抹掉脸上的水渍,旋即转身走出浴室。 他心不在焉地躺回床上,新换的床单被套上,还留有宋泽渊早晨离开前喷出的黑茶香水,这是宋泽渊信息素的气息。 就在林书锦准备继续浑浑噩噩下去时,楼下陡然响起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顿时林书锦的心仿佛被无形的双手死死抓住,瞳孔震颤几瞬,随即他小心翼翼地走下床,把耳朵贴在身前紧闭的门上。 陌生的男人声嘶力竭道:“你为什么要把他留在家里?昨晚居然还抱着他当众走出拍卖场,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宋泽渊。” 楼下的动静消弭许久后,宋泽渊的声音缓缓响起,“你没资格知道我的想法。” “我没资格?我作为你的联姻对象,难道我要亲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和别人纠缠不清么?”楼下的男人声嘶力竭道。 彼时正指着宋泽渊质问到眼眶发红的男人,名为洛眠,他出身于名门望族,自小锦衣玉食,是帝都闻名遐迩的顶级omega。 洛眠和宋泽渊之间的婚约,是自从他们出生起,由双方父母亲自定下的,其目的无非是维持两边家族的利益与和谐。 宋泽渊冷冷地注视着洛眠,面上无甚表情,他淡漠而疏离地说:“你我的联姻,本就基于利益,所以你无权干涉我的生活。” “所以你就这样待我么?”洛眠已经气到浑身发抖,他用力攥紧拳头,目光怨毒至极,“宋泽渊,是我陪你长大的,小学、高中,甚至大学,我们形影不离,别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这该是你的荣幸。” 宋泽渊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烦躁,他深深叹口气,旋即转身背对着洛眠,他单手扶住额头,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首先在我知晓要和你联姻的时候,第一时间我就告诉过你,绝对不要做出有违利益的事,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带给过你何种错觉,但请你弄明白,从始至终都是你在一厢情愿。” “我一厢情愿?”洛眠冷笑出声,他咬牙切齿地说:“那又如何?反正你宋泽渊必须是我的男人,至于你那小情人……” 冷若寒潭的眸光,不紧不慢地落在二楼尽头的某处,旋即他迅速抬脚往楼上走。 “洛眠,你要干什么?”宋泽渊忙不迭追上去,攥住对方的手腕,将冲动的人迅速拽回来,“我警告你,这里是我的庄园,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发疯的地方。” “你这么护着他?”洛眠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下,他挣扎着想摆脱宋泽渊的桎梏。 宋泽渊的声音逐渐压低,压迫感立刻施展开,“他还在睡觉,不要吵醒他。” 与此同时,把耳朵贴在卧室门上的林书锦,再也听不见楼下二人间的谈话。 林书锦驻足原地许久,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踩着地毯走向床边,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脚尖的地毯上,他平静如水的模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听到过。 他现在内心慌张,连右手的指尖嵌入掌心渗出鲜血也不自知。他不怕洛眠抢走宋泽渊对自己的情感,唯独担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会彻底消失不见。那么他曾经受过的苦,迟早也会沦为无关紧要的泡影。 思及至此,林书锦的双目有些发红,他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流出血水的手。 他怔愣几秒,便立刻走进浴室,把手上的鲜血清洗掉。宋泽渊最讨厌林书锦的身上出现不属于自己的痕迹,以前林书锦的身上但凡多出半点淤青或者划痕,对方就会变得偏执阴沉,那种表情仿佛像是看见,自己所珍视的艺术品被人无情毁坏一般。 待他关上水龙头后,掌心的疼痛才开始慢慢涌上来,他微微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用嘴吹伤口。他作势推门而出,怎料他刚打开门,碰巧撞见立在门口的宋泽渊。 他忙不迭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故作镇定地仰头看向对方,“……daddy?” 话音未落,宋泽渊猝不及防地俯身搂住林书锦的腰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一时之间,他的呼吸瞬间停滞,双手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却迟迟不肯落下。 林书锦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没事,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宋泽渊低沉着声音回应道,他把脸埋在林书锦的颈窝,像吸猫那样深深吸气,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小乖,你好香。” 林书锦缓缓回抱住宋泽渊的脖颈,他迅速调整状态,再度变成独属于宋泽渊的人畜无害的小甜心,“daddy,不要为那种人心烦,如果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 二人保持这个动作许久,宋泽渊依依不舍地松开林书锦,目光温柔缱绻,“小乖,倘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林书锦努力踮起脚尖,主动吻住对方的唇角。 就在林书锦即将退开时,宋泽渊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等到林书锦被吻到发抖时,他抬起双手抵住宋泽渊的胸口,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躁动不安,以至于这回的吻比往常激烈。 漫长的几秒后,宋泽渊终于肯放开,已经有些缺氧的林书锦。他黯淡的眸子不紧不慢地扫视,无力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对方右手手掌若隐若现的血痕也映入眼帘。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宋泽渊握住林书锦的右手,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闻言,林书锦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宋泽渊的力气实在太大,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对方解释道:“是我不小心…划伤的。” 宋泽渊没有回应,而是把他轻轻抱起来放在床边,旋即出门为他拿来药箱。 宋泽渊为他用棉签擦拭伤口的时候,一言不发,林书锦的心也不自觉提起来。 他小声试探道:“daddy别生气。” 宋泽渊依旧缄默不言,他认真地为林书锦的掌心贴上创可贴,然后收拾药箱。 林书锦静静地看着眼前人,伫立心中的天平,正慢慢倾斜向不属于他的那边。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抓紧宋泽渊的衣袖,低声下气地问:“对不起,我有错,我不该让自己受伤……你要怎么才肯理我?” 他的话音消弭许久,蹲在他身前的人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宋泽渊的声音沉闷又沙哑。 “小乖,你变得这么听话,我却固执地想把你圈在身边,你会讨厌我么?” 此话一出,林书锦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泽渊,两人视线交错的刹那,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抱住对方的腰,以额头抵住额头。 三息之后,林书锦用稀疏平常的语气缓缓说:“daddy,我从来都不会讨厌你。” “因为我们是同类。” 他凑在宋泽渊的耳边说:“我最近很乖不是么?这是因为我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daddy位高权重,所以总有人对你有所图,他们不仅嫉妒你,甚至时刻想把你踩在脚下,而我也同样如此,从前我在学校因为过于优秀,时常被同学厌弃,无论我身处何处,都会被人讨厌排挤,因为他们见不得我们能够拥有绝对的制衡能力。” “daddy,只有我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你的身边,我们该互相依靠,不存怀疑。” “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林书锦的这番话犹如嗜心的怪物,他把事情的本质悄无声息地偷换掉,使其渐渐渗透入宋泽渊的骨髓,然后扎根发芽。 越是处于权力中心的人,疑心越重。 他要让宋泽渊对自己打消疑虑,还要让对方彻底信任自己,为自己所用。 “小乖……”宋泽渊失神地吻上来。 所有的疲惫、猜忌、偏执,都消融于缠绵悱恻的吻中,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有愛。《 》 13、chapter13 除夕夜在细雪纷飞中悄然降临,转眼间林书锦又被宋泽渊软禁在卧室许多日。 自从之前洛眠的闹剧收场后,他虽然对宋泽渊说过许多蛊惑人心的话,但对方始终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以至于这么久以来,他依旧浑浑噩噩地度过漫长的每天。 但在除夕的前夜,他似乎在宋泽渊的身上发现一线转机。因为宋泽渊当时对自己格外温柔,像是在爱惜即将失去的珍宝,唯独这晚的旖旎,是林书锦未曾体会过的。 后半夜时,窗外的簌簌落雪已经堆积起来,室内此起彼伏的声音也渐渐休止。 宋泽渊一如既往地抱着,裹住浴巾的林书锦,自浴室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彼时神志不清的人乖乖倚在宋泽渊的身上,手指自然地攥住对方胸口的衣襟,薄薄的嘴唇翕合半晌,哼哼唧唧的音节才从喉中冒出,“唔……daddy,几点了?”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宋泽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低头在林书锦的光洁的额间留下轻轻的吻,“晚安,小乖。” 宋泽渊把怀里的林书锦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为对方盖上被子。 但在他作势关闭小黄鸭夜灯时,林书锦忽然伸出遍布吻痕的手拽住他的衣角,“别走好么?我想……你陪在我身边。” 宋泽渊哑然失笑,他俯身捧住林书锦柔软的脸,启唇笑着问道:“小乖,最近怎么这么黏人,那你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林书锦不禁眨动清澈的双眼,嗓音有些黏腻,“以后daddy会离开我么?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没有,我的小乖很棒。”宋泽渊望着眼前的泫然欲泣的人,心里一片柔软,他耐心道:“只是再过几天,我要出国办点很重要的事,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到时候你要乖乖等daddy回来出差,知道么?” 一时之间,林书锦下意识怔愣几秒。 宋泽渊要离开,那么是否意味着,他可以趁此机会摆脱对方偏执的掌控。 于是他凑在宋泽渊的耳边试探道:“我一定会在家等你回来的……我哪也不去。” “小乖。”宋泽渊温柔的语气中竟然多出几分严肃,“你想回梵西瑞么?” 顿时林书锦平静的脑海里,像是被无数烟火炸开般,甚至连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但凭林书锦以往对宋泽渊的了解,这番话倒像是在试探自己对他的忠诚与依赖。 他犹豫许久,在宋泽渊炙热的目光注视下,小声回应道:“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宋泽渊的笑意愈浓。 林书锦故作委屈地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臂弯,沙哑的声音闷闷道:“我不要…” “小乖放心,这回我相信你。” 此话一出,林书锦在宋泽渊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睁大双眼,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跟眼前人四目相对,“……相信我?” 宋泽渊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其实小乖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后来仔细想过,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况且你在家的这些日子不也很听话么?