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第458章 方的曲云锦 夜凉如水,后院荷花池披上了一层银纱,宴会上的喧嚣与暗涌,被隔绝在了院墙之外。 吴升独自一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走向记忆中的那处回廊。 他没有急于用神念探查,只是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限。 一亿体魄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周遭天地万物细致入微的洞察。 风拂过荷叶的轻颤,池水微不可察的涟漪,泥土中生命呼吸的韵律,夜虫振翅的微弱波动……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清晰的画卷,在他心中展开。 然而,当他的注意力真正聚焦到白日所见女子凭栏的那个位置时,感知中却出现了一片奇特的空白。 那并非真正的无物,也不是被阵法或力量屏蔽。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疏离感。 就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你知道那里有东西,但形态、质地、气息,一切都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真实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存在于另一个维度。 “……” 而对于吴升个人而言,现在再去看着对方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白天的时候,吴升只是匆匆的看了对方一眼。 那个时候只觉得对方长得挺漂亮的,又联想到现在的情况,所以第一时间反应的是美人计。 可经过了晚上的一些对话之后,发现霸刀山庄的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个安排,所以这一个女子是一个人独自存在于这里的。 以至于现在再去进行探究的时候,这一切已经开始逐渐的不对劲。 吴升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那处临水的九曲回廊。 月光下,波光粼粼。 白日所见的那个浅碧色身影,竟真的还在。 她依旧是那副凭栏而立的姿态,微微侧身对着池水,仿佛亘古以来便站在那里,从未离开。 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左眼眼角下那颗淡色泪痣,在月光下似乎也闪着微光。 但吴升的心,却瞬间沉静下来,甚至泛起一丝警惕的波澜。 白日偶遇,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安排。但深更半夜,一个身份不明、姿容绝世的女子,独自待在他这个贵客下榻的、守卫森严的客院荷花池畔,这就绝非偶遇或美人计能解释了。 厉天雄不知,厉峰等人似乎也不知情。 那么,她是谁? 吴升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就这么走到女子身后约三步处,停下。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只是看着这一个女子的背影,稍作思索之后,直接开口询问:“你是谁?” 而那女子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并且对她说话。 然后,她缓缓地、有些迟疑地转过身来。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近乎完美的容颜,但此刻,这容颜上带着一丝惊愕,以及更深的好奇。 她那双仿佛蕴着星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吴升,红唇微启,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所以……你能够看见我?” 吴升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细缝,眸底深处,一抹光芒一闪而逝。 你能够看见我?什么叫做你能够看见我? “你什么意思?”他问道,语气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得内敛而危险,将所有的力量都收敛在方寸之间,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女子似乎被吴升的反应逗乐了,她轻轻掩唇,发出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却奇异地没有惊动任何虫鸣鸟叫,仿佛只存在于吴升与她之间的狭小空间。 “呵呵……没想到,隔了这么些年月,居然又有人能够看见我了呢。”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眼神有些飘忽,“这都过去多久了?一千年?两千年?还是更久?记不清了呀……” 她重新看向吴升,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不过,你既然能看见我,这就意味着……” 她的目光在吴升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似乎能穿透衣物和肌肤,看到他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磅礴气血与那深不可测的生命本源。 “你的体魄强度,已经破亿了,对吧?”她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吴升没有回答。 他的心神在这一瞬间高度集中,所有的感知力都聚焦在眼前这个自称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女子身上。 然而,越是聚焦,吴升心中的凝重便越是加深。 诡异,极其诡异。 之前只是远远一瞥,只觉得对方气息隐匿完美,身形有些虚。 如今近在咫尺,刻意探查之下,吴升却发现,眼前的女子,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团……空气。 不,不仅仅是空气。 空气是有实体的,可以被感知,可以被影响。 而眼前的“她”,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凝聚,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奇特状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站在那里,月光能照出她的影子,微风能吹动她的衣袂,吴升的肉眼能清晰看到她的五官、肌肤的纹理,甚至能闻到一种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幽香。 但是,在吴升的圣体境感知中,在那超越凡俗的洞察力下,她的核心,是一片虚无。 她的存在本身,是建立在一层看不见的、隔绝了现实规则的特殊薄膜之内。 她的实体部分,或许只有接触到现实世界的那薄薄一层影像,而内在,是空的,是无法被常规力量触及的领域。 力量再大,能推开空气,能搅动风云,能摧毁山岳,但如何杀死一团空气本身?如何伤害一片虚无? 吴升在心中急速评估。 以他目前的力量和手段,常规的攻击,无论是物理打击、能量冲击,还是精神层面的攻伐,恐怕都难以对这处于虚无状态的存在造成实质性的有效杀伤。 她的存在形式似乎天然免疫了绝大部分现实规则的伤害。 “杀不死。”吴升在心中冷静地给出了初步判断。 至少,以他目前对这个虚无状态的理解,以及手头掌握的常规手段,无法确保击杀对方。最大的可能,是他的攻击会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对方,或者被那层虚无薄膜吸收、消弭于无形。 但是,对方能杀死自己吗? 吴升念头一转。 如果对方一直保持这种虚无状态,她或许也无法直接干涉现实,对自己造成实质伤害。 若她想要攻击自己,必然要从虚无中走出来,至少要让自身的一部分力量、或者某种攻击方式,介入到现实世界。 一旦她介入现实,从虚无踏入实在,那么,她就必须遵守现实世界的部分规则,她的攻击就会变得有迹可循,她的实体部分就可能暴露出来。 “如果她攻击,就必须现身。一旦现身……” 吴升心中徐徐点头,“我便还是有一些把握,对她展开一些比较有效的攻击,倘若无法杀死对方,那么我一击即走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这只是一个基于现状的初步推演。 对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手段莫测,未必没有不现身就能伤敌的办法。但至少,眼下看来,双方似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吴升伤不了处于虚无状态的她,而她若想伤吴升,大概率需要冒险现身,届时胜负犹未可知。 就在吴升心念电转,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完成这些评估时,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吴升那内敛却无比危险的审视,忽然“噗嗤”一笑,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似乎消散了些,变得和蔼了起来。 “好了好了,小晚辈,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嘛。”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看待出色后辈的欣慰与调侃,“你能看见我,我颇为喜悦呢。在这地方待了太久太久,能和一个活人说说话,也是难得。” 说着,她竟然真的伸手,探入自己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浅碧色荷包中。 那荷包样式古朴,绣着简单的云纹,与她身上的衣裙倒是相配。 “喏,这个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吧。”她笑吟吟地说道,然后从荷包里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浑圆、色泽深紫、表面有九道天然云纹环绕的丹药。 丹药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在月光下,竟自行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微光,一股精纯到极致、却又温和无比的药香悄然弥漫开来,仅仅闻到一丝,吴升就感觉自身的气血微微活跃了一丝,精神也为之一振。 绝非凡品! 而且看其丹纹和灵韵,极有可能是上古丹方炼制,如今恐怕已近乎失传。 然而,吴升的目光却没有完全被这枚珍贵的丹药吸引。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女子伸出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如削葱,完美无瑕。 然而,当这只手缓缓向前伸出,越过某个无形的界限,大约是她身体周围半尺左右的距离时,异变陡生! 那只看似凝实完美的手,仿佛伸入了一潭无形的湖水,空气中泛起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涟漪。而随着手掌继续前伸,暴露在涟漪之外的部分,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光滑细腻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干瘪,继而出现细微的裂纹。 血肉仿佛在瞬间风化、消逝,皮肤紧贴骨骼,迅速失去了所有生机。 仅仅是在手掌完全伸直,将丹药递到吴升面前这个过程中,那只完美无瑕的玉手,已然变成了一只惨白干枯、只有薄薄一层皮包裹着的骷髅手! 指节分明,毫无血肉,只有骨头。 指甲倒是还在,但也变成了灰败的颜色。 而那枚紫气氤氲的丹药,就静静躺在这只骷髅手的掌心。 吴升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 他紧紧盯着那只骷髅手,以及手的主人,那张依旧巧笑嫣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果然……”吴升心中了然。 眼前的女子,其本体或者说真实形态,恐怕并非眼前所见的绝代佳人,而是某种被禁锢、或主动停留在特殊状态下的存在。 那层虚无的薄膜,或许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囚笼。 当她试图将自身的一部分,比如这只手探出那层薄膜,触及现实世界时,现实世界的规则,或许是时间,或许是某种侵蚀性的力量就会瞬间作用在她身上,导致其肉体以极快的速度腐朽、崩坏。 那么,她送出的这枚丹药…… 吴升目光落在那枚紫纹丹药上。 丹药本身灵光内蕴,药香纯正,不似有诈。 而且,对方若真想害自己,似乎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还暴露自身的秘密。 可他依旧不会吃,倒是可以研究一番。 电光火石间,吴升做出了判断。 他伸出手,毫无迟疑,轻轻从那只骷髅手掌中,拈起了那枚尚带一丝余温的丹药。 入手微沉,触感温润,药力澎湃却温和,是货真价实的顶级宝丹。 “多谢。” 吴升将丹药握在掌心,对着那已然收回手、枯骨重新被虚无笼罩、恢复成完美玉手的女子,微微颔首,平静地道了声谢。 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摆了摆已经恢复原状的手:“不用谢,不用谢。你能看见我,便是缘分。这九纹紫府蕴神丹于我无用,对你稳固境界、蕴养神魂,或许有些助益。算是结个善缘。” 吴升将丹药收起,不再纠结于此。 对方来历诡异,目的不明,但至少目前看来,似乎没有明显敌意,甚至还送了一份不轻的见面礼。他向来务实,既然暂时看不出对方恶意,也没把握立刻拿下或驱逐,不如先接触看看。 “那么。”吴升再次开口,“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女子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嘟了嘟嘴,露出一种近乎少女的娇嗔神态:“喂,你这人,好生无趣。连问都不问我的名字吗?好歹我们这也算是正式见面’了吧?我对你可没什么恶意哦。” 她眨眨眼,眼波流转,竟有种天真烂漫的感觉,与刚才那枯骨递丹的诡异场景,天壤之别。 吴升沉默了一瞬,从善如流,拱手道:“在下吴升,来自北疆碧波郡。” “这才对嘛。”女子展颜一笑,仿佛冰雪初融,百花齐放,“我叫曲云锦。曲调之曲,云霞之云,锦绣之锦。吴升,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 她报出名字时,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曲云锦。” 吴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头记下,然后再次问道,“所以,曲姑娘,你究竟是何种存在?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说我体魄破亿才能看见你?” 他问题一个接一个,直指核心。 曲云锦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我就是我呀。” “至于具体是什么存在,为何在此……现在告诉你,似乎也没什么必要呢。很多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不知道的时候,安安心心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也最快乐的事情,不是吗?” 她显然不愿意深入这个话题。 吴升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对方不愿意说,强求也无用。 既然暂时无害,且有赠丹之举,姑且当个奇遇或奇人看待便是。 “既然如此,夜色已深,曲姑娘也请早些休息,吴升告辞。”吴升很干脆地拱手,准备离开。 对方神出鬼没,虚实难辨,与其在此耗着,不如回去研究那枚丹药,整理今日所得信息。 看着吴升转身欲走,毫不拖泥带水,曲云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 就在吴升走出几步,即将踏上离开回廊的石阶时,她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诶,等等。” 吴升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她。 曲云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她看着吴升,红唇轻启,说出一句让吴升心神骤然一紧的话:“你要小心那一只鬼。” 吴升的瞳孔,在月光下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漠寒县的那只?” “对的。” 曲云锦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语气,补充道:“它啊,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有些寂寞了呢。所以呀,它就想要出来玩。但有些时候呢,天道规矩又不允许它随便出来玩。” “它想要打破天道,出来逛逛,就需要……嗯,需要很多人,很多人,为此而流血。” 她的话轻飘飘的,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建议是,离那个地方远一些。” 曲云锦看着吴升,眼神清澈,“你的体魄达到了一个基数,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呢。” “但是呀,也只是一个基数而已哦。” 吴升心神电转,捕捉着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基数? “你指的一个基数,是一个亿体魄?”吴升确认道。 “对的。” 曲云锦笑眯眯地点头,然后忽然饶有兴致地反问道:“那么,你觉得我呢?我有几个基数?” 吴升凝视着她,圣体境的感知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那层虚无的薄膜,窥探其本质。 然而,感知反馈回来的,依旧是那片深邃的、难以度量的空无,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吞噬探查力量的黑洞。 “我看不穿你。”吴升如实回答。 曲云锦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有些小得意地翘了翘嘴角,然后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指了指自己:“小女不才,108个基数。” 108个基数? 吴升的心跳停了一拍,纵然他心志坚如磐石,早已见惯风浪,此刻也被这个数字微微撼动。 108亿体魄?! 这是什么概念?圣体境之后的路,他虽有模糊感知,知道体魄的积累近乎无穷,但一个基数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门槛。 108个基数……那意味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生命本源、其体内蕴藏的力量,是自己的108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量变,而是某种质变的门槛了! 难怪她能以这种诡异的虚无状态存在,难怪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体魄层次! 看到吴升眼中一闪而过的震动,曲云锦似乎更开心了,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安心啦,安心啦~我也只是在这样的一方小小的世界之中,才是这108个基数而已哦。” 她特意在“小小的世界”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如果我出来,想要杀你,”她指了指那层无形的界限,也就是她之前伸手时泛起涟漪的位置,“那么我瞬间就会损失……嗯,大概100个基数吧。到时候,就只剩下区区8个基数啦。” 她眨眨眼,看着吴升,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赞赏和一丝狡黠? “8个基数,我还真不见得能打得过一个基数的你呢。” “毕竟,你呀,是我从有灵智开始到现在,看见过天赋最强、最深藏不露的一个小家伙了。” 吴升沉默。 对方的话信息量巨大。 首先,她确认了“基数”就是“一亿体魄”这个单位。 其次,她自称有108亿体魄,但前提是“在这一方小小的世界之中”。 这“小小的世界”指的什么? 是她所处的那个“虚无”状态?还是霸刀山庄所在的这片特殊区域?亦或是……某种更广义的“界”? 其三,她若离开那“小小的世界”,介入现实,会瞬间损失100亿体魄!这损耗堪称恐怖! 也解释了为何她伸手递丹时,手掌会瞬间腐朽,那不仅仅是血肉的腐朽,更是海量生命本源的流逝! 其四,她说即便只剩8亿体魄,也不见得能打赢自己这个1亿体魄的。 这听起来像是恭维,但吴升却听出了一丝试探和某种更深层次的意味。 她是在暗示,自己这个“一亿体魄”,非同寻常? 她看出了自己隐藏的底牌?还是说,她所谓的打不过,并非指单纯的力量对比,而是指其他方面? 最后,也是吴升瞬间抓住的关键点…… “但是。” 吴升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我连进入到你所在的这一方小世界的资格都没有,对吗?” “想要进入到你这一方小世界,是需要……100个基数的体魄,作为门票或者基础,对吗?” 曲云锦脸上那轻松惬意、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吴升的反应如此之快,瞬间就抓住了她话语中隐含的最大信息,并直接点了出来。 “……”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有些懊恼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哎呀说漏嘴了”的娇憨神态,与她之前那种神秘莫测、甚至带着点非人感的气质形成了奇特的反差。 “你、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她放下手,语气带着嗔怪,却又没什么真正的怒气,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认可,“我只是跟你简单的聊聊天,你怎么就套了我这么多话出来?” “不跟你说了,不跟你说了,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吧,我要休息了!” 她挥了挥手,做出赶人的姿态,但眼神却依旧停留在吴升身上,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 吴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逗留,对着曲云锦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沿着来路,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就在吴升即将走出后院月亮门时,曲云锦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这次没有了之前的娇嗔,反而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淡然:“对了,基数是你能理解的称呼。但我们对于这个层次,其实有我们自己的叫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升脚步未停,但耳朵已竖起。 曲云锦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一字不落:“其名为一方。” “一方净土之方。”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可以守护一方净土的了。” “大概,你对此有一个基础的概念就可以了,只是一个基础的称呼。” 声音袅袅消散在夜风中,吴升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月亮门后。 …… 回到为自己安排的静室,关上房门。 吴升没有立刻去研究那枚九纹紫府蕴神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任由窗外月光流淌进来,洒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同时消化着曲云锦最后透露的信息。 “一方……” “守护一方净土?” 原来,体魄破亿,达到圣体境,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在某个更高层次的认知体系里,被称之为拥有一方之力? 意味着有了“守护一方净土”的资格? 那么,曲云锦自称的“108方”,又意味着什么?可以“守护108方净土”? 还是说,这“方”不仅仅是力量的单位,更是某种“领域”、“权柄”或者“存在层次”的象征? 而那个“小小的世界”,需要至少“100方”之力才能进入? 那是什么样的世界?是更高层次的位面?是规则的显化?还是……她自身的“净土”? 还有漠寒县的那只“鬼”……需要很多人流血,才能打破“天道规矩”出来“玩”…… 信息碎片太多,彼此关联却又扑朔迷离。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世界,瞬间比他之前所知的,更加深邃,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 圣体境,一亿体魄,在凡人眼中已是传说。 但在曲云锦这样的存在眼中,或许只是刚刚拿到了进入某个圈子的入场券,只是有了一方之力,可以守护点什么。 而像她那样拥有108方之力的存在,似乎也被限制在某个小小的世界里,不能随意踏足现实,否则代价惨重。 那么,这天下,这北疆,这看似波澜起伏的势力争斗、王朝更迭、妖魔祸乱…… 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又算什么?一场规模大一点的游戏?还是某个更宏大图景的一角? 吴升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窗外云岭七峰在夜色中的巍峨轮廓,望向那深邃无垠、繁星点点的夜空。 沉默良久。 然后,这位心志坚毅、从微末中崛起、历经无数厮杀与算计、已然站在北疆武道巅峰之一的青年,轻轻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吐出了一句话:“这他妈……都是什么啊。” 声音很轻,消散在夜风中。 但那其中蕴含的,是对更广阔世界的茫然,是对自身定位的重新审视,以及一丝被强行推开一扇新大门、看到门后那光怪陆离、远超想象的景象时,所产生的本能抗拒与隐隐的兴奋。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山有虎,虎山行 京都,长青武院深处,一方幽静的庭院。 时值清晨,薄雾未散,庭院中几株古树苍翠,石桌石凳上凝着露水。 楚留星与罗晴安相对而坐,中间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与清晨湿润的空气混在一起,颇有些出尘之意。 “吴升现在已经到了霸刀山庄。” 楚留星放下茶杯,“依你看,那边的人会怎么招待他?” 罗晴安轻捻杯沿,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柔媚:“还能怎么招待?” “无非是有人欢喜,有人发愁罢了。” “厉天雄那个老顽固,肯定是想尽办法拉拢,把他当成京都伸过来的救命稻草,恨不得供起来。” “但厉峰、厉山那几个老东西,还有那个死了兄长、心怀怨恨的厉寒霜,怕是恨不得吴升立刻从云岭消失。” “明里暗里的冲突,怕是少不了的。” 楚留星眉头微皱:“所以,你觉得吴升一个人,能在那种龙潭虎穴里顶得住?他毕竟……天赋虽好,但年纪尚轻,修为在那里摆着。我们之前不也看好他,想好好培养吗?如今将他丢到那种地方,是不是……”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是不是太冒险、太浪费了”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与此同时,他看着罗晴安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反感。 并非因为她是妖族,监察司与妖族合作乃至吸纳妖族,在高层并非秘密。 他反感的是对方那种仿佛看透一切、将人心玩弄于股掌的从容,以及那完美人皮下隐隐透出的、属于异类令他本能不适的气息。 即便对方收敛得极好,那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差异感,依旧如影随形。 但眼下,话题的核心是吴升。 楚留星压下心头那点不适,继续道:“吴升的天赋,你我都清楚。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巨擘,成为我们真正的助力。” “可他现在,终究只是个初入四品,体魄估摸着也就十五六万,了不得十七八万顶天。” “把这样一条还没完全长成的小鱼,丢进霸刀山庄那片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海里。” “一个不慎,就是尸骨无存。”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罗晴安听着楚留星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却让楚留星眉头皱得更紧。 “楚监察啊楚监察。” 罗晴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你怎么也说起这种天真话了?这不正是天才的宿命吗?” “还是那句话,能活下来、能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真正的天才。” “不管是你楚留星,还是我罗晴安,我们能有今天,难道是躺在温室里被人呵护着长大的吗?” “不都是从那尸山血海、明枪暗箭里爬出来的?” “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首先要有脑子,要经历风霜,要懂得权衡,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如果一个天才,空有天赋,却连一点风雨都经不住,那就算他侥幸成长起来,也不过是个空有力量的巨婴。” “而一个脑子不清醒、行事全凭喜恶的巨婴,手里若是掌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你想想,对家族,对宗门,对这天下苍生,会是何等祸害?”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留星:“所以,越是庞大的家族,越是顶尖的宗门,就越是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绝不会把自己的继承人、把看好的苗子,养在蜜罐里。” “相反,他们会想方设法,让他们去经历磨难,去尝遍世间酸甜苦辣,去见识人心的险恶与世道的残酷。唯有如此,方能在血与火、背叛与抉择中,锤炼出真正坚韧的心性和清醒的头脑。” “吴升现在才华横溢,体魄在同龄人中堪称恐怖,又有城府,懂得借势,正是可堪大用的好苗子。” “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把他丢到霸刀山庄这个试炼场去。” “如果他在那里,能顶住压力,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能看清局势,做出正确的选择,甚至能按照我们的期望,一步步掌控局面,最终成为霸刀山庄真正的主事人之一,你觉得,这样一个从荆棘丛中杀出来、心思缜密、懂得利害的人,还会是那种任性妄为、不受控制的巨婴吗?” “楚监察,你要弄明白,这天下,从来就不太平。” “北疆九州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 “漠寒县的东西蠢蠢欲动,妖族内部暗潮汹涌,各地豪强心怀鬼胎。” “更别提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古老存在,我们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能在复杂局面中做出最优解并且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的自己人,而不是一个需要时时呵护、不知世事艰险的天才小宝贝。” 楚留星默然,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有些苦涩。 他徐徐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释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这次霸刀山庄之行,对吴升个人而言,就是一场试炼,一场投名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活下来,证明了他的能力和价值,以后的路自然会顺畅许多,也会真正被我们接纳。如果活不下来……”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时运不济,本事不济。这天下,总是不缺能活下来的人,对不对?” “对,就是这个道理。”罗晴安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不管是你,还是我,在我们各自的族群、各自的圈子里,是天赋最强的吗?” “很抱歉,在我狐妖一族,天赋比我强的比比皆是,我甚至连前十都未必排得进去。” “但能走到我今天这个位置,能坐镇京都长青武院,能与楚监察您平起平坐商议大事的狐妖,又有几个?”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继续道:“你在你们楚家,在监察司同期之中,是天赋最强的吗?” “我看也未必吧。更别说,这只是放在北疆一隅。南疆那些蛮子,西边那些秃驴,中原那些传承久远的古族世家……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能活下来,能爬到高处的,才是我们需要的人。” “也只有这样。”罗晴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她微微抬头,望着逐渐散去的薄雾后露出的湛蓝天空。 那张绝美的侧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与她平日气质不符的、淡淡的寂寥与迷茫,“才能让吴升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抱团取暖。” “这世道啊,太玄妙了。” 她轻轻叹息一声,仿佛自言自语,“我们自以为了解了很多,掌控了很多,” “实则……我们也不过是困在这方天地,这个巨大的圈子里,不断地徘徊,不断地踱步而已。” “我们看不见苍穹背后到底是什么,我们甚至弄不明白,我们为何会存在于此,又将归于何处。”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楚留星,那丝寂寥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来了,既然我们还活着,既然我们坐到了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就必须感受清楚,才能明白我们自身的孤独与渺小。” “你若不让吴升去霸刀山庄,不让他体会那种被丢到陌生险地、前路未卜的孤立感,不让他经历明枪暗箭、尔虞我诈的风浪。” “不让他明白单打独斗的局限和抱团取暖的必要性,你觉得,像他那样心高气傲、天赋卓绝的天才,会心甘情愿、毫无芥蒂地融入我们?会自甘平凡地听从调遣,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罗晴安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直刺楚留星:“收一收你那点可笑的惜才和不忍吧。” “你是天才。” “我是天才。” “可我们彼此之间,真的看得起对方吗?” 她微微眯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盯着楚留星,一字一句道:“很抱歉,楚监察,坦白说,我打心眼里,从未真正看得起你。” “你的才华,你的手段,你的人品心性……和吴升相比,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楚留星脸色微微一僵,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罗晴安却没看见,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刻薄的语气说道:“但我依然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与你交谈,与你商议,甚至在某些事情上合作。” “为什么?” “正是因为我们达成了一个最基础的认知。” “这个天下,归根结底,是属于一群人的,而不是某一个人的。” “这盘棋太大,一个人下不了,总得有一群人站出来,各司其职,哪怕互相看不上眼,也得捏着鼻子一起把这盘棋下完。” “你是这群人中的一个,我也是。” “所以,我才能压下心中的不屑,坐在这里与你说话。”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几分讥诮:“同样的,楚监察,你看得起我吗?” “哈哈,少在这里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每个人都是极有自尊心的。” “我们可以在心里把对方骂上一千遍、一万遍。” “就像你,楚留星,你在背后,难道没骂过我骚狐狸、妖孽、披着人皮的畜生?” 楚留星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份上位者的威仪在罗晴安直白到近乎残酷的话语前,显得有些狼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骂……自然是骂过的。” “罗院长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某也不藏着掖着,背后骂您的话,确实不少。” “但就像您说的,我心里再骂,也明白我今日的地位是谁给的,也清楚是什么样的一群人,共同维系着北疆,乃至这天下的秩序。” “个人好恶,在大局面前,不值一提。” 他神色有些复杂:“话说到这儿,我倒是觉得,吴升在背后,怕是也没少骂我们。” “把他丢到霸刀山庄那等险地,他心中岂能无怨?” “骂?当然会骂。”罗晴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被这么安排,心里能痛快?” “但骂归骂,那不过是情绪宣泄,是人之常情。” “若是因为一两句背后的抱怨、辱骂,就恼羞成怒,就上纲上线,那是小孩子过家家,是心智不成熟的表现。” “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我们这个世界,不讲这些虚的,只讲利益,讲结果,讲谁活到了最后。” 她放下茶杯,看着楚留星,笑容重新变得柔和:“所以啊,吴升这件事,你就别再心里瞎担心了。” “他能活下来,证明他是块好材料,我们自然倾力培养,让他成为我们中的一把好刀。他若是不幸……死在了霸刀山庄。” “那我会为他掉一滴眼泪的。毕竟,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可惜了。” 楚留星看着她那张人妻模样,却说着最冷酷话语的脸,心中再次涌起一股寒意,以及更深的厌恶。 他摇了摇头,没再接话,只是在心里又默默问候了一遍眼前这只狐狸精的祖宗十八代。 这群狐狸,难怪能在京都这等藏龙卧虎之地扎根、壮大,甚至能跻身权力核心。 抛开实力不谈,这份对人性、对世情的洞察,这份将利益算计得清清楚楚、将情感剥离得干干净净的冷酷理智。 以及那种为了族群利益可以毫不犹豫牺牲个体的决断,才是它们最可怕的地方。 “抱团取暖……呵,它们倒是把这四个字践行到了极致。”楚留星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突兀、与这古雅庭院格格不入的“滴滴滴”声响起。 是楚留星手机响了,楚留星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眉头一挑,看向罗晴安,带着点戏谑道:“说什么来什么。吴升的电话。你猜,他打过来,所为何事?” 罗晴安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意味:“还能为什么?无非是感受到了压力,打电话来……索要一些名分,或者说,是向我们求援,或者说是……讨价还价罢了。” “这样的人啊,心思太好猜了。” “察觉到危险,第一时间想的不会是硬扛,而是寻找靠山,增加筹码。聪明,但也……俗套。” 楚留星看着屏幕,问道:“所以,给吗?” 罗晴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吐出的字眼却清晰果断:“给。” “不过是个虚名而已,他要,就给他。” “既能安他的心,也能将他更紧地绑在我们这条船上。何乐而不为?” “行。” 楚留星不再犹豫,接通了电话,并且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喂,吴升小友,别来无恙啊。” 楚留星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温和、亲切又不失威严的上位者腔调,“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在霸刀山庄可还习惯?” 电话那头,传来吴升清晰而平稳的尊敬声音:“楚监察,打扰了。在这里,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我已抵达霸刀山庄,此处局面……比预想中复杂。厉庄主虽热情,但山庄内部派系林立,暗流汹涌。我在此行事,需格外谨慎。” “您应该也清楚,吴升不才,对于官衔二字,向来是心怀敬畏,并有些……难以割舍的追求。” “我自觉此前在城卫军体系内担任碧波郡县令,虽然也是一方主官,但以此身份在霸刀山庄这等传承数千年的庞然大物中周旋、调和,分量似乎稍显不足,也难以完全代表京都的意志与体面。” “所以。” 吴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坦荡的上进心,“我想要进步,想要往上再走一步。” “州府刺史,位高权重,我不敢奢望。” “州府卫队长,执掌一州兵卫,权责过重,亦非我能企及。” “州府长史,乃是州牧副手,若能得此位,自是最好。” “若暂时不便,州府参军……亦是我心之所向,可作保底之选。” “还望楚监察,能体恤吴升拳拳报效之心,与眼下处境之难,酌情考量。” 罗晴安听着,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尽在掌握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欣赏。 她对着楚留星做了个口型:“我猜的对吧?” 而楚留星用眼神询问她该如何回复。 罗晴安这次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身体前倾,靠近手机,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媚意却又从容不迫的嗓音开口道:“吴升小友,是我,罗晴安。” 电话那头显然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吴升更加恭敬几分的语气:“罗院长,您好。” “嗯。” 罗晴安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温和,“你提的这件事啊,其实我们之前也有所考虑。” “情况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 “你在碧波郡担任县令,统管一郡事务,在城卫军地方体系里,已是位高权重。” “但毕竟那是地方,是北疆九州之一的郡县。” “如今你代表的是我们京都,前往霸刀山庄这等底蕴深厚的千年势力进行合作交流、技艺研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仍只是一个郡守县令的身份过去,的确显得……有些单薄了,也难以彰显京都对此事的重视,更不利于你开展工作。” 她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既肯定了吴升的难处,也点明了京都的考量,最后给出了结论:“所以,州府参军,这个位置,给你了。” 她特意在“州府参军”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县令之上,州府参军、州府长史、州府卫队长、州府刺史。 州府参军,已是州一级的重要僚佐,虽不如长史、卫队长权重,但已是正经的州级高官,尤其还是京都直属的州府参军,意义更是不同。 这意味着吴升正式从地方官,迈入了京官的行列,虽然可能只是虚衔,但代表的意义和能调动的资源,已不可同日而语。 罗晴安笑着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安抚:“至于更高的长史、卫队长乃至刺史……” “眼下确实没有合适的空缺,你可能还需要再耐心等待些时日。不过你放心,你的能力和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一旦有合适的机会,我们肯定会优先考虑你的。毕竟,你已是我们的人了。” 她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桌上那部手机,等待吴升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或者是在权衡。 随即,吴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多谢罗院长!多谢楚监察!吴升……吴升实在太想要进步了!太想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了!” “此番厚爱,吴升铭记于心,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只是,此事劳烦二位大人费心了!” 罗晴安眼中笑意更浓,与楚留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后对着手机,语气更加亲切了几分:“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可是朋友,对你的期望,也是发自内心的。” “至于任命文书和相应的一应手续、印信,你不用担心,还是和之前提拔你时一样,我们需要大概十五天左右的时间,帮你完成身份文牒的变更、官印的炼制、以及必要的通告流程。” “十五天……” 吴升的声音传来,带着理解,“我明白,程序必要,劳烦二位大人操持。吴升在此静候佳音。” 罗晴安笑道:“诶,以后别总大人、院长的叫了,生分。” “以后啊,私下里,你就喊我罗姐姐,喊他楚大哥就可以了。” “咱们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电话那头,吴升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即语气也显得亲近了些:“好的,罗姐姐,楚大哥。” “那……我先去忙了。” “霸刀山庄这边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后续有任何进展,或遇到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二位汇报。” 罗晴安满意地点头:“好,你去忙吧。记住,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是,罗姐姐,楚大哥,再见。” 电话挂断。 庭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罗晴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得意,看向楚留星:“我说的没错吧?吴升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要名分,要地位,要安全感。聪明人的选择,但也正在我们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楚留星苦笑摇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和罗晴安重新斟上热茶:“没错,罗院长算无遗策,楚某佩服。” “只是……吴升这人,有时候也真是让人感慨。” “明明身负如此惊人的天赋,按理说该一心追求武道巅峰才是,可偏偏对官衔二字,有着这般执念。” “这……就这么喜欢进步的么?” 罗晴安接过楚留星递来的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轻轻吹了吹茶汤上升起的白气,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深以为然:“是啊,你的这种看法,其实也代表了外界绝大多数人对吴升的看法。” “他们觉得,吴升明明拥有如此卓绝的武道天赋,却不将全部心力用在修炼上,反而分心仕途,追逐官位,这简直是本末倒置,是极度愚蠢、极度浪费时间和天赋的行为。” 她抿了口茶,抬眼看着楚留星,眼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光芒:“可这一大批外人,他们说的对吗?吴升,真的是这么一个愚蠢的人吗?” 罗晴安自问自答,摇了摇头:“我看,未必。” “站在我个人的角度。” 她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我觉得吴升喜欢往上爬,渴望权力和地位,是非常正确,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明智的选择。” “往上爬着爬着,这不就爬到我们面前来了吗?” “如果他只是个天赋惊人的散修,只知道埋头苦修,不结交权贵,不经营势力,不融入体系,你指望这样一个孤家寡人,能有什么大建树?” “能获得多少真正的资源和支持?”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真正的聪明人,都懂得借势,都懂得融入规则,然后利用规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顺着这条名为权力和体制的藤蔓往上爬,才有可能看见更高处的风景,接触到真正的资源与秘密。” “否则,在这天下,你想单凭个人勇武,白手起家,成为一方巨擘?那是痴人说梦。” “历史上,没有这样的例子。” “所以,吴升在我来看,才是真正聪明绝顶的人。” “看似他浪费了精力在官场经营上,看似他耽误了时间在人情往来中,但他因为官衔获得的好处少吗?” 罗晴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绝不相信,他吴升在碧波郡县令任上,没有中饱私囊,没有利用职权之便,为自己攫取修炼资源。” “处理那么多事务,经手那么多资源,以他的心智手段,从中分润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而如今,他爬到了我们面前,向我们要官,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一种投名状。”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 “他愿意遵守我们的规则,愿意融入我们的体系,愿意为我们做事,以此来换取地位、资源和庇护。” “而如果连这点虚名和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在我们身上,不愿意表现出服从和需求,我们凭什么相信他?” “凭什么接纳他成为自己人?又凭什么将重要的资源倾斜给他?” “所以,外面的人可以那么想,可以觉得吴升不务正业。但对我们而言……” 罗晴安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恰恰是他聪明、识时务的表现!” “这甚至可以说,是他无意识中完成的、最完美的一次服从性测试。” “他主动跳进了我们设下的局,感受到了压力,然后第一时间不是抱怨,不是硬抗,而是向我们寻求帮助!” “这证明他认可我们的权威,愿意依赖我们的力量!” “并且懂得用付出,来交换回报。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才顺手。” 楚留星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很多道理他何尝不懂? 只是身居其位,有时难免会带着一丝理想化的色彩去看待那些天赋卓绝的年轻人,希望他们能纯粹一些。 但现在想来,在这样的大世,在这样的规则下,所谓的纯粹,往往意味着天真和脆弱。 “是啊。” 楚留星缓缓道,语气有些萧索,“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太难了。”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如履薄冰。” “我们这些人,坐在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又何尝不是趴在北疆九州百姓头上,吸着民脂民血?”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我不吸,自然有别人来吸。别人来吸,或许更狠,更不顾后果。与其如此,不如……我们来。”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心中那点不适,看向罗晴安:“罗院长所言极是。” “吴升选的这条路,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很多武者看不起这条道,认为这是歧途,是浪费时间,实则是他们狗屁不通,看不清这世道的真相。”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能有这份清醒和决断的,才是真正能成事的人。” 至于那个“州府参军”的虚衔,给了也就给了。 对京都而言,不过是一纸文书,一个名头。 若能以此拴住吴升这样一条潜力无限的蛟龙,让他安心在霸刀山庄那个泥潭里搅动风云,为京都谋取利益,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霸刀山庄。 吴升挂断了电话。 他脸上的那份激动与感激早已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十五天……倒也合理。”吴升低声自语。 像州府参军这种级别的任命,即便是特事特办,走快速通道,也需要时间。 这十五天,上面那些人要为他编织合理的功绩,要打通关节,要制作相应的官印、文书,还要以合适的理由通报相关各方。 这一切,都需要操作,需要润色,需要让这次提拔看起来名正言顺。 有没有必要搞这么复杂? 当然有。 面对芸芸众生,面对天下悠悠之口,该做的表面文章必须做,该有的程序必须走。 欺骗? 或许吧。 但统治的艺术,很多时候本就是建立在必要的叙事之上的。 真相如何,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多数人愿意相信、或者被迫相信的故事是什么。 “也好。” 吴升目光望向窗外。 “既然要等半个月,倒也不急于立刻闭关冲击,待州府参军的任命正式下来,效果会更好。” 他理了理衣衫,推门而出。 今日的安排,是去拜访霸刀山庄那位唯一的二品锻造师,韩夫子。 与这种级别的大匠交流,对他自身锻造技艺的提升,或许有意外之喜。 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前院,再次经过那个荷花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晨光下,池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荷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然后,吴升看到了那个身影。 曲云锦。 她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轻衫,依旧是不合时节的打扮,但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灵动。 她没有再凭栏远眺,而是蹲在池边的青石上,探出身子,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去触碰水面下游弋的一尾红色锦鲤。 那锦鲤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尾巴一摆,灵活地钻入了荷叶深处。 曲云锦似乎有些失望,撅了撅嘴,那神态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然后,她若有所觉,回过头,正好看见走来的吴升。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盛满了星光,朝着吴升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吴升!吴升!” 吴升脚步未停,走到近前,对着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打了个招呼:“早,曲姑娘。” 曲云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鹅黄色的裙摆随风轻扬。 她看着吴升,眼睛弯成了月牙,忽然开口道:“吴升啊,你等会儿出去,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一点吃的吗?” 她的语气自然又熟稔,仿佛吴升是她相识多年的好友,帮她带点东西是天经地义。 吴升脚步一顿,看向她。 对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期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嘴馋的少女。 沉默了两秒,吴升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可以。你想吃什么?” 曲云锦立刻回答,语气轻快:“我想吃包子!” 吴升:“肉包子可以吗?” 曲云锦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和好奇:“包子……还有素的吗?” 吴升:“……” 他看着曲云锦那副完全不似作伪的、对素包子这个概念感到新奇的表情,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位自称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体魄高达108方、处于诡异虚无状态的神秘存在,似乎对人间烟火气有着非同寻常的、近乎幼稚的好奇心? “……好的。”吴升最终点了点头,面色如常,“我会给你带包子。” “好呀!谢谢你吴升!你真是个好人!” 曲云锦开心地笑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蹲了回去,继续兴致勃勃地看向荷花池,仿佛在寻找刚才那尾溜走的锦鲤。 吴升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朝着前院走去。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小试牛刀? 清晨,霸刀山庄锻造区,吴升独自走入小院。 正屋的门开着,吴升走到门口,便看见韩夫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锻造台前,低头用一把小刷子,仔细清理着台面上一些细微的金属碎屑。 他依旧穿着上次吴升见到他时的那身粗布短褂,背影宽厚,站姿沉稳。 听到脚步声,韩夫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与上次在神剑大会匆匆一面相比,这次吴升看得更清楚,韩夫子四十出头的年纪,实际年龄可能更大。 国字脸,肤色是常年被炉火熏烤的古铜色,浓眉阔口,鼻梁高挺,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下巴上留着短硬的胡茬,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额前,带着烟火气。 看到吴升,韩夫子眼睛里,快速闪过一丝清晰惊讶,随即又转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怀疑。 惊讶,是因为吴升的年轻。 上次在神剑大会,因为高余年的引荐和山庄的示意,他出手帮吴升强化了那柄剑。 当时他只当是完成山庄交办的一项任务。 主家要拉拢这位来自碧波郡的年轻天才,他作为山庄供养的锻造师,自然要出一份力,这是分内之事,也是换取山庄继续提供资源支持的必要付出。 任务完成,他对吴升这个人,也就慢慢淡忘了。 毕竟,碧波郡与云霞州相隔万里,吴升再天才,能否被霸刀山庄真正拉拢,还是个未知数。 对他而言,有那琢磨的功夫,不如多打两锤铁,多研究一道锻造古方,向着那梦寐以求的一品锻造师境界迈进。 那可是传说中的层次,能够锻造出先天大能使用的神兵利器! 可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吴升居然再次出现在了霸刀山庄。 而且这一次,身份已然不同,是代表京都前来交流的。 韩夫子虽醉心锻造,但并非不通世务。 霸刀山庄老祖被神秘人当众击杀后,山庄内部暗流涌动,派系分歧日益明显,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吴升此时到来,无疑是山庄内部某些力量博弈的结果。 而山庄对他韩夫子有提携供养之恩,他虽不掺和权力斗争,但在这种对外场合,也不能让山庄丢了颜面。 不过,抛开这些外部因素,韩夫子心中那份属于顶尖匠人的骄傲和挑剔,也让他对吴升的锻造天才之名,抱有一丝天然的怀疑。 碧波郡的三品锻造师?那地方的锻造水准,能与云霞州比?能与霸刀山庄这等千年锻造圣地比? 恐怕水分不小。 想要获得他韩夫子的真正认可和指点,光靠名声和背景可不够,得拿出真本事来。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心中念头电转,韩夫子脸上却已恢复了那副沉稳甚至有些古板的表情。他放下手中的小刷子,在旁边的布巾上擦了擦手,朝着吴升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吴升小友,又见面了。” 吴升拱手,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尊敬:“韩前辈,冒昧来访,打扰您清修了。晚辈吴升,今日特来向前辈讨教锻造之道,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讨教不敢当。” 见吴升态度温和,韩夫子摆了摆手,语气虽依旧平淡,但少了些生硬,“技艺之道,互相切磋,共同精进罢了。既然山庄安排你过来交流,我自当尽力。你有什么不解之处,或想了解的方向,但说无妨,我若知晓,必不藏私。” “多谢前辈。”吴升再次道谢,姿态恭敬。 韩夫子不是喜欢虚与委蛇的人,见吴升态度端正,便也直接切入正题:“锻造一道,讲究眼到、手到、心到。言语描述,终是浅显。” “不如,我们以实物为例,以一场实际的锻打,让我对你目前的技艺水准,能有个快速的了解。” “如何?”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吴升,这既是提议,也是一种隐晦的测试邀请。 吴升神色平静,毫无犹豫,坦然应道:“全凭前辈安排。能与前辈一同锻造,是晚辈的荣幸,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他自然明白这是测试,但正如他之前所想,这种测试合情合理。换做是他,突然被安排一个不知底细的天才来交流学习,也必然要摸摸对方的深浅。有真才实学,自然倾囊相授。 若是徒有虚名,那表面客气应付过去便是。 见吴升答应得爽快,韩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那随我来后院锻造坊。” 吴升跟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师父,您要的火纹铜样本,我给您找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已出现在院门口。 他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匀称挺拔,同样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灰色粗布短打,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得出也常与火炉铁砧打交道。 他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但神态举止又颇为沉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刻,他手中捧着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有着火焰状天然纹路的赤红色铜块。 这年轻人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吴升,眼中掠过一丝好奇,但很快收敛,快步走到韩夫子面前,恭敬地将铜块递上:“师父,您看这块行吗?是从三号库房深处找到的,火气很足。” 韩夫子接过铜块,掂了掂,又对着阳光看了看纹路,点了点头:“嗯,成色不错,火纹清晰连贯,是上品。放那边架子上吧。” “是,师父。” 年轻人应道,将铜块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博物架上,然后束手站在一旁,目光忍不住又悄悄瞟向吴升。 韩夫子这才想起介绍,指了指那年轻人,对吴升道:“吴升小友,这是小徒,张霆。跟我学艺时间不算太长,但心思还算灵巧,肯下苦功,是个可造之材。” 他又转向张霆,语气平和:“霆儿,这位是吴升,从京都来我们山庄交流的锻造师。你们年纪相仿,以后可以多交流切磋。” 张霆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吴升抱拳行礼,态度恭谨而不失热情:“张霆见过吴先生。久闻吴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他显然听说过吴升,但第一次见,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吴升亦拱手还礼,微笑道:“张兄客气了,在下吴升。初来乍到,对山庄锻造技艺向往已久,日后还望张兄不吝指点。” 张霆见吴升态度谦和,毫无架子,心中好感顿生,连忙道:“吴先生言重了,指点不敢当,互相学习。” 韩夫子看着两人见礼完毕,便道:“霆儿,你来得正好。” “我正准备与吴升小友进行一场小小的锻造测试,你也在一旁观摩,看看能否学到些东西。” “是,师父!”张霆眼睛一亮,立刻应下,站到了韩夫子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升,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他确实听说过吴升的名字,在来北疆之前,就听闻碧波郡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天才,不仅武道修为惊人,锻造技艺也达到了三品。 但传闻毕竟是传闻,北疆九州地大物博,天才不少,吹嘘夸大的谣言更多。 张霆性格沉稳,并未全信,只觉得是真是假,亲眼见过才知。 今日师父要亲自测试,正是验证传闻的好机会。 这位吴升,真的如传言那般,锻造技艺与武力值都如此不俗吗? 韩夫子不再多言,带着吴升和张霆穿过正屋侧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略大,陈设也更加专业。 一座约莫一人半高、以某种暗红色耐火砖砌成的锻造炉矗立在院落中央,炉膛口开得不大,但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炽热。 炉子旁是敦实厚重的铁砧,旁边摆放着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铁锤钳子锉刀等工具,都擦拭得锃亮,摆放整齐。 墙角堆着码放整齐的各种木柴、煤炭,以及一些封装好的、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灵炭。 另一侧则有几个大水缸,里面盛满了清水,应该是用于淬火。 整个后院虽然工具众多,但井然有序,干净利落。 韩夫子走到院落一角,那里有几个石制的架子,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矿石、金属锭。 他略一沉吟,从其中一个架子上,取下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湛蓝色的石头。 这石头表面并不光滑,反而有些粗糙,布满了天然的坑洼和棱角。 但在石头的几个面上,被人为地打磨出了几个平整的窗口,透过这些透明如水晶般的窗口,可以清晰地看到石头内部并非实心,而是仿佛有蓝色的云雾在其中缓缓流动旋转。 云雾深处,不时闪过一道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亮白色电芒,隐隐还有低沉的、仿佛远空闷雷般的嗡鸣声从石头内部传出。 “此物名为蕴雷石。” 韩夫子托着这块奇异的石头,对吴升介绍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匠人介绍心爱材料时的专注,“产自云岭深处雷暴频发的绝地,常年受天雷精气浸润,内部孕育着一丝稀薄的雷霆之力,性质活跃,极难掌控。通常用作锻造雷属性兵器的辅助材料,或者研磨成粉,绘制雷法符箓。” 他将蕴雷石递到吴升手中。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但仔细感知,又能察觉到石头内部那股跃动不安的、充满破坏性的能量。 韩夫子看着吴升仔细端详蕴雷石,继续道:“今日的测试,便以此石为材。” “吴升小友,我要你,仅用这一块蕴雷石,不添加任何其他金属或辅料,为我锻造出一把刀来。” 吴升目光微凝,看向韩夫子。 韩夫子神色平静:“要求是,这把刀,要足够锋利。” “不是依靠后期开刃打磨的那种锋利,而是在锻造过程中,通过你对材料特性的理解、对火焰的掌控、对锻打技巧的运用,将这块石头内部蕴含的锐利迅疾的雷霆特性激发出来。” “并固化为刀刃本身的锋锐属性。” “我要的,是一把天生就带着雷切之意的刀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补充道:“刀型制式不限,你用尽这块材料即可,时间不限。” 话音落下,一旁的张霆已经微微吸了口凉气,看向吴升的目光中,惊讶之余,也多了几分探究。 仅用一种材料锻造兵器? 还是蕴雷石这种性质极不稳定、通常只作为辅料的特殊矿石? 并且要将材料本身的雷性激发固化为锋锐属性? 这难度……可不小!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三品锻造师的考核范畴,直逼三品巅峰,甚至触及到二品的门槛了! 毕竟常规锻造,尤其是涉及属性赋予的高阶锻造,至少需要两种以上的材料。 一种作为主材,负责承载兵器的主体结构和基础属性,通常要求质地坚韧、能量传导性好、对其他材料的元素亲和性高。 另一种或多种作为辅材或耗材,其内部蕴含的天地规则、自然元素,如金精之锐、火灵之烈、水魄之柔等被提取出来,通过特殊手法熔炼、灌注到主材之中,与主材结合,从而赋予兵器特殊属性。 这其中,不同材料之间的配比、融合时机、火候掌控、锻打节奏,都极有讲究,考验的是锻造师对天地熔炉这个大阵的理解,对能量流动、物质转化的精微把控。 可以说是锻造技艺的核心难点之一。 而现在,韩夫子却要求吴升只用一种材料。 这意味着,这块石头既要作为主材,承担起刀身结构的重任,又要将其内部那并不算浓郁、且极难掌控的雷霆之力,通过锻造,转化为刀刃所需的锋锐属性。 相当于让一块石头,既要当骨骼,又要当刀刃,还要自己产生切割的意境。 这几乎摒弃了常规锻造中主辅材配合的思路,完全考验锻造师对单一材料本质的洞察力,以及如何利用外部条件来引导激发,重塑材料内部结构的能力。 而火焰,在这里就扮演了特殊耗材的角色。 但火焰狂暴难驯,尤其是要处理蕴雷石这种内部能量活跃的材料,火候稍有不慎,轻则破坏石头内部脆弱的能量结构,导致雷霆之力逸散,前功尽弃,重则可能引起能量冲突甚至爆炸。 所以燃料的选择也至关重要。 张霆心中暗忖,师父这考题,出得可真够刁钻的。 看来是想用最快的速度,掂量出这位吴天才的成色。 如果吴升能顺利完成,哪怕成品略有瑕疵,也足以证明其锻造技艺扎实,对元素和火焰的理解远超寻常三品锻造师。 如果完成不了,或者成品粗陋,那所谓天才之名,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而韩夫子说完要求,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升,等待他的回答。 吴升托着那块微微嗡鸣、内部电光隐现的蕴雷石,手指轻轻摩挲着石头表面粗糙的纹理,感受着其中跃动的雷霆之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迎向韩夫子的目光,:“韩前辈此题,甚妙。以单一材料,激发其本源属性,化雷霆之暴烈为锋锐之凝练,确是对锻造师理解掌控,转化之力的一次综合考验。” “晚辈愿尽力一试。” “好。” 韩夫子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伸手指向院中那些堆放整齐的木柴灵炭,以及锻造炉工具,“此间一应物料、工具,你可随意取用。” 如此,吴升也不客气,对韩夫子点头致谢后,便开始行动。 他先是走到堆放木柴的角落,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不同气息的木料。 他没有去动那些标注着火灵木、地炎炭的灵炭,而是径直走向一堆看起来相对普通、表面焦黑、带有奇特扭曲纹路的木柴。他俯身,从中捡起一块约莫手臂粗细,三尺来长的木柴。 这木柴通体黝黑,像是被大火烧灼过,但木质并未碳化,反而有种玉石般的质感。 表面有着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如同闪电劈落后留下的焦灼纹路,仔细看,那些纹路中似乎还有细微的电光偶尔闪过,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正是雷击木,而且是品质极佳的一种。 雷击木并非特指一种树木,而是泛指被天雷击中后未死、反而吸收了部分雷霆精气、产生异变的木材。 因其蕴含一丝天雷余韵,常被用于炼制雷属性法器、符箓,或者作为锻造雷属性兵器时的特殊燃料。 吴升拿着这根雷击木,在手中掂了掂,又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似乎在确认其内部蕴含的雷火之气是否活跃纯粹,然后吴升做出了第一个让师徒二人眼神微动的动作。 只见吴升右手握着那根雷击木,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电芒一闪而逝。 他左手手指在那雷击木的头部轻轻一点。 “嗤啦!” 一声轻微的爆鸣,那根雷击木的头部,竟然凭空燃起了一簇淡蓝色的火焰!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燃烧得极为稳定,颜色是奇异的蓝中透红,核心处隐隐有电蛇游走,散发出一种灼热中带着麻痹感的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徒手引燃雷击木?!”张霆心中一震。 雷击木虽蕴含雷火之气,但想要不借助外火,仅凭自身力量瞬间引燃,并且让火焰如此稳定、纯粹,绝非易事。 这需要对雷火元素的本质有相当深刻的理解,并且能极为精妙地控制自身的力量本源,使其性质瞬间转化,与雷击木内部的雷火之气产生完美共鸣,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点燃。 这看似简单的一手,背后代表的,是对元素转化和能量共鸣的高深造诣! 这意味着,吴升至少已经初步掌握了属性变化的技巧,能让他原本可能并无特定属性的武者本源力量,在需要时模拟、转化为特定的元素属性! 这可是高阶锻造师、乃至许多专精属性功法的武者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韩夫子眼中也掠过一丝精光。 他看得比张霆更深入。 吴升引燃雷击木的手法,不仅仅是对雷火之力的掌控,更透着一股自然而然、浑然天成的意味。 那指尖一闪而逝的电芒,与雷击木内部气息的契合度极高,仿佛是同源而生。 这需要对雷之规则,有着超越常人的亲和力与理解力。 “仅此一手,已非庸才。”韩夫子秒懂。 吴升对师徒二人的惊讶视若无睹,他将点燃的雷击木,稳稳地插入锻造炉的炉膛之中。 那淡蓝色火焰一接触炉膛内壁,便找到了归宿,火势轰地一下变大,迅速引燃了炉膛底部原本就铺着的一层引火炭。 炉火很快旺盛起来,火焰不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蓝汪汪的色泽,火苗蹿动间,隐隐有细小的电火花迸射,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整个锻造炉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灼热又带着淡淡麻痹感的气息。 吴升没有立刻开始处理蕴雷石,而是站在炉前,微微闭目,调整着炉火的温度与能量分布。他神念感知着炉膛内每一寸火焰的跳动,雷击木燃烧释放出的雷火之气与炉膛环境的交互。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吴升睁开眼,眼中一片平静。他拿起那块湛蓝色的蕴雷石,没有使用任何钳具,就这么徒手,将其稳稳地送入了炉膛火焰最核心、温度最高、雷火之气最浓郁的区域。 “徒手置石?!”张霆再次屏住了呼吸。 炉火温度极高,又有雷火肆虐,徒手将材料送入,不仅需要强悍的体魄抵御高温,更需要精准的控制力,避免手部动作干扰火焰的稳定,更要防止自身气息扰乱炉内雷火之气的平衡。 这看似鲁莽,实则是对自身力量控制达到入微境地的表现! 而蕴雷石一入火,原本平静燃烧的蓝色火焰,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向上窜起,将整个蕴雷石包裹其中。 石头表面那粗糙的湛蓝色外壳,在高温和雷火的双重灼烧下,开始发出“噼啪”的细微炸裂声,表面泛起一层蒙蒙的蓝光,与炉火交相辉映。 吴升站在原地,双目炯炯,紧紧盯着炉膛中的蕴雷石。 他并没有像寻常锻造师那样,不停地拉动风箱或添加燃料来控制火候。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隔空控火,随着他手指的弹动,炉膛内的火焰仿佛活了过来。 火焰不再是无序地升腾燃烧。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分成数股,以不同的温度和强度,冲刷着蕴雷石。 火焰时而如流水般轻柔包裹,时而如利针般集中灼烧某一点,时而又如旋风般盘旋绞动。 那蕴雷石在火焰的雕琢下,表面的湛蓝色外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剥离,化作点点晶莹的蓝色光屑,被火焰卷走、湮灭。 而石头内部,那原本缓慢流动的蓝色云雾和丝丝电芒,被激活压缩,开始加速旋转凝聚,发出越来越清晰的嗡鸣声,蓝白色电光在石头核心闪烁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石而出! 韩夫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近前,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炉膛。 脸上惯有的古板严肃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以及难以掩饰的震惊。 “以神驭火……火随念动……这,这控火之术!”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寻常锻造师控火,依靠风箱、鼓风机、调整燃料等手段,已是上乘。 而吴升此刻展现的,却是以自身精神意念,直接干涉、引导火焰的形态、温度和能量分布! 这需要对火焰本质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精神力也必须强大凝练到一定程度,方能做到! 这通常是那些浸淫锻造之道数十年、触摸到二品门槛的大师,才能窥见的境界!吴升才多大年纪?! 张霆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都忘了合拢。 仅仅过了一分钟左右。 就在那根作为主燃料的雷击木燃烧到三分之二,火焰势头稍减的瞬间,吴升动了! 他右手如电探出,径直插入了依旧炽烈、电光缭绕的炉火之中,精准地抓住了那颗蕴雷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徒手入火,取石。 手掌与高温火焰、跃动电芒接触,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但吴升的手掌却毫发无伤,甚至连皮都没红一下。 他稳稳地将那颗蕴雷石从炉火中取出。 此刻的蕴雷石,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外层的粗糙石皮几乎完全剥落殆尽,露出内部晶莹剔透、如同蓝色琉璃般的材质。 石头缩小了一圈,但内部那蓝色云雾和电芒却凝实了数倍。 在琉璃般的材质中缓缓流转压缩,在吴升掌心微微搏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丝丝电芒在表面流窜。 吴升一步跨到铁砧前,将这颗蓝色心脏轻轻置于铁砧中央。 与此同时,他左手虚空一抓,距离他三四步外,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分量十足的铁锤,“嗖”地飞入他手中。 锤柄入手,吴升手腕一抖,挽了个锤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柄重锤是他手臂的延伸。 下一刻,锻打开始! “叮!” 第一锤落下,声音并不如何震耳,却异常清脆,锤头准确砸在蓝色心脏的正中央。 锤头落下的瞬间,那蓝色琉璃般的材质并未碎裂,反而如同被锤击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材质被均匀地摊开、延展。 内部那浓缩的蓝色云雾和电芒,被这一锤震得更加凝聚,顺着锤击的方向流动、渗透。 “叮!叮!叮!叮!叮!” 吴升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颇有韵律,一锤接着一锤,不快不慢,力度均匀,落点精准。 每一锤落下,都伴随着那奇特的蓝色涟漪荡漾,以及内部能量有规律的脉动。 他并非盲目锻打,而是引导着这块材料,按照他心中的蓝图,进行塑形。 锤声连绵,如同敲击着一面蓝色的玉磬。在锤击下,那团蓝色琉璃般的物质,开始缓缓变形,从一颗不规则的心形,逐渐被拉伸、压扁、延伸……轮廓开始向着一柄刀的雏形演变。 韩夫子和张霆已经完全看入了神。 这是化刚为柔,化暴烈为凝练的高超技巧,是将材料特性与锻造师意志完美结合的体现。 张霆则更关注吴升整个过程的流畅与精准。 从引火、控火、取石,到现在的锻打,吴升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尤其是那锻打的节奏,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让人听着,竟然隐隐有种心神沉浸其中的感觉。 一分钟,仅仅一分钟。 当吴升落下最后一锤,铁锤轻轻点在已基本成型的刀胚尾部,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时,锻造声戛然而止。 铁砧上,静静躺着一把刀。 刀长约1.5米,刀身狭长,线条流畅而优美,带着一种自然的弧度。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湛蓝色,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上等的蓝水晶雕琢而成。 刀身内部,已看不见翻滚的云雾和闪烁的电芒,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细密如发丝、如同血脉般贯穿刀身的淡蓝色纹路,这些纹路微微发光缓慢流动,透着一股内敛的锐气。 整把刀还保持着高温锻造后的暗红色余温,静静躺在铁砧上,却已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感。 然而,韩夫子眼尖,立刻看出这把刀还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稳定与开锋。 现在的刀胚,结构还不算完全稳定,内部的能量虽然被捶打凝聚,但依旧处于一种活跃临界的状态,需要最后的定形与激发,才能真正成为一把合格的三品雷刀。 而且,刀锋虽然已有雏形,但还不够利,需要将那股内敛的锋锐之意,彻底引导至刃口。 就在韩夫子以为吴升要开始进行繁琐的淬火开锋等后续工序时,吴升再次做出了出乎他意料的举动。 吴升将手中的铁锤轻轻放在一边,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再次探向炉膛。 此时炉膛内的火焰,因为雷击木即将燃尽,已不如最初旺盛,但依旧跳动着蓝汪汪的火苗,温度极高。 吴升的手指,就这么直接伸入了那跳跃的蓝色火焰之中。 “嗤……” 更加清晰的灼烧声响起。 但吴升的手指并未被烧伤,反而,那蓝汪汪的火焰仿佛受到了吸引,如同乳燕归巢般,迅速缠绕上他的两根手指,将其完全包裹。 下一刻,吴升指尖,冒出了两簇奇异的火焰。 食指指尖,跃动的是蓝中透红、带着细微电蛇的雷火,正是炉中火焰的精华凝聚。 而中指指尖,燃起的却是另一种颜色。 一种深邃能吞噬光线的幽蓝色火焰,温度似乎不高,却给人一种灵魂都要被冻结的诡异感觉。 “阴阳并济,雷火为阳,幽炎为阴……他竟能同时驾驭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火焰?!” 韩夫子心中的震惊已无以复加。 这需要对火焰规则理解到何等地步,对自身力量的控制精细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到? 吴升并指,带着二火,轻轻抹过铁砧上那湛蓝色刀胚的刀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雷火抹过之处,刀身上那些淡蓝色的流动纹路骤然明亮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变得更加凝实清晰。 幽蓝阴火抹过之处,那明亮起来的纹路光芒又瞬间内敛下去,变得深沉稳定,刀身那晶莹剔透的质感也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深海玄铁般的暗蓝色光泽,锋锐之气尽数收敛于内,不再外泄分毫。 一阳一阴,一放一收,一激发一稳定。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当做完这一切,吴升指尖的火焰无声熄灭。 他收回双手,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显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之色。 铁砧上,那把刀,已然彻底成型。 长约四尺五寸,刀身线条流畅完美,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如夜空,又隐隐泛着暗蓝金属光泽的颜色。 刀身不再是晶莹剔透,而是变得厚重凝实,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唯有在特定角度光线照射下,才能看到刀身内部那一道道细密如血脉、缓缓流淌的淡蓝色纹路。