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 第58章 漕运下 周胜是山东临清人,世代都是运河沿岸的运丁。 他所处的临清,是京杭运河的核心枢纽,也是重要的漕粮运转中心。 这里沿岸平时聚集人口众多,大量周边无地的农人都来讨生活。 他作为运丁,在整个运河体系中都处于下层,但毕竟出身卫所军户,又比寻常的纤夫、脚夫好上不少。 虽然每天赚的钱不多,只够勉强糊口,一到冬天,收入就会直接断掉,但好在家中妻子与母亲还帮人做一些浆洗的活,孩子也都在运河沿岸找些活计做,日子勉强也能过。 他今年二十有八,因常年干活,体格精壮,手脚勤快,因为世代都在河道沿岸生活,对河道水文、货品装卸、人情规矩这些都很是熟悉,在地头工人中也算是个能管些事的。 又因着他素来极重义气,会照顾伤病同伴,在年节时组织大家凑钱吃顿粗饭,不贪墨工友的工钱,还会帮着大家一起讨薪,因此无论是与周围的运丁,还是和更下层的雇工,都关系处的不错,在众人之间颇有威望。 自正德十七年起,他就发现朝廷不只是通过运河往京师送粮送物,运河也开始有一些不知装载着什么,但拥有免检特权的特殊航船开始大量走动。 这些船装载的货不清楚是什么,但是船上的人甚至还能看见锦衣卫。 周胜留意三分,便发现这些船载的货都被送到了一些特定的大城,只是这其中的规律,他还尚且并不知晓。 正德十九年,一开春,他们漕运衙门上头就来了一个交通部,整个漕运体系都被划归到了这个新部门。 交通部新来的尚书张璁是个鼎鼎有名的人物,在大明各地严查贪墨田地的宗室王爷,查到了便给人问罪,把田地都还给当地百姓。 这种事情,在底层的百姓眼中,的确和青天大老爷没什么区别。 周胜自己手下的一些纤夫,就是没了地,从河南跑出讨生活来的农人。 前些年的时候,家里托人捎来的口信,被强行收走的田都被还回来了,家里让他们回去。 回老家种地,日子是苦了点,但好歹比在码头稳定,起码那地现在回来了,实打实的是自己的。 因为有这些重新拿回地而回老家的纤夫们,他们这些河道沿岸底层人员,对张璁好感度还行。 但作为底层人员,一年到头可能也见不了张璁一次面,这好感度也就仅此而已。 直到这位新大人来了,带着他手底下的官员以及新科进士们风风火火开始查账,很快,原本那些漕运的中上层官员们调任的调任,贬谪的贬谪,下狱的下狱。 那些仗着自己是个官的中上层,平日里都没少欺压他们这些底层。 什么临时给他们加重任务,时不时的找借口克扣他们的工钱,自己干走私,让他们这些人出工出力…… 这样可恶的人没了,对周胜来说是好事,因为他的年纪资历都不够,以及笼络的底层人也都只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还没那个能耐,在走私这种生意上掺和一笔。 新来的官员们干的这些事情,都对他和下面兄弟们造成不了伤害。 但对一些与上头小官、外头商人们一起合作干走私的漕运人,这可是来了大事儿了。 不过朝廷抓也是抓底层里面那个话事人,对底下参与走私的众多漕运人员,没打算一起处理。 打掉了那些人之后,别的地方不知道如何,至少周胜这山东一带的运河河段,新来的官员工钱给的及时,也没那么多理由克扣,更不会临时给他们加重任务,让他们干活干到深夜。 到了这时候,周胜也和其他的底层。水手纤夫们一样,发自内心的认为,张尚书真的是一位好官。 这一年最后一批秋粮运送结束,运河即将减少水量,他们这些人又要来到每一年活最少的时候。 拿着比以往都要多一些的工钱,大家伙下了工,都在商议,这个冬天去做些什么活好过个年时,朝廷的铁路招募令到了码头。 这招募令,要招募他们这些漕工去修那什么铁路。 铁路是什么,他们不知道,怎么修,他们也不知道。 但在他们有限的记忆之中,修路会死人,这种朝廷点名要让他们底层人去干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没什么好事。 所有的漕运工人们,大家都是这样想的,都不认为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 哪怕干完了这几日的活,即将到来的冬天他们会生活困苦,也没人放心跟着朝廷去修这什么铁路。 招募令传达下来,却无人响应的第二天,周胜被衙门小吏请进了一艘船。 船里头很简陋,都堆着各式各样的书本或者账本,里头就坐着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说自己姓徐,是山东的交通局长,管着本省的水运与铁路。 周胜不知他品级多少,但就管着的事而言,不是他一个小工头能轻易见到的,让他惶恐又警惕。 这位徐大人让他先坐下,还命人给他上了一杯茶,态度越好,周胜越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到底是要找他干什么? 徐局开门见山:“抬起头来说话,朝廷新发下来的招募令,你们都看了吗?” 周胜只能回答:“回大人,我等都看了。” “那为何无人应召?” 周胜:“……告示上说的铁路,我等不会修。” 那当然是因为怕呀,在码头虽然钱少了点,但好歹自己还活着呢,去修路,谁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死了。 “也罢。”徐局叹口气。 “我今日找你来,就是希望你主动些,带个头,主动去报名参加。” 周胜猛的一惊,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看出他的惊怒,徐局抬手示意他先别激动,“看来,你们并没有把招募令好好的看完。” 考虑到大家的文化水平,状元徐阶也对此早有准备。 “朝廷要修建的铁路,以后会和这运河漕运衙门一样,再分出来一个铁路衙门。” “优先招募漕工,而不是调遣徭役,这可还是我们交通部的张尚书特地和太子求来的。” “张尚书……”听到张璁的名字,周胜果然愣住了。 毕竟这一年下来,张璁的人品口碑在他们这些人里那是非常高。 一听说是张璁特地要来的机会,原本对这事的十分怀疑立刻下降了三分。 “徭役们太过分散,无论是修路的经验,组织性都没有办法和你们漕工相比。” 周胜真的为难道:“可我等都是在水上讨生活惯了的人,真的不会修路……” 徐阶:“南京铁路衙门那边会拨人来教你们。” “只要是愿意去修铁路的漕工,现在铁路衙门都愿意要人。 如你,是运丁世家,14岁就在码头上干活了,现在你也二十有八,14年的漕工经验,只要你愿意去铁路衙门,从前干活这么多年,一年半两银子,14年就是七两银子,铁路衙门那边会都先给你。” 从前干活的资历也能折合成银子,这样的事,周胜从未听说过。 “本官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徐阶也清楚,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打击正在形成势力的底层漕运帮派,他也觉得这个钱是给多了。 “所以本官一开始才说,这个机会,是张尚书特意找太子求来的。” “张尚书上奏朝廷,怜悯你们这些漕工生活不易,每日在河边干最苦最累的活,钱也拿不到多少,希望把这个招募铁路工人的机会给到你们。” “这从漕工变为铁路工人的补贴,也是张尚书向你们求来的。” “你们去到铁路衙门之后,那边会按月发饷,修路虽然只能住在路边,但一日三餐都有保障。 若有家里人,也可以带着,在里头干一些洗衣做饭或者小买卖什么的……” 这听起来,除了修路还有未知的风险以外,的确是比在码头讨生活要有保障的多。 可周胜还有个疑问,“这些补贴,为何我等不知道?大人您为何要与下人单独说呢?” “你们不知道,这还不是因为小吏日日宣讲,但只说到前面,你们就散了。” 徐阶想到这事儿,也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至于为何单独与你说……” 他笑了笑。 “运河沿岸,有威望的能人众多,但没做什么违反大明律法事情之人,你算其中一个。” 剩下的要么参与走私,要么组织大规模的盗窃,还有的敢勒索富商和当地县衙。 铁路压根不缺人,只要价钱稍微开高那么一点,有的是农人可以招募,这次招募主要目的是打击漕运沿岸的众帮派,仗着人多势众,带着底下人犯事的话事人,必须打击。 周胜很幸运,还没把底下兄弟们发展太大,大了那就肯定会惹上不少事。 他这么一说,周胜也明白了。 