至于上次那小子,我已安排人打点过,往后他不会再靠近你。” 宋泽渊都话虽如此,可林书锦在心底始终保留几丝不信服与迟疑,因为他不想再度浅尝,希望和自由渐渐幻灭的滋味。 待到翌日清晨,林书锦悠悠转醒时,他慢吞吞地翻身,伸手想要触碰躺在身旁的宋泽渊,但他摸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单。 林书锦后知后觉地坐起身,散漫环顾四周,却发现卧室里早已没有对方的身影。 对此他也不在意,反而懒洋洋地抬手捂住嘴,轻轻打哈欠,又伸几个懒腰。 但忽然之间,林书锦顿感异常,他后知后觉地伸手触碰自己的脖颈,却惊讶地发现原本戴在自己脖颈上的项圈已经不见。 想必昨夜宋泽渊的话是认真的。 他强忍着浑身酸痛,慢慢挪动下床。等他洗漱完毕,蹒跚着走下楼时,依旧不见宋泽渊的人影。在他纳闷宋泽渊是否已经去公司时,饭菜的香味慢慢从厨房飘来。 林书锦心下笃定宋泽渊肯定在厨房,他循着香味站定于厨房门口,今天负责备餐的人不是家里的厨师,而是宋泽渊。 他刚想悄悄靠近正背对着自己的人,却不料他没走几步,对方的声音便缓缓回荡在空气中,“小乖,不再多睡会么?” 林书锦的呼吸一滞,随即他从后方抱住宋泽渊的腰,脑袋靠在对方的背脊上。 只听他用甜甜的嗓音说:“daddy,你今天怎么会想到要亲自下厨呀?” “当然是想给我的小乖做回早餐。” 林书锦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眼下林书锦的心情非常不错,因为他已经确认,宋泽渊即将出差的事实,所以他现在事事都顺着对方,也未尝不可。 十几分钟之后,早饭被一一端出来,林书锦乖顺地坐在宋泽渊的腿上,他一手搂住宋泽渊的脖子,一手握住筷子给对方夹菜,他努力把体贴和温驯做到极致。 “daddy,在国外的时候,你一定要想我……我也会想你的。”林书锦笑道。 宋泽渊缓缓抬起手,抚摸他的头发,脸上尽是笑意,“我每天都会想你。” 话音未落,二人便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深情缱绻的吻,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但在林书锦快要喘不过气,想要抽身往后退时,宋泽渊竟忽然把他抱起来放在桌子上,俯身将他压在桌面,动弹不得。 林书锦错愕地抬起脑袋,恰好撞进宋泽渊深邃的眸子里,“……daddy?” “坏宝宝。”宋泽渊在林书锦的耳垂上惩罚性地咬几下,然后贴在他的耳边冷不丁问道:“小乖,你就这么希望我走么?” “……没有。”他明显有些慌张。 宋泽渊在他的腰间掐几下,“没有你抖什么?小乖,你今天的作为很反常。” 林书锦百口莫辩,早知道他就不该高兴得这么早,“我……我只是……” 在他思忖之际,宋泽渊已经开始解他睡衣的纽扣,宽大的手掌探入睡衣下面。 “不行,daddy。”林书忙不迭抓住对方不停作乱的手,语气有些迫切,“我还有点不舒服……而且我们昨晚才……” “小乖,看来还是我对你太心软,这点小事都坚持不住,若是放在从前,每天都让你用两小时的玩具,几乎持续一整天都没问题,看来在我出差以后,还是要恢复这条规定才行。”宋泽渊的声音撩拨心弦。 此话一出,林书锦当即颤抖起来,他慌不择路地搂住宋泽渊的脖颈,啜泣着向对方求饶道:“我不要玩具……我不喜欢。” “那小乖喜欢什么?”宋泽渊恶劣地问道,瞳孔倒映出林书锦温婉的模样。 林书锦慢慢闭上眼,软唇贴在宋泽渊的嘴角,伸出舌头舔舐,“我喜欢——” “做daddy的专属玩具。”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宋泽渊眼底最后的一丝温柔,立刻被偏执与疯狂取代,血脉偾张的感觉,加剧内心的躁动。 失控的人压住林书锦缠绵不休,他们从饭桌到黑皮沙发,又辗转到落地窗前。 林书锦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小心翼翼呼出的热气立刻让玻璃窗起雾。他强行接受身后宋泽渊给予的所有,即便双腿已经抖到快要站不住,他也不敢松懈。 几小时后,林书锦被宋泽渊抱起来往楼上的卧室走。就在他以为对方把自己放在床上,要就此罢休时,不曾想宋泽渊竟然从陈列玩具的柜子里,拿出一捆绳结。 “daddy……”林书锦盯着眼前这捆比拇指还要粗的绳结,惶恐地往后挪动,直到他的背脊抵到床头,才堪堪停下来。 宋泽渊没有理会林书锦的求饶,而是自顾自地坐在床边,把绳结捋直,在上面打上好几块凸起的死结,足有手腕大小。 宋泽渊转头看向不安的林书锦,轻晃手中的绳结,“小乖,我们来玩游戏,如果你能走完这些绳结,我今天就放过你。” 林书锦可怜兮兮地摇摇头,“不要……daddy……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听话好么?”宋泽渊步步靠近。 林书锦已然绝望,“不要……” 这根绳结由粗糙的纤维合成,林书锦细皮嫩肉的,根本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折磨,没过多久,他葱白的皮肤就已经泛红。 宋泽渊则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一旁,他握住绳结的尾端,时不时使坏晃动两下,让林书锦差点跌倒在地。同时他还不允许林书锦停留的时间过长,也不许对方耍半点小聪明,试图侧身避开惩罚。 等林书锦踉跄地走完后,他便无力地扑倒在宋泽渊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有气无力地在宋泽渊的胸口捶打,力度像是小猫在挠痒,“我讨厌你……” 宋泽渊不气恼,他松开手中的绳结,将委屈的人搂进怀里,“小乖真厉害。” 林书锦抽噎许久,肩膀不停抖动,他吸吸哭红的鼻子,哽咽道:“下次不可以这么对我……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林书锦现在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有些合不拢,腿/根稍微靠住就会有火辣辣的疼痛,估计他那里的皮肤早就被磨破。 “小乖这么委屈?”宋泽渊顺势把他抱起来,往上掂几下,轻笑道:“都依你,那下次我们换点别的游戏,好不好?” “嗯……”林书锦闷闷地应道。 别墅外的鹅毛大雪终于停歇,四周窗户紧闭,寒气被关在外面怎么也进不来。 林书锦安静地趴在宋泽渊的身上,盖着舒服的毛毯,身前人抬手轻拍他的背脊,犹如哄孩子般,让他渐渐沉入睡梦。 漫长的梦境里,林书锦恍惚间看见跨年烟火的绚烂,在飘荡的白雪里,一束一束炸开,与人间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只可惜年夜的热闹、欢聚。 他都无法参与。 待到年后,宋泽渊远渡重洋。 他在临别前亲吻林书锦的额头,深情又短暂,仿佛是即将阔别愛人的饯别礼。 宋泽渊郑重道:“记得想我。” 林书锦立在门口,朝逐渐远去的人慢慢挥手,脸上的笑意再也不必维持。 他不紧不慢地转身关上门,脸上的阴翳终于显露出来。这些日子他所受过的屈辱和折磨,是他永远也不愿回首的过往。 如今他要趁宋泽渊离开的这段时间,尽快寻找到可以使自己立足之地。 不久后梵西瑞学院正式开学,当林书锦再度踏入这座,曾令他无比厌恶的学院时,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因为比起宋泽渊带给自己的,这点小事倒也算不上什么。 就在林书锦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校园的各处角落,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林同学,好久不见!” 顿时他迅速扭头看向背后的人,仪思照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只听对方托住脸颊,自顾自地说:“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居然和那宋泽渊认识,我跟你说,上次我酒醒后,就被我爸关在家里罚得可狠了,他还叫我以后都别来找你,但他说不找我就不找啊,当时我还想为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居然是宋泽渊在搞鬼,他也是闲的发慌。” 林书锦不禁皱眉,他看见仪思照,就想躲着对方远远的,如果之前不是仪思照在酒吧喝醉,他也不会被宋泽渊囚禁在家。 可他没往前走两步,就被仪思照厚着脸皮拦下来,“你别走呀,其实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道谢的,上次是你把喝醉的我扶回家的,于情于理我都该向你郑重道谢。” “不用。”林书锦的态度依旧冷淡,但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酒吧的事,旋即他便淡淡地道:“……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想拥有你的电话很难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别来烦我。” “那好吧。”仪思照明显有些丧气,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偷看林书锦的脸色,然后压低声音说:“但是我还有一件事……” 林书锦终于不耐烦起来,他冷冰冰地质问道:“你究竟还有多少话没说完?” “我这回绝对一口气说完。”仪思照真诚地眨动双眼,右手高高举起,只听他一本正经地说:“放假前乔教授叮嘱过我,以后要是见到你,要叫你去找他一趟。” 乔教授就是教人工智能的,也就是之前在课堂上,让林书锦回答难题的那位。 林书锦迟疑片刻,旋即应道下来。 仪思照的这番话,在林书锦看来并不能完全信任,但他还是秉持着几分怀疑,决计前往乔笙月的办公室看一看。 乔笙月曾是帝都首位拿过人工智能发明专利的学士,他被梵西瑞特聘而来,时间宝贵,以至于他的出场是以分钟计费。 林书锦考虑过,倘若自己能加入乔笙月的研究团队,即便他不要荣华富贵,也能紧紧抓住一直以来憧憬的理想。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必须要抛弃其中之一。 “叩叩——” 林书锦敲响办公室的门,站在原地等待几秒,里面缓缓传来声音,“进。” 他应声推开紧闭的办公室门,映入眼帘的是端坐在办公位上的乔笙月,对方正手持老式钢笔,在厚厚的本子上写报告。 “乔教授。”林书锦淡淡地唤道。 乔笙月手中的动作一顿,他连忙抬起脑袋,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平淡的眼眸中溢出几丝诧异,“你终于肯回来了。” 林书锦往前走两步,缄默不言。 “我们坐下聊。”乔笙月不紧不慢地伸手,示意林书锦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林书锦当即出声回绝道:“没关系,我站着就好,乔教授,麻烦您长话短说。” 乔笙月也不再执着,他言简意赅道:“你学习的能力很强,但缺乏经验,下个月有场关于人工智能重组的国赛,如果你有时间且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推荐上去。” 一时之间,林书锦竟有些受宠若惊,他不自觉睁大双眼,不知所措地问:“……为什么是我?因为上次我解决过你的问题?” “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虽不是我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但你所拥有的天赋,足以让寻常人望尘莫及,我很欣赏你,林书锦。”乔笙月掷地有声地解释道,“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答复我,不着急。” 乔笙月的话音刚落下,林书锦便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我愿意去比赛。” “你想好了?”乔笙月有些意外。 “嗯。”林书锦坚定地点点头。 乔笙月的脸上渐渐浮现几抹笑意,他微微扬眉道:“嗯,不错,行事果断。” 他忽然抬手瞥一眼腕表的时间,旋即表情变得凝重,他启唇道:“不过你现在要替我去找个人,我跟他有点私事要问。” “要找谁?”林书锦不假思索地问。 “萧烬。”《 》 14、chapter14 十几分钟后,林书锦按照乔笙月告诉的具体位置,迅速来到校内的游泳馆。 但是林书锦不明白,分明眼下的天气还不算暖和,怎么会有人想着来游泳,即便是练习冬泳,但也不是现在的时间。 他边思索边往空荡荡的游泳馆内走,周围即使有灯光照亮,难免感觉有些阴森。 他站在泳池边沿左右环顾,却连鬼影都没见到。当他准备空手而归时,下方的水面陡然显现一团黑色阴影,越来越近。 下一刻,水底的人让手臂伸出水面,用力攥住林书锦的脚踝,把他脱下水去。 林书锦甚至来不及出声呼救,大量的泳池水便猛地灌入他的鼻腔和口腔,他胡乱在水里扑腾,体力几乎快要所剩无几。 更糟糕的是,他完全不会游泳。 在林书锦即将陷入绝望时,他不断下沉的身体被忽然一双手稳稳托住,对方搂着他的腰往上游,无需多久便浮出水面。 林书锦猛地咳嗽几下,把肺里的水悉数吐出来后,旋即他拼命喘息,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但视线依旧被水模糊不清。 