整把刀再无丝毫能量外泄,所有锋锐雷霆之意,都已完美内敛,仿佛沉睡的凶兽。 吴升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擦拭掉刀身上最后一点浮灰。 然后双手捧刀,将其递到韩夫子面前,微微躬身:“韩前辈,幸不辱命,刀已粗成,请您过目。” 韩夫子没有立刻接刀。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这把湛蓝色的长刀上。 以他二品锻造宗师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把刀的不凡。 刀身线条流畅匀称,弧度完美,重心分配合理,握感必定极佳。 这是最基本的形已达上乘。 更重要的是质。 刀身光泽内敛,却隐隐有宝光流动,触手微温,隐隐有极其细微的麻痹感传来,这是雷霆之力已被完美封存于刀身内部的征兆。 刀身那暗蓝色的材质,看似厚重,实则密度极高,质地坚韧无比,远超寻常铁精。 韩夫子甚至能感觉到,刀身内部那一道道淡蓝色纹路中,蕴含着一股隐而不发却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 一旦激发,必将石破天惊。 “仅以一块蕴雷石……不假外物……竟能锻造出如此品质……” 韩夫子心中喃喃,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了这把刀。 入手微沉,比他预想的要重一些,但重量分布极好,握在手中沉稳趁手。 他伸出拇指,轻轻在尚未开锋的刀锋上抹过。 “噌——”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嗡鸣响起。 韩夫子的拇指甚至没有用力,仅仅是与刀锋接触,就感觉到一股锐利无比的气息仿佛要透体而入,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立刻收手,只见拇指指腹上,已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痕,隐隐有血丝渗出。 “好锋锐的意!”韩夫子忍不住低声赞道。 这还只是刀胚状态,尚未真正开锋,仅凭其自然凝聚的锋锐之意,就已能划破他这常年打铁早已磨炼得坚韧无比的皮肤!若经高手开锋,注入元罡温养,此刀之利,怕是能轻易斩断寻常三品兵器,屠戮二品妖邪! 他持刀在手,下意识地挥动了两下。 “呜!” 刀锋破空,发出低沉而凌厉的呼啸,有隐隐雷鸣相随。 空气似乎都被无形的锋锐之气割裂,留下一道淡淡的蓝色残影。 挥动间,竟无半分滞涩,如臂使指,流畅自然。 “好刀!”韩夫子忍不住赞叹出声,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仔细端详着刀身的每一处细节,从刀镡到刀尖,从刀背到那内敛的锋刃,越看越是心惊,越是喜爱。 这把刀,受限于原材料蕴雷石本身的品级和体积,其最终能承载的能量上限,决定了它最多只能达到三品兵器的巅峰,无法突破到二品。 但是,吴升的锻造技艺,却硬生生将这块蕴雷石的潜力挖掘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仅仅是将材料锻造成型,而是将材料的每一分特性、每一丝能量,都发挥到了理论上可能达到的极限! 用最普通的材料,锻造出了最顶级的作品! 这份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力,这份对锻造本质的理解,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 韩夫子自问,若是自己出手,用同样的材料,或许能锻造出品质相差无几的刀,但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尤其是在最后那阴阳火焰稳定刀身、激发锋锐之意的手法上,自己未必能做得比吴升更巧妙更自然! 这小子,在锻造技艺上,尤其是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和掌控上,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和道路! 这绝非简单的三品锻造师可以概括! “天才……真正的天才!” 韩夫子心中涌起惊涛骇浪,看向吴升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欣赏,甚至带着一丝面对同道的郑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旁边的张霆,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师父手中那把湛蓝如夜空、宝光内敛的长刀,又看看旁边神色平静、只是额头微有汗渍的吴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这……这就是吴升真正的实力?传闻……竟然是真的!而且,比传闻更加夸张!这控火之术,这锻打手法,这最后稳定刀身的阴阳火焰……” “这哪里是什么三品锻造师?这分明是……分明是快要摸到二品门槛的大师手段啊!”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吴升那传闻夸大的隐隐怀疑,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什么叫天才?这就是! 用最普通的材料,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惊艳的方式,完成了师父出的堪称刁钻的考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过测试了,这简直就是在炫技!在展示一种近乎艺术的锻造美学! “师父……这刀……” 张霆忍不住凑近了些,眼巴巴地看着韩夫子手中的刀,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韩夫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刀小心地横托在掌心,递到吴升面前,沉声道:“吴升小友……!” 他改了称呼,语气郑重无比:“此刀,形神兼备,锋锐内敛,雷意天成。以单一天材蕴雷石成刀,竟能将雷霆暴烈之气,尽数化为内蕴锋锐,更兼结构稳固,能量圆融无碍……此等技艺,韩某佩服!” 吴升接过刀,随手将其插在旁边的兵器架上,对韩夫子的称赞和疑问,只是微微欠身,语气依旧谦逊:“韩前辈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方才不过是竭尽全力,侥幸未辱没前辈所赐材料罢了。” “哈哈,好啊!” 韩夫子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他看向吴升的目光,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热切,“吴小友!从今日起,你便是此地的贵客!有任何锻造上的疑问,随时可来寻我探讨!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霸刀山庄,能得小友这般人物前来交流,实乃幸事!……霆儿!” “弟子在!”张霆连忙应道。 韩夫子:“好好学!” 张霆身躯板正,热烈的望着吴升:“是!”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宵小之徒 锻造炉的余温尚未散尽,铁砧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惊才绝艳的锤声。 韩夫子将那把湛蓝色的雷刀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绒布包裹好,放在自己工作台最显眼的位置,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吴升身上。 这一次,他眼中的审视和怀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炙热的欣赏,以及一丝混杂着感慨与郑重的复杂情绪。 “吴升小友。”韩夫子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奇才,但如你这般年纪,在锻造一道上便有如此造诣的,实属平生仅见。” “人中龙凤,莫过于此。” “而老夫痴长你几十岁,虚度光阴,本以为在锻造一途也算小有心得,今日得见小友手段,方知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与你这等天纵之资相比,韩某这点微末技艺,实在汗颜。” 吴升闻言,欠身恭敬道:“韩前辈言重了。” “晚辈不过是侥幸有些际遇,得窥锻造门径,些许粗浅技艺,在前辈这等浸淫锻造之道数十载的大宗师面前,实乃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前辈的控火之术、材料理解、锻打心得,皆是晚辈需要穷极一生学习的。” “能得前辈指点一二,已是晚辈天大的福分。” 韩夫子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更不必再拘泥于师徒,前后辈的虚名了。” “若你实力不济,基础薄弱,前来求教,老夫或许会以师长自居,传你些基础法门。” “但如今,你根基之深厚,技艺之精湛,理解之深刻,已自成体系。”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让老夫有所启发。” “再以师徒相称,反而不妥。” “从今日起,你我便以同道中人相称,如何?我们平辈论交,互相切磋,共同探讨这锻冶之道。” 同道中人,从韩夫子这位霸刀山庄唯一的二品锻造师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这意味着,在他心中,吴升虽然年轻,但在锻造领域已足以与他平起平坐,进行真正对等的交流。 吴升闻言,更是拱手道:“韩前辈万万不可!” “晚辈何德何能,岂敢与前辈平辈论交?这岂不是乱了尊卑,占了前辈天大的便宜?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韩夫子却是斩钉截铁,他指着工作台上那把被妥善收起的湛蓝雷刀,“技艺之道,达者为先。” “你方才那一手,已证明你绝非池中之物。基础的东西,老夫教不了你什么,能教你的,怕是只有一些偏门经验,以及更高层次的一些…向。所以,不必再推辞。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性子本就有些执拗,认定的事便不容更改。 此刻他看吴升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此子前途无量,能与这样的天才平辈论交,互相印证所学,对他自身的锻造之道,或许也是一次难得的突破契机。 见韩夫子态度坚决,吴升也不再矫情,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既蒙前辈抬爱,吴升……恭敬不如从命。” “日后还请韩兄多多指教。” 他将称呼从前辈换成了韩兄,姿态依旧放得很低,但已算是应下了这平辈论交的关系。 “哈哈,好!吴兄弟爽快!” 韩夫子大笑,显然很是高兴。 他走到工作台后,从抽屉的暗格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令牌。令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着一柄被火焰缠绕的长刀,刀身之上隐隐有细密的符文流转,背面则刻着一个古篆体的铸字。 “吴兄弟,此乃属于我的长老令牌,亦是进入山庄藏锋阁的凭证。” 韩夫子将令牌递给吴升,解释道,“藏锋阁乃是霸刀山庄不传外人之地,持此令牌,你可直上第七层。” “第七层,有一间静室,是韩某平时研读古籍、推演锻造之法所用。”韩夫子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郑重,“静室书架最上层,有一卷以火浣布包裹的古籍,名曰《天工淬炼录》。” “《天工淬炼录》?”吴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错。” 韩夫子点头,“此乃我早年游历南疆时,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 “其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据我来看,此卷古籍的核心,在于记载了三种传说中的天工之器的锻造理念。” “这三种兵器,一曰‘星陨’,二曰‘地脉’,三曰‘劫雷’。” “其构思之精妙,对材料、火候、时机、乃至天地之势的要求之苛刻,简直匪夷所思,远超当今锻造常理。” “但若真能按其法门,成功锻造出任意一种,哪怕只是勉强成型,其威能……也绝非寻常二品神兵可比。” “更重要的是,锻造过程中对淬炼之道的体悟,足以让任何一位三品巅峰的锻造师,彻底夯实根基,看清前路,真正触摸到二品之境的门槛,甚至窥见一丝一品之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夫子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向往与一丝敬畏:“韩某资质愚钝,穷尽心力,至今也未能参透其中任何一种兵器的锻造关键,更遑论动手尝试。” “但吴兄你不同。” “你天赋异禀,让韩某也感到惊讶。” “或许,你能从这《天工淬炼录》中,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若有空,可自行前往藏锋阁七层,研读此卷古籍。” “不必每日来此寻我。” “以你如今的基础和理解,寻常的锻造,对你而言已无太大助益。” “你需要的是更高层次的指引,是打开视野,这《天工淬炼录》,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当然,若是研读过程中,遇到难以理解,或与当下锻造理念冲突矛盾之处,随时可来寻我探讨。” “我们一同参详,或许能碰撞出新的火花。”韩夫子拍了拍吴升的肩膀,语重心长,“但切记,锻造之道,终究在于实践与体悟。古籍是路标,是地图,但路,终究要自己一步步走。” “能否从这《天工淬炼录》中有所得,甚至将其理念付诸实践,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 吴升握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听着韩夫子这番推心置腹、毫无保留的话,心中亦是微动。 他能感觉到,韩夫子是真心将他视为可堪造就的同道,甚至隐隐有将自己未能完成的探索寄托于他身上的意思。 这份信任和期许,对于一个初次深入交流的后辈而言,不可谓不重。 “韩兄厚爱,吴升铭记于心。”吴升将令牌收起,对着韩夫子再次拱手,语气诚挚,“此古籍既是韩兄心血所系,吴升定当潜心研读,不负所托。若有所得,必第一时间与韩兄分享探讨。” “好!如此甚好!”韩夫子抚掌而笑,极为畅快。 事情交代完毕,吴升便准备告辞离开,前往藏锋阁一探究竟。 他对着韩夫子拱手:“韩兄,那我便先行告辞,去藏锋阁看看。” “去吧,去吧。”韩夫子笑着挥手。 吴升又对一直恭敬站在旁边、此刻眼中满是钦佩和好奇的张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院门口,一只脚已踏出门槛时,却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走了回来。 韩夫子和张霆都疑惑地看着他。 “韩兄,张霆小友。” 吴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张霆身上,“我与张霆小友虽是初次见面,但观其言行沉稳,心性质朴,在韩兄门下学艺,定是勤勉刻苦,未来可期。” “我初来霸刀山庄,人生地不熟,难得遇见张霆小友这般投缘之人。” “眼下时辰尚早,不知张霆小友可否赏脸,随我一道去山下坊市的茶馆小坐片刻,饮杯清茶,闲谈几句?” 他语气自然,带着一种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与邀请,毫无居高临下之感。 韩夫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更多赞赏之色。 他没想到吴升不仅天赋惊人,为人处世也如此圆融周到,懂得主动结交释放善意。 而且邀请的是自己的徒弟,这无疑也是给自己面子。 他立刻笑道:“吴兄弟有心了。” “霆儿,你今日也无甚紧要功课,既然吴兄弟相邀,你便去吧。好生陪着,莫要失了礼数。” 张霆更是又惊又喜。 他本就对吴升的锻造技艺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正琢磨着如何能与这位“吴大师”多说几句话,请教一二,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邀请自己喝茶!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他连忙躬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是,师父!吴……吴前辈相邀,晚辈荣幸之至,定当随侍左右!”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吴升笑着摆手,“我与韩兄平辈论交,你便喊我一声吴师叔,或是吴大哥即可。走吧,莫要拘束。” “是!吴……吴大哥!”张霆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看着吴升与张霆并肩走出小院,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韩夫子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声充满感慨的叹息。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重新落回工作台上那把湛蓝色的雷刀,“如此天赋,如此心性,如此手段……” “难怪能在碧波郡那等地方迅速崛起,身兼数职,手握权柄。以前总觉得传闻夸大,如今亲眼所见,方知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气运所钟之人。与他相比,老夫这几十年的锤,怕是真有些打到狗身上去了……” 他摇了摇头,却又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不过,能与此等人物结识,平辈论交,见证其崛起,甚至或许能对其道途略有点拨之功,也不枉此生了。” “霸刀山庄能引来这般人物,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至少……这锻造之道,不会寂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离开韩夫子院落,吴升与张霆沿着一条清幽的山道,朝着霸刀山庄外围的坊市区域走去。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鸟鸣声声,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宁静。 两人并肩而行,吴升主动开口,语气随意温和,如同与老友闲聊:“张霆小友,听你口音,似乎不是云霞州本地人?不知仙乡何处?” 张霆正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与这位“吴大师”开启话题,见吴升主动询问,连忙答道:“回吴大哥,晚辈……晚辈确实不是云霞州人。晚辈来自南疆。” “南疆?” 吴升脚步未停,转头看向张霆,“那可是万里之遥,与我们北疆风物大不相同。南疆共有十六府,不知小友来自哪一府?” 张霆见吴升似乎对南疆有所了解,心中更生几分亲近,答道:“晚辈来自南疆隋阳府。” “隋阳府?” 吴升微微点头,似乎在回忆什么,“隋阳府下辖十一邸,物产丰饶,尤其盛产几种特殊的火属性矿石和灵木,是南疆有名的锻造材料产区之一。” “小友能跨越万水千山,来到北疆霸刀山庄,拜在韩兄门下,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周折,更是与韩兄有缘。” 张霆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吴升的博闻强记更是佩服,叹道:“吴大哥对南疆也如此了解,真是见多识广。” “晚辈能拜在师父门下,确实是机缘巧合,也多亏了祖上余荫。” 他解释道:“师父……韩师他年轻时曾游历南疆,在隋阳府居住过一段时日,与我张家先祖有些交情,曾受过先祖一些帮助。” “后来师父锻造技艺大成,名动北疆,我家族中长辈便想起了这段旧谊,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修书一封,恳请师父收我为徒。” “没想到师父念及旧情,竟真的答应了,还让我做了他的关门弟子。” “若非如此,以晚辈这点微末资质和遥远的家世,是万万没有资格成为师父弟子的。” 他语气诚恳,带着对韩夫子的深深感激,并无任何凭借关系上位的骄矜。 吴升听后,了然地点点头,赞道:“韩兄是重情重义之人。你能得他青睐,也是你的福分。我看你心性沉稳,基础扎实,假以时日,在韩兄悉心教导下,必能在锻造一道上有所成就。” “承吴大哥吉言,晚辈定当努力,不负师父厚望,也不负家族期盼。” 两人一路闲聊,气氛融洽。 张霆原本的紧张拘束慢慢消散,话也多了起来,向吴升介绍着霸刀山庄的一些风物景致,以及坊市中几家有名的茶楼酒肆。 吴升则始终面带微笑,耐心倾听,偶尔插话问询,平易近人。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和悠闲的同行途中,吴升早已捕捉到数道来自不同方向充满恶意窥探目光。 且这目光,都带着杀意了。 吴升神色不变,依旧与张霆谈笑风生。 对方五个人。 三个男子,两个女子。 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模样,气血旺盛,修为皆在五品元罡境中后期,体魄8万左右。 放在霸刀山庄年轻一代中,算得上是精英弟子,他们隐匿在山道旁的树林后,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 “……就是他!吴升!害死厉冬师兄的凶手!” “道貌岸然!竟还敢大摇大摆地在我们山庄走动!” “什么狗屁天才!不过是仗着京都的背景,欺世盗名罢了!” “厉冬师兄何等惊才,岂会死在碧波郡那等小地方?” “定是镇玄司那些走狗设下陷阱,围杀了师兄,然后嫁祸给他!” “没错!师兄怎会去争抢什么巡查职位?” “又怎会主动对一个小小吴升出手?” “定是他们杀了师兄,伪造现场!” “此獠不除,难消我心头之恨!” “师兄待我如亲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对话断续传入吴升心湖,他瞬间明白这五人的身份和敌意的来源。 厉冬的同门,或者更准确说,是厉冬的崇拜者和利益相关者。 那个曾在碧波郡天星山庄对他拔刀,然后被他随手抹杀的霸刀山庄天才弟子。 看来,厉冬的死,在霸刀山庄内部,并非如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至少,在厉冬所属的派系或小圈子里,他们无法接受厉冬主动挑衅被杀的事实,更愿意相信是镇玄司和吴升联合设局,害死了他们的师兄偶像。 这种想法或许荒谬,但在强烈的情绪和派系立场影响下,却成了他们深信不疑的真相。 吴升心中漠然。 江湖恩怨,是非对错,很多时候本就难以理清。 厉冬当时受命于厉寒风,前来碧波郡抢夺巡查之位,本就心怀不轨,主动出手更是事实。 但其同门不愿相信,或将仇恨转移,也是常态。 他原本懒得理会这些宵小。 只要他们不跳到面前碍事,些许背后的窥探和咒骂,他全当清风过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厉冬他都杀了,还在乎几个小辈的怨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吴升与张霆转过一个山道弯口,前方已隐约可见坊市建筑轮廓时,那五道充满恶意的气息中,有一道骤然变得激烈躁动。 “你们在此等着!”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年轻男声低吼道。 随即,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树林中窜出,几个起落,便重重落在了吴升和张霆前方的山道上,拦住了去路。 来人是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身材高大,穿着霸刀山庄精英弟子的制式劲装,腰佩长刀。 他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凶狠之气,此刻双眼泛红,死死瞪着吴升,胸膛剧烈起伏。 正是那五人中气息最为暴烈的一个,名为厉雨。 张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是认出了对方。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吴升侧前方一点,沉声道:“厉雨师兄?你这是何意?为何拦我等去路?” 然而,厉雨根本看都没看张霆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吴升脸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真、该、死、啊!” 一字一顿,如同诅咒。 山道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远处隐匿的树林中,另外四道身影也显出身形。 正是厉程明、厉淡、厉冰枝、厉寻儿。 他们脸上带着惊愕焦急,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显然,厉雨的突然发难,也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只是暗中窥探、发泄不满,并未打算立刻正面冲突,毕竟山庄高层有过交代,近期不要与这位京都特使发生直接冲突。 可厉雨这个暴脾气…… “厉雨!回来!” “别冲动!”几人连忙低声呼喝,想要制止。 张霆脸色也变了,他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试图缓和气氛,对着厉雨拱手道:“厉雨师兄,你冷静些!吴大哥是庄主请来的贵客,是来我山庄交流的。有什么误会,不妨……” “误会?误你妈的头!” 厉雨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张霆,怒吼道,“张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才来山庄几天?就帮着外人说话?!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杀了厉冬师兄!杀了我们最敬重的大师兄!!”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张霆被他吼得一滞,关于厉冬之事,他有所耳闻,但所知不详,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吴升自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看着厉雨,脸上甚至依旧带着那慈祥笑意。 直到厉雨的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渐息,吴升才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歉意,对着厉雨拱了拱手:“抱歉,这位……厉雨兄台?” “在下吴升,初来贵宝地,若是有何不当之处,惹恼了兄台,吴升在此赔个不是。” “不过,在下此刻确有些俗务在身,需与张霆小友前往坊市处理。” “若无他事,便先行告辞了。” “他日若有闲暇,再邀兄台喝茶,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说罢,他也不等厉雨反应,对着张霆使了个眼色,便欲绕开厉雨,继续前行。 那姿态,那语气,完全是将厉雨当成一个无理取闹、莫名其妙挡路的陌生人,轻描淡写地就想打发掉,甚至懒得去辩解或争论关于厉冬之事。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和辱骂,都更让厉雨感到屈辱和暴怒! “你……!”厉雨愣住了。 他预想过吴升会反驳,甚至可能会仗着身份呵斥他。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这种反应! 仿佛他厉雨,他满腔的仇恨和愤怒,在对方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连让其情绪产生一丝波澜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羞辱感窜了上来。 他又想起了厉冬师兄平日对自己的照拂,想起了师兄惨死异乡的冤屈,想起了这几日憋在心头的怒火和无力…… “站住!!” 厉雨猛地转身,再次拦在吴升面前,他面孔扭曲,指着吴升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懦夫!” “你这个徒有虚名的懦夫!外强中干的废物!碧波郡的走狗!镇玄司的鹰犬!你也配来我霸刀山庄?!你也配与我大师兄相提并论?!我呸!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要……” 他越骂越激动,右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身上气势开始升腾,一股凌厉的刀意混合着暴戾的杀气,弥漫开来。 “厉雨!住手!不可拔刀!” 不远处的厉程明、厉淡等人见状,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隐藏,纷纷从藏身处冲出,朝着这边疾奔而来,口中急呼。 他们看出来了,厉雨这是真的要动手!在山庄内,对京都特使拔刀,这可是大忌! 吴升却仿佛没听到厉雨的辱骂,也没看到那几人焦急的呼喊。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笑容,再次对着厉雨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和:“兄台息怒,在下真的有事,先走一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告辞。” 说完,他又要迈步。 “啊啊啊——!!!” 厉雨彻底疯了!吴升这种视他如无物的态度,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仿佛看到了吴升那张温和笑脸下,对他极尽的嘲讽与鄙夷! 看,这就是厉冬的师弟,一个只会狂吠却不敢咬人的废物。 而就在厉雨痛苦不堪时。 一个清晰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鬼魅般在他脑海中响起,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废物。” 淡淡的两个字,在他混乱暴怒的心湖中炸开。 是吴升的声音! 传音入密! 他居然……他居然敢用这种话挑衅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厉雨剧震,双眼赤红如血,最后一丝顾忌和犹豫被这赤裸裸的、充满蔑视的挑衅彻底碾碎。 “草!” “我他妈的要弄死你啊——!!!” 厉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元罡轰然爆发,握住刀柄的右手猛地一抽! “锵——!” 长刀出鞘,寒光乍现!刀身之上,淡青色的风属性罡气瞬间凝聚,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 厉雨身形如电,一步踏碎脚下青石,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刀光,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杀意,直劈吴升面门!正是霸刀山庄精英弟子方可修习的高阶刀法。 这一刀,含怒而发,毫无保留,已是搏命之势!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厉雨!不可!” “住手!” 冲过来的厉程明、厉淡等人目眦欲裂,厉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已鞭长莫及! 他们万万没想到,厉雨竟然真的敢,而且真的动手了! 还是如此狠辣的杀招! 张霆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双腿如同灌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夺命刀光呼啸而至!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杀气腾腾的搏命一刀,吴升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再是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那道撕裂空气,瞬息即至的青色刀光。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深邃的瞳孔深处,两点极淡极冷的猩红光芒,一闪而逝。 那眼神,不似人类,更像是高居云端的神只,偶然垂眸,瞥了一眼脚下张牙舞爪试图噬人的蝼蚁。 然后,他动了。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仓促和笨拙,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一般,吴升脚下踉跄,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后退的半步,间不容发地让那道凌厉的青色刀光,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斩在了空处。 刀风刮面,发丝微乱。 与此同时,在后退半步,身形将稳未稳的刹那,吴升的右腿后发先至,踹在了因一刀斩空,空门大开的厉雨小腹之上。 “噗!” 一声沉闷。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厉雨前冲的狂暴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狰狞疯狂瞬间凝固,然后被无边的惊骇茫然,以及无法理解的剧痛所取代。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下一瞬—— “嘭!!!” 一声并不如何响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从厉雨体内传来。 紧接着,在厉程明、厉淡、厉冰枝、厉寻儿、张霆,以及远处几个闻声好奇张望的零星路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厉雨那灌满了鲜血和碎肉的皮囊,轰然炸开! 左腿齐根而断,带着一蓬血雨,呼啸着飞向百多米外的山崖,重重砸在岩石上,爆成一团血泥。 右腿则飞得更远,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飞出三百多米,落入下方深涧,消失不见。 双臂扭曲着崩飞,一左一右,砸在道旁的古树上,木屑纷飞。 躯干如同破烂的布偶,在空中四分五裂,内脏混合着骨骼碎片,天女散花般泼洒开来,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猩红锥形血雾区域。 头颅是最晚飞出的,打着旋儿。 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茫然,在空中划出最后的弧线,滚落在道旁的草丛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鲜血暴雨般泼洒而下,染红了方圆十数丈的山道草木。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厉雨,霸刀山庄精英弟子,五品元罡武者,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被吴升一脚,踢得当场解体,尸骨无存! “……” 张霆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身上溅满了温热血点。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而刚刚冲到近前,距离吴升不过七八步的厉程明、厉淡、厉冰枝、厉寻儿四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身上,同样被同伴爆炸后泼洒的鲜血淋了个通透。 滚烫血液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滴落在衣襟上,但他们毫无所觉。 他们瞳孔缩成针尖,死死地盯着吴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盯着那片依旧在缓缓飘落的血雾,盯着散落各处的残肢断臂和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 终于。 “杀……杀人了……?” “厉雨……厉雨他……” “你……” “你!” “你!!!” “你这贼人,竟敢……竟敢下杀手?!” “在山庄内……杀我霸刀山庄弟子?!” 断断续续的、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嘶哑声音,从厉程明、厉淡口中挤出。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到茫然,再到一种混合着恐惧与疯狂的扭曲。 理智? 山庄的交代?先前的顾忌?在同伴被当场踢爆、死无全尸的残酷现实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同门惨死带来的兔死狐悲,以及被彻底点燃的、不死不休的仇恨与杀意! “为厉雨报仇!!” “杀了这个畜生!!” “一起上!” “为师兄们报仇雪恨!!” 厉冰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厉寻儿亦是双眼赤红,心中喊着道侣二字。 厉程明和厉淡更是怒吼一声,几乎同时,锵然拔刀! “嗡——!” “嗡——!” “嗡!” “嗡!” 四道凛冽的刀罡冲天而起,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四人再无保留,将毕生修为灌注于手中长刀,施展出各自最强的杀招,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疯虎般扑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吴升! 刀光如瀑,罡气纵横,将吴升所有闪避空间尽数封锁。 誓要将其乱刀分尸,为厉雨报仇,也为他们心中那冤死的厉冬师兄雪恨!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声势骇人的围攻,吴升脸上,终于露出了自厉雨出现后的第二个表情。 “……” “嘁。” 那是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不再后退,轻轻一翻手腕。 不知何时,一柄通体黝黑,样式古朴的长剑,已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然后,吴升动了。 他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退。 左脚向后,轻描淡写地踏出一步。 就在他脚步后移的瞬间,厉程明那一道势大力沉、直劈他头颅的赤红刀罡,已然呼啸而至。 吴升手中黑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撩。 “唰!” 厉程明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他灌注其中的狂暴罡气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瓦解。 紧接着,他握刀的手臂一麻,虎口崩裂,长刀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而吴升那一撩之势未尽,剑尖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弧线,于不可能处,点在了厉程明的咽喉。 一点即收。 厉程明前冲的身形骤然停顿,脸上狂怒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漏气的嘎嘎嘎,像是他妈的一只鸭子。 且见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在他脖颈上迅速浮现扩大。 “噗通。” 随即厉程明魁梧的身躯向前扑倒,头颅却向后一仰,与脖颈分离,滚落在地。 鲜血如泉喷涌。 吴升后退第一步,死一人,头颅分离。 脚步未停,右足再次向后,踏出第二步。 厉淡的青色刀光,从侧面直刺吴升肋下。 这一刀刁钻狠辣,蕴含风之迅疾,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吴升持剑的右手手腕一抖,黑剑如同拥有生命般,以一个违反关节常理的角度,向后倒卷。 “嗤!” 轻响声中,黑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厉淡毫无防护的右胸心口。 剑入,即出,带出一溜血珠。 厉淡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小洞,又抬头看看吴升那依旧平静的侧脸。 他想抬刀,手臂却重若千钧。 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身体软软倒下。 吴升后退第二步,再死一人,心口洞穿。 第三步,后退。 厉冰枝与厉寻儿,一左一右,刀光交织成网,一者冰寒刺骨,一者灵动飘忽,封死了吴升左右闪避的空间,同时袭向他双肩与腰腹,竟是配合默契的合击之术。 吴升神色不变,竟于间不容发之际,从两道刀光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黑剑如灵蛇出洞,左右各点一下。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厉冰枝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她眼中凌厉的杀意瞬间涣散,手中冰寒长刀“当啷”坠地。 厉寻儿的咽喉,同样被剑尖点破,她捂着喉咙,指缝间鲜血狂涌,眼中充满惊恐与不甘,软倒在地。 吴升后退第三步,双杀,眉心咽喉。 最后一步,后退。 稳住。 此时,场中只剩吴升一人站立。 张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背靠着一块岩石,面无血色,抖如筛糠。 吴升缓缓收剑,黑剑之上,滴血不沾。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新增的四具尸体,以及那散落一地的、属于厉雨的残骸。 五名霸刀山庄精英弟子,尽数伏诛。 尔尔宵小之徒。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大善 霸刀山庄,藏锋阁。 此阁位于山庄腹地,依山而建,高七层,飞檐斗拱,古朴厚重。阁身以深色玄石垒砌,表面有常年风吹雨打留下的斑驳痕迹,更显岁月沧桑。这里是霸刀山庄存放锻造典籍、秘法图谱、历代先贤心得笔记的禁地,等闲弟子不得擅入。 手持韩夫子长老令牌,吴升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前三层陈列着大量基础、进阶锻造书籍的区域,径直来到了守卫森严、设有强大禁制的第七层。 第七层的空间比下面几层小了许多,也更加安静。 而在最内侧,有一间隔出的独立静室,正是韩夫子日常研读、推演所用。 吴升推门而入。 静室不大,陈设极简。一张宽大书案,一把舒适的藤椅,墙角有一尊青铜香炉,正袅袅升起安神定气的青烟,书案上除了文房四宝,便是堆叠着一些写满笔记和复杂图形的纸张。 吴升的目光,落在了书案后墙壁上嵌入的一个紫檀木书架上。 书架最上层,以明黄色的绸缎覆盖,但韩夫子所言,是火浣布包裹。 他走上前,轻轻揭去绸缎,露出了下方之物。 那是一卷书册。 织物触手温润,隐隐有热量传来,内蕴火焰,却又不烫手,正是传说中的火浣布,遇火不燃,入水不湿,是保存珍贵典籍的上佳材料。 吴升小心地解开火浣布上的丝绦,将书册取出。 书册入手极沉,封面是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翻开封面,内页的纸张同样呈现出暗金色,质地坚韧异常,以指轻弹,竟有金铁交鸣之音。 文字以银色的特殊颜料书写,历经无数岁月,依旧熠熠生辉,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淌。 文字旁边,还有一些极其复杂、精微的图案,描绘着兵器的结构、锻造炉的布局、火焰的走势、材料熔炼的形态变化,以及一些完全无法理解、仿佛阵法又似符箓的玄奥轨迹。 仅仅是翻开书页,一股苍茫、浩大、充满巧夺天工之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个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属于锻造之道的辉煌时代。 “《天工焠炼录》……”吴升心中默念,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银色的天工文字。 虽然他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当他将精神集中于其上时,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与旁边那些图案、轨迹产生奇妙的共鸣,隐隐有晦涩的信息流,试图涌入他的意识。 显然,这卷古籍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传承的神意,非是单纯记录文字图形那般简单。想要读懂它,需要极高的锻造天赋、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一种与这古籍神意契合的灵性。 “难怪韩夫子耗费数十年,也只破译小半。”吴升暗忖。寻常锻造师,哪怕技艺再高,若天赋灵性不足,或对道的理解不够,面对这种直接沟通神意的传承,也如同盲人摸象,事倍功半。 但他不同。 拥有“巨匠”天赋的他,在锻造一道上,本就拥有超越凡俗的直觉、悟性与掌控力。 这种天赋,不仅仅体现在动手实践上,更体现在对锻造理念、对锻造道路领悟速度上。而这卷《天工焠炼录》所记载的,正是超越寻常技艺、直指锻造道之核心的焠炼之法。 吴升静心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古籍之上。 他没有试图去强行翻译那些天工文字,而是放开自己的心神,去感受、去接纳那古籍神意中流淌出的、关于焠炼的模糊意念、关于三种天工之器的宏伟构想。 其中,材料火焰、时机、天地之势相互交融,玄奥非凡。 那些难以理解的文字和图案,在他眼中,渐渐与自身已有的锻造知识、对能量规则的理解、甚至无尽藏中滋养材料的感悟相互印证融合。 星陨。 引动九天星辰之力,淬炼奇金,锻造出拥有星辰轨迹、可引动星力、变化莫测之神兵。核心在于接引与轨迹。 地脉。 沟通大地龙脉之气,熔炼厚土精华,锻造出沉重如山、防御无双、可承载地气、镇压一方之重器。 核心在于承载与厚重。 劫雷。 捕捉天地劫雷之意,以雷霆为锤,锻造出迅疾如电、破邪诛魔、蕴含天劫毁灭与新生之力的杀伐之兵。 核心在于毁灭与新生。 三种兵器,理念不同,所需材料、环境、手法、乃至锻造师自身状态的要求,也天差地别。 但其核心,都指向同一个词。 “焠炼”。 这不是简单的锻打融合塑形,而是一种以天地为炉,以规则为火,以自身意志为引,对材料进行本质上的提纯升华、赋予灵性的过程。是将死物,点化为拥有部分道之特性的活的兵器的无上法门。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光线从明亮转为柔和,又渐渐染上暮色。 吴升合上了《天工焠炼录》的最后一页。 他缓缓睁开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如此……”吴升低声自语。 以他如今巨匠天赋的恐怖领悟力,加上自身早已登堂入室的锻造技艺,和对能量规则的深刻理解,这卷足以让寻常三品锻造师钻研一生、让韩夫子这样的二品宗师耗费数十年心血的古籍,他仅仅用了大半日时间,便已从神意层面,领悟贯通。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有合适的材料、环境,以及足够的时间准备,他现在就可以尝试着手锻造这三种天工之器中的任意一种。 成功率或许100%,但99.53%问题不大。 “收获颇丰。” 吴升满意地将古籍重新以火浣布仔细包裹好,放回原处。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藤椅上,闭目调息,将刚刚吸收的庞大信息进一步梳理、消化,与自身的锻造体系深度融合。 至于立刻去找韩夫子,告知自己已领悟古籍? 吴升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太快了。快得离谱,快得不合常理,快得……会让人恐惧和怀疑。 韩夫子对他已是推心置腹,以同道相待。 若得知他半日之间便彻底吃透了自己钻研数十年的古籍,心中会作何感想?震惊之后,恐怕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可能产生隔阂与猜忌。 这等天赋,已非“天才”可以形容,近乎妖孽。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与其如此,不如循序渐进。 反正接下来要在霸刀山庄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他大可以装作偶有所得、逐步精进,时不时拿着古籍中的某个难点去与韩夫子探讨,既显得自己认真钻研,也给了韩夫子指点和共同进步的空间与成就感。如此,方是长久相处之道。 “来日方长。”吴升心中定计。 实力要提升,关系也要维系。 有时候,藏锋守拙,比锋芒毕露,更能走得安稳,也更能获得更多。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是时候回去了。 算算时间,今日山道上那场意外,发酵得也该差不多了。 …… 霸刀山庄,刑堂偏殿。 气氛凝重。 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几张或铁青、或阴沉、或面无表情的脸。 正中主位空悬,两侧的檀木椅上,坐着五位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 他们便是今日那五名被吴升斩杀于山道的精英弟子师尊,至少是名义上的授业恩师或所属派系的长老。 其中一位坐在左首第二位,身穿赭色长老袍,面如重枣虬髯戟张的老者。 此刻正须发皆张,双目赤红。 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盏乱跳,茶水泼洒。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声如洪钟,蕴含着滔天怒火,在殿内嗡嗡回响,“那吴升!区区一个外来竖子,竟敢在我霸刀山庄境内,公然行凶,连杀我门下五名精英弟子!尸骨不全,血溅山道!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此事若就这么算了,我烈阳刀厉烽火这张老脸,今后还往哪儿搁?!我门下弟子,岂不任人宰割?!” 他正是厉雨、厉程明等五名弟子中,至少三人的直接师尊,刑堂实权长老之一,厉烽火。 脾气向来火爆刚烈,护短至极。 此刻爱徒惨死,死状凄惨,他心中的悲愤与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旁边一位青袍长老,见状轻咳一声,捋须劝道:“厉烽火长老,息怒,暂且息怒。此事……我等已然知晓。” “那山道之上,目击者众,前因后果,也算清晰。是厉雨师侄他们……先行拔刀,对吴升动了杀招。吴升他……算是被迫反击。” 另一名圆脸微胖、总带着几分笑意的长老也接口道:“是啊,厉烽火长老。” “山庄规矩,您是知道的。弟子私斗,生死自负。若是对方先行动手,予以还击,甚至击杀,只要证据确凿,便不算违反铁律。此事……厉雨师侄他们,终究是冲动在先,落人口实啊。” “放屁!”厉烽火猛地转头,怒视二人,口水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规矩?狗屁的规矩!那吴升是什么人?” “他是镇玄司的走狗!是京都派来监视、插手我霸刀山庄的探子!” “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我山庄地界,对我门人弟子下如此毒手?!就算我徒儿先动手,那又如何?” “他吴升身为贵客,难道就不能忍让一二?” “以他的修为,制服几个小辈,难道很难吗?” “非要痛下杀手,毁尸灭段?!我看他分明是故意激怒,蓄意杀人!其心可诛!!” 他越说越怒,身上属于三品灵体境巅峰的强悍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压得殿内灯火一阵摇曳。 那长老眉头微皱,语气也冷了几分:“厉烽火长老,慎言。” “吴升此人,非同小可。” “他不仅仅是镇玄司巡查,更是碧波郡的县令,身兼天工坊三品锻造师、四品阵法师等诸多要职,背后隐隐有京都大人物的影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番前来,名义上是交流,实则是……代表了京都的意志。我等若是贸然与之冲突,恐非明智之举。” 圆脸长老也叹道:“是啊,厉烽火长老。”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厉雨师侄他们天赋虽好,但终究……唉。” “眼下山庄局势微妙,老祖新丧,内外不稳。” “京都、南疆,各方目光都盯着我们。此时与吴升撕破脸,得不偿失啊。不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哈哈哈哈!”厉烽火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悲凉与嘲讽,“好一个从长计议!你们一个个,平日里称兄道弟,道貌岸然,如今我徒儿惨死,仇人就在眼前,你们却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大局,说什么隐忍!” “你们怕了!” “你们怕了那吴升,怕了他背后的京都!” “一群懦夫!孬种!我霸刀山庄的脊梁,都被你们这些软骨头给丢尽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在座其他几位长老,手指颤抖:“镇玄司怎么了?京都又怎么了?” “这里是云霞州!是霸刀山庄!不是他京都的后花园!他吴升敢在这里杀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你们不去,我去!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公道了!不杀此獠,我厉烽火誓不为人!” 说罢,他不再看众人,一拂衣袖,转身就要大步冲出殿外。 “厉烽火长老!三思啊!” “不可冲动!” “此事还需禀明庄主定夺!” 其他几位长老连忙起身,出言劝阻,但脚步却未移动半分,只是口中呼喊。 厉烽火脚步一顿,回头,赤红的眼睛扫过众人,嘴角咧开一个森然冰冷的弧度:“禀明庄主?” “厉天雄那个趋炎附势、只想巴结京都的软蛋?” “他会为我做主?笑话!” “你们也不必假惺惺了!” “我厉烽火今日,便用手中这把刀,为我徒儿讨个公道!谁拦我,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出刑堂偏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焦急、担忧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那清癯长老缓缓坐回椅中,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淡淡道:“厉烽火师弟这脾气,几十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圆脸长老也坐了回去,脸上重新挂起那和气的笑容,只是眼神有些深:“是啊,太冲动了。不过……让他去试试那吴升的深浅,探探庄主的态度,倒也无妨。总好过我们亲自下场。” 另一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冷硬的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吴升此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心机,更能得韩夫子那等眼高于顶之人的青睐,绝非易与之辈。厉烽火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清癯长老放下茶杯,目光幽深:“凶多吉少,又如何?若是厉烽火能试探出吴升的底线,或者……引得庄主出手干预,甚至与吴升产生龃龉,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厉烽火一系,向来与庄主不算亲近,他若折了,我们……或可从中得利。” 圆脸长老笑眯眯地接口:“而且,此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可置身事外。” “是厉烽火不听劝阻,私自寻仇,与我们何干?若是他死了,我们还能借此机会,安抚其门下残余势力,甚至接收一些资源。厉烽火师弟这些年,脾气虽臭,但攒下的家底,可不算薄啊。”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带着惋惜和好心的语气补充道:“哦,对了,厉烽火师弟这一去,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门下可就真没什么人了。” “毕竟那几个得意弟子,今日都……唉。” “回头看看,我们几个做师兄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各自从门下挑一两个机灵的、天赋尚可的弟子,过继给厉烽火师弟这一脉,也算全了同门之谊,不让他这一支传承断绝嘛。” “你们觉得呢?” 其他几位长老闻言,眼中皆闪过心照不宣的光芒,却无人接话,只是各自端起茶杯,或闭目养神。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映照着几张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甚至冷漠的脸庞。 怂恿?拱火?坐收渔利?或许兼而有之。 在利益与派系争斗面前,同门之情,有时也显得如此苍白脆弱。 厉烽火的怒火与悲伤是真的,但这些劝慰他的师兄们,心中所谋,却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们乐见厉烽火去当这个出头鸟,去撞一撞吴升这块铁板,也去试一试庄主厉天雄的底线。 无论撞出什么结果,对他们而言,似乎都不算亏。 至于厉烽火的死活,他那几个惨死徒弟的公道? 谁在乎。 没人在乎。 …… 夜色已深,月朗星稀。 吴升不紧不慢地走在返回院落山道上,手中也提着几个肉包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条路并非白日与张霆同行的那条染血之路。 而是另一条更为僻静,靠近后山的小径。两旁竹影婆娑,夜风习习,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 他脚步从容,欣赏着月色下的山景。 而就在他即将走到小径中段,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小平台时。 一道炽热暴烈、充满杀意的气息,如坠落的陨石,轰然降临在前方,拦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厉烽火。 他显然是一路疾驰寻来,身上赭色长老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赤红的双目在月色下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吴升。 腰间那柄造型狰狞的赤红色长刀,虽未出鞘,却已发出嗡嗡的低鸣,渴饮鲜血。三品灵体境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好似熊熊燃烧的烈火,将周围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吴!升!” 厉烽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蕴含着无尽的恨意,“是不是你,杀了我徒儿等人?!” 他开门见山,兴师问罪。 吴升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厉烽火约十步之外,神色平静,月光洒在他青衫之上,更添几分清冷。 他迎着厉烽火那噬人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我杀的。” “不过,是阁下的几位高徒,先行动手,刀剑相向,欲取我性命。吴某被迫反击,仅此而已。” “被迫反击?!好一个被迫反击!”厉烽火怒极反笑,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夜鸟,“你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对付几个小辈,制服即可,何须下此毒手,毁尸灭段?!” “我看你分明是恃强凌弱,故意激怒,蓄意谋杀!!” 吴升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笑声和怒吼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对。” “对?”厉烽火一愣,他预想过吴升会狡辩,会推诿,会搬出山庄规矩,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直接承认“对”? 这是什么意思?承认他是故意杀人? 吴升迎着厉烽火惊疑不定的目光,平铺直叙道:“对于我个人而言,我终究是外人,因缘际会来到贵宝地,亦是受人所托,身不由己。” “此间局势复杂,对我怀有恶意,欲除之而后快者,不在少数。” “故而,我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明确告知所有人莫要动我。” “所以,若你那几位高徒不来杀我,我自然无需被迫反击,也无需忍耐。此事,错不在我。” 他看着厉烽火那双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瞪大的眼睛,补充道:“至于你所言激将、钓鱼……你若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他们心存杀意,付诸行动,我便给予回应。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你管这叫公平?!” 厉烽火几乎要气炸了,他指着吴升,手指颤抖,“你……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那五个孩子,天赋卓绝,尊师重道,不过是敬爱他们惨死的师兄,一时冲动!你杀了他们师兄还不够,还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你可有半点怜悯之心?!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你在乎的人吗?!啊?!” 面对厉烽火的痛斥与质问,吴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仿佛没听见那些辱骂,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因悲痛和愤怒而面目有些扭曲的老者,缓缓说道:“行了,厉烽火长老,不必在此狂吠了。” “你既孤身来此寻我,而非与其他长老同至,便已说明,你背后并无强力支持。” “若他们真心劝你、阻你,以你此刻心绪,断难成行。” “你,不过是被他们推出来,试探我,也试探庄主态度的一枚弃子罢了。” 吴升的话,让厉烽火瞬间一窒,脸上怒容都僵了僵。 “你说什么?”厉烽火下意识地反问,声音低了几分。 “我说,你被当枪使了,尚且不自知。” 吴升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锥,“你若连这都看不透,那今日之悲,亦有你教徒无方、不辨局势之咎。” “那几个徒弟,心性冲动,行事不计后果,你这做师傅的,难道就毫无责任?但凡你平日教导有方,令他们知晓审时度势,懂得敬畏强者,又岂会做出当街袭杀贵客这等蠢事?” 厉烽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吴升的话,虽然冷酷刻薄,却隐隐切中了某些他不愿深想的事实。 那几个徒弟的脾气,确实随他,火爆冲动……而今日其他长老的劝阻,似乎也真的……不够坚决? “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吴升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息事宁人。” “人死不能复生,纠结无益。” “我可予你一些能助你突破瓶颈、稳固修为的宝药,作为补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或许还有合作之机。在自身实力不足时,与无法战胜的敌人死磕,非智者所为。” 厉烽火瞳孔收缩,呼吸变得粗重。宝药?突破瓶颈?这诱惑……但杀徒之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 吴升收回一根手指,只剩食指竖着,指尖仿佛有寒芒闪烁,“你选择不信,在他们的暗中注视下,众目睽睽,与我动手。” “而我,是什么人?” 吴升自问自答,“我是京都派来的人。京都让我来此交流,实则是为有朝一日,能影响甚至掌控霸刀山庄铺路。换言之,我是潜在的、未来的庄主人选之一,至少,代表着京都的意志。” 他看着厉烽火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冷漠残忍的语气分析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一个山庄长老,对代表着京都意志、有可能成为未来庄主的我,悍然出手。你觉得,现任庄主厉天雄,会作何反应?” “他会第一时间,将你斩杀。” 吴升给出了答案,语气笃定,“你的死,会成为他向我、向京都表明立场、献上投名状的最佳礼物。” “他会用你的头颅和鲜血,来证明他对京都的忠诚,以及对未来庄主的拥护。” “而你,至死,也不过是权力斗争中被牺牲的棋子,是霸刀山庄送给京都的一份薄礼。”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厉烽火猛地摇头,嘶声吼道,“我是霸刀山庄长老!为山庄立下过汗马功劳!庄主岂会因你一个外人,就杀我?!你这是危言耸听!挑拨离间!” “是吗?” 吴升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是不是危言耸听,挑拨离间,你试试便知。另外我不是我,我是京都的意志。这件事,还需要我重复多少遍?”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语气带着一丝最后的、近乎漠然的劝诫:“你的徒弟死了,你心痛,我理解。” “但归根结底,是你教导不力,是他们咎由自取。” “与其抱着死人沉湎悲痛,不如想想活人该如何活下去。” “你的选择,决定了你是能拿到宝药,或许还有未来。” “还是变成别人政治献媚的祭品,死得毫无价值,甚至遗臭万年,临了死了,还会被别人拿来平账。” “选吧。”吴升最后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看厉烽火。 而是错身离开了,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他。 月光下,那袭青衫背影挺拔从容,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不可测的漠然和残忍。 他在赌。 赌厉烽火的理智,最终能否压过愤怒与悲伤。 也在赌,暗处的那些人,以及庄主厉天雄,会如何选择。 此刻,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厉烽火死死盯着吴升的背影,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脑海中,徒弟们昔日鲜活的笑脸…… 惨死的模样…… 其他长老们劝慰时闪烁的眼神…… 吴升冰冷分析的话语…… 庄主厉天雄近年来对京都愈发亲近的态度……各种画面声音,念头疯狂交织碰撞。 “不……我不信……我不信庄主会如此……我是长老……我为山庄流过血……” 直到,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嘶吼,那是属于愤怒悲伤、以及最后一丝侥幸和尊严的挣扎。 想到自己晚年,本指望这几个得意弟子传承衣钵、养老送终,如今却全部化为泡影,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不!他绝不要!他厉烽火纵横一生,岂能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若是选择息事宁人,拿了宝药,或许还能在修为上更进一步,日后未必没有机会…… 可是,杀徒之仇,就这么算了吗? 那几个孩子,可是把他当亲父一般孝敬啊! “啊啊啊——!!!” 最终,内心深处那份不愿向仇人低头的桀骜,混合成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彻底冲垮了厉烽火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不信!他不信庄主会杀他! 他不信自己一生为山庄,会落得如此下场!他要为徒弟报仇!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个恶魔一起! “我不信——!!!” 厉烽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血,再无半点犹豫,体内元罡轰然爆发至极限! 他猛地拔刀! “锵——!” 赤红色的长刀出鞘,刀身之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将周围照得一片通红!炽热霸烈的刀意冲天而起,仿佛要焚尽八荒! “烈阳焚天斩!” “吴升小儿!” “你且!!死来!!” 厉烽火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烈焰流星,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朝着吴升毫无防备的后脑,怒劈而下! 刀未至,灼热的刀风已让地面草木焦枯,岩石崩裂!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搏命一击,威力远超白日厉雨等人! 刀光,瞬息即至。 然而,背对着这毁天灭地一刀的吴升,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果然,就在那赤红刀芒即将触及他发丝的刹那。 “嗡——!” 一道璀璨夺目、煌煌如大日的金色刀罡,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夜空中斩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厉烽火那气势磅礴的烈阳焚天斩的刀势最盛、却也最脆弱的衔接之处!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赤红与金色的刀罡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和无形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的竹林、岩石尽数夷为平地! 光芒散尽。 厉烽火前冲的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手中的赤红长刀,寸寸断裂。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 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从左肩斜划至右腰,几乎将他整个人斜劈成两半! 伤口处,金色的刀气依旧在肆虐,阻止着血肉愈合。 “噗……” 厉烽火张口,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金色刀罡袭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不远处的山石之上,手中提着一柄金光流转的宽刃长刀,面容沉凝,不怒自威,正是霸刀山庄庄主厉天雄! 厉天雄的目光,与厉烽火对上了。 那眼神不似人。 “庄……主……你…… “呜呜呜!” “你为何杀我啊。” 厉烽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了然,以及一丝解脱般的嘲讽。 果然,被他说中了…… 吴升猜对了。 自己,真的成了庄主向京都献媚的礼物。 厉烽火的上半截身躯,在空中无力地旋转了数十圈,拉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如同凋零的风车。 随后,在金色刀气的彻底爆发下,“嘭”的一声,凌空炸裂,化为漫天血雾肉糜,纷纷扬扬洒落。 尸骨无存。 厉天雄收刀而立,看都未看那漫天血雨。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关切紧张,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表情,身形一闪,已来到对刚才一切毫无所觉的吴升身后。 “吴大人!您没事吧?!”厉天雄的声音充满焦急与自责,“厉烽火这厮竟敢私自对您出手,实乃大逆不道!幸得本座及时察觉,未能让这狂徒伤您分毫!此獠已伏诛,还请吴大人受惊了!” 他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忠心护主、除恶务尽的模样。 吴升这才缓缓转过身,对着厉天雄微微颔首温和道:“有劳厉庄主出手,吴某无事,多谢您了。” “您啊……” “大善。”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交浅言深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荷花池上。白日里亭亭玉立的荷叶,此刻在月光下投出墨色的剪影,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几朵早开的荷花,在夜色中敛去了娇艳,更添几分清冷幽寂。 池畔的九曲回廊上,吴升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缓步走来。 回廊尽头,临水的栏杆旁,那道浅碧色的身影,果然还在。 曲云锦正背对着吴升,倚栏而立,微微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将圆未圆的明月,左眼角下那颗淡色泪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吴升,眼眸中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回来了。”她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吴升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油纸包递了过去:“答应你的,包子。” 油纸包还带着微微的余温,散发出面食和肉馅混合出的朴实香气。 曲云锦还是和之前给吴升宝药一样。 她的手指但凡是离开身躯一段距离,这就会直接变成森白的骨头,贴上了薄薄的皮。 而接过这一个油包,重新回到那空间后,包子本身毫无变化,不过包子所在的位面应该也是不同。 吴升看了这一眼,对于这一个画面有了更多的一些理解。 这一个女子如果只是单纯的走动,不与吴升所在的这一个世界产生一些交互,那么单纯的走动问题不大。 可如果生出了一个念头,想要去干涉吴升所在的这一个世界,哪怕只是伸出一只手接一个包子,这都会受到强烈的镇压。 对方的体魄是相当强悍的,但这种强烈的镇压未尝不利。 所以这一个女子就是空间本身,又或者是那一个位面本身,一个看起来不大的位面,这是其入口,还是说内有乾坤? 吴升对于这一件事情暂且不知。 而眼前的这位女子小心地打开油纸,露出里面两个白胖胖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孩童看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 “是肉馅的。” 她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抬头看向吴升,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谢谢。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个了。” “趁热吃吧。”吴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回廊中间的小石桌旁,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房间的打算。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简单的酒具。 一个白玉酒壶,一个同色的酒杯。 然后又拿出一个密封的小酒坛,拍开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斟满一杯,自顾自地端起,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池中摇曳的荷影,神情放松而平静。 曲云锦则拿着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是真的饿了,或者真的很久没尝过这人间的烟火滋味了。 一个安静地饮酒,一个安静地吃包子。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奇特又和谐。 待曲云锦吃完一个包子,小心地将油纸重新包好另一个,似乎想留着下次吃。 她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目光落在吴升平静的侧脸上,忽然开口问道:“吴升,你对于你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的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升放下酒杯,转头看向她,反问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曲云锦眨了眨眼,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里带着纯粹的好奇:“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好奇。像你这样的人,天赋实力心性都远超常人,又似乎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我很想知道,你未来会走向何方?会去往何处?” 吴升重新拿起酒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缓缓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过于长远的未来,变数太多,难以预测。但短期的未来,倒是大致清楚。” “短期之内,我应该会留在霸刀山庄,处理完这里的事情。” “待到此地内部的两派之争尘埃落定,无论最终是哪一方胜出,我都会离开。” 曲云锦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京都那边的人,不是有意让你成为霸刀山庄的庄主吗?并且我看那个厉庄主,对你颇为恭敬,甚至不惜亲自出手斩杀同门长老来向你示好。” 吴升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谁来当这个庄主,对京都而言,或许并非一定要是我。他们手中可用之人不少。我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面旗帜,用来打开局面,或者凝聚人心。” “至于最后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符合京都的利益,未必不能换人。” “所以,你觉得你可以事了拂衣去?”曲云锦追问。 “是的,我觉得可以。”吴升回答得干脆。 曲云锦看着吴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那么,你会为你为霸刀山庄所做的选择,负起责任吗?” “责任?”吴升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有些意外,“什么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简单。” 曲云锦解释道,语气认真起来,“霸刀山庄未来的道路选择,表面上看似取决于庄主、长老,甚至两派弟子。” “但实际上,以你如今隐藏的实力和在局中的位置,你的倾向和选择,才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你想要霸刀山庄走向何方,它最终很可能就会走向何方。” “因为在此地,甚至放眼整个北疆,能与你抗衡者,寥寥无几。” “从某种程度上说,霸刀山庄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 她清澈的眼眸凝视着吴升:“那么,当你为霸刀山庄选择了一条道路之后,你会为这条道路所带来的所有结果,无论是好是坏,是繁荣还是衰败,是生存还是毁灭,负起长久的责任吗?” “就像一个引路人,要对跟随者的命运负责一样。” 吴升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空杯,目光平静地迎向曲云锦的视线,忽然反问了一句:“我今日给你带了两个包子,那么,我就要为你的一生温饱负责吗?” 曲云锦愣住了。 她没想到吴升会如此反问,一时间竟有些语塞,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和好奇。 吴升没有等待她的回答,自顾自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斗米恩,担米仇。” “我吴升来到霸刀山庄之前,此地已是暗流汹涌,派系对立,人心惶惶。” “若没有我的到来,没有我以京都特使的身份暂时稳住局面,此地的局势,或许很快会失控。” “两派火拼,血流成河。” “无数无辜弟子、仆役,乃至依附山庄的百姓,都会被卷入其中,生灵涂炭。我之到来,虽怀有私心,但客观上,极大缓解了可能爆发的剧烈冲突,维持了暂时的平静,避免了更多的无谓牺牲。” “所以,我帮了这一次,难道还要帮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我要永远被绑在霸刀山庄这辆战车上,为它的一切负责到底吗?”吴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若是他日,我因故无法再帮助霸刀山庄,难道反倒成了我的过错?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曲云锦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化为一种若有所思。 吴升继续道:“所以,你问我的问题,答案很简单。” “我对霸刀山庄,没有,也不会有那种永久且无限的责任。” “我的责任,或者说底线,在于维持一个最基本的秩序与稳定。” “只要霸刀山庄最终的选择,不至于让这片土地彻底陷入混乱、让依附其生存的百姓流离失所、让无辜者大规模枉死。” “那么,无论它最终是倒向京都,还是倒向其他势力,甚至保持某种中立,只要这个结果带来的伤亡和动荡,在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我便不会强行干涉。” “这个范围,可以理解为我对这世间苦难的容忍度。” “我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能在我能力所及,且于我有利的范围内,尽可能让事情朝着少死人、少动荡的方向发展。” 曲云锦恍然,轻轻点了点头,但随即,她又微微蹙眉,看着吴升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轻声问道:“那你这样……会不会觉得孤独?” “孤独?” 吴升再次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疑惑,“你的问题总是很突然。为什么会觉得我孤独?” “感觉。”曲云锦诚实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我总觉得,你心里似乎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和想要做的事情。但” “在这套准则之下,好像并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理解你,更别说认同或追随。” “你就像……独自走在一条很特别的道路上,周围没有同行者。所以,我觉得你或许会感到孤独。” 吴升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也冲淡了他身上那种过于沉静的气息。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孤独?那不过是衣食无忧、性命无虞之后,闲极无聊才会产生的矫情念头。” “孤独二字,本身便透着委屈和求全。我还活着,能坐在这里悠闲地喝酒,能与你这般特殊的存在聊天,眼前有美景,杯中有醇酿。此时此刻,若还谈孤独,是否太过无病呻吟,矫揉造作了些?” 曲云锦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如月下绽放的优昙,美得惊心动魄。 她掩唇笑道:“天啊,你这番话说的,简直比我这个非人的存在,还要更加不似凡人,不近人情。” “因为我与你现在至少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吴升坦然道,又抿了一口酒,“与你在此闲聊,说些心里话,本质上与市井百姓饭后唠家常,发发牢骚并无不同。都是些无关大局的俗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隐没在夜色中的连绵山影,语气悠远起来:“所以,对我而言,霸刀山庄的未来也好,北疆九州的格局也罢;” “只要最终的结果,能让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百姓,能够相对安稳地度过一生,生有所养,老有所依,不必终日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与战乱之中,那么,这个未来,我本身是可以认可的。” “至于这个未来是由京都来主导,还是由其他势力来塑造,只要他们能维持住这份基本的安稳,给百姓一些体面。那么一些零星的冲突,不可避免的牺牲,无法抹平的伤疤也就罢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 “我只是一人,力有未逮,无法为天下亿万生灵规划出一条完美无缺、皆大欢喜的道路。” “就像此刻,我与你在此对坐闲谈时,说不定在某个阴暗的巷弄里,正有人因饥寒交迫而哭泣。” “在某个遥远的边镇,正有家庭因战火而破碎。” “这世间的苦难与不公,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我一人,你一人,我们无法替所有人理清他们的人生,无法庇佑每一个角落。” “所以,京都的那群人是有必要的,京都的敌人也是有必要的。” “先让他们去维持这个庞大的、脆弱的秩序,先让这天下的局势不至于彻底崩坏。而我……” 吴升的目光坚定,“我要前往的,是更遥远的地方。” “一步一步,增加实力。” “一点一点,窥探更高的境界。” “直到有一天,我的实力强大到足以俯瞰这方天地,强大到让你这样的存在也需要仰望。” “或许到了那一天,我才能拥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去思考去寻找一个能够真正解决这世间众生轮回之苦、根本矛盾的办法。” 