徐阶让他回去想想,只要他愿意带头进入铁路衙门,并且说服一帮相熟的兄弟们同去应招,在这个全新的铁路衙门,他就可以由底层漕工升为工目,管着一支漕工组成的筑路队。 “全新的铁路衙门,不比这漕运衙门,那儿很新,说不得你也可以在那里以后挣够了资历,升为护路校尉,变成真正的朝廷人。” “十月初五,铁路正式要开工,你回去好好劝劝底下兄弟们。” 徐阶这么一番话说完,送周胜下船,下午再继续见一见别的人。 虽然他这个官职管的是一省水运铁路,权听上去挺大,但作为朝廷新人,也就一个六品官,得这次的事情办好了,新职位的品级才能往上提一提。 因此他这才来亲自见一见底下的人,保证招募万无一失。 南京。 城外,织厂与化肥厂一带,又新增添了冶炼厂、机床厂、铸币厂。 在税务、银行、海贸这些都步入正轨后,今年小白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各个厂里转悠。 在其他的厂房都还没有大量的人员需求之前,为了避免大规模纺织人员失业,纺织厂暂时还都是水力驱动机械,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机械升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冶炼厂则是烧着外边运来的煤,大规模开始炼铁。 今年的主要目标就两个,一是造铁路,二是造铁船。 京城技术学院养了好几年的人才,这次也大规模南下,来到车床厂里,一起实验最先进的烧煤动力,这一带都热热闹闹的。 小白摸着打磨到能照人的薄铁片,很是满意今年有了矿之后的行动速度。 不过他的好心情,截止到王守仁给他递上密信的那一刻。 【山东铁路筹备完毕,开工之时,曲阜有人带头阻挠。】 - 小剧场 小白:什么情况,曲阜?铁路什么时候修到那里去了? 王守仁小心翼翼:应该是中间有人找关系找到了那边。要不,这事就让我去处理? 小白:用不着你,你先给我盯一盯工厂的巨轮建造,我先去找南孔。 地下阿飘们听到熟悉的名字,个个都不由自主把目光看向被众多弟子拥簇的山东大汉身上。 从前这位就弟子众多,来了地下之后,追随者越来越多,早就已经远超3000弟子这个小数目。 连法家和墨家来了地下也没法和儒家比人数,只能眼酸地看着那边人数一年比一年多。 见他们的目光都看向这边,暴脾气的子路立刻站起来,手扶配剑,喝道:“诸位何故都看向我等?” 阿飘们赶紧摇头,移开目光,生怕子路提着剑一马当先就砍了过来,然后后头其他的阿飘们也跟着来打群架。 这事有先例,当时董仲舒下来就挨了子路一顿揍。 公羊派与谷梁派当初下来也还在辩经,他们只要哪句话辩得不对,子路这个孔子高徒也是直接上去揍人,还边揍边把对方开除儒籍。 把那些阿飘们恼人的眼神都赶走了,子路重新坐下,也好奇的询问老师,他认为那位大明的太子会如何应对此事。 孔子笑了笑,还没说话,孟子抢白道:食君之禄,却不担君之忧者,终矣。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南孔 小白和王守仁,以及交通部上下都知道,全新的铁路计划会让原本漕运利益链上的人不满,他们是也设想了很多应对的计划,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找上孔家。 原本想晚点处理这个姓氏的小白,正好不用琢磨了,两件事并在一起处理。 现在是正德十九年的十月,小白让人去传翰林院五经博士孔承美。 孔氏分两支,一支曲阜北孔,一支浙江衢州南孔。 南宋初年孔端友南渡,元初南宗嫡孙孔洙“让爵” 给北宗,从此南孔没了“衍圣公”这一大宗名分,在两百多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封爵。 直到正德元年,朱厚照才封南宗嫡长孙孔彦绳为翰林院五经博士。这位置允许南孔子孙世袭,并减其祭田之税。 和北孔正一品的公爵比起来,南孔这边也就是个正八品的博士,地位大致相当于衍圣公的次子。 同年,衢州知府沈杰奏定《钦定孔氏家规》,第一条就是“遵制典”,明确要求南宗子孙恪守本分,不得觊觎北宗的衍圣公爵位。 南北两孔一主一从,一体两翼,族人都统一排字辈,核心职责都是祭祀孔子、传承儒学,一个管南边的族人,一个管北边的族人。家规也规定南宗子孙需定期回曲阜谒祖,以“展木本水源之敬”。 小白传的孔乘美,就是孔彦绳的嫡长子,孔子的六十世孙,正德十四年父死袭爵。 正德十五年,他上奏将家庙迁至县学旧址,还在家庙东侧设立思鲁堂,作为家族学堂,推动了南宗的教育传统。 小白在南京的这些年,也听说过一些他的事儿,是一个严于祭祀,弘扬家学,致力于振兴家族的人。 都已经冬月了,孔乘美这个博士,除了盯一盯家族子弟的教育,也开始早些准备着过年事宜。 正忙着呢,知府却亲自上门,孔乘美去接待的同时也挺不解的。 作为孔氏子弟,他们这个姓氏就注定他们在文人群体之中是备受尊敬的。 可南边族人也少,威望也小,完全比不过北边,加上江南经济发达,文人众多,而南宗子弟普遍不参与科举,比不上北宗的子弟还能去考试,因此他们这一支专心搞祭祀、奉祀与家学传承的孔氏族人,一般是不怎么惹人注意的。 知府礼貌的和他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说明来意,让孔乘美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出发去南京面见太子,连船知府都已经备好了。 这事来的莫名其妙,让孔乘美不得不先找知府旁敲侧听,委婉问一问到底是有什么事。 奈何知府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衢州暂时还未参与铁路修建。 孔乘美只能揣度着赶往南京。 船车还着,花了三天的时间赶到南京,立刻被人请到驿馆。 洗漱一番后,早有人候着,带他去南京皇宫。 一入宫城,就能看见这里穿着官服的官员步履匆匆,不是手捧文书就是带着奏报。 南孔虽然无人在外做官,但江南一带的官员也有那么一些是见过孔乘美的,这些认出了孔乘美的人手里还有事,只能匆匆和他打声招呼便离去,以至于孔乘美都没能找人打听消息。 他在太监的指引下到了奉天殿,除了坐在上首的人,站在下面的人大多是穿着二三品官服的官员。 早就耳闻太子在南京勤于朝政,但这里的忙碌程度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太监的通报之声传到里边,南京的官员们也是一愣,似乎完全不知道他要过来。 也只有兵部尚书王守仁淡定一些,还礼貌询问太子,需不需要会议暂停,他们这些臣子先行出去。 “正好六部官员都在,我请孔卿来此,也是为了明年上丁日祭孔一事。” 孔乘美眼睛一亮。 祭孔好啊,祭孔可是好事。 人在南京的太子找他们南孔来商量祭祀孔子,这简直是再合理不过了。 深知太子为人的其他官员们静默不语,也就只有一定要负责操持此事的礼部尚书发言,问太子明年是打算在哪里祭孔?规格多大? 小白不假思索道:“就在南京夫子庙。” 找孔乘美过来,就是为了正德二十年春祭孔一事。乍一看好像时间很短,不过仔细算来还有5个月,刨除过年那几天,完全来得及。 这是好事,尤其是让孔乘美主持祭祀,更是太子也看中他们南孔的证明。 就是太子下一句话,让他不太敢接招。 “祭祀孔子那是大事,明年是个好日子,只有你们南孔的弟子,到底是人丁稀薄了些,还请你也写信给曲阜,请衍圣公带着族人们一并南下祭祀。” 孔乘美:“……” 如果这祭祀是在曲阜,那边写信给他们,他们定然是要北上的。 因为北边已经是公认的正统孔氏,不在曲阜祖地祭祀,反而南下南京,由南孔主持,他们北孔帮衬……这实在是有些倒反天罡。 他都能想象,自己要是真的写信给北边,那边铁定把他的信撕了,还要写封信来臭骂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说孔乘美这个小博士闭口不敢接话了,连礼部的官员也都犹疑不定。 当然,他倒不是觉得太子说是失心疯的话,只是终于明白这一出临时的祭祀是为了什么了。 就说怎么今年铁路的事搞这么大,都还没有见血呢,敢情大刀在这儿等着! 其他的官员也顿时明白,为什么山东那边某些地段的铁路才启动就先暂停了,原来根源出在这里。 小白看着下边不太敢多说话的官员们,笑盈盈的问道:“明年可是父皇的年号叫了二十年的好日子,近些年也总有人说朝廷不重礼法,我就想着趁这个好日子,在南京祭祀孔子,让天下也看一看朝廷重视人才之心,诸卿是觉得不合适?” 