身后的人慢慢把林书锦送到岸边,旋即把他用力推上去,使他彻底脱离水面。 气氛僵硬几秒,一道明亮的男声回荡在他的耳畔,“原来是你,小孩,不会游泳还来这里,你难道不知道,这座游泳馆是我的地盘么?” 林书锦不紧不慢地垂下擦拭眼睛的手,他先是眨动几下眼睛,让视线恢复清明,随即定定地看向撑在岸边的青年,对方漫不经心地摘3泳帽和泳镜,随即又抬手扒几下凌乱的头发。 蓝发,两耳戴着黑色耳钉,那张英俊帅气的容颜,以及熟悉的声线。 青年的身材堪称完美,无论是精壮的手臂肌肉,还是若隐若现的腹肌,都足以让见者脸红心跳,但林书锦除外。 彼时他在脑海中迅速搜索此人,很快他便想起之前在拍卖场内撞见的青年,二人的身影逐渐重回,记忆立刻回到当下。 “是你。”一时叫不出名字,但当他想到自己的来意,便试探唤道:“萧烬。” “你居然认得我?”萧烬轻而易举地跃出水面,自然地坐在林书锦的身旁,两人挨得极近,手臂相贴。萧烬歪头看着身旁的林书锦说:“但认得也不奇怪,毕竟在梵西瑞,谁会不认得本大爷。” 林书锦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不禁皱起眉头,他当即站起身与其拉开距离。 他索性开门见山地向萧烬表明自己的来意,“乔教授叫我来找你,待会让你去趟他的办公室,他有私事要跟你说。” “私事?”萧烬干脆也站起身,得寸进尺地凑近林书锦,在他的身上轻嗅,“很淡的黑茶气息,可惜我讨厌这个味道。” 林书锦愈发觉得眼前的人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后退两步,眉头越皱越紧,他强装镇定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急什么。”萧烬把突然林书锦拦腰抱起来,迈开长腿大步往前走,“你现在已经浑身湿透,出去之后肯定会感冒的。” “我不用你管。”林书锦不断挣扎,内心忐忑不已,他总觉得在看不见的角落,宋泽渊的阴鸷视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不想再被那疯子关起来。 可无论林书锦怎么用力挣扎,萧烬都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对方一直抱着他,不急不缓地踏入游泳馆陈设的私人浴室。 热水阀门被打开的瞬间,原本浑身冰凉的林书锦忍不住抱住手臂颤抖几下。 他被萧烬轻轻放下来,他在双脚沾地的瞬间,想趁机从对方身边逃出去,可他还来不及抬脚往前,却被对方拽住双手,硬生生抵在墙角,任由上方的热水淋在脸上。 “放开。”林书锦气到浑身发抖。 萧烬依然满脸戏谑,他饶有兴致地俯视怀里的人,“小孩,脾气这么大,以后要吃亏的,况且我也不想让你就这么湿着身体出去,外面那帮人迟早会嚼舌根的。” “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害的?”林书锦的语气渐冷,他别开脸不愿看对方。 萧烬捏住林书锦的下巴,迫使对方和自己对视,只听他不痛不痒地说:“所以我这不是在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么?” “你这不叫弥补,是强迫。”林书锦当即拍开对方掐住自己下巴的手。 萧烬无奈地耸耸肩,不以为意道:“随你怎么想,反正这就是我处事的方式。” 在萧烬说话间,林书锦分出余光,不自觉落于近在咫尺的沐浴露上。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沐浴露的柄头,借萧烬分神的间隙,攥紧沐浴露的柄头,狠狠砸向对方的脑袋,黑发之下的那块皮肤当即流出鲜血。 “嘶——”萧烬忙不迭捂住血流不止的额角,双目瞬间发红,脸色也沉下来。 萧烬怒不可遏地转身,目光发狠,三步并作两步把即将跑远的林书锦拽回来。 他沉声警告道:“你别不知好歹。” 不等林书锦开口,萧烬直接扯开他贴在肌肤上的衣服,全然不顾他的反抗。 直到林书锦最里面的衣服即将被萧烬强行脱下来时,浴室之外忽然传来声响。旋即懒洋洋的陌生声音随之响起,“萧哥,你是不是里面洗澡?我都听见水声了。” 林书锦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跳越快,惊慌完全不加掩饰。 “别进来。”萧烬想也不想便抬手捂住林书锦的嘴,说话的嗓音有些沉闷。 却听外面的人不以为然地回应道:“这有什么不能进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你敢进来就死。” 萧烬这句话戾气十足,他像是把对林书锦的怒火,转移到外面的人身上。 浴室之外的人终于顿住脚步,对方扬声说道:“行,不进就不进,但我是想问你,今晚还出去玩么?我把人都找好了。” “不去,滚。”萧烬的语气冷淡。 外面的人喃喃道:“没意思,他今天是怎么了……信息素的味道还这么浓。” 刹那之间,萧烬似是在脑子里忽然想起什么,他忙不迭转身朝外面的人喊道:“你出去帮我找套衣服回来,要……” 萧烬炽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林书锦的身上,他把对方上下打量一番后,随即继续补充道:“要套小点的衣服。” “小点的你穿得上么?”那人诧异道。 “闭嘴,让你去就去。” 等到外面的人终于被打发走后,萧烬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捂住林书锦嘴的手。 萧烬深深地看他几眼,想来对方也看出他的抗拒与逃避,也没有再为难。 “洗完自己出来,别让我等。” 对方扔下这句话,便关上门离开。 林书锦下意识抚住胸口叹息,他抬手触碰自己的后脖颈,还有未淡去的咬痕,这是宋泽渊在离家的前一夜留下来的。 他失魂落魄地滑坐在地,指尖蜷缩到发白,任由热水淅淅沥沥地洒在身上。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许久,林书锦才慢慢关闭水阀,裹上挂在旁边的白色浴巾。 他赤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往前走几步,旋即叩响浴室的门,压低声音提醒外面的人,“我洗完澡了……那个衣服。” 门外的人间隔几秒,随后漫不经心地敲门回应道:“我就在门口,你开门。” 林书锦闻言迟疑几秒,心想对方不怀好意,但他还是伸手打开身前的这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萧烬单手撑住身子靠在门边,脸色挂着笑容,其左手举着一套新衣服,放在他的眼前晃动两下。可林书锦刚要抬手拿回衣服,却不料对方竟然把衣服高高举起,即使他踮起脚尖也拿不到。 “你做什么?”林书锦有些恼怒。 萧烬深邃的视线,肆意妄为地扫视裹住浴巾的林书锦,他从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腿,最后将目光落在若隐若现的胸口,一时之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炽热。 林书锦拧起眉宇,他想也不想便转身用力关上门,他靠在门板对外面的萧烬说:“你究竟想干什么?非要羞辱我么?” 萧烬脸上的笑意渐深,他缓缓俯身贴在门上,手指颇有节奏地敲击门板,“小孩,你怎么那么不经逗?你刚刚都把我的脑袋砸出血了,我还没有跟你计较呢。” 门背后的林书锦下意识攥紧拳头,他极力克制自己心中不断涌动的怒火,颤抖着声音说:“我会赔你医药费,对不起。” “单是句对不起就完了?至于医药费,反正我也不缺那点钱。”萧烬双手环臂,若有所思片刻,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从今往后你当我的小跟班,我便既往不咎。” 林书锦没有回应,待到浴室里的热气散去后,周遭的空气变得愈发冰冷。他身上只披着单薄浴巾,完全不足以抵御寒冷。 他吃力地垂下头,小口呼吸,双手不断摩挲臂膀,不让体内过多的热量散失。 站在浴室门外的萧烬等待良久,也没听到林书锦的声音,他顿时有些慌乱,“喂,别不说话啊,你是不是倒在里面了?” 间隔不久,林书锦虚弱的声音自门内轻飘飘地传来,“我现在……很冷。” “那你还不赶快把门打开。”萧烬的语气中,莫名多出几分不自知的慌乱。 却听林书锦闷闷道:“不开。” “为什么?”萧烬满是不解与困惑。 “因为你又会骗我,我不开。” 萧烬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转而被无奈和为难覆盖,他放软声音说:“你今天要是真的冻死在里面,那我还活不活了?” 林书锦继续保持缄默,没有理会。 “小祖宗,你开开门,让我把衣服递给你穿上,听话好不好?小兔子宝宝,开开门呀,我不是大灰狼,不会吃掉你的。”《 》 15、chapter15 话音刚落,林书锦再也无法忍受,他想也不想便迅速将浴室门推开一道缝,从里面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萧烬。 萧烬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整个人完全僵在原地,漆黑的眼中闪过错愕和惊艳。 林书锦立刻伸出手,夺走被萧烬抱在怀里的衣物,然后忙不迭关紧浴室门。 等他穿完衣服慢慢走出来后,萧烬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对方别开脸的瞬间,林书锦隐约晃见藏在发梢中发红的耳根。 林书锦身上的这套衣服终究还是有些宽大,松松垮垮的卫衣挂在身上,垂至大腿的位置,甚至连卫衣的领口也暴露出锁骨,他现在颇有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但他没有为此计较,他边吹头发边望向身后的萧烬,淡淡道:“你额头的伤。” 萧烬下意识捂住嘴咳嗽两声,旋即强装镇定地回应道:“我的伤不用你管,之前拿沐浴露砸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在意。” “哦。”林书锦吹完头发,放下手中的吹风机,旋即从萧烬的身边走过,他趁往回走的间隙说:“衣服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但就在下一秒,身后的萧烬猝不及防地抓住林书锦的手腕,对方用极其不自然的语气问:“让你别管,你还真不管啊?” 林书锦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向萧烬,眨动纤长的睫毛,他平静地质问道:“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究竟是管,还是不管?” 萧烬被林书锦噎得无言以对,可他还是固执地拉住对方,往自己身前靠,他指着自己额角尚未干涸的伤口说:“反正……你先给我上药,我看不见,怕涂错位置。” “你可以照着镜子涂药。”林书锦指向不远处的梳妆镜,态度淡漠而疏离。 萧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找茬?今天你要是不把问题解决,明天我就让全校所有人知道你的恶行。” “好。”林书锦点头,没有迟疑。 冬日正午的太阳不刺眼,晒得人暖洋洋的,堆在路旁的积雪也在渐渐消融。 林书锦从药店买完药回来时,他瑟缩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鼻尖和耳根被冻得通红,这身衣服太单薄,不足以保暖。 而此时的萧烬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对方坐在休息室的软椅上,湿淋淋的脑袋上搭着一条擦头发的帕子,健壮的双臂抵在膝盖处,指尖不断滑动手里的手机屏幕。 “啧,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趁机跑掉了。”萧烬慢慢抬起头,满脸不耐烦地抱怨道:“先过来帮我吹干头发。” 林书锦淡定地放下手中的药袋子,随即回应,“我刚来学校没多久,不认路。” 他不急不缓得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后,便开始帮萧烬吹头发。 他的动作悉心而轻柔,暖暖的风吹在萧烬的发顶,让对方舒服得眯上双眼。林书锦的手指穿过萧烬的发缝时,软软的指腹仿佛传来酥麻的电流,让萧烬心痒痒。 待到吹风机的声音消失后,萧烬意犹未尽地摩挲自己的头发,缓缓直起身。 “帮我上药。”他慢吞吞地放下手机,顺势搂住林书锦的腰,把人捞到自己身前,他撩开黑发,指着额角的伤,“认真点。” 林书锦不禁蹙起眉头,想用双手抵住对方的肩膀,与萧烬拉开距离,可他还来不及动作,身前人忽然启唇道:“别动。” “你这样让我怎么帮你上药?” 话音未落,萧烬仰起脑袋与他对视,脸上还噙着几分笑,“这样挺好的。” 眼下是林书锦没理在先,若是他再惹萧烬发怒,最后只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于是林书锦便僵着身子,拿起棉签和碘伏,在萧烬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涂抹。 可萧烬完全闲不住自己,对方从容地将下巴抵在林书锦柔软的肚皮上,搂住他腰的手又收紧几分,身上松垮的卫衣,早已被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抓皱握在掌心。 林书锦仅仅垂眸看萧烬几眼,便快速收回打量的目光。之前还没怎么注意,萧烬这张玉面俊颜,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右侧眼尾缀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高挺的鼻梁,上扬的唇角尽显意气风发。 