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吴升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近乎自嘲的清醒:“当然,前提是,这样的办法真的存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前的这个混乱妥协充满无奈的局,已经是天地秩序之下,所能达到的……最优解。” 话音落下,庭院中只剩下风吹荷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 曲云锦久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升。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了。”曲云锦最终轻轻说道,声音飘渺。 吴升笑了笑:“而我今日尤为罕见的与你剖心置腹,究竟则在于你很特殊,你与我虽有不同,但在某些事情,某些立场之上,却有着出奇一致的定性。所以与你说了这些,便也说了,即便交浅言深,风险极高。” 言至于此。 吴升再次举杯,对着天边那轮明月,遥遥一敬,然后仰头饮尽。 …… 霸刀山庄。 厉峰、厉山、厉寒霜三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气氛凝重。 他们正在谈论的,正是白日里庄主厉天雄亲自出手,斩杀刑堂长老厉烽火之事。 厉峰面容冷峻,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厉烽火这蠢货!简直是愚不可及!在这种敏感关头,竟然用如此拙劣的方式去袭杀吴升,不但将自己白白送掉,还给了厉天雄那厮一个清理门户,向京都献媚的绝佳借口!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厉山点了点头,接口道,语气同样不满:“没错。之前我们邀他共商大计,他瞻前顾后,想两边讨好,作壁上观。结果转头就自己莽撞行事,简直莫名其妙!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还差点连累我们!” 厉寒霜面色更是不爽:“虽然我们对那吴升也欲除之而后快,但厉烽火采取的这种手段,简直是蠢到了家!” “做任何大事之前,岂能没有一面正义的旗帜?” “即便是自欺欺人,这面旗帜也必须立起来,而且要立得稳,立得正!这是凝聚人心、占据大义名分的基础!” 他的话,道出了三人行事准则的核心。 他们并非纯粹的莽夫或恶徒,而是有着自己一套逻辑和追求的野心家与改革者。 在他们看来,目的可以宏大甚至神圣,但手段必须正确,至少表面上要正确。 厉寒霜继续道,语气带着回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就说当年老祖厉寒风还在时,纵容其孙厉冬,跑去万里之外的碧波郡,抢夺吴升那镇玄司巡查的位置,甚至还要强夺人妻……” “这种事情,本身就不占理,说出去都令人齿冷!” “当时我们听闻,心中亦是反感。但奈何老祖实力滔天,一言九鼎,我们即便不认同,也只能隐忍。” “后来,老祖因旧怨,被那神秘强者杀上门来,当众枭首,固然是山庄奇耻大辱,但究其根源,何尝不是往日跋扈种下的恶果?”厉山补充道,语气复杂。 厉峰冷哼一声:“老祖死后,那厉冬更是蠢得无可救药!居然又跑到天星山庄,大庭广众之下威胁吴升让位,还主动拔刀袭击,结果被对方反杀……这一连串事情,归根结底,就是做事毫无章法,不讲究名正言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我们与他们不同。” “我们要做的事,是让霸刀山庄重新伟大,是带领山庄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是让霸刀之名响彻北疆,乃至威震南荒,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下第一宗,受万邦敬仰!” “这个目标,是正义的,是光明正大的,是为了山庄千秋基业,为了门下二十万弟子的前程!” “有了这个正义的目标,我们采取的任何手段!” “无论是合纵连横,还是清除异己,甚至借助某些……特别的力量,都只是达成这个伟大目标的不同方法而已。” 厉山接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方法可以讨论,可以斟酌,但目标本身的正义性,不容置疑!” “这才是凝聚人心、成就大事的基石!” “像厉烽火那样,不管不顾,直接当街杀人,败坏的不仅是自己的名声,更是整个霸刀山庄的声誉!” “会让外人觉得我们是一群不讲道理、只会厮杀的蛮夫土匪!” “这让我们日后如何招揽贤才?如何与天下英雄共谋大事?” 厉寒霜重重点头,嘶哑道:“不错!事情可以做,但一定要做得漂亮,做得隐蔽,做得让人抓不住把柄!” “至少要维持表面的体面!厉烽火师徒这般行事,简直脏了我们的手!幸好他们死了,否则迟早坏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对厉烽火行事方式的鄙夷和对正义旗帜的重视,表露无遗。 在他们看来,成功的叛乱首先是一场叙事的战争,谁掌握了大义名分,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厉烽火师徒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与这种立场正确背道而驰。 发泄完对厉烽火的不满,话题重新回到当前最紧要的问题。 厉峰手指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厉烽火已死,不足为虑。但现在的问题是,吴升此子,依旧在庄内,受厉天雄和韩夫子庇护,优哉游哉。” “我们难道就任由他这般逍遥,慢慢被厉天雄拉拢,最终成为京都插在山庄的一颗钉子吗?” 厉山与厉寒霜对视一眼。 厉山沉吟道:“以我之见,我们不妨先尝试接触、拉拢。” “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吴升开诚布公地谈一谈,阐明我们的理念与抱负。” “若是理念相合,能将他争取过来,化敌为友,那自然是上上之选。” “毕竟此子天赋实力俱佳,背后似乎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若能为我所用,必是极大助力。” “即便谈不拢,至少我们也做出了争取的姿态,日后动起手来,也算先礼后兵,有个说辞。” 厉寒霜表示赞同:“我也认为可以一试。” “吴升此人,观其行事,绝非传统意义上的正人君子或愚忠之辈。” “在碧波郡能迅速崛起,手握权柄,其手段心机必然不简单。” “这样的人,往往更看重实际利益。” “我们若许以重利,陈明厉害,未必不能打动他。” “毕竟,京都能给他的,我们或许能给得更多,而且……更自由。” 厉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从之前他果断斩杀厉雨五人,毫不手软来看,此子心性果决,甚至有些狠辣,绝非优柔寡断的妇人之仁。” “他之所以下杀手,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自卫,更有借此立威,震慑山庄宵小,为自己营造一个相对安全环境的意图。” “这也说明,他并非完全信任或依赖厉天雄,有自己的打算。” “不错。” 厉山分析道,“包括厉天雄突然出手袭杀厉烽火,恐怕也出乎吴升意料。这更说明,吴升与厉天雄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厉天雄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迫吴升,或者说逼迫山庄各方势力站队。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厉寒霜眼中寒光一闪:“所以,事不宜迟。” “我们应尽快安排一次会面,将山庄内所有尚在观望、或对我们理念有所认同的实权人物,都召集起来。” “届时,在宴席之上,我们便可指鹿为马,当众试探吴升态度,也向所有人表明我们的立场和力量!” 厉峰闻言,眉头微皱:“这是否太过急躁?如此大张旗鼓,岂非打草惊蛇?” 厉山却摇了摇头,语气决绝:“大哥,自古成大事者,皆需果决!” “历史上那些成功的大事,哪一件不是瞅准时机,突然发难,一举定鼎?” “我们先动起来,将声势造出去,自然会有志同道合者汇聚而来,也会有摇摆不定者被迫选择。” “至于厉天雄和吴升的反应……” “我们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的虚实。” “若他们反应激烈,我们便知其实力如何,早做打算,若他们隐忍,那便是我们壮大之机!” 厉寒霜也阴冷一笑,补充道:“况且,我们并非全无外援。” “蛮子南疆那边,与我们交好、理念相近的那几个大族,不是一直想将势力渗透进北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可以暗中联络,许以重利,请他们派高手前来助阵!” “到时候,我们内有山庄支持者,外有南疆蛮子强援,内外夹击,还怕他厉天雄和吴升翻出天去不成?” 厉山眼睛一亮:“所言极是!把南疆老蛮子请来,我们便有了与京都势力正面抗衡的底气!接下来,无非是看谁手段更高,谁更能忍,谁更能抓住机会!至于最后谁能活下来,执掌霸刀山庄……” 他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这霸刀山庄数千年的积累,无数的锻造师,海量的资源,庞大的财富……我们必须得到!” “只有完全掌控了霸刀山庄,我们才能举全庄之力,启动那上古遗留的神炼之阵!” “而只有启动了神阵,我们才能与那冥冥之中的伟大存在建立更深的联系,获得它的认可与赐福!” 闻言,厉寒霜也是激动:“一旦与神明接壤,一旦获得神明的力量加持……我们霸刀山庄,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我们将超越凡俗武力的范畴,成为行走在人间的神之代行者!” “届时,莫说北疆,便是南荒、西域、中原,又有何人能挡?!” “而通过这个过程,我们不仅可以获得无上力量与权柄,更能借神明之力,净化这污浊的世道,拯救沉沦的苍生!” 厉峰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野心与某种扭曲理想的光芒,“苍生愚昧,需要引导,需要拯救!” “而只有神明,只有我们这些被神明选中的使者,才能带领他们走出苦难的轮回!” “苍生得救,我们获得力量与不朽,霸刀山庄光耀万古……此乃一举三得,无上功德!” 他猛地一拍石桌,斩钉截铁道:“所以,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厉天雄这个阻碍,必须清除!” “他亲近京都,甘为朝廷鹰犬,只会将霸刀山庄带向平庸与奴役!” “他不配为庄主!” “对!厉天雄必须死!”厉山与厉寒霜齐声低吼,眼中杀意凛然。 密室中,三人达成了共识。 先尝试拉拢吴升,同时暗中联络南疆外援,并召集山庄内部支持者,准备在合适的时机,以正义之名,发动雷霆一击,夺权弑主,进而献祭整个山庄的力量,去沟通那虚无缥缈的神明,实现他们那疯狂而宏大的野心。 …… 往后时间转眼已是五月十日。 距离吴升初至霸刀山庄,已过去近十日,这十日间,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涌动。 吴升的生活很有规律。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落,偶尔去藏锋阁七层研读《天工焠炼录》,但更多的,则是前往韩夫子的院落。 与韩夫子的交流,日益深入。 吴升并未表现出对《天工焠炼录》的完全领悟,而是以一个天赋极高,但仍有困惑的学习者姿态,拿着古籍中一些真正深奥,或者他自己加工过的难题,去与韩夫子探讨。 韩夫子浸淫此道数十年,基础扎实,经验丰富,往往能给出独到的见解,或从不同角度提供思路,让吴升也获益匪浅。 而吴升偶尔灵光一闪提出的某些猜想或结合当下锻造理念的新解,也常让韩夫子拍案叫绝,深受启发。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一次次炉火旁的探讨、一次次的图纸推演、一次次的品茗论道中,迅速升温,真正有了几分“亦师亦友,同道相携”的味道。 韩夫子是真心将吴升视为可传衣钵、可论大道的忘年之交。 而吴升也对这位醉心技艺、心思相对纯粹的二品宗师,保持着应有的尊重与亲近。 除了与韩夫子交流,吴升偶尔也会指点一下张霆。 这个来自南疆隋阳府的年轻人,心性质朴,勤奋好学,在锻造上确有几分灵性。 吴升倒也不藏私,将一些通用的锻造技巧、控火心得、材料辨识法门,深入浅出地教给他。 一来是看在韩夫子面子上。 二来,张霆南疆的出身,也让吴升对其多了几分留意。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何况是通往南疆的路。 而张霆对吴升的态度,则从最初的敬佩、好奇,渐渐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尊敬,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畏惧。 尤其是那日山道上,吴升谈笑间连杀五人,随后庄主悍然出手斩杀厉烽长老…… 那一幕幕血腥而诡异的场景,深深烙印在张霆心中。 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位总是面带温和笑容、指点他时耐心细致的吴大人,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可以轻易冒犯的角色。任何一个能走到如此高度的人,其背后必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决断与手段。 而山庄内的气氛,则随着厉烽长老的伏法而变得微妙起来。 明面上,无人再敢对吴升有丝毫不敬,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但暗地里,各种流言蜚语猜测揣度,却从未停止。 庄主厉天雄的威望,因这次果断的清理门户,似乎有所提升,但也让不少中立派和原本就对他不满的人,心中更加惕厉不安。 厉峰、厉山、厉寒霜一系,则异常地沉默下去,仿佛那日的冲突与他们毫无关系。 但有心人却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正在山庄各处弥漫。 一些原本中立的执事、管事,开始被三方势力频繁接触。 山庄的物资调配、人员值守,也出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动。 吴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并未有任何表示。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学习等待。 他在等。 等那“州府参军”到来。 而今日。 即来。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凝仙丹 【正在发放本日官衔奖励……】 【官衔:北疆学联执事、云霞州联合司谕,北疆九州长青序列一,云霞州州府参军】 【特殊官衔:云霞州镇玄司巡查部巡查、云霞州镇玄司天工坊四品阵法师、云霞州镇玄司天工坊三品锻造师,云霞州镇玄司观星阁五品勘秘、云霞州镇玄司镇魔狱狱巡司】 【奖励:阴山阳河丹*1000】 【天赋奖励:仙丹】 系统提示音在吴升脑海中平静响起,宣告着今日俸禄的到账。那新增的云霞州州府参军官衔,意味着他在云霞州世俗权力体系中,已踏入中层实权行列,可参赞军机,调动部分郡兵。 然而,不过虚名而已,真正的重头戏,是紧随其后的奖励。 “阴山阳河丹1000颗?”吴升目光落在虚空中的奖励列表上,心中微动。 此丹之名,他闻所未闻,非北疆常见之物。 观其名讳,便知与阴阳调和,淬炼心脉有关,细细感知系统传来的丹药信息,他眼中精光一闪。 此丹,竟是专门用于淬炼,强化他那独一无二的双心体质。 左侧胸腔代表人心的至阳血肉心脏,与右侧胸腔代表蛊心的至阴蛊虫心脏!丹药蕴含阴阳二气,可极大增强两颗心脏的强度与韧性,使其能够承受更狂暴的力量运转,为圣体境界的深度开发与蔓延,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此等宝药,绝非北疆产物,怕是源自南疆巫蛊之地,或是西域奇诡之域……系统所出,果然非凡。”吴升心中了然。这1000颗阴山阳河丹,其价值难以估量,放在外界,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紧随其后、以天赋形式出现的奖励,仙丹! 【仙丹:你的人心与蛊心,在阴阳造化大道熔炉中开始终极融合,凝结为本命仙丹。仙丹初成,便是仙凡之别初现端倪,你将拥有更为恐怖的天地灵气吞噬与转化效率,身躯开始向更高生命层次蜕变。】 “仙丹……仙凡之别……”吴升默念。 几乎在天赋融合的刹那,他胸腔之内,变化莫测。 左侧,那蓬勃跳动,气血如龙的血肉心脏,骤然释放出炽烈如火的至阳之气。 右侧,那冰冷诡异,律动如虫的蛊虫心脏,则涌出幽深如渊的至阴之气。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不再如以往般泾渭分明,而是如同受到了至高法则的牵引,疯狂地向胸腔正中心,膻中穴的位置汇聚碰撞交融! “呃!” 吴升闷哼一声,只觉胸口被投入了熊熊熔炉,又似有两座太古神山在体内对撞。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神魂都撕裂撑爆的胀痛与窒息感传来。 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身形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 但这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剧烈的冲撞感便化作了奇异的和谐。 阴阳二气不再对抗,而是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首尾相衔,旋转不息。 在膻中穴深处,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色泽玄奇的内丹,缓缓凝聚成型! 内丹呈现出一种黑底白边的奇异景象。 核心是深邃如夜,吞噬一切光线的至阴黑色,外围则环绕着一圈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纯白光芒的至阳边缘。 阴阳二气在内丹中完美交融,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散发着一股玄奥古老,超越凡俗的淡淡威压。 仙丹,成。 “呼。” 吴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两颗心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胸腔内那枚静静旋转的微小仙丹,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与通透感充斥全身。 仿佛之前的身躯只是粗糙的容器,而此刻,容器内部终于凝聚出了真正的核心与动力源泉! “此地不宜久留。” 吴升心念一动,不再于院落中耽搁。 他一步踏出,脚下玄奥的传送阵法纹路瞬间亮起,光芒一闪,身影已从云霞州城内的幽静小院中消失无踪。 此时虽是正午,但他已无需顾忌。 仙丹初成,他便已感知到,自己往后闭关,再无需动辄十天半月。 这枚仙丹,便是最高效的天地大炉。 事实正如他所料。 下一刻,吴升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此地距离云霞州城不知几千里,举目望去,黄沙漫卷,怪石嶙峋,方圆至少五百里内,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亘古的死寂与苍凉。 “就是这里了。” 吴升神色平静,双手抬起,十指虚点勾勒。 一道道繁复玄奥,蕴含着聚灵之力的阵法符纹凭空显现。 如金色的锁链,迅速在他周围构建起一座直径百丈的巨型复合阵法,配合北斗七星灯,阵法成型的刹那,吴升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这段时间以来,通过奖励,积攒下来的海量资源,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 并非一颗颗服用。 只见吴升并指如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着悬浮在身前如同小山般堆积的各式宝药灵材,甚至一些蕴含精纯能量的奇物,凌空一点。 “碎!” “嗡——!!!” 数以万计的宝药灵材,无论品阶高低,属性为何,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形巨力碾成齑粉。 但药力精华并未消散,反而被阵法之力牢牢束缚,化作一片五光十色,浓郁到化不开的液态灵气海洋! 这海洋完全由最精纯,最狂暴的天地能量构成。 色彩斑斓,光怪陆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将吴升的身影完全吞没。 若是寻常先天大圆满修士在此,怕是吸上一口这灵气海水,就会被撑爆经脉。 但吴升不同,胸腔之内,那枚黑底白边的仙丹,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猛地加速旋转! “轰隆——!!!” 以吴升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那浩瀚的液态灵气海洋,百川归海,形成无数道粗壮的灵气龙卷,疯狂地涌入吴升周身毛孔,汇入经脉,最终被那枚小小的仙丹贪婪地吞噬炼化! 仙丹表面,阴阳二气流转的速度快了何止百倍!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涌入多少狂暴能量,都能在瞬间将其驯服提纯,转化为最本源的可供吴升圣体吸收的精华! 修炼速度,相较于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近乎维度跨越的提升!这已不是修炼,这是掠夺,是鲸吞! “隆隆隆——” 恐怖的灵气波动,终于引动了天象异变! 原本晴朗无云的戈壁天空,以吴升所在之处为中心,方圆五百里的苍穹骤然黯淡! 无边无际的厚重乌云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形成一个覆盖数百里,缓缓旋转的漆黑旋涡! 旋涡中心,电闪雷鸣,风起云涌,仿佛有天劫在酝酿! 无尽天地灵气被这旋涡强行抽取,化作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光带,如同垂天之瀑,疯狂灌入下方的阵法之中,与那些宝药精华混合,成为仙丹的又一份养料。 若非此地荒芜至极,此等骇人天象,足以吓瘫霸刀山庄上下所有人! 这已非人力所能为,近乎天地之威! 修炼,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缕宝药精华和天地灵气被仙丹吞噬殆尽,天空中的恐怖旋涡缓缓散去,戈壁重归死寂。 阵法光芒熄灭,露出其中吴升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衣衫未乱,气息内敛,仿佛只是静立了片刻。 但那双睁开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宇宙洪荒初开的景象一闪而逝。 默默感受自身。 体魄2.8亿! 一时,仅仅一个小时,暴涨1.8亿体魄! 圣体境界,在这海量精华的灌注与仙丹的极致淬炼下,已然臻至大圆满! 举手投足间,血肉筋骨仿佛已非凡物,隐隐有宝光流淌,道韵自生,真正的圣体威能开始显现。 现在,他哪怕不动用任何元炁,仅凭这具肉身,都足以捏碎所谓先天大圆满。 而胸腔内,那枚本命仙丹,体积相较于初成时,竟然肉眼可见地增大了一圈,约莫有之前的一倍半大小。 色泽更加深邃玄奥,黑如永夜,白如净雪,阴阳流转间,散发出更加磅礴精纯,充满生机的力量。 反哺着身躯的每一寸。 这意味着,下一次修炼,他的效率会更高! “往后,或许每月修炼一次,便可增加一至两亿体魄……”吴升心中估算,亦不免感慨。 这等修行速度,已是破天荒,惊天地! 寻常武者苦修一生,体魄能达万数,已是人中翘楚,可开宗立派。 至于亿? 那是传说,是神话,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彼岸! 而吴升一个小时,便走完了别人千百世都无法企及的路程。 至于圣体一旦突破,下一步,便是俗世传统的二品神意境! …… 当天下午,下午6点。 吴升已回到云霞州霸刀山庄,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慢慢品着一杯清茶,回味着白日突破带来的种种体悟与变化。 院门被轻轻叩响。 “吴大人在吗?老夫厉峰,特来拜访。”一个中正平和,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厉峰? 这位大长老,自那日山道冲突,厉烽火被杀后,便一直深居简出,未曾露面。 今日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门未闩,厉长老请进。”吴升放下茶杯。 院门被推开,一身玄色长老袍的厉峰,含笑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落在吴升身上,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与赞叹,拱手道:“冒昧来访,打扰吴大人清静了。” “厉长老客气,请坐。”吴升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亲自为其斟了一杯茶。 厉峰道谢坐下,端起茶杯,却不急着喝,而是笑道:“吴大人来我霸刀山庄已有一段时日,不知起居可还习惯?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山庄招待周到,韩夫子亦倾囊相授,吴某受益匪浅,甚是感激。” “那就好,那就好。” 厉峰笑着点头,话锋一转,进入正题,“其实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邀。” “明日晚上,庄内几位长老同僚,欲设一私宴,一来是为吴大人接风洗尘,虽然迟了些,二来也是久闻吴大人才名,想要亲近结交,聆听高见。不知吴大人明日可否赏光?” 私宴?厉峰厉山厉寒霜一系主导的私宴?吴升心中了然。 “厉长老与诸位同僚盛情,吴某心领。” “只是吴某身份特殊,又是初来乍到,贸然参加私宴,恐有不便,亦恐惹人非议。” 厉峰似乎早有所料,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诚恳:“吴大人多虑了。” “此乃私下小聚,无关公务,亦不涉派系,只是我等对吴大人才华心折,想要结交一番。庄主那边,老夫也已打过招呼,他亦觉无妨。还请吴大人万勿推辞,给我等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连厉天雄都打过招呼,觉得无妨? 看来厉天雄这是默许,甚至可能乐见其成,想看看厉峰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也想看看他吴升如何应对。 沉吟片刻,吴升脸上的犹豫渐渐化为盛情难却的无奈笑容,他端起茶杯,对着厉峰虚敬一下:“既然如此,吴某再行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明日何时?吴某定当准时赴约。” 厉峰眼中笑意更浓,也举杯示意:“明日晚上8点,届时会有人来带大人前往,那时我等,恭候吴大人大驾光临。” “一定。”吴升微笑颔首。 又闲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厉峰便起身告辞,心满意足地离去。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吴升用过晚膳,信步来到后院的荷花池畔。 池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绛紫与初升的星辰,荷花在夜色中敛去了芳华,更显清幽。 他站在回廊上,依旧静静地感受着,体内仙丹自行吞吐天地灵气持续的提升感。 仙丹已成,他整个人的气息愈发内敛深沉,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能量与玄机。 “咦?” 一个带着惊讶与疑惑的空灵女声,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吴升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缓缓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池边,正用一双充满探究意味的星眸打量着他的曲云锦。 今夜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在月光下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但此刻,她绝美的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困惑,微微歪着头,在努力看清什么。 “怎么了,曲姑娘?”吴升问。 曲云锦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吴升近前,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眸,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将吴升打量了好几遍,才迟疑地开口:“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何处不一样?”吴升问。 “说不上来。” 曲云锦蹙着秀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发丝,“就是感觉……之前虽然也看不透你具体的深浅,但至少能感觉到你大概的轮廓,嗯……就像隔着一层纱看灯笼,虽然看不清细节,但知道那是个灯笼,大概有多大,有多亮。” 她指着吴升,语气中的困惑更甚:“但是现在……这层纱好像变成了浓雾。” “灯笼还是那个灯笼吗?好像还是。但雾太浓了,我连灯笼的轮廓都看不清了,更别说大小和亮度。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东西,而且那东西……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吴升闻言,心中微动。 曲云锦的感知果然敏锐得可怕。 仙丹凝聚,生命层次初步跃迁,带来最直观的变化,便是气息本质的升华与内敛。 这种变化,或许能瞒过其他人,但却瞒不过曲云锦这种层次特殊,感知方式诡异的存在。 当然,她也只是感觉看不穿,有变化,而无法具体洞悉仙丹的奥秘。 “没什么。”吴升笑了笑,语气轻松,“不过是修炼上偶有所得,小有突破罢了。” “小有突破?” 曲云锦瞪大了眼睛,就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提高了一些,“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昨天见你时还不是这样的!你管这叫小有突破?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完全像是……像是换了个内核一样!” 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吴升身上,小巧的鼻翼轻轻耸动,仿佛在嗅着什么,眼中好奇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你到底练了什么古怪的功法?还是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种生命本源层次上的细微提升感……” “不对,不是细微,是挺明显的提升!你怎么做到的?”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求知欲的绝美脸庞,吴升有些失笑,稍稍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过于探究的视线和气息。 “一点机缘巧合罢了,不值一提。”吴升敷衍道,转移了话题,“曲姑娘今夜似乎格外好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曲云锦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也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飘渺出尘的模样,但眼中的好奇并未减少,嘀咕道:“不说算了……反正你们这些修炼狂人的事情,我也搞不懂。” “不过,你现在的状态,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里,似乎也有类似的气息……” “嗯,记不清了。” 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苦恼于记忆的模糊,然后看向吴升,认真道:“不过,你变强了是好事。” “这世道,终究是实力为尊。” “你越强,能做的事情就越多,或许……也能看得更远。” 吴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只有夜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以及池中偶尔响起的,鱼儿跃出水面的细微噗通声。 “明天晚上,我可能不会过来。”曲云锦忽然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空灵淡然。 “嗯?”吴升看向她。 “感觉到一些不太舒服的气息在靠近山庄,可能会有点吵。”曲云锦望向山庄深处的某个方向,那里正是明日宴会的大致方位,她微微蹙眉,“我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那些混杂着太多欲望和算计的味道。” “所以明天我可能会去里面待着。” 她所说的里面,显然是指她所处的那个特殊的虚无或小世界。 “也好,清静些。”吴升点头。 曲云锦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嫌弃小蚂蚁在你的肩膀上爬,你大方。” 吴升:“哈。” …… 翌日,傍晚,夕阳余晖将云岭七峰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 吴升离开院落,和接引的人聊了两句后,他一个人前往即可,不喜欢被人带着走。 接引之人不敢违背吴升的意思,便也先行离开。 如此,吴升朝着位于山庄核心区域,但相对僻静的酒店方向走去,距离约定时间尚早,他并不着急。 穿过一片繁茂的古枫林,前方是一段通往主峰的石阶。 石阶宽阔,可容数辆马车并行,平时是弟子们往来各峰的主要通道之一。 然而,此刻石阶中段,却围着一小群人,传来争执与哀求之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吴升脚步未停,目光随意扫过。 只见四名身穿霸刀山庄精英弟子服饰,腰佩长刀的年轻男子,正拦在石阶中央,神色倨傲,带着不耐烦。 而被他们拦住的是两名女子。 这两名女子并未穿着霸刀山庄的服饰。 她们一身劲装,款式简约,但已洗得有些发白,甚至带着风尘与磨损的痕迹。 一人身后背着长枪。 一人赤手空拳。 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约莫十八九岁,面容清秀,但此刻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脸上犹有泪痕。 她们正跪在冰冷的石阶上,对着那四名霸刀山庄弟子,不住地磕头哀求。 “求求几位师兄!让我们见一见厉长老吧!我们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啊!” “厉长老答应过我们的!” “只要我们把东西送来,他就赐下宝药的!我们已经把祖传的宝物送来了啊!” “她……” “她快撑不住了!求求你们,通传一声吧!我们只要丹药,拿到丹药我们立刻就走!绝不多留!” 声音凄切,令人闻之动容。 而那四名霸刀山庄弟子,却是一脸不耐与鄙夷。 为首一名身形高壮,面容粗犷的弟子挥了挥手,驱赶苍蝇一般呵斥道:“滚滚滚!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厉长老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们这些丧家之犬?” “还宝药?” “宝药也是你们配想的?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指不定是来打秋风的!” “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挡着我们霸刀山庄的道!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师兄!我们说的都是真的!那青冥铁精我们已经交给厉长老门下的执事了!我们有凭证的!” 一名青衣女子急得眼泪又涌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盖着某个私印的纸条,想要递过去。 “谁认得你这破纸条!”另一名霸刀弟子一把将纸条打落在地,嗤笑道,“御龙山庄都亡了多久了?你们这些余孽,不好好躲起来苟延残喘,还敢跑到我们霸刀山庄来招摇撞骗?真是不知死活!” 御龙山庄?吴升心神一黯。 曾经与霸刀山庄等并列的九大宗门之一,以枪法见长的宗门,现如今传承断绝,已然名存实亡,门下弟子四散飘零。没想今日竟能在此见到御龙山庄的遗徒,而且还是以这般凄惨落魄的模样。 看着那两名跪在冰冷石阶上,无助哭泣,却仍被肆意羞辱的少女,吴升轻轻叹了口气。 世道如此,弱肉强食。 宗门覆灭,弟子便如无根浮萍,昔日荣光尽成云烟,只能任人欺凌。 这御龙山庄的遭遇,与当年漠寒,又何其相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见此情状,终究想到了两个人,终究还是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吴升迈步,朝着那群人走去。 他的脚步声不重,但在这争执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那四名霸刀弟子闻声回头,待看清来人面貌时,脸上的倨傲与不耐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浓浓的惊愕与惶恐! “吴……吴大人!” 四人不约而同地站直身体,脸上挤出自认为最恭敬最热情的笑容,对着吴升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与方才呵斥两名少女时的嘴脸判若两人。 “嗯。” 吴升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那两名依旧跪在地上,因这突然变故而有些茫然的青衣少女身上,“怎么回事?” 那名为首的粗豪弟子连忙上前一步,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道:“回吴大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两个御龙山庄的余孽,在此纠缠不休,胡言乱语,打扰山庄清静。弟子们正在驱赶她们,不想惊扰了大人,实在罪过,罪过!” 他三言两语,便将责任全推到了两名少女身上,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吴升不置可否,看向那两名少女,语气平和:“你们先起来说话。” 两名少女下意识地停止了哭泣,相互搀扶着,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怯生生地看向吴升。 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吴升那平静深邃的眼眸,以及感受到那四名霸刀弟子对此人如此恭敬甚至畏惧的态度时,眼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多谢……多谢大人。” 年纪稍长些的少女哽咽着道谢,然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说道,“大人,我们……我们原是御龙山庄弟子。只因宗门遭难,四下离散。我们师妹身中奇毒,经脉萎缩,本源受损。” “唯有圣手丹可救。” “我们听闻霸刀山庄厉峰长老处有此丹,便以祖传的一块青冥铁精为代价,恳求厉长老赐丹救命。” “厉长老答应了,我们已将铁精交给其门下执事,得了凭证。” “可如今……如今厉长老避而不见,其门下弟子也百般阻挠……我们师妹真的等不了了!” “求大人慈悲,帮帮我们吧!” 说着,两人又要跪下。 吴升抬手虚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二人托住,没让她们再跪下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张被踩脏的纸条,问道:“凭证便是此物?” “是……是的。”林薇连忙捡起纸条,双手颤抖地捧到吴升面前。 吴升接过,扫了一眼。 纸条上确实有一个私印,写着“以青冥铁精一块,换圣手丹一枚,三日后凭此据领取。” 落款是一个“厉”字花押,看不出具体是谁,但确与厉峰一系的作风相符。 “你们要圣手丹救人?”吴升确认道。 “是!救我们的小师妹,她才六岁……”一个女孩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吴升点了点头,将纸条递还给她:“此丹,我可以给你们。”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两名少女呆住了,连那四名霸刀弟子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 “大……大人,您……您说什么?”女孩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圣手丹,我可以给你们。”吴升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 两个女孩瞬间激动,眼泪夺眶而出,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们“噗通”一声,再也抑制不住,重重跪倒在地,对着吴升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石阶上“咚咚”作响。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来世做牛做马,也定当报答大人恩德!” “大人慈悲!大人慈悲啊!” 吴升这次没有阻止她们磕头,待她们磕了三个头后,才缓缓开口:“不过,圣手丹药力霸道,需以特殊功法引导炼化,方能发挥药效,不至伤人。你们二人,可会春风化雨诀之类的引导法门?” 万花谷的指法,就是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 核心点则是在于,丹药不难找,帮助炼化丹药,以至于药性温和融入到患者身躯中的法子,难学。 所以这二人会吗? 而两名少女的激动瞬间凝固在脸上,她们茫然地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与绝望。 “我……我们不会……”一人声音发颤。 她们只是御龙山庄的普通弟子,所修功法粗浅,如何会这等高明的引导炼化丹药的法门? 如此来看,若强行给师妹服下圣手丹,非但不能救命,恐怕会立刻将师妹脆弱的本源冲垮,当场毙命! 希望刚刚燃起,瞬间又被打入深渊。 两人面如死灰。 吴升看着她们绝望的神情,心中了然。 他略一沉吟,道:“这样吧。” “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你们二人,现在便带我前往你们师妹所在之处,我亲自出手,为她炼化丹药。” 两名少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比刚才更炽烈的光芒,这位神秘的大人,不仅愿意赐丹,竟还愿意亲自出手救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吗?!”一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自然。” 吴升点头,随即看向那四名目瞪口呆石化般的霸刀弟子:“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此事,我自会处理。” “是……是!谨遵大人之命!” 四名弟子如梦初醒,慌忙躬身应诺,再不敢有半句多言,灰溜溜地让到一边,目送着吴升。 吴升不再理会他们,对两名少女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你们师妹现在何处?” “在……在三十里外的落霞镇,我们暂时租了一间民房安置。”林薇连忙道。 三十里,不算远。 吴升心念一动,一朵洁白云絮从戒指中涌出,约莫丈许方圆,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云絮凝实,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清风。 “上来。”吴升率先一步踏上云絮,身形稳如磐石。 两名少女尊敬点头。 在吴升的示意下,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云絮。 云絮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厚实的棉花上,却又极为稳固。 “指路吧。”吴升轻声道。 “是……是!大人,往……往那个方向!”一人连忙指向东北方。 吴升颔首,心念微动。 “呼——” 云絮托着三人,轻盈升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淡白色的流光,划过暮色渐浓的天际,朝着落霞镇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群山之后。 只留下石阶上那四名霸刀弟子,面面相觑,脸上犹自带着惊骇与后怕。 “吴大人他……竟然为了两个御龙山庄的余孽……” “还好刚才没动手赶人……” “快,快去禀报厉长老!” 云絮之上,罡风被吴升以无形气罩隔开,内部平稳如履平地。 两名少女起初紧张得一动不敢动,死死抓着云絮边缘,但很快发现并无危险,这才稍稍放松,看向前方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吴升背影,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这位突然出现、神通广大的“吴大人”,对她们而言,不啻于绝望中的神明降世。 吴升则神色平静,目光望向远方渐暗的天色。 对于他而言,救一个人极为简单,难则是在于,这天下到处都是需要搭救的人。 救不完,根本救不完。 此番看见了,那么也就帮一帮,看不见的,也就只能是暂时看不见了。 早些去,早些回。 晚上还要和那些人阴阳。 什么时候吴某的身边尽是些阴阳之物? 依稀记得有一段时间身边全是好人,而好人的上限。 现如今自己怕已经突破,那么在这样的一个境界,怕是没有好人一言。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吴升收徒 林薇之前说他的那一个师妹在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子,暂时租了一间民房进行安置。 可真的等吴升带着两个人朝着那个地方过去的时候,这才后知后觉,猛地回过神来,说不是不是,说那是上一次,说这一次没有带出来,说这一次还在山庄里面。 然后不断的给吴升道歉,说真的是弄差了。 吴升说没事。 便也带着两个人直接朝着山庄所在的位置前去。 白云很快。 不过片刻功夫,吴升即便相隔尚有数十里,亦能将那片御龙山域看得分明。 曾经,这应该是一片绵延百里的灵秀山脉,主峰高耸,支脉如龙蛇蜿蜒。 可如今,触目所及,尽是荒凉。 大部分的山头都已光秃秃的,裸露着灰褐色的岩石和贫瘠的土壤,草木稀疏,甚至能看到大片大片被山火,滥伐或某种力量侵蚀后留下的焦黑与疮痍。 只有最中心,也是最高的一座山峰,还勉强保留着几分绿意,但也显得蔫蔫的,缺乏生机。 山峰之上,依稀能看到一些依山而建的,规模不小的殿宇楼阁的轮廓,但许多都已残破不堪,墙垣坍塌,瓦砾遍地。 整个御龙山庄旧址,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暮气与衰败之中。 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与霸刀山庄那云蒸霞蔚,炉火冲天的旺盛景象,天壤之别。 吴升心中微叹。 他最早接触枪法,便是在网络上查询到御龙山庄的功法,虽然后来道路不同,但对此宗门也算有些印象。 资料记载,鼎盛时期的御龙山庄,门下弟子仆役附属家族,人口逾五六万,枪出如龙,威震一方,是云霞州九宗之中以枪道闻名的强宗。 可如今…… 他神念拂过那片尚存绿意的孤峰。 感知之中,生命气息寥寥。 满打满算,不过五六百人,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峰各处,气息大多微弱驳杂,修为普遍低下,多在八品凝气,九品炼体徘徊,能达到七品的,寥寥无几。 而且其中真正能称得上天赋尚可,未来有点希望的苗子,恐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大多气血衰败,暮气沉沉,只是在苟延残喘,等待生命最后时光的耗尽。 他们留在这里,或许并非对宗门有多深的感情,更多的是无处可去。 离开了御龙山庄,他们这等修为,这等背景,又能去往何处? 其他宗门不会收留,散修之路更为艰险。 与其在外漂泊挣扎,不如守着这最后的山头,勉强糊口,了此残生。 这便是宗门覆灭后,绝大多数普通弟子的宿命。 树倒猢狲散,能飞的早已高飞,飞不动的,便只能与残垣断壁一同朽去。 云絮上,林薇两名少女,此刻也正怔怔地望着下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家园。 从这个高度,这个角度看去,御龙山庄的破败与渺小,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呈现在她们眼前。 那光秃秃的荒山,那残破的殿宇,那稀稀落落,如同蚂蚁般在山道上缓慢移动的零星人影……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无比苍凉萧索的画卷。 两人脸上的激动与希冀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羞愧,以及深深的茫然。 原来在外人眼中,她们的宗门,竟是这般模样吗? 难怪霸刀山庄的弟子那般鄙夷,那般不屑一顾。 难怪厉长老的门人敢如此欺辱她们。如果换做自己是外人,冷不丁看到这样一处宗门遗址,恐怕也会嗤之以鼻,这也配叫云霞州九大宗门之一?衰败至此,与荒山野岭的破落户有何区别?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 原来她们一直守护,视为最后归宿的家,在别人眼中,早已是不值一提的废墟。 她们之前的坚持哀求,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霸刀山庄弟子看来,恐怕就如同路边的野狗在呜咽乞食,惹人厌烦,又可笑可怜。 两人不自觉地低下头,攥紧了衣角,眼眶再次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有些认知,一旦清晰,便如刀子,割得人生疼。 吴升将她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却并未出言安慰。 有些现实,需要自己去面对和接受,他能救一人性命,却救不了一个注定沉沦的宗门气运。 云絮转向,朝着那座尚存绿意的孤峰落去。 无需林薇二人指引,吴升的神念已锁定了山峰某处聚集着较多微弱生命气息的区域,也感知到了一缕格外虚弱,被阴邪妖气缠绕的稚嫩生机。 云絮轻盈地降落在孤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原本应是演武场或集散地的平台上。 平台以青石板铺就,但此刻石板缝隙里长满了荒草,许多石板已然碎裂塌陷。 地面上随处可见各种生活垃圾,腐烂的菜叶,破碎的瓦罐,生锈的铁器,甚至还有排泄物的污迹,在暮色中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酸腐臭气。 几处低洼的地方积着浑浊的污水,蚊虫滋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间依着山壁搭建的,歪歪斜斜的窝棚散布在平台边缘。 整个平台,乃至目之所及的这片区域,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麻木与肮脏。 这里已不是一个宗门,更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自行腐烂的难民聚集地。 曾经的秩序整洁,修士的体面,早已荡然无存。 活着,便已耗尽了这里所有人最后的气力。 林薇二人在熟悉又陌生的故土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怪味,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每一次回到这里,她们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来面对这日益沉沦的现实。 “走吧。”吴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 两人如梦初醒,慌忙点头,引着吴升穿过杂乱肮脏的平台,朝着后方一片更为破旧、低矮的建筑群走去。 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靠着山崖,以木板和茅草勉强搭成的简陋院落前。 院墙歪斜,篱笆门只剩半边。 院子里同样杂乱,但依稀能看出有人简单收拾过的痕迹,比外面平台稍好一些。 “就是这里了,吴大人。”林薇低声道,声音有些发涩。 她上前,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院内,一个年纪与她们相仿,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裙的少女,正蹲在一个小火炉前,小心翼翼地扇着火,炉上架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煮着些看不清内容的糊状物。 听到门响,她警惕地抬起头,手中下意识地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待看清是林薇二人,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她们身后气度不凡,衣着整洁的吴升时,刚放松的神情瞬间又紧绷起来,握着铁剑的手紧了紧,站起身来,挡在了通往里屋的破旧木门前,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小竹!别紧张!是……是贵人!是来救小平安的贵人!”柳烟连忙摆手,急声解释道。 被称为“小竹”的少女闻言一愣,目光在吴升平静的脸上和林薇二人焦急恳切的神情间来回扫视,眼中的敌意渐渐消退,但警惕未减。 她迟疑道:“贵人?你们……你们真的求到药了?” “是这位吴大人!他愿意赐药,还亲自过来帮忙!”林薇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小竹看了看吴升,又看了看两位师姐,最终,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铁剑,侧身让开了房门,对着吴升深深弯下腰,声音干涩:“对……对不起,吴大人。民女失礼了。求……求您救救小平安!” 她的腰弯得很低。 吴升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走向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你们在外等候。”他留下这句话,便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门外,三个少女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张期待,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小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薇姐,这位吴大人……真的可靠吗?他……他是什么人?霸刀山庄的长老吗?怎么会愿意帮我们?” 林薇二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人。” 林薇小声道,回想起石阶上那四名霸刀弟子对吴升毕恭毕敬、甚至带着恐惧的样子,“但霸刀山庄的那些精英弟子,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恭敬得不得了,喊他吴大人。而且……他能驾云飞行,带我们一眨眼就飞回来了,实力肯定非常非常强!” 另外一名女孩也补充道:“是啊,小竹。” “而且他答应得那么干脆,还亲自跟过来……我想,他应该不是坏人吧?至少,比霸刀山庄那些人好多了……” 小竹听着,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喃喃道:“希望……希望小平安能挺过来……” 三个女孩就这样守在门外,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心中七上八下,默默祈祷。 ……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简陋。 只有一扇小小的,糊着破纸的窗户透进些许昏黄的天光。家具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一个歪腿的方凳,便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腐臭。 木床上,单薄的打着补丁的被褥下,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如同猪肝般的青紫色,嘴唇发乌,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极为费力。 露在被子外的小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隐隐有黑气萦绕。 即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紧紧蹙着,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吴升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小女孩。 以他的眼力,瞬间便判断出问题所在。 “妖气侵体,而且有些时日了。” 他心中了然。 这小女孩并非中了什么奇毒,而是被妖雾或者某种蕴含妖气的环境长时间侵蚀,妖气入体,缠附经脉,侵蚀本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伤势对于低阶武者,尤其是孩童而言,极为凶险,会慢慢耗尽生机。 所谓圣手丹,药力中正平和,蕴含生机,确实是对症之药,能驱散部分妖气,补充受损本源,但需配合引导法门,否则药力化不开,反受其害。 不过,对如今的吴升而言,这等程度的妖气,随手可解。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点温润纯净,蕴含无限生机的乳白色光芒悄然亮起。 这并非简单的元罡,而是他本命仙丹吞吐出的一丝精纯无比的先天阳气,最是克制阴邪污秽。 指尖轻轻点在小女孩的眉心,乳白色光芒瞬间没入小女孩体内。 “嗤……” 一声极轻微冰雪消融般的声音响起。 小女孩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青紫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缠绕在她经脉脏腑之中的阴冷妖气,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在这至精至纯的先天阳气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迅速冲刷净化! 她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嘴唇的乌黑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 枯瘦小手指甲缝中的黑气也消散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余个呼吸。 吴升收回手指,指尖光芒敛去。 小女孩体内的妖气已被彻底清除,受损的经脉和本源,也在那一丝先天阳气的滋养下,开始了缓慢的自我修复。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已然无忧,只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如常。 事情已了,吴升不准备多留。 他本就不是多事之人,今日出手,一是顺手为之,二也是看不惯厉峰或其门下的行径。 至于这御龙山庄的未来,这三个女孩的命运,他并无意过多干涉。 他转身,准备离去,去门外简单交代几句,便返回霸刀山庄。 然而,就在他转身,脚步刚刚迈出的刹那,一只冰凉瘦小却带着惊人力度的小手,猛地从身后伸出,紧紧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 吴升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身,低头看去。 木床上,那原本昏迷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大却很空洞的眼睛,瞳孔因为久病和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但此刻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升。 眼睛里没有属于孩童的天真懵懂,只有一种历经恐惧痛苦绝望后,残存下来近乎本能的警惕。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脆弱依赖。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滚落,顺着苍白瘦削的小脸滑下,浸湿了破旧的枕巾。 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默默流泪,那只攥着吴升手腕的小手,却越来越紧。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一松手,眼前这道带来温暖与安全的身影,就会像梦境一样消失。 吴升沉默。 他见过太多人了。 狡诈的。 狠厉的。 谄媚的。 绝望的。 疯狂的……但如这小女孩般,在绝境中被拉回,抓住一丝温暖后,所流露出这种混合着恐惧依赖倔强与无声哀求的眼神,却让他那历经世事早已坚硬如铁的心湖,泛起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想起了漠寒县,想起了那些在妖魔与混乱中挣扎求存的百姓,想起了自己最初降临此世时的无奈。 也想起了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最质朴的牵绊。 他之前面对厉峰、厉天雄、乃至曲云锦时,所戴着的那些或温和或疏离或冷漠的面具,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他脸上不再有任何伪装的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平静与柔和。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缓。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床上的小女孩平视。 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轻轻扶住了小女孩瘦削单薄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而温暖。 “别怕。”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怕惊扰了什么,“妖气已经驱除了,你没事了。” 小女孩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眼泪流得更凶,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吴升看着她,沉吟了仅仅一瞬。 一个念头,如同水到渠成般,自然浮现。 他凝视着小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道:“而如果你愿意,拜我为师。以后,我来指导你修行。” 此言一出,连吴升自己都微微一愣。 收徒? 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他的道路注定孤独而危险,带着一个孩子,是累赘,是牵挂,是变数。 但看着眼前这双流泪的,抓住他不放的眼睛,那句话便已脱口而出。 或许,是那一瞬间的恻隐? 或许,是这女孩在绝境中抓住他时,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意志与信任,触动了他心底某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或许,只是冥冥之中的一丝缘分? 他不知道。 但他既然说出口,便不会收回。 小女孩显然听懂了。 她瘦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也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就这么跪坐在冰冷的木床上,对着蹲在床前的吴升,用尽力气,“砰”地一声,将额头重重磕在床板上。 “师父。”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因为虚弱而气若游丝,但这两个字,却吐得异常清晰坚定。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抓住光,抓住希望的决绝。 吴升心中微震。 他伸出双手,轻轻托住小女孩瘦弱的双臂,将她扶起,让她重新坐好。 “好。”他应下,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份郑重,“我叫吴升,以后,你便唤我师父。” “师父。” 小女孩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依赖,眼泪却流得更凶,但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像是某种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松弛后,混杂着委屈后怕与新生希望的宣泄。 她依旧紧紧抓着吴升的手腕,那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之间,唯一真实的联系。 吴升由她抓着,没有挣脱。 他静静地蹲在床边,看着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袖口。 这一刻,什么霸刀山庄的阴谋,什么晚宴的机锋,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 又过了片刻,待小女孩的情绪稍稍平复,哭声渐止,只是依旧紧紧挨着吴升,小手不肯松开。 吴升这才起身,牵着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林薇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听到门响,立刻围了上来。 当她们看到被吴升牵着手走出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清明脸上泪痕未干却已不再有青紫死气的阮平安时。 三人瞬间呆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小平安!” “你醒了?!真的好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吴大人!谢谢您!谢谢您救命之恩!” 三人喜极而泣,又想跪下磕头。 吴升抬手虚托,一股柔和力量将她们托住。 “不必多礼。” “她已无碍,只需好生休养即可。” 他的目光扫过这三个年纪不大,却已饱尝世间艰辛的少女,又看了看身边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小徒弟,略一沉吟,道:“这丫头,与我有缘,我已收她为徒,会带在身边。” 三人闻言,再次愣住,目光在吴升和阮平安之间来回转动,眼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吴升收徒了?!收了小平安为徒?!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平安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眼前这位深不可测、连霸刀山庄都要恭敬对待的吴大人,竟然成了小平安的师父!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震惊过后,便是由衷的替小平安感到高兴。 这个苦命的孩子,终于有了一线光明的前程。 “恭喜吴大人!恭喜小平安!”三人连忙道贺,语气真挚。 吴升点了点头,手掌一翻,三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他将玉盒分别递给林薇三人。 “你们三人此次为救同门,奔波求药,也算重情重义。” “这三盒培元固气丹,对你们目前的修为稳固根基,颇有助益。” “每盒五十颗,应够你们使用一段时日。” 培元固气丹?每盒五十颗?! 三女接过玉盒,入手温润,打开一丝缝隙,浓郁精纯的药香便扑面而来,让她们精神都为之一振!这绝对是品质极高的丹药!别说五十颗,就是五颗,对她们而言都是难以想象的珍贵资源! “这……这太贵重了!吴大人,我们……”林薇手都在发抖,如此厚赐,她们如何敢收? “收下吧。” 吴升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们也早些为自己打算。” “此地非久留之乡,御龙山庄气数已尽,强留无益。” “是改换门庭,另寻出路,还是做些别的营生,未来在你们自己手中。” “这些丹药,或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告诫:“今日赐丹,莫要对外声张。” “尤其是丹药来源,勿要提及我名。” “否则,恐为你们招来杀身之祸,明白吗?” 三人心中一凛,连忙用力点头:“是!民女明白!绝不敢对外泄露半个字!多谢大人提点!” 吴升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之前那朵洁白云絮再次在身前凝聚展开。 他牵着阮平安,踏了上去。 阮平安似乎有些害怕这悬浮的云朵,但感受到师父手掌传来的安稳力量,她咬了咬嘴唇,也小心翼翼地跟着站了上去,小手依旧紧紧抓着吴升的手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升看向下方满脸感激,又带着复杂神色的三女,最后说了一句:“好自为之,愿你们往后安宁。” 言罢,云絮托着师徒二人,轻盈升起,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渐浓的夜色,朝着霸刀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林薇三人,站在破败的院落中,仰望着天空,久久不语。 手中紧握着那温润的玉盒,心中百感交集。 今日遭遇,如梦似幻。 绝望中忽遇贵人,绝处逢生,又得厚赐,还见证了小师妹天大的机缘…… 或许,这位吴大人说得对。 御龙山庄,真的该离开了。 她们,也该为自己,寻一条生路了。 …… 霸刀山庄,厉峰所属的山峰,一处僻静的庭院内。 “啪!啪!啪!”清脆的耳光声接连响起。 四名下午在石阶上当值,后来跑去向厉峰报信的精英弟子,此刻正排成一排,脸上各自印着清晰的五指红印,肿得老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厉峰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阴沉,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厉峰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几人脸上,“让你们在山门当值,是让你们有点眼力见,不是让你们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那吴升是什么人?啊?是你们能拦,是你们能呵斥的吗?!” “连庄主都要对他客客气气,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敢打着我的旗号去赶人?!谁给你们的狗胆!” 他越说越气,抬手又是几个耳光抽过去,打得几名弟子眼冒金星,却连躲都不敢躲。 “长老息怒!长老息怒啊!” 为首那粗豪弟子捂着脸,哭丧着道,“弟子们……弟子们也不知道那两位姑娘真的认识吴大人啊!她们之前来求见您多次,都被……都被执事们挡回去了,我们以为又是来胡搅蛮缠的……而且,我们也没提您的名号啊,只是说长老没空见她们……” “没提我的名号?!” 厉峰气极反笑,“那御龙山庄的丫头,口口声声说我收了她们的青冥铁精,答应给圣手丹,这又是怎么回事?!我他娘的什么时候收过她们的东西?什么时候答应过给丹药?啊?!” 他简直要吐血了。 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什么青冥铁精,什么圣手丹,他听都没听过! 显然是门下哪个不知死活的执事,或者与他关系亲近的某个子侄后辈,打着他的旗号,收了别人的好处,答应了事情,结果东西昧下了,承诺不兑现,被人找上门来,屎盆子却扣在了他厉峰的头上! 这他娘的不是狐假虎威是什么?! 关键是,这虎威借到他头上来了!还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吴升撞见了! 一想到吴升可能因此对他产生误会,认为他厉峰是个出尔反尔、欺压弱小、连救命丹药都要贪墨的卑劣小人,厉峰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晚节不保! 他本来就因为与庄主厉天雄理念不合,在派系争斗中处于守势,名声就不算太好。 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若是传扬出去,他厉峰在霸刀山庄,在云霞州,还要不要做人了?还有何脸面去与吴升谈合作,谈大事? “查!给我去查!” 厉峰怒吼道,声音都有些变调,“到底是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以我的名义做下这等龌龊事!查出来,我扒了他的皮!” “是!是!弟子这就去查!这就去!” 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庭院,生怕再多待一秒,又要挨打。 看着弟子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厉峰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只觉得心烦意乱,胸口堵得慌。 这叫什么事儿!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好处没捞着一分,反倒惹了一身骚!还偏偏是在吴升面前! “那群混账东西!平日里捞点油水也就罢了,这次居然捅到吴升那里去了!” 厉峰咬牙切齿,心中将那些可能假传圣旨的亲近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这些年为了维系派系,拉拢人心,对一些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竟养出这般胆大包天的蠢货! 这不是在帮他,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 “不行,此事必须尽快向吴升解释清楚!绝不能让他因此对我产生恶感!” 厉峰霍然起身,在院中烦躁地踱步。 今晚还要宴请吴升,若是带着这个误会去,那还谈个屁!必须提前说清楚!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步朝庭院外走去,准备去寻吴升解释。 …… 厉峰刚走出自己所属的山峰范围,来到连接各峰的主干道附近,便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吴升。 他正从山庄外围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让厉峰瞳孔微缩的是,吴升并非独自一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他的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丫头。 身上穿着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粗布衣服,小脸脏兮兮的,头发枯黄稀疏,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她紧紧挨着吴升,一只小手牢牢抓着吴升的右手食指,仿佛那是她全部的依靠。 她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努力跟着吴升的步子,一双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陌生而宏伟的环境,里面充满了不安与警惕,但看向吴升侧脸时,又会流露出一丝全然的依赖。 这是……谁家的孩子? 厉峰愣住了。 看这打扮,绝非山庄子弟,更不像吴升的亲属。倒像是从哪个穷乡僻壤、或者难民堆里捡来的小乞丐。 吴升怎么会带着这样一个孩子?还如此……亲近?任由她抓着手? 就在厉峰愣神的功夫,吴升也看到了他。 吴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对着厉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并没有停步交谈的意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小女孩,又对着厉峰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在说“有事稍后再说,我先处理一下”。 接着,他便继续牵着小女孩,朝着山庄内部,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迎宾楼区域走去。 厉峰站在原地,看着吴升牵着小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自己追出来是要解释什么的。 满脑子都是问号。 吴升收留了一个小乞丐?还这么照顾? 这……这和他印象中那个谈笑间连杀五人,引得庄主亲自出手斩杀长老立威的吴大人,形象有点对不上啊? 不止厉峰,此刻主干道上还有一些往来的霸刀山庄弟子、执事,他们也注意到了这奇特的一幕。 “咦?那不是吴大人吗?” “吴大人怎么……怎么牵着个小丫头?” “那丫头是谁啊?穿得好破……”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是吴大人的亲戚吗?” “不像吧……看那样子,像是从外面带回来的。” “吴大人居然会亲自牵着一个小孩子走路?真是稀奇……” “啧,这小丫头运气也太好了吧?能被吴大人看中……” “是啊,看吴大人对她的态度,好像还挺温和的。这要是能一直跟着吴大人,以后还不是飞黄腾达?” “羡慕啊……这就是命吧。有些人出生就在终点,有些人奋斗一生也到不了起点。这小丫头,算是撞上大运了。”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 众人看向阮平安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探究,以及难以掩饰的羡慕。 在他们看来,能被吴升这样的人物如此对待,无论这小女孩是什么出身,她的未来,都已经彻底改变了。 这就好比鲤鱼跃过了龙门,虽然现在还是条小鱼,但未来的天地已然不同。 厉峰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眉头皱得更紧。 吴升此举,实在让人琢磨不透,难道真是大发善心,随手救了个孤女?还是有别的深意? 他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 不管怎样,吴升带着孩子,显然现在不是谈正事的时候。 他只能按捺下解释的冲动,决定等晚宴时,再找机会说明青冥铁精的误会。 “罢了,先回去准备晚宴吧。” 厉峰叹了口气,转身朝自己的山峰走去,心中对那个假传圣旨的家伙,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 霸刀山庄外围,紧邻坊市,有一座七层楼宇。这是山庄产业,专门用来接待有身份的贵客或举办高级宴会,装饰奢华,服务周到,与山庄内部古朴肃穆的风格截然不同,更接近外界的现代化酒店。 吴升牵着阮平安,径直来到云霞阁前台。 前台负责接待的,是一名容貌秀丽、训练有素的女侍。 她显然认识吴升,见到他立刻露出最恭敬甜美的笑容,微微躬身:“吴大人,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开一间最好的套房,要安静些的。”吴升言简意赅。 “是,大人请稍等。” 女侍动作麻利地办理,很快双手奉上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房卡,“顶楼套房,已为您预留。这是房卡,请您收好。需要为您引路吗?” “不必。”吴升接过房卡,牵着阮平安,走向一旁的专用升降梯。 顶楼套房。 推门而入,是一个极为宽敞装饰典雅的客厅。 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家具皆是上等灵木打造,点缀着夜明珠和暖色灯盏,光线柔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灯火璀璨的霸刀山庄夜景和远处朦胧的山影。 空气清新温暖,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薰,与御龙山庄那破败腐臭的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阮平安踏入房间,明显被这从未见过的奢华与整洁惊呆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和自己沾满泥污的破布鞋,有些不知所措,小手将吴升的手指攥得更紧,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怕自己弄脏了这里。 吴升能感觉到她的紧绷。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瘦削的后背,温声道:“不用怕。” 他走到客厅一角对着电话按下一个按钮。 很快,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进来。” 一名穿着素雅侍女服饰,年约二十容貌清秀,举止得体的女子推门而入,对着吴升盈盈一礼:“大人有何吩咐?” 吴升指了指身边紧张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阮平安,对侍女道:“带她去沐浴,里里外外洗干净。” “再去成衣铺,按她的身量,买几套合身舒适,料子好的女孩衣裳鞋袜回来,从里到外都要。” “再带些易消化,有营养的吃食回来,要温热的。” “是,大人。”侍女恭敬应下,脸上没有任何异色,仿佛侍候这样一位特殊的小客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走到阮平安面前,蹲下身,露出温柔亲切的笑容,声音轻柔:“小小姐,请随奴婢来吧。奴婢带您去沐浴更衣,可好?” 阮平安仰起小脸,怯生生地看向吴升,眼中带着询问和依赖。 吴升对她点了点头:“去吧,听这位姐姐的安排。洗干净,换身衣服,会舒服很多。” 得到师父的许可,阮平安这才微微松开一直紧攥的衣角,对着侍女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麻……麻烦了。” 侍女笑着牵起她脏兮兮的小手,柔声道:“不麻烦,小小姐请随我来。” 说着,便领着她朝套房的浴室方向走去。 吴升看着两人消失在浴室门后,这才走到客厅的软榻上坐下。 他心念一动,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他随意切换着频道,直到看见了一个女子。 苏妙瑾。 嗯。 想起来了。 帮着漠寒县融入到碧波郡的女子,她现在还在做这件事情的。 嗯。 她人不错。 既然收了,便要负责。 他吴升的徒弟,自然不能是庸碌之辈,更不能任人欺凌。 方才他已用神念仔细探查过阮平安的根骨资质。 说实话,很普通。 放在一百个有修炼资质的孩童中,大概能排到七十名左右,属于中下之资。若无奇遇,若无良师,若无海量资源堆砌,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突破中三品,大概率在低阶武者中蹉跎一生。 不过,对吴升而言,资质从来不是问题。 他有的是办法改善。 诸多宝药中,便有能洗精伐髓,提升资质的宝药,虽然对他自己已无用,但对阮平安这等从未修炼过的孩童,效果绝佳。 此外,他脑海中还记着不少上古流传的,温和改善体质的丹方和药浴配方。 慢慢调养,足以将这孩子的根基打得无比扎实,将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他不求阮平安能成为绝世高手,只希望她能拥有自保之力,在这残酷的世道中,平安顺遂,不受人欺。 这便算是尽到了做师父的责任。 培养个五年十年,看她能走到哪一步,便是了。 ……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浴室门再次打开。 侍女牵着焕然一新的阮平安,走了出来。 吴升抬眸看去,眼中也掠过一丝细微的讶色,洗去污垢,换上新衣的阮平安,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绣着精致缠枝花纹的锦缎襦裙,外罩月白纱衣,头发被仔细擦干,梳成两个乖巧的包包髻,用同色的丝带系着,还别了两朵小小的珍珠绢花。 脸上干干净净,虽然依旧瘦削苍白,但皮肤细腻,五官竟意外地清秀精致,尤其是一双大眼睛,褪去了惶恐不安后,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如同两泓清泉。 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怯意与茫然,以及远超同龄人的沉静,或者说,麻木? 侍女在一旁笑着禀报:“大人,衣裳鞋袜都已换好,也按您的吩咐,让小小姐泡了药浴,驱了寒,松了筋骨。吃食也已备好,在侧厅温着。” “嗯,有劳,下去吧。”吴升点头。 侍女行礼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又只剩下师徒二人。 阮平安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措地绞着新衣服的衣角,不敢抬头看吴升,更不敢乱动,生怕弄脏了这身漂亮得让她觉得不真实的新衣服。 吴升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还难受吗?”他问。 阮平安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不……不难受了。谢……谢谢师父。” 声音细弱蚊蚣。 “饿了么?” 阮平安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从妖气侵体到被救醒,她已不知多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吴升牵起她的手,走向侧厅。 侧厅的小圆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灵米肉粥,都是容易消化滋补元气的食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吧,慢点吃,别急。”