礼部尚书赶紧否认:“太子要在南京祭祀孔子,这合适的不得了,臣只是在想,这祭祀是由礼部与鸿胪寺操持,还是……” 虽然他也很不想揽这个事儿,但是由他们来办,那总比让南孔或者北孔来办好。 小白:“让孔卿带着你们操持吧。” 朝廷的事儿当然是朝廷的人来办,但咨询对象变成南孔,北孔就是过来蹭的。 知道还是让礼部来办,南孔顶多就是名义上挂个名,礼部尚书瞬间松了口气。 这样重要的祭祀,要是全都交给南孔来办,他才是真的想尖叫。 于是他瞬间换了心情,拉着孔乘美好好商议,明年祭祀的事宜。 孔乘美一脸懵。 祭祀当然是好事,他当然也愿意,但怎么就默认他去给北孔传消息,喊北孔的人来了? 这事你们朝廷不能干吗? 我感觉我写信过去,北孔那边人会更炸。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中间必有大事。但是现在朝廷官员们都在拉着他,一本正经商量祭孔的事,导致他也不能问。 而这个祭祀的开会一结束,太子还要在奉天殿继续办公,孔乘美自然也不能留。 一出殿门,他正要找彼此对接工作,正好有话说的礼部尚书聊会儿天,却发现礼部尚书的步子迈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跑到他喊都喊不上了。 这是宫闱重地,又不能大喊,孔乘美无奈想看看别人,却发现每一个官员都走得极快,活像他是个瘟神一样。 刚刚还一群人一起在宫殿里头议论如何祭祀,对着太子赞颂祭孔的美德,眨眼之间,孔乘美的旁边就只剩下了兵部尚书王守仁一个。 王守仁:“……” 太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个官员都能看得出来。 真不知道礼部尚书跑什么跑,非要让他一个兵部尚书来代替他干这种事儿。 心里狠狠的给同僚记上一笔,王守仁笑着邀请孔乘美:“孔博士,不如你我同出宫门?” 孔乘美自然答应。 王守仁在大明可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在江南一带更不用说,文武的功绩都让他封侯了。 而他在文化上心学大师的身份,让孔乘美对他心情复杂的很。 毕竟孔氏子弟衣食无忧,但能在朝堂和学界混出名头的人,屈指可数。 都是读书人,谁还没有一个走仕途的梦想呢? 只是南宗即“?宁违荣而不违亲?”,将守护祖墓、奉祀先祖置于仕途之上,北宗也是不与民争利,不与士争名。 年少时再有什么梦想,年纪大了,也都遵从守祀不仕的原则,维护家族的超然地位。 二人并行走在宫道上,步子也得恪守礼仪,不急不缓。 孔乘美到底没能忍得住,小声道:“太子重文道,实乃大明之幸,只是……” “为何不找衍圣公,而找博士?”王守仁替他说完他没说的话。 孔乘美轻轻一点头,“下官实在不解。” 王守仁也不瞒着他;“朝廷有意整顿漕运,别的地方配合朝廷,只有山东一带……” 听到这话,孔乘美心一跳。 什么意思?只有山东不配合? 一想到山东那边遍地都是北宗族人,孔氏在那边地位超然,孔乘美就明白王守仁这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了。 “江南这些年的变化,你我都看在眼里,”王守仁轻轻一掸袖子,“我大明天子与储君皆是有胆识、有远见之君,此次祭祀,也是希望孔博士能与一时被人蒙蔽的衍圣公那边说和。” 孔乘美开始头大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北边那些人到底干了什么? 搞得连祭孔这样的大事情,都需要提前5个月临时决定,还让他去通知北边。 别看王守仁用词还算委婉,说的是北边一时被人蒙蔽,这要不是姓孔,随便来一个勋贵,保管这时候锦衣卫已经去人家家里了。 王守仁摇摇头,又叹声气:“若是衍圣公执意如此……下一任衍圣公,未尝不能是在南京册封。” 孔乘美听得心一跳。 爵位也是其次,重要的,是朝廷对谁才是孔氏正宗的认证。 当然原则上他还是希望北边不要犯错,毕竟大家都姓孔,犯了点错就是大家一起挨骂,严重损害孔这个姓氏的含金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如果北边有了什么错,衢州孔氏重回正统,那也是为了一大家子好。 咳咳,都是随便一想。 作为一心维护家庙,着重办家塾,搞家学的人,孔乘美还是希望北宗也好好的,别出事,大家都一起守护好家族口碑。 各种思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弄清楚自己来京所为何事的孔乘美也冲着王守仁一抬手。 “明年夫子庙祭孔如此大事,不可只有我南宗子弟参与,我这就写信给曲阜,让北宗子弟也一起过来。” - 小剧场 小白:我有一个想法。 朱厚照:说。 王守仁赶紧压制住太子:锦衣卫直接去曲阜,这事儿还是影响太大了,对孔家对文臣都会留下严重的阴影,这事儿交给我去办,您就放弃这个想法吧。 小白:不愧是王尚书,这么懂我! 朱厚照:我觉得这很可行,王尚书,你让开。 王守仁坚决拦住,绝不肯让。 小白:我还有一个想法。 王守仁:不不不!查侵吞田地这种事,张璁已经查完了宗室,他修铁路的时候,铁路沿线也都会慢慢查,还不需要全国大面积查私田!更不能从曲阜开始查! 小白(ー_ー)!:王卿还是太了解我了,那就折中一下,找衢州的人过来,商量明年给孔夫子搞个祭祀吧。 对了,王卿,你想和孔子说说话吗? 以为自己好把太子劝住了的王守仁松口气,笑道:这祭祀,太子您和孔氏子弟上去说话就行了,臣上去不合适。 小白:没什么不合适的。 王守仁:真不合适,我上去了,理学还有其他什么气学的人能把我骂死。 小白: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地下,阿飘们听着这段话,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大家的脸齐齐惊悚起来。 刘彻:真能这样吗! 卫青:不好说。 李二:万一真能这样…… 朱元璋:他有这本事,那怎么不和我说说话呀! 朱见深小声道:找您说话,那对大明也没啥用啊。 朱元璋:我可以去训诫子孙!把所有不守边不干活的宗室藩王全都丢出去。 朱标也一脸为难:都是您的子孙,您真能做得到? 朱元璋:不是我养大的,还隔了这么多代,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亡灵召唤师 小白和王守仁也做好了二手准备,如果孔氏北宗不来,那就把南宗的人全都喊上,南京的文武百官肯定是要在的,少了的孔家人直接在南京附近找举人、秀才顶替。 这儿可是江南,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 年前到年后,礼部与鸿胪寺都在照常筹备祭祀仪式,孔乘美最近也一直在南京待着,一边挑选来南京参与祭祀的家族子弟,一边监督礼部的礼仪,必要时候提出一些适当的修改建议。 也不知道他到底给北宗的信里写了什么,还真请来了北宗人。 北宗人快要到的那几天,他日日站在码头,翘首以盼。 衢州的孔氏子弟已经来了核心的几十人,现在就等着北宗核心的100来人到场。 后来终于接到了北宗的人,赶紧把人带去安置,后头亲自带着人去祭祀现场,反正是请衍圣公意思意思现场指导说两句。 这一代衍圣公是孔子的62代孙孔闻韶?,弘治十六年袭封。 王守仁估摸着,他应该是完全没有和那边提这次祭孔的主要原因,甚至可能是哄着人家先过来,让人家南下做礼仪指导,宁可把自己南宗的位置都先放低那么一点,也要先把这个事儿办了。 不过倒也是,让曲阜那边的人南下祭祀孔子倒是可以,毕竟地点是在南京,也不是在衢州。 但如果主祭人从北宗变成南宗,还是北宗千里迢迢南下,他们肯定是不来的。 祭孔的时间,从来都是在春秋两季的上丁日。 在时间还没有到来之前,年底最后一篇京城日报的报道上,就已经开始持续向天下释放信号。 除了向天下人宣告正德二十年的祭孔事宜,还需要向天下阐述一个观点。 孔子之道,在天下,非在一姓一庙;其灵在民心,非在本土木。 各种客观夸赞孔子的文章层出不穷,但重要目的是,将孔子与孔家剥离。 孔子是孔子,孔氏是孔氏,个人荣耀不要上升全体家族后嗣。 祭孔这个事情,朝廷能祭的,各个地方的文庙都祭祀,个人愿意,也能自己买张孔子的画像,在家祭祀,顶多是礼仪规制的大小而已,不是只有曲阜孔家才能祭。 