彼时萧烬百无聊赖地询问道:“之前还不知道,原来你也是梵西瑞的学生,但我看你这么小,也不太像,你是大一的?” “嗯。”林书锦急促地应道。 萧烬脸上的笑意渐浓,“那我比你大两届,或许你该乖乖叫我学长才对。” 没有冷冷瞪他一眼,没有理会。 萧烬也不恼,他不紧不慢地闭上眼享受林书锦带来的服务,温热的吐息洒在其纤长的脖颈处,林书锦会不自觉地顿住动作,旋即缩起脖子,以避开萧烬的呼吸。 “怕痒?”萧烬忍不住调侃道。 林书锦没有吭声,反而加快动作。 不久后他帮萧烬上完药,刚从药袋子里拿出创可贴时,对方突然睁开眼睛,盯着他手中的兔子创可贴打量几下,“你还真是只小兔子,连创可贴都是兔子的图案。” “药店还没来得及补货,就只剩下这种的,你贴不贴?”林书锦准备收回手。 萧烬忙不迭握住林书锦拿兔子创可贴的手,往自己身前带,“你帮我贴。” 林书锦三两下拆开封口,旋即故意用力将兔子创可贴按在对方的伤口上。 “嘶……你能不能轻点?”萧烬立刻捂住发疼的伤口,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林书锦收拾完东西后,毫不犹豫后退几步,和萧烬拉开距离,随即只听他云淡风轻地说:“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是在敷衍我么?还下次注意,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萧烬的嘴角直抽抽。 林书锦随口搪塞几句,可他刚提起药袋子作势往外走时,萧烬居然得寸进尺地把他圈入怀里,双手禁锢住他的腰身,让他动弹不得,“你还想做什么?放开我。” 在他挣扎时,药袋子却应声落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地放你离开。”萧烬笑道。 林书锦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终于放弃无用的挣扎,“要我回答什么问题?” “你到底要不要做我的小跟班?我保证你以后在梵西瑞,无人敢招惹。” 此话一出,林书锦缄默不言,但他的心里满是权衡利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选择尊严,还是地位,他现在有些迷茫。 但尊严,他早在宋泽渊那里失去。 就在林书锦陷入无尽的思绪时,萧烬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悠悠地移至宽大的衣领处,然后逐渐往下看,风光令人遐想。 顿时林书锦伸手捂住萧烬的眼睛,吃力地把对方往前推,“你往哪看的?” 萧烬轻而易举地挪开林书锦挡住自己眼睛的手,随后答非所问道:“只要你同意做我的小跟班我就放你离开,否则我就抱着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砸伤的我。” “如果你总拿这事压我,我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受到你的控制,所以我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区别。”林书锦平静地说。 萧烬眼底的笑意淡去,他贴近林书锦的耳朵,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耳垂,嗓音低沉又悦耳,“不愧是聪明的小兔子。” 林书锦不死心地挣扎两下,“你能不能别一直抱着我的腰,我很不舒服。” “不行。”萧烬把脑袋埋进林书锦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就让我抱一会,香香软软的兔宝宝,我抱着你很舒服。” “你别得寸进尺。”林书锦不悦道。 萧烬抬起头,嚣张地耸动肩膀,“我偏要得寸进尺,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林书锦强行隐忍怒火,手中的拳头不自觉攥到发白,他心想倘若他们现在的姿势被宋泽渊看见,那场面他完全不敢想象。 等萧烬抱够以后,林书锦迅速退开,他根本不想在对方怀里多待半秒。 “你又在急什么。”萧烬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踱步至他身前,对方抬手拉住林书锦卫衣的两条带子,在他胸口系上结,这样既能把宽松的衣领收紧,还能不漏风。 林书锦望着萧烬,站在怔愣几瞬,几度欲开口,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萧烬将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后脖颈若隐若现的咬痕上,又很快移开。对方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慢慢往外走。 二人缄默许久,直到他们并肩走出游泳馆时,萧烬忽然开口:“你有alpha。” 这句话不是发问,而是陈述事实。 “不关你的事。”林书锦淡淡道。 萧烬下意识扬起眉头,随后一字一顿地说:“介意我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么?” 一时之间,林书锦慢慢停下脚步,他抬眸望向身侧的萧烬,眼中倒映不出多余的情绪,他喃喃道:“脑子被砸坏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迅速抬脚远去。 彼时林书锦的身后,传来萧烬越来越小的声音,“骂谁呢?你给我回来!” 林书锦对萧烬的话充耳不闻,脚下的步伐反而越来越快,生怕对方追上来。《 》 16、chapter16 傍晚六点三十分,林书锦上完课从梵西瑞坐车回家,他还来不及推开卧室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便猝不及防地响起。 他低头看,是宋泽渊的视频电话。 安静空荡的二楼内,不断回响的视频电话铃声宛如催命鬼的嘶嚎,林书锦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怎么也喘不过气。 他深吸几口气,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手机屏幕上俨然显现宋泽渊的脸,对方戴着金丝眼镜,身穿白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手臂,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身后的背景像是书房或办公室。 林书锦忐忑的心慢慢提起来,电话对面的人先是缄默几瞬,然后宋泽渊微微扬起嘴角,动听的嗓音传入他的耳内,“小乖,在干什么,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嗯,今天非常想你。”林书锦的心底毫无波澜,但他依旧保持甜美的笑容。 宋泽渊的眸光逐渐黯淡下来,他停顿几秒,脸上浓郁的笑容极其宠溺,只听他自然而然道:“睡觉之前,你还有件事没完成。” 林书锦几乎立刻明白对方意有所指,他不自觉咬紧下唇,闷闷道:“可我有些累……” “小乖。”宋泽渊的话不带任何情绪,但他分明是笑着的,林书锦却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得不小声应道:“先让我准备一下。” 视频电话没有挂断,他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起身走向浴室,不久后,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流声,手机里的人则继续低头处理身前的文件,但他的心早就不在纸面上。 林书锦出来时,浴室里的旖旎雾气缓缓扑入卧室,他身上裹着白色浴袍,浴袍衣摆垂至膝盖,白皙修长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宋泽渊之前为自己定制的东西,又回到床头柜边,脱掉拖鞋跪在床上,他把手机立起来,放在宋泽渊可以看见自己的位置,他唤道:“daddy……” 宋泽渊放下手中的钢笔,摘掉眼镜放在眼镜盒里,抬头与林书锦四目相对。 宋泽渊饶有兴致道:“开始吧,小乖。” 林书锦在对方的注视下,颤颤巍巍撩开浴袍,一点点把手中东西放进去,但这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吃力。死寂的卧室内,林书锦竟然觉得时间漫长,额头不知不觉流下汗珠,呼吸愈发急促,他手抖到连续几回前功尽弃,但宋泽渊也没有出声催促,反而耐心等待着,直到他把东西悉数没入。 林书锦的身体疯狂痉挛,他用余光无意瞥见屏幕里的宋泽渊,对方衣衫整齐,正襟危坐,仿佛是在看什么重要又严肃的事。 与宋泽渊对比起来,他明显狼狈得多。 他现在脸颊泛红,嗓子已经发不出半点音节,只能用乞求的眼神凝望画面里的人。 宋泽渊云淡风轻道:“小乖,以后每天都要抽时间跟我视频,否则我会担心你的。” 林书锦哼哼唧唧几声,眼尾渗出清泪。 所幸宋泽渊没有多问,他以世上最温柔的语气提醒道::“明早以前,不能把东西偷偷拿出来,我会让你拍照检查的,现在时间不早了,记得早点睡觉,晚安,小乖。” “晚……晚安……”林书锦艰难回应道。 他慢吞吞地拿起手机,深吸几口气,用发抖的指尖,小心翼翼挂断视频通话。 可林书锦刚要把手机关机,却不料消息铃声忽然响起,上方的弹窗俨然显示一则好友申请,而申请的内容只有简短二字。 萧烬。 林书锦顿时皱紧眉头,他选择无视这条好友申请,旋即毫不犹豫把手机关机,将其狠狠扔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里,四肢敞开,心情意外凝重,今天发生的桩桩件件,让他心乱如麻,他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不希望和陌生人接触,讨厌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东西还在震动,以至于他很晚才睡着。 天明时分,林书锦因为上午没有课,一觉睡到中午,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迷迷糊糊拍下一张照片,发送给宋泽渊后,便取下东西,去浴室洗漱穿衣。 吃午饭的时候,他意外收到宋泽渊的消息,但照理来说,美国那边应该是凌晨。 他边吃饭边低头看聊天消息,宋泽渊是这么回复他的,【怎么这么晚才起床,我们小乖真的要变成小懒猪了,但是出门前,记得把你左边翘起来的几缕头发梳下去,虽然很可爱,但你这副样子只能让我看见。】 看到末尾,林书锦不禁睁大双眼,他忙不迭伸手触碰左边的头发,确实有几根翘起来的,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羞怯。 林书锦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跑到浴室的镜子前,用水沾湿发尾,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可无论他重复几遍,却无济于事。 他索性自我放弃,转身离开浴室。 初春的阳光不算暖,甚至还有些乍暖还寒的冷,林书锦在出门前戴上围巾,仰头静静窥视刺眼的天光,心里五味杂陈,他在心里暗自祈祷,今天绝对不要遇见萧烬。 可人越是怕什么,越会遇见什么。 林书锦前脚刚踏入梵西瑞,后脚还来不及往前迈,却看见萧烬和身边几人,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人。 萧烬额角醒目的兔子创可贴瞬间刺激到他,他心下一沉,毫不犹豫调转方向,作势绕路而行,可他没走几步,萧烬鬼魅般的声音悠悠传来,“你给我站住,走什么走?” 林书锦闻言,他不但没有听萧烬的停下脚步,反而抬脚拼命往前跑,一刻也不敢懈怠,仿佛身后有穷凶恶极的东西在追赶。 但他的速度远不及萧烬,对方迈开腿轻松跑几步,迅速伸手拎住他的围巾,把他往回带,“你赶着去投胎么?跑这么快。” 林书锦扯开萧烬抓住自己围巾的手,张口就来,“我要去上课,马上迟到了。” “上的什么课?”萧烬双手环臂,满脸不信服地盯着林书锦,“可我怎么记得,学校下午的课要两点才开始,你在骗我。” 萧烬瞥见林书锦翘起的头发,脸上的玩味之意更甚,他不紧不慢捻起那撮头发,浅笑道:“这是你的小耳朵么?兔子宝宝。” 林书锦当即拍开萧烬作乱的手,朝对方耸耸肩,勾起牵强的笑,开门见山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就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昨晚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萧烬颇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书锦随口搪塞道:“没看见。” 萧烬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他被气得嘴角直抽抽,“行,那你现在给我通过。” “谁给你的联系方式?”林书锦反问道。 萧烬的神情缓和,得意洋洋道:“想要得到你的联系方式,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么?” 林书锦没有驳斥对方,他知道萧烬不是什么软柿子,他故作镇定地拿出手机,解锁密码,手指在屏幕滑动几下。 