吴升将她抱到椅子上坐好,将粥碗推到她面前。 阮平安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精美食物,咽了咽口水,又抬头看看吴升,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喉中,带着米香和肉香,还有一丝淡淡,让人精神一振的灵气。 阮平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依旧吃得很慢,很小心,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举止间竟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克制与规矩。 吴升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没有打扰。 待她吃完小半碗粥,又吃了两块点心,速度明显慢下来后,吴升才开口,声音温和:“平安。” 阮平安立刻放下勺子,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吴升,等待吩咐。 “你既拜我为师,我便与你说说规矩。” 吴升缓缓道,“第一,尊师重道,不得欺瞒。” “第二,勤勉修炼,不得懈怠。” “第三,持身守正,不得为恶。” “你可能做到?” 阮平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平安能做到!师父!” “嗯。” 吴升微微颔首,“你身体初愈,本源有亏,近日不必急着修炼。先在庄内好生将养,适应环境。” “待你身体调养好了,根基稳固,我再正式传你功法,引你入门。” “是,师父。平安都听师父的。”阮平安乖巧应道。 “至于你的身世过往,你若想说,便说。” “若不想,便不必提。” “从今往后,你是我吴升的徒弟,阮平安。以前种种,皆如云烟,不必再执着。”吴升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包容。 阮平安的眼圈蓦地一红,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将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吴升,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平安……明白了。” “好。”吴升看了看窗外天色,夜幕已然降临,华灯初上。 “时辰不早,你早些休息,我晚上尚有他事,不必等我,门外有侍女值守,有任何需要,唤她即可。” 说着,他起身,走到阮平安身边,轻轻摸了摸她梳得整齐的包包髻。 “好好休息。明天,师父再来看你,到时带你去我的住所。” “师父……也早些休息。平安会乖乖的。” 吴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套房。 房门轻轻关上。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摊牌 霸刀山庄最顶尖的宴客之所,今夜灯火通明。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顶层乃是一间极为开阔的圆形宴会厅,四面皆是可开合的雕花琉璃窗,此时窗扉紧闭,厚重的织锦窗帘遮挡了外界视线,只留下中央高悬的巨型琉璃灯盏,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厉天雄坐在主位一侧,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 人来人往,觥筹交错之声尚未响起,但一种无形的暗流已在厅内缓缓涌动。 来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他粗略一数,竟有六十八人之众! 除了他这位庄主外,厉山、厉寒霜、厉峰等这些熟面孔外,还有更多他虽知姓名,但平日接触不多,甚至有些只是隐约记得是某位管事、执事、客卿的生面孔。 这些人大多气息沉稳,目光闪烁,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坐在角落,自斟自饮,目光却不时扫向主位方向。 厉天雄心中暗忖。 霸刀山庄家大业大,算上外围城镇的附庸人口,何止百万? 即便是庄内核心弟子,执事,各级管事,加起来也有二十余万。 管理如此庞大的宗门,高层自然不少。 他虽为庄主,也不可能认得每一个高层。 平日里,真正能在他面前说得上话,让他耳熟能详的,也就那么六七位核心。 眼前这三十多位陌生面孔,想必便是潜藏在水面之下,掌握着庄内部分实权或资源的中层实权派。 今晚这六十多人齐聚一堂,厉天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看来,厉峰等人是下了血本,要将摊牌的声势搞大,逼宫的味道,已经很浓了。 他并不慌张,甚至有些悠然。 因为他很清楚,今晚这场宴会的主角,那位被各方觊觎的吴升,其立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果然,就在他思索间,一个热情中带着恭敬的声音,在宴会厅入口处响起:“吴大人,您来了!快请进!” 厉天雄抬眼望去,只见厉峰正满脸堆笑,快步迎向刚刚步入厅内的吴升。 其态度之殷切,与平日里那副阴沉倨傲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仅是厉峰,几乎在同一时间,坐在不远处的厉山、厉寒霜,也立刻放下手中杯盏,脸上挤出近乎同款的热情笑容,起身朝吴升走去。三人隐隐成合围之势,将吴升迎在了入口附近。 这副姿态,这急不可耐的做派,目的昭然若揭。 “拉拢。” 厉天雄端起玉杯,轻轻呷了一口温酒,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拉拢吴升?加入你们?”他心中嗤笑,“真是痴心妄想,蠢不可及。” 吴升是谁?是京都派来的人!他此番前来霸刀山庄,所谓的锻造技艺交流,不过是块遮羞布,真正的目的,庄内核心谁人不知? 那是京都伸向云霞州,伸向霸刀山庄的一只手!是来搅动风云,平衡乃至压制某些不安分势力的! 京都与厉峰厉山他们,立场一致吗?恰恰相反,几乎是对立的! 那么,吴升的立场,自然与厉峰他们背道而驰,这一点,稍有头脑的人都该明白。 厉峰他们难道天真地以为,吴升会放弃京都的深厚背景和远大前程,转投他们这个地方割据势力的怀抱? 成为他们在霸刀山庄另外一派的话事人?这可能吗? 吴升在京都的关系网必然根深蒂固,与京都高层的联系定然紧密。 放着京都的大好前途不要,跑来云霞州掺和你们这摊浑水? 除非吴升疯了。 “真是有趣。”厉天雄看着被三人热情围住的吴升,心中冷笑更甚,“我倒是头一次见,宴请对手派来的使者,还如此大张旗鼓试图拉拢的。” “是该说你们勇气可嘉,还是利令智昏?”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 他甚至有些好奇,吴升会如何应对这三人的盛情,是虚与委蛇?还是直截了当? …… 宴会厅入口附近,水晶灯下。 厉峰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慨与无奈:“吴大人,今日白天在山门处发生的那桩误会,实在是让厉某惭愧,无地自容啊!” 吴升微笑看着他,并不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厉峰见状,连忙继续道:“不瞒吴大人,那什么青冥铁精,什么圣手丹的约定,厉某当真是一无所知,完全是被门下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给蒙蔽,利用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吴升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便说得更加起劲:“定是庄内某些执事,或者与厉某沾亲带故的不肖子弟,胆大包天,假借厉某之名,收了那御龙山庄女娃的东西,又诓骗了她们!” “厉某若是真想要那青冥铁精,何须用这等下作手段?” “更不可能留下什么字据凭证,授人以柄!直接暗中取来便是,那两个女娃,又能奈我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厉山也凑了过来,点头帮腔道:“峰长老所言极是。吴大人明鉴,以峰长老的身份地位,区区一块青冥铁精,虽算珍贵,但也并非不可或缺之物。” “他若真想要,有的是办法获取,何须与两个落魄宗门的女弟子做这等明面交易?还留下凭证?这不符合常理。” 厉寒霜也捋着胡须,慢悠悠地道:“是啊,吴大人。” “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庄内也算有些脸面。即便……咳咳,即便有些时候行事或许不那么光明正大,但涉及到这等交易,尤其是与御龙山庄这等敏感对象,定然是慎之又慎,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这分明是有人狐假虎威,中饱私囊,还想将脏水泼到峰长老头上!其心可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逻辑倒也说得通。 核心意思便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真要抢东西,会做得干净利落,绝不会让对方有机会找上门来对峙。 留下字据?那简直是侮辱我们的智商和手段。 吴升听着,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厉峰长老不必介怀,此事我已知晓,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贵庄内部人事繁杂,偶有宵小之辈假借名头行事,也在所难免。吴某并未放在心上。” 厉峰三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松。他们最怕的就是吴升因此事对他们产生恶感,甚至影响今晚的计划。如今看来,这位吴大人似乎并不在意,或者……根本就没把御龙山庄那点破事放在眼里。 “吴大人胸襟广阔,体谅我等,厉某感激不尽!” 厉峰连忙拱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日后定当严加管束门下,绝不再让此等事情发生!” “不错,定要严查!揪出那胆大妄为之徒!”厉山和厉寒霜也连声附和。 吴升笑了笑,不再就此多言,转而道:“今夜盛会,三位长老费心了。” “哪里哪里,吴大人能赏光,是我等荣幸!” 厉峰立刻接话,侧身让开道路,伸手虚引,“吴大人,请上座!宴会即将开始。” 而吴升与厉峰等人简单聊过后,便径直走向了主位区域。 厉天雄早已看见他走来,放下手中玉杯,脸上露出真诚许多的笑容,站起身,朗声道:“吴大人,你也到了。快请坐。” “厉庄主客气。”吴升微笑还礼,在厉天雄身侧特意为他预留的贵宾席安然落座。 这个位置,与厉天雄平行,略低于主位半阶,却又明显高于其他所有席位。 厉天雄重新坐下,亲自为吴升斟了一杯酒,低声道:“厉峰他们,怕是没少在大人面前聒噪吧?” 吴升接过酒杯,淡然一笑:“些许闲谈,无伤大雅。” 厉天雄会意,不再多问,只是举杯示意,两人对饮一杯。 而厉峰瞥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主位上与厉天雄低声交谈,气定神闲的吴升,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朝着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霸刀纹饰的鎏金大门走去。 门口,四名气息沉凝,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肃然站立。 见到厉峰走来,同时躬身行礼:“峰长老!” 厉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淡淡道:“时辰差不多了,关门吧。” 为首的一名护卫头领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机械表,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恭敬道:“峰长老,此刻是七时十二分,距离约定的八时开宴,尚有四十八分钟。是否……再等等其他还未到的宾客?” 他以为厉峰是看错了时间。 厉峰闻言,却是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护卫耳中:“等?等谁?吴大人都已驾临,正主皆已到场。其他人?呵,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让正主等候,他们也配?” 护卫头领身躯一震,瞬间明白了厉峰的意思。 是啊!今夜这场宴会,名为私宴,实则为何,他们这些核心护卫岂能不知? 真正的正主,是庄主厉天雄,是厉山厉寒霜,厉峰这些派系魁首,而最最重要的贵客,便是那位来自京都,深不可测的吴升吴大人! 如今,庄主已在,吴大人已至,三大派系的首脑也悉数在场。 那些还没到的,要么是些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要么就是自恃身份故意拖沓,想摆架子显分量的蠢货! 让吴大人,让庄主让诸位长老等他们?他们也配?! 想明白这一点,护卫头领背后惊出一身冷汗,立刻躬身,语气斩钉截铁:“属下明白!谨遵长老之命!” 他直起身,对左右护卫厉声道:“关门!自此刻起,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再入!违者,以擅闯重地论处!” “是!”三名护卫齐声应诺,动作迅捷而沉稳,合力推动那两扇厚重的鎏金大门。 两扇大门缓缓合拢,最终彻底紧闭! 门上复杂的阵法纹路微微一亮,旋即隐没,将内外彻底隔绝。 大门关闭的声响,如一个信号,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紧闭的大门,然后又转向站在门边,负手而立的厉峰。 最后,大多聚焦在了主位上的厉天雄和吴升身上。 厉峰转过身,面对着厅内六十多道目光,面色沉静,一步步走向宴会厅中央那略高出地面的小型舞台。 与此同时,厅内四角,有侍者悄然操作。高悬中央的巨型琉璃灯盏光芒渐暗,而四周墙壁上的壁灯,角落的落地灯也依次熄灭。 整个大厅迅速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之中,唯有舞台上方,数道柔和却明亮的光束打下,将那座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圆形舞台,映照得如同舞台剧的中心。 厉峰踏着光,走上舞台。 他身形挺拔,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肃穆。 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包括吴升,也放下了酒杯,目光平静地望向舞台。 “好戏开场。” 站在明亮的舞台中央,沐浴着全场的目光,厉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 他先是朝着台下众人,尤其是主位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诸位同门,诸位山庄栋梁,晚上好。”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地传到大厅每一个角落,“首先,厉某谨代表此次私宴的发起同仁,欢迎诸位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 开场白很官方,台下响起一阵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 厉峰毫不在意,他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投向主宾席的吴升,笑容更加热情,语气也拔高了几分:“今夜,我们更有一位尊贵无比的客人莅临!那便是来自京都铸兵司,技艺超群,年轻有为的吴升,吴大人!” “哗——” 这一次,掌声明显热烈了许多,也更加整齐。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厉天雄、厉山、厉寒霜等人,都随着厉峰的话语,齐刷刷地聚焦在吴升身上。 吴升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丝无可挑剔的微笑,迎着众人的目光,安然端坐。 厉峰继续用充满赞誉的语气说道:“吴大人年纪轻轻,不仅在锻造一道上天赋卓绝,让韩老那等眼高于顶的二品宗师都引为忘年之交。” “其个人修为、胆识魄力,更是令我辈汗颜啊!每每思及吴大人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成就,厉某便深感岁月虚度,恨不能重回少年时,能有吴大人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锐气与才华,便足慰平生了!” 这番话,捧得很高。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心中念头飞转。 绝大多数人看着吴升,心中想的却是此子能得韩老青睐,锻造技艺定然非凡。 更重要的是,他竟敢单枪匹马,以京都使者的身份,踏入眼下暗流汹涌的霸刀山庄! 这份胆魄,就绝非寻常年轻人能有。 虽说他背后站着京都,但京都的虎皮不是谁都能披,谁都敢披的。 能披上,还能披得稳,让霸刀山庄各方都不得不正视,甚至忌惮,这本身就是能力的体现。 更别提,他来了之后,山庄内接连发生的变故…… 此子,绝不简单!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持续了更久,无论心中作何想法,表面上的礼节必须到位。 而这一次在掌声中,吴升从容起身,面带微笑,对着台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微微欠身致意,姿态优雅,风度翩翩,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倨傲,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番举止,又让不少暗中观察的人暗自点头。 待掌声渐歇,吴升重新落座,厉峰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变得沉重了一些。 “诸位。” 他环视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想必大家心中都清楚,我霸刀山庄,近年来虽表面风光依旧,实则内里……已到了不得不变的关口。” 厅内气氛顿时一凝。 虽然大家都知道今晚宴会的主题,但厉峰如此直接地切入,还是让不少人心中一紧。 “老祖宗厉寒风,为山庄奋战一生,最终却因早年恩怨,不幸陨落于仇敌之手,实乃我霸刀山庄巨大损失,令人痛心疾首!” 厉峰语气沉痛,眼中适时流露出哀色,而其中有几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然。”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霸刀山庄传承至此,历经风雨,不会因一人之去而倾覆!”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激励:“看看我们!看看在场的诸位!看看山庄内外二十万弟子门人!” “看看碧波郡分舵蒸蒸日上的气象!我霸刀山庄,依旧屹立不倒!依旧兵强马壮!依旧有着光明的未来!” “这一切,离不开在座诸位的兢兢业业,离不开所有弟子门人的不离不弃!厉某在此,拜谢诸位!” 说着,厉峰对着台下,郑重地抱拳一礼。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这一次,不少人的表情明显松动,甚至有些动容。 掌声中,厉峰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开始了今晚真正的正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 他话锋再次一转,“老祖仙去,山庄未来之路,确也扑朔迷离。前路在何方?我霸刀山庄该何去何从?” “是墨守成规,固步自封?还是锐意进取,开创新天?这,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商议,共同抉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将每个人的反应都记在心里。 “但无论作何选择,有一点,我们必须明确,也必须坚守!” 厉峰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充满了感染力,“那便是,我们一切的努力,一切的奋斗,最终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我霸刀山庄更加强大!让我霸刀山庄的每一个弟子,在外面都能挺直腰杆,都能自豪地说出我乃霸刀弟子!” “是为了让我霸刀山庄,能庇佑更多依附于我们的百姓,城镇,让他们免受妖魔侵扰,安居乐业!” “山庄强,则弟子强!” “弟子强,则百姓安!” “百姓安,则云霞州稳!” “云霞州稳,则北疆九州定!” 他猛地挥动手臂,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厅内回荡:“我们修炼,是为了守护!我们强大,是为了庇佑!我们霸刀山庄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这北疆九州的安宁,为了这天下苍生的大义!” “为了山庄!为了北疆!为了天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将霸刀山庄的利益与北疆安定,天下大义牢牢绑定在一起。 无论内心真实想法如何,在公开场合,尤其是这种决定未来道路的关键场合,高举大义旗帜,永远是最无可指摘的选择。 正如历史上无数枭雄野心家,哪怕行屠城灭族之事,也会扯起替天行道、清君侧的大旗。 又如某些蛮荒邪教,以活人祭祀,也会假托神灵旨意、净化罪恶。 向善、守护、大义,是人性的本能追求,也是最容易凝聚人心、掩盖私欲的口号。 台下,第三次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这一次,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激动、认同的神色。 不管私下里如何蝇营狗苟,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愿意相信,或者愿意让别人相信,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义。 厉峰很满意现场的气氛。 他双手虚压,待掌声渐渐平息,目光再次投向吴升,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情而恭敬:“今夜,我们有幸请来了吴升吴大人。吴大人虽非我霸刀山庄之人,但见识广博,目光如炬,更代表京都而来。” “值此山庄面临抉择之际,厉某斗胆,想请吴大人为我们说几句,指点迷津,不知吴大人,可否赏光?” 瞬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吴升身上。 厉天雄微微蹙眉,看了厉峰一眼,又看向吴升,不知这老狐狸卖的什么药。 让吴升在这种场合发言?是捧杀?还是试探? 在众人或期待,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中,吴升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并无可整理的衣襟,对着厉峰微微颔首。 “峰长老盛情,吴某却之不恭。既如此,吴某便僭越,说上两句浅见。” 他的声音不大。 随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吴升步履从容,走向那灯光汇聚的舞台中央。 吴升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 厉峰脸上带着笑容,向旁边让开半步,将舞台中央核心的位置让了出来,还十分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升微笑着对厉峰点了点头,两人甚至还轻轻握了一下手,姿态如同老友交接。 随即,吴升站定,面向台下。 台下,一片昏暗。 六十多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隐藏在光影交界处,只有眼睛反射着台上灯光的微芒。 吴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黑暗森林,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依旧,但开口说的第一段话,便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让整个揽月厅炸开了锅! “今夜能得见霸刀山庄如此多位栋梁齐聚一堂,实乃吴某之幸。” “既蒙峰长老抬爱,让吴某说两句,那吴某便也开诚布公,说些或许不太中听,但自以为是的实话。” “以吴某浅见,今夜在场共计六十八位豪杰。” “然,不出半年,这六十八人中,恐有一半……也就是三十四人,会死。” 第一段说完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轰然爆发的哗然与惊怒! “嘶——” “什么?!” “他……他说什么?!” “一半人会死?疯了吗?!” “吴大人,此言何意?!” “荒谬!危言耸听!” 台下众人,无论属于哪一派系,此刻都难以保持镇定,纷纷交头接耳,面露惊骇不解,乃至愤怒之色。 就连站在吴升侧后方的厉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的背影。 厉天雄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眼中精光暴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厉山、厉寒霜等人,更是霍然变色,死死盯住台上的吴升。 谁也没想到,吴升的开场白,竟是如此赤裸,如此残酷,如此不祥的预言! 在一片骚动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吴升神色不变。 他微微抬手,虚压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气场弥漫开来,奇异地让喧哗的厅堂迅速安静了下去。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吴某说完。” 吴升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吴某此言,绝非诅咒,亦非妄语,缘由何在?” “只因,霸刀山庄如今,已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一个足以决定在场许多人,乃至整个山庄未来命运的岔路口。” “吴某不才,忝为外人,或许正因这份外,反而能看得比某些局中人,更清楚几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吴某看来,如今霸刀山庄内部,大致可分两条路,或者说,两种选择。” 吴升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遵循旧制,稳中求进。依旧以霸刀山庄历代先辈,尤其是厉寒风老祖定下的方针为主轴,紧密联合京都,借朝廷之势,固守云霞州基业,在维护北疆稳定,遵从朝廷号令的大框架下,逐步发展壮大。” “此一路,求的是稳,是正,是名正言顺,是根基稳固。” 他说到这里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瞥向了主位上的厉天雄。 而台下,亦有大半人的目光,随着吴升的话语,投向了厉天雄。 厉天雄面色沉静,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厉天雄,是这条路线的坚定支持者! 吴升微微颔首,表示收到,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改弦更张,另辟蹊径。” “认为京都朝廷,已显腐朽僵化之气,对地方宗门插手过甚,掣肘颇多,长此以往,非但不能助霸刀山庄更上一层楼,反会重蹈覆辙,束缚我山庄腾飞之翼。” “故而,主张摆脱京都掣肘,至少是减少依赖,转而寻求新的盟友,开拓新的道路。” “对于持此路线的诸位而言,新的盟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是北疆其他大宗?是某些隐世势力?亦或是……某些暂时不被世俗理解、但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吴升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厉峰、厉山等人所在区域,眼神意味深长:“只要,这新的盟友,能带来切实的利益,能让我霸刀山庄实力暴涨,能让我等修为突飞猛进,能让山庄威名响彻北疆,乃至传扬九州之外……那么,对方是正是邪,是人是魔,是正是诡,皆可商谈,皆可合作。” “无关对错,不论正邪。” “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吴升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毕竟诸位都是历经风雨的成年人,当知这世间许多事,孩童才论对错,成年人……只讲立场,只论得失,只看成败。”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所以,吴某今日,便斗胆僭越一回。” “有些话,不妨摊开来讲,有些事,也该摆在明面上谈了。” “私下里的勾心斗角,蝇营狗苟,互相倾轧,既显得龌龊,也无甚大用,徒耗心力,平添内损。”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是选择第一条路,站在厉庄主身后,与京都共进退,求一个名正言顺,根基稳固的未来?” “还是选择第二条路,站在峰长老他们一边,寻求新的可能,追求更极致的力量与扩张,哪怕……需要付出一些名誉、道义上的代价?” 他顿了顿。 给了众人几息消化这惊涛骇浪般话语的时间,然后,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补充道:“当然,若有人认为两条路皆不可取,或暂时难以抉择,亦可。只需继续安坐原位即可,吴某与在座诸位,绝不强求。” 说完,吴升侧身,看向主位,微微一笑,伸手虚引:“厉庄主,请。” 厉天雄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看向吴升的目光,充满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吴升会用这种方式,在这样的场合,将一切彻底挑明!将霸刀山庄内部那层欲说还休,遮遮掩掩的遮羞布,一把扯下! 将所有的矛盾,所有的立场,所有的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明面上!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不是私下串联,是公开站队! 狠! 真狠! 也真……绝!借此,他吴升则瞬间能看透这山庄,反客为主了啊!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厉天雄扶着桌案,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气度沉凝,一步踏出,身形掠过微不可察的残影,已然稳稳立于吴升右手边,与他并肩而立。 “吴大人。” 厉天雄对吴升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厉天雄,选择第一条路,站在京都一方。 吴升微笑还礼,随即,目光转向舞台左侧的厉峰,同样伸手虚引:“峰长老,请。” 厉峰的脸色,在吴升说出那番话时,就已经变了数变。 从最初的惊愕,到阴沉,再到思索,最后化为一种冰冷的决然。 他看了一眼与吴升并肩而立的厉天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何不可?”厉峰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决绝。 他同样一步踏出,身形晃动间,已出现在吴升的左手边,与厉天雄隔着吴升,遥遥相对。 吴升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平静地望向台下那一片在昏暗光线下神色各异的观众,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厉庄主,代表第一条路,稳守基业,联袂京都。” “峰长老,代表第二条路,锐意突破,另寻他途。” “路,已摆在眼前。” “现在。” 吴升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请诸位,做出自己的选择。” “选择追随厉庄主,认同第一条路的,请移步,站到吴某右手边,厉庄主身后。” “选择支持峰长老,认同第二条路的,请移步,站到吴某左手边,峰长老身后。” “至于觉得两条路皆不适合,或尚在犹豫,暂时不想表态的,可继续安坐原位。” 他抬起手,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沙漏。 银色的细沙,正从上半部分,悄无声息地流向下方。 “沙漏流尽,约有三分光阴。” “三分钟,足够诸位思量清楚,做出决断。” 吴升的声音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厅中。 “三分钟若还无法抉择,三个时辰,三日,三月,三年……亦是枉然。”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但在众人听来,却比凛冬寒风更刺骨:“既是将一切摆在明面,那便坦荡些。” “谈得拢,自是最好。” “谈不拢……” 他目光扫过台下,扫过厉天雄,扫过厉峰,扫过每一张脸。 “那便做过一场。”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世事如此,倒也简单直接,不伤和气。” 沙漏中的银沙,簌簌流下。 吴升的明谋,无解。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身外化身尉迟一 大约三十秒后,一声轻微的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一个坐在中排的老者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吴升一眼,吴升对他微微颔首。老者深吸一口气,步履稳健地穿过昏暗的光影,一步一步,踏上舞台,最终,站在了吴升的右手边,厉天雄的身后。 他的选择,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犹豫挣扎权衡,在越来越清晰的局势面前,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艰难。 有人是厉天雄的坚定支持者,有人是厉峰一派的铁杆,也有人权衡利弊后做出了选择。 更多的人,是看清楚了这不再是暗地里的较劲,而是必须表态的站队。 吴升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中立的空间被急剧压缩。 起身,前行,站位。 整个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太多。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临场的反复,只有沉默的移动和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或许,很多人早已在心中做出了选择,只是缺少一个必须摊牌的契机。 而吴升,给了他们这个契机。 两分钟,沙漏尚未流尽。 该站起来的人,都已站定。 吴升右手边,厉天雄身后,连同厉天雄本人,一共二十二人。 他们大多神色沉稳,目光坚定,是山庄传统势力的中坚,或是坚信与京都合作才是正途的务实者。 吴升左手边,厉峰身后,连同厉峰本人,一共十八人。 他们之中,有的眼神锐利,充满野心,有的神色阴沉,似有不甘,也有的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站着。 而依旧坐在原位的,有二十八人。 他们低着头,或闭目养神,或盯着眼前杯盏,不与任何人对视,试图将自己隐藏在模糊的立场之后。 厉峰的目光扫过自己身后的十七人,又看了看对面厉天雄身后的二十一人,脸色虽然依旧带着方才上台时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比他预想的要少。 他本以为,在力量和突破的诱惑下,尤其是在老祖陨落,山庄前景不明的当口,会有更多人选择他这条新路。没想到,真到了必须二选一,公开站队的时候,还是选择稳妥路线的人更多一些。 看来,老祖宗厉寒风多年的积威和与京都共进退的传统思路,在很多人心中依旧根深蒂固。 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丝不悦,脸上笑容反而更加明显,看向厉天雄那边,朗声开口:“厉峰明白,对于诸位而言,选择遵循老祖宗定下的道路,稳扎稳打,与京都紧密合作,乃是人之常情,亦是稳妥之举。” “老祖宗之方略,令我霸刀山庄有今日之基业,功不可没。” “诸位做此选择,厉峰理解,亦对诸位坚守传统之心,保持一份尊敬。”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大气,甚至带着几分理解与尊重。 厉天雄身后,那二十一人听闻此言,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坦然,微微点头。 有人眼神复杂,似有叹息。 也有人目光疑惑,直视厉峰,隐含警惕。 但普遍而言,他们身上都透着一股尘埃落定般的严肃与决绝。 正如厉天雄身后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低声对身旁人道:“吴大人今日若不站出来挑明,往后还不知要有多少暗箭,多少算计,内耗无休无止。如今也好,摆在明面上,是战是和,各凭本事,总好过背后捅刀子。” 厉天雄听着厉峰的话,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些最终选择站在自己一边的同袍。 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踏前一步,与吴升并肩,目光扫过对面厉峰等人,又掠过台下那些依旧坐着,不敢抬头的中立者,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风波后的疲惫与坚定:“厉峰长老所言,亦有道理。” “今日之事,确让厉某感慨良多。” “回想当年,你我同出一脉,皆为厉姓子弟,往上数三代、五代,皆是血亲骨肉,曾并肩作战,共御外敌,何其亲密无间。” “不曾想,时移世易,竟有今日分庭抗礼,各执一词之局。” “然,正如古老所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今日已将一切摆上台面,那便不必再藏着掖着,不必再行那些蝇营狗苟,上不得台面之事。” “我霸刀山庄之人,纵有分歧,也该光明正大!” “谈得拢,自是最好。谈不拢……” 厉天雄语气转冷,一字一顿,“那便战!我霸刀山庄的男儿,从不惧战!胜者为王,败者无怨,至死方休!” “庄主所言极是!”厉峰身后,一名老者立刻接口,声音沙哑,“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是非成败,自古皆然。打,便打个痛快!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不错!既已抉择,何须多言!”厉天雄身后亦有人高声道。 “打便是了!” “胜者说话!” 双方阵营中,均有附和之声响起。 气氛再次变得紧绷,肃杀之气弥漫,那些坐着的中立者,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啊,话已说开,路已选定。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无转圜余地。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打得赢,则道路通达。 打不赢,则万事皆休。 多少英雄豪杰,最终也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是非成败,转头成空。 而就在双方阵营,俨然要开始唇枪舌战之时。 …… 宴会厅大门外的走廊深处传来了相当轻微的脚步声。 “笃。” “笃。” “笃。” 来人是一个面容极其普通的男子。 看年纪约莫三四十岁,身材中等,穿着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五官平凡到丢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 他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懒散的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仿佛只是误入此地的路人。 而原本跪在门外,因来迟被护卫拦住,正惶恐请罪的那些长老们,原本是跪在地面上,内心中无比焦急的,更在想着这样的一场宴会,自己居然是来晚了,一时间内心中无比的痛苦以及畏惧。 可这个时候又听见了有一个人来,余光情不自禁的朝着这一个人望过去,望过去,这一个人看得清楚对方是谁之时,一个个的都是茫然。 这一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会来到这个地方,对方不像是霸刀山庄的人啊。 是的,来参加今天晚上晚宴的人,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穿着的相当光鲜,可这一个人穿着的灰布长衫又算是什么? 可对方的笑容好像又不对劲的,这怎么完全不惧,所以这一个人到底是谁? 而灰衣男子似乎觉得有趣,他一边慢悠悠的朝着大门走来。 一边随意地伸出手,像是拨弄路边的杂草一般,轻轻拨了拨那几个跪伏之人低垂的脑袋。 “抬头,我看看。”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那几人浑身剧颤,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脸上写满恐惧和茫然,眼神空洞地望向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扑哧”一声,轻笑出来,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向前。 门口,那四名修为不俗,奉命守门的黑衣护卫,此时才从茫然之中回过神来。 为首那名护卫头领脸色骤变,厉喝一声:“站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闯……” 他话未说完,灰衣男子已走到他面前,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轻柔。 然而。 “呃!” 护卫头领瞬间僵直,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褪,瞳孔中充满茫然,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仿佛魂魄都被拍散了一般! 另外三名护卫见状,骇得肝胆俱裂,竟无一人敢再上前阻拦半步,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修行之人的事,怎么能叫闯?” “叫见。” 灰衣男子笑着看了看这个护卫头领,果然是没有动手杀这一个护卫头领的。 只是让这个护卫头领此时不要狂吠。 而灰衣男子便也直接经由着护卫头领的身旁,手指轻轻的按在了这一扇大门之上。 鎏金大门布满阵法,却没有任何用处。 轻轻的手指按在上面的同时,大门应声而开。 而这大门开启的一瞬间,一阵风袭来,而原本还在这舞台之上相互之间唇枪舌剑的这些人,包括吴升在内一个个的全部朝着这一扇大门看了过来。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此时会有一个人突然之间来到这个地方呢,之前不是下了命令,这个时候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的吗? 内心之中是无法理解的。 直到此刻,厅内众人才彻底看清来人的样貌。 好一个平平无奇的相貌。 但当一些人的目光,尤其是厉天雄、厉峰、厉山、厉寒霜等经历过那恐怖一夜的核心高层,看清这张平凡面孔的瞬间。 大脑嗡的一声。 认出来。 是……是他! 是那个神秘人!是那个在老祖宗一百六十岁寿宴之夜,以摧枯拉朽,匪夷所思的手段,当众将自家威震北疆的老祖宗厉寒风,徒手拆解,最终只留下一颗骷髅头的恐怖存在! 是那个后来再次现身,谈笑间便让长老厉除灾灰飞烟灭,并轻描淡写表示不干涉霸刀山庄内务的神秘煞星!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之前不是说有空会来走走? 难道……难道就是今天?!为什么是今天?偏偏在他们内部即将摊牌,剑拔弩张的时刻?! 无法理解! 而反应最快的是厉天雄。在认出对方的刹那,他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地,头颅深埋,用尽全力压下声音中的颤抖,高声道:“晚辈厉天雄,拜见前辈!恭迎前辈驾临!” 几乎在厉天雄跪下的同时,台上的厉峰、台下的厉山、厉寒霜,这三位在庄内地位尊崇、平日里的大人物,也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齐刷刷单膝跪地,姿态虔诚无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敬畏:“晚辈厉峰(厉山、厉寒霜),拜见前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大巨头同时跪迎! 这一幕,在剩下那些还未反应过来、或未曾亲眼见过神秘人的中高层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让庄主和三大派系魁首都如此惶恐跪迎的,绝对是无法想象、不可招惹的恐怖存在! “噗通!噗通!噗通!” 连锁反应般,无论是否认得,无论属于哪一方,厅内除了吴升之外的所有人…… 站着的,坐着的。 全部以最快的速度,或单膝,或双膝,跪倒在地! 头颅低垂,不敢直视! 整个大厅,再无一人站立! 唯有吴升。 他依旧平静地站在舞台中央,站在跪倒的厉天雄和厉峰中间,目光淡然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面容平凡的灰衣男子。 这是他的身外化身。 此刻,吴升本体的体魄约为1.8亿,而走进来的这具由特殊稻草揉制,灌注了他一亿体魄和部分神念形成的化身,体魄约为1亿。 两者相加,接近2.8亿的体魄总量,施展这种玄妙身外化身之法虽有些许损耗,但对如今的他而言,已可承受。 这具化身,除非是曲云锦那种拥有特殊天赋,能窥见本源的存在,否则当世几乎无人能看穿其虚实。 在场众人,打死也想不到,这个恐怖的神秘前辈,和他们竭力想要拉拢,代表京都而来的吴大人,竟是同一人。 而男子漫步走过鸦雀无声,跪倒一片的厅堂,对四周的跪拜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一张空着的圆桌旁,随手拉过一张椅子,悠闲地坐了下来。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台上站着的吴升,跪着的厉天雄和厉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忽然,他嘴角一咧,又笑了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老夫尉迟一。” “看来,你们霸刀山庄,这是到了生死存亡,要动真格的时候了?” “两派相争,要真刀真枪地干了?” 没人敢接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煞星的下文。 “而既然让老夫撞见了,也算有缘。” “看你们在这儿磨磨唧唧,老夫也烦。” 他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这样吧,老夫今日便僭越一回,帮你们快点了结此事,也省得你们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浪费时间,惹人心烦。”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依旧坐在原地,试图保持中立的二十八人,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死寂的大厅中回荡。 下一秒,那二十八名选择中立,依旧坐在原位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身体从边缘开始,瞬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继而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衣物、饰品、酒杯、他们坐过的椅子……一切属于他们的痕迹,都随着他们的身体一同湮灭,没有留下丝毫残余,仿佛那二十八个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 跪倒在地的所有人,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一片冰凉,连灵魂都在颤抖! 死了……就这么死了?二十八个至少也是霸刀山庄中坚力量,不乏高手的存在,就因为一个响指,就彻底灰飞烟灭?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修为?!这简直是神明……不,是魔神般的力量! 厉天雄、厉峰这等人物,额头也瞬间沁出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尉迟一拍了拍手,双手合十,轻轻摩挲着掌心,语气轻松:“好了,那些墙头草,不愿做选择的,留着也是碍眼,老夫便帮你们清理了。” “清净。” 他抬眸,目光扫过跪了满地、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厉天雄和厉峰身上。 “至于你们剩下的这些人……既然分了两派,要争个高下,老夫便给你们定个规矩,玩一场游戏,如何?” 无人敢应声,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尉迟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具体什么规矩,老夫一时还没想好。这样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有些倦怠:“你们今晚,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明日清晨,老夫会把规矩告诉你们。” “到时候,你们两派,便按老夫定的规矩来比一场。” “谁赢,老夫便站在谁那一边。” “当然,老夫可以保证,规矩绝对公平、公正、公开。同时,也会确保……输的那一方,心服口服。” “你们,可明白?” 短暂的死寂后,是震耳欲聋,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齐声回应! “明……明白!!!” 所有人,无论是厉天雄一方,还是厉峰一方,都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尉迟一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近乎无害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甚好。” 他不再多言,大笑着转身,如同来时一样,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那个依旧僵立如同木偶的护卫头领身边时,指尖在其肩头轻轻一点。 那护卫头领浑身一震,眼中茫然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尉迟一看也未看,大笑着,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似乎还在空荡荡的门口回荡。 “呼……呼……” 直到那笑声彻底消失良久,厅内才响起一片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声。 许多人依旧跪在地上,双腿发软,一时竟站不起来。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太恐怖了! 那种生命完全不由自己掌控,如同蝼蚁般被随意抹去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位尉迟前辈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是真正的无法揣度,无法反抗的恐怖! 厉天雄最先稳住心神,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对面同样脸色苍白,正挣扎着站起的厉峰,又看了看那二十八人凭空消失,空荡荡的座位区域,眼神复杂无比。 他转向厉峰等人:“没想到……竟会是尉迟前辈亲临。既然如此,我们之前的种种算计谋划,倒显得可笑了。” “而峰长老,还有诸位。” “既蒙前辈定下规矩,要为我们裁决。那好,我们便不必再想那些暗中勾连,明面厮杀的下作手段了。” “明日,便按前辈定的规矩来。” “你们若赢,我厉天雄从此唯你们马首是瞻,绝无二话!反之,若我们赢……” 他目光看向厉峰。 厉峰此刻也终于站了起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闻言,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但眼神却同样变得决绝:“庄主快人快语!有何不可?既有尉迟前辈作保,公开裁决,公平比试,我厉峰,亦无异议!” “你们若赢,我厉峰,以及我身后诸位,从此听凭庄主调遣,绝无怨言!” 两派魁首,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力下,竟迅速达成了最直接、最粗暴的共识。 以明日神秘前辈定下的游戏规则,一局定胜负,输者臣服! 至于那灰飞烟灭的二十八名中立者? 此刻已无人在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犹豫和摇摆,属于看不清楚事实,本身就是原罪。 吴升则静静地看着尉迟一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达成协议的厉天雄和厉峰,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般的淡淡笑意,轻轻舒了口气。 “好了。”吴升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厅内压抑的沉默,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既然有尉迟前辈出面主持,定下规矩,那倒是省了吴某不少口舌,也免了诸位许多无谓的争执与伤亡。” “诸位今夜受惊了,且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养精蓄锐,以待明日。” 吴升说着,对厉天雄和厉峰分别点了点头,然后不再看任何人,背负双手,步履从容地朝着宴会厅外走去,身影很快没入走廊的阴影中。 留下厅内一群神色恍惚,心有余悸的霸刀山庄高层,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今夜发生的一切,太过戏剧,太过震撼。 从吴升逼人站队,到神秘尉迟前辈降临,弹指灭杀二十八人,强行定下游戏规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而恐怖的梦。 而厉天雄和厉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决绝。 明日…… 无论那位尉迟前辈定下何等规矩,他们都必须全力以赴了。 胜者,通吃。 败者,臣服。 没有第三条路。 …… 夜风微凉,吴升独自一人,行走在霸刀山庄的石板小径上。 山庄很大,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山峦湖泊掩映在夜色中,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睡。 “稳健?徐徐图之?”吴升心中突然哂笑。 是的,站在京都使者吴升的立场,他本可以更稳健。 暗中观察,利用两派矛盾,合纵连横,慢慢引导局势,最终让厉天雄这一派,或者说让与京都合作的路线占据上风。 这似乎是风险最小,也最符合京都利益的正道。 可那样,太慢了。 他吴升,最缺的就是时间。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定,或者说,至少在他需要时可控的北疆九州,而不是一个长期陷于内部争斗,或者完全倒向某一方,时刻可能引爆更大冲突的火药桶。 更重要的是,那样做,他得到了什么? 厉天雄赢了,霸刀山庄彻底倒向京都,成为朝廷在北疆更稳固的棋子,被进一步拆解、消化。 这的确是京都的胜利,或许也是北疆表面安定的胜利。 但对他吴升而言呢?他完成了京都的任务,或许能获得嘉奖,甚至更多信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然后呢? 霸刀山庄的未来,依旧掌握在京都手中,或者说,掌握在京都那些制定规则的人手中。 是成为一把更锋利的,指向某些不安分势力的刀,还是在未来某一天,因为新的利益交换或权力博弈,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甚至成为牺牲品? 谁能保证? 重走厉寒风的老路,并非没有可能。稀里糊涂地被卷入更深的旋涡,更是常态。 这不是吴升想要的结局。 他不想自己费心费力,最终只是为他人做嫁衣,将霸刀山庄从一个不确定的火坑,推入另一个看似安稳,实则同样身不由己的牢笼。 那么,厉峰他们赢了呢? 让霸刀山庄彻底倒向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与京都敌对的神神鬼鬼? 与虎谋皮,饮鸩止渴。 或许短时间内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但长远来看,与那些存在深度绑定,只会将霸刀山庄乃至整个北疆九州,拖入更不可预测、更危险的深渊。 那些存在所求为何?是信仰?是血祭?还是别的更恐怖的东西?吴升虽不甚明了,但直觉告诉他,那绝非善途。 让霸刀山庄走上这条路,与他内心某种底线相悖,也绝非稳定之道。 所以,两条路,他都不选。 因为这两条路,都是别人。 无论是京都,还是那些阴影中的存在,为霸刀山庄规划好的路。 霸刀山庄,这个在北疆扎根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棋手眼中,依旧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它的命运,被预设在了两个既定的轨道上。 吴升要的,是第三条路,一条跳出棋盘,由他亲自执笔描画的路。 “中立者……” 吴升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今夜无月,星辰稀疏,但天穹依旧深邃广袤。 他要让霸刀山庄,成为北疆九州的中立者。 不是墙头草,不是摇摆派,而是一个拥有足够实力,足够分量,能同时让京都和它的敌人们都不得不正视,不得不忌惮,进而将彼此间犬牙交错,你死我活的矛盾视线,部分转移过来的存在。 他吴升,就要成为这个中立者的代表,甚至,是主宰。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 将矛盾主动引到自己身上,意味着他将同时承受来自京都和阴影势力的双重压力,窥探乃至打击。霸刀山庄会立刻从幕后被推到台前,成为两方势力共同审视,甚至优先解决的目标。 但,险棋也有险棋的好处。 最大的好处便是他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跳出了原有的棋局,以棋手的身份,强行坐到了棋盘对面。 从此,他将拥有与京都高层,与那些阴影存在对话的资格。 不是请求,不是汇报,而是对等的,甚至在某些层面可以主导的对话。 他掌握了生杀掠夺的入场券,拥有了参与制定新规则的权力。 他要做的,不是帮助任何一方消灭另一方。 那只会让矛盾以更激烈的方式在其他地方爆发,或者催生出更不可控的怪物。 他要做的,是压制。 以绝对的实力,或者以巧妙的规则和平衡,将这两个派系,都压下去。 将他们的爪牙磨平,将他们的气焰打散,让他们从咄咄逼人,试图主导一切的猛虎,变成不得不听话,至少在他面前要乖乖摇尾巴的狗和狐狸。 一条忠犬京都派,一只狡狐阴影派。 一狗一狐,互相牵制,却又都不得不听从他的号令,共同维持北疆九州的平静。 这个平静,不是一潭死水,而是在他制定的规则下,有限度的竞争与发展。 京都的秩序要维持,阴影的力量也可以在一定框架内存在。 但一切,都必须在他的监管和默许之下。 他要成为北疆九州幕后的帝王。 不是名义上的皇帝,而是实际上的掌控者。 一个能让两方势力都不得不低头,让北疆真正摆脱群龙无首或两虎相争局面的靠山。 唯有如此,当他未来必须离开北疆时,这里才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瞬间崩盘,重新陷入混乱。 他要为北疆,留下一个相对稳固的,能够自我维持的新秩序。 一个以他,或他指定的代理人为核心的秩序。 这才是他想要的最优解。 对北疆百姓而言,一个强大中立能同时威慑两方的守护者,远比在两个强大势力夹缝中挣扎求存,或者被某一方完全控制,要安稳得多。 他来当这个老祖,他来当这个靠山。 当然,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血腥弥漫。 “接下来,估计要死不少人。”吴升继续迈步前行,眼神深邃。 京都一派要打压,要让他们知道,在北疆,京都的意志并非绝对。 阴影一派更要重创,要让他们明白,将触手伸到这里,需要付出惨痛代价。 双方那些死硬分子,那些野心勃勃之辈,那些试图挑战他定下规则的人,恐怕都要用鲜血来浇灌这条新路。 厉天雄和厉峰,只是开始。 他们背后,还站着更庞大更隐秘的势力。 京都的某些大人物,阴影中的那些古老存在,都不会坐视他这样一个变数攫取北疆的主导权。 战斗,不可避免,且会异常凶险。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那些真正的棋手,或许都会被逼得走到台前。 “死就死吧。”吴升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为了终结更大更持久的混乱与牺牲。 “尉迟一……” 他念出这个临时起意的化名,微微摇头。 这个身份很好用。 神秘,强大,来历成谜,行事肆无忌惮。 现在用,正合适。 “总结来说,这便是一场豪赌,赢则通吃,输则万劫不复。” “一向谨慎的我,却也是被逼着走钢丝,风险极高。” “而我一个人能扛得住北疆万万大山吗?”吴升微微低头,轻叹一声,“只能说是,既来之则安之。”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决议的分道扬镳 夜已深,霸刀山庄,厉天雄所居的阁楼内,灯火通明。 二十二人,连同厉天雄本人,肃穆地分坐于大厅两侧。 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厉天雄坐于主位,目光扫过在座的一张张面孔。 这些人,有的白发苍苍,是山庄耆老。 有的正值壮年,是实权统领。 有的则较为年轻,是后起之秀。 他们背景脾性或有不同,但此刻眼神中却闪烁着相似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过往道路的坚信,以及对未来的孤注一掷。 “诸位。”厉天雄缓缓开口,声音沉厚,“今夜之变,实乃我霸刀山庄数百年未有之局。” “尉迟前辈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定下规矩,虽令人惊骇,却也将我等从无休止的内耗与猜忌中解脱出来。” “明日一战,事关山庄命脉,更关乎我等信仰之道!” 一位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般的老者,名为厉沧海,是山庄内威望极高的太上长老,此刻颤巍巍起身,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庄主所言极是!” “老夫追随老祖厉寒风数十年,亲眼见证老祖是如何呕心沥血,方使我霸刀山庄在北疆站稳脚跟,威名赫赫!老祖当年力主与京都合作,绝非趋炎附势,实乃洞悉时局、权衡利弊后的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京都虽对地方有所掣肘,然大义名分在手,秩序法规在册,更可借助京都之力,抵御外邪,安抚百姓,使我山庄根基稳固,传承有序!” “此乃堂堂正正的王道!老祖宗定下的路,是经过了时间考验的,是能让我霸刀山庄长久存在、发扬光大的正道!” 另一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是山庄内主管外务的厉文远,他接口道:“沧海长老所言甚是。” “与京都合作,虽有约束,却也换来安稳与发展。” “云霞州能有今日之繁华,我霸刀山庄能有今日之规模,离不开京都鸟人的默许与支持。” “反观厉峰长老他们所言新路,看似能得一时之力,实则是与虎谋皮,饮鸩止渴!” “那些见不得光的存在,所求为何?” “岂能真心助我?” “只怕最后山庄基业,反成他人嫁衣,甚至沦为妖魔巢穴,届时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对!老祖宗之法,不可轻变!”一位性格火爆的统领厉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虎目圆睁,“我厉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知道,老祖宗带着我们打下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里!跟着京都走,或许憋屈点,但至少堂堂正正,对得起祖宗,对得起门下二十万弟子,对得起云霞州的百姓!” “厉峰他们想走歪路,我厉战第一个不答应!” “明天,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赢下战斗,绝不能让老祖宗的心血,毁于一旦!” “不错!老祖宗智慧如海,他所选之路,必有深意!” “我等既受老祖恩泽,自当承其遗志,护我山庄正道!” “明日之战,不为私利,只为山庄未来,为北疆安稳!” “尉迟前辈既已定下规矩,那我等便按规矩来!” “拔得头筹!赢得前辈支持!重振山庄!” 众人纷纷附和,情绪激昂。 他们或许各有私心,或许对京都也有不满,但在维护老祖宗道路这一点上,却出奇地一致。 这不仅是利益的选择,更是一种信念的坚持,一种对正统和秩序的扞卫。 厉天雄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心中稍安。他站起身,环视一圈,沉声道:“好!有诸位同心,何愁大事不成?今夜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便让厉峰他们看看,什么才是霸刀山庄真正的风骨与传承!” “是!”二十二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决心已定。 …… 同一片夜空下,山庄另一处更为隐蔽的院落内,气氛同样肃杀。 以厉峰为首,包括厉山,厉寒霜在内的十八人,围坐一堂。 相较于庄主那边的激昂,这里的氛围更显压抑,却也透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 “诸位。” 厉峰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老祖宗厉寒风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他那一套,或许适合过去,但绝不适合现在,更不适合未来!” 厉山冷笑道:“与京都合作?呵呵,看似安稳,实则自缚手脚!他们那群鸟人这些年对我等地方宗门,打压分化渗透,何曾有过真心?” “不过是利用我们稳定北疆,又怕我们坐大罢了!” “老祖宗在世,尚能周旋,如今老祖宗仙去,京都下一步会做什么?是继续扶持,还是过河拆桥,谁能预料?” 厉寒霜,这位向来以冷静甚至冷酷着称的大长老,此刻也缓缓开口:“固守旧路,看似稳妥,实则是慢性死亡。” “我霸刀山庄困守云霞州,看似威风,实则已到瓶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资源、功法、上升通道,皆被限制。” “门下弟子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长此以往,我霸刀山庄只会日渐衰落,最终被时代淘汰,或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吞并!” “必须变革!”一个长老厉声说道,“唯有变革,打破枷锁,寻求新的力量,新的盟友,我霸刀山庄才能浴火重生,才能真正崛起于北疆,甚至……展望更广阔的天地!” “不错!”另一人附和,“尉迟前辈的出现,便是天赐良机!” “前辈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不拘一格,正是我等所需之变数!” “若能得前辈支持,何惧京都掣肘?何愁前路不通?” 厉峰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眼中精光四射:“明日之战,便是我们向山庄,向北疆,向所有人证明的时刻!” “证明我们选择的道路,才是霸刀山庄未来的希望!” “证明唯有变革,唯有力量,才是立足之根本!明日,我等必须倾尽全力,拔得头筹!赢得尉迟前辈的认可!” “拔得头筹!赢得前辈!”众人低吼,眼中燃烧着野心的光芒。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颇有节奏。 厉峰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旋即被热情的欣喜所取代。 他对身旁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确认了来人后,才将门完全打开。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入院内。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皮肤呈古铜色,穿着带有明显南疆风格的异域服饰,气息沉凝中带着一丝燥热。 他身后跟着两人,同样装扮奇特,眼神锐利,气息不凡。 “哈哈!厉峰长老,厉山长老,寒霜长老,诸位,久违了!” 为首那高大汉子抱拳,声音洪亮,带着南疆特有的口音。 厉峰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武谭山兄!一路辛苦!快请进!” 来人正是南疆十六府之一,赤云府,寒山邸的重要人物武谭山。 他虽非寒山邸的邸主,但却是邸主武寒山的胞弟,在寒山邸地位尊崇,某种程度上,便代表着邸主的意志。 双方一番寒暄,分宾主落座。 厉峰亲自为武谭山斟茶,态度颇为恭敬。 “武兄,深夜来访,可是事情有了变化?”厉峰试探着问道。 武谭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直截了当道:“厉峰长老,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霸刀山庄的事,我们寒山邸已大致知晓。那位尉迟老祖定下规矩,明日便要见分晓,可是如此?” 厉峰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正是。武兄消息灵通。” “好!” 武谭山将茶杯重重放下,目光灼灼,“既如此,我武谭山代表寒山邸,在此表态!” “明日之事,我寒山邸,必将全力支持诸位!定要助你们,赢得那位老祖的认可!” 厉峰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郑重抱拳:“有武兄此言,厉峰感激不尽!若明日我等侥幸胜出,执掌霸刀山庄,日后贵邸在北疆九州有任何需求,我霸刀山庄,定当鼎力相助!绝无二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寒山邸想要在北疆发展,没有地头蛇的支持,寸步难行。 而厉峰他们,也需要寒山邸这种外力来增强己方实力,对抗京都的压力。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武谭山哈哈一笑,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厉峰长老痛快!” “我寒山邸所求不多,只望日后能在北疆有一方安稳立足之地,能与霸刀山庄互通有无,守望相助!” “理应如此!”厉峰等人齐声道。 双方又密议片刻,敲定了一些细节和明日可能的配合,武谭山三人便起身告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送走武谭山,厉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南疆势力合作,终究是与虎谋皮,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要明日能赢,借助尉迟前辈之力站稳脚跟,再慢慢消化寒山邸这股力量,甚至反过来控制他们,也并非没有可能。 “明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厉峰低声对众人说道,眼中寒芒闪烁。 …… 离开院落,武谭山带着两名心腹,行走在霸刀山庄深夜寂静的道路上。 山庄内灯火阑珊,亭台楼阁在夜色中影影绰绰,透着一股北地宗门特有的恢弘与肃穆。 看着眼前这远比南疆任何一座城池都要繁华规整,气势磅礴的山庄,武谭山古铜色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羡慕,有渴望,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谭山大人。” 身旁一名心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南疆口音,“明日之事,我们真的要尽全力相助吗?那位尉迟老祖,看起来可不好惹。” 武谭山脚步不停,沉声道:“尽全力?自然要尽全力。不仅是为了履行对厉峰他们的承诺,更是为了我们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一名心腹接口,语气带着几分焦灼:“大人,南疆……真的已经待不下去了吗?” “我们寒山邸,在南疆经营多年,难道真要舍弃基业,举家迁徙到这北疆来?” 武谭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两名心腹,夜色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疲惫。 “基业?” 他苦笑一声,“南疆如今是什么样子,你们还不清楚吗?” “赤云府内,各大势力互相倾轧,争斗不休。” “府外,蛮族、妖兽、还有那些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诡异邪祟,搅得民不聊生!” “资源日益枯竭,灵气也变得驳杂混乱!” “邸主武寒山早已预料到,南疆气数将尽,未来数十年,必有大乱!” “甚至可能……是席卷整个南疆的浩劫!届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望着霸刀山庄远处隐约的灯火,声音低沉:“北疆虽也有纷争,但大体秩序尚存,灵气充沛,资源丰富,远比南疆安稳。” “邸主决议,举家迁徙北疆,为我武家,为寒山邸上下数千口人,寻一条生路,搏一个未来!” “可是……大规模举族迁徙,跨越州界,京都那边……”心腹担忧道。 “所以,我们需要霸刀山庄。”武谭山眼中精光一闪,“若厉峰他们掌权,有他们作保,从中斡旋,我寒山邸迁徙之事,便有转圜余地。” “若依旧是厉天雄那帮人当家,他们与京都穿一条裤子,京都岂会允许我南疆势力大规模进入北疆,分其权柄?定会百般阻挠!” “原来如此……”两名心腹恍然大悟,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那位尉迟老祖,到底是何方神圣?实力如此恐怖,行事又这般……霸道。他定下的规矩,会不会有诈?” 武谭山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无奈:“管他何方神圣。” “这等存在,心思如渊,岂是我等能揣测?” “他若要杀我们,就如碾死蝼蚁。” “他既说了规矩,我们便只能按规矩来。” “出尔反尔?以他的实力和身份,若真如此,反倒让人看轻了。” “我等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已无退路。” “明日,拼死一搏便是!为了家族晚辈能在这北疆九州,有更广阔的天空,我等何惜此身?!” 两名心腹闻言,神色肃然,重重点头。 他们不怕死,只怕死得没有价值。 若能以自身之力,为家族搏一个安稳的未来,死亦无憾。 “远香近臭啊……” 武谭山望着北疆清澈的夜空,喃喃自语。 对北疆修士而言,南疆或许是蛮荒危险却充满机遇的历练之地,可对他们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南疆人而言,家乡早已是危机四伏的泥潭,北疆这片相对安定的土地,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乐土。 …… 霸刀山庄内,专为贵客准备的豪华酒店顶层套房。 吴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点亮灯火,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走到床边。 阮平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吴升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并不平稳,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吴升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收徒? 对他而言,这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 可眼前这个小丫头,这个身世凄惨,眼神却依旧倔强清澈的女孩,却让他动了恻隐之心,甚至一时冲动,将她收入门下。 是怜悯?是补偿?还是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也渴望有那么一丝不掺杂利益的牵绊? 吴升轻轻摇了摇头,甩开这些纷杂的思绪。 他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阮平安。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夜,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小人儿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当她借着微光,看清床边静静坐着的人影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就要下床行礼。 “师、师父!”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紧张。 吴升抬手虚按,温和道:“不必多礼。既然醒了,便随我换个地方住吧。这里人多眼杂,终究不便。” 阮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是,师父!” 她飞快地穿好外衣鞋袜,动作麻利,显然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只是看着吴升时,眼神依旧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吴升带着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踏着夜色,朝着厉天雄为他安排的那座更为僻静、规格也更高的独立庄园行去。 对于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他暂时没想好如何安置,先让她在庄园里适应一下新的环境也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路上,阮平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吴升身后,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东张西望,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吴升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阮平安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向吴升。 月光下,吴升的侧脸线条柔和,目光望着远方,并未看她,但掌心的温度,却透过皮肤,缓缓传递过来。 她咬了咬嘴唇,将那只大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心中某个紧绷的地方,似乎悄然松动了些许。 她重新低下头,却不再那么紧张,只是默默地在心中,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 “平安。”吴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徒儿在。”阮平安立刻应道。 吴升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随意地问道:“你是否想要修炼?” 阮平安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未仔细想过。 以前是没资格,没机会。现在……师父问了,是希望我修炼吗?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吴升补充道:“我并非强迫于你。修炼之道,艰辛漫长,且凶险万分。你若不喜,想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度过此生,亦无不可。在这世道,有勇气选择做一个安稳的普通人,有时比选择成为武者,更为不易。” 阮平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吴升的侧脸,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坚定。 “师父。”她轻声,却无比清晰地说,“徒儿想要修炼。” “哦?”吴升微微侧目,“是因为我让你有了修炼的可能,还是你自己真的想?” 阮平安摇了摇头,又用力点了点头:“是徒儿自己想。以前……徒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看着娘亲……”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眼神变得更加倔强,“徒儿不想再那样无力。” “徒儿……想要变强。想要……保护师父。”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异常认真。 吴升闻言,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丫头。她仰着脸,月光洒在她稚嫩却写满认真的小脸上,眼神清澈而执着。 保护我? 吴升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好,好一个保护我。”吴升笑着,揉了揉阮平安的头发,手感有些粗糙,“有此心志,便已难得。既然如此,那便依你。”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接下来几日,你便先在这庄园中好生歇息,适应环境,调理身体。” “待我将手头一些事情处理妥当,再传你入门功法,引你踏上修炼之途。” “是!多谢师父!” 阮平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期待。 又偷偷地,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牵着自己,高大而神秘的男子,心中的某个决心,如同破土的幼苗,更加坚定地扎根。 …… 翌日,清晨。 昨天的大厅再次聚集了所有人。 只是气氛,与昨夜截然不同。 厉天雄一方二十二人,厉峰一方十八人,加上暗中到来的武谭山三人,实为二十一人,但武谭山三人暂未公开露面,隐匿在侧。 眼下众人泾渭分明地站在大厅两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主位上空荡荡的座椅。 “吱呀——” 厅门被推开。 那个面容平凡身着灰衣的尉迟一,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近乎懒散的笑容,仿佛昨夜弹指间抹杀二十八人的恐怖存在不是他。 “拜见尉迟前辈!” 没有任何迟疑,厅内所有人,包括隐藏在暗处的武谭山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吴升的化身尉迟一随意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垂手肃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尉迟一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看似普通的羊皮地图,随手在面前的桌案上展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地图绘制得相当简略,但大致能看出是云霞州及其周边区域的地形。 而在云霞州边界之外,一片被标注为荒芜区域、妖邪盘踞的广袤山林深处,一个醒目的红点,被尉迟一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看好了,” 尉迟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玩味,“老夫昨夜闲来无事,出去走了走,顺手将一把还算不错的刀,放在了这里。” 他手指点了点那个红点。 “规则很简单。” “你们两方,现在就可以出发,前往此地,寻找这把刀。” “谁先找到,并将这把刀,完好无损地带到老夫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目光扫过神色骤然紧绷的众人,笑了笑:“老夫便支持谁,执掌这霸刀山庄。” “当然,寻刀的路上,老夫也随手布置了些许小小的考验,希望能给诸位增添些乐趣,也能让老夫看看,你们是否有资格,带着霸刀山庄往前走。” 众人闻言,立刻凝神看向地图上那个红点所在。 那位置,深入荒芜区域,远离人类聚居地,乃是妖魔邪祟横行,环境险恶的绝地! 这位尉迟老祖,竟然一夜之间,将刀放在了那种地方? 其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但此刻,无人敢质疑。 厉天雄和厉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前辈。”厉天雄抱拳,沉声道,“规矩我等已然明白。不知……何时可以出发?” 尉迟一负手而立,淡淡道:“现在。” 他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双方人马,又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站在厉天雄身后人群中,气息平平的吴升本体,补充了一句:“对了,此行凶险,生死有命。若自觉力有不逮,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旦出发,便是各安天命。” 没有人动。 到了这一步,谁也不可能退出。 尉迟一满意地点点头,侧身让开大门方向,轻轻吐出一个字:“请。” “嗖!嗖!嗖!”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双方人马,几乎同时动了! 一道道流光,如同离弦之箭,从厅内激射而出,冲破门窗,直冲天际! 