天下能人辈出,自然有人能从这些报纸的文章里看出点什么。 但只要是有理智的人,也不会把孔子与孔家画上等号,不和孔家或者这个招牌有任何利益牵扯,也都对这些舆论报以沉默的态度。 祭孔之前的一个月,管理人员就陆续都来了南京。 除了文武官员和南北二孔之外的其他观礼人员,都是严格筛选的。 有王守仁举荐的心学门人、朝廷其他官员举荐的理学人、气学人,还有京城翰林院与格物院的代表,以及技术学院的优秀学生。 主打的就是一个只要你受过了教育,不管学什么,都要来祭孔。 孔子这个先师,这教育先师,而不仅仅只是儒生的先师。 不论理学,心学,气学,那好歹也是从儒学里演变的,这些人参与祭孔,北宗完全没有意见。 但格物院和技术学院的人也过来祭孔…… 北宗那边开始对这些人的参加那都是一片反对之声,还是孔乘美带着一帮南宗子弟在那好言好语,做思想工作,这才把人给劝下来。 劝人的话术说的也很有水平,大概意思说的就是甭管什么学问,那都得尊敬咱们家老祖宗是先师。 咱们先祖还有教无类呢,只要人家有一颗向学之心,学的也是正经知识,最后报效朝廷,让他来拜拜,又怎么样呢? 这种时候不要纠结人家够不够格了,咱先把学生这个范围扩开先。 这可是难得的,能让我们传道,给祖宗多收弟子的好机会。 在这一番苦劝之下,加上这两年从技术学院出来的新人也都开始分散到大明一些岗位,不是好拿捏的个体,北宗还是同意了。 只是京城日报不特意报道孔家对部分学生的歧视,其他江南的地方报社可对这种新闻眼热的很。 他们只需要一个风声,再稍微打探一点消息,确保不是自己完全造谣,就能连着几天头版头条都宣扬此事。 而北宗的孔氏子弟,一般最多也就看个地方正经报纸和京城日报,这种江南的花边小报,他们都是不看的,因此舆论发酵了两三天,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事。 就算后头知道了,大家也都没把这事看着有多严重。 毕竟在他们看来,那些技术学院的,甚至有不少都是什么匠籍,医籍,本身地位低下,也没读过什么书,现在不过是好运,靠着太子登上庙堂,他们这些人能接纳对方一起祭祀,那自己已经非常心善了。 而这事儿闹完之后,也开始陆续的有一些新闻报道山东出现了一些强占民地的事,就是只是报道了事件,却没有说出事件背后的存在。 上丁日前几天,整个南京的治安与卫生都焕然一新。 而真正祭祀的当天,所有提前斋戒沐浴过的人都是穿好衣服,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依照礼部官员的安排进行仪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典仪官唱“迎神”,音乐随之奏起。 作为主祭的太子,小白需要盥洗、上香、行初献礼。 这个传统仪式由礼部以及二孔监督完成,礼是正的不能再正了,以示对先圣的敬畏。 在众人的目光下,小白一步步完成仪式,接下来需要由太常寺卿恭敬捧出玉版祭文,当众诵读。 这个环节,小白也来亲自接手。 他不紧不慢地诵读完毕,依古礼“焚帛祝祷”。 可当玉版被放入青铜火盆焚烧时,火盆里的火苗却猛的一下蹿的老高,甚至那火也变得越发金红。 看见此景,管理和外围的人群异常骚动。 从京城调过来的官员们有经验,赶紧肃容,高声贺道:“此乃圣灵感应,浩然之气显化!” 他们就知道太子殿下搞这一场祭祀,一定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还就真是祭祀的时候来了事。 话音才落,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可随后惊呼之声更多。 那官员赶紧回头,却见青铜盆里的金红火焰逐渐往上攀升,缓缓构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虚影。 虚影高大到整个南京城都看得见,面容和身形也逐渐显现。 巨灵身形瘦削修长,着深衣,腰束宽带,配玉头带小冠,一手垂落攥着一卷竹简,一手摁在剑鞘上,长须垂胸,笑容温和。 虚影未曾开口说话,可看见他的人,却不约而同地在脑海里闪过了自己对他的称谓。 先祖、夫子、仲尼、孔贼…… 这夫子真灵对着南京城下万民和煦一笑。 “后生,吾见尔心矣。” 听见夫子此言,人人心头皆闪过异样之情,不知夫子究竟唤谁的百姓们个个皆是欣喜若狂。 祭坛之上,小白对着夫子真灵抬手一揖:“此次祭祀惊扰您的休息了,实在抱歉。” 人家都退休多少年了,每天不论是跟着对头骂战,与朋友弟子论道,或者和家里人玩,也都惬意的很。 人间的事情小白本应该自己慢慢解决,突然把人家请出来,上一个久违的外派班,小白只能隐晦表示,回头给他老人家发放出差补贴。 “无妨,”夫子爽朗一笑,“地下待久了也闷。” 如此平易近人的话语,让听见这话的南京人皆是一怔。 他们听过夫子的故事,拜过夫子的画像,读过夫子的书,可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有“活人感”的夫子。 说完,夫子朝着小白赞道:“尔‘博爱万民’,此为‘仁’;‘为民而动’,此为‘义’;‘大兴教育,学下民间’,近乎吾志。此三者,吾昔年奔走列国所求而难得之。” 太子还没什么反应,台下的一大批官员们,尤其是多年读书科考出来的,此刻各个都是亮着眼睛,满脸通红,激动到差点要晕厥过去。 小白淡定道:“大明现在,还差得远呢,夫子的愿景,大明会努力的。” 夫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十分清楚小白喊他上来干什么的夫子又说道:“‘仁’非姑息,‘义’非滥刑,‘教’非空言。以霹雳手段,行雨露之心,方合中庸。” “勿使书言,变僵死之章句。尔之道路,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望尔持其志,无暴其气,使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则功不在禹下。” 言罢,夫子对着小白微微颔首,目光中有赞许,亦有期许。 场外之人听见这些,本就激动的心更是跳的厉害。 虽然知道夫子是和太子说的,但太子也是他们的储君,现在他们这些大明人,南京人上头的人。 赞太子,那就是赞大明,也是在赞他们! 一想到夫子在赞他们,人还没有晕过去,已经是最大的理智了。 而在他人看不到的视角,小白对着夫子眨眨眼,夫子也弯了弯唇角,表示自己收到信号。 小白朗声道:“此次祭祀,夫子的后人帮助良多,您可有话要对后人训诫。” 不论是南宗还是北宗,嫡传还是赶过来的旁支,此刻都期期艾艾地抬起头,看向夫子。 却不想夫子低头扫一眼他们,叹了一声气。 南北二宗的孔氏弟子们瞬间心都凉了。 怎么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先祖要对着自己叹气? 他们有无数的话想问,但是自己的身份却让他们无法对着先祖问出口。 但没事,小白会帮他们问。 “夫子何故叹气?” 夫子微微摇头,刚才还和煦的脸一片平静。 “吾之血脉,竟成吾道之痈疽乎?” 此言一出,孔氏子弟纷纷跪下,有人不解,有人委屈,也有人胆战心惊。 这一代的衍圣公惊道:“先祖,您何出此言!?” 巨灵夫子按着剑的手收紧,平静的脸也变得严肃。 “曲阜非吾之地,今却尽数供养孔氏。 朝廷册封孔氏,以天下百姓之米供养尔等,尔等是为天下人立言、修史还是撰书明志? 身着官服,享朝廷俸禄划,可有为天下百姓、农桑做过分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夫子一番问责,跪着的孔氏子弟们皆不敢言。 见都没有一个人敢反驳自己,夫子更失望了。 “尔等踞庙堂而坐享,借吾名而渔利。” 这句话失望至极的话一说出来,天下都为之震动。 “《诗》《书》塞于高阁,礼义沦为门面,学了不思,也不用。 田产侵于乡里,权势压于庶民……此岂是‘祖荫’?实乃‘祖殃’!” “祖殃”这二字一出,莫说敬重先祖,最重人伦孝道的孔氏子弟此时到底有多崩溃了,连旁人听了这话,也都心跳如鼓。 - 小剧场 在地下看着祭孔大典,皇帝阿飘们一个个羡慕死了。 做皇帝的,人死了,也就后人还在的时候能有个祭祀,哪像孔家,这些年给祖先的祭祀基本上就没怎么断过。 