却被萧烬忽然抽走手机,对方仗着身高优势,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在林书锦百般拉拽下,才不紧不慢地把手机还给对方,他不忘抱怨道:“急什么,我又没做坏事。” 林书锦没有理会,他把手机翻回到刚刚的聊天界面,发现萧烬居然擅作主张,不仅把头像变成置顶,甚至还把自己的备注写成【master】,后缀附带一颗红色的爱心。 “我顺便还把你原来的置顶给取消了,不用客气,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给那人备注y,难道有特殊含义?”萧烬凑过来问。 林书锦没有抬头看萧烬,他自顾自把备注换成名字,随口应道:“不关你的事。” “对我这么冷淡?”萧烬顺势揽住林书锦的腰身,另一只手捂住,还贴有兔子创可贴的额角,“……那我这伤可怎么办?” 林书锦深呼吸几下,仰头看向萧烬,他一字一顿道:“你希望我怎么对你?” “你可是我的小跟班,从现在起,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萧烬的语气暧昧,他替林书锦理顺头发,启唇漫不经心道:“待会傍晚,来滑雪场,我要让你亲眼看看,被你百般拒绝的我究竟有多厉害。” 林书锦的太阳穴直突突,“……好。” “六点三十,早点来,别迟到。” “嗯。”林书锦已经有点不耐烦。 他在临走之际,抬眸望向萧烬额角的兔子创可贴,忍不住提醒道:“劝你还是早点换掉创可贴,你额头上的这个不透气,要换成医用创可贴,小心伤口感染,影响愈合。” 他扔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徒留愣在原地的人在风中凌乱,萧烬慢吞吞地抬手捂住额头的创可贴,喃喃道:“他在关心我?” 彼时站在亭子里观望的几人,朝他缓缓走来。其中抱着两块滑雪板的人,名为祁牧野,他用胳膊抵住萧烬,意味深长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位?你眼光还挺不错的。” “跟你有关系么?”萧烬瞬间收敛笑意。《 》 17、chapter17 橘黄色的夕阳渐渐落下,金辉衔梵西瑞都的每处角落。林书锦从教学楼出来时,下意识低头看向手表的指针,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二十五分,他心下一沉,顿时紧张起来,他完全忘记自己之前与萧烬约定在六点半,眼下还有五分钟不到,早知道他刚刚不该留在教室,多贪几分钟的学习时间。 然而就在眨眼间,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林书锦忙不迭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对面当即传来萧烬的埋怨,“你人到底在哪?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我警告你啊,别想着逃跑,否则你该祈祷以后别遇见我。” 林书锦的眉头紧蹙,“……我马上到。” 萧烬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他只是稍微缓和语气,“赶紧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林书锦挂断电话,匆忙往滑雪场的方向奔去,所幸他提前询问过,滑雪场的具体位置,否则他现在还要焦头烂额的四处寻找。 但滑雪场离教学楼很远,等他气喘吁吁来到滑雪场的后门时,已经过去十分钟,萧烬早已靠在入口的方向,静待他的到来。 “这么久才来,你不是兔子么?怎么跑的比乌龟还慢。”萧烬将外套脱下来,扔给扶膝喘息的林书锦,“待会你负责帮我拿东西。” 林书锦忙不迭拿下蒙住脑袋的外套,眼睁睁看着萧烬渐行渐远,心里开始打起退堂鼓,但他还是抱紧外套,咬牙追赶上去。 林书锦跟随萧烬来到滑雪场里的私人休息室内,可他刚伸手关上门,还来不及转过身,就被身后的人忽然抵在门板上,对方单手扣住他的双手手腕,按于头顶,其嘴唇轻轻贴在他的耳边,嗓音低沉而沙哑,“你迟到五分钟,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些什么?” “你先放开……”他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萧烬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收紧力道,用左手紧紧捏住林书锦的下巴,迫使身前人仰头与自己对视,他的笑容恣意张扬,“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明白么?” 林书锦心下一沉,“你想要什么?” 萧烬的目光渐渐停在他翕合的唇间,眸光晦暗不明,下一刻,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吻上去,蛮横撬开对方的唇齿,攻城略地,柔软的红舌相贴,让怀里的人喘不过气。 林书锦慢慢睁大双眼,手指紧紧蜷缩到发白,万般迫切之下,他本能地踩在萧烬的脚上,疼痛使对方立刻松开他,后退几步。 “嘶——”萧烬疼得目眦欲裂,他愤愤不平地看向林书锦,“下次绝对要把你绑起来。” 他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抬手反复擦拭嘴角,毫无情绪的眼底竟涌现几分嫌恶。 萧烬也不气恼,他食味而知髓,餍足地用舌尖轻轻舔舐唇边尚存的温度,面上的笑容愈发顽劣,“待会我还有场滑雪比赛,如果最后是我赢,你会不会给我奖励呢?” “给我适可而止。”林书锦毫不犹豫转身准备离开,不愿与萧烬多待半秒的时间。 这回萧烬没有阻拦,他只是顺手从私人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滑雪套装,塞到林书锦的怀里,傲娇道:“自己出去找地方换上,待会要是冻死你,我可不负责收尸。” “我也要进滑雪场?”林书锦诧异道。 “这还用问么?你可是我的小跟班,当然得一直跟在我身后。”萧烬掷地有声道。 林书锦立刻脱口而出,“我不去。” 话音未落,他碰巧抬眸与萧烬对视,幽怨阴沉的眼神正直勾勾盯着自己,林书锦一时心虚,不自觉移开眼,他纠结许久,最终磕磕巴巴改口道:“……嗯……我答应你。” 萧烬眼底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笑容与得意,“这还差不多。” 十分钟后,林书锦换完滑雪服,慢吞吞踏入室内滑雪场,这座滑雪场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高,几乎望不到尽头。 之前萧烬也没告诉他,自己应该在哪里等待,他只能在滑雪场内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他却全然不知。 也不知时间究竟过去多久,林书锦走的有些累,他慢慢停下脚步,弯腰用手轻轻揉捏发酸的腿,但当他再度直起身时,眼前不知何时多出陌生的身影,对方右手还在打电话,“我找到他了,马上给你带过来。” 陌生男人挂断电话,忙不迭拽住林书锦的手腕,把他往别处带,“赶紧跟我走。” 林书锦没有拒绝,他上午见过这人,是萧烬身边的,当时对方还站在亭子里观望。 待祁牧野火急火燎把林书锦带到萧烬身前时,等待已久的人,脸黑的能滴墨,他当即上前半步,冷声问:“你到底去哪了?” “就在附近。”林书锦没有过多解释。 “你知不知道我找过你多久?” 林书锦缓缓眨动双眼,平静道:“但你刚才根本就没告诉我,该在哪里等你。” 萧烬被林书锦噎得许久说不出话,他转而摆摆手,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只雪白的兔子护垫,旋即他躬身拿着兔子护垫从林书锦的身前,绕至身后,替对方系紧。 两人的距离极近,林书锦轻微的呼吸声近在咫尺,萧烬的动作不自觉僵硬,随即慢慢抽回身,却发现林书锦眼底无甚情绪。 “我其实可以自己来。”他淡淡道。 萧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当即把手中的滑雪板塞给林书锦,“我帮你系还有错?有时候真想把你这嘴封住,给我拿住板子。” 林书锦不愿与其争辩,他忙不迭抱紧滑雪板,亦步亦趋地跟在萧烬身后。但他隐约能感受到来自周围人的目光,他不清楚那一双双眼睛的主人,到底带着何种意外注视自己,反正他能笃定,都是自己讨厌的。 滑雪场内寒气阵阵,林书锦的脸颊冻到发白,鼻尖泛红,他忍不住吸几下鼻子,心里想着该向萧烬找什么借口快点离开。 彼时不远处忽然响起戏谑的声音,“萧大少爷,你身边怎么又跟着一个,这回你打算玩多久?上回那个好像也就三四天吧。” 林书锦循声望去,有道白色身影俨然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对方单手斜倚靠在滑雪板的边沿,颇有副睥睨所有人都高傲姿态。 萧烬顿住脚步,眉梢紧拧,“唐墨,你再敢在我面前胡乱说话,就让你彻底滚蛋。” 与此同时,站在林书锦身旁的祁牧野低声在他耳边解释道:“别误会,我们萧哥还没谈过恋爱,他甚至连omega的手都没碰过。” 闻言林书锦忍不住冷笑,像萧烬这样轻浮的人,怎么可能会如祁牧野所言的那般情感经历如同白纸,“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祁牧野,你又在我背后嚼什么舌根?把嘴闭上。”萧烬微染薄怒的声音陡然传来。 萧烬迎面走来,林书锦把怀里的滑雪板递出去,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对方半点多余的眼神。却不想,萧烬居然伸手轻抚他的发顶,“你就待在这,看我赢下这场比赛。” 林书锦点头如捣蒜,敷衍道:“嗯。” 等他目送萧烬和唐墨去比赛后,他便独自靠在滑雪场边缘,心不在焉的。 无聊到极致时,他开始蹲在地上,一点点滚雪球,堆成小雪人,随后又漫不经心地把雪人脑袋拍掉,重新堆砌,如此往复,仿佛他永远不会满意自己塑造的艺术品。 今日的滑雪场分外热闹,许多人蜂拥着进来,似乎都迫不及待想看见久违而激烈的角逐赛。当细雪随滑雪板飞扬在半空,萧烬腾跃而起,优美的弧度如飞鸟翩然起舞,在柔和的室内光照下,仿佛可望不可即。 耳畔的冷风还在吹刮,萧烬迅速冲上最后的高坡,俯身抓住滑雪板,完成漂亮又完美的三周空中转体,最终稳稳落地。 全场哗然,纷纷为之欢呼喝彩。 但林书锦没有被躁动的氛围干扰,他依旧背对着蹲在原地,自顾自地摆弄雪人。 “刷啦——” 萧烬不知何时踩着滑雪板出现在他的身后,大片碎雪被滑雪板激起,悉数洒在林书锦的背后,脑袋上,以及白兔垫子上。 被雪突然冻到肌肤的人,忙不迭从地上站起来,茫然无措地扭头望向萧烬,他不明所以道:“你干什么?不是还在比赛么?” 萧烬气得脸青一半白一半,他迅速从滑雪板上走下来,步步紧逼,一字一顿道:“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在看我比赛是么?” 林书锦环顾四周,已经人满为患,他平静地说:“你应该不缺我这一个观众。” “那我带你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萧烬已经怒火攻心,胸口不停剧烈起伏。 “你不是叫我来帮你拿东西么?” “林书锦,你是不是……”萧烬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唐墨完成最后的旋转,顺利结束这场弥漫着电光火石的滑雪比赛。 但因为极度自负,他在转身落地时没有及时维持住自身重心的平衡,以至于他收场的动作显得不尽人意,甚至称得上狼狈。 唐墨所得到的欢呼声远比萧烬要少,他走下滑雪板时,脸黑得能滴墨。他冷冷瞥过在跟林书锦交谈的萧烬,旋即便带着陪同的几人如同过街老鼠般,悻悻离开。 把这些画面尽收眼底的萧烬,不禁扬起唇角,满脸不屑。他把目光落在右侧的林书锦身上,“你别动,站在这,又想跑?” “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林书锦忍不住反驳道,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难缠。 萧烬盯着他沉吟片刻,随即低头看向手里的滑雪板,“正好我有空,教你滑雪。” “我没空。”林书锦心急如焚,眼下早已错过宋泽渊规定的回家时间,他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收到对方的消息,或者电话。 萧烬眼底尽是不信服,“你要去哪?” 林书锦皱起眉头,左思右想,自己不可能把实情道出来,他试图搪塞,“回家。” “回家而已,你急什么,况且现在才几点啊,你又不是太阳落山前就必须回家的幼儿园小朋友,别这么死板。”萧烬如是道。 他完全不给林书锦回嘴的机会,他将对方拦腰抱起,放在滑雪板上,蹲下身帮其仔细系上固定扣,然后顺其自然地轻拍对方围有白兔垫子的屁/股,“滑两下试试。” 林书锦百般为难,但还是咬唇照做。 他很努力在操控滑雪板。 但他始终一动不动。《 》 18、chapter18 “噗嗤——”萧烬的嘲笑声格外刺耳。 林书锦冷冷瞥对方两眼,弯腰作势解开脚上的束缚,“我还有事,先走……” “别走。”萧烬当即打断他的话,紧紧拉住他的双手,语气迫切道:“我认错还不行么?不该嘲笑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耐心。” 林书锦毫不犹豫挣脱开萧烬的手,旋即迅速直起身,试图将近在咫尺的人推开,可无论他怎么施加力道,眼前的萧烬始终纹丝不动,他不悦道:“你别靠我这么近。” “怎么,你很怕我?”萧烬慢慢凑近林书锦的脸,伸手替他戴上额头的护目镜。 