目标明确。 地图上标注的荒芜区域! 厉天雄、厉峰等人一马当先,厉山、厉寒霜、武谭山等高手紧随其后。 其余人等也各展手段,或御器,或施展身法,化作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山庄外飞去。 吴升的本体,也混在厉天雄一方的队伍中,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表现出的速度不快不慢,大概就是一个正常四品灵体脏腑境武者应有的水准,在一群至少也是三品髓海境的高手队伍中,显得颇为平庸。 厉天雄在出发前,倒是特意问过吴升是否要参与。 他的意思很明确,吴升是京都使者,身份特殊,此去凶险,不必亲身犯险。 吴升若愿意旁观,自是最好。 若想参与,也随他,只是需多加小心,量力而行。 吴升自然表示愿意前往。 作为这场游戏的创造者和最终裁决者,他当然要去亲眼看看,这些棋子会如何表现。 而且,有些考验,或许也需要他亲自调整一下难度,或者,添点料。 于是,在厉天雄等人看来,吴升这位吴大人,大概是出于好奇或某种职责,也跟着来了,实力虽不突出,但胜在身份特殊,或许关键时刻能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们并未多想,只是嘱托两句,便全力赶路。 吴升乐得轻松,远远跟在队伍后方,看着前方那一道道你追我赶,相互提防的流光,微微叹息。 “他们至死,都不知玩物二字。” …… 众人修为最差也是三品髓海境,全力飞遁之下,速度极快。 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飞离云霞州人类聚居的区域,一头扎进了茫茫的,被标注为荒芜区域的原始山林上空。 这里的天空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 下方是连绵不绝,植被异常茂密,地形崎岖险恶的山脉沼泽峡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和腐朽的味道,不时有瘴气升腾。 或有不知名的兽吼、怪啸从密林深处传来,令人心悸。 进入这片区域后,双方人马不约而同地降低了速度,提高了警惕。 彼此之间的提防也达到了顶点。 虽然暂时还没有人动手,但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把刀只有一个,最终能带回去的,也只能有一方。 冲突,不可避免,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呈扇形散开,却又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如同一群搜寻猎物的秃鹫,谨慎而又迅速地朝着地图标注的红点位置逼近。 吴升远远跟在百公里之外,他甚至懒得飞行,只是随意凝聚了一朵云雾,盘膝坐在上面,任由云雾随风向着目的地缓缓飘荡。 而前方那群人的一举一动,乃至这片荒芜之地潜伏的各种危险,都在他的感知之下,无所遁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厉天雄一方和厉峰一方,已经开始有明显的对峙和摩擦,互相拦截试探,小规模的冲突已经开始在队伍边缘爆发。 终于,在距离地图红点大概还有百余里,一处地形相对开阔,但周围布满嶙峋怪石和枯死古木的荒谷上空时。 紧绷的弦,断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或许是一道试探性的剑气,或许是一记阴毒的暗器,或许只是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 总之。 “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积蓄已久的杀意和矛盾,瞬间爆发! 厉天雄怒喝一声,霸刀出鞘,刀光如匹练,直斩向对面的厉峰! 厉峰不甘示弱,同样抽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寒光,悍然迎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荒谷,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下方的怪石枯木瞬间震成齑粉! “杀!!” “夺刀!!” “拦住他们!” 双方人马,再无人留手! 各种颜色的罡气、刀芒、剑气、法宝光芒,如同节日烟花般在荒谷上空轰然炸开! 怒吼声、咆哮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交织一片! 三品对三品,气息激烈碰撞! 厉天雄与厉峰捉对厮杀,厉山与厉寒霜各自对上对方的强者,武谭山也撕下伪装,带着两名南疆高手,悍然加入战团,目标直指厉天雄一方的几名骨干! 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 没有人再去管那把刀在何处。 此刻,眼中只有敌人!只有将对方彻底击溃,自己一方才有机会去夺取那把决定命运的刀! 吴升依旧盘坐在百多公里外的云朵上,远远看着那边灵气狂暴,光芒乱闪,绞肉机般的战场。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你们人太多了。 我不好管。 先死一批吧。 吴升甚至还察觉到,在他神识感知的边缘,有几个鬼鬼祟祟气息隐秘的身影,正躲在更远处,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这边的战况。 看其气息和做派,多半是京都,或者其他某些势力派来探查情况的探子。 “有趣。” 吴升轻笑一声,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昨夜他将霸刀山庄的变故,知会了京都方面。 想必此刻,京都那些骚狐狸们,也正通过各种手段,关注着这边吧? 他们一定很疑惑,很警惕,很想知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尉迟老祖,到底想干什么,到底站在哪一边。 “猜吧,慢慢猜。”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三头六臂的妖魔 距离那片杀声震天,罡气纵横的战场约莫五十里外,一处被枯木和嶙峋怪石遮蔽的山坳中,数道身影悄然矗立。 为首两人,气质迥异。 一人身着锦袍,正是京都城卫军,州府长史余秦华。 他看似文质彬彬,但眼神深处却不时闪过一丝属于狐族的狡黠,他是罗晴安的兄长。 另一人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连鞘长剑,乃是京都镇玄司巡查部监察,楚留星。 “想不到,我们原本的计划,竟被此人完全打乱。”楚留星望着远处不时爆发的耀眼强光和传来的阵阵轰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与不解,“让吴升来此,本是希望他能借势而起,逐步掌控霸刀山庄,成为我们插入北疆的一枚稳固棋子。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尉迟一!” 余秦华眯着眼睛,缓缓道:“此人……确实蹊跷。” “霸刀山庄老祖,蓬莱仙岛,甚至于京都的很多狐族的死亡,似乎都有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肆无忌惮,偏偏来历成谜。” “他自称尉迟老祖,可北疆,乃至整个天下,有名有姓的尉迟氏大能,屈指可数,且皆对不上号。” “非北疆之人,也绝非霸刀山庄旧人。” “若是南疆来的……南疆那些老怪物。” “行事诡秘,惯于躲在幕后操控,何曾如此张扬,直接跳出来摆下擂台,定人生死?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楚留星也陷入沉思。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最低也有三品境界的高手,皆是他们从京都连夜扯来的精锐。 此刻,这些精锐也个个面色凝重,远处战场传来的惨烈气息,让他们都感到压力。 “想不通。” 楚留星最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但不管他是谁,想干什么,既然他已经跳出来,定下这寻刀的规矩,那便是摆明了要插手霸刀山庄,乃至北疆之事!此等变数,绝不能任其发展!” 余秦华接口道:“楚监察所言极是。既然这尉迟老祖摆下擂台,那我们就按他的规矩玩。厉天雄是我京都扶持的一方,如今与叛逆厉峰等贼子血战。那南疆的蛮子,竟也敢暗中插手,助纣为虐!”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一众精锐,声音陡然转厉:“诸位,听令!助庄主,斩叛逆,夺宝刀!绝不能让霸刀山庄,落入叛逆与南疆蛮子之手!” “是!”十余名三品高手齐声低喝,眼中战意升腾。 他们虽惊异于尉迟一的出现,但更清楚自己的使命。 维护京都利益,掌控霸刀山庄。 余秦华与楚留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计划有变,但目标不变。 既然尉迟一要以刀定归属,那他们,就去把这刀抢过来! 只要刀在手,按照尉迟一的规矩,他就得支持厉天雄,届时大局依旧可定! “杀!” 两人不再犹豫,身形率先化作流光,带着身后十余名高手,如同出鞘利剑,悍然冲向那片血腥的战场! …… 荒谷上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厉天雄与厉峰,两位霸刀山庄的顶尖强者,刀光纵横,每一击都引得风云变色,空间震荡。 两人身上都已见血,气息略显紊乱,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愈发炽烈。 其他战场更是惨烈。 厉天雄一方的长老统领,与厉峰一方的支持者,以及突然加入,悍不畏死的南疆武谭山三人,绞杀成一团。 刀光剑影,罡气爆鸣,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人从空中坠落,身躯残破,血洒长空。 地面早已被各种狂暴的能量轰得千疮百孔,尸骸碎片混合着泥土碎石,一片狼藉。 有些人甚至直接被打得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南疆来的武谭山三人,战力极为彪悍。 他们功法路数与北疆迥异,招式狠辣诡谲,带着南疆特有的蛮荒与炽烈气息。 武谭山手持一柄赤红重刀,势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寻常三品高手触之即伤。 他带来的两名心腹,一人使一对分水刺,身形如鬼魅,专攻下三路,阴毒无比。 另一人则挥舞着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锁链,可刚可柔,防不胜防。 这三人组成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战阵,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竟在短时间内,连斩厉天雄一方五六名好手,而自身仅是受了些轻伤,气势如虹。 “南疆蛮子,安敢猖狂!” 厉天雄一方一名使枪的老者目眦欲裂,挺枪来战,却被武谭山一刀震开长枪,另一名心腹的分水刺诡异地从肋下刺入,瞬间了账。 “哼,北疆的废物,不过如此!”武谭山啐出一口血沫,脸上带着狞笑。 他们南疆之人,本就悍勇,加之此次迁徙,乃是破釜沉舟,搏命而来,更是凶性大发。 然而,好景不长。 当余秦华、楚留星带着十余名京都精锐杀入战场时,形势瞬间逆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贼子受死!” 楚留星人未至,剑已出鞘,一道凛冽如寒星的剑气跨越百丈距离,直取使分水刺的那名南疆高手。 那南疆高手悚然一惊,急忙回刺格挡。 “铛!” 火星四溅,分水刺被剑气震得几乎脱手,那高手虎口崩裂,身形暴退。 “不好!是京都的鹰犬!实力很强!”武谭山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结阵,先杀领头的!” 然而,京都精锐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余秦华身法诡异,如同鬼魅,手中折扇开合间,道道无形气劲专攻人要害。 楚留星剑法更是凌厉无匹,招招夺命,再加上十余名三品高手围攻,武谭山三人立刻陷入苦战。 “噗嗤!” 混战中,使锁链的那名南疆高手一个不慎,被楚留星一剑刺穿咽喉,瞪大眼睛,满脸不甘地倒下。 “老三!!” 武谭山目眦欲裂,手中重刀疯狂挥舞,逼退几人,想去救援,却被余秦华和另一名京都高手死死缠住。 “跟你们拼了!”使分水刺的高手见同伴惨死,也红了眼,不要命地扑向楚留星。 楚留星冷哼一声,剑光一闪,如同惊鸿掠影。 “咔嚓!” 分水刺被斩断,剑光余势未歇,掠过其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如泉。 “不——!!!”武谭山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状若疯魔。 他知道,今日已无幸理。 余秦华折扇点出,一道阴柔气劲钻入武谭山肋下。 楚留星剑随身走,狂暴罡炁泄出,直刺其心窝。 武谭山勉强挥刀格开楚留星的剑,却被余秦华的气劲震伤内腑,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他看着围上来的京都高手,又看了看远处仍在与厉峰激战的厉天雄,以及遍地同僚和敌人的尸骸,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不甘与悲凉。 “难道……我武家……我寒山邸……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吗?!”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懑与绝望。 下一刻,数道攻击同时落在他身上。 这位来自南疆,怀揣着举族迁徙梦想的汉子,身躯被狂暴的罡气撕扯得四分五裂,血染长空。 南疆三人,全灭。 但他们也带走了六七名京都和厉天雄一方的高手,战果堪称惨烈。 而就在荒谷主战场杀得天昏地暗之时,厉寒霜凭借其诡异的身法和冷静的头脑,竟悄然摆脱了对手的纠缠,化作一道幽影,朝着地图标注的红点位置,也就是荒芜区域深处一座孤峰之巅,急速掠去。 他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已抵达。 孤峰之巅,怪石嶙峋,罡风呼啸,而在最高处的一块平坦巨石上,静静插着一柄刀。 刀身古朴,呈暗青色,并无太多花纹装饰,但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刀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森然寒意与隐隐的锋锐之气。 它就那么插在那里,仿佛已历经千年风雨,等待着将它拔起之人。 “刀!”厉寒霜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身形再次加速,朝着那柄刀电射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刀柄的刹那…… “厉寒霜!休想!”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一道凌厉的刀气后发先至,斩向他伸出的手臂! 厉寒霜脸色一变,不得不缩回手,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他抬头望去,只见厉天雄浑身浴血,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正死死地盯着他。 厉天雄竟是拼着硬受了厉峰一击,强行脱离战场追了过来! “庄主好快的速度!”厉寒霜冷笑,眼中杀机毕露,“但此刀,注定不属于你!” “属于谁,你说了不算!”厉天雄提刀便上,与厉寒霜战在一处。 两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在这孤峰之巅再次展开激战。 刀气纵横,将周围的巨石切得粉碎。 很快,察觉到两人脱离战场的厉峰,以及京都的余秦华、楚留星等人,也纷纷摆脱对手,朝着孤峰赶来。 “刀在那里!” “抢刀!” “拦住他们!” 混战,从荒谷蔓延到了孤峰。 所有人都红了眼,目标只有那把插在巨石上的刀! 厉天雄想去夺刀,厉寒霜拼死阻拦。 厉寒霜想趁机夺取,又被厉天雄逼退。 厉峰刚靠近,余秦华和楚留星的攻击便到了。 京都的人想上前,又被霸刀山庄残存的几名死忠拼死挡住…… 围绕着那柄看似唾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的刀,一场更加残酷更加混乱的厮杀展开了。 不断有人试图冲向那把刀,又不断被其他人联手轰杀。 鲜血染红了峰顶的岩石,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不知厮杀了多久,喊杀声渐渐低落下去。 当最后一道不甘的怒吼戛然而止,孤峰之巅,除了呼啸的风声,便只剩下了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还能站着的人,已寥寥无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京都一方,只剩下余秦华和楚留星。 余秦华锦袍破碎,脸上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气息萎靡。 楚留星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剑身染血,身上多处伤口,玄衣被鲜血浸透。 他们带来的十余名精锐,已然全灭。 霸刀山庄庄主厉天雄一方,更惨。 除了厉天雄本人拄着刀,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地站在一块巨石上,他带来的所有支持者,已全部战死,尸骨无存。 对面,厉峰和厉山相互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厉峰失去了一条手臂,伤口处血肉模糊,仅存的独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 厉山情况稍好,但胸前也有一道可怕的贯穿伤,气息虚弱。 峰顶遍地狼藉,尸横遍野,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那把暗青色的刀,依旧静静地插在巨石上。 余秦华喘着粗气,看着厉峰和厉山,嘶哑着声音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劝说:“厉峰……厉山……看看你们周围!你们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为了这一把刀,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变革,值得吗?罢手吧!只要你们现在投降,或许……还能留得一命!” 楚留星也强提一口气,剑指两人:“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活着,才有将来!” 厉峰闻言,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发出一阵夜枭般难听的笑声:“哈哈哈……投降?向你们这些京都的走狗投降?然后像条狗一样被拴着,等着被你们慢慢玩死吗?余秦华,楚留星!你们京都的手,伸得可真快啊!吴升那个小杂种,报信报得可真及时!” 他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嘲讽:“我厉峰今日便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想让我投降?做梦!” 厉山也惨然一笑,握紧了手中残缺的兵刃,眼中死志已明。 他们都清楚,走到这一步,已无回头路。 投降是死,战,也是死。 那不如死得壮烈些。 余秦华和楚留星脸色难看。 他们知道,劝说无用,唯有一战。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强提最后的罡气,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这即将玉石俱焚的刹那,厉峰脸上的疯狂和恨意,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那是混合狂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的神色。 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厉山,噗通一声,朝着东北方向的虚空,单膝跪了下去! 头颅深深低下,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起初低沉模糊,继而变得高亢尖锐,充满了某种邪异的韵律:“伟大无上的神明……您终于……终于回应您最卑微仆从的呼唤了吗?” “我感受到了……您的意志……您的力量……” “我愿意……我愿意奉献我的一切……我的血肉,我的魂魄,我的所有……” “请降临吧!将您的伟力,赐予您忠诚的仆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余秦华和楚留星瞳孔骤缩,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厉天雄先是一怔,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道:“难道……难道传言是真的?!你们……你们真的勾结了那……邪神?!” 厉山也惊呆了,他看着突然跪地祈祷,状若疯魔的厉峰,一时间手足无措:“大哥?你怎么了?什么神明?你在说什么?!” 然而,厉峰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祷告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脸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瞳孔逐渐被一种浑浊的暗黄色所取代。 “我愿意!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我的所有!只求您……赐予我力量!扫清眼前这些蝼蚁!!”厉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厉峰的身体,从内部开始膨胀扭曲! 他的皮肤寸寸碎裂,露出下面蠕动的,非人的血肉和骨骼! 头颅裂开,新的头颅从中挤出,一个,两个……最终变成了三个狰狞可怖,布满鳞片和骨刺的怪物头颅! 他的脊背炸开,一对覆盖着粘稠薄膜,类似昆虫的翅膀撕裂血肉伸展出来! 他的手臂也疯狂增殖,变成了六条粗壮,布满倒刺的恐怖手臂! 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众人眼前,变成了一只高达三丈,三头六臂,背生虫翼,浑身流淌着腥臭粘液,散发着滔天凶煞与不祥气息的恐怖妖魔! “吼——!!!” 三张巨口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浪化作实质的冲击,将离得最近的几具尸体震成粉末! “怪物!!”楚留星脸色煞白,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快走!!”余秦华反应最快,厉喝一声,转身就想逃。 这怪物散发出的气息,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然而,已经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三头六臂的妖魔,中间那颗头颅的复眼,瞬间锁定了想要逃跑的余秦华和楚留星。 “蝼蚁……死!” 妖魔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其中一条手臂猛地探出,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 手臂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一把抓住了刚刚掠起身形的楚留星! “不!!”楚留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噗嗤!” 妖魔的手臂猛然发力!楚留星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轰然炸开! 血肉骨骼内脏碎片,如同下了一场血雨,泼洒得到处都是!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抵抗,便被瞬间撕碎! 紧接着,妖魔的另一条手臂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惊骇欲绝,正欲施展某种遁术的余秦华。 “饶……”余秦华只吐出一个字。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妖魔的几条手臂同时抓住余秦华的身体,向不同方向猛地一扯! 余秦华,这位京都城卫军的州府长史,罗晴安的兄长,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硬生生扯成了五六块! 残破的尸体尚未落地,妖魔中间的那颗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将那些碎肉断骨连同尚未消散的魂魄,一口吞了下去!咕咚一声,咽入腹中,还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血腥味的嗝。 “……” 厉天雄眼睁睁看着余秦华和楚留星,这两位实力不弱于自己的京都高手,在瞬息之间被这怪物以如此残暴,如此轻易的方式虐杀。 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忘记了。 “下一个……是你。”妖魔的三颗头颅,六只复眼,同时转向了呆立原地的厉天雄。 厉天雄猛地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狂吼一声,燃烧最后的本源精血,将毕生功力凝聚于手中霸刀之上,朝着妖魔奋力劈出一刀! 这一刀,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刀,刀光璀璨如烈日,要将空间都斩开! “铛!!” 然而妖魔随意地抬起一条手臂,用手臂上厚重的骨甲,硬生生挡住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刀光崩碎,厉天雄手中的霸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噗!” 妖魔的另一条手臂,瞬间洞穿了厉天雄的胸膛! 手臂从后背穿透而出,手上还握着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厉天雄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大洞,又看了看妖魔那狰狞的面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手臂收回,厉天雄的尸体软软倒地,这位雄踞一方,意图重振霸刀山庄的枭雄,就此陨落,神魂俱灭。 从厉峰化魔,到余秦华、楚留星、厉天雄接连惨死,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来个呼吸的时间。 现场,还站着的,只剩下厉山,以及那只三头六臂的恐怖妖魔。 厉山已经完全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妖魔,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大哥……变成了怪物?然后……把所有人都杀了? “大……大哥?”厉山试探着,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妖魔没有反应,三颗头颅低垂着,似乎在看自己沾满血腥的手臂。 “大哥?是你吗?”厉山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声,同时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半步。 这一次,妖魔动了。 中间那颗头颅猛地抬起,六只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厉山! 那目光中,已再无半点属于厉峰的理智,只剩下最纯粹、最暴虐的杀戮与吞噬欲望! “吼!!” 妖魔发出一声咆哮,背后虫翼猛地一振,带着腥风,如同炮弹般朝着厉山扑杀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厉山亡魂大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大哥……不,这怪物,已经完全不认得他了。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妖魔那庞大的身躯,挟带着恐怖的威势,轰然落在厉山面前,激起的尘土让他睁不开眼。 但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 厉山颤抖着睁开眼睛,只见那妖魔就站在他面前,三颗头颅低下来,六只复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目光依旧恐怖,但似乎少了几分暴虐? 就在厉山惊疑不定时,妖魔其中一条相对完好,还保持着些许人类手掌特征的手臂,缓缓抬起,轻轻地甚至有些温柔地,拍了拍厉山的肩膀。 厉山:“???” 他完全懵了。 紧接着,在厉山呆滞的目光中,妖魔的另一条手臂,伸向了旁边。 那里,是之前厉天雄脱手飞出的那柄霸刀。 妖魔捡起霸刀,看也没看,随手塞进了厉山僵硬的手中。 然后,妖魔中间那颗头颅的嘴巴开合,发出一种混合着非人咆哮和模糊人声的,极其怪异艰涩的音节: “我……的命……给了……神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要死了……” “刀……拿去……” “去找……老祖……” “让老祖……帮我们……” “让山庄……变强……”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句,妖魔的三颗头颅上,同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像是解脱,又像是痛苦的表情。 然后,在厉山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妖魔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崩解! “嗤嗤嗤……” 血肉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剥离滴落。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寸寸断裂。 背后的虫翼最先化为脓水,然后是六条手臂,接着是三颗头颅……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也血腥恐怖得令人作呕。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拆解,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这怪物从内在层面撕裂。 最终,在厉山面前,那不可一世的妖魔,彻底化作了一摊不断冒着气泡,散发着浓烈腥臭和邪异波动的污血。 “噗……” 污血似乎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力量,猛地炸开,溅了厉山满头满脸。 厉山呆立原地,手中握着那柄沾满血污,沉重无比的霸刀。 脸上身上,全是温热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污血。 他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一动不动。 风,依旧在呼啸,吹不散浓烈的血腥。 刚才还喊杀震天,高手云集的孤峰之巅,此刻,除了他,已再无一个活物。 庄主死了,大哥死了,京都的人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他,和手里这把冰冷的刀。 “哈……哈哈……哈哈哈……” 厉山突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笑,继而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赢了?他赢了吗?带着这把刀回去,就能赢得尉迟老祖的支持,就能执掌霸刀山庄?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无边的空洞悲凉,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憋屈与心酸? 大哥最后变成那副鬼样子,真的是自愿的吗? 那所谓的“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演一场血腥的戏码吗? 他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刀。 刀身上,倒映出他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又哭又笑的扭曲面容。 “棋子……呵呵……都是棋子……”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就在他精神恍惚,准备带着刀,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时,一道身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面前不远处。 厉山悚然一惊,几乎本能地就要挥刀攻击,同时将刀往身后藏去。 待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是吴升。 那个京都来的使者,实力不过四品灵体脏腑境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一直躲在远处窥视? 吴升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峰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比我想象中,死的还要多些。” 厉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是啊……多得多。成王败寇,人人都懂。可这寇字落在自己兄弟、同门身上时……才知道有多痛。” 他看着吴升,眼神复杂,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绝望:“吴大人,现在……京都那边的人,已经死光了。庄主也死了。我们……赢了。你,还有必要继续站在京都那边吗?” 在他看来,吴升最大的倚仗,京都的支持者和厉天雄已经全军覆没。 吴升一个四品武者,在这等惨烈的结局面前,又能如何?或许,可以尝试拉拢? 然而,吴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然后,吴升的目光,落在了厉山下意识藏在身后的,沾满血污的刀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厉山面前,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把刀给我。” 厉山瞳孔猛地一缩,握刀的手瞬间收紧。 “贼人,竖子!” “你!” “痴人说梦!”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我来当庄主 孤峰之巅,厉山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柄沾满自己、敌人以及亲人污血的刀。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突兀出现的身影。 吴升,京都来的那条狗。 在厉山此刻混沌而悲愤的脑海里,这个称谓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京都的鹰犬,那条叫余秦华的狐狸,还有那个使剑的楚留星,连同他们带来的那些爪牙,全都死了,死得凄惨无比,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厉天雄那个叛徒,那个死守着腐朽旧路不放的庄主,也死了,心脏被掏出来捏爆,神魂俱灭。 京都那边的狗,差不多死绝了。 而眼前这个吴升,这条看起来最不起眼实力不过四品的京都走狗,凭什么还活着?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还以一种如此平静,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口吻,问他“死了很多人”? 他凭什么这么平静?!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或是一出戏? 甚至于这个时候还敢问自己要刀! 他敢问自己要刀? 他他妈的敢问自己要刀?他是怎么想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这一件事情的?他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一句话的时候,难道就完全不过脑子的吗? “哈哈哈哈,吴大人,吴升!”厉山沉默之后瞬间怒斥,“你他妈的看清楚了啊!” “京都来的外援,余秦华,楚留星,还有那些杂鱼,全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他猛地抬手指向厉天雄尸骨无存的方向,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痛得嘴角抽搐,但眼神却更加凶狠:“还有你们霸刀山庄的庄主,厉天雄,也他妈的死了!被我哥亲手杀了!” 提到哥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混乱,但立刻被更浓的凶光掩盖:“现在,整个霸刀山庄,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能打的,能说的上话的,就剩老子了!” “你?” “一个京都派来的使者,一个区区四品境的小辈……” 他向前逼近一步,尽管脚步有些踉跄,但身上的杀意和残留的妖魔血气混合,竟也有几分慑人:“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这荒山野岭吗?啊?!” “而老子现在跟你摊开了讲!” “摆在你这京都走狗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识时务,现在立刻跪下来,向我厉山效忠!发誓与京都一刀两断,从此效忠我厉山,效忠即将由我等执掌的新霸刀山庄!老子看你还有点用,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许你富贵前程!” “要么啊……” 厉山脸上露出残忍而狰狞的笑容,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沾血的刀,刀尖微微颤抖,指向吴升的咽喉:“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余秦华楚留星,还有厉天雄那个蠢货!让你知道,做京都的狗,是什么下场!” 在他看来,吴升唯一的靠山和倚仗已经灰飞烟灭,自身实力又远逊于他,除了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对方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开口要刀,这简直就是这世界上面最大的一个笑话。 笑死他了,真的是把他妈的,都笑死了。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他所说的一样,如果吴升愿意跪下来效忠,那么他这边还是愿意收下吴升的。 但如果吴升不愿意的话,那么吴升今天就不要从这个地方离开,你所代表的京都一派,今天必须全灭! 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然而,面对厉山这色厉内荏,充满威胁的咆哮,吴升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指向自己咽喉的刀尖。 只是将目光从厉山那张因激动和血迹而扭曲的脸上移开,缓缓投向了远处那片支离破碎的大地。 罡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尚未干涸的血污。 目光所及,皆是焦土裂谷深坑,以及散落各处的,早已难以辨认原本模样的尸骸碎片。 那是刚才那场惨烈厮杀留下的痕迹。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气剑气拳印,法术轰击的沟壑,密密麻麻。 对个人而言,那些攻击或许只是求胜的手段,但对于这片土地而言,却是毁灭性的蹂躏。 将原本或许还算险峻奇诡的山峰,硬生生轰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吴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然后他才开口:“厉山,厉长老,你可是天下最蠢的一只狗啊,一只老狗,一只赖皮狗。” 厉山:“你他妈说什么?!” 吴升微微的昂着头,看着这一个男人那种揪心的模样,一时间哈哈大笑。 “我说你是一只蠢狗,是一只赖皮狗,我难道说错了吗?在你看来,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将这把刀带回去,恭恭敬敬地呈给那位尉迟老祖,他便会如约站在你这边,助你重振霸刀山庄,成就你的宏图霸业?” 厉山刚准备更加动怒,甚至于这个时候就要把这吴升挫骨扬灰之时,听见吴升这么一说。他猛地意识到吴升的这一个问题,好像是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具体哪个地方不对劲,现在居然是没有办法感觉的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到愣了一下之后,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吴升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这才迫不及待,甚至于义正言辞的对着吴升说道:“那是自然!尉迟老祖他是何等人物?言出法随,一诺千金!” “像他那样的绝世高人,最看重的便是信誉和脸面!” “他说了,谁先带刀回去,便支持谁执掌霸刀山庄!” “此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岂能有假?岂能收回?!吴升,你该不会这个时候连一个老祖说的话都不相信了吧?” “那么你对于这一个世界还有任何东西相信吗?那么你活在这个世界又是不是太过于卑微蝼蚁了一些?!” 说到这里的时候,厉山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而吴升看着对方的这一个小动作,心中的笑意更浓,却也在此时突然收敛笑容,看着对方,语气猛然平淡。 “是啊,尉迟老祖那样的人物,说出的话,自然是作数的,断然不会轻易更改。”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厉山那紧握着刀,充满警惕和敌意的脸上,摇头。 “可。” “厉长老啊,你这蠢货,似乎完全会错了老祖的意。” 会错意,会错什么意?厉山瞳孔一缩,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追问:“你……你什么意思?!” 吴升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背着手,开始在这片狼藉的山巅,踩着碎石和血污,慢慢地踱起步来。 直到一脚踩碎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骨头之时,吴升这才徐徐开口。 “厉长老,厉老狗,你且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像尉迟老祖那样,不知活了多少岁月,修为通天彻地,早已超然物外的存在……” “你觉得,他老人家费心费力弄出这么一出寻刀的戏码,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为了帮你厉山,或者帮已死的厉天雄,去成就你们心中那点所谓的霸业,抱负吗?” “如果你是尉迟老祖,你会做这种无聊且掉价的事情吗?” 厉山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他刚才被一连串的剧变和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带刀回去,就能得到老祖支持,重掌山庄,何曾仔细想过那位神秘老祖的真正意图? 吴升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缓缓说道:“我之前代表京都,厉天雄也亲近京都。” “你们则站在京都的对立面,甚至不惜勾结南疆,乃至更邪异的存在。” “那么厉长老,你觉得尉迟老祖是那种会费心去选边站队,是选择帮京都,还是选择帮京都敌人的人吗?” 不得不说,吴升说出来的这些话语,好像愈发的直接起来了。 是啊,就像是吴升所说的一样,这一个尉迟老祖宗会选择帮助京都,还是帮助京都的敌人吗? 好像没道理的吧? 是的,完全没有道理的啊,这一位老祖宗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站在这两方人这边,莫名其妙的加入其中一方。 吴升如果不说,这一切都是顺水行舟。 毕竟老祖的事情谁敢去进行一些揣测,但是说出来了,这情况可就瞬间不一样了。 厉山脸色开始变幻,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 吴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近乎于轻蔑的叹息:“你动动你那被仇恨和贪婪冲昏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这其中的逻辑,真的很难懂?” 而厉山被吴升这毫不客气的语气激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他厉声道:“吴升!你到底想说什么?!少在这里故弄玄虚,绕圈子!有屁快放!” 吴升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笑了:“绕圈子?我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了,你竟还听不明白?” 厉山沉默了。 现在的他的确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情是有哪里不对劲的,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 这一时间说不上来,总感觉是有一层纸就这么蒙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怎么看都看不清的。 吴升看着对方的这一个表情,知晓若是让对方慢慢的去揣度其中的一些用意,恐怕还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索性也直接开口对着对方说道:“厉山,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尉迟老祖是吃饱了撑的,专门跑到霸刀山庄来,是为了帮你厉峰一系,或者帮我这京都一派解决内部矛盾,选定继承人的吧?”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位老祖,是直接出现在了京都势力和京都敌对势力的面前!” “他根本就没把双方任何一方真正放在眼里!” “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着北疆出现了第三股不容忽视,甚至足以压过你们双方的势力!” “而这股势力的代表,就是尉迟老祖!” 厉山瞬间呆滞,僵在原地,瞳孔缩小。 第三股势力…… 不是帮京都,也不是帮京都的敌人……这一个老祖难不成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成为这第三股势力吗? 有可能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妈的! 真的有可能的! 这一个京都的狗腿子说的有可能是有大道理的,也就是这一位尉迟老祖,真正要做的事情,可能还真的就是第三者的! 吴升继续道:“所以老祖为何要立下这寻刀的规矩?为何要让你们双方在此拼死厮杀,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实则很简单!” “就是要让你们互相消耗,让京都一派和你们这些叛逆一派,统统受损!实力大减!” “他根本不在乎你们谁赢谁输。” “他在乎的,是借此机会,将霸刀山庄从原本亲京都和反京都这两条狭窄的道路上,强行逼出来。” “逼上他尉迟老祖所划定的第三条路。” “他要的是一个彻底打残,打怕,打断了脊梁骨,再无其他选择,只能依附于他,听从他号令的霸刀山庄,他要的是一个能够完全执行他意志的傀儡山庄,一个属于他尉迟老祖的霸刀山庄!” “所以我话语都说到现在的这一个地步了,你如果还是没有办法明白。” “那么我就觉得,像你这样的一个莽夫,待在霸刀山庄之中,都能够获得一个位置很高的存在,这霸刀山庄现如今越来越乱,也全都是你们这些人老不正经了。” 而厉山,他终于懂了。 “所……所以……” “尉迟老祖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真的支持我们任何一方?他……他要的是整个霸刀山庄?!” 吴升冷哼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失魂落魄的厉山:“老祖说的是支持带刀归来者执掌山庄,是支持,可这支持是什么意思?是站在你身后,帮你砍人,帮你成就霸业吗?” “不,再次动动你那可怜的猪脑子吧!” “这支持,是站在他尉迟老祖的角度!” “是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听话的,有能力的话事人,来帮他管理控制运营这个已经打上他烙印的霸刀山庄!” “执行他想要的计划,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你想想,如果你现在带着这把刀,浑身是血,满心忠诚地跑回去。” “你跪在他面前,跟他说:老祖宗啊,我厉山幸不辱命,把刀带回来了!请您遵守诺言,支持我吧!” “支持我和那些魑魅魍魉继续勾结,支持我走那条与京都,与天下为敌的险路,我们一起把霸刀山庄做大做强!” “你猜,那位老祖听到这话,是会欣慰地拍拍你的肩膀,夸你干得漂亮,然后倾力助你?” “还是觉得你愚不可及,蠢得无可救药,顺手一巴掌拍死你,换个更聪明,更懂事的人来拿这把刀?” 厉山被吴升这番连珠炮般的诘问轰得头晕目眩,哑口无言。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这把沾满了至亲、同门、敌人鲜血的刀,只觉得它此刻重若千钧,冰冷刺骨。原来……这把刀代表的不是胜利和希望,而是一个更庞大更可怕的陷阱的开端啊? 所以这一件事情到头来真的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啊。 吴升,“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又为何要把这一把刀给我,而不是你去拿着这一把刀呢?” 厉山茫然地抬头。 吴升与他对视,缓缓道:“因为我比你更年轻,更有潜力。” “因为我比你看得更清楚,更懂得审时度势。” “因为我的天赋,我的未来,比你更值得投资。” “只这一点,这把刀,你就应该给我,由我去交给老祖,由我去成为老祖在霸刀山庄的代言人。” 这小子果真狂妄!厉山死死盯着吴升,脑中一片混乱,下意识地问道:“你……你要背叛京都?你要脱离京都的控制?” “背叛?”吴升轻轻摇头,“这个词太重了。” “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之前我为京都做事,因为京都能给我想要的。” “现在,尉迟老祖出现了,他展现的力量和掌控力远超京都的许诺。”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死守着京都那条已经岌岌可危的船?”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我要站在尉迟老祖这边,成为他在霸刀山庄的意志延伸。” “所以,你把刀给我,从今往后,霸刀山庄要走的路,便是第三条路,尉迟老祖的路!” “而你。” 吴升的目光落在厉山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你身边的盟友,厉峰死了,南疆的人也死光了。” “我这边,京都的人,厉天雄,也全都死了。” “我们两个,现在都是孤家寡人,都是光杆司令,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厉山沉默。 “所以把刀给我,我去做那个话事人,我去当霸刀山庄的新庄主。” “由我来,斡旋于京都、老祖、以及你们残存的势力之间。” “为霸刀山庄,谋一条真正能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的路。” “你……”厉山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斡旋于三方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 吴升不仅仅是背叛京都,投靠尉迟老祖那么简单。 他是要利用尉迟老祖的势,反过来平衡甚至制衡京都的压力,同时还要安抚,收编他们这些残存的叛逆势力,真正将自己置于三方博弈的中心位置,成为那个关键的、不可或缺的支点! 这是何等疯狂的野心!又是何等危险的走钢丝! 京都会盯着他,尉迟老祖会看着他,他们这些叛逆残余也会审视他。 三方目光汇聚,压力可想而知。 吴升,他一个四品境的年轻人,凭什么敢这么做?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站得住? 吴升没有回答他关于凭什么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厉山,看着对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看着对方眼中那逐渐熄灭的火焰和升起的茫然与挣扎。 然后,吴升对着厉山,缓缓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起初空空如也。 厉山眉头紧锁,不明所以,心中警惕更甚。 然而,下一瞬间,让厉山瞳孔骤缩,呼吸停滞的一幕发生。 只见吴升那空无一物的掌心,忽然凭空涌出一缕淡金色的,氤氲着浓郁药香的雾气。 雾气迅速凝结,化作一颗圆润剔透云纹流转的丹丸,“叮”的一声,轻巧地落在吴升的掌心。 这还没完。 第一颗丹丸落下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百颗,如同变戏法一般,又像是神明的恩赐,一颗颗色泽各异,但无一不散发着诱人药香和精纯灵气的丹药,接连不断地从吴升的掌心生长出来,滴溜溜地滚落。 有的落在吴升手中堆积,更多的则直接滚落到满是血污和碎石的地面上。 益气补元丹,续骨生肌丸、定魂安神散…… 甚至还有两颗散发着淡淡紫芒,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的紫府培元丹…… 这些丹药,品阶最低的也是四品,甚至有不少三品宝药啊! 对于厉山如今重伤的躯体,以及修为而言,这些丹药中的任何一颗,都堪称疗伤圣药或是修炼助力! 厉山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吴升似乎并不在意厉山的震惊,他掌心一翻,将手中堆积的几颗丹药也随意地抛洒在地上。 丹药滴滴答答地滚落在血污和尘土中,与那些残破的兵器,尸块混杂在一起。 “亲爱的长老,你没得选。” “你身边的朋友兄弟,也已经没得选择了。” “他们都死了,用生命为你铺了路,虽然这条路,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 “霸刀山庄,从今日起,不再姓厉了。” 厉山闻言,心脏猛地一疼。 “从今往后,霸刀山庄只会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尉迟老祖指明的路。而我……” 吴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那些价值连城却被随意丢弃的丹药,以及厉山手中紧握的刀,“将是走在这条路上,最前面的那个人。” 厉山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怆出现。 他想起了大哥厉峰最后化魔时那诡异而虔诚的嘶吼,想起了厉天雄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想起了武谭山等南疆人临死前的绝望呐喊,想起了那些追随他们、此刻却尸骨无存的同门、下属…… 他一生奋斗,与厉天雄争,与命运争,甚至不惜勾结外魔,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头来,兄弟惨死,同门凋零,山庄易主,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拼死拼活夺来的信物,转眼就成了他人登台的阶梯,而自己,甚至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棋子。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所以……到头来。” 厉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和无穷无尽的苦涩,“我们都只是……棋子?任人摆布的棋子?” 吴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听不出多少同情,更像是一种对世事无常的感慨:“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走近一步:“厉长老,看开些。” “棋子又如何?” “你我所处的位置,在这天下棋局中,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 “但你可曾想过,在我们这枚棋子之下,又有多少更微小的棋子?” “霸刀山庄那数万弟子,那些所谓的天才,那些苦苦挣扎的凡人,他们自以为命运握在自己手中,苦苦修炼,争名夺利。” “可他们的人生,他们的前途,他们的生死荣辱,在很多时候,不过是我与你今日在此地的一番对话,一个决定,便可轻易改变,轻易倾覆。” “他们的天时,握在你我手中。” “他们的地利,因你我的选择而定。” “他们的人和,更在你我的一念之间。” “所以,厉长老。” 吴升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当一个能够执掌他人命运的棋子,又有什么好悲哀的呢?” “你的实力会因我的支持而恢复,甚至更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的地位,会因老祖的扶持而稳固,水涨船高。” “届时,你我高居霸刀山庄之巅,一言可决万千人生死,一念可定北疆风云变幻。这,难道不比你现在这样,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握着一把不知是福是祸的刀,茫然无措,要好上千百倍吗?” 厉山呆呆地听着。 吴升话语,一点点瓦解着他最后的抵抗和坚持。 是啊,棋子…… 可如果是一枚足够重要的棋子,一枚能影响其他棋子命运的棋子……那似乎,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还能活着。至少,还有丹药,还能恢复实力,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好? 吴升看着厉山眼中挣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一丝微弱对生的渴望。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再次对着厉山,伸出了右手。 这次,手掌摊开,掌心空空,但意思不言自明。 厉山低下头,目光从吴升那平静得可怕的脸上,移到自己手中沾满血污、沉重冰冷的刀上,又缓缓移到脚下地面上,那些滚落在血污尘土中、却依旧散发着诱人光泽和药香的丹药。 他想到了大哥厉峰最后拍他肩膀时,那非人手掌的触感。 想到了余秦华、楚留星被撕碎吞噬时的惨状。 想到了厉天雄胸口那触目惊心的血洞。 想到了那些同门死前不甘的眼神。 想到了自己这一生,从默默无闻的旁系子弟,到成为山庄长老,到与厉峰密谋,到勾结南疆,到今日这场惨绝人寰的厮杀……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掠过。 我这一生,到底在为什么而战斗?为权势?为抱负?还是……仅仅为了活着? 如今,兄弟死了,盟友死了,对手也死了。 自己重伤垂死,握着一把催命符般的刀,前路茫茫,后有追兵…… “呵……呵呵……” 厉山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脚下沾满灰尘的丹药上,溅起细微的尘烟。 他猛地一咬牙,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膝盖一软。 “噗通!” 一声闷响,厉山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 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被他丢弃在一旁。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地上那柄暗青色的,象征着无数人死亡和阴谋的刀,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深深地伏下了身子,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却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抵抗后的空洞和卑微:“请……请您……护我往后……安然无忧……” “请您……带着霸刀山庄……在那一位老祖的安排之下……走向……更加昌盛的……未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悲凉。 吴升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叫嚣着要杀自己,此刻却如同败犬般跪伏在地、痛哭流涕的男人。 伸出手,很随意地,从厉山高举的双手中,拿起了那柄暗青色的刀。 刀入手,微沉,带着厉山掌心的汗和血,有些粘腻。 他低头,看着厉山依旧跪伏在地,双手撑地,肩膀剧烈耸动的呜咽声。 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和尘土,滴落在他面前那些价值不菲的丹药上,将它们染得更脏。 吴升的目光,在厉山颤抖的背脊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这片尸横遍野、如同地狱般的山巅。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很快便消散在荒原呼啸的风中。 他不再看厉山,也不再去看满地的狼藉和尸骸。 转过身,脚下云雾自生,托起他的身躯。 “处理好伤势,带着丹药,回山庄等我。” 留下这句话,吴升的身影,便驾着那朵不起眼的云雾,缓缓升空,朝着霸刀山庄的方向,飘然而去。 对于吴升,或者说,对于此刻扮演着吴升这个角色的存在而言,这,便是他的选择。 以“尉迟老祖”为至高无上的靠山,试图在这错综复杂,血腥残酷的棋局中,落下一枚属于自己的关键的棋子,进而尝试去扭转那看似早已注定的乾坤。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世界疯了 厉山回到霸刀山庄时,已是傍晚,原本相当气派的霸刀山庄,现在却显得极为的悲壮了。 虽然对于绝大多数的弟子以及一些小长老而言,他们并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却还是能够明白,霸刀山庄真正的主人们,现在好像是有一些不对劲的。 庄主,以及那些大长老,最近都在处理着一些非常严肃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这些严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却还是可以感觉到这些严肃的事情和他们的生命息息相关。 尤其是那一天晚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口气死了那么多的人。 说死就死。 更加可怕的则是霸刀山庄在这种情况之下,表现出来的克制绝对是相当惊人。 对于他们而言,如果把霸刀山庄当成一个人来看,这一个人之前应该是瑕眦必报的存在,也就是霸刀山庄,哪怕是一个长老受了一些委屈,霸刀山庄都会站出来帮着这个长老说话。 不管是出去报仇,还是对于事情的处理,都会显得极为的迅捷。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霸刀山庄到处死人啊,霸刀山庄的那些长老们说死就死,土鸡瓦狗一样,说翻就翻,但是霸刀山庄真的是极为克制。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霸刀山庄的一些精英弟子,一些天才们,在这个时候也显得极为的克制,极为的低调。 他们多少还是能够感觉到的,现在平时是闭门不出安心的修炼了。 先前还会举办的一些宴会,先前还会在每日修炼之后的一些闲谈,现在通通停下。 霸刀山庄,冷静下来了。 而厉山面对这暗中一双双朝着外面偷偷看过去的眼珠子,能够感觉到这些人心中实在是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又完全不敢说的小模样。 他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回来了霸刀山庄之后,换了身干净衣裳,草草处理了伤口,服下吴升给的那些丹药,药力化开,原本还濒临崩溃的身躯,在这个时候瞬间就已经是恢复了,不过心中的疲惫,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屈辱感却愈发的沉重。 随后他来到了吴升所在的这一个庄园了,此时的他就这么来到了庄园荷花池所在的这一个大院落的月亮门外。 隔着这样的一个门,望着远处的这一个男人。 而吴升,就站在荷花池边的青石小径上。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侧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颇为平和。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娃,穿着藕荷色的新衣,梳着两个可爱的发髻,正是阮平安。 厉山远远看见这一幕,脚步不由得一顿,心头涌起一股极为怪异的感觉。 那一个心思凶残极为阴狠的吴升老贼,此刻,竟然站在荷花池边,微微低着头,眼神极为温柔地看着身旁的小女娃,低声说着什么。 那目光里的柔和与耐心,是厉山从未想过会出现在吴升身上的东西。 阮平安这小丫头,厉山是知道的。 吴升从御龙山庄带过来的拖油瓶,初来时还有些怯生生的,带着背井离乡的惶然。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两天?她竟然已经显得颇为沉静了,虽然年纪小,但站在吴升身边,不吵不闹,只是仰着小脸,认真地听着吴升说话,偶尔点点头,小声回答几句。 那张小脸在荷花映衬下,竟也有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安然。 这师徒二人站在荷花池畔,晚风拂过,衣袂与荷叶同摆,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厉山看着,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楚,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妒意。 像吴升这样的老谋深算,心狠手辣之辈,居然也有如此温情脉脉的一面? 这温情,是对他视若己出的徒弟。 而他厉山呢? 大哥惨死,尸骨无存,兄弟反目,同门凋零,自己前途未卜,如同丧家之犬。 对比之下,更觉凄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整了整衣衫,抬步走了过去。 吴升早有所觉,抬起头,目光越过几片荷叶,平静地看向走来的厉山。 他脸上的温柔尚未完全褪去,对厉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微微弯下腰,对阮平安温声说了几句什么,指了指池边一块光滑的石头。 阮平安很听话地点点头,看了厉山一眼,目光清澈,并无多少惧意,然后便乖乖走到那块石头边,有模有样地盘膝坐下,尝试着按照吴升刚刚的教导,调整呼吸,感受周遭气息。 小小年纪,竟已初具修行的架势。 吴升这才直起身,朝着厉山走来。 “厉长老,伤势可好些了?”吴升开口,言语在这个时候变得温柔了很多。 而厉山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接话。 他此刻实在没心情寒暄。 吴升也不以为意,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厉山与他一同在这庭院中走走。 两人便沿着荷花池畔的青石小径,慢慢踱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沉默地走了十几步,最终还是厉山先沉不住气,他停下脚步,看向吴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审视:“你已经把那把刀,给尉迟老祖了?” “给了。” 吴升回答得干脆利落。 厉山追问:“尉迟老祖怎么说?” 这是他一路回来时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也就是他多么希望吴升是错误的,多么希望吴升误判了这一个老祖的心中想法,然后巴不得吴升被老祖一把直接拍死。 可现在来看,情况好像并非是如同自己所想的一样。 而吴升收回目光,看向厉山:“他说,我是一个聪明人。” 厉山闻言,愣了一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盯着吴升,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半晌,才涩声道:“你的确是一个聪明人。很多事,很多局,我看不透,想不通,你却能一眼看穿,直指核心。” 吴升没有接他关于聪明的话茬,转而问道:“所以,现在你的打算是?” 厉山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就像是你所说的,我现在没得选。我只能站在尉迟老祖这边,跟你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带着浓重的无奈和认命。 “好。” 吴升点了点头,语气更是温和。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厉山内心挣扎,无数念头翻滚。 终于,他再次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吴升,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有审视,有怀疑,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吴升。” 厉山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回来这一路上,仔仔细细想了又想。我觉得,你这次……是把自己推到绝路上了,你,必死无疑。” 吴升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厉山:“哦?此话怎讲?” 厉山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头莫名火起,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剖析:“你以为你自己可以斡旋于三方之间,游刃有余?” “实际根本不可能!” “京都那边,还有我们京都的敌人那边,对你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天赋卓绝又得到尉迟老祖青睐的存在,原本都是一个争取或者观察的状态。” “可你现在,真的选择站队了,而且是站在突然冒出来的,意图不明的第三方势力这边!” “你觉得,另外两方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容忍你成长起来,成为尉迟老祖在明面上的代言人,彻底掌控霸刀山庄,从而让这第三股势力真正坐大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厉山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结局的冷光:“如果我是他们,我现在的选择会非常果断!必须杀死你!” “趁你还未真正成长起来,趁尉迟老祖对你的投资还未转化为真正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扼杀!” “杀死你之后,即便会立刻引来尉迟老祖疯狂的报复,那又如何?” 厉山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一时的报复,决定不了最终的胜负。” “一年两年,定不了成败。” “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千年呢?” “只要尉迟老祖在明面上,没有真正可靠的、能够传承他意志和力量的自己人,只要他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 “那么,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面对京都和南疆背后可能存在的,同样古老的势力或庞然大物,他终究会陷入被动,甚至必输无疑!” 他看着吴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或动摇:“我不知道,以你的聪明,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这不是一时的战术得失,这是长远的战略博弈!而你,就是他们战略上必须拔除的那颗钉子!” 吴升听他说完,脸上并无厉山预想中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赞许的笑容,点了点头:“明白。短暂的失利决定不了人生,短暂的输赢也决定不了胜负。” “时间的长河之下,他们只要把握好正确的方向,以大势压人,以后必胜。你是这个意思。” 厉山愣了一下,没想到吴升总结得如此精准冷静,他重重哼了一声:“对!这就是把短时间的战术安排,放在了更加长远、更加宏大的战略棋盘上!” “而你,吴升,你现在就是他们战略棋盘上,一个必须尽快吃掉的关键棋子!” “你觉得,他们会让你这颗棋子,安安稳稳地成长起来,变成他们无法撼动的车马炮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升鼓掌:“分析得不错。所以,厉长老,你也不笨。” “呵呵。” 厉山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沧桑,“如果我真的笨,我能够活到今天,能够走到长老这一步吗?” “我只是今天把这话跟你挑明了说,让你知晓,你的人生,从你接过那把刀,决定站在尉迟老祖这边开始,就已经走上了一条非常危险、几乎看不到出路的死胡同!” “我觉得,有朝一日,你必然会死在这条路上,死得悄无声息,或者……轰轰烈烈,但总归是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看着吴升,眼神古怪:“而我,却未必会死。” “毕竟,我在你的眼中,天赋不过如此,实力也平平。” “在京都,在南疆那些大人物眼中,我厉山更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失败者罢了。” “有我没我,区别不大。” “甚至于……如果有的选的话,他们或许宁可让我这样的人,来当尉迟老祖的话事人,而不是你吴升。因为,像我这样的人,他们可以随时捏死,而像你这样的……他们必须尽快捏死!” 吴升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平静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跟我说这些?”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探究。 厉山沉默了片刻,移开目光,看向池中摇曳的荷花,夕阳的余晖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暗红。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相当可悲的人。” “哦?”吴升似乎被勾起了兴趣,“此话又怎讲?” 厉山转过头,盯着吴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没有亲人吗?没有家人吗?没有朋友吗?没有妻子吗?你都有的吧。在碧波郡你总归是有根有源,有挂念之人的。” 他不等吴升回答:“那么,你都有这些牵挂的情况下,还背井离乡,跑到霸刀山庄这龙潭虎穴来,争这个,抢那个,绞尽脑汁,甚至不惜赌上性命,去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就像我预料的那样,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死在了某次精心策划的刺杀之下,死得无声无息,或者凄惨无比……” “而你的那些家人呢?你的那些朋友呢?” “他们或许原本在你的帮扶下,生活得不错,人生也走上了正轨,未来可期。” “可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你绑在了一辆狂奔的,冲向悬崖的战车之上?” “你,就是这辆战车的车夫,也是这辆战车最锋利的长矛。” “可你这矛,现在却对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似乎完全不自知?” 厉山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讽刺和某种怪异同情的表情:“想一想啊,吴升,你一旦死了,你的那些家人们,你的那些故旧亲朋,又将会得到何种何样的清算?京都那边会放过他们?” “你的敌人会放过他们?”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到时候,他们怕是要因你今日之选择,而坠入无底深渊!” “所以,你不可悲吗?我问你,你吴升,难道不可悲吗?” “你拼尽全力往上爬,或许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可最终,却可能将他们拖入更深的地狱!” 这番话,可谓诛心。 厉山将自己这些时日的憋闷不甘恐惧,以及对未来的绝望,似乎都融入了这番话中,砸向吴升。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始终冷静,似乎算无遗策的年轻人,在面对自己亲人可能因他而遭殃的残酷未来时,是否还能保持那份令人厌恶的平静。 然而,吴升听完,脸上并无厉山预想中的震动痛苦或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厉山,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忽然轻轻地、甚至是温和地笑了起来。 “所以。” 吴升的语气平静依旧,甚至还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就可怜可怜我,接下来,老老实实听我的安排即可。” “这也是听尉迟老祖的安排。” 厉山:“……” 他妈的,这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蓄力已久的猛击,落在了空处。 他预想了吴升各种可能的反应。 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近乎敷衍温和的回应。 这让厉山憋闷得几乎吐血。 “你!你果然是油盐不进!”厉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吴升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晚风中几不可闻:“没办法。” “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该承担的风险,也必须要承担。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反而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死得更快。” 厉山死死盯着吴升,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最终只能重重地、挫败地哼了一声:“呵呵。所以,尉迟老祖那边,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们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 终于问到正题了。 吴升收起那淡淡的,让厉山抓狂的笑意,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但依旧温和:“尉迟老祖具体的布局,并未与我细说。他只是让我接下来开始推进即可。而我的安排,非常简单。” “接下来。” “由你来当霸刀山庄的新任庄主。” 厉山瞳孔一缩,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头震动。 吴升继续道:“任何不谐的声音,任何阻止你上位的声音,无论是来自山庄内部残留的厉天雄旧部,还是来自其他什么别有用心之人,你直接跟我讲,或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觉得有必要,也可以私下直接处理掉。” “我要你在十五日之内,坐上庄主之位,稳住山庄大局。” 厉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控制不住地低声嗤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吴升,你想得可真是长远啊!” “你莫不是打着算盘,让我在一年之后,两年之后,就把这霸刀山庄庄主的位置,再让给你?” “玩一出禅让的把戏?” 吴升摇了摇头:“不,不是一年之后,也不是两年之后。是在半年之后。” “半年?!”厉山脸上的讥笑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半年?!你就这么急?” “半年,还急吗?”吴升反问。 厉山盯着吴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恍然和幸灾乐祸的表情:“哈哈,半年……对你来说,或许真的很急吧?” “吴升,我已经是在你的脸上,看见了那种竭力隐藏却依旧透出的一丝急迫,或者说……是惶恐?” “想必对于你吴升而言,你嘴上说得轻松,心里也清楚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危言耸听,你也非常惧怕京都那边,或者其他势力,随时可能落下的屠刀吧?你也怕自己等不了那么久,对不对?” 吴升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自嘲一笑:“对的,我怕死了。” 厉山:“……你!!!” 他再次被吴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坦然承认怕死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让他准备好的所有嘲讽和打击,都像是打在了空处,难受至极。 “所以,行了。” 吴升像是结束了这个话题,拍了拍厉山的肩膀,“新的厉庄主啊,恭喜你,马上就要成为霸刀山庄的庄主了。” “往后啊,好好干,好好听老祖宗的话,老祖宗不会亏待你的。” “该给你的好处,一样不会少。” 厉山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点我知道,不用你说!”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吴升,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吴升:“所以?” 厉山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近乎诅咒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所以我就在期盼着,看你到底什么时候会死。” “看你这聪明绝顶,算无遗策的吴大人,最后会以怎样精彩的方式,死在这条你自己选的绝路上。” 吴升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夕阳余晖下,竟有几分温暖之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依旧:“这一点,就不劳厉庄主您费心了。我命硬,一时半会儿,怕是死不了。” “哼!” 厉山像是被吴升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彻底打败,也懒得再多说,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吴升,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会在三天之内,成为霸刀山庄的庄主!” “至于你先前给我的那些宝药,我收下了,这是我应得的!” 吴升在他身后,语气平和地应道:“对,这是你应得的。” 厉山不再回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处庭院,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曲折小径尽头。 只是走过了一个拐角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猛烈酸楚。 举目望着周遭,再也无亲友可言。 全死了。 昔日老祖宗还在时霸刀山庄,那稳定的大局势现在全乱了。 自己没有亲朋好友了,自己全死了,自己成为孤家寡人了,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要当着霸刀山庄的庄主。 这个世界疯了。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翌日,吴升开始联系京都,电话接通。 “吴升?是你吗?情况如何了?”声音的主人,正是京都长青武院的院长,罗晴安。 只是此刻,这声音里那份万事皆在掌握的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和紧张。 吴升对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并不沉重,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无奈,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罗院长。”吴升开口,“昨日……情况有变。” “霸刀山庄的庄主厉天雄,死了。” “与他争斗的那些人,他那一派的敌人,也几乎死绝了。” “还有……我们京都派过去的人,余秦华,楚留星,以及其他诸位同僚……也都没能回来,全都折在了那里。” 