祭孔仪式才开始没多久,大家就看见孔子身上冒出了金光。 孔子站了起来,脸上也满是新奇之色,对着周围众弟子道:那位小友喊我过去陪他加个班,我先去了。 说完,阿飘就嗖的一下不见了。 其他阿飘们:!!! 亡灵召唤师朱小白:复活吧,我的孔子!啊,不对,应该是——出现吧,我尊敬的夫子! 火焰还在凝聚之时,已经从地下来到地上的阿飘孔子飘到小白跟前,2米2的山东大汉低头看着小白,满眼的好奇。 小白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是在老板搭建的加密渠道,与夫子说话。 小白:夫子,你出来这会儿的加班费我包了,想要什么跟我说。 夫子:这好说,我也有不少话,早就想跟活着的不孝子孙们说了。 小白:那我就不给您付加班费了? 夫子:一码归一码,既然出工,那还是得有工钱的。来训诫子孙和教训后生们的事我来,这些不孝子孙们的后续,就烦劳小友你捞一把。 小白:正好孔家人多,我就把他们分成七十二支,派去海外给海外的明人搞教育?您老不知道,大明是礼教太重,海外是真的一点礼教都没有,真怕外面的明人学坏了! 夫子:可以,犯事越重的,把他丢得越远。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夫子 “祖殃”二字,吓得孔氏子弟们面色煞白,止不住地磕头。 祖有余殃,殃尽必昌。 这话的意思,是祖上有未偿还的恶业,后代即使行善,短期内也可能承受影响;只有持续行善,积累的善因终将耗尽旧恶业,才能迎来家族昌盛。 可夫子他老人家的名声和功业在这片土地人尽皆知,对后辈而言,何来“殃”一说? 这分明就是在说他们这些子孙后辈不行善积德,连带着祖宗反而受殃。 一想到这里,这些从出生以来就把自己当做“圣裔”看待,人生最重要的目标里都没有仕途,而是守护祖墓、奉祀先祖。 不论是南宗与北宗,都强调“不与民争利,不与士争名”,北宗子弟连中小三元也不会出仕为官。 他们生活无忧,去考个秀才玩玩也算是证明自己的能力与家族教育传承了,再往上考,科举入朝堂,与其他考生竞争名额,会大大削弱自己“圣裔”的地位,也会让家族力量分散。 从另一种程度而言,家庙为坛,以家塾为教,以祭祀为礼,将儒学从庙堂之高,沉入的百姓血脉,对他们来说,这是比考功名更重的担当。 可如今他们自信的身份,坚守的事业,却被自己最尊敬的先祖全盘否定,甚至大骂他们这些后辈殃及先祖…… 这简直让他们不少人羞愤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是祭孔仪式,他们不少人真的会羞愤到直接自杀,免得自己的存在侮了祖宗名誉。 而旁听的现场其他学子、官员以及南京城的人,也都是闭上嘴,疯狂头脑风暴。 夫子他在大骂子孙欸。 不管是为了什么,那肯定不是夫子的问题。 祖先骂子孙本来就没错,我们知道的那个夫子骂他的子孙,那铁定是孔家子孙做了不少坏事,损了夫子的德行,让夫子对自己的子孙也如此嫉恶如仇…… 总之就是一句话,夫子没错,错的肯定是孔氏子孙! 小白看场面是有些太尴尬,好心打个圆场:“夫子,孔氏也还是有不少优秀子孙的。” 夫子却问众人:“贤嗣之于祖考,非惟祀乎?更有何为?” 这些优秀贤良的子孙,除了祭祀我,还干了什么其他有出息的事呢? 一句话让南京城的人都明白了夫子的愤怒是为何。 周游列国,修史传道的夫子,是个一生都在向外行动的人,他的子孙却坐在他的功劳簿上,再出息能干的子孙想的也只是祭祀先祖,别的为国为民的事一点不干,难怪夫子如此。 有那换位思考的,倒也不把自己代入夫子,只是把自己的子孙代入孔氏子孙。 子孙繁荣昌盛固然好,但是什么别的追求就没有,也不去科举出仕,就专心搞祭祀…… 那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把这话说完,夫子又看向小白,建议道:“未曾见有贤嗣能为公,自今日始,尔等当重修学问。” 小白:“好,我定帮夫子督促孔氏子弟。” 夫子又看向南北二宗的子孙们:“何时能于市井中体察民瘼,于耕读间明悟仁义,何时方可重称‘孔氏子弟’。若再以吾名行不义,则非吾子孙,天地共弃之!” 二宗子弟灰白的脸更面无血色了。 尊敬的祖先开口说他们不配姓孔,这对自恃自己血脉身份的他们来说,打击程度无与伦比。 小白赶紧意思意思阻拦道:“夫子,这……会不会太重了些?” 夫子就顺势道:“这些不成器的子孙,就烦劳小友你代吾教之。” 这听在南京的人耳朵里,就是小白俨然与孔子平辈,以后拥有对孔氏子弟的最高处置权。 孔氏子弟们平时私下里多瞧不起朱氏,此时也不得不含泪认下,伏地不敢起,以防止自己直接被祖宗逐出家族。 “今削尔等之权,非损圣人,实救圣人。吾之道,在天下,非在尔等一家之私库;在仁义,非在尔等一身之锦衣。” 夫子再最后和子孙们说完这句话,就将目光看向其他人。 王守仁与夫子对上视线,心一惊。 余光看见太子正对着自己微笑,他更是心怦怦直跳,想起了几个月前,喊来南宗的孔乘美后,太子问自己想不想与孔子说说话。 当时王守仁只以为太子是想在祭孔仪式上给自己也加一个环节呢,为了不让其他学派疯狂针对心学,王守仁拒绝了,说自己不合适。 但今天…… 谁能想到太子说的让自己和孔夫子“说说话”,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说说话”啊! 一想到当日的对话,在看看上边对自己微笑的太子,俯首看向自己的夫子,王守仁也跟着心怦怦直跳。 “守仁,汝近前来。” 夫子这一句话,王守仁立刻实行,其他听见夫子喊王守仁的人,也纷纷脑袋一嗡,不敢相信在训完了子孙后,夫子居然是和王守仁说话。 什么意思,他王守仁要成夫子钦定的儒道传人了? 在王守仁上前之后所有在场的人眼睛死死盯着他,一点王守仁的好处和错处都不愿放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喊了王守仁后,夫子又喊道:“不论理学学生、气学学生、道学学生,还有学新学问的,都上前来。” 这话一落,其他人也顾不得自己是官员还是没身份的,只要自认自己学习过,尊敬他老人家的,这时候都涌上前来,把跪在前头的孔氏子弟们都挤到外围去。 夫子和蔼地看向他们,说:“后生可畏,来者胜今。往昔之学,或为功名所困,或为章句所累。今当一扫颓靡,重开气象。 吾之‘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非是故纸,乃是活的能力。新时代之学问,当如是也。 尔等当为新知之匠人,新民之先锋。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以仁为灯,以德为行,去开古也未有之新路。” “大道之行,三代之盛,不在过往,正在脚下。吾深望之。” 听见夫子这番话,不论是已经为官的,还是正在求功名的,大家无不眼含热泪,身体里热血沸腾。 他们读书这么多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念了一遍又一遍,只是这么多年的学习、考试、为官的生涯里,让他们也渐渐地忘了。 如今夫子这般一激励,有理想的瞬间就想起自己从前的理想,没理想的现在开始就有了。 王守仁深揖及地,眼中含泪光,其他人见他此举,也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对夫子深揖行礼。 激励了学生们后,夫子的目光再次看向南京城的百姓,目光慈爱。 “天下万民,受苦久矣。 吾见尔等之饥寒、之冤屈、之无告。今闻后世君有新政,其言‘博爱万民’,吾当为尔等见证。” 百姓们听见夫子与太子交谈,听夫子训诫后人,激励学子,未曾想过,夫子还会和他们说话,还把他们的生活不易都看在眼里。 “尔等亦当自强,勿以弱为常,勿以卑为命。 朝廷开民智、授田亩、通路衢,乃是予尔等以‘犁’。家园之丰饶,终需尔等亲手耕耘。 吾等皆与尔等同在。子舆令吾为尔等传话:民为邦本,此乃天理。” 知道“子舆”就是孟子,听懂夫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人,此时已经忍不住潸然泪下。 他们从未想过,如夫子这样的存在,哪怕已经仙逝千年,也一直在地下注视着他们。 他们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知道自己遭遇过什么。 