林书锦不自觉蹙起眉头,把脑袋往后仰远离萧烬,眼见他们彼此的嘴唇即将触碰在一起时,萧烬忽然把手抵在他的腰间,对方趁他没有反应过来,立刻把他往下面推。 在滑雪板的作用下,林书锦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滑去,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 林书锦顿时心惊肉跳,脸色发白,双手局促不安,身体的平衡难以维持。他终于在矮坡的位置,连人带滑板摔进厚雪堆里。 他静静趴在雪地里,没有挣扎,也没有要从雪堆里爬起来的意思。直到萧烬从后方姗姗来迟,把他从雪堆里拽起来,帮他拭去覆盖在身上的碎雪,“……你生气了?” 林书锦缄默不言,气到浑身发抖,他只是死死瞪住萧烬,使劲浑身解数用脑袋撞开身前人,萧烬疼得捂住额角后退半步。 他三两下解开脚上的滑雪板,脚尖沾地的刹那,他几乎以毫无察觉的速度,缠住萧烬的手臂,抬脚将对方硬生生绊倒,他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背脊,把人死死按在厚雪。 但匪夷所思的是,萧烬从始至终都没反抗过他的动作,等待林书锦的气消后,他才堪堪松开手,“起来,我知道你没事。” 萧烬的身躯忽然耸动几下,随后不紧不慢地翻身躺在雪地里,他抬手抹掉脸上凝结的冰雪,露出倨傲的笑,“你扶我起来。” “自己起来。”林书锦不为所动。 萧烬收敛笑容,游刃有余道:“不扶我起来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喊人,把那些围观的都叫过来,让他们看看你对我做过什么。” “你非要威胁我么?”林书锦反问道。 “赶紧的,我可不敢保证,下一秒自己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萧烬朝他伸出手。 闻言林书锦犹豫片刻,还是把躺在地上的人拉起来。萧烬慵懒地站直身子,双手敞开,似是在暗示他帮自己拍掉身上的雪。 林书锦无奈叹口气,然后咬牙帮萧烬仔仔细细地清理细雪,从来前往后,从后又回到身前,待他用指腹捻掉最后的雪,才出声说:“该做的已经帮你做完,我要回家。” 萧烬双手抱臂,饶有兴致道:“行。” 林书锦忙不迭眼前的摘下护目镜,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萧烬则抱着滑雪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当林书锦的余光瞥到身后跟着的人时,他不自觉脚底生风,加快步伐,想甩掉身后那如同狗皮膏药的萧烬。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萧烬突然发问。 林书锦不耐道:“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我走我的路,你走你的路,我也没碍着你吧?”萧烬理直气壮地与他并肩而行。 林书锦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索性也不再理会对方,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他站定于公用换衣间外,心想自己终于可以摆脱掉这缠人的家伙,却不料他刚往前迈步,萧烬陡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你在这里换衣服?”萧烬面色不自然。 林书锦顿觉可笑,“不然呢?” 萧烬眼见里面来往的人,有alpha,有beta,形形色色的,让他心生不快,“这么多人,你居然还敢在这换衣服,心真大。” “之前不是你让我出来换的?”林书锦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你又在闹什么?” “我……”萧烬一时如鲠在喉,眼神心虚到飘忽不定,“反正你就是不能进去。” 他解释道:“里面有单独的隔间。” “那也不行。”萧烬语气决绝。 林书锦这回彻底失去耐心,不再与萧烬据理力争,他当即拉开滑雪服的拉链,白皙的锁骨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他作势继续往下脱时,却被萧烬迅速拦住,“你干什么!” “既然你不让我进去换衣服,那我只能在这里换。”林书锦毫不在意,面色平静。 萧烬的面色沉下来,眸光晦暗不明,他不由分说地替林书锦拉上衣服拉链,随后单手拎着对方的后衣领往长廊深处走。 二人踏入私人休息室后,萧烬才慢慢松开抓住林书锦后衣领的手,“你在这换。” “我的东西还在那边。”林书锦淡淡道。 萧烬有些气恼,辗转几秒,他还是放柔声音道:“你在这待着,我回去给你拿。” 见萧烬离开后,林书锦紧绷的终于松弛下来,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沉重,他一直在赌,赌萧烬究竟是怎样的人,一旦他的猜想离现实有半分偏差,他刚刚可能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脱掉衣服。 他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从容。 不久后林书锦披着脱下来的滑雪服,静静坐在私人休息室里,等萧烬回来。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他的心下意识揪紧,当萧烬埋怨的声音传来时,悬起的心方缓缓落下,“林书锦,你管那叫单独隔间?那分明就是用破帘子挡住的走道,看来我得去找这里的负责人问清楚,当初拿着我家捐的修缮款,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书锦没有出声,他接过萧烬递来的外套和围巾,默默穿戴整齐,“我先走了。” “等等。”萧烬再度开口叫住林书锦。 他的表情淡漠,“你还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林书锦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张照片,照片中正是他和萧烬刚才在滑雪场中相处的侧脸,滑雪场内的光线不偏不倚的洒在他们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多出几分和谐又暧昧的错觉。 “拿着,我们一人一张。”萧烬强行把照片塞进林书锦的手里,同时他还不忘朝对方摇晃自己手里的另一张照片,“不许丢。” 林书锦认为这种举动莫名其妙,他不习惯通过照片的方式记录,再加之他几乎没有关于自己的照片,为数不多的几张都被宋泽渊挂在书房的墙上,那些都是他每回生日时拍下来的照片,很隆重,却也空虚。 碍于萧烬的时刻落在林书锦身上的炽热目光,他还是当着对方的面收下照片,他没有多言,不紧不慢地从萧烬眼前离开。 林书锦走出滑雪场馆外后,天上刺眼的白光慢慢被乌云掩盖,这迫使他不自觉加快脚步,争取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到庄园。 坐在家中的车内时,他的心愈发煎熬忐忑,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也许远在国外的宋泽渊将在不久后过问他的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泽渊的质问,眼下八点三十五分,的确已经超过对方给自己规定的回家时间,但当他决定留在滑雪场的那一刻,便已然做好面对未知的准备。 所幸驱车的司机没有向宋泽渊告知林书锦的事,对方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两眼,随即便摇上车窗,开往地下车库。 林书锦走进别墅时,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上方的水晶吊灯因灯光而泛着耀眼的光泽,只是光芒之下,俨然坐着缄默的背影,此人不是宋泽渊,他可以肯定。 “请问你是?”林书锦开始保持警惕。 只见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挥手,示意所有的下人离开,然后又不急不缓地端起桌前的咖啡,浅抿几口,他似乎并不打算出声回应林书锦的问题。 林书锦狐疑片刻,轻手轻脚地绕至男人身前,映入眼帘的是张陌生的面孔,他不曾见过,但他心有预感,眼前的人不好惹。 男人搁置手中的咖啡杯,抬起头,那双杏眼微微眯起,仿佛是在暗自打量林书锦。 林书锦不禁呼吸停滞,他被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他又轻声问:“你是哪位?”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男人缓缓往后靠在沙发上,颇有副上位者的姿态,“你只需要记住,我是宋泽渊的未婚夫,永远都是。” 林书锦下意识挑起眉头,虽然他不曾见过对方,但听其宣告身份后,坐在他眼前的男人应该是之前来找宋泽渊闹过的洛眠。 他调整表情,做出温婉的模样,试图减少对方的怒火,他从容不迫道:“洛先生,如果你今天是来找宋泽渊的,那么你可能会失望而归,他在几天前就去国外出差了,倘若你实在有急事,你现在可以给他打电话。” “你居然认得我,看来他之前跟你提起过我,但我今晚不是来找宋泽渊的,我是来找你的。”洛眠的语气不善,表情冷淡。 林书锦毫不意外,他淡淡道:“洛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似乎从未见过面吧。” “明知故问。”洛眠盯着他冷笑几声。 林书锦笑而不语,他在等对方开口。 洛眠眠他僵持不久,终于失去最后的耐心,他质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很早以前。”林书锦轻飘飘道,他讨厌这种无厘头的问题,索性直入主题道:“你不妨问我最想知道的事,何必拐弯抹角。” “要给你多少钱,你才肯离开他?” 林书锦回应道:“我要的,你没有。” 林书锦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财,而是权力,还有纵横帝都的通行证。如果但凭钱能满足他的野心,那么他也不用大费周章的陪宋泽渊演戏,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没有问题,但有权能让鬼杀人,这亦是真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没有。”洛眠的脸色有些发黑,他明白林书锦极其难缠。 林书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所以洛先生,你想要什么?是宋泽渊这个人么?” “如果你想要他,大可以拿去,我不会和你争,但我目前不会离开他,希望你不要打我的主意,与其想着如何让我消失,你倒不如想想,该怎么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人的感情转瞬即逝,宋泽渊亦是如此,他不会一直停留在我的身边,你要做的,是把他的感情转移到你的身上,明白么?” 洛眠顿时有些不镇定,他没想到林书锦会说出这番话,“难道你不想要他?” “我不需要廉价的东西。”《 》 19、chapter19 林书锦失去同洛眠对峙的耐心,今天发生的事,早已让他疲惫不堪。他从前几乎很少与除宋泽渊以外的人相处,以至于他所有对外展现的能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耗殆尽,他现在非常需要休息,独处。 他淡淡扫视眼前喋喋不休的洛眠,对方字字珠玑,句句都在反驳他的话,但这些恶劣的语言,却像是砸在轻飘飘的棉花上,林书锦无动于衷,也没有放在心上。 洛眠争到面红耳赤,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揪住林书锦的衣领,眼底的恨要溢出来,“所以你究竟凭什么?” “我凭什么?”林书锦平静得可怕,他定定望向近在咫尺的人,“因为他欠我,所以你没必要在我这里声嘶力竭,他眼下就在华盛顿,你大可以买张机票过去找他,把他绑在你身边,让他哪也不能去,让那辜负你真心的人彻底属于你,洛先生,你明白么?” 他完全不给洛眠回应的时间,他迅速挣脱对方的桎梏,碰巧在此时,别墅以外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惊雷声,窗外的天都被划破的闪电照亮,滂沱大雨随之降落人间。 雨声暴烈而刺耳,惹得林书锦心底的烦躁愈深,他当即转身往楼上走,身后的洛眠作势上前拦住他,却不料被迎面走来的管家叫住脚步,管家双手奉上一部手机,示意对方接听电话,“洛先生,宋先生找您。”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走到楼梯转角的林书锦闻言下意识顿住动作,他局促地瞥向楼下的二人,随即又不镇定地逃回房间。 别墅里里外外都有监控,许是监控对面的宋泽渊把发生的事尽收眼底,才会突然打电话,林书锦想,或许下一个就是自己。 彼时留在客厅的洛眠,毫不犹豫拿走管家手里的电话,但他没有急着长出声,而是等电话对面的人开口。漫长的沉默后,宋泽渊的声音缓缓传来,“立刻离开这里。” 顿时洛眠心底的愤怒再度发作,“你迟迟不给我回应,那为什么还要我顺应你?” “因为你没得选,等到明天我要去趟洛杉矶,参与最后的招标抉择,至于招标的具体内容,我想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父亲。” 