话音落下,手机那头陷入了一阵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罗晴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全……全都死了?厉天雄,还有我们的人……全都……” “是。”吴升的回答简洁有力,肯定了这最坏的结果。 罗晴安似乎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有些失神。 她预想过这次霸刀山庄之行不会顺利,预想过会有伤亡,甚至做好了损失惨重的心理准备。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烈结局!厉天雄死了,他那一系的叛逆也死了,这勉强算是完成了清理目标,可代价是京都派去的精锐也全部陪葬?!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惨败! 震惊之余,一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你怎么没死?” 这句话问出口,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怀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痛苦! 在尸山血海中,唯独吴升一人存活,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吴升在手机的这一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我被那一位尉迟老祖,看中了。” “尉迟老祖……看中了你?” 罗晴安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 紧接着,手机那头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吴升这样的人…… 罗晴安,或者说占据着罗晴安躯壳的这位存在,对吴升的投资和期待是极大的。 从最早吴升从苦寒的漠寒县,转学到相对富庶的碧波郡开始,京都,或者说她所代表的势力,就已经在暗中提供一些不起眼却关键的帮助,铺设道路。 后续吴升在碧波郡如同彗星般崛起,平步青云,一步步获得更高的权位和声望,甚至后来推动那场震撼天下的,涉及近四亿民众,每人发放六万五千钱的庞大计划…… 背后都有京都的影子在忙碌,在疏通,在保驾护航。 可以说,京都,尤其是她罗晴安,在吴升身上倾注了远超寻常的关注和资源。 她们将吴升视为一颗精心培育的、潜力无限的种子,期待着他未来成长为参天大树,成为她们手中一柄锋利无比的刀,或者一面极具号召力的旗帜。 然而现在,这颗她们苦心栽培、眼看就要开花结果的种子,这朵她们视若珍宝、即将绽放的奇花,竟然被别人,被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莫测的尉迟老祖,就这么轻飘飘地、不容置疑地摘走了?! 一种被彻底掠夺,心血付诸东流的暴怒,瞬间冲垮了罗晴安残存的理智。 那属于人类的美丽瞳孔深处,一丝丝非人的,冰冷的竖瞳迹象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 “所以……” 罗晴安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吴升,你背叛了我们,是吗?” 吴升无奈:“罗院长,罗姐姐,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您不能说是我背叛了您啊。”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甚至还带着点委屈:“要怪,也只能怪……怪你们在这件事上,实在是不争气,没办法保护得了我啊。” “你说什么?!” 罗晴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怒火几乎要透过手机烧过来。 她万万没想到,吴升不但不解释,不忏悔,反而倒打一耙,将责任推到了她们保护不力上!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罗姐姐,您仔细想想。” “如果你们绝对强大,如果你们拥有着让那位尉迟老祖也忌惮三分的实力,那么,当别人想要强行抢走我的时候,你们难道就会这么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吗?我看,未必的吧?”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真的是一个有尊严、有实力的存在,那么,在自家的心爱之物被别人强行夺走之时,你们首先会怪谁?会怪那个身不由己、无力反抗的心爱之物吗?这心爱之物本身有什么错呢?” “在这种大局之下,我吴升,区区一个四品境的武者,难道能够和那位不知深浅,实力通天的尉迟老祖相提并论,反抗他的意志吗?” “别人要我怎么做,我难不成还要梗着脖子,跟对方反着来,然后白白送掉性命吗?” “毕竟,连你们都束手无策,无法处理这件事情,保护不了我。莫不是,你们要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怪在我这个受害者、这个无力反抗的棋子身上?那是不是……太可笑了一些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偷换概念,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而将“保护不力”、“实力不济”的帽子扣在了京都头上。 罗晴安被这番诡辩气得浑身发抖。 她终究是披着人皮的骚狐狸,虽然极力模仿人类,但骨子里的暴虐和直接有时难以完全掩饰。 “吴升!你丧尽天良!你背信弃义!”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显然是被吴升这番实在话彻底弄得破防了。 因为冷静下来想,吴升说的……从某种角度,竟有那么点道理。 一个四品境,在那种情况下,面对一个能轻易抹杀余秦华、楚留星那种高手的恐怖存在,能有什么选择?硬抗?那才是愚蠢。 而且,当初让吴升去霸刀山庄,本就是京都的安排,美其名曰锻造交流,实则也是将吴升置于险地。 现在出了事,真要全怪吴升不忠? 吴升听见对方气急败坏的指责,不但不恼,反而噗嗤一下,真的轻笑出声。 “好了好了,罗姐姐,我们不要在这个时候这么生气地说这些东西,气大伤身,而且这也没什么意义。”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真挚而期盼起来:“对于现在的罗姐姐您而言,您现在最应该想的,不应该是如何想办法,把我从这个坏人尉迟老祖的手中,重新夺回来吗?” “我啊,真的是很想要成为你们的部下,真的是很想要和你们在一起的。我的心,可是一直向着京都,向着罗姐姐您的啊!” 这番表白来得突兀又深情,让正处于暴怒中的罗晴安猛地一滞,像是被噎住了。 过了好半晌,罗晴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但依旧冰冷:“如果你真的想要跟我们在一起,如果你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么,吴升,你接下来就要想尽办法,让那个尉迟老祖,来京都一趟,和我们进行面谈。” 她语气加重,带着诱惑和威胁:“你放心,只要这个老祖宗敢来京都找我们,我们这边,自然有办法招待他,也一定有办法,把你重新弄回我们的阵营里来。毕竟,京都,是我们的地盘。” 吴升立刻用一种相当感激和如释重负的语气回应道:“明白了!明白了!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我的心情现在也是平和了不少,总算看到一线希望了!” “那么,您们这边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尝试着找一个方式,去和这个老祖宗进行沟通。我一定努力,一定想办法,让这个老祖宗同意去京都找你们的!毕竟我现在也非常清楚,我不过就是一颗棋子而已。” “如果有的选,我还是想要选择和您们在一起。毕竟,我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各种各样的地位啊,身份啊,资源啊,不都是你们给的吗?这份恩情,吴升铭记在心!” 罗晴安听着吴升这情真意切又逻辑清晰的话语,一时之间,竟然完全弄不清楚吴升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演技高超的假话。 但她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姑且把吴升的话当成真的来应对,先稳住他,再图后计。 “好,那我们这边等你那边的消息。” “你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罗晴安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好的,我明白了!那么我就先挂了,我先继续尝试着联系老祖宗,一有消息马上汇报!”吴升的语气充满了干劲。 就在吴升准备切断通讯时,罗晴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最后的警告和诱惑:“吴升!我觉得你还是一个聪明人的。” “一个聪明人,应该有着聪明人的打算和眼光。我觉得,你无论如何,最终都是要站在我们这边的。” “你绝对,不可能真正站在那个所谓老祖宗那一边。” “那对你而言,是自寻死路,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否则,如果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或者真的投靠了那老怪物……” “你应该能够明白,你,以及你在乎的一切,将会面对我们多么可怕的报复!” 似乎觉得话说得太重,她又放缓语气,带上了一丝理解和安抚:“也请你,在这种情况下,不要对我们有太多的怨恨。” “毕竟,换做是你,自己苦心栽培多年、视若珍宝的东西被人突然夺走,你也会暴跳如雷,也会说出一些过激的话,对不对?” “所以,请原谅我把话说的这么直接。现在的核心是,你最好,也必须,能够让那个老祖宗来京都找我们。”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由我们这边来和他进行沟通即可。” 吴升在手机那头,深受感动语气诚挚地回应:“明白的,罗姐姐!” “您能这么理解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你们真的是好人!我这就去办!” 通讯,就在这种感人又紧张的气氛中,挂断了。 静室内,恢复了安静。 “急了。” 吴升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低不可闻,“看来,京都那边,是真的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他眼神微动。 “去京都么……” “也好。” “去就去一趟吧。” …… 京都,长青武院深处。 “咔嚓!” 又死一只小狐狸宠物。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怎么会这样?!” “那个尉迟老祖!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的老怪物?!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凭什么会出现?!凭什么敢来抢我们看中的人?!” 罗晴安越想越气,竖瞳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还有那个老畜生!简直是恬不知耻!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抢夺我们苦心栽培的天才!他是想干什么?示威吗?还是说……” “……还是说,对于这个老怪物而言,现在的这个手段,就是一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感觉?” “他想要通过控制吴升,来威胁我们,逼迫我们,想与我们达成某种交易?或者,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他只是想利用吴升作为筹码,换取利益,那么,他应该会听从吴升的一些建议,来京都这边找我们进行正面沟通和谈判。” “毕竟,京都才是我们的大本营,在这里谈判,也更能展示诚意?” “而如果……” “他拒绝来京都,或者提出其他过分要求,那就证明,这个老怪物的图谋更深!他可能不仅仅是想要交易,而是有更大的野心,甚至……可能是想彻底吞并或者摧毁我们在北疆的布局?!” 想到这里,罗晴安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厉色。 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以及自己的分析,告知上面和其他几位同僚。 吴升的价值,以及这位突然出现的尉迟老祖的威胁,必须重新评估! 它不再犹豫,立刻开始通过其他隐秘渠道,紧急联络。 …… 大约一个时辰后。 罗晴安已经身处另一处更加隐秘,守卫更加森严的所在。 这里似乎是一处地下宫殿的偏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厅内或坐或站,有五六道身影。 这些身影大多笼罩在宽大的黑袍或模糊的光影中,看不清具体面目,只能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恐怖气息。 显然,这些都是与罗晴安同级别的,或者说,是京都地下真正掌权的,非人的存在。 罗晴安已经将吴升的背叛,或者说被掳,以及那位神秘“尉迟老祖”的事情,简略告知了在场的几位。 气氛压抑而凝重。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厅内所有身影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罗晴安竖瞳一缩,电话接通。 “安静。”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从主位的阴影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厅内落针可闻。 罗晴安深吸一口气。 吴升的声音立刻传来,比之前似乎多了几分激动和如释重负。 “罗姐姐!联系上了!我费了好大劲,总算联系上老祖宗了!” 罗晴安精神一振,沉声问:“他怎么说?” 吴升:“老祖宗说……他说,可以见面谈!” 厅内几道身影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吴升继续道:“老祖宗说,就定在……今天晚上9点!他让你们人到齐之后,在京都内随便找一家酒店,定好房间即可!” 晚上9点?这么快?! 厅内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这老怪物,行事果然诡异莫测,而且……极为自信! “他还说了什么?”罗晴安追问。 吴升又补充了几句关于尉迟老祖语气、态度的细节,然后说道:“……大致就是这样了。罗姐姐,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罗晴安看了一眼主位阴影中的那道身影,得到默许后,对着手机说道:“你做得很好,吴升。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保持联络畅通,随时汇报那边……那位老祖宗可能给你的任何新指示。记住,你永远是我们的人。” “我明白!谢谢罗姐姐信任!”吴升感激涕零地应下,然后切断了通讯。 通讯挂断。 偏厅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长明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几道目光,无声地交流着。 片刻后,主位阴影中,那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这个老怪物,确实是想利用吴升这个天才作为筹码,来要挟我们,达成某种目的了。否则,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时间还定得这么近。” 一道笼罩在黑袍中、身形略显佝偻的身影发出桀桀的怪笑:“筹码?那也得看这个筹码,值不值得我们付出代价去赎买了。” 另一道身影开口:“吴升此子,天赋确实卓绝,心性手腕亦是不凡。短短时间,能在霸刀山庄搅动风云,甚至得到那老怪物青睐,无论他是真投靠还是假意周旋,都足以证明其价值。” “若能重新掌控在手,加以培养,未来或可成为我们,乃至搅动天下的一枚重要棋子。其战略价值,不容小觑。今晚,只要那老怪物开口要价不是太过离谱,我觉得……可以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桀桀桀……”那佝偻黑影再次怪笑,“价值?战略价值?我说你,你是不是太高看那个人类小子了?是,他天赋是不错,运气也好,但说到底,他现在不过是个四品境的小家伙!” “还没真正成长起来!” “为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天才,去和一个深浅不知的老怪物做交易,付出可能的巨大代价……值得吗?” 那人冷哼一声:“目光短浅!” “正因为他尚未完全成长,此时投资,代价相对最小,未来收获可能最大!若等他真正成长起来,羽翼丰满,再想控制或拉拢,代价何止十倍百倍?况且,此次交易,重点或许不在于吴升本身,而在于摸清那老怪物的底细和意图!吴升,只是一个由头,一个接触的借口!” 佝偻黑影反驳道:“借口?我看你是被那小子迷了心窍!就算要接触那老怪物,探其底细,方法多的是,何必非要通过吴升?” “再者,今日我们为一个吴升妥协,明日另一个势力拿出另一个天才来要挟,我们是不是又要妥协?” “后天再来一个老怪物看中了我们的某件宝物,我们是不是还要妥协?” “妥协一旦开始,就会有无数次!我们的威严何在?底线何在?”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厚重身影瓮声开口。 他则道:“要我说,这吴升,既然生了二心,或者身不由己被掳走,成了别人的棋子,那其价值就要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成为祸患!” “今晚见面,若那老怪物识相,愿意交出吴升,并付出足够赔偿,或许还可留吴升一命,废其修为,圈养起来慢慢研究其特殊之处。” “若那老怪物不识相,或者要价太高……” 黑袍下似乎有冰冷的寒光闪过:“那就不必谈了!连同吴升和那老怪物,一起……留下!天才又如何?” “不能为我所用,反而资敌的天才,就是最大的威胁!必须扼杀在摇篮里!我们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此话一出,又有人厉声道:“荒谬!你这是因噎废食!吴升的潜力和他背后可能代表的运势,你根本不懂!” “杀了他简单,但因此可能错失的机会,以及彻底激怒一个神秘强敌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够了。” 主位阴影中,那嘶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即将升级的争吵。 所有身影都安静下来,看向主位。 罗晴安也屏息凝神。 那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现在争吵,毫无意义。” “吴升的价值几何,那尉迟老祖的深浅如何,今晚见了,自然能看出几分。” “你,说得对,吴升有潜力,可作为接触那老怪物的切入点。” “而你,你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能无底线妥协,需维持威严,必要时需下狠手。”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终做出决断: “今晚,吾等一同赴约。见机行事。” “首要目标,探明那尉迟老祖的虚实、意图,以及其与吴升的真实关系。” “其次,评估吴升当前状态、价值,以及重新掌控的可能性与代价。” “若那老怪物识趣,愿意交易,且代价在可接受范围内,便换回吴升,再作计较。” “若其咄咄逼人,或吴升已彻底倒向对方,无挽回可能……” 嘶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悄然弥漫在偏厅之中。 “……那么。” “天才,不能为我所用,便是祸害。趁其尚未成长,连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怪物……” “一并抹去。”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小狐狸崽子 夜色浓稠,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在城西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区,一座外观古朴,装饰却不失奢华的酒店,早已被清场,不见半个闲杂人等。 宽敞的宴会厅内,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已然端坐着八道身影。 罗晴安赫然在列。 除了她,另外七人形态各异,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其中四人,气息尤为沉凝厚重,仅仅是坐在那里,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光线在他们身周微微扭曲,这是一品大宗师的气息,而且是体魄锤炼到极为可怕境地的一品大宗师。 这四人的体魄,粗略估计,都已接近甚至达到了惊人的六千万之巨。 这等体魄,放在北疆九州,几乎是所向披靡、近乎无敌的存在!他们活过的漫长岁月里,早已习惯了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习惯了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在他们看来,所谓的麻烦威胁,早已是遥远记忆中的尘埃。 “哼,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东西,也敢自称老祖,觊觎我等的棋子,还大言不惭要与我们面谈?” “体魄六千万,已是此界极限。” “那老怪物再强,还能强到哪里去?” “难不成,他还能破了这天地桎梏,成就那虚无缥缈的陆地神仙不成?笑话!” 另一名老者桀桀怪笑:“管他是什么东西,今晚既然敢来,就要让他知道,这京都,是谁的地盘!想要拿捏我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不错。” 一名身着宫装,容貌艳丽的女子,把玩着手中的玉盏,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吴升那小子,天赋心性确实难得,若能掌控在手,自是最好。若那老怪物不识抬举……嘿嘿,杀了便是。一个不听话的天才,留着也是祸害。” 罗晴安竖瞳微闪,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不时瞥向紧闭的宴会厅大门。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尉迟老祖答应得太爽快,来得也太快,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看着身旁四位气息滔天的一品大宗师,她又稍稍安心。 四个六千万体魄的顶级存在联手,天下何处去不得?即便那尉迟老祖真有通天手段,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美酒佳酿,却无人动筷。 当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指向九点整。 “吱呀——”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鎏金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厅内八人,包括那四位一品大宗师,所有的目光在这一瞬间聚向了门口。 一道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吴升的身外化身尉迟一,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中年人的样子。 然而,就在尉迟一脚尖踏入厅内的刹那! “轰——!” 四道恐怖威压,混合着冰冷暴虐的妖魔气息,如同四座崩塌的太古神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毫无保留的朝着门口的尉迟一碾压而去!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厅内的光线瞬间扭曲黯淡!桌上杯盘碗盏嗡嗡震颤,一些脆弱的瓷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地面铺设的昂贵玉石,以四位一品大宗师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无声蔓延!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是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是要在一开始,就用绝对的力量,将这场谈判的基调彻底定下!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尉迟老祖,这里,谁才是主人!谁才有资格说话! 罗晴安的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门口。 另外三位气息稍弱的存在,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看这尉迟老祖是如何在这恐怖威压下出丑,甚至直接被压趴在地,颜面尽失! 然而尉迟一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甚至还有闲暇,随手将打开的鎏金大门,又轻轻地、无声地合拢了。 然后,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圆桌旁,那八道或坐或立、气息凛然的身影。 没有开口呵斥,没有气势爆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一道目光。 “坐下。” 两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那四位原本气焰滔天、准备给尉迟一个下马威的一品大宗师,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按住了肩膀,瞬间失去了对自身躯体的所有控制权,齐刷刷地身不由己地的坐回了各自的椅子上! 且钉死在了椅子上! 别说起身,别说爆发罡气,别说调动体魄之力,他们甚至连转动一下眼珠,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仿佛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伟力,将他们连同他们坐着的椅子,一起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那魁梧大汉涨红了脸,脖颈青筋暴起,周身隐约有岩浆虚影想要沸腾,却被死死压回体内,连一丝热气都冒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阴鸷老者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想要抓握,却如同被浇筑在了铁水之中! 那宫装女子美艳的脸庞扭曲,眼中闪过惊恐,周身冰寒气息想要逸散,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罗晴安则是连被镇压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是一个照面!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句话! 四位在北疆九州几乎可以横着走,体魄达到六千万的顶级一品大宗师,外加四位同样不凡的存在,就如同八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就被彻底镇压! 宴会厅内,一片死寂。 而开场的第一个瞬间,这一场晚宴的基调,就已经被彻底改写。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武力威慑,所有的身份地位…… 在这一刻,在这位平平无奇的男子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尉迟一则是依旧温和。 慢悠悠地走到圆桌旁,随手从旁边拖过一张显然是预留的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坐定之后,他才抬起眼。 目光再次扫过那八张僵硬的脸脸上,脸上露出一丝似乎有些困扰,又有些好笑的温和笑容。 “各位亲爱的朋友,你们……怎么这么急?” 急?我们急?!八个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 是,我们是急,急着给你下马威。 可谁能想到,你他妈的根本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啊! 所有的谈判,所有的博弈,都是基于双方实力的对等或至少是相近。 当一方拥有绝对碾压,如同天渊之别的力量时,所谓的谈判,所谓的条件,都成了无根浮萍,成了对方单方面的施舍或通知了啊。 而眼前这个自称“尉迟”的男子,他展现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力量啊?! 己方四位一品大宗师!体魄六千万!联手威压,足以让山河变色! 可在对方面前,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承受不住,被像钉虫子一样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怎么可能?! 一品大宗师之上……难道真的存在?! 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 传说中体魄突破一亿,打破先天大圆满,踏入另一重生命层次的至高存在!那是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虚无缥缈传说中的人物!是武者修炼道路上,几乎被视为不可能达到的终极境界! 体魄的增长,看似只是简单的数值叠加,但实际上,每突破一个大的门槛,都需要对自身,对天地有更深层次的理解和契合。 寻常天才,能突破千万体魄,已是凤毛麟角。 能达到五千万,无一不是拥有逆天机缘顶尖天赋,耗费无数资源岁月的怪物。 而一亿体魄,打破先天桎梏,成就陆地神仙……那根本是神话! 是传说!是绝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事情! 可是……可是眼前这个人…… 他所展现的,那轻描淡写、视四位一品大宗师联手威压如无物的恐怖力量,那仅仅依靠意志就能将他们彻底禁锢的诡异手段……除了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还有什么能够解释?!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陆地神仙…… 那今天晚上这场谈判还有什么好谈的?!他们的小命,此刻不就捏在对方的手心里吗?! 对方想让他们生就生,想让他们死就死!想让他们跪着,他们连站着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尉迟一似乎很满意此刻宴会厅内的氛围。 他拿起桌上干净的筷子,夹起面前一盘看起来就很美味的珍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还点了点头,似乎在品味。 “不急。” 咽下食物,又抿了一口旁边温好的美酒,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目光扫过那八张依旧僵硬的脸,“我们先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喝足了,我们再慢慢聊。” “聊一聊……你们这些小狐狸崽子们,以后,关于我的一些事情。”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的慈祥,但听在八人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令人胆寒。 小狐狸崽子们……这称呼,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戏谑和绝对的掌控。 接下来的这顿饭,对于圆桌旁的八人而言,堪称是他们漫长生命中最漫长、最煎熬、最食不知味的一顿晚宴。 精美的菜肴如同嚼蜡。 他们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椅子上,连最基本的端碗举筷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尉迟一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美食,偶尔还点评几句“这个火候不错”、“那个食材新鲜”。 他们想动,动不了。 想说,张不开嘴。 只能用眼神交流,但此刻彼此的眼神里,除了惊骇恐惧,就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原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算计、城府、依仗,都是如此的可笑和脆弱。 时间,在死寂和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尉迟一放下了筷子,拿起洁白的丝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味道不错,京都到底是京都,美食一道,颇有底蕴。” 然后,他抬起眼皮,“好了,饭吃完了,酒也喝了,咱们也该谈点正事了。” 尉迟卸掉了对于这些人的镇压。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罗晴安的脸上,那笑容越发和蔼可亲。 “首先呢,回答我一个小问题。” “你们今天晚上……坐在这里等我,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该不会……是想要对我展开一些攻击?” “或者是想用你们那点可怜的体魄,来压制我,然后跟我举行一些所谓的、平等的谈判吧?” “嗯……” “或者说,更直接点,你们刚开始……不是真的想要杀我的吧?” 杀字一出,宴会厅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尤其是那四位一品大宗师,他们刚才心中确实存了掂量、压制,甚至必要时刻下杀手的心思! 而现在听着这一个老祖宗那种阴阳怪气的说法,这几个人哪里还敢半点的乱说啊。 “不不不!!!” “没有!绝对没有!!” “老祖宗明鉴!我们岂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老祖宗!” “我们只是……只是仰慕老祖宗威名,想……想一睹风采,绝无任何不敬之心啊!” 这几只小狐狸显然是真的害怕了。 尉迟能够看得出来的。 这就像是一只小猫、一只小狗、一只小动物,人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内心之中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的。各种各样的细微动作足以说明一切。狗夹着尾巴、猫竖着尾巴、鸡缩着身躯、大鹅呱呱乱跑。 本质上都一样。 尉迟或者吴升,慈祥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我这个人啊,最讨厌打打杀杀了。能和和气气地说话,多好。” 说着,他缓缓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又让那八人心头一跳,不知道这位恐怖的“老祖宗”又要做什么。 只见尉迟一慢悠悠地绕过半张桌子,走到了罗晴安的身后。 罗晴安身体瞬间僵硬到了极点,竖瞳疯狂闪烁,几乎要控制不住显现出妖魔本体!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平淡却恐怖的目光,正落在它的后颈上,让它遍体生寒。 然后,一只温暖干燥,布满了岁月痕迹的大手,轻轻地带着慈爱地,落在了罗晴安的头顶。 还像抚摸宠物一样,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的头发。 罗晴安浑身的妖魔之力几乎要暴走,却不敢动。 它只能僵硬地坐着,感受着那只手在它头顶的动作,这是一种莫大的羞辱和恐惧啊! 但它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尉迟一就这么站在罗晴安身后,一只手慈祥地抚摸着它的脑袋,目光却看向圆桌旁的另外七人。 “首先呢,我先点名一下我这边要做的事情。” “然后呢,你们这边,也可以提出你们的一些要求。” “当然,能不能满足,看我的心情。” “如果能够合作的话,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快速地把这一件小事合作好,也免得耽误大家时间。” “而第一件事。” “我叫尉迟一,相信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第二件事,我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他目光扫过众人,“我想要霸刀山庄,成为我名下的产业。也就是说,我想要让霸刀山庄,在我的控制之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至于在座的各位,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说句实在话,我并不关心。” “另外。” 他话锋一转,看到了他们皮囊下那些非人本质,“你们这些小狐狸崽子组成的这一个团体啊,我也不关心你们在这北疆九州,到底是在做什么样子的糊涂事情。吸血也好,夺舍也罢,玩弄权势,搅动风云,都与我无关。” “我唯独关心的是……” “你们,不会在这件事上面,反驳我的吧?”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现场一片死寂。 反驳? 谁敢反驳?!拿什么反驳?!命吗?! “不敢!绝对不敢!” “老祖宗明鉴!我们绝无此意!” “霸刀山庄能得老祖宗垂青,乃是其天大的福分!我们岂敢阻拦?” “老祖宗但有所命,我等无不遵从!” 几乎是异口同声,七嘴八舌,所有人都在拼命地表忠心,摇头的幅度之大,几乎要把脖子摇断,脸上的表情真挚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罗晴安被摸着脑袋,也只能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表示赞同的声音。 “嗯,听话好,听话那是真的好。” 尉迟一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抚摸罗晴安脑袋的手。 “我要说的,基本上也就是这些了。” 他双手一摊,语气轻松,“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你们不干涉霸刀山庄以后做的事情,那我呢,也不会去弄你们。” “你们该如何,就如何,该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岂不美哉?” 说完后,尉迟一看着眼前这和谐一致的场面,似乎非常满意,脸上露出了更加憨厚的笑容。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主。” 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宽厚起来,“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然后你们这边,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直接问出来。” “大胆问,不用怕。” “不然的话,真的等到我从这个地方离开了,你们再想问。” “那就不要怪我这边,有的时候没时间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有问题?谁敢有问题?就算有,现在也不敢问啊! 但尉迟一那鼓励的目光,和话语中隐含的过了这村没这店的意味,又让他们心中蠢蠢欲动。 毕竟,一位疑似陆地神仙的存在突然出现,并且提出了如此简单的要求,这其中实在有太多令人费解和不安之处。 沉默了片刻。 终于,那四位一品大宗师中,那位面容枯瘦的老者,似乎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喉咙艰难地蠕动了一下,用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了:“老……老祖宗……请……请恕晚辈……斗胆一问……” 尉迟一和善地看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老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组织着语言:“晚辈……晚辈愚钝,实在不解……以您……以您通天彻地的修为,早已……早已超脱凡俗,逍遥自在……为何……为何会对霸刀山庄这等……世俗产业,感兴趣呢?这……这对您而言,有何用处?”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座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是啊,如果你真是陆地神仙,早已是传说中的人物,长生久视,逍遥天地,世俗的权力、财富、名声,对你而言应该如浮云般毫无意义才对。 为何要费心费力,去控制一个江湖门派?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符合常理”,才让他们之前错误地判断了尉迟一的实力,以为他不过是个有些实力的老怪物,而非那传说中的存在。 尉迟一听完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笑了起来。 直到众人愈发炸毛的时候。 “用处?”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目光似乎有些悠远,“我对于霸刀山庄未来的成长到底如何,是带着非常强烈的兴趣的。” “你们看,这北疆九州,现在被你们这两派人,划分得一边向左,一边向右,斗得不亦乐乎。” “我知道你们,作为京都的人,从理论上来说还是希望维持一个和平的局面的。只有和平了,你们才能持续地、安稳地……趴在京都,或者说趴在整个北疆的百姓身上吸血,对不对?”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包括罗晴安,脸上都露出了极度尴尬不自然,甚至是一丝被戳穿的恼怒,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果然知道?!且果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尉迟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尴尬和恐惧:“但对于我个人而言,你们这些做法,这些算计,这些争来斗去,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蝇营狗苟,不过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血食和权柄,无聊透顶。” “我想要看的,是霸刀山庄这样一个……嗯,比较特殊的存在。”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在我的,一些比较细微的安排和影响下,它会如何在这个天下运转?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晰,带着一种纯粹的,如同孩童观察蚂蚁搬家般的好奇和探究。 “霸刀山庄对于我而言,不过就是我掌心的一盆花,一件有趣的玩具。” “我想要看看,这一盆花,在这一方天地里,能开出什么样子的果,仅此而已。” “养花需要什么用处吗?” “不。” “看着它生长,变化,不就是最大的用处吗?” 养花?玩具?看着它生长变化? 众人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冰凉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原来……原来如此! 对于这位疑似陆地神仙的老祖宗而言,掌控霸刀山庄,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权力、资源、势力! 那对他毫无意义!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或者一个百无聊赖的顽童,随手在人间丢下一颗种子。 然后饶有兴致地蹲在旁边,想看看这颗种子能长成什么样。 霸刀山庄的兴衰,北疆的格局,甚至他们这些“小狐狸崽子”们的生死争斗…… 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一场戏,一场可以供他消遣、观察的戏剧! 难怪他不在乎他们做什么! 难怪他只要霸刀山庄不被打扰! 因为在他那漫长到难以想象的生命和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如同蝼蚁争食,滑稽而渺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根本不屑于参与,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这一盆花在他介入后,会如何生长! 想明白这一点,众人心中最后一点疑惑和侥幸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一丝诡异的庆幸。 至少,这位恐怖的存在,目前看起来,对他们本身没有直接的恶意,只是把他们当成了戏剧的一部分,或者背景板。 然而,这种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 罗晴安似乎终于从被摸头的屈辱和恐惧中缓过一口气:“老……老祖宗……晚辈……晚辈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不知当问不当问……” 尉迟一目光转向它,点了点头,示意它说。 罗晴安深吸一口气,竖瞳紧盯着尉迟一:“不知……老祖宗您,对于吴升的看法……到底如何?您……真的是想要让吴升,成为您在霸刀山庄的……话事人吗?” 这个问题,同样是在座所有人都关心的核心! 吴升,才是他们与这位恐怖老祖产生交集的纽带,也是他们原本计划中想要掌控或除掉的关键人物! 尉迟一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甚至带着点欣赏的笑容。 “吴升啊……” 他拖长了语调,“这个年轻人,还是不错的。聪明,识时务,也有点小手段。” 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随意:“不过,我对于吴升,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一些期盼。毕竟,对于你们而言,吴升可能是一个非常强大、富有天赋、值得投资的存在。但是对于我个人而言……” 尉迟一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吴升,也不过就是那个样子。” “他成长不到我现在所在的一个高度,你们也成长不到我所在的这一个高度。” “我与你们之间,有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这番话,真是他妈的扎心啊! 果真在对方眼中,他们和吴升,或许有强弱之分,但本质上,都不过是蝼蚁级别的存在,区别只在于大一点的蝼蚁和小一点的蝼蚁啊。 “所以。” 尉迟一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吴升这小子,对我胃口,说话做事也算伶俐,我就顺手留下来了。至于让他当什么话事人……嗯,也可以。反正总需要个人跑腿办事,他挺合适。” “所以吴升以后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你们能答应,也就答应了吧。” “就比如说,我听说这小子,似乎很喜欢当官的滋味?” “觉得权力挺好玩?” 尉迟一脸上露出一种长辈对晚辈小爱好的纵容和无奈:“那么,行啊。” “你们就在这世俗之中,给他找些顶尖的官儿给他当一当,玩一玩。” “毕竟,像这样的一个年轻人,你们喜欢,我也觉得还行。” “这不就是我们双方之间,最为‘融洽’的沟通桥梁吗?让他玩玩又如何了啊。” 他说吧,哈哈大笑。 而尉迟说完了这些话语之后,对于现场的这些狐狸们而言,这已经是明白了。 原本对于吴升还是有一种要死要活的恨意的,还觉得这一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过于狂妄的。 现在一看,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性的。 这一个老祖宗对于吴升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期望,而吴升摇身一变,变成双方之间的桥梁。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还去针对吴升干什么?没有必要的呀,完全没有必要的啊,去拉拢吴升,这反倒是最好一件的事情了。 所以之前我们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什么?没有意义的,这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一切在这种情况之下,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吴升…… 他善!!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认命 宴会厅内,鎏金大门早已重新关闭,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却并未随着那道灰色身影的离去而完全消散。 长桌旁,珍馐已冷,美酒未动。八道身影依旧僵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他们的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有些灰败。 不知过了多久,之前气焰最盛的一品大宗师,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嘎巴”一声轻响。 他粗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 “陆地……神仙……”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嘶哑,“真的……是真的……他竟然……真的是……” “噤声!”那名宫装女子厉声低喝,虽然她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迅速冷静下来的算计,“那位……既然已经离开,就莫要再妄加议论!” 而罗晴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浊气,竖瞳渐渐隐去,重新化为人类的眼眸,但其中残留的恐惧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却挥之不去。 她感受着体内重新开始缓慢流动的妖魔之力,又看了看自己刚才被那只手抚摸过的头顶。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种冰冷黏腻的触感,让她一阵阵反胃,却又不敢伸手去碰。 “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另一名气息阴冷的老者,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要我们不干涉霸刀山庄……他真的……就不会管我们?” “你觉得,以他的实力,有必要对我们撒谎吗?” 主位上,那道一直笼罩在阴影中,气息最为幽深嘶哑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干涩,“在他眼中,我们与蝼蚁何异?蝼蚁之间的争斗,神只会在意吗?只要我们不跳到他的花盆里捣乱,他……大概真的懒得理会。” “可……霸刀山庄……”有人不甘心地低语。 “霸刀山庄,以后就是他的花盆!” 罗晴安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尖利,但随即又强行压下,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竖瞳的余韵在她眼中一闪而逝,“你们还没明白吗?他要的,不是霸刀山庄的权势,不是资源,甚至不是吴升这个人!” “他要的,是看戏!” “是观察一个变量介入后,这盘棋会如何变化!霸刀山庄,吴升,甚至我们……都可能只是他戏台上的角色!” “那我们……”有人欲言又止。 “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主位上的嘶哑声音斩钉截铁,“吸血,夺舍,争权,夺利……一切照旧!只是记住一点,离霸刀山庄远点,离吴升……也稍微保持距离,但不要敌对!” 他说着,目光转向罗晴安,带着命令的意味:“罗晴安,你与吴升有旧。” “立刻联系他!态度要变!要无比和善,无比亲近!将今晚……不,将我们与那位尉迟老祖达成的共识,告诉他!重点强调,我们与他之间,之前的误会已经解除!” “以后,他是我们京都最亲密、最值得信赖的伙伴!是连接我们与那位老祖的……重要桥梁!” “桥梁?”罗晴安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桥梁。 在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原本视为棋子,甚至可能成为威胁的吴升,其价值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投资品或潜在威胁。 而是成了一个能与那位恐怖存在沟通的,至关重要的纽带和缓冲带! “我明白了。”罗晴安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罗晴安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深处,藏着一抹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她伸手入怀,取出手机。 …… 与此同时,霸刀山庄,吴升的静室。 灯光柔和。 吴升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卷古籍,但目光并未落在书上,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厉山垂手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吴升,欲言又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突然,吴升手机亮了起来。 吴升目光微动,预料之中。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等那震动又持续了几息,才接通电话。 “喂?是……是罗院长吗?” 手机那头,立刻传来罗晴安那熟悉的却充满了前所未有和善的声音。 “吴升?吴大人?是我,是我呀!没打扰您休息吧?您现在在做什么呢?” 吴升握着手机,强作镇定道:“罗姐姐啊,我没休息,一直在等您这边的消息。京都那边和老祖宗的沟通,还顺利吗?我这边心里实在没底,老祖宗他脾气古怪,我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唉……” 手机那头,罗晴安听到吴升这真情流露的担忧,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看来吴升这小子,虽然天赋异禀,滑不溜手,但在那位恐怖的老祖宗面前,也只不过是个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的小辈罢了。 这态度,才对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毕竟,凭什么我们害怕,你不害怕? “哈哈哈!” 罗晴安发出一阵畅快,甚至如释重负的大笑,充满亲切宽慰的说道,“吴大人!我的好吴升!你多虑啦!完全多虑啦!” “老祖宗刚刚已经和我们见过面,也深入沟通过了!” “哎呀,吴升啊,你是不知道,老祖宗对你,那可是赞不绝口,颇为欣赏,颇为喜欢啊!” 吴升闻言,难以置信:“真的吗?!老祖宗他……他真的这么说?没有怪罪我?” “怪罪?怎么可能怪罪你!”罗晴安的语气充满嗔怪和心疼,“老祖宗明事理得很!他也知道,之前那都是误会!是形势所迫,是身不由己!现在误会都已经说清楚了,彻底解除了!老祖宗也理解你的难处,更欣赏你的才干!” 她语重心长地道:“吴升啊,你记住,你永远是我们京都的人,是我们最看重、最信赖的自己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之前姐姐我可能心急,说话重了些,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吴升感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罗姐姐!您……您千万别这么说!是吴升无能,让姐姐和京都的各位前辈担心了!吴升对京都,对姐姐,始终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只是当时情况实在……唉,现在误会解除了就好,解除了就好啊!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罗晴安听着,脸上的笑容更盛,还特意将手机的外放功能打开,让在场的其他人也能听到。 圆桌旁,那几位气息恐怖的一品大宗师和其他存在,此刻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甚至有人微微点头,露出果然如此、孺子可教的神色。 他们之前对吴升,是既看重其天赋潜力,又忌惮其难以掌控,甚至动过必要时毁掉的念头。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尉迟老祖”出现了。在他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天赋,什么潜力,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吴升再天才,再妖孽,又能如何? 他能成长到体魄一亿,成就陆地神仙吗?可能性等于零! 就算他真能达到,那又是什么时候?百年?千年? 而那位老祖宗,可是现在就站在那里,如同高悬于天的烈日,让人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天才与怪物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有些存在,生来就是云端之上的神龙,而你,无论怎么努力,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地上仰望。 既然打不过,也逃不掉,那不如顺势而为。 吴升,这个原本让他们纠结的变数,现在反而成了最好的桥梁和缓冲。 有他在中间斡旋,至少能知道那位老祖宗的一些态度和动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而且,看那老祖宗对吴升似乎还算满意,让他继续当这个话事人,那他们与吴升交好,岂不是就等于间接讨好了那位老祖宗? 蝼蚁在神龙面前,应该抱团取暖,而不是互相撕咬。 这个道理,他们活了几百年上千年,自然懂得。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再看手机,听着吴升那诚挚的话语,眼神都变得温和甚至慈祥起来。 嗯,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懂得感恩。 以后,就让他好好当这个中间人吧。 有什么麻烦事,让他去和那位老祖宗沟通。万一惹怒了老祖宗,死的也是他吴升,而不是我们。 而我们,只需维持好与吴升的友谊,便能在这位恐怖存在的阴影下,继续我们的生活。 至于原本让他们头疼的京都另一派敌人? 现在似乎也不用太过焦虑了。 有这位老祖宗无意间的介入和默许,对方只要不傻,也该知道收敛。毕竟,谁也不想招惹一位可能随时碾死自己的存在。这样一来,天下似乎能太平不少,他们也能更安稳地享受现有的一切。 于是即便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和憋屈,头上凭空多了一尊完全无法控制,甚至无法理解的太上皇,但转念一想,没有这位老祖宗,就没有其他天压着了吗? 宇宙苍穹,天道轮回,不也是无法抗拒的老祖宗吗? 谁又见过凡人整日对着星空怒骂的?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接受吧。 把这老祖宗,也当成是天道的一部分,是这残酷世道里,另一重无法违逆的规则。 这么一想,心里似乎好受了不少。 罗晴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同僚们态度的微妙变化,心中更定,对着手机的语气也更加春风化雨。 “吴升大人啊,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你的忠心,你的能力,我们京都上下,有目共睹!” 她话锋一转,开始大肆夸奖,“就说这次霸刀山庄之行,虽然过程凶险,但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你将整件事情,办得是漂漂亮亮,干净利落!” “不仅成功协助老祖宗……呃,是见证了老祖宗的威严,自身更是毫发无伤,在这等大灾大难之中,都能匆匆蓉蓉,游刃有余,这份心性,这份机变,实在是了不起!了不起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升在手机那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道:“罗姐姐谬赞了!谬赞了!这真的都是托了京都的福,托了姐姐和各位前辈的洪福!若非有京都作为后盾,有姐姐的信任,我吴升就算有三头六臂,在那等局面下,恐怕也早已化为齑粉了!我……我实在没做什么,都是运气,运气罢了!” “哈哈哈!吴大人太过谦了!” 罗晴安笑得更加开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而且,能把握住运气,本身就是大能耐!” “而吴升啊!” “鉴于你此次的卓越功绩,以及你与老祖宗之间的……良好关系,经我们京都核心层商议决定……”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制造悬念。 吴升则紧张道:“罗姐姐,您请说!” 罗晴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认为,以吴升大人您的能力和贡献,仅仅担任镇玄司巡查部的巡查,实在是太过屈才,也完全无法体现您的重要性,以及我们京都对您的重视和信任!” “所以,我们一致认为……” 她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庄严感,“吴升吴大人,有监察之姿!理应擢升为镇玄司巡查部,监察!” “监察”二字一出,即便是隔着手机,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镇玄司巡查部,最高职位为大司命,其下便是监察。 监察之位,权柄极重,监察天下,可直达天听,是真正进入京都核心权力圈层的标志! 比吴升之前的巡查,高了整整一个大等级!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了吴升毫不掩饰的,畅快的大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惊喜:“哈哈哈!监察?!罗姐姐,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吴升……我真的可以担任监察之职?!” 罗晴安听着这笑声,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怕你有欲望,就怕你无欲无求! “当然是真的!”罗晴安语气肯定,“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京都诸位前辈共同的意思!以吴大人之才,区区监察,只是开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似乎觉得力度还不够,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而且,我们认为,以吴大人的才干,完全可以身兼数职,更能为京都,为北疆百姓做出贡献!” “所以,经商议决定,吴大人在城卫军体系中的职位,也将一并擢升!” “您之前是州府参军,现在,晋升为州府长史!” 州府长史! 这是州府一级体系中的顶级职位之一,地位尊崇,实权在握。 虽然城卫军体系与镇玄司体系不同,但州府长史这个头衔,代表着在地方行政和军事系统中,都拥有了极高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镇玄司巡查部监察! 城卫军州府长史! 两个重磅头衔,吴升脸上的笑容灿烂。 他当然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高升是因为什么。 余秦华,原城卫军州府参军。 楚留星,原镇玄司巡查部监察。 这两个他名义上的上司,都死在了霸刀山庄,死在了尉迟老祖的余波之下。 位置空出来了,自然要有人顶上。 与其便宜了别人,或者引来新的不确定因素,不如直接给自己人吴升,既能示好,又能加强联系,一举多得。 而宴会厅内,那几位存在听到这两个任命,神色也是各异。 有感慨,有唏嘘,有淡淡的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该如此的释然。 “这小子……倒是好运气。” 那魁梧大汉低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中已没了之前的敌意,反而有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感觉。 “运气?也是本事。” 宫装女子淡淡道,“能在那等局面下活下来,还能得到那位老祖宗的青睐,成为沟通的桥梁,这本身就是天大的本事。给他这些虚衔,实至名归。至少,这些名头能让他办事更方便些,对我们也有利。” “是啊,桥梁……”阴鸷老者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只希望这座桥,够结实,别那么容易塌了。毕竟,站在桥两边的,一边是我们,另一边……可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啊。” 主位上的嘶哑声音缓缓响起:“桥塌了,再建就是。只要那位老祖宗还有兴趣,吴升这个桥梁,就不会轻易倒。至于这些官职……给他便是。虚名而已,能换来一时的安稳,值得。” 众人默然,纷纷点头。是啊,虚名而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官职,什么权位,都不过是浮云。能用这些浮云,换来那位恐怖存在的无视和默许,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罗晴安将同僚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平复了。 她对着手机,用更加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吴大人,这两个职位,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只要你用心为京都办事,维护好与老祖宗的关系,前途必定一片光明!京都,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吴升激动道:“多谢罗姐姐!多谢京都各位前辈的厚爱和信任!吴升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负所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好好!” 罗晴安连说三个好字,语气欣慰,“那吴大人早些休息,具体任命文书和印信,不日便会送达。以后,我们常联系!” “一定!一定!罗姐姐也请早些休息!” 通讯,在一种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气氛中挂断。 罗晴安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环视周围,同僚们也大多神色放松下来,甚至有人开始重新打量桌上早已冷掉的菜肴。 “看来,这位桥梁,用得还不错。” 宫装女子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晶莹的笋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味这劫后余生的滋味。 “吃饭吧。” 主位上的嘶哑声音淡淡道,“以后,该怎样,还怎样。只是心里要有数,头上……多了片天。” 众人默然点头,也纷纷动筷。 虽然菜肴已冷,酒已无温,但此刻吃在嘴里,却有种别样的、活着的实感。 这个宇宙太大,这个世道太凶残。 能活着,能继续安稳地享受,已是幸事。 至于那高悬于顶、无法理解的天……就当它不存在吧。至少,在它落下之前。 …… 霸刀山庄,静室,手机的光芒彻底熄灭。 吴升激动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将手机随手放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一直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场精彩对话的厉山,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新任的霸刀山庄庄主,看起来竟有些失魂落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看来。” 吴升转过头,看向厉山,打破了沉默,“我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死了。厉庄主,你对我那些或明或暗的诅咒和期待,怕是要落空咯。”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啧,不知道为什么,看你这么一副梦想破灭,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厉庄主你还挺可爱的。” “可爱?”厉山闻言,脸上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吴大人……不,现在该叫您吴监察,吴长史了……您就别取笑厉某了。” 他走到吴升身旁,也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看透般的沧桑:“整件事情,现在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场天大的笑话。” “而我厉山,在这个笑话里,扮演的,不过是一个上蹿下跳、自以为能掌控命运,结果却连自身都难保的小丑。” 他转过头,看向吴升侧脸,那年轻的,此刻却显得深不可测的轮廓,在灯光下明明暗暗。 “现如今,我即便侥幸当上了这霸刀山庄的庄主,但用不了多久,这个位置,也是要心甘情愿地让给您。” “而这样的一个年轻人……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机,这样的……运气。京都那边,竟然真的愿意与你达成同盟,而且这次,恐怕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盟,而非利用。你真正站在了京都的怀抱里,成为了他们不可或缺的桥梁。” “而另一边……” 厉山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恐惧,“你与那位……老祖宗,似乎也保持着某种沟通。那位老祖宗,看起来也很乐于让你这样一个聪明、识时务的小天才,来扮演他的话事人。” 他顿了顿,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若是以后,你再与那位老祖宗多些沟通,让他慢慢将你视为自己人,甚至……收你为徒……吴升,一旦你真的有了这样一层靠山……” 厉山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到那时,天下虽大,还有谁能看清这个年轻人的前路?还有谁能限制他的脚步?那将是何等恐怖的一幅景象! 沉默了许久,厉山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和某种不甘,问了出来。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混杂着挫败和不解的吐槽:“所以……吴升,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当这些官吗?你就不能做点别的?你天赋如此,心智如妖,为何一定要拼了命地,往这些世俗的、充满污秽和算计的权力场里钻?” “这些虚名,这些头衔,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这和你当霸刀山庄的庄主不一样!” “霸刀山庄庄主,是实权!你可以调动资源,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很多事!” “可你在京都担任的这些职位,监察?长史?” “听起来风光,可你有实权吗?你能调动谁?” “你下面那些人,有一个是你的人吗?” “不!” “他们都是京都那些骚狐狸的人!是你的敌人!” “他们只会表面恭敬地喊你一声大人,背地里照样阳奉阴违,把你当摆设,当傀儡,当与那老祖宗沟通的传声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厉山盯着吴升,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你跑过去,当这种有名无实,危机四伏的官,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不过是浪费你的时间,消耗你的精力,将你自己置于更复杂的漩涡中心!” “你图什么?!” 吴升静静地听着厉山的控诉,看着厉山因为激动和不解而微微涨红的脸。 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我乐意。” 厉山所有的激动,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劝诫,在这三个字面前,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 我……乐意? 就因为……乐意? 这算什么理由?!这简直是……简直是儿戏!是任性!是不可理喻! 可偏偏,就是这样简单到粗暴,蛮横到不讲道理的三个字,却让厉山所有准备好的话语。 所有想要分析利弊、陈述利害的冲动,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千金难买我乐意。 人家就是喜欢,就是乐意去钻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权力圈子,去玩这个危险至极的游戏,你能怎么样? 你有资格管吗?你有能力阻止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出现。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担忧算计,甚至那一丝不甘的诅咒,在吴升这轻飘飘的我乐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人家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实权,不在乎是不是傀儡,不在乎危不危险。 人家要的,可能就是那种钻营本身的过程,可能就是那种身处漩涡中心,与各方周旋的感觉,可能就是……乐意。 厉山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苦笑着,更加苦涩地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疲惫,“你是庄主,你说了算。且很快,你就是真正的庄主了,你更说了算。”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吴升,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一种放弃了挣扎后的麻木:“我会尽快处理好庄内那些古旧派的。三天,我说了三天,就会在三天之内,让他们彻底安分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最后的试探。 “当然。” “如果遇到一些特别顽固,我处理不了的老家伙……我找你帮忙,你应该……也会帮我的吧?” 吴升看着他:“你放心大胆去做。到时候,直接把谁不同意,谁跳得最欢的名单,报给我就行。” 草! 好……好他妈冷淡,好他妈理所当然,好他妈……令人心底发寒的话语。 厉山听着这毫无感情波动,却蕴含着绝对掌控力和冷酷决断的话语……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吴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对着吴升微微躬身一礼,然后转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慢慢退出了静室,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仙府、仙庭 6月1日,晴。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尘埃落定,也足以让许多伤口在鲜血结痂后,生出新的秩序。 霸刀山庄,这座传承久远、以锻造和武道闻名于北疆的庞大宗门,在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血与火的洗礼后,终于在今天,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上,将黑瓦白墙映照得一片明亮。 庄内各处,无论是演武场、铸兵谷、还是弟子居所、长老堂前,都悬挂起了崭新的、代表庆贺的红色绸带和灯笼。 过去半个月,对霸刀山庄而言,堪称翻天覆地。 第一件事,厉山,这位原本并非呼声最高、甚至有些边缘化的长老,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站队、以及某些不为人知的血腥清理后,以一种无可争议的姿态,登上了庄主之位。 这个过程,自然伴随着权力的更迭和必然的牺牲。 据不完全统计,自吴升踏入霸刀山庄地界至今,因各种原因陨落的长老、执事、核心弟子,数量已然逼近两百之数。这其中,包括前任庄主,以及诸多在庄内盘根错节、势力雄厚的大人物。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损失了如此多的高层和精英,霸刀山庄非但没有陷入分崩离析、一蹶不振的衰败,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高度凝聚的崭新气象。 恐惧,当然是存在的。 老祖降临、庄主暴毙、高层清洗的恐怖景象,依旧烙印在许多幸存弟子的心底,成为午夜梦回的惊悸。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崭新秩序的微妙适应与顺从。 新任庄主厉山,手段强硬,雷厉风行。 他以雷霆之势,将原本错综复杂,山头林立的霸刀山庄派系彻底打碎重整。 所有反对的声音,所有试图阳奉阴违的势力,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古旧派,在过去半个月里,或被厉山以庄规铁腕镇压,或神秘消失,或幡然醒悟主动投诚。 名单,一份份名单被秘密呈递上去。 然后,便是相应人员的处理。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厉山执行着来自吴升的意志,或者说,是来自那位尉迟老祖默许下的意志,没有丝毫犹豫和手软。 于是,弟子们惊讶地发现,原本充斥在庄内各个角落的倾轧、争斗、拉帮结派、背后捅刀子的阴损事情,几乎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 资源分配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公平,任务派发不再看背景靠山,而是看能力和贡献。 那些仗着祖辈余荫、自身实力却稀松平常的纨绔子弟,要么变得异常低调,要么就悄无声息地下山历练去了。 整个霸刀山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拧干,挤掉了所有多余的水分、杂质和腐肉。 剩下的,是一个虽然体积看似缩水,但结构无比紧密、高效运转的崭新整体。 损失的是武者,是争权夺利者,是内耗的源头。 但霸刀山庄真正的根基。 那些技艺精湛、沉默寡言、只专注于铸兵和传承的锻造大师们,一个没少。铸兵谷的炉火,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和富有节奏。 本源未损,筋骨犹在,甚至因为剔除了腐肉,运转得更加顺畅有力。 许多中下层弟子,在最初的惶惑过后,竟隐隐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变好了。 修炼资源更容易获取,晋升通道似乎更透明,同门之间的氛围,虽然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谨慎,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勾心斗角、阴阳怪气,确实少了很多。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空灵和肃杀意味的和气,弥漫在霸刀山庄的上空。 今天,便是厉山正式继任庄主的大典之日。 没有广邀宾朋,没有大张旗鼓,一切从简,但庄内上下,依旧弥漫着一种仪式感的庄重。 吴升独自一人,行走在通往主殿的宽阔石阶上。 沿途遇到的弟子执事,无论认识与否,在看到他时,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低头,侧身让开道路,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好奇,以及一丝复杂的感激或恐惧。 他们或许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山庄这半个月来的剧变,与眼前这个平静走来的年轻男子,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吴升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缓步而行,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景象。 演武场上,弟子们操练得格外卖力,呼喝声整齐有力,少了往日的散漫和敷衍。 铸兵谷方向,烟囱冒着滚滚浓烟,热浪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 道路两旁新栽的花木,在阳光下舒展着嫩叶。 弟子们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和谨慎。 但在相互低声交谈时,眼中偶尔会闪过对未来的些许期盼,以及一种“终于可以安心练功”的轻松感。 热情洋溢或许谈不上,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彼此猜忌、人人自危的模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升在心中微微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 霸刀山庄,必须成为他意志的延伸,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但这把刀,不能是锈迹斑斑,内耗严重,一碰就碎的废铁。 它必须足够强大,足够坚韧,足够高效。 他要的,不是一个被掏空,只剩下空壳的霸刀山庄,而是一个剔除了所有杂质,拧成一股绳,能够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崭新霸刀山庄! 这,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光悠远,穿透了霸刀山庄的重重屋舍,看到了更广阔的北疆九州。 与京都那些狐狸虚与委蛇,接受那些看似风光实则掣肘的官职,并非屈服,更非同流合污。 恰恰相反,那只是策略。 单纯的杀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将盘踞在京都,趴在亿万百姓身上吸血千年,根系早已深入北疆每一寸土地的妖魔集团连根拔起,固然痛快。 但拔起之后呢? 留下的权力真空,失去管理的庞大疆域,瞬间就会陷入更大的混乱,最终受苦的,还是芸芸众生。 这就像一座横跨天堑,连接两岸的古老石桥,早已被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你可以轻易摧毁它,但这不难。 难的是,在摧毁它的同时,立刻建立起一座新的,更坚固的桥梁,确保两岸通行不中断。 霸刀山庄,就是他计划中,那座新的桥梁的核心支柱。 他要以霸刀山庄为起点,为模板,在北疆九州,培育出一棵棵参天大树。 这些大树,将深深扎根于各州,汲取养分,成长为能够替代原有腐朽管理体系的崭新力量。 它们将拥有强大的武力,稳固的根基,高效的运转,更重要的是完全听命于他吴升,或者说,听命于尉迟老祖这面大旗下的崭新意志! 届时,当这棵棵大树连成一片森林,足以遮蔽北疆的天空时,便是对京都那些狐狸进行彻底清算之日! 砍掉腐朽的旧枝,立刻就有健康的新枝填补上来,避免天下大乱。 而为什么不直接用天赋控制那些狐狸? 吴升并非没有想过。 他的天赋之诡异强大,足以让他将那些妖魔化为最忠诚的附庸,如臂使指。 但,没必要,也非其时。 控制之后,妖魔的行为模式必然产生变化,失去原有的自主性,极易引起同类的警觉。 打草惊蛇,殊为不智。 眼下,让那些狐狸们依旧自以为聪明地活在他们的自主人生里,沉浸在获得老祖默许、可以继续安稳吸血的美梦中,反而更有利于吴升暗中布局。 它们早已生活在吴升编织的无形大网之中,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从生命本质上,从更高维度上的控制,远比强行操控其日常言行更加隐秘,也更加高效。 何必浪费精力,去细微控制它们何时吃饭,何时吸血?只要最终的方向不偏离,过程,并不重要。 接下来霸刀山庄,首先要成为云霞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宗门,唯一的霸主。 考虑到未来需要向九州各地输送大量可靠的管理和武力骨干,云霞州内剩下的那几个大小宗门…… 已无存在的必要。 吞并,消化,吸收其精华,壮大自身。 然后,便是将霸刀山庄的模式,复制出去。 在北疆其余八州,选择合适的切入点,或扶持代理人,或直接派遣核心力量,建立新的,听命于霸刀山庄的分支或附属宗门。 一步步渗透,一步步壮大,最终在各州都建立起足以顶天立地,替代原有腐朽体系的崭新势力。 届时,京都将被彻底架空,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至于那些吞噬了不知多少百姓鲜血,制造了无数人间惨剧的狐狸们…… 必须死。 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吴升不会允许有任何阻碍。 所以,他对厉山说的很清楚,遇到不服的,把名单报上来。 