他在鼓励他们自强,告诉他们,百姓才是邦国之本。 夫子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这繁华的南京城。 “吾言已毕。 吾之真意,从来不在冷庙香火,而在热土民生;不在嫡裔血脉,而在天下公心。 诸君,好自为之。” 夫子的真灵形渐散,声渐杳。 白日之下,铜炉中的火焰也逐渐变小,唯余春日煦暖。 看着逐渐消散于天空中的夫子,南京城内,哭泣之声响成一片。 小白看着在这大哭特哭的官员们,表示自己理解,但现在不是他们哭的时候。 他朗声道:“夫子真灵现世,启示我等,我等切不能让夫子真心白废。” 听见太子的话,祭坛里外还沉浸在夫子没了的官员们,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 小白看着他们,冷静道:“夫子之托,吾必行之。 凡借圣名,行兼并、违国法、夺民利者,皆为悖逆道统。 自即日起,朝廷将整肃学规,明辨真伪,以孚圣心!” 此言完全没有提到孔氏,但剑指孔氏。 南宗的人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被太子做局了。 但想想祖宗的教训,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抹平。 江南文娱高度发达,最厉害戏法什么样,他们是知道的。 自己的先祖与骗人的戏法,他们如何会分不清? 北宗的人怀疑自己被南宗和太子联合做局了。 在曲阜老家祭孔这么多年,他们也没喊来真正的先祖。 怎么一到南京,先祖就被祭出来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出来,就和南宗的人一样,瞬间自己压下去了。 不论是衢州的孔氏,还是曲阜的孔氏,都知道,从今往后,孔氏子孙的生活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以后在提到祭孔,不论是衢州还是曲阜,也再没有了半点神圣权威性,天下人提到祭孔,只会想起南京。 提到孔家,想的也不会再是什么孔子的后人,只会是让孔子蒙羞的不孝子孙。 如果只是在曲阜祭祀发生了这种事情,被小范围的孔氏子弟,知道倒也好压消息。 可如今是南京文武都在,天下各学派的名人和优秀学生代表都被邀请过来观礼,这么多的人,他们完全压不住消息。 至少在这些从前尊敬孔家的儒学人眼里,孔氏从今往后,不再值得他们敬佩。 被祖先指着名字臭骂,已经让这些人羞愤欲死,一想到以后的生活暗无天日,他们更想死了。 筹备了好些个月的祭孔仪式结束,小白外挂下线,真正对孔家的清算,才刚开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礼部的人负责处理祭祀结束后的场面,其他高级官员,以及孔家南北两宗的话事人,都被小白一起带去了奉天殿开会。 外人不知道他们这次开会到底都商讨了什么内容,只知知道第二天,《南京日报》和《京城日报》就都发了头版头条文章报导此事。 《京城日报》主要是把祭孔当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客观描述了一遍,剩下的不多说,让大家自己思考。 而《南京日报》那就不一样了,大标题就是《夫子示训:道统在德不在势!》 而其他的小报也快速跟进,除了报道夫子降临的神迹,后面紧跟着就是开始把那些读书人才知道的孔子二三事,重新写成有趣的白话文刊登在报纸上,让大家重新认识孔子。 夫子的话是没错的,因此针对夫子训斥子孙的言论,各种小报话本都开始暗戳戳扒孔氏这千年多来的干的糟心事。 南京城其他寺庙的香火顿时大跌,夫子庙能让外人进去拜的当天,人挤人到锦衣卫都得出动维持秩序。 夫子庙的夫子画像也紧急换成最新的,各种做年画商人也跟着更新夫子画像。 与此同时,朝廷以“响应圣训,整饬学风”为由,下旨成立 “稽勘圣裔田产学风使团” ,首赴曲阜,彻查其田产、商业及干预地方政务的不法行为。 小剧场: 阿飘孔子一回来,就看见一堆的老熟人围着孟子破口大骂。 阿飘荀子:你什么时候找仲尼帮你带话的? 阿飘孟子:当然是在你们没注意到的时候。 阿飘墨子:你就带一句“民为邦本”有个屁用,得教他们团结! 阿飘韩非:不、不,得让他们监督、遏制地方豪强。 一向自在的阿飘庄子飘到孔子跟前:哪怕是在下,也是有一些话,想与后人说的。 阿飘商鞅:你作为儒家代表都亲临了,大家也都知根知底几千年,不能一句话都不帮我们说吧? 阿飘孔子面不改色:那谁让小友只找了我,你们也没先和我说呢,这临上场的,哪有时间准备。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分孔 非南京的人,在看见报纸上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纵使京城日报写的如何客观详实,但孔子真灵降世这样离奇的事,他们没看见,那就是没有。 也就是北京城的人有经验,对这种事没有全盘否定,心里已经是八成信了,但是剩下的两成还在纠结。 南京后续的政策一项项往外传出,都派人要去曲阜这样的地方查田了,天下其他人才猛然惊觉,朝廷的目的不在儒学,而在孔家。 除了龙虎山的张家,这天下最难动的,就是曲阜的孔家了。 可以说朝廷对着孔家开刀,对天下人地方豪强而言,意义重大。 不论自己到底是哪里人,学什么学问,只要是家中田产超过一定数量的人,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件事,想尽一切方法去发出自己的声音,帮着孔家说话。 他们很清楚,一旦朝廷连孔家都能拿下,以后在土地的事情上再动他们,那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朝廷动成功。 于是铺天盖地的各种尊孔、抬高孔裔、批判朝廷的文章纷纷发出,在各种文人集会和其他的小报上疯狂刷存在。 真正聪明人,不论他究竟心里站哪边,在这种敏感时候,除非是和自己的利益切身相关,否则都不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而那些真情实感认为自己有大才,把这件事当做一个让自己成名跳板的人,或者发自真心不喜朝廷这次政策的人,那就纷纷下场撰写文章。 总之他们就是要倾尽一切力量,来帮助孔氏,让朝廷这个清算孔氏的政策落实不了。 这些言论朝廷都不曾理会,最多就是小白派人默默记下名单,以后考科举或者是吏部考核有的是他折腾的。 而奋力帮着孔家反抗朝廷的其他人没有想到,北宗曲阜的衍圣公孔闻韶,居然是主动跟着查田使团回去的。 而查田使团的负责人,正是现在的交通部尚书,在民间的声望如日中天的青天大老爷——张璁。 为了让各省的人都好好看清楚孔家的配合,张璁特意没有坐海船,而是带着一大帮子人,走运河,慢慢北上回去。 站在船头,在无数精锐锦衣卫的护卫下,张璁由衷地感谢太子,邀请自己去南京观礼。 不是去南京观礼,自己怎么能见到夫子,还听到夫子在激励自己呢! 一想到自己此行,不止是完成朝廷的工作,还是为夫子清扫孽障子孙。还夫子的清白名誉,张璁就热血沸腾。 南下的北宗子弟,只有一半跟着张璁回曲阜,剩下的要在南京接受太子的安排,一边学习南洋知识,航海知识,一边还要去太子的各个工厂,给工厂里的工人们做学习启蒙。 运河沿岸,那些得知孔闻韶主动带着张璁回曲阜这一消息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在这里为了孔家摇旗呐喊,怎么孔闻韶这个衍圣公不止不和他们打配合,反而还主动带着张璁回去办事呢? 所有人都觉得这其中必然有诈,但报纸上说的夫子真灵显现这事儿必然不可能是真的,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一群锦衣卫的枪口之下,孔闻韶这个衍圣公也不得不受此威胁。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张璁还未抵达,就已经收到消息的曲阜孔氏族人,也一样是这么想的。 一收到孔闻韶带着部分孔氏子弟、张璁、锦衣卫等人回到曲阜的消息,在山东的孔氏子弟们自发聚集在一起,主动迎接张璁等人。 他们本想给那边一个下马威,却不想下了马车之后,孔闻韶客客气气地先请张璁去休息,接着就把来到这里的孔氏子弟们都带去祖宗祠堂。 