洛眠的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宋泽渊没有回答,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洛眠的愤怒被不安覆盖,他气极摔碎手里的手机,破口大骂,“宋泽渊,你这混蛋!” 与此同时,二楼末尾的房间里,除窗外的月光外,没有半点光亮,林书锦怀里抱住毛绒熊玩偶,静静坐在窗台边,仰头望向玻璃窗上汇聚起的雨珠,大片大片滑下。但淅淅沥沥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让他惶惶不安的心得到安慰。 林书锦揉捏毛绒熊的耳朵,轻声道:“分明是春天,为什么今夜的雨会下得这么急。” 玻璃窗逐渐凝结出雾气,他缓缓伸手抹掉模糊视线的雾,窗外事物又清晰起来。 他将头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不紧不慢闭上眼,暝默许久。直到躺在暗处的手机忽然亮起白光的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不和谐的电铃声,上面俨然显示宋泽渊三字。 林书锦长长叹口气,然后爬下窗台,俯身拿起响不停的手机,他稍作停顿,调整自身的状态,待手机铃声休止后,他率先开口发问:“daddy,抱歉,今天有些忙。”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情绪不明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你们刚才在谈什么?” 林书锦知道自己无法掩饰宋泽渊看见的事实,于是他不作任何隐瞒,淡淡道:“我拒绝了他让我离开你的要求,我让他亲自来华盛顿找你,但他似乎听不见我的提议。” “嗯。”宋泽渊的声音又消失下去。 当林书锦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电话时,却听见宋泽渊的声音复响起,“你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晚到家,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 “不是的,我真的很忙。”林书锦竟然变得不镇定,他后面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宋泽渊无情打断,“小乖,这不是借口,看来今天你和他在滑雪场相处的很开心。” 一时之间,林书锦瞳孔骤缩,心好似被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他差点失力让手机掉在地上,连呼吸也变得紊乱。在他选择缄默的几秒内,他的脑海里陡然浮现出,隐匿在梵西瑞各个角落的泛着红光的监控。也许他后面该做的事,就是屏除掉这些祸患。 在他思忖之际,耳畔又响起宋泽渊低沉而不耐的声音,“小乖,你有在听么?” 林书锦深吸口气,往往这时候他总会承受对方的怒火,他镇定道:“我是被迫的。” 然而却听宋泽渊答非所问道:“现在仔细想来,这是你初次主动靠近别人,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是不是该为你舍弃胆怯而高兴?” 刹那间,窗外骤然劈下闪电,惊雷的轰鸣声犹如噬心的野兽,一阵寒意从林书锦的脚底直通大脑,曾被宋泽渊控制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朝他涌来。林书锦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拳头,“……对不起,daddy,我有错。” “半个月内,我会尽快回国。” 宋泽渊的声音休止,电话应声挂断。 林书锦僵在原地许久,他清明的眸光逐渐黯淡下来,手机当即滑落在床边。 他缓缓仰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大雨始终没有要休止的迹象,恍惚间,林书锦竟然透过这场滂沱雨,看见多年前的自己。 六年前的林书锦十二岁,是他初遇宋泽渊的时候,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天夜里也在下这暴雨,电闪雷鸣,让路过的行人匆匆忙忙,唯独林书锦孤零零地站在雨幕中,浑身湿透,这是父亲无礼的要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本能告诉他,他不能反抗父亲的命令。 十二岁的林书锦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显得瘦小而可怜,直到他看见迎面走来的宋泽渊,及其身后的人时,心中已经明白,原来自己早就被父亲当作商品买卖出去。 当黑色的雨伞向他倾斜,林书锦愣愣地仰起头,脸上沾着雨珠,碎发之下的额角,还留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青紫伤痕。 林书锦看不懂宋泽渊望向自己的眼神,更读不出对方散发的情绪,可宋泽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直接把林书锦所有的自尊踩入泥里,后来他便再也没有从中爬起来。 男人的语气淡漠,“这么小的孩子,还有瑕疵,怎么值得三亿?还不如养条狗。” 林书锦闻言心底毫无波澜,他默默捂住自己额角的伤疤,他从未奢望,宋泽渊能大发慈悲的收留他,因为在此之前,他不幸的童年,所遭受的痛苦,早已让他放弃任何希望,他不相信有人会帮自己脱离苦海。 倘若真的有这样的人,那也只是让林书锦从一个深渊,踏入另一个深渊。 林书锦眨动睫毛,平静道:“所以您会放我走么?还是……要再把我送回去。” “放你走?”宋泽渊忽然冷笑出声。 听到这话,林书锦本能地颤抖起来,他把脑袋埋的更低,指尖局促不安地攥住早已被捏皱的衣角,他现在连呼吸都是奢侈。 下一刻,林书锦纤细的脖子,忽然被戴上一条黑皮项圈,他皱眉的同时,忙不迭抬眸看向宋泽渊,对方的指腹停留在他的黑皮项圈,轻轻摩挲几下,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养的puppy。” “你的所有都属于我,你那骗子父亲,我会妥善处理,希望今后你不要成为他。” 自从那天起,林书锦跟着宋泽渊回到对方的庄园,套在他脖子上的项圈,也许会有摘下来的时候,也许此生他再也不会得到解脱。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最终又潦倒在哪座漆黑的深巷,对方是否真的已经拿到那笔巨额,代替他获得自由,他不知道。 林书锦不是没想过逃离宋泽渊,但是如今不同,他跟在宋泽渊身边长大,各种阴暗与利用都已见识过,既然命运把他推到如此境遇,不断滋养他的野心,那么他又何必做回,曾经那个胆怯又没用的自己。 这些都是宋泽渊交给他的道理。 翌日,天边的朝霞渲染天空,旭日的光辉还来不及洒下,林书锦便已经只身走进梵西瑞。但他今天特意请过假,理由是他需要筹备乔笙月推荐的人工智能重组的国赛。 其实这算不上是借口,因为他的确要用到人工智能的实验室,但他要做的东西,是监控屏蔽器,虽然市面上有在售卖这种类似的屏蔽器,但他想改良一下,在屏蔽器本身的基础上,添加复制监控画面的功能。 无论是在别墅,还是梵西瑞,他要让宋泽渊通过监控,看见那个被复制过的乖顺的自己,以此来彻底打消对方的疑心。《 》 20、chapter20 屏蔽器的改良很顺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的时候,林书锦捻起两颗形状各异的屏蔽装置,形如红豆大小,这两颗装置需要分别放在别墅里,以及让他随身携带。 林书锦早晨出门时,特意细数过别墅里各处角落的监控,所幸别墅的范围不大,屏蔽装置可以完全覆盖。但梵西瑞不同,单是教学楼的占地面积就已经足够庞大,更何况除教学楼以外的地方,这颗随身可移动式的屏蔽装置恰好可以应对梵西瑞的监控。 林书锦从实验室出来后,他迅速回到别墅,把屏蔽装置安在不起眼的角落,随即他又仓促出门,徘徊在公园附近,静静等待手机屏幕里的时间,慢慢变成晚上八点。 八点零三秒,林书锦翻到通讯录,从容不迫地拨通宋泽渊的电话,“daddy,我刚刚到家,你不用担心我,今天也很想你。” 他不自觉屏住呼吸,大脑逐渐放空,仿佛与世隔绝。他在试验自己的实验成果,一旦被对面的宋泽渊察觉出端倪,他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面对愈发恶劣的后果。 宋泽渊温柔的声音响起,“小乖,我也想你,待会洗完澡,记得早点睡觉。” 宋泽渊这般关切的话,如同从前,仿佛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但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林书锦该早些完成屏蔽装置的,只是他之前申请的实验室一直没有得到同意。 林书锦沉吟片刻,又试探道:“daddy,昨天的事,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他的心几乎快要跳出来,握住手机的指尖不自觉用力收紧,漫长的几秒过后,电话里面终于回荡起宋泽渊意味深长的声音,“小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么?” “……为什么?”林书锦小心试探道。 “因为在你和他的相处中,我看见了自己不曾见过的你。”宋泽渊的语气淡然,对方继续补充道:“我不相信你的承诺,否则你以前也不会反复逃走,所以我要让你乖一点,把我的话深刻地记在心里,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离你远点,你的心只能有我,明白么?” “小乖,这么多年,我对你的耐心所剩无几,在我回国前,你不要让我再度失望。” “我不会,daddy。”林书锦淡淡道。 不久后,他挂断电话,悬起的心如释重负落下。他又陷入思绪,宋泽渊不像是这么平静的人,也许留给他自由日子不多了。 所幸眼下别墅里的下人,很少把他的私事转告予宋泽渊,因为这么些年里,大大小小的闹剧都发生过,稍有不慎都会触怒阴晴不定的宋泽渊,所以他们往往会选择装聋作哑,充耳不闻,避免为自身带来麻烦。 如此一来,林书锦至少在短时间内,可以完全摆脱来自宋泽渊扭曲的控制。 思及至此,林书锦慢吞吞地从公园的长椅上站起来,准备慢悠悠回家。但在他路过便利店时,偶然遇见自己最不想见的人。 林书锦心沉下来,当即加快脚步,想迅速离开便利店,可他刚走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悠悠又散漫的声音,“林书锦,你怎么成天到晚都很急,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看见我?” 林书锦顿住脚步,没有转身与萧烬面对面,他平静道:“没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烬浑身散发刺鼻的酒气,他拧开刚买的矿泉水,仰头灌下几口,脸颊的红晕却分毫未褪,他把水咽下去后,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既然你没有不想看见我,那就……” 萧烬的声音消弭于周围,但在林书锦放松警惕的刹那,身后的人猝不及防地揽住他的肩膀,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你跟我回去喝两杯,我再放你走,怎么样?” “我不会喝酒。”林书锦慌忙想要挣脱。 许是萧烬已经醉意上头,他全然不顾林书锦的抗拒,圈着对方走进离便利店不远的酒吧。萧烬推开酒吧门,隔绝于外界的嘈杂声瞬间钻入林书锦的耳朵里,各种晃眼的彩灯照在他的身上,舞池扭动的人群疯狂又张扬,他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异类。 萧烬带着他走进舞池旁边的卡座,映入眼帘的是祁牧野等人,他们手拿酒杯,身边几乎都有一两个娇羞的omega,男人女人都有,仿佛这是彰显他们身份地位的附庸。 卡座里最先开口的人,是有所察觉的祁牧野,“萧哥,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萧烬没有理会祁牧野,他把林书锦按在座位上,赶走向自己谄媚的omega,然后端起酒杯递到林书锦的嘴边,他脸上慢慢露出玩味的笑,“不会喝酒,我可以教你。” “不喝。”林书锦毫不犹豫拒绝道。 他嘴里的这两个字刚出来,周围的人纷纷向他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但他不想去理解其中的情绪,于是他又对萧烬说:“如果你缺人陪酒,可以把刚才那人叫回来。” 萧烬的脸上顿时攀附几分不悦,他当即重重搁置酒杯,发出震颤的响声,他朝祁牧野勾勾手,对方立刻领会他的意思,一沓厚厚的钞票瞬间落在他的手上,萧烬把这些钱垫在酒杯下面,语气中尽是高傲,“只要你喝完这里的酒,下面的钱都是你的。” 林书锦的眉头微皱,“我不要钱。” 这便是他讨厌萧烬的原因,萧烬的身世家族的确值得他依附,但对方总是幼稚,执拗,甚至情绪极其不稳定,萧烬就像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完全不能掌控。 虽然宋泽渊这类人,伴君如伴虎,但至少可靠,懂得权衡利弊,不会感情用事。 这便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差别。 眼见场面快要不能收场,但周围人都不敢出声相劝,于是林书锦抬眸看向目光炽热的人,淡淡道:“我不要钱,只要我今天喝完所有的酒,你我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闻言萧烬扬起眉头,眸中闪过几分尖锐的情绪,旋即又很快被覆盖过去,他盯着林书锦看几瞬,便笑着点点头,“行。” 林书锦不再多言,他看向放满酒桌的排排酒杯,心里有些发怵,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拿起酒杯,闭上眼,迅速灌入嘴里。 酒精的味道令他反胃,他向来都很抗拒酒类,因为在他年幼的时候,酗酒的父亲总会借酒劲殴打他,他反抗最激烈的那回,对方将酒淋在他的头上,酒气顿时灌入他的鼻腔,刺激他的大脑神经,让他下意识伸手推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可就是这一推,他所遭受的痛苦比以前多十倍,甚至是百倍。 不知不觉间,林书锦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听觉也在慢慢丧失,胃里翻江倒海,一旦他不作任何控制,可能就会吐出来。 但除去这些身体的变化外,他好像能理解自己酗酒的父亲,这种感觉不坏,反而让他变得轻松,林书锦后知后觉想—— 自己是不是也变成那种烂人了。 周遭的环境逐渐扭曲,灯红酒绿的光芒被黑暗覆盖,一双双转动的血眼球,静静注视着他,耳畔的杂音化作怪物呕哑嘲哳的声音,不停刺激他的耳膜,让他沉沦其中。 “咚——”空酒杯顺着他的手摔碎在地。 林书锦愣住许久,瞳孔涣散,桌面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空下来,胃里好似有火焰在灼烧,他的精神却异常愉悦,原来这就是放弃思考,脱离精神紧绷的轻松。 忽然林书锦的唇间贴上柔软,唇齿被迫撬开,水慢慢渡进他的嘴里,本能使他吞咽下去,胃部的灼烧感慢慢得到缓解。 彼时他的听觉终于恢复,萧烬迫切的呼唤声传入他的耳内,“林书锦。” 他后知后觉看向坐在身边的人,理智渐渐回笼,他想起来,自己刚刚在喝酒,只要喝完桌上所有的酒,以后他再也不会被萧烬纠缠,现在他已经做到,他该离开了。 林书锦踉踉跄跄地撑起身,但他的大脑像是凝固般,视线再度模糊起来,他拼命用手擦拭眼睛,几秒之后,他将手垂落臂侧,可他看见的依旧不是人,而是带血的眼。 这些眼睛的注视,仿佛万箭穿心,让他焦躁不安,他必须要思考,思考该如何逃离这种地方,他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撞人结实的胸膛,“林书锦,你喝醉了。” 萧烬抓住林书锦颤抖的手,对方不由分说地把他打横抱起,往酒吧外面走。 当冰冷的晚风迎面拂来时,林书锦混乱的脑子才堪堪清醒,带血的眼球消失,刺耳惊恐的声音也消弭于无形,林书锦迟钝睁开眼,仰视上方的萧烬,“……你。” 他的喉咙发干,后面想说的话都被嚼碎入肚,冷风还在吹,却听萧烬问:“我之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让你停下别喝,可你像是听不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 》 21、chapter21 林书锦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萧烬的问题,他敷衍地哼唧几声,扭动身子试图从对方的怀里下来。 萧烬忙不迭抱紧乱晃的林书锦,他刚刚在酒吧的时候,喝过太多酒,现在还有些醉意,林书锦的动作差点让他踉跄几下,抱着对方摔在街边,万般不得已之下,他沉声警告道:“别动,你信不信我把你摔下去。” 林书锦听到这番话,眉头皱得更紧,但挣扎的动作却越来越大,在他拼命晃动的时候,右侧衣服口袋里忽然滑出一张揉皱的照片,他全然不觉,却被萧烬尽收眼底。 萧烬当即单手抱住林书锦,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照片,眼前的这张照片,被对折成两半,正面的这一半,刚好出现的是林书锦的侧脸,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他们昨晚在滑雪场的合照,顿时萧烬的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他似乎又陷入昨夜的回忆。 但当他翻开照片的背面一半时,脸上的笑意全无,表情瞬间沉下来。 另一半照片是萧烬的脸,但他的被照片主人以泄气的方式画着黑色的大叉,上面还有被黑色记号笔涂出的凌乱黑线,仿佛照片里的人罪大恶极,让人顿觉触目惊心。 萧烬怒极把照片捏成团,顺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怀里的林书锦,刚刚的温柔不复存在,“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么?那你就别怪我混蛋。” 他拿出包里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拨出祁牧野的电话,他的语气已经冷到冰点,“把你之前定的房间号给我,我现在急用。” 也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过什么,却听萧烬的声音变得极度烦躁,“少废话,让你给就给,再多嘴,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缄默几秒后,萧烬挂断电话,把怀里的林书锦往上掂几下,抱着人往前走去。 帝都的夜还长,街边的繁华落尽时,高层的vip私人套房被缓缓打开,萧烬把林书锦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让意识模糊的人顿生头痛眩晕,林书锦半清半醒地睁开眼,呼吸不自觉加快加深,他吃力地撑起身,但尝试几回也坐不起来,“萧烬……这是哪……” “你不用知道。”萧烬的步态浮现,欺身而上,他伸出指尖按压林书锦的后脖颈,嗓音沉闷,“我从很早就发现,你这里有黑茶味的信息素,究竟是哪位alpha印上的?” 一时之间,林书锦的处境窘迫,酒也醒来一半,他尽量不让惊慌外现,“……是香水的味道,不是什么信息素,我是beta。” “骗子。”萧烬毫不犹豫否定,他眼底的阴霾越来越深厚,锋利的情感好似要把林书锦刺穿,萧烬又说:“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的身边有别的alpha,毕竟我很大度。” 话音休止于此,萧烬却趁林书锦不注意突然俯身凑近,露出牙齿,死死咬住他的后脖颈,肌肤刺破的瞬间,疼痛席卷全身,他开始剧烈颤抖,细碎的呜咽从嘴里溢出。 萧烬把自身海琥珀的信息素全部释放出来,慢慢灌入林书锦不存在的腺体里,偌大的房间内,萦绕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 林书锦几乎出于求生本能,用力捶打萧烬的胸口,双腿也在不安分地乱踢,但萧烬早已失去理智,双手不知何时掐上林书锦的脖子,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把他包裹,让他渐渐失去力气,瘫软在对方的臂弯里。 萧烬松开林书锦后,其眼里跳跃着他不曾见过的情绪,但这种视线不像之前那么锋利,那么冰冷,而是刀器见血后,迫不及待想要再度嗜血的,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想唤醒萧烬的理智,“你冷静点。” “从我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开始幻想你被我搞得乱糟糟的样子,现在看来,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萧烬如是道。 现在的萧烬很陌生,林书锦对萧烬的抵触是由心而发的,他不停往后挪,直到背脊抵在床头,“你放我出去,你别过来。” 萧烬没有变本加厉地把他拽回来,而是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抬手拭去嘴角沾染的血迹,再用舌尖舔舐掉,“我给你半小时的准备的时间,半小时后,我不会再迁就你。” 萧烬转身走进浴室,里面随之传来淋浴的声响,水流声犹如叩击心脏的手,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危险即将降临的预兆。 林书锦心底有道声音在反复提醒,叫他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他能逃到哪里去,萧烬抱他进来时就已经把房门锁死,这里又是六十多层的高楼,他若是从窗户跳下去必死无疑。 百般思索下,林书锦的视线慢慢停留在床边的台灯上,他想也不想便爬过去,颤颤巍巍地拿起台灯柄,紧紧握在掌心。 他深呼吸几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只待里面的人打开门的刹那,他手里的台灯就会砸下去,以这种程度的撞击不会惹出生命危险,他必须用萧烬的指纹解开门锁。 漫长而折磨的三十分钟结束,浴室里的水声消失不见,林书锦的心慢慢提起来,他的身体,以及握住台灯的手在疯狂颤抖。 “咔哒——” 浴室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萧烬穿着黑色浴袍,从浴室里缓缓踱步而出。 林书锦忙不迭扬起手里的台灯,猛地往前砸去,但撞击感迟迟不来,他慌忙抬起脑袋,却发现萧烬正死死握住台灯的首部,对方的手心隐约渗出鲜血,“林书锦。” 他顿时失去力气,双手垂落下去。萧烬的手掌正不断渗出血,血水沿着其修长的指尖,缓缓滴落在地毯上,然后晕染开来。 萧烬猛地把台灯砸向角落,灯身立刻摔得四分五碎,林书锦惊得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萧烬的反应竟然这么快,那么他之前用砸向对方的时候,萧烬为什么不躲。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萧烬的可怕。 林书锦忙不迭往后退,却不料萧烬发疯似的上前攥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把他压在床边,只听对方声嘶力竭道:“是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三番五次拿东西砸我,你是不是认为我还会纵容你的行为?林书锦,在你的心里,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如果你不能跟我正常相处,那我也没必要温柔对待你。” 萧烬气到浑身发抖,面色涨红,仿佛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即将破笼而出。 渐渐的,他好像看见曾经的自己。 萧烬自幼便有严重的施虐倾向,再加之天生偏执,他当着母亲的面,不受控制地活生生把受伤的麻雀扯成两半,吓得母亲当场失控尖叫,并且愤怒地朝他扇来巴掌。 “萧烬,这是一条生命,把你的劣根藏起来,你要控制自己,因为你以后还要与人相处,否则他们都会害怕你,疏远你。” 萧烬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因无关紧要的东西打自己,分明麻雀伤的那么严重,他把麻雀杀死,难道不是在帮其解脱么。 一条生命,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他的父亲常常会选择对普通人的命,坐视不管,原来动物的命比人命还要贵重,萧烬这般想道。 自从那回以后,萧烬努力装成正常人,隐藏自己的劣根,再也没有做出这种事。 但这不代表他的劣根,也随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这种恐怖的欲/望,正在日渐累积,也许有朝一日,连他也无法控制。 汗水自萧烬的脸颊悄悄滴下,落在他的手背,他极力隐忍道:“林书锦,现在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会放过你。” “我给你的那张合照,你为什么要用记号笔涂黑,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林书锦当即别开脑袋,眼神闪躲,他许久的沉默,是萧烬最不希望面对的答案,然而期待落空的人,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萧烬的双目猩红,眼底的偏执终于不必隐藏,“是你逼我的,我要让你后悔。” “要做就赶紧。”林书锦有些不耐,他的眼底没有浮现分毫情绪,仿佛腐朽多年的寒潭。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不如就狠下心来面对,反正他的贞洁,早就被轻易碾碎。 却听萧烬突然冷笑两声,“我还以为你多清高,看来那个alpha把你调教的够好。” 他慢慢剥脱林书锦身上的衣服,白皙光滑的肌肤渐渐暴露在空气中,萧烬心底的欲/望在不停叫嚣,他要在林书锦的身上打满属于自己的记号,让身前这个,对自己永远冷淡的人,此刻眼里只能有他萧烬。 他俯身贴上林书锦的唇瓣,他这回也不再温柔,暴烈而带有血腥味的吻,刺激又上瘾,待林书锦快要窒息,他才松开。 萧烬揽过软成春水的人,把对方翻过身来,背对着自己,他不轻不重地在其腰间拍打一下,旋即沉声命令道:“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