不要跟我讲道理,不要跟我谈对错。 在清扫污秽,重塑乾坤的大势面前,一切阻碍,无论其本身是善是恶,是忠是奸,都将是必须被碾碎的土鸡瓦狗。 好人? 好人若挡了路,一样要死。 厉山此刻,恐怕还沉浸在成为庄主的复杂心绪中,对未来充满迷茫和不安。 他看不透吴升真正的布局,只能被动地执行命令。 在血腥清洗和高压整合中,艰难地维持着霸刀山庄的运转,内心充满空灵与不安。 但这不重要。 他只需要做好桥梁的一块基石,一把听话的刀,就够了。 吴升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近正午。 炽热的阳光垂直洒落,将他玄色的身影拉得很短,就在他即将踏上霸刀堂前最后一级台阶时。 【正在发放本日官衔奖励……】 吴升脚步微微一顿,神色不变,目光却深邃了几分。 来了。 【官衔:北疆学联执事、云霞州联合司谕,北疆九州长青序列一,北疆州府长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特殊官衔:北疆京都监察、云霞州镇玄司天工坊四品阵法师、云霞州镇玄司天工坊三品锻造师,云霞州镇玄司观星阁五品勘秘、云霞州镇玄司镇魔狱狱巡司】 一连串官衔名称在意识中流淌而过,其中“北疆州府长史”与“北疆京都监察”两个新获的头衔,微微亮起。 【奖励:造化宗师丸*1万】 【天赋奖励:仙府、仙庭】 先看,造化宗师丸。 一品大宗师境界使用的传奇丹药。 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让寻常一品大宗师为之疯狂的磅礴力量,是辅助修炼,巩固根基的无上瑰宝!寻常一品大宗师,若能得一颗,便是天大的机缘。而现在,他拥有……一万颗。 然而,这足以让外界掀起血雨腥风的丹药奖励,此刻在吴升心中,却只是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他的全部心神,瞬间被紧随其后的两项天赋奖励牢牢吸引。 仙府!仙庭! 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就在这两项天赋名称在意识中定格的同时…… “轰——!!!” 一声只有吴升自己能听见的,开天辟地般的恐怖轰鸣,自他身体最深处,灵魂最本源处,轰然炸响! 首先是仙府! 【仙府:你体内的玉液湖、灵体、灵脉、灵根、髓海等,可以彻底融合为仙府本源,主长“力”。】 吴升内视己身。 以仙丹为原点,他的身躯内部,原本存在着多个相对独立又彼此关联的,储存和运转元罡的场所。 玉液湖位于胸腔,是一片浩瀚无垠,由最精纯的液态元罡构成的湖泊,是他的力量源泉之一。四个灵性盎然的灵体,如同守护灵,栖息盘绕在玉液湖上空。 灵脉则从玉液湖和仙丹蔓延而出,如同九条贯穿天地的巨龙主干道,连接周身,里面奔涌着磅礴的元罡洪流。 灵脉的末端,深入血肉骨髓深处,扎根生长,末端化作汩汩冒出的灵泉,滋养着最细微处的生命力。 髓海位于骨骼最深处,是元罡与生命本源的最终沉淀与升华之地,如同深藏地下的浩瀚海洋。 这些,原本构成了吴升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体系基础,分布周身,各有妙用。 但此刻,在仙府天赋降临的刹那,一切都变了! “嗡——!!!” 仙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混沌光芒,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原点,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玉液湖、四灵灵体、九大灵脉、无数灵根灵泉、浩瀚髓海…… 他体内所有储存、运转元罡的场所、通道、本源,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糅合、炼化!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本质正在发生跃迁的剧烈震荡和通透感!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所有的“场所”壁垒被打破,所有的“通道”概念被抹去! 融合!彻底的融合! 最终,在吴升胸腔正中,那颗混沌仙丹的周围,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全新的存在诞生了! 那不再是一个具体的“湖”、“脉”、“泉”、“海”,而是一个概念性的、完整的、浑然一体的“本源世界”。 仙府! 仙府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并非占据某个具体脏器位置,而是以一种玄奥的形态,彻底融入了吴升的整个肉身! 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乃至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胞,此刻都成为了仙府的一部分,都成为了储存和迸发元罡的场所! 他的身体,不再需要经脉来传输力量,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完美、最高效的经脉和熔炉! 力量在他的体内流转,再无任何滞涩,心念一动,元罡便可从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瞬间爆发! 外界天地灵气涌入,也无需经过特定窍穴,直接透过皮肤,便被整个仙府身躯贪婪而高效地吸收炼化!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力量传递再无损耗,心念与力量输出同步率达到极致,一击之威,远超以往! 全身皆可储力,元罡总量暴增,且恢复速度惊人,持久战力得到质的飞跃! 力量内敛至极,若不主动爆发,外表看去与常人无异,甚至比之前更容易隐藏修为,隐秘性大增。 仙府已成,主长力。 这更是意味着他今后肉身力量的成长,将步入一个全新的,更加迅猛和玄奥的轨道! 紧接着,是“仙庭”。 【仙庭:你眉间紫府的神念、元灵等,将会彻底融合为仙庭,主长“神”。】 就在“仙府”彻底成型的刹那,吴升眉心的“紫府”。 那个储存神念、温养元灵、沟通天地精神的神秘所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紫府之中,原本盘踞的浩瀚神念之力,以及那初步凝聚、象征着精神本源的“元灵”,同样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聚合、熔炼! “轰隆!” 意识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紫府空间无限扩张,又无限凝聚,最终化作一片巍峨、庄严、至高无上、仿佛统御诸天精神的仙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仙庭无形,高踞眉心祖窍,主长神。 吴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念之力发生了本质的蜕变,变得更加凝练、纯粹、浩瀚,感知范围暴增,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入微入化,推演计算能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以往许多晦涩难懂的天地至理,此刻在仙庭的照耀下,变得清晰可见。 而最妙的是,“仙府”与“仙庭”之间,并非孤立。 它们以吴升胸腔正中的那颗混沌“仙丹”为桥梁和核心,形成了一种完美无缺,阴阳相济,神与力合的玄妙共鸣! 仙府在下,承载肉身,磅礴厚重。 仙庭在上,统御精神,高渺灵动。 二者门对门,遥相呼应,中间是作为枢纽和源点的仙丹。 吴升的整个身躯,化作了一个完美自洽、不断循环升华的大院子,仙府与仙庭便是这院子里的两座核心建筑,共同拱卫着中心的仙丹,汲取外界养分,反哺自身,不断蜕变、壮大! “仙凡两别……”吴升心中,再次闪过这个词。 之前只是预感,而此刻,随着“仙府”、“仙庭”两大天赋的彻底融合,这种“别”,变成了切切实实的现实! 他甚至还没有开始修炼,仅仅是因为生命形态完成了这初步的、至关重要的跃迁—— “咚!” 随着这脚步般的闷响,一股挣脱了某种无形枷锁的澎湃力量感,火山爆发般,从吴升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席卷四肢百骸! 他的体魄数值,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 之前,他的体魄是2.8亿,已然是他人口中的陆地神仙。 而现在…… 2.9亿…3.5亿…5亿…8亿…10亿……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吴升自己都感到一丝震撼的数字—— 12亿! 三步踏出,天赋融合,体魄暴涨近四倍,直接突破十亿大关,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十二亿! 与吴升同年的、二十多岁的青年才俊,若能有个两万体魄,便已是家族骄子,门派希望,足以让无数人梦寐以求! 而吴升,十二亿。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差距,这是生命层次的距离,是蝼蚁与巨龙的差别,是凡俗与仙的起点。 至于曲云锦,这一个女人是吴升现在认识过最为强大的一个女人,而对方的体魄是108个计数,也就是108亿。 刚开始听见这一个女人体魄的时候,要说心中没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伴随着自己的生命状态不断的往前走,这108亿现在也并不是难以接受。至少这一个女人如果胆敢离开她所在的那一方小世界,来到这天下之下,吴升有把握能够在瞬息之间杀死对方。 这倒也不是狂妄,而只是最为基础的一个自保。毕竟现在吴升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体魄虽然已经是来到了12亿,但是现在依旧是没有资格进入到对方所在的那一个世界,依旧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窗。 等什么时候体魄进入到了100个单位,也就是100方时,或许才能够有进去一窥究竟的可能性。 不过那个时候却也不用太过于着急,现在自己依旧是有很多的官衔没有获得,等到这个官衔越来越强,生命境界越来越夸张之时,修炼速度将会得天地之造化。 那个时候的自己,将会真正意义上的成为神明一般的存在。 至少在单纯的武力值之上,应当是没人能够超过自己。 到时候,霸刀山庄应该也会成长为一个相当强大的存在,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彻底的让北疆九州改头换面。 而等到北疆九州的事情真的在那种情况下处理完时,北疆九州也便不需要继续的停留在这个地方了。 很多的问题应该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的解决掉,而到时候离开北疆九州,前往南疆又或者是其他的地方,正式的看一看这一个天下,那也不迟。那个时候也更加的稳定,也算是对得起父老乡亲。 也算得上是对得起自己内心之中的偏见。 至少这一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变,往后慢慢的应该是可以了解一下那个藏在暗中的鬼。 那样的一个特殊的存在,该灭还是得灭。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那才算得上是一个,还算是不错的世界。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杀机与故人 天山县,天玄市,烈阳宗,烈阳殿议事厅。 天山县,北疆九州中幅员最为辽阔、资源也最为丰饶的州县之一,下辖四十八城,其核心天玄市,更是北疆有数的繁华大城,人口千万,商贸云集。 而烈阳宗,便是天山县当之无愧的霸主,其地位与威势,与昔日的霸刀山庄在云霞州时如出一辙,甚至犹有过之。 烈阳宗以烈阳剑典闻名北疆,门人弟子修习此功,剑出如大日横空,刚猛暴烈,威能无匹,是北疆顶尖的剑道宗门。 然而此刻,烈阳宗核心重地,烈阳殿的议事厅内,气氛却与殿外炽烈的阳光截然相反,冰冷而肃杀,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躁动。 “我要杀吴升。”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正是烈阳宗当代宗主,欧阳宗清,一位实打实的一品大宗师,体魄强横,剑意逼人。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狠厉:“我一定要弄死这个吴升!”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分列两侧的七八位烈阳宗核心长老,神色各异。 有三人几乎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甚至有些亢奋的神色,显然对宗主的决定全力支持。 但另外四人,包括两位资历最老、须发皆白的长老,以及两位相对年轻、但气息沉稳的长老,却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彼此交换着眼神,欲言又止。 欧阳宗清锐利如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四人,阴鸷的脸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怎么?本宗主的话,你们几个,是有什么不同想法吗?不妨说来听听。” 被点名的四人身体皆是一颤。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气息沉凝的老者,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息怒。非是我等不赞同宗主的决断,只是……兹事体大,是否……是否应当从长计议,稍作缓和,观察一下……” “缓和?!” 欧阳宗清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千年铁木打造的扶手瞬间布满裂纹,他霍然站起,居高临下地盯着说话的长老,眼中怒火熊熊,“他吴升的爪子,都已经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霸刀山庄已经彻底倒戈!” “我们的计划,我们的心血,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你告诉我,怎么缓和?!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吗?!” 另一位面露难色的中年长老急忙开口:“宗主,我等绝非怯战!吴升此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京都那群妖魔勾连如此之深,坏了我们的好事!但……但眼下形势不明,尤其是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尉迟老祖,实力深不可测,我们……” “老祖宗?” 欧阳宗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打断了中年长老的话,“老祖宗又如何?他强,他厉害,我欧阳宗清承认!但我们今天要杀的,是他的一条狗!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杀一条狗,难道还要看他主人的脸色吗?!” 他来回踱步,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霸刀山庄以前和我们是什么关系?互通有无,守望相助!我们都在暗中接触那些伟大的存在,寻求真正的力量,永恒的生命!可现在呢?庄主死了,厉山上位,霸刀山庄一夜之间变了天!” “断了和我们的一切联系,不再沟通!他们退缩了!害怕了!背叛了我们共同的追求!” 欧阳宗清猛地转身,指向京都方向,又猛地指向云霞州方向:“那个狗屁老祖宗,他想干什么?他想帮京都那群吸血鬼稳住江山!他想压制我们!他想断了我们所有人通向永生的大门!” “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付出了那么多!眼看着就能从神明那里获得真正的力量,获得不朽!” “难道就因为突然冒出个不知根底的老怪物,我们就要放弃一切,像霸刀山庄那群懦夫一样,跪下来舔他的脚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石屑纷飞:“不行!绝对不行!” “吴升就是那个老祖宗的传声筒,是京都伸过来的爪子!” “杀了他!剁了这只爪子!” “让那个老怪物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让他知道疼,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到时候,他自然会坐下来谈!否则,他找一个话事人,我们就杀一个!看他有多少人可以派!” 欧阳宗清的逻辑简单而粗暴,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在他看来,吴升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是阻碍他们“神圣事业”的最大绊脚石。 杀了吴升,既能打击京都和那位老祖宗的威信,又能逼迫对方正视他们的力量,甚至可能获得谈判的筹码。 被动等待,只会被步步蚕食。 先前那位白发老者苦笑连连,试图再次劝说:“宗主,您的苦心我等明白。” “但……但我们对那位老祖宗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只知道他很强,可到底有多强?是否真的如同传闻那般……不可力敌?我们是否可以先暗中调查清楚,再做定夺?贸然动手,若是激怒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够了!” 欧阳宗清厉声打断,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了解?我们需要了解什么?了解他是强是弱,难道我们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他强,我们就跪着?他弱,我们就站着?荒谬!”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尤其是那四个面露难色的,声音冰冷刺骨:“平时,从那些伟大存在那里获得好处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分润资源、提升修为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推三阻四!” “现在,遇到一点阻碍,需要你们出力、需要你们承担风险的时候,就开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今天,我只问一句!”欧阳宗清一字一顿,杀气凛然,“你们,是跟着我欧阳宗清干,还是不跟?” “不跟的,现在就说清楚,以后烈阳宗的任何事务,永生之路的任何机缘,都与你们再无瓜葛!” “宗主!” 那三位一直支持欧阳宗清的长老立刻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指着那四位保守派长老,义愤填膺地骂道:“你们这几个老顽固!” “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退缩?!难道你们想眼睁睁看着我们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另一人激动道:“与神明沟通,获取永恒的力量和生命,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否则,再过几十年,上百年,你们都要化作一抔黄土!” “你们甘心吗?你们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吗?!永生!那是永生啊!谁不想要?!” “就是!宗主说得对!杀吴升,敲山震虎!让那老怪物知道厉害!” 第三人附和道,“我们现在不动手,难道等着对方把我们一个个收拾掉吗?!” 保守派四人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指责弄得脸色阵青阵白。 那位白发老者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方说的,又何尝不是他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与恐惧? 放弃唾手可得的“永生”希望? 他们确实不甘心。 几轮激烈的争辩之后,保守派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那位白发老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妥协,他看向欧阳宗清,涩声道:“宗主既已下定决心,我等……自当遵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只是,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杀吴升可以,但绝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烈阳宗做的!” “我们杀了人,立刻远遁,然后暗中观察各方反应。” “如此一来,既能达到目的,试探那老祖宗的底线和反应,又能保全自身,避免直接冲突。” “这才是稳妥之道。” 这番话,算是保守派在巨大压力下,为自己、也为宗门找到的一条折中之路。 欧阳宗清脸上的怒色稍霁,冷哼一声:“这还用你说?本宗主自有计较。吴升现在就在霸刀山庄,那里刚刚经历动荡,防卫未必严密。” “派两个顶尖的好手,伺机潜入,一击必杀,然后远遁千里,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他环视众人,见再无人明确反对,心中大定,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只要吴升一死,那老怪物和京都方面必然阵脚大乱!” “我们就能看得更清楚,这天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想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他还不够格!” 议事厅内的气氛,在短暂的凝滞后,又热烈起来。 众人开始低声讨论起具体的人选、计划、时机,以及事成之后可能带来的美好前景。 仿佛只要吴升一死,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那扇通往“永生”和“力量”的大门,就会重新为他们敞开。 会议在一种带着狂热和阴谋气息的氛围中结束,各位长老领命而去,开始分头准备。 欧阳宗清独自一人,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阴鸷之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即将大展拳脚的踌躇满志。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英明无比。 杀吴升,是一步险棋,但更是一步破局妙手。一来,他确实没得选,霸刀山庄的倒戈如同断他一臂,他必须做出反应。二来,既然没得选,那就不如主动出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先杀吴升,看那老怪物急不急。他若想再找代理人,我们就再杀!看他能找多少!” 欧阳宗清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他已经看到了那位尉迟老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构想中时,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年轻男子缓步走入议事厅。 他约莫二十多岁年纪,身材颀长,面容与欧阳宗清有五六分相似,但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书卷气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正是欧阳宗清的独子,烈阳宗少宗主,欧阳鹤。 欧阳鹤走进来,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自得之色的父亲,眼神中的复杂之色更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爹。”欧阳鹤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鹤儿,有事?”欧阳宗清看了他一眼,随意问道,显然心情不错。 欧阳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爹,孩儿此次前来,是……是想劝您。” “劝我?”欧阳宗清眉头一挑,似笑非笑。 “是。”欧阳鹤咬牙,将心中盘桓了许久的想法和盘托出,“孩儿想劝您,此时此刻,千万不要与那吴升,产生正面冲突,更遑论……杀他。没有必要的,真的,没有任何必要。” “哈哈!”欧阳宗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几声,笑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充满了嘲弄,“我的好儿子,你是在说笑吗?” “还是我听错了?” “你,欧阳鹤,烈阳宗的少宗主,居然跑来劝你老子退缩?你还是不是我欧阳宗清的儿子?!” “爹!”欧阳鹤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并未退缩,语气反而更加急切,“孩儿不是退缩!孩儿是认得吴升的!多年前,在漠寒县,我曾与他有过交集!” “漠寒县?”欧阳宗清笑容收敛,露出一丝意外。 “是!”欧阳鹤重重点头,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以及深藏的恐惧,“当年宗门有意将势力渗透至漠寒县,命我先从镇玄司巡查部的一名记名队员做起,暗中考察,结交人脉,徐徐图之。” “便是在那里,我结识了当时还在武道学院的吴升,与他……有过一些共同的经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那股不祥的悸动:“正是因为认得,正是因为见过,所以我才知道,这吴升……他绝非寻常之辈!” “绝非可以用常理度之!” “他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 “很强,强得离谱,而且……心思深沉得可怕!我当时亲眼目睹他做过的一些事,虽然后来他遮掩得很好,但那份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老怪物的城府和手段,我至今记忆犹新!” 欧阳鹤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是恳求道:“爹!” “您没有与他打过交道,您不了解他!他真的……真的很不简单!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主动招惹这样一个莫测深浅的敌人!” “他与京都交好,又与那位神秘老祖有关联,我们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或者暗中结交,徐徐图之,何必非要走到刺杀这一步,将自己置于险地?” 而欧阳宗清脸上的讥讽之色愈发浓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欧阳鹤,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因为当年见过一面,吃过一点亏,就被吓破了胆?!” “他现在不过是区区一个监察,一个长史,靠着老祖宗的势罢了!他本身,又能有多大能耐?!” “他不是靠着谁的势!”欧阳鹤几乎要吼出来,但他强行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当年在漠寒县,他只是一个学院的会长!” “可我亲眼所见,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心性,绝非池中之物!” “我曾经极力邀请他加入我烈阳宗,许诺他可以修行我宗至高无上的《烈阳剑典》!那可是天玄市,是天山县,甚至是北疆都顶尖的剑道功法!可他拒绝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欧阳鹤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天。 那个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的少年,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他至今难忘的话。 “他当时说……”欧阳鹤的声音有些发飘,“他说:若我想要你烈阳宗的剑法,未必需要加入烈阳宗。” 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欧阳宗清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狂妄无知的小辈!痴人说梦!我烈阳宗镇宗绝学,岂是他想得就能得的?!他以为他是谁?!” 欧阳鹤苦涩地摇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也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可后来……后来发生的一切,漠寒县的剧变,他的消失,再到如今他以如此惊人的姿态重现,成为京都监察,成为霸刀山庄幕后之人,成为那位老祖宗的代言人……” “爹,您不觉得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吗?”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跪下来:“爹,听孩儿一句劝!” “吴升此人,绝非善类,更绝非易于之辈!” “杀他,风险太大,变数太多!” “他或许只是一个棋子,但焉知这颗棋子,不会变成掀翻棋盘的手?” “我们烈阳宗千年基业,何必去冒这等奇险?” “我们可以徐徐图之,可以暗中观察,甚至可以尝试接触、利用,但绝不可直接刺杀啊!” 欧阳鹤苦口婆心,将他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一遍,试图说服自己的父亲。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欧阳宗清脸上越来越浓的不耐烦和……失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够了!”欧阳宗清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笼罩向欧阳鹤,“欧阳鹤!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如鼠,瞻前顾后?!你还是不是我欧阳宗清的种?!” 他指着儿子的鼻子,厉声呵斥:“我意已决!此事关乎我烈阳宗千秋大业,关乎我等永生之路,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动摇军心?!吴升必须死!这是给那老怪物的警告,也是给我们自己挣的一条活路!” “爹!”欧阳鹤还想再说。 “滚!”欧阳宗清怒不可遏, 猛地挥手,一股炽热刚猛的罡气凭空而生,虽然不是攻击,但那强劲的推力,依旧将欧阳鹤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险些摔倒。 欧阳宗清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声音冰冷:“滚出去!好好反省!若再敢多言,宗规处置!” 欧阳鹤捂着被罡气冲击得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父亲的野心,对神明力量的渴望,对现状的不甘,以及对那位老祖宗和吴升的轻视与愤怒,已经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大网。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深深地、无比疲惫地躬身一礼,然后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烈阳殿。 殿外,阳光炽烈,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完了……”欧阳鹤喃喃自语,脸色苍白,“总感觉……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了。” 欧阳鹤这个时候是真的不想要和吴升发生任何的冲突的。 他现在还能够记得当年吴升什么话都没有说,而自己那种气急败坏的回应。也就是说吴升真的不要脸,觉得吴升实在是太狂妄了,说自己烈阳宗的正宗功法难不成还会长腿专门送到你吴大会长的手中不成? 当年说出来的话语一直卡在心中,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对方当时的那一个表情,那是嘴角微微的往上弯了一下,然后是一丝完全意味不明的笑容啊。完全不知道这个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只是后续越想越心虚。 而当年的吴升,从理论上面来讲,应该是没有那样的资格说出来那种话语的。而当年的吴升,真的是非常狂妄,是非常无知的一个人吗? 这也不像的啊。 吴升不管站在哪一个角度上面来看,其对方都拥有着非常浓厚的一个基础的计划的。所以对方有那样的一个表现,这……这就是不是证明了对方在那个节点,这就已经是看见了今天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如果对方真的在当年就已经是看见了今天的话,那么自己现在这一个老爹所做出来的这一个举动,那就真的是太危险了。 和这样的一个人打交道,这真的是不知道最后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这个时候能劝的已经是劝说了啊。 而且最为核心的则是在于,他也尝试着劝说自己的老爹,不要被这长生两个字迷惑了。 所有人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很多情况下是所有人都得不到的。 那会让人死。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烈阳宗,后山禁地,一处被炽热地火常年烘烤,岩壁赤红如血的山洞深处。 山洞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赤红色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此人看面容,约莫五六十岁,但头发却乌黑如墨,不见一丝银白。 他身形枯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袍,闭目垂首,如同睡着了一般。 然而,若有人能感知气息,便会骇然发现,此人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沉寂的、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身下的赤红石台更是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常年被高温炙烤淬炼。 他便是烈阳宗真正的定海神针,修为已至一品大宗师巅峰,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欧阳羽。 同时,他也是现任宗主欧阳宗清的授业恩师。 一阵轻微的,带着恭敬意味的脚步声,打破了山洞深处的沉寂。 欧阳宗清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自身气息,仿佛生怕惊扰了石台上的人。 他走到石台前三丈处,便停下脚步,深深一躬:“弟子宗清,拜见师父。” 石台上,枯瘦的身影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一道苍老、干涩,却又蕴含着一种熔岩般炽热力量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何事,需惊扰老夫清修?”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漠然,以及长期闭关那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欧阳宗清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不敢有丝毫不敬,但语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狠厉:“师父,宗门……遇上了大麻烦。” “霸刀山庄倒戈,我们与神明沟通的渠道受阻。” “京都方面,似乎与一位突然冒出来的尉迟老祖勾结,意图压制我等。” “如今,那老祖的话事人,一个叫吴升的小辈,就在霸刀山庄,成为京都和老祖的爪牙,屡屡与我等为难,若不除之,恐怕我烈阳宗千年基业,危在旦夕,我等追寻永生之路,也将断绝!”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弟子与诸位长老商议,决定行雷霆手段,先剪除其羽翼,震慑京都与那老怪!故而……弟子恳请师父出手,前往霸刀山庄,诛杀此獠吴升!” 山洞内,只剩下地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炽热气息。 良久,石台上的欧阳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目光所及之处,连灼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欧阳宗清。 欧阳宗清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但想到宗门前途,想到永生诱惑,还是硬着头皮,保持着恳求的姿态。 “吴升……” 欧阳羽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多了一丝玩味,“便是那个搅得云霞州天翻地覆,又得了京都青睐的年轻人?” “正是此人!” 欧阳宗清连忙道,“此子年纪虽轻,但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更兼有那老怪物在背后撑腰,已成我烈阳宗心腹大患!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欧阳羽闻言,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区区一小辈,乳臭未干,也配让老夫亲自出手?”他的语气平淡。 欧阳宗清心中一急,立刻补充道:“师父明鉴!此子本身修为或许不值一提,但他身处霸刀山庄,又有那神秘老祖关注,寻常人动手,恐难成功,且易留下痕迹。” “唯有师父您亲自出马,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远遁千里,方能既达目的,又不留后患,更能震慑宵小,彰显我烈阳宗威严!”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狂热和期待:“师父,您是我烈阳宗的定海神针,是我宗的底气所在!” “此事关乎宗门存续,关乎我等大道前程,唯有您出手,弟子方能安心!” “只要吴升一死,那老怪物必定阵脚大乱,届时我们再与之交涉,或可重新打开局面!” 欧阳羽静静地听着,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看不出太多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站起,一股远比欧阳宗清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炽热气息,如沉睡的火山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山洞内的温度陡然又上升了十几度,岩壁上的赤红色似乎更加鲜艳欲滴。 “罢了。” 欧阳羽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既然关乎宗门气运,老夫便走这一遭。” “那吴升,现在何处?修为几何?”他问道。 欧阳宗清大喜过望,连忙道:“回师父!吴升此刻就在霸刀山庄!” “据我们多方打探,此人虽有些天赋,但修炼时日尚短,其真实修为,最多不过四品中,体魄撑死也就二十万之数,绝不可能更高!在师父您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十万体魄?” 欧阳羽眼中的金色火焰微微跳跃了一下,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蝼蚁罢了。” 他看向欧阳宗清,语气平淡地交代:“你放心,此事交给老夫,绝无问题。老夫一人前往即可。以老夫如今的体魄,1890万,去处理这样一只蝼蚁,不过是手到擒来,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费劲。” 1890万体魄!接近两千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一品大宗师都感到绝望的数字!是烈阳宗能够屹立北疆,成为天山县霸主的真正底气之一! 欧阳羽闭关多年,显然修为又有精进,距离那传说中的两千万大关,也只有一步之遥。 欧阳宗清闻言,心中大定,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师父神威!有您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弟子只求师父一击必杀,得手后立刻远遁,切勿在霸刀山庄逗留,以免节外生枝。” 欧阳羽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也有一丝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负:“放心,老夫省得。” “杀一只蝼蚁,难道还需要大张旗鼓,与他纠缠不成?取了性命,立刻便走。老夫也想看看,等那吴升的人头摆在面前,那位藏头露尾的尉迟老祖,还有京都那些魑魅魍魉,会是个什么表情。” “哼,什么老祖宗,依老夫看,不过是京都那帮废物故弄玄虚,搞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真当这北疆,是他们说了算么?”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和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期待。 吴升的人头,已是囊中之物。 杀了吴升,就能打破眼前的困局,甚至能逼得那位尉迟老祖低头。 “师父……”欧阳宗清还想再说些什么,表达感激和恭维。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带着焦虑的声音响起:“父亲!太上长老!请三思啊!” 欧阳鹤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跑过来的。 他得知父亲竟然真的去请动了闭关的太上长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点,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到了禁地。 欧阳宗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忤逆的暴怒:“逆子!谁让你来这里的?!滚出去!” 欧阳羽也微微侧目,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看向欧阳鹤。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如同实质岩浆般的威压,已经让欧阳鹤呼吸一滞,双腿发软。 但欧阳鹤还是咬着牙,强行挺直脊背,对着石台上的欧阳羽深深一躬,又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急促而恳切:“父亲!太上长老!吴升此人绝不可小觑!他……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年在漠寒县,我便知他深不可测,如今他更与那神秘老祖扯上关系,背后恐怕有我等不知的隐秘!贸然刺杀,风险太大!请太上长老三思,请父亲收回成命!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可以……” “住口!”欧阳宗清厉声打断,脸色铁青,“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太上长老已决意出手,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动摇军心?!” 他猛地一挥袖,一股炽热的罡风呼啸而出,将欧阳鹤直接卷起,重重地抛出了山洞! “滚回去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步!”欧阳宗清的怒喝声在山洞内回荡。 欧阳鹤狼狈地摔在洞外的岩石上,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但他顾不得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冲进去,却见洞口已被一层炽烈的金色光幕封锁,再也无法进入。 他瘫坐在洞外,听着洞内隐约传来的,自己父亲对太上长老的恭维和保证声,脸上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绝望。 “完了……真的完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的光彩,也黯淡下去。 山洞内,欧阳羽对洞外的小插曲毫不在意。 “宗清,你这儿子,胆子未免太小了些。”欧阳羽淡淡点评了一句。 欧阳宗清连忙躬身:“是弟子教导无方,让师父见笑了。逆子不成器,胆小怕事,不足与谋。大事还需师父您来定夺。” 欧阳羽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步踏出。 看似简单的一步,他枯瘦的身影却瞬间从石台上消失,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洞口。 那封锁洞口的金色光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老夫去去便回。” 留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欧阳羽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赤红色流光,融入山洞外炽热的空气中,瞬息远去,消失在天际。 欧阳宗清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1890万体魄的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刺杀一个最多几十万体魄的“天才”? 这根本就是杀鸡用牛刀,是十拿十稳,不,是十拿十稳中的十拿十稳! “吴升……还有那藏头露尾的老怪物,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欧阳宗清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 是夜,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赤红色虚影,如掠过天际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山峦,掠过广阔平原,最终,悄然落在了霸刀山庄外围一处偏僻的山崖阴影之中。 身影凝实,正是欧阳羽。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枯瘦的身躯仿佛能被一阵风吹倒。 但他站在那里,周身三尺之内,空气依旧微微扭曲,脚下的岩石甚至隐隐有熔化的迹象。 他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炽热岩石,唯有那双在黑暗中隐隐闪烁着金焰的眼睛。 1890万体魄! 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在北疆九州,体魄能超过千万的一品大宗师,已是凤毛麟角,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而接近两千万,这几乎是站在了北疆武道金字塔的最顶端,是真正的底蕴级战力! 烈阳宗舍得让他出手,可见对诛杀吴升一事,是何等的重视,又是何等的势在必得。 欧阳羽的目光,缓缓扫过夜幕下如同沉睡巨兽般的霸刀山庄。 山庄内灯火零星,巡逻的弟子队伍规律地走过,防御阵法运转正常,但这一切在他眼中,却如同不设防。 霸刀山庄刚刚经历剧变,高层清洗,人心未定,防御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 至少,对他这个级别的高手而言,潜入进来,并非难事。 他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很快,便锁定了一座位于山庄深处相对僻静,但庭院精致气息独特的院落。 “便是此处了。” 欧阳羽眼中金焰一闪,身形再次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轻松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座院落之外的一株高大古树的阴影中。 院落不大,但很精致,有假山流水,有回廊亭台。 此刻,院中荷花池塘边,正亮着一盏不算明亮的石灯。 灯光下,一个穿着简单青衣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院门方向,微微俯身,似乎在对着池塘边的一个小小身影说着什么。 那年轻男子,身形挺拔,气息平和,正是吴升。 而他面前,那个坐在小马扎上,仰着小脸,听得极其认真的小小身影,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 欧阳羽藏在树影中,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神念仔细扫过。 吴升的气息……嗯,果然如同情报所说,平和内敛,虽然感知不太清晰,但绝对不强,或许二十万体魄都没有。至于那个小丫头……气息更是微弱得可怜,就是个刚开始练武的稚童。 “居然还收了个徒弟?” 欧阳羽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嘲弄,“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教导徒弟?真是可笑,可悲。” 他不再关注那小丫头,神念再次将整个院落,乃至院落周围十里范围,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没有埋伏。 没有隐藏的高手。 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警戒阵法都没有。 只有吴升,和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徒弟。 “天赐良机。” 欧阳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看来,这吴升果然是依仗着背后有“老祖”撑腰,自身又身处霸刀山庄核心,便放松了警惕,或者说,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敢、且有能力潜入到这里来杀他。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也罢,老夫便送你一程,让你和你的小徒弟,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欧阳羽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枯瘦的手指,已悄然并拢成剑指,一缕凝练到极致,炽热到能洞穿虚空的金色剑芒,在他指尖悄然吞吐。 然而,就在他即将暴起出手的刹那,池塘边的吴升,似乎对那小丫头说完了什么,直起身,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温声道:“好了,今日便到这里。” “你先在此处,按照为师教你的法门,静心修炼半个时辰。” “为师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欧阳羽的耳中。 那叫阮平安的小丫头闻言,立刻乖巧地点点头,极为认真地应道:“是,师父。平安知道了,师父您慢走。” 说完,她便真的闭上了大眼睛,努力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尝试感知那微弱的天地灵气,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刻苦。 吴升见状转身,朝着院落另一侧,一间看似是书房的小屋走去。 树影中,欧阳羽看着吴升毫无察觉地转身离开,走向那间独立的小屋,心中的嘲弄几乎要满溢出来。 “处理事情?呵呵,可惜,你没那个时间了。” 在他看来,吴升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便是此刻!” 欧阳羽不再犹豫,眼中金焰大盛!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赤金色细线,速度快到了极致。 瞬移一般,上一瞬还在树影之中,下一瞬,已撕裂了夜幕,出现在了吴升背后三尺之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并拢的剑指,直刺吴升后心。 指尖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芒,不过米粒大小,却蕴含着足以焚金融铁、洞穿山岳的恐怖高温和锐利! 这是他将毕生修为凝聚于一点的最强刺杀之剑,烈阳蚀心指!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狠、准,将所有的炽热与毁灭,集中于一点爆发,中者心脉瞬间焚毁,外表甚至看不出太大伤痕。 1890万体魄的全力一击,浓缩于指尖一点!这一击,他有绝对的自信,别说吴升这区区几十万体魄,便是同为一品大宗师,体魄千万级别的存在,若无防备,被如此近距离偷袭,也绝无幸理! 近了!更近了! 指尖距离吴升的后心衣衫,已不足一寸! 欧阳羽甚至能看到自己指尖的金芒,已经触及了对方那普通的青衣。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下一刹那,金芒透体而入,那炽热狂暴的烈阳罡气瞬间涌入对方体内,将其五脏六腑、心脉骨髓尽数焚为焦炭的场景! 欧阳羽枯瘦的脸上,甚至已经提前浮现出一丝残酷而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指尖的金芒,即将刺破吴升衣衫,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早就等在那里。 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了时间感知的速度,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腕前方。 然后,轻轻一握。 “啪。”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颗熟透的葡萄,又像是顽童随意折断了路边的一根枯枝。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欧阳羽脸上那丝即将绽放的残酷笑容,瞬间僵住。 他前冲的势能,他指尖那凝聚了毕生修为,足以洞穿金石的烈阳蚀心指力,他全身1890万体魄爆发的恐怖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只手轻轻一握之下,如同被投入了无尽深渊的雪球,瞬间消融,湮灭,无影无踪。 随后。 蝼蚁蠕虫,徒手抓住,直接炼化! 吴升喝了一口甜汤。 …… 翌日,天明,天山县,烈阳宗,宗主书房。 欧阳宗清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捧着一杯香气袅袅的灵茶,慢慢地品着。 他神色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充满了希望。 “宗主,太上长老他……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一位心腹长老侍立在一旁,脸上也带着期待的笑容,低声问道。 欧阳宗清轻轻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才悠然道:“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区区吴升,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刻,怕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或许……已经在某个隐秘之处歇息,顺便欣赏一下沿途风景也未可知。” “而杀了吴升,看那老怪物还能不能坐得住!” “还有京都那群废物,怕是此刻已经乱成一团了吧?呵呵,真想看看他们得知消息时的表情。” “宗主英明!”心腹长老连忙恭维,“太上长老神功盖世,那吴升小儿,定然已化为飞灰!此举必能震慑宵小,让我烈阳宗威名更盛!” 欧阳宗清摆了摆手,虽然嘴上谦虚,但眼中的得意却掩饰不住:“师父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 “我们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传令下去,宗门内外,一切如常,不可露出半点异样。” “尤其是鹤儿那边,给我看紧了,不许他出门,也不许他与任何人接触!” “是!”心腹长老躬身领命。 欧阳宗清重新端起茶盏,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只觉得心胸舒畅,连日来的憋闷和焦虑一扫而空。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等师父带回吴升的死讯,该如何利用这个消息,向京都和那位“老祖宗”施压,重新夺回主动权,甚至……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喃喃自语,笑容愈发灿烂。 …… 第二日,清晨。 同样的书房。 欧阳宗清依旧坐在书案后,但手中的茶盏已经凉了,他却恍然未觉。眉头,不知何时已微微蹙起。 “师父……怎么还没回来?”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按计划,以师父的速度和修为,刺杀吴升不过是瞬息之事,得手后立刻远遁,最多昨日深夜,就该返回宗门,或者至少,该有消息传回。 可到现在,天已大亮,日上三竿,却依旧杳无音信。 “许是师父他老人家途中遇到了什么趣事,或者临时改变了路线,以策万全?”一旁的心腹长老小心翼翼地猜测道,但语气已不如昨日那般笃定。 “或许是那霸刀山庄防卫比预想中严密,师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多观察了一日?”另一位长老也出言宽慰。 欧阳宗清没有说话。 不对。 以师父的性子,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去杀吴升,就绝不会半途去“欣赏风景”。 而且,师父何等修为?霸刀山庄就算防卫再严,又能奈他何?何需“多观察一日”? 一丝不安出现了。 “再等等。”欧阳宗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或许师父另有打算。” …… 第三日,正午。 烈阳宗,烈阳殿偏厅。 欧阳宗清已经坐不住了。 他在偏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脸色阴沉。 厅内,几位核心长老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欧阳宗清猛地停住脚步,“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师父他老人家……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不应该!绝不应该! 师父是谁?是体魄高达1890万,距离两千万大关只有一步之遥的绝顶强者! 是烈阳宗的太上长老,是天山县乃至北疆都排得上号的恐怖存在! 而吴升呢?就算他天赋再高,机缘再好,满打满算才修炼几年? 情报显示,他最多最多,体魄不可能超过二三十万!这已经是往最高了估算! 一个是接近两千万体魄的巅峰大宗师,一个是最多几十万体魄的“天才”……这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是猛虎与兔子的区别!是翱翔九天的雄鹰与地上爬虫的区别! 这样的刺杀,应该是瞬间完成,绝无任何悬念! 怎么可能失手?怎么可能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师父在去霸刀山庄的路上,遇到了别的意外?比如……遭遇了强敌?或者……陷入了某种阵法陷阱?”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地猜测,但连他自己都不信。 以欧阳羽的实力和谨慎,天下能让他无声无息消失的“意外”,太少太少了。 “又或者……是那吴升身边,有我们不知道的绝世高手护卫?是那位尉迟老祖亲自在侧?”另一位长老说出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不可能!” 欧阳宗清厉声打断,但声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老怪物若真时刻在吴升身边,我们又岂能不知?” “若他真在,师父就算不敌,以他老人家的修为,脱身传讯总该做得到!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越说越觉得心慌意乱。 师父欧阳羽,不仅仅是烈阳宗的最高战力,更是他的授业恩师,是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气! 如果师父真的出了事……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 第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烈阳宗,宗主静室。 欧阳宗清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啊,就像一条癞皮狗。 “不对……不对……这不对……” “师父……师父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会……” “吴升……吴升他怎么可能……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体魄1890万……去杀一个最多几十万体魄的……怎么会失败?怎么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玉柱上,坚硬的玉石应声而裂,裂纹蔓延。 他想起了师父闭关前,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睥睨一切的眼神。 想起了师父临行前,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想起了自己当时那志在必得、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美好未来的得意…… 所以。 不对啊! 怎么全部消失,只剩下如丧考妣四个字? 某刻。 “噗通”一声,他双膝一软,竟然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而此刻,烈阳殿中,那几位同样彻夜未眠、等待着消息的核心长老,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聚在一起,却无人说话。 太上长老……失踪了?不,更可能的是……陨落了? 在刺杀一个“最多几十万体魄”的吴升时,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这怎么可能?!这简直荒谬绝伦!是天方夜谭! 可除了这个最不可能、也最恐怖的可能,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位接近两千万体魄的巅峰大宗师,在刺杀一个弱者时,消失得如此彻底,连一点水花都没能溅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位长老声音干涩。 无人能答。 …… 宗门某处偏僻的院落。 欧阳鹤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他同样一夜未眠,脸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但与父亲和长老们的惊恐、绝望不同,他的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早已预料到的苦涩,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果然……果然如此……”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从父亲决定请太上长老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就从未消失过,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烈。 吴升。 那个名字,如同一个梦魇,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漠寒县的初遇,那平静眼神下深不见底的城府。 那轻描淡写拒绝《烈阳剑典》时的淡然。 那句“若我想要你烈阳宗的剑法,未必需要加入烈阳宗”的、当时听来狂妄无比,如今想来却让人心底发寒的话语……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么的……恐怖。” 以前,他只是觉得吴升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太上长老,体魄1890万,烈阳宗的定海神针,就这样……没了。 那么,接下来呢? 烈阳宗,会怎么样? 父亲,会怎么样? 他欧阳鹤,又会怎么样? 欧阳鹤不知道,他只是想要过去,扇自己老爹两个耳光。 长生? 就他? 哈哈。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三句话要说 霸刀山庄,庄主书房,书案上堆满了卷宗账册,以及各种需要批阅的宗门事务文书。 厉山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却久久没有落下。 成为霸刀山庄庄主已有数日,但这几日对他而言,却比过去数十年都要漫长、都要疲惫。 前任庄主暴毙,老祖陨落,山庄高层几乎被清洗一空,留下的是一堆烂摊子,以及无数双或明或暗,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敌意的眼睛。 他必须尽快梳理清楚山庄内外的关系,安抚人心,恢复秩序,还要处理之前与烈阳宗暗中勾连留下的隐患。 同时还得小心翼翼地侍奉好那位藏在暗处,不知其深浅的尉迟老祖,以及那位老祖的代言人吴升。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听命行事的山上长老,而是一宗之主,需要权衡利弊,需要平衡各方,需要做出决策。 权力的滋味并不好受,至少对他厉山而言,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如履薄冰的战战兢兢。 尤其是一想到吴升,以及吴升背后那位神秘莫测的老祖,他心中就一阵发虚。 不过虚归虚,服气吗? 不服气。 死都不服气。 草。 大家都是给老祖办事的奴才,凭什么你吴升就能高高在上,对我呼来喝去?厉山不止一次在心中这样想。无非是仗着老祖的宠信罢了!等老祖哪一天对你失去兴趣,看你还如何嚣张! 就在他心思浮动,暗自腹诽之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厉山头也没抬,语气有些不耐。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步履平稳,气息内敛,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但厉山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是吴升。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青衣,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紧接着。 嫉妒啊! 真他妈的嫉妒啊!老祖你看看我,我也行的啊。 厉山暗暗咬牙,强行将那份嫉妒压了下去。 反正归根到底,大家都是老祖手下的工具,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 他吴升是老祖的代言人,我厉山现在也是霸刀山庄庄主,替老祖打理这偌大的基业! 凭什么我要怕他?!更别说,他离不开我! 以后还要我帮着上位哒! 心中念头电转。 厉山脸上的笑容更加自然了一些:“原来是吴大人,稀客啊,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吴升随意地扫了一眼略显凌乱的书案,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对面的太师椅前,坐了下来。 目光落在了厉山手边一个打开的金属烟盒上。 烟盒做工考究,里面是上好产自北疆的某种灵草制成的烟卷,有凝神静气之效,价值不菲,是厉山成为庄主后,底下人孝敬上来的小玩意儿之一。 吴升伸手很自然地从中抽出一根,熟练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 “好东西。”吴升赞美。 “那当然……”厉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烟……他自己都舍不得多抽! 这吴升,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来示威?还是老祖有什么新的指示? 就在厉山心中念头纷杂,猜测不断时,吴升夹着烟,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平静地看向厉山,问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厉庄主,你这边,有烈阳宗的联系方式吗?” “啊?”厉山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烈阳宗的联系方式?什么意思?” 烈阳宗?吴升怎么会突然问起烈阳宗? 他手中确实还有烈阳宗,尤其是与烈阳宗宗主欧阳宗清直接联系的隐秘方式,但自从他投靠老祖,接手霸刀山庄后,就再没主动联系过那边。 一方面是忙于山庄事务,焦头烂额。 另一方面,也是下意识地想与过去的盟友划清界限,免得引起老祖和吴升的猜忌。 吴升怎么会知道他和烈阳宗有联系? 难道老祖已经查到了什么?还是说……烈阳宗那边出了什么变故,牵扯到了自己? 一瞬间,厉山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他强作镇定,但眼神中的警惕和疑惑却掩饰不住。 吴升没有理会他的疑问,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突然问起烈阳宗。 “庄主不用这么紧张。”吴升暖男笑,“只是你受累,把那个庄主的电话给我吧。” “欧阳宗清吗?”厉山下意识地问道。 吴升:“对的。” “噢,那为何啊?”他随口就问。 毕竟吴升要欧阳宗清的电话干什么?直接联系?这太不寻常了! 吴升弹了弹烟灰,“我想打个电话给他。” “打电话给他?”厉山更是心直口快,“你打电话给他是什么意思啊?” 而话一出口,厉山就有些后悔。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吴升行事向来莫测,背后很可能代表着那位老祖的意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己多嘴,搞不好会惹祸上身。 但他心中实在憋屈得难受。 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当成棋子和工具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 尤其是看到吴升这稳如老狗的模样…… 妈的。 凭什么,他能这么稳?!他20万的体魄破了天,在自己的面前,狗一样的蝼蚁,却能这么稳健? 而我为何稳健不了? 吴升则更是暖和的问道:“怎么,你想要知道吗?” 厉山呼吸一窒。 他想知道吗?他当然想知道!他快好奇死了!烈阳宗到底怎么了?吴升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欧阳宗清?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是不是和那位神秘的老祖有关?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厉山现在不过是老祖手下的一个傀儡庄主,知道了内情,难道还能改变什么吗? 难道还敢违背老祖和吴升的意志吗? 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恐惧,让他张了张嘴,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和一句带着浓浓自嘲和无奈的话语:“算了……我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用呢?知道了,又改变不了什么的。” 说完,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伸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在上面划动了几下,接着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吴升。 吴升记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就在厉山的书房里,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厉山有些呆滞和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吴升拨打了那人的电话,并且直接打开了免提功能。 “嘟……嘟……嘟……” 手机被吴升随意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书案上。 厉山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吴升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自己的面,给欧阳宗清打电话?还开免提?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示威?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一时间,厉山只觉得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他死死地盯着书案上那个小小的手机,而等待的“嘟嘟”声持续了大约七八秒,就在厉山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或者这个联系方式已经失效时…… “咔哒。” 通讯被接通了。 “喂?”一个略显低沉,带着明显疲惫的男声,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是欧阳宗清的声音! 厉山对这声音很熟悉,虽然此刻听起来状态似乎很不好,但绝对是他没错! 吴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笑着对厉山说道:“庄主想要知道,我怎么能不告诉你?我们可是朋友。” 厉山翻白眼。 朋友? 老子哪天得宠了,第一个宰了你。 至于手机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也在确认这边的情况。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的警惕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谁?”欧阳宗清问道。 吴升一笑:“欧阳宗主,在下吴升,你可以喊我吴大人。” “……” 妈的!妈的!妈的! 果然啊! 果然啊! 吴升还活着!他不仅活着,还主动打电话过来了啊! 这意味着什么?! “欧阳宗主啊,这一次我打电话过来给你,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吴升则不等什么,直接笑着说道,“我也给你三句话的机会。” 厉山:“???” 三句话?什么三句话?给谁三句话的机会?给欧阳宗清? 让欧阳宗清说三句话?这……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厉山彻底懵了,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吴升这语气,这用词,哪里像是在跟一位威震北疆,执掌偌大宗门的宗主说话? 这分明像是在对一个犯了错的下属,或者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说话! 而且,还是那种“我心情好,给你一个辩解机会”的施舍语气啊! 荒谬!太荒谬了! 欧阳宗清何许人也?烈阳宗宗主!一品大宗师!体魄修为深不可测!地位尊崇无比!吴升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就算是那位神秘的老祖,恐怕也不会如此……如此轻慢吧?! 厉山觉得吴升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故意羞辱,激怒欧阳宗清。 无论哪种,后果都极为可怕!欧阳宗清若是暴怒…… 然而,就在厉山心乱如麻,几乎要出声阻止这场疯狂的通话时,吴升的下句话,让他浑身冰凉。 “当然,如果在一分钟的时间里,您连一句话都不说的话,那么想必我们之间,就可以断掉彼此的一些沟通了。” “……”厉山听后,白了一眼吴升。 这厮真狂! 电话另一边的那鸟人,脾气很暴躁的。 他平时打电话,都烦的很。 你吴升小辈而已,这么嚣张的吗?你不怕对方飞过来干你?到时候老祖会护你吗? 未必的吧! 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传来。 手机另一端,依旧是沉默。 吴升则是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剥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 就在厉山以为那一分钟的期限即将到来时,手机里,终于再次传来了声音。 “吴大人!” 欧阳宗清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在极力挤出一个笑容,“久仰大名!今日得闻大人亲自来电,欧阳……欧阳实在是荣幸之至,惶恐之至!” 厉山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这是欧阳宗清?!那个狂妄霸道的烈阳宗宗主?! 他……他居然用这种语气跟吴升说话?!“荣幸之至”?“惶恐之至”?!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更让厉山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只听欧阳宗清继续说道,语速极快,谄媚和讨好几乎要溢出手机:“吴大人年纪轻轻,便已晋升四品灵体脏腑之境,此等天赋,实乃欧阳生平仅见!令人叹为观止!遥想欧阳当年,蹉跎数十载,历经千辛万苦,方才侥幸踏入此境,与大人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听闻大人在锻造一道,亦有惊世造诣,阵法之道,更是深不可测!如此全才,千年罕有!” “假以时日,大人必定能成为威震北疆,不,威震天下的绝世枭雄!我烈阳宗上下,对大人之才,向来是敬佩有加,心向往之!” “只是……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与大人您把酒言欢,当面请教……实在是,实在是遗憾得很哪!” 这一连串的,肉麻至极的吹捧,如同连珠炮般从手机里轰出来,炸得厉山头晕目眩,外焦里嫩。 他呆呆地看着书案上那个小小的手机,又看看对面依旧在慢条斯理吃着橘子的吴升,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欧阳宗清……疯了?还是被夺舍了?他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 这简直是把他自己,把整个烈阳宗的脸,都放在地上踩! 而且,这语气里的颤抖,这说话时的磕磕绊绊…… 哪里还有半点一宗之主的威严和底气?这分明是恐惧! 结果吴升:“不是这句。” 不是这句? 手机另一端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厉山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倒吸冷气声。 那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欧阳宗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的谄媚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吴……吴大人!吴升大人!误会!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天大的误会!是欧阳一时糊涂,是烈阳宗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冒犯了老祖!我……我们真的知错了!求大人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 “我……我烈阳宗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赔偿!道歉!只要大人开口,我们绝无二话!” “大人!求您给我,给烈阳宗一个机会!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 “我……我立刻,不,我亲自去霸刀山庄接您!不,我率全宗上下,恭迎大人大驾光临!只要大人肯移步,肯给我们一个解释、赎罪的机会!我们烈阳宗,从此以后,唯大人马首是瞻!” “唯老祖之命是从!” “老话说的好啊,不打不相识!” “我相信,我们之间一定可以冰释前嫌,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忘年交!对!忘年交!以大人之天纵之资,与我等结交,绝对是我等的荣幸!是烈阳宗的无上荣光!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大人开恩!开恩啊!” 这近乎哭嚎的求饶和表忠心,比刚才的吹捧更加不堪,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厉山彻底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误会?什么误会?烈阳宗冒犯了吴升? 冒犯了老祖?付出了代价?赔偿?道歉?亲自去接?全宗恭迎?唯命是从?忘年交?开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欧阳宗清到底在说什么? 烈阳宗到底对吴升做了什么?! 竟然能让一个堂堂宗主,吓成这副德行,说出如此卑躬屈膝、毫无尊严的话来?! 而后,一个可怕的猜想冒出来了。 淦!! 难道……难道烈阳宗……对吴升动手了?!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欧阳宗清为何如此恐惧,如此失态! 烈阳宗和自己这一派以前关系密切,他们肯定知道了霸刀山庄的剧变,知道了自己和老祖的存在。 而以欧阳宗清那狂妄霸道的性子,以及对“神明力量”的渴求,他绝对不甘心被京都和“老祖”压制!他很可能……派了人对吴升下手!想要剪除老祖的羽翼,甚至以此逼迫老祖现身! 而结果……看欧阳宗清这反应,结果不言而喻! 派去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不是恐怕,是肯定出事了! 而且是出了天大的事!足以让欧阳宗清,让整个烈阳宗都感到灭顶之灾的恐怖大事! 所以吴升才会打电话过来!所以欧阳宗清才会如此恐惧! 所以才会有什么“三句话”的机会!这哪里是打电话,这分明是审判! 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最后通牒啊! 厉山看着吴升,而吴升……他皮笑肉不笑啊! “欧阳宗主啊,您这边真的是一个聪明人。” “三句话都没有用完,只需要两句话,就可以非常有效,非常清晰地,把整件事情说出来了。” “那么,没有问题。” “既然欧阳宗主如此盛情邀请,那么吴某,就却之不恭了。” “我现在,就亲自登门拜访。” “毕竟,你们这边邀请了我。” 亲自登门拜访! 厉山的心猛地一沉。吴升要去烈阳宗?!他要去干什么?!仅仅是拜访吗?! 手机里,欧阳宗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急切和惶恐:“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吴大人能屈尊莅临,是我烈阳宗天大的荣幸!我……我立刻安排!不,我亲自过去接您!我立刻动身,最快速度赶到霸刀山庄,接您过来!” “不必。欧阳宗主不必如此劳烦。吴某自己收拾一下,慢慢悠悠地过去就好。贵宗山门,吴某还是找得到的。”吴升。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欧阳宗清连忙应道,“是欧阳考虑不周!大人您……您慢慢来,不着急,不着急!烈阳宗上下,必定扫榻相迎,恭候大人大驾!” “嗯。”吴升便道,“那就这样,我们,烈阳宗见。” “是是是!烈阳宗见!恭候大人!恭候大人!”欧阳宗清忙不迭地应道。 “咔哒。” 直到话语说完,吴升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手机的屏幕上,挂断了通话。 那令人窒息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书房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而吴升看着厉山,一时间噗嗤一笑:“厉庄主,你……肚子不舒服吗?怎么脸白了?” “啊?!” 厉山浑身一个激灵,慌忙摆手:“不!不是!不是肚子!我……我没事!我很好!” 紧接着。 “吴大人!” 厉山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挪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急切地说道:“我……我真的没有和烈阳宗,和那个欧阳宗清,有过任何暗中的勾结!” “我发誓!自从……自从我为老祖办事以来,我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们!他们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对您做了什么,我完全不知情!我以我的武道前途发誓!我真的不知情啊!” 