族人们有太多的话想问孔闻韶,这种事关宗族存亡和发展的大事,他们也顾不得往日的礼仪。 可孔闻韶没有了外人之后,一脸颓丧看着这些族人,艰难地说道:“《京城日报》所写,都是真的。” 曲阜的族人们皆是惊的目瞪口呆。 有族人不敢相信,叫嚷道:“这定是有人在其中使了什么戏法!” “不是戏法,是真的。那天……” 跟着孔文韶从南京回来的核心孔氏子弟们,一脸灰败又不忍的表情,和老家的族人们讲起那天具体的事。 “整个南京城,甚至南京城外的人,都看见了先祖真灵现世。哪有戏法能做到这样?” “我亲眼所见,那巨灵的气度,不是先祖,还能是谁?” “虽与时下画像不同,可以一手持书简,一手扶宝剑,那伟岸身姿,与咱们家里书上记得一模一样!” 听了这些回来的核心子弟的话,曲阜的族人们也不得不相信。 再精妙的骗术戏法,也骗不了一整座城的人,更何况夫子庙祭祀的现场,还有如此多的孔氏子弟,各学派精英,南京文武官员,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涉及夫子这样的大事,但凡有一个人发现是假的,在孔家与朝廷的问题上,绝大多数的人也会无条件选择孔家。 而如今,所有人都说这是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祖真灵降世这事,所有南京城的人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先祖对不孝子孙的训斥,以及先祖把他们这些子孙交给太子的托付。 听完了这些,曲阜的族人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无助的目光看向孔闻韶这些孔氏核心人员。 孔闻韶长叹一口气,“先祖之命,不可违背。我等除了祖宅和部分族地保留,剩下的,都散了吧。” “衢州那边,会被分为二十四支,我们曲阜,也要被分为四十八支。 一共七十二支孔氏,除衢州、曲阜两地守着祖宅祠堂的,剩下的人都要接受太子调遣。” 寻常人家,凑这么多的人都凑不了。也就孔家,还能拆分这么多支。 孔闻韶强调:“这七十二,亦是太子和先祖对我们的期盼,只盼我们每一支都能再出些人才来,说不定百年后,还能再建一个我孔氏贤人祠。” 有弟子忐忑问道:“那太子,究竟是要把我等安排去何处?” 从南京回来的一个弟子苦笑道:“天南地北,大明海外,总归都是需要我等熟读经义之人,去教化边民边军,还要让海外的明人,不可丢了礼义廉耻,去外边也要学些学问。” 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这些未曾亲眼看见先祖真灵的族人们如丧考妣。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难过的,是未曾亲眼看见先祖,还是难过以后日子不好过。 对待曲阜的孔氏,谁说话也不如孔子本人说话好使。 把自己当做大明律法和儒学卫道者的张璁,休息够了,就开始对着曲阜磨刀霍霍。 这天下但凡是有什么经营超过多少年的家族,都有的是烂账能算,这点在他去地方巡视藩王田地的时候,已经被验证过了。 如今巡视孔家,那一笔又一笔的烂账更是理不清楚。 这个地方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就是孔家人真把自己当圣裔,为孔家服务的奴仆佃户,也都把他们看作神圣的存在。 这种情感,宫里的太监宫女对皇帝都没有这样的。 亏得张璁办事的过程中,是孔家人主动配合,不然他在这里确实是会寸步难行。 并且本地会留下一支孔氏,不会让这些人因为未来失去服务圣裔的工作,而闹出人命。 彻查孔家各种田地,奴仆,财产的来源后,张璁按照罪过大小,给每一支定罪。 什么勾结权贵、兼并土地、放贷牟利、干涉地方政务…… 按照大明律法,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至少现在都要在牢里了。 但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牢狱之刑可免,但未来都得滚得远远的。 犯事儿最多的那一支,以后就打发去南溟州;少一点的,去南洋其他地方;再少一点的,去琉球这些朝贡国;还少的,在大明边疆;犯事最少的,就在大明内部。 没犯事儿,明年正好可以参加科考去。 别说什么自己身为孔氏子弟,不可与士争名这种鬼话,祖宗都骂你学了一身本领,不想着好好用上,不去做点正事还想干嘛? 衍圣公的爵位, 孔闻韶这个孔子六十世孙应该就是最后一位了。 正好,六十这个数字也圆满。 南宗那边,孔乘美身上世袭博士的官职,应该也就到他为止。 他爹第一代,他第二代,到手时间还比较少,也没什么可惜的。 孔乘美本人,已经擢升入南京国子监,主持新学规的编纂,代表孔家承认机械、医药这些技术性学科的地位。 孔闻韶年事已高,以后他会留在祖地,但族中也会选一优秀弟子,去京城技术学院站台。 祭祀是在春日,等到秋天,适合航行了,已经走惯了南洋路线的海船,就会再度出发。 只是这一次,除了运送货物和补给种植园的物资,还多了不少书籍、特色学习工具,以及大量的孔氏子弟。 在孔氏子弟们无条件配合朝廷政策的行为下,那些为孔家摇旗呐喊的人,这下里外不是人。 他们之前还觉得孔家是被朝廷的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不得已只能配合。 可现在看他们过于反常的主动,再去看南京流出来的各色文章,听有幸去南京观礼人员的吐露,以及南京香火排名第一的夫子庙现状…… 这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事情,似乎,真的就只有那个最不可能的选项了。 北京。 朱厚照在祭祀之前,就猜到小白一定会在南京搞个大事。 他之前也想过自己要不要亲自去现场看看热闹,但到底不是很想给这祭祀抬咖,以及小白严令他不许出京师,他就只能先在京师窝着,天天就数着日子等消息。 直到终于看见了南京的消息,拿着报纸的朱厚照反手将报纸拍下,痛彻心扉道:“朕就不该听小白的!” 很后悔自己错失这千载难逢大事的朱厚照,立马就开始给小白写信。 信的内容,主要就是指责小白不够意思,这种大事,怎么能让他这个皇帝缺席呢! 如果朱厚照在场,他也有不少话想和夫子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比如问问夫子,朱家的先祖们在地下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是不是以他和小白为荣? 还要跟夫子告状,除了孔氏子弟们,一个吃白饭,不给朝廷干活,还要告锦衣卫搜集到的孔家罪证。 别的事情也不劳烦夫子,只要夫子开口把这些人逐出家族就行。 除了这些,朱厚照也有一堆四书上的知识要问夫子呢。 以前跟着名师学习的时候,朱厚照对不少内容都存在疑惑,要是夫子在现场,他一定要找夫子亲自解惑。 总的来说,小白真是让他失去了久违的向学之心啊! - 小剧场 朱厚照洋洋洒洒写信。 小白收到信后,冷笑一声,不做理会。 过年回去,他和朱厚照换班,下一年他待在北边京城,朱厚照出门去。 大过年的,朱厚照拉着小白,准备两个人半夜里在全新的孔子画像下搞场私人祭祀。 小白 →_→:这也太于礼不合了。 朱厚照不管,那么多人都和夫子说话了,他这个皇帝都没说过呢。 小白:那场祭祀是在夫子庙,现在,咱们是在皇宫,万一召唤出来了祖宗怎么办? 朱厚照立刻把要点香的蜡烛吹灭:算了,那还是不看了。 地下。 阿飘们前半年跟着小白一起看了朱厚照写的信,都对信的内容表示一言难尽。 阿飘孔子倒是觉得其中一项可以有:若是找我求学问书,重新把那几本书的原本编一编,那吾也是可以再出去加班一趟的。 他的弟子们一听,纷纷赞同:《论语》是我们整理的,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一句话,后人能写出那样多的意思来。 后半年过年了,朱厚照大晚上不睡觉,拉着小白起来,偷偷的展开了一幅孔子新画卷,取来了一盏烛灯,拿出一个香炉和几根香。 老朱家阿飘们很在意:这像什么样子! 阿飘孔子整理整理袖子,已经做好了出去搞教学工作的准备。 阿飘孟子赶紧拉住孔子:“记得把我的一些学说也和那二位重新说一下。” 其他诸子百家的人也都围着孔子,你一言我一语,让孔子不要忘记这大半年来他们聊的教学内容。 阿飘墨子:你们儒家都这样了,你大度一点,多帮我们说两句。 阿飘孔子表示自己看时长来,要是没说到,那也只能是时长不够,不能怪他。 所有阿飘都已经做好了孔子要上去的准备。 却不想小白只是说有可能召唤出家里的祖宗,朱厚照直接吹灭蜡烛。 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老朱家阿飘们。 老朱家阿飘们先是一愣,随后朱厚照的祖宗们各个开始红着脸、黑着脸暴怒。 什么意思!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散孔 正德二十一年的南溟洲,热热的正月一过完,来到这里的大明人个个都翘首以盼,有事儿没事儿就去他们上岸后修起来的码头走走,抬头往北看。 来到这树多,鸟多,毒物也多的地方,他们天天抱在一起抹眼泪想家乡。 好在每年到了能南下的日子,大明都会有船过来给他们送物资,不会断了联系。 这天朱台淇一大早起来,就去海边散步。 吹着海风,听着海浪,他的心里无限怅然。 知道这南溟洲苦,但也没想到这南溟洲能这么苦。 没出大明之前,朱台淇当时想着日子再苦,好歹也能让自己吃上饭了,总比在家里以水充饥的苦日子好。 自以为已经把人世间的苦日子过够了的朱台淇没有想到,外面的日子,还真的能更苦! 他们这些宗室,有江南的,有中原的,也有朱台淇这种西北的。 可就算是在南边的人,那也是有一年四季的。 来到这里,首先他们要调整的观念,就是固定月份里,与大明截然相反的季节。 而且这里夏天能热死人,冬天能冻死人,气候极端地可怕,还时不时的就有山林自然起火。 这片陆地上的动物,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比人脸还大的蜘蛛,地上和水里随处可见的毒蛇,肚子前面长口袋的大老鼠,有个鸭子嘴却在地上爬的玩意儿…… 这些东西,没一个好相与的。 要不是他们来的时候学了各种急救医疗知识,队伍里也有大夫,并且船上装载了大量的药材,刚下地,人都不知道要死多少。 来了这里以后,大家就得盘算着生活了。 第一年,他们也是春天来的。 那个时候大家忙得很,重中之重是赶紧先趁着春天,开一茬地来种田,不能让自己秋天没了粮食吃。 开荒种地的时候,他们都是随便搭个窝棚住。 等春种撒下去之后,他们这才有精力开始慢慢建房子。 这个地方土地足够空旷,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劳作强度决定了他们不会建太大太复杂的房子。 简单的房子搭好,除了侍弄庄稼,驱赶野兽,每天只能吃硬饼、咸菜咸肉的他们,闲暇时候也要组织人去狩猎采集。 至于休息是没有时间的,他们一切的劳动都是为了生存,停下来了可能就会死。 第一年的时候,庄稼长得稀稀拉拉,船上搬下来的粮食也快吃完了,他们这些人满眼的绝望。 绝望不是因为要饿死了,而是因为他们只能想办法去狩猎这里的动物了。 这时候,那个偷偷雕了太子小像的工匠哭着跑去了摆着太子雕像的小窝棚,在这个简易的小庙前扑通一声跪下,开始说他命苦,对着太子的像在那儿祈祷。 朱台淇赶紧过去把人拉起来,好说歹说让他别这样,大家饿死是不至于的,就是在明年的补给船到来之前,日子过得会紧巴一点,不许这样动摇军心。 木匠不管,嚎的声音逐渐变小,抹着眼泪站回去了。 神奇的是,第二天海上就来了补给船。 原来船是从爪哇那边来的。 猜到他们第一年绝对吃不上饭的朝廷还花钱雇了船,买了粮、种子、药材和。一些生活用品送给他们。 这船上的人让他们别急。朝廷的船虽然一年只能从大明来南溟洲一次,但只要风向合适,他们这些其他种植园的船。稳定下来后,也会时不时就过来的。 朝廷真的只是想让他们出来开荒挖矿,不是把他们丢出来送死。 朱台淇听完,沉默一会儿,问船上的人能不能下次来的时候帮他们带一些香。 那边一副自己明白了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当天,大家就齐心协力把船上的物资都搬了下来。 只是等这艘船走后,放着太子雕像的小棚开始多了点东西。 先是一个早上起来,发现雕塑下面原本坑坑洼洼的地平整不少。 后面又是一个早上起来,被布盖着的地方,有人开始悄悄的捡平整的石块往上垒。 就这么日复一日,一人一块石头,小棚子也变成了一座五颜六色的石墙小庙。 再后来,上头遮风挡雨的桐油帆布也变成了平整的木板,木板上面又用彩石垒起瓦片。 等到下一次物资补给船给他们运来了香,朱家的大家伙朝北边大明祭祀太祖,其他跟着他们来的人也祭祀自己的先祖。 祭完了先祖,大家一起祭神,农神,医神、灶神、瘟神……这些全拜了一遍,都默契的去小庙前,把香插在那里的地上。 顺便一提,在外的朱家子孙是没那个资格建祠堂供奉太祖的,而他们现在的劳动力,也不足以有额外分出来去给其他神建庙。 整个南溟洲,目前数得上号的庙,也就只有大家心照不宣垒成的这一小座。 第二年,大家有了一点点的生存经验,就开始往外扩张,想办法去探测太子给的地图上那些矿了。 矿虽然难挖了点,但是价值高呀,挖出来的矿卖回大明,那挣得钱都是他们的,矿运回去之后,折算一下第二年再运给他们的物资就会丰盛不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挖矿的酬劳,这会儿大家都是开矿者,自然是以家族为单位,按照劳动所得来分。 总而言之,虽然生活很焦灼,但也还是很有盼头的。 回到现在正德二十一年的二月,大家有事儿没事儿就往海岸边看去,有事没事去小庙前跪拜一番,等着大明的补给船到来。 越是临近的日子越是难熬,直到大家视线里终于出现了眼熟的“明”字旗。 所有人都欢欣鼓舞,除了手头上放不了的事,基本上都到码头集合,等着船靠岸。 船终于靠近了深水码头,大家伙赶紧围了上来帮船靠岸,拿起船梯好让人下船。 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除了满船的粮食和生活物资,还来了小二百左右的新人。 这些新人居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大热天也衣服穿的整齐不凌乱,女子看着就娴静,男子看着就饱读诗书。 这新来的人,看着就不太一般,让大家满是好奇。 等再一问,一听到他们姓孔,大家更是吃惊。 孔氏子弟,怎么也来他们南溟洲的蛮荒之地了! 船长笑眯眯的跟他们说道:“大家伙来这开荒,不少人也是带着家眷一起过来,孩子在外再久,那也不能不读书。 太子特意送来孔氏的人,就是为了搞好大明人在海外的教育。” 除了孔氏族人,他们还带来了不少家族里世代的奴仆,因此人这么多。 因此这次的船上装载较多的,是书和笔墨。 船长当着大家的面,给了这些孔氏子弟一番面子,没仔细说他们是因为什么被流放到这里。 只是下了船后,私底下拉着种植园的管事人,递上厚厚一叠报纸,把这些人的底细抖露个干净。 南溟洲的宗室们,一开始还真以为太子惦念着他们这些人的后代教育,对着这些新来的孔氏子弟们态度也是尊敬的。认为对方居然为了搞教育,不辞辛劳,从大明颠簸到这。 结果船长把这事一抖,他们才恍然惊觉,这是在大明不好处置犯了法的姓孔人士,就把人往这送。 什么意思?把他们南溟洲这里当监狱使? 虽然流放南溟洲,确实比流放边镇都要苦累,还危险的多,但也不能真把他们辛辛苦苦在建设的地方当成是监狱吧! 船长赶紧哄道:“这些人虽然身上都背着不少官司,可身上真才实学也不作假。况且打发他们出来,不只是太子与官员们的决定,这也是夫子他老人家亲口说的!” 一听这话,老朱小朱们迟疑片刻,问道:“报上说的,夫子降临夫子庙……真的假的?” “这个还能有假!” 说到这个话题,船长也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分享自己当日在南京城的见闻。 “我虽不得进夫子庙观礼,可那日我就在街边的面馆吃面,一抬头就看见夫子的真灵现身南京城上……” 他边说边比划,是要让这些待在南溟洲乡下地方的人知道,自己到底亲眼见证了多了不得的大事。 听完了船长说的这些个大事,有人好奇现在孔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南北两边除了各留一只,守在祖地,真的都全派到外面去了? 船长表示这是真的。 南孔南渡之后就不