他生怕吴升不信,急得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我知道的。”吴升温和,“要不然的话,咱也不至于,会在你的面前,去打这种电话了。” “而吴某,是把你当成自己人,当成朋友。” “所以,有些事,也就不瞒着你,当着你的面,把话说开了,免得,日后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朋友?!你这朋字有几种写法? “是!是是是!感谢大人信任!感谢大人把我当朋友!”厉山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又心中一咬牙。 酸着蛋。 “那……那吴大人,欧阳宗清他……他们到底……派了什么人,过来……冒犯您啊?” 他问得极其小心,用词也极尽委婉。 “欧阳小羽。” “小……小羽?”厉山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羽?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儿戏?烈阳宗有这么一号人物吗?好像没听说过…… 等等! 小羽?欧阳……小羽? 欧阳……羽?! “欧阳羽!!!”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厉山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欧、阳、羽! 淦! 烈阳宗的太上长老! 欧阳宗清的师父! 烈阳宗真正的定海神针!传说中体魄早已突破千万,深不可测的活化石级老怪物! 是那个欧阳羽?! 那个几十年前就威震北疆,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欧阳羽?! 他……他竟然亲自出手了?!来刺杀吴升?! 而结果……看欧阳宗清在电话里那副吓破胆的模样,结果还用问吗?! 欧阳羽挂了啊。 而吴升杀不死欧阳羽。 绝对就是老祖干的! 老祖杀欧阳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是了! 肯定是这样! 欧阳羽一定是撞到了老祖手里!然后被老祖随手给宰了! 所以欧阳宗清才会怕成那样!所以吴升才敢如此有恃无恐!才敢用那种语气跟欧阳宗清说话! 奶奶的。 换谁,谁不怕啊。 捅人不成,反被抓到把柄了啊,弄不好就是宗门覆灭,十族消消乐了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么老祖到底是什么境界? 陆地神仙?传说中的那个境界?真的存在吗? 不……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陆地神仙?那只是传说!是神话! 可是……如果不是陆地神仙,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击杀欧阳羽?又怎么可能让烈阳宗宗主,吓成那副德行? 疯了! 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 吴升则笑着道:“所以,厉庄主,你要跟我一起去烈阳宗拜访吗?毕竟,你也算半个当事人。” “不!不了不了不了!” 厉山,“吴大人您……您一个人去就好!我……我这边庄内事务繁忙,实在是走不开!走不开!” “好吧。”吴升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点了点头,“那厉庄主就继续忙吧,这一段时间,也真的是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老祖办事,为大人分忧,是厉山的本分!荣幸之至!”厉山连忙表忠心,腰弯得极低。 “哈哈,修行还是不要落下的。” 吴升掌心涌出一颗颗的宝药,大珠小珠落玉盘,看的厉山一阵舒爽。 然后发自内心的开口说道:“谢谢吴大人的提醒,小子会努力修行的!” …… 与此同时,天山县,烈阳宗,宗主密室。 欧阳宗清瘫坐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来……来了……他要来了……他要来了……” “他真的打电话来了……” “他真的……要来了……” 之前,他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师父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受了点伤,暂时无法联系。 幻想吴升并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或者知道了也不敢声张。 但现在,这通电话,将他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吴升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清清楚楚! 师父…… 师父欧阳羽,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而吴升背后那位“尉迟老祖”……恐怕真的就在暗中盯着这一切! 吴升的这通电话,就是那位老祖个人意志的展现!他要来烈阳宗了!他亲自来了! 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 欧阳宗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烈阳宗的千年基业,他欧阳宗清的性命,乃至所有与刺杀有关的人的前途命运,都悬于那身影的一念之间。 逃? 能逃到哪里去?连师父那样接近两千万体魄的强者,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能逃得掉吗? 战?拿什么战?整个烈阳宗绑在一起,够那位老祖一巴掌拍的吗? 求饶? 刚才在电话里,他已经把能求的饶,能表的忠心,都说尽了!可吴升……那位老祖,会接受吗? “完了……全完了……”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调皮 天山县,烈阳宗,深处一座僻静的阁楼。 欧阳宗清屏退了所有人,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紧急清扫,装点过的宗门景致。 假山流水依旧,亭台楼阁如故,阳光洒在光洁的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宗门上下,焕然一新,每一个角落都被反复擦拭,每一株草木都被精心修剪,力求展现出最恭顺、谦卑的姿态。 这本该是迎接贵客的最高礼数,可此刻看在欧阳宗清眼中,却只觉得讽刺和悲凉。 这光鲜亮丽背后,是摇摇欲坠的恐惧,是摇尾乞怜的卑微。 他枯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才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身,用传音玉符唤来了一个人。 片刻后,阁楼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烈阳宗核心弟子服饰,面容英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苦涩的青年,走了进来。 正是欧阳鹤。 几日不见,欧阳鹤似乎也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欧阳宗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喉结滚动了几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羞愧和悔恨。 他张了张嘴:“鹤儿……你来了。” 欧阳鹤沉默着,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复杂。 有悲哀,有无奈,有早已预料到的漠然,却独独没有责怪。 责怪又有何用?事已至此。 “孩子……”欧阳宗清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他不敢去看儿子的眼睛,低下头,声音更加艰涩,“之前……我应该听你的。” 这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宗主,向自己的儿子承认错误,尤其是在这种关乎宗门存亡的巨大错误上,其中的痛苦和屈辱,难以言表。 欧阳鹤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声音平静:“爹,您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是啊,没有用了,太上长老死了,尸骨无存。 烈阳宗最大的倚仗和底气,被对方像碾死蚂蚁一样碾碎了。现在,屠刀已经悬在了头顶,说再多后悔的话,又有什么用?能换回太上长老的命吗?能平息那位尉迟老祖的怒火吗? “不!我觉得……或许,或许还有一些转圜的余地!”欧阳宗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希冀,“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余地?”欧阳鹤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什么余地?” 欧阳宗清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这位吴大人……不日就会亲临我们烈阳宗。到时候,有一件事情,爹想请你……务必帮忙。” “我?”欧阳鹤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荒谬的神色,“我能帮什么忙?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在吴大人眼中,恐怕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你能!” 欧阳宗清急切地抓住儿子的手臂,用力之大,让欧阳鹤微微皱眉,“你与吴大人,终究是旧识!你之前不是前往过漠寒县吗?不是与吴大人一同执行过镇玄司的任务,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吗?” “念及这份旧情,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只要你能在吴大人面前为我们烈阳宗美言几句,说说好话,或许……或许就能让他,让那位老祖,对我们网开一面!哪怕……哪怕只是惩罚我一人,放过宗门其他弟子,也是好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中充满了哀求,哪还有半分昔日烈阳宗主的威严和霸气。 欧阳鹤静静地看着父亲眼中那近乎卑微的希冀,听着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很淡,却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嘲讽和悲凉。 欧阳宗清被这笑声弄得一愣,不解地看着儿子。 “爹。” 欧阳鹤停止了笑,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疲惫,“您太高看我了,也太低估吴大人,更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您让我念及旧情?” “可您知道,我与吴大人之间,有什么旧情可言吗?” “在漠寒县,我欧阳鹤,是烈阳宗少主,是高高在上的天骄,是去招揽他吴升的。” “而他,只是一个偏远小城的天才。” “我视他为可造之材,试图招揽,甚至施舍般地给出《烈阳剑典》的诱惑。” “在他眼中,那时的我,恐怕与那些仗势欺人,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并无太大区别。” “所谓的并肩作战,也不过是镇玄司的任务使然,我对他,或许有过欣赏,但绝无平等,更遑论情谊。” “至于后来,我败于他手,他更是轻描淡写地拒绝了《烈阳剑典》,还说出了那句我当时觉得狂妄无比的话……爹,您觉得,这样的过往,算是旧情吗?算是能让他手下留情的情分吗?” 欧阳宗清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知道儿子说的都是实话。以吴升如今展现出来的心性、手段和背景,当年那段交集,在对方眼中,恐怕连一段值得回忆的趣事都算不上,更可能是一种……略带讽刺的过往。 “而且。”欧阳鹤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所有的沟通,所有情分的动用,都有一个最根本的大前提。” “平等。” “或者至少,差距不能大到令人绝望。” 他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却让欧阳宗清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爹,您告诉我,现在的我,拿什么去和吴大人平等沟通?” “论身份,他是北疆巡查部高官,是那位神秘老祖的代言人,是能让我烈阳宗太上长老无声无息消失的存在。” “而我,只是烈阳宗一个失了势,连自己父亲都保不住的前少主。” “论实力,吴大人能轻易击败我。” “而我,不过区区六品灵脉,在他面前,与蝼蚁何异?” “与地上的一粒沙,与这空气,又有什么区别?” “地位、实力、背景、心性、格局……” “我们之间的差距,是天与地,是云与泥。” “您让我这样一个沙砾,去请求天空的宽恕?” “这除了自取其辱,除了让吴大人觉得我们烈阳宗上下都是些看不清形势,痴心妄想的蠢货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爹,清醒一点吧。” “这不是孩童之间的打闹,说声对不起就能和好。” “这是生死存亡,是宗门倾覆!” “吴大人能来,没有直接挥师灭门,已经是给了天大的体面。我们再不知好歹,还想着靠所谓的旧情去攀扯,去求饶,除了激怒对方,加速我们的灭亡,我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结果。” 而欧阳宗清的脸色,从羞愧,到急切,再到苍白,最后是一片死灰。 他何尝不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他只是不愿意接受,不愿意相信烈阳宗千年基业,就要断送在自己手中,不愿意相信自己和宗门,在对方眼中,真的就如此微不足道,连沟通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儿子那疲惫而清醒的眼神,看着儿子脸上那早已洞悉一切的苦涩。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忽然。 在欧阳鹤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烈阳宗宗主,双腿一弯,竟然单膝跪了下去! “爹!您这是干什么?!”欧阳鹤失声惊呼,急忙上前想要搀扶。 “鹤儿!”欧阳宗清却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执拗和哀求,“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都对!我知道希望渺茫!我知道我是在痴心妄想!” “但是……算爹求你了!就试一次!就帮爹,帮烈阳宗,做这最后一次尝试!” “我不奢求他能饶过我,不奢求他能放过烈阳宗的所有罪责!” “我只求……只求你能在他面前,为我们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哪怕只是让他,让那位老祖,在处置我们的时候,能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的犹豫,能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留下几个种子也好!” “鹤儿!爹知道对不起你!爹知道以前没听你的话,铸成大错!但现在……爹真的没有办法了!” “爹不能眼睁睁看着烈阳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不能看着列祖列宗的传承,断送在我的手里啊!” “就当是爹……求你了!” 说到最后,欧阳宗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跪在自己儿子面前,涕泪横流,尊严尽碎,只剩下一个父亲,一个宗主,在绝境中最后卑微的乞求。 欧阳鹤伸出去想要搀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跪在地上,瞬间苍老了数十岁的父亲,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绝望哀求愧疚,和最后一丝不甘的复杂光芒。 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曾几何时,父亲是他心中的高山,是烈阳宗的擎天巨柱。 威严、强大、说一不二。 可如今,这座山塌了,这根柱断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个跪地哀求的人。 怨恨吗?有的。 如果不是父亲的刚愎自用,如果不是宗门高层的贪婪和短视,何至于此? 心疼吗?也有。 这是他的父亲,生他养他,曾经给予他无限荣耀和期待的父亲。 但更多的,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无力感和悲凉。 他知道,父亲说的“试一试”,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任何情分,任何言语,都苍白得可笑。 可他更知道,他无法拒绝。 不是因为他觉得有希望,而是因为,跪在他面前的,是他的父亲。 是因为,流淌在他血脉里的,是烈阳宗的血。 是因为,这或许,真的是烈阳宗……最后一次尝试了。 拒绝,是理智,是清醒,但也意味着彻底关上那扇或许从未开启过的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答应,是愚蠢,是徒劳,但至少……能让自己,让父亲,在最后时刻,不至于那么绝望,能有一个自我安慰的借口。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久。 许久。 欧阳鹤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波澜,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深深的疲惫。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在寂静的阁楼中响起:“……好吧。” …… 数日后,六月七日,天山县,天玄市外,烈阳宗山门。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连绵的山脉在阳光下呈现出苍翠的色泽,烈阳宗那气势恢宏的山门,坐落在主峰脚下,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广场以汉白玉铺就,光可鉴人,一尘不染。 与往日宗门弟子进进出出,喧嚣热闹的景象不同,近日的烈阳宗山门,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肃穆。 广场上不见半个闲杂人影,只有两队穿着整齐宗门服饰的弟子,如标枪般肃立在广场两侧,目不斜视。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往日的骄横之气,只有一种刻意维持的紧绷恭敬。 吴升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抵达。 他给了烈阳宗数日时间。 这几日,是通知,是警告,也是一种体面。 他懒得在踏入对方宗门时,还要面对一些不长眼的狂吠,或者处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提前打招呼,让对方自己清理好门户,是对彼此都省事的做法。 如果给了时间,对方还处理不好,那便是对方宗主无能。 而无能,在很多时候,本身就是一种罪。 此刻,吴升并未显露任何惊人声势,他只是乘坐着自己戒指中那片普通的云朵。 戒云慢悠悠地,从远处天际飘然而至,落在了烈阳宗山门前那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旷干净的空地上。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脚下是普通的布鞋,身上没有任何华贵的配饰,看起来就像一个误入此地的寻常旅人,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朴素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山门前不到三秒钟—— “嗖!”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山门内侧疾射而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吴升面前不远处,然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恭敬到了极致的声音响起:“晚辈欧阳鹤,恭迎吴大人驾临烈阳宗!大人一路辛苦!” 正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欧阳鹤。 他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山门,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此刻见到吴升出现,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以最恭敬的姿态迎上。 吴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虚抬了一下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欧阳鹤托起。 “你好。”吴升开口道。 欧阳鹤被那股力量托起,心中却是猛地一沉,冰凉一片。 “你好”…… 简单的两个字,客气,礼貌,却也……疏离到了极点。 尤其是吴升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纯粹平静,没有任何熟悉,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认出的迹象。 虽然这几日,他早已无数次在心里预演过这个场景,也无数次说服自己,吴升不记得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当真的面对这双平静如深潭,却将自己视为无物的眼眸时。 那种被彻底遗忘,被彻底无视的酸楚和无力感,还是……还是他妈的,好难熬,好难受啊! 诶。 果然……还是不记得了。 是啊,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在对方波澜壮阔,杀伐果断的人生中,又能留下多少痕迹呢? 怕是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吧。 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但欧阳鹤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是将腰弯得更低,姿态摆得更加恭敬,侧身让开道路,声音依旧保持着最大的谦卑:“吴大人,请!家父与诸位长老,已在宗内议事厅恭候大驾!” 吴升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迈开脚步,踏上了烈阳宗那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台阶。 欧阳鹤连忙快走几步,稍稍落后半个身位,恭敬地在侧前方引路。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门之内,消失在那两队肃立弟子低垂的眼帘之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山门前那肃穆到近乎凝固的气氛,才微微松动了一些。 两侧的弟子们,虽然依旧不敢大声喧哗,但眼神交流之间,已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天啊……那个人……到底是谁?” “看起来好年轻……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 “欧阳师兄……那可是宗主的独子啊!竟然对那个人行单膝跪拜大礼?!” “返老还童?还是驻颜有术?实际年纪肯定很大吧!” “嘘!慎言!没听到宗主的严令吗?不想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对对,不管是谁,能让欧阳师兄如此,能让宗门如此紧张……绝对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都打起精神来,万万不可有丝毫怠慢!” 弟子们低声议论着,心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强大力量的恐惧。 宗门这几日诡异的气氛,高层的紧张肃穆,以及方才欧阳鹤那近乎卑微的迎驾姿态,都像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在每个烈阳宗弟子的心头。 …… 烈阳宗内,通往主峰议事厅的路上。 宗门的建筑依山而建,古朴与现代交织。 有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殿宇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也有钢筋水泥,线条硬朗的修炼静室,丹房器阁,坐落在开阔的平台上。 山路以青石铺就,洁净无尘,沿途可见精心打理的花草,却少见弟子身影,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欧阳鹤陪着吴升,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去。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始终落后吴升半个身位,微微躬身,目不斜视,只以余光注意着吴升的脚步,确保自己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为对方引路。 走了约莫十几二十步,山路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观景平台,远处云海翻腾,山风拂面。 欧阳鹤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鼓起勇气,用尽可能自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吴……吴大人。”他顿了顿,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吴升的脸色,“您……您还记得我吗?” 问出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明知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父亲那近乎可笑的任务,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关于存在感的挣扎。 吴升的脚步未曾停顿,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的山路和云海。 闻言,他甚至没有转头看欧阳鹤一眼,只是很自然地回了一句:“不记得。”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预料变成现实,尤其是以如此平淡,如此理所当然的方式呈现时,那种冲击,依旧让他瞬间脸色一白,脚步都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 果然……果然如此。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深不见底的苦涩。 他强行稳住心神,脸上迅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谦卑的笑容,连忙说道:“是……是晚辈唐突了。大人日理万机,见过的英才俊杰不知凡几,怎会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吴升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示,便硬着头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仿佛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对自己那点可怜的,早已被碾碎的过往,做一个最后的告别:“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晚辈奉宗门之命,前往大人您的故乡,漠寒县平远市,想在镇玄司巡查部谋个差事,也好为宗门在那边……稍稍拓展些根基。” 他的语速很慢,带着回忆的恍惚:“就是在那里,晚辈有幸……与大人一同执行过任务。” “结果……自然是折服于大人的风采和实力之下。当时,晚辈还……还不知天高地厚,非常想邀请大人加入我们烈阳宗,甚至……甚至提起了宗门珍藏的《烈阳剑典》,以为能以此打动大人……” 说到《烈阳剑典》时,欧阳鹤的声音更低,脸上火辣辣的,又想起了当年自己那副施舍般的可笑模样。 “而当时,大人您只是淡淡地说……您若想要那剑典,未必需要加入烈阳宗。”欧阳鹤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和叹服,“那时……晚辈只觉得大人此言,实在是……太过狂妄,太过不知天高地厚。” 他抬起头,望向吴升那平静的侧脸,眼中流露出由衷的,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复杂情绪:“现在回想起来……哪里是狂妄?” “大人您字字珠玑,所言所行,早已洞悉未来。或许从那时起,大人对于今日之局面,便已是了然于胸了吧?” “而如今,大人您已是翱翔九天的神龙,实力深不可测,地位尊崇无比。晚辈……却还在这山脚下徘徊,与当年相比,并无多少长进。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当真是……云泥之别,判若霄壤。” 他前半段话,或许还带着几分刻意引导话题,攀扯旧情的意图。 可说到后面,尤其是对比今昔,那话语中的苦涩和自惭形秽,却已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是啊,曾几何时,在漠寒县初遇,他欧阳鹤是烈阳宗少主,是天之骄子,看吴升不过是个偏远小城有点天赋的人才,心中未尝没有高人一等的优越和招揽的施舍感。那时觉得吴升拒绝《烈阳剑典》是狂妄,是愚蠢。 可如今呢? 吴升已是他需要仰望,甚至需要跪迎的存在。 而他欧阳鹤,却还在原地踏步,甚至因为宗门变故,地位一落千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巨大的反差,如何不让他心生悲凉,感慨命运弄人? 吴升静静地听着,脚步未停,直到欧阳鹤说完,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他才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微微侧头,看了欧阳鹤一眼问道:“你父亲让你来找我的吗?” 欧阳鹤浑身一僵,瞬间哑口无言,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辩解,但在吴升那平静却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编造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吴升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脸上的笑容似乎温和了些许,语气也放得更平缓:“没事,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即可。我难不成,还会为难你吗?” 这句话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安抚。 但听在欧阳鹤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他丝毫不觉得这是宽容,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巨大的压力,混合着父亲跪地哀求的画面,以及这几日积压的恐惧,终于冲垮了欧阳鹤最后的心防。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接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半个脸颊都贴在了冰冷粗糙的石板上,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是……是的!吴大人明鉴!就如同大人您所说的一样!是我父亲……是我父亲让我来接近您,来……来攀附旧情的!” 他语无伦次,将父亲的计划和盘托出:“虽然……虽然我在之前就已经和我父亲说过了!我和您之间,真的没什么旧情可言!我……我在您眼中,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可是……可是我父亲他……他是真的被吓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我们宗门的太上长老,会……会那样……” 他不敢说出死字:“所以他是真的慌了,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才病急乱投医,让我这个无足轻重的晚辈过来……说是接待,实则……实则还是存了那点可笑的心思!” “晚辈知道这很愚蠢,很不知天高地厚!惊扰了大人,实在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以头抢地,唯有如此,才能宣泄心中的恐惧和愧悔。 吴升停下脚步,转过身,斜睨着跪伏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欧阳鹤。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既无怒意,也无怜悯。 看了几秒,吴升才淡淡开口:“所以,你就这么突然之间给我跪下,让我如此难堪?” “好让别人知晓,我吴升,是一个刻薄寡恩,不通情理,连故人之后都要威逼恐吓的歹毒之辈?” “不!不敢!绝对不敢!晚辈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欧阳鹤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起头。 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印,沾着灰尘,狼狈不堪。 他连连摆手,脸色惨白,“晚辈只是……” “只是心中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这才失态!绝无陷害大人之心!请大人明鉴!明鉴啊!” 他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哪里还有半点烈阳宗少主的气度。 吴升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行了,起来吧。我都与你说过了,不会为难你什么。只是有什么,问什么而已。你与我之间,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些许……或许是无奈,或许是别的什么。 欧阳鹤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来,直到吴升又说了一句“起来”,他才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垂手低头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去拍打膝盖和额头上的灰尘。 而吴升则抬起右手。 掌心处,光芒微闪,十几枚形态各异,灵气盎然的宝药,凭空出现。 吴升看也没看,随手将这些宝药递到仍旧有些发懵的欧阳鹤面前。 “你既给我磕了头,我哪有不给你见面礼的道理?” “拿着吧。” “好好修炼,增加实力。日后,争取做个对天下,对苍生有用的人。” 欧阳鹤呆呆地看着递到眼前的宝药,又抬头看看吴升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一时间竟忘了去接。 鼻尖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施舍吗?或许是。 是怜悯吗?可能有一点。是强者对弱者的随意赏赐吗?大概也是。 但不知为何,听着吴升那句“做个对天下,对苍生有用的人”,看着他随手给出的,对自己而言珍贵无比的宝药,欧阳鹤心中那点被无视,被碾压的屈辱和悲凉,竟奇异地淡去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酸楚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激。 至少,这位吴大人,没有羞辱他,没有践踏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甚至,还给了他一份赏赐,一句或许无心、却让他心头微震的寄语。 “谢……谢大人赏赐!” 欧阳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十几颗宝宝,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晚辈……晚辈定当谨记大人教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升不再多言,负手继续向前走去,欧阳鹤连忙将宝药小心收好,快步跟上。 这些宝药,对他来说,价值不菲,足以让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 可这份“赏赐”,却也清晰地划下了一道鸿沟。 一道施予者与被施予者,强者与弱者,天上与地下的鸿沟。 吴升跟他,从来就不是平辈。 以前或许还能勉强算“同龄人”,但现在,对方早已是高高在上的“长辈”,是需要他仰望的存在。 曾几何时,他还幻想过有朝一日能追上对方,甚至超越对方…… 现在想来,是何等可笑,何等不自量力。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吴升身后半步,不再试图攀谈,只是默默地引路。 心中那份为宗门,为父亲求情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引路这个任务,然后,听天由命。 …… 烈阳殿,议事厅外,欧阳鹤将吴升引至巍峨的烈阳殿前。 殿门紧闭,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肃杀的山风吹过廊柱,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大人,家父与诸位长老,就在殿内等候。”欧阳鹤停在殿门前,躬身让开道路。 吴升微微颔首,没有多看欧阳鹤一眼,径直上前,离开。 而欧阳鹤站在门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内。 仅仅是一瞥。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烈阳宗宗主欧阳宗清,站在大殿最前方,脸色苍白,身躯微微发抖,在看到吴升的瞬间,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几乎到地的大礼。 他看到了平日里那些威严十足的核心长老们。 此刻如同受惊的鹌鹑,分列两侧,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些人的腿甚至都在微微打颤。 他看到了吴升那并不算高大的青色身影,从容步入殿中。 而随着他的进入,整个大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那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天山县震三震的大人物们,头垂得更低了。 然后,那扇沉重的殿门,便在欧阳鹤的注视下,缓缓地,沉重地,关上了。 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欧阳鹤站在紧闭的殿门外,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却没有感到丝毫寒冷,只觉得掌心一片滚烫。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些宝药。 这些宝药,随便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让灵脉境修炼者打破头。 “见面礼……” 欧阳鹤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 是啊,只是见面礼。 他将宝药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却投向远处。 烈阳宗占地极广,宗门弟子数量,何止二十万?这二十万弟子,平日里行走在外,哪个不以身为烈阳宗弟子为荣?哪个不觉得背靠烈阳宗这棵大树,便可高人一等,便可横行一方? 可如今呢? 在这位吴大人,在那位神秘的尉迟老祖面前,这二十万弟子,这偌大的宗门,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片沙漠。 而他们这些弟子,包括他欧阳鹤,包括他的父亲,包括那些长老,都只是这沙漠中的一粒沙。 谁会去在意一粒沙的感受? 谁会在意一片沙漠的荣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从来不是优势,只是……背景板罢了。 无数的沙粒,共同托举起烈阳宗这座沙堡。 平日里看着巍峨壮观,可一场风暴来临,或许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所以,父亲……您到底是怎么了?” 欧阳鹤望着紧闭的殿门,眼神迷茫而痛苦,“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欧阳宗清,也曾是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甚至称得上心怀侠义的宗主。 曾带领烈阳宗弟子抗击过肆虐的妖兽,曾为庇护治下百姓与邪修血战,也曾对宗门弟子严加管教,不许他们仗势欺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十年前?还是五年前?或者,就是这一两年? 父亲变得越来越急躁,越来越偏执,对力量,尤其是对传说中“长生”、“神明”的力量,表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求。 宗门的事务,他渐渐放手,更多的时间用在闭关,用在和一些神秘人物的接触上。 宗门的氛围,也渐渐变得功利、紧张,少了许多曾经的堂皇正气。 是因为对力量的渴望,遮蔽了双眼吗?是因为“长生”的诱惑,蒙蔽了心智吗? 欧阳鹤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他曾经崇拜、敬仰的父亲,似乎越来越陌生了。 而烈阳宗,也在这种莫名的急躁和彷徨中,一步步滑向了深渊。 “不配的啊……长生,神明……那哪里是我们凡人可以觊觎的东西?”欧阳鹤低声自语,声音在山风中飘散,“一出生就注定的东西,如何去强求?强行去够,最终只会摔得粉身碎骨,连累所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起吴升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眸,想起父亲在阁楼中跪地哀求的狼狈,想起太上长老无声无息的陨落…… 或许,从父亲决定对“神明之力”动心,决定对吴升,对那位老祖动心思的那一刻起,烈阳宗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吧? 只是这结局,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烈,让他措手不及,也让所有还蒙在鼓里的烈阳宗弟子,茫然无知。 他就在这殿门外站着,如同泥塑木雕。 山风呼啸,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不知道殿内正在发生什么。 他只能等。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扇沉重的殿门,再次被从里面打开了。 欧阳鹤浑身一激灵,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地抬头朝殿内望去。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 在他的视线中,那庄严的烈阳殿内,竟是一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 父亲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怒目圆睁! 长老们身首异处,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猩红的血液浸透了光洁的地板,顺着台阶蜿蜒流下…… 而后…… 幻觉! 是幻觉! 欧阳鹤猛地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再睁开时,眼前哪里有什么尸山血海? 大殿内,灯火通明,纤尘不染。 他的父亲欧阳宗清,以及所有的核心长老,全都好好地活着。 只是,他们的姿态…… 所有人都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也卑微到了极点。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而在大殿中央,吴升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 青色的背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并不高大,却是整个大殿中心。 他似乎刚刚说完了什么,此刻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跪伏的众人,那目光如同实质,让每一个接触到的人,都禁不住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然后,欧阳鹤听到了吴升的声音。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吴升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然后,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归根结底,大敌当前。” “我,还是主观意愿上,愿意称呼你们为同伴。” “同伴”二字,让欧阳宗清等人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尉迟老祖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吴升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他不会因为你们的调皮,而对你们刀剑相向。” “在老祖眼中,你们,或许只是一群不懂事,犯了错的孩子。” “所以,我走之后。” “该吃饭,吃饭。” “该修炼,修炼。该怎么去维护天下苍生,就怎么去维护。” “老祖,是愿意相信,你们可以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我说完了。” “就这样了。” 说完,吴升走到殿门口,山风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衣袍。 他走到殿外的栏杆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望着云海下苍茫的大地,静静地站了几秒。 然后,他一步踏出,脚下云气自生,托着他那青色的身影,缓缓升空,朝着来时的方向,飘然而去。 而欧阳鹤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烈阳宗的脊梁,已经被那一句“孩子”,那一句“调皮”,彻底打断了。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二徒 返回霸刀山庄的路上,云海之间。 吴升脚踏云朵,悠然穿行于翻腾的云气之中,罡风猎猎,吹动他青色的衣袍。他并未急着赶路,反而像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绵延的山川河流,掠过那些或繁华或宁静的城镇。 他的思绪,则更多地放在了刚刚结束的烈阳宗之行,以及更长远的未来规划上。 “欧阳宗清……烈阳宗……” “如今,算是暂时听话了。” 对于吴升个人而言,吴升可以非常轻松的灭掉对方的整个宗门,但是那样并无意义。 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直接杀掉对方。 悬而不打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威慑。 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不敢,也没有能力,再对霸刀山庄的扩张构成实质性威胁。 而这便是吴升真正意义上想要做的事情。 尉迟老祖的阴影,以及欧阳羽无声无息消失的现实,足以将这份恐惧深深烙进烈阳宗上下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他们要做的,不是反抗,而是在恐惧中改头换面,在吴升和老祖划定的框架内,小心翼翼地生存下去。 “如此一来,霸刀山庄在云霞州及周边州县的扩张,前路上的绊脚石,又少了一块。” “厉山此人能力尚可,如今更是惊惧交加,不敢有丝毫二心。有他坐镇山庄处理具体事务,配合尉迟老祖的威名,再加上烈阳宗榜样在前,接下来的整合与扩张,速度应该能再提一提。” 吴升随后的目光直接瞥向了遥远的京都。 “三年……”他轻声自语,声音融于风中,“给整个计划,定下三年左右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在他的估算中,以霸刀山庄目前的发展势头,配合尉迟老祖这个核威慑级别的背景,再有烈阳宗这种区域性大势力的臣服作为范例,三年时间,足够将北疆相当一部分疆域,尤其是武道势力盘根错节的区域,逐步纳入霸刀山庄的直接影响或间接控制之下。 这个过程,不会一帆风顺。 必然会遭遇抵抗,甚至是激烈的、流血的抵抗。 毕竟,不是所有势力都像烈阳宗这般识时务,也不是所有掌权者都愿意交出权力,或者接受被安排的命运。 “不愿正面沟通,不愿合作的……那便只有清除了。” 吴升的眼神中没有冷酷,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理性,“在滚滚向前的时代浪潮中,想要保证不误杀一个好人,想要彻底避免牺牲,这是痴人说梦。” “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只要最终的战略目标不错即可。” “肃清寰宇,建立一个更可控,更少内耗的新秩序是清晰且必须达成的。” “那么,战术层面的一些误伤,牺牲,就只能被理解为必要,可接受的代价。” 就像清理一片长满杂草和荆棘的土地,想要种出好庄稼,挥动锄头时,难免会伤及一些原本无害的,或者只是长得位置不对的幼苗。 这是无奈,但也是必然。 只希望,那些尚有几分清醒,或者不那么固执的人,能够早一点看清局势。 不要在天下大势开始滚动,车轮已经碾到面前时,还做出螳臂当车的壮举。 那除了让自己粉身碎骨,除了浪费时间和资源,毫无意义。 吴升微微摇头。 个体的情怀、荣耀、忠诚,在时代变革的洪流面前,往往脆弱得可笑。 “至于我自身的实力……” 吴升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浩瀚如海的力量,心中评估着,“目前的体魄,是十二亿。在仙府、仙庭、仙丹的三重加持下,又有源源不断的宝药供给,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想象。保守估计,每月增加十亿到二十亿体魄,问题不大。” “三年,三十六个月。” “就算取中间值,每月十五亿,三年下来,也是五百四十亿体魄。” “若是资源供给更充沛,或者修行有所顿悟,突破千亿,也并非不可能。” “十二亿体魄时,已可轻易镇杀欧阳羽那等接近两千万体魄的巅峰大宗师。” “若是体魄突破百亿、数百亿,乃至千亿……” 吴升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届时,再面对那潜伏在暗处的鬼,把握就会大得多。” “安全性,也将得到质的飞跃。” “三年……足够了。用三年时间,夯实基础,积蓄力量,扫清障碍。然后……” “……反手碾碎京都的旧秩序,再去处理掉那只鬼。” “整个节奏,应当能衔接得上。” 规划已定,吴升不再多想,心念微动,脚下云彩速度陡增,划破长空,朝着霸刀山庄的方向疾飞而去。 …… 六月下旬,霸刀山庄,云霞州,时间悄然流逝,距离烈阳宗之事,已过去近二十日。 霸刀山庄深处,庄主厉山的书房内。 厉山放下手中最新传来的,关于烈阳宗近况的密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却依旧有些发凉。 密报内容很简单,烈阳宗封山半月,低调得异常,对外宣称太上长老欧阳羽闭关寻求突破,宗主欧阳宗清代掌宗门一切事务,并对门下弟子约束极严,与周边势力交往也一改往日倨傲,变得异常谦和甚至恭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结合吴升之前离开山庄前往烈阳宗的举动,以及吴升回来后那平静无波的神色,厉山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欧阳羽……恐怕是真的闭关,再也出不来了。” 厉山低声自语,心中对那位神秘的“尉迟老祖”以及代行其意志的吴升,敬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可是烈阳宗的太上长老,北疆有数的巅峰强者之一啊! 说没就没了,而且烈阳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反而变得如此乖巧……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乖巧和顺从,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不,哪怕只是有一丝一毫不敬的念头,都是取死之道! “且,又不是我一个人跪下讨生活。” “这天下,哪个人不是跪下?” “跪人、跪地、跪天、跪神明。” “凡事都讲究着一个所谓的敬畏之心。” 如今的厉山,在吴升和尉迟老祖面前,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打狗绝不撵鸡,乖巧得不能再乖巧。 山庄内原本还有些对他上位不服,或者心思活络的长老、执事,在这段时间也被他或明或暗地梳理了一遍,如今的山庄,至少在明面上,已是铁板一块,唯吴升及其背后的老祖马首是瞻。 而吴升,也在这段时间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霸刀山庄的长老。 这只是一个过渡身份,按照计划,再有五六个月,寻个合适的契机,他就会众望所归地接过庄主之位,彻底掌控这个日益庞大的武道势力。 至于京都方面……这半个多月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无论是镇玄司总部,还是骚狐狸们,集体失声了一般,没有任何明确的指示,询问甚至探查传来。 吴升对此心知肚明。 “怕了。” 他坐在自己新的长老庭院静室中,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闭关,体表隐隐有宝光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深邃,“在神明站在头顶之时,所谓的小聪明、小算计,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们现在搞不清楚尉迟老祖的底细,更摸不清老祖的态度和目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沉默,观望,暗中积蓄力量,或者……寻找老祖的弱点,这才是他们现在最可能做的事情。” 不过,吴升并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段相对平静的“窗口期”,用来加速自身的成长和势力的整合。 “短短两日闭关,将积攒月余的宝药消化完毕,体魄便从十二亿,增长到了二十六亿……” “足足十四亿的提升。” 吴升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汹涌的力量,心中平静。 拥有仙府、仙庭、仙丹的他,修行之路早已和此世武者截然不同。 对于寻常武者而言,从三品髓海境突破后,便是凝聚武道真意的二品神意境,再之后是融汇贯通、达成无漏的一品大圆满。这是一条锤炼精气神,最终与天地初步共鸣的道路。 而吴升,在突破圣体境界后,便已跨越了神意,先天圆满这些阶段,直接踏入了此世只存在于传说,几乎无人能详细描述的境界…… 陆地神仙! 何为陆地神仙? 吴升根据自己的体会,给出了初步的界定。 心脏化为仙丹,周身重要窍穴、经络节点化为仙府,眉心紫府神识凝聚为仙庭。 三者初步融合,生命形态发生第一次本质跃迁,与天地能量的沟通和运用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便是“陆地神仙一转”。 一转,意味着与天地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生命层次开始超越凡俗。 “我目前的状态,大概处于一转中期。” 吴升内视己身,仙丹搏动有力,仙府光芒流转,仙庭神识如海。 “预计还需三到五个月,可达到一转巅峰,届时便可尝试冲击二转,生命形态将迎来又一次质变。” 即便只是“一转中期”,吴升的生命形态也已非寻常武者可以理解。 如果说先天大圆满的武者,其生命形态是一张坚韧的牛皮纸,那么吴升现在,就是百炼精钢,甚至是某种更高级的物质形态。 “非陆地神仙境界者,数量对我已无意义。” 吴升很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纵有千万、亿万先天大圆满围攻,只要他们未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他们的攻击便无法从本质上伤害到我。” 反之,他若要击杀非陆地神仙者,也简单得多。 不再是打破对方的防御,而是直接从更高维度,瓦解对方的生命结构,如同将纸张投入烈火,瞬间灰飞烟灭。 仙凡之隔,便是如此。 “所以,接下来的重心,一是继续每隔一个月左右修行一次。” “早日达到一转巅峰,冲击二转。” “二是,要开始系统性地学习炼丹了。”吴升思忖着。 之前碍于身份和实力,很多手段不便施展。 如今有了“尉迟老祖”这个无可置疑的靠山身份,他无需再像之前那样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可以将自己的官衔,无论是在镇玄司体系内,还是在利用霸刀山庄影响力构建的新体系中迅速提到最高。 有尉迟老祖背书,谁敢质疑?谁敢阻拦? 力量带来底气,更带来便利,他要利用好这份便利,尽快将炼丹术提升上去。 这对他自身的修行,以及对未来势力的培养,都至关重要。 …… 霸刀山庄,庄主书房外的偏厅。 厉山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一脸激动,唾沫横飞的核心长老之一。 掌管山庄新人遴选和初级弟子教导的传功长老赵松。 “庄主!您一定要见见他!真的是百年,不,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 赵松脸膛通红,手舞足蹈,显然兴奋到了极点,“年仅十八,便已成功开辟玉液湖泊,稳稳踏入七品玉液境!”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他对刀法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契合感!” “入门考核时,老夫只是演示了一遍基础的《破风刀法》,他只看了一遍,便能模仿出七分形似,三分神韵!” “稍加点拨,不过三日,便将一套《斩铁刀诀》练到了小成境界!” “如此悟性,如此天资,老夫执教数十年,从未见过!” 赵松越说越激动:“此子心性也颇为沉稳,不骄不躁,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我霸刀山庄又一擎天玉柱!” “庄主,此等良才美质,应该由您亲自教导,收为亲传,方不负其天赋,亦是我霸刀山庄之福啊!” 厉山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 若是在以前,听闻门下出现如此天才,他定然会欣喜若狂,视若珍宝,必会亲自考察,甚至直接收为关门弟子,倾力培养。 一个顶尖天才,意味着宗门未来的顶尖战力,意味着传承的延续和辉煌。 可是现在…… 厉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吴升那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位虽未露面,却如太古神山般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尉迟老祖。 哎。 有那位老祖在,有吴升这样深不可测,进步速度匪夷所思的怪物在,区区一个十八岁的七品玉液境天才……又算得了什么? 天才? 什么是天才? 像吴升那样? 还是能像那位老祖一样,弹指间让烈阳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俯首帖耳吗? 诶,做不到的。 所以在绝对的力量和高度面前,所谓的天赋悟性,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厉山甚至有些怜悯地看着激动不已的赵松。 这位长老还停留在旧日的思维里,认为一个天才弟子就是宗门的未来。 他却不知道,真正的未来,早已超越了天才的范畴,那是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力。 在这种伟力面前,个人的天赋努力,虽然依旧重要,但其战略意义,已然大大降低。 “一个十八岁的七品,确实不错。” 厉山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索然无味,“赵长老,你自行安排即可。该如何培养,便如何培养。山庄的功法、资源,按照规矩,该给他的,一样不少。至于拜师……” 他看着赵松那瞬间僵住、充满不解和震撼的脸庞,心中更是叹息。 “至于拜师之事,便算了吧。” “我近来俗务缠身,又要精进修为,实在无暇他顾。” “此子既是你发现的,与你有缘,便由你多加教导便是。” “若他真有那份天资和运道,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造化。” 厉山挥了挥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所谓的天才,他没什么兴趣,你赵松自己看着办吧。 赵松彻底呆住了。 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说出话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庄主这是……拒绝了?如此一个耀眼的天才,主动送到面前,庄主竟然拒绝了?还说什么“无暇他顾”、“看他自己造化”?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哪一个宗门领袖,不对天才弟子求贤若渴?哪一个势力,不将培养后辈天才视为头等大事? 没有新鲜血液,没有优秀后辈,宗门靠什么延续?靠什么发展?难道全靠他们这些老家伙硬撑吗? 赵松看着厉山,只觉得眼前的庄主变得无比陌生。 那眼神深处,没有了以往对宗门未来的热切和野心,反而多了一种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疲惫和淡然? 仿佛在庄主眼中,宗门未来的兴衰,弟子的天赋高低,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到底是怎么了?庄主自从继位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赵松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庄主,这……这恐怕不太妥吧?如此良才,若不好生引导,万一走了弯路,或者被其他势力……”赵松还想再劝。 “行了,赵长老。” 厉山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意已决。你照办便是。下去吧。” 看着厉山那不容置疑的神情,赵松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躬身行礼:“是……属下遵命。” 他满心困惑和失落,退出了书房。 厉山看着赵松离开的背影,轻轻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山庄内气象万千,弟子们演武的呼喝声隐约传来,一片勃勃生机。 “天才……未来……” 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在真正的大势面前,个人的努力和天赋,又能改变多少呢?” “但愿你们能平安度过接下来的时代吧。” 他羡慕赵松他们的无知,也怜悯他们的执着。有时候,知道得少,想得简单,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 山庄内,通往传功堂的路上,赵松脚步沉重,眉头紧锁,怎么也想不通。 “庄主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喃喃自语,“就算不亲自收徒,至少也该见一见,勉励几句,给予些特殊关注吧?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你看着办?这哪里是一宗之主对待绝世天才的态度?” “是,天才需要成长起来才是真正的天才。” “可你连天才的苗子都不重视,不去培养,哪来的成长?” “难道我霸刀山庄日后就全靠我们这些老家伙撑着?” “靠庄主一人?那山庄的传承,山庄的未来在哪里?” “还有庄主那眼神……怎么感觉……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在可怜我们?” 赵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他一路思索,一路叹气。 不知不觉回到了自己负责的传功堂区域,走进了一座专门分配给新晋天才弟子居住的独立院落。 …… 院中,一个穿着霸刀山庄制式青色劲装的少年,正在练习刀法。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材颀长,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之气。 他演练的正是霸刀山庄入门刀法《破风刀法》,招式连贯,步伐稳健,虽然火候尚浅,但一招一式间,已隐隐有了一丝刀锋的锐利和破风的意境。正是赵松口中的绝世天才冯易。 看到赵松进来,冯易立刻收刀而立,气息平稳,恭敬地抱拳行礼:“赵长老。” 赵松看着眼前这个沉稳有礼,天赋卓绝的少年,心中的郁闷稍稍缓解,点了点头:“嗯,练得不错,已有几分火候了。” 冯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压下,试探着问道:“赵长老,不知庄主他老人家,可愿抽空一见?” 他心中是有些期盼的。 自己如此天赋,加入霸刀山庄,山庄理应重视。 若能得庄主青睐,收为弟子。 哪怕只是记名弟子,未来的道路也将平坦许多,资源倾斜、高人指点,都是可以预见的。他冯易并非贪图安逸之人,但也知道,一个好的起点和师承,对武者而言至关重要。 然而,赵松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让冯易的心微微一沉。 赵长老叹了口气,看着冯易那隐含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打击,但事实如此,又不能隐瞒。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尽量委婉地说道:“冯易啊,庄主他……近来宗门事务异常繁忙,自身修行也到了关键处,实在是……抽不开身。收徒之事,恐怕要暂时搁置了。” 冯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搁置? 庄主事务繁忙?修行到了关键处? 这些理由,听起来合理,但在冯易听来,却无比苍白。他不过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庄主即便再忙,抽出一盏茶的时间见一见,勉励两句,很难吗?这分明就是不重视,甚至可能是没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不甘,还有一丝被轻视的愤怒,涌上冯易心头。 他今年才十八岁!十八岁的七品玉液境!放在哪里不是被争抢的天才? 在原来的家乡,他可是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奇才!怎么到了这霸刀山庄,连庄主的面都见不到? “赵长老……”冯易的声音有些发干,“可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或是天赋……入不得庄主法眼?” “不,不是你的问题。” 赵松连忙摆手,苦笑更甚,“你的天赋,老夫可以打包票,绝对是顶尖的。” “只是……唉,或许是时机不对。” “或许是庄主另有考虑。” “你切莫灰心,好好修炼便是。” “在老夫这里,该给你的指点,该给你的资源,一样不会少。” “待你日后修为精进,展现出更耀眼的光芒,庄主自然会注意到你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庄主今天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冯易沉默了。 赵松的安慰,并未能化解他心中的郁结。 他并非急功近利之人,但也绝非没有傲气。庄主如此态度,让他感觉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我不服。” 半晌,冯易抬起头,目光灼灼,说出了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坚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松看着冯易倔强的眼神,心中又是一叹。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当年的他,何尝不是如此?但有些事,不是不服气就能改变的。 “冯易,宗门之事,复杂远超你的想象。” “有些时候,并非你不够好,只是机缘未到,或者,上面有上面的考量。” 赵松拍了拍冯易的肩膀,“莫要多想,潜心修炼才是正道。” “真金不怕火炼,是明珠,总会发光的。” “说不定哪天,庄主就想通了呢?” 说完,赵松也不知该如何再劝,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院落。 他能做的,就是尽力给冯易提供好的修炼环境,至于其他,他也无能为力。 庄主的态度,让他也感到迷茫和不安。 而冯易一个人站在院中,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想不通。 自己千里迢迢,慕名而来,加入霸刀山庄,展露天资,不就是为了得到更好的培养,走得更远吗? 为何庄主连见都不愿意见? 难道自己这天才之名,在霸刀山庄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 还是说,这偌大的山庄,根本不在意一个弟子的未来? 心烦意乱之下,冯易也无心继续练刀。 他收刀入鞘,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信步走在霸刀山庄内。 山庄占地极广,殿宇楼阁鳞次栉比,演武场上呼喝声阵阵,道路上来往的弟子、执事络绎不绝,一派大宗气象。 可冯易却觉得,自己与这热闹有些格格不入。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较为清幽的区域,这里似乎是山庄一些长老、客卿的居所,环境雅致,人迹相对稀少。 就在一个拐角处,冯易与一人迎面相遇。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青色布衣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平和,正负手缓缓而行。 冯易下意识地侧身让路,目光扫过对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面熟。 他微微一愣,仔细回想,猛地记起——前几天山庄举行长老晋升仪式时,他作为新晋弟子代表,曾在远处观礼,似乎见过此人。 当时此人就站在庄主厉山身侧不远,虽未发言,但气度沉静,引人注目。 后来听其他弟子议论,才知道这位便是山庄新晋的,也是最年轻神秘的吴升长老! 吴升长老! 据说这位吴长老深不可测,连庄主都对其客客气气,在山庄内地位超然! 冯易的心脏猛地一跳。 庄主不收我为徒,是看不上我。 那这位吴长老呢?他如此年轻,就能位居长老,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而且看起来也很好说话的样子……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了。 既然庄主那条路走不通,何不试试这位吴长老? 虽然直接找上门去拜师,颇为唐突,但万一呢? 万一这位吴长老不拘一格,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呢?总好过在这里自怨自艾,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庄主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冯易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激动,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快步上前,在吴升前方数步处停下,躬身,抱拳,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依旧清晰:“弟子冯易,拜见吴长老!” 吴升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冯易身上,温和地问道:“何事?” 冯易听到这平和的声音,紧张感稍减,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语速略快但清晰地介绍道:“回吴长老,弟子冯易,新入山庄,今年十八岁,侥幸已入七品玉液境。” 说完自己的基本情况,他心一横,不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恳切而坚定:“弟子仰慕长老风范,恳请长老,收弟子为徒!弟子必当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定不辜负长老教诲!” 说完,他便保持着跪姿,头深深低下,等待命运的裁决。 吴升看着眼前跪地请师的少年,眼神依旧平静,不起波澜。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冯易根骨不错,气息沉稳,眼神清正,确是个可造之材,赵松所言非虚。 十八岁的七品,在此世同龄人中,算得上顶尖了。 不过,收徒? 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拒绝之意:“我已有徒儿,暂无再收徒之念。” 说话间,他掌心一翻,几株适合玉液境稳固修为,拓宽经脉的宝药浮现,被他用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送到冯易面前。 “你既称我一声长老,又行此大礼,这些便算作见面礼。” “勤加修炼,莫要辜负自身天赋。” 冯易听到拒绝,心中顿时一沉,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果然……还是不行吗?连吴长老也…… 但看到悬浮在眼前的几株灵气盎然的宝药,他又是一愣。 这些宝药,品质极佳,对他现阶段修行大有裨益,价值不菲。 吴长老虽然拒绝,却并未轻视他,反而赠以厚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份温和与善意,让冯易在失望之余,又生出一丝不甘和勇气。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倔强的火焰,没有去接那些宝药,而是急切地说道:“长老!” “弟子知道贸然请师,颇为唐突!弟子不敢奢求长老如对内门弟子般亲力亲为、耳提面命!” 他语速加快,怕说慢了就会失去机会:“只求长老能允弟子一个名分!” “哪怕只是外门弟子,记名弟子也好!” “弟子绝不敢多打扰长老清修!只求每月能有一两次机会,聆听长老教诲,解除修行困惑!弟子可以自学,可以苦修!只求……只求能挂名在长老门下,得一庇护,得一前进方向!” 他看着吴升,眼神炽热而真诚:“弟子发誓,定会努力修炼,绝不会丢了长老的脸面!求长老……给弟子一个机会!” 吴升看着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执着,甚至是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确实无意收徒。 不过,现在又有意了。 一念之间。 吴升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看着依旧跪地,紧张等待的冯易,缓缓开口道:“你既如此说……” 冯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虽已有徒儿,但你诚心可鉴,我亦非不通情理之人。”吴升话音一转,“罢了,你且起来。” 冯易依言站起,心脏怦怦直跳,眼中充满期待。 吴升手掌再次一翻,这次出现的不是宝药,而是三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古旧,却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此三卷功法,一为《养元锻骨篇》,打熬根基,稳固气血。一为《听风辨位诀》,淬炼五感,明察秋毫。一为《斩虚刀意初解》,乃刀法意境入门之导引。你拿去,好生参悟。” 吴升将三本册子,连同之前的几株宝药,一并放到冯易手中。 冯易双手接过,只觉得手中的册子和宝药重若千斤,心中激动难以言表。这是……同意了?! 果然,吴升接着说道:“从今日起,你便算是我吴升弟子。” “我不常在你左右,也未必有太多时间亲自指点你。往后,每月最后一日,你可来我庭院,将此月修行困惑一并提出,我集中为你解惑。同时,每月月末,我也会予你下月修炼所需之资源。” “而修行之路,终究在于自身。”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些资源,些许指点。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 冯易紧紧握住手中的功法和宝药,只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他再次躬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冯易,谢师父厚赐!弟子定当刻苦修行,绝不负师父期望!绝不给师父丢脸!” 吴升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转身便欲离开。 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冯易一眼,半开玩笑般说道:“丢不丢脸,在于你自己。” “只盼你日后行走天下,若惹出什么祸端,莫要报上为师的名号便是。” 说完,不等冯易反应,吴升已悠然迈步,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冯易站在原地,望着吴升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手中功法和宝药传来的触感如此真实,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吴升最后那句略带调侃的话语。 “师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渐渐绽放出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所有的失落烦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庄主不收又如何?我冯易,已有师承!而且是如此神秘、强大、温和的吴升长老! 他小心地将功法和宝药贴身收好,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只觉得天空都格外湛蓝,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 翌日,传功堂附近,赵松长老处理完一些事务,心中依旧记挂着冯易,担心那孩子因为被庄主拒绝而心生郁结,耽误了修行。 他信步来到冯易居住的院落,打算再开导开导他。 刚进院门,就看到冯易正在院中练习刀法,与昨日的沉闷不同,今日的冯易,招式间似乎多了一股昂扬之气,眼神明亮,精神焕发。 赵松微微一愣,随即心中稍安,看来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坚韧,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 “冯易。”赵松唤了一声。 冯易收刀,见是赵松,连忙行礼:“赵长老。” 赵松点点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看来你是想通了?” “这就对了,修行之人,心性最为重要。庄主那边……或许日后还有转机。你切莫因此懈怠,需知……” 他话未说完,冯易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一丝小小的骄傲,开口道:“赵长老,弟子已想通了。而且,弟子已有师承了!” “已有师承?” 赵松一怔,旋即皱眉,“你昨日才入山庄,除了老夫,你还接触了哪位长老?莫要被人诓骗了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山庄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收徒的!” 他担心冯易年轻,被人用些小恩小惠就骗去拜了不靠谱的师父。 冯易连忙道:“不是的,赵长老。弟子拜的师父,是经过应允的,是正式拜师!” “哦?是谁?”赵松疑惑,山庄内哪位长老动作这么快?还是说,庄主回心转意了? “是吴升长老!”冯易挺起胸膛,声音响亮。 “草!” “你说谁?!”赵松爆了个粗口,猛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升,吴长老啊。” 冯易重复道,看着赵松那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解,“弟子昨日心中烦闷,在山庄内散步,偶遇吴长老,便斗胆上前请师。” “吴长老起初拒绝了,但后来听了弟子恳求,便应允收弟子为弟子,还赐下了功法和宝药。” 冯易说着,还小心地从怀中取出那三本册子的一角,给赵松看了看。 赵松看着那册子古朴的材质和隐约的灵光,又看看冯易那不像作伪的激动神情,整个人都呆住了。 吴升长老?! 那位神秘莫测、连庄主都礼让三分、在山庄内地位超然的吴升长老?! 他竟然……收了冯易为记名弟子?! 赵松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庄主对冯易不屑一顾,反倒是这位更神秘,更强大的吴长老,收了冯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的震惊过后,赵松脸上猛地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慨。 他一把抓住冯易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好小子!你这……你这真是……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啊!” “啊?”冯易被赵松的反应弄得有点懵,“赵长老,您……您这是?” “傻小子!你知道吴升长老是什么人吗?” 赵松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吴长老虽然年轻,但实力深不可测!” “具体多强,老夫不知,但庄主对其都敬重有加!而且,吴长老在外界的身份也绝不简单!” “你能拜入他的门下,那是天大的机缘!” “比拜入庄主门下,恐怕……不,是绝对更加难得!” 他越说越激动:“庄主日理万机,收徒众多,能分给你的精力有限。” “可吴长老不同!” “他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地位,未来不可限量!” “而且他既然收你为弟子,哪怕只是偶尔指点,所授也绝非寻常!” “你能得他青睐,这是你的仙缘!” “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冯易被赵松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吴长老不简单,但没想到,在赵长老口中,拜吴长老为师,竟然比拜庄主为师还要好? 仙缘?有这么夸张吗? 看着冯易还有些茫然的样子,赵松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郑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冯易,你现在可能还不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你今天这个决定,感到无比的庆幸,甚至……欣喜若狂!” “一个决定,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而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那一个!” 赵松的神色无比严肃:“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普通弟子,你是吴升长老的记名弟子!” “一言一行,都关乎吴长老的颜面!” “你一定要加倍努力,刻苦修行,万不可懈怠,更不可仗着这层身份胡作非为!” “绝不能让吴长老失望,更绝不可丢了吴长老的脸!” “明白吗?!” “否则,你哪天要是做了那仗势欺人的主,你死的会极为难看。” 冯易看着赵松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心中凛然,所有的茫然和疑惑都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激动取代。 他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不负长老期望!” 赵松看着眼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只是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吴长老,突然收下冯易,是随手为之,还是……另有深意呢? 赵松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这对冯易,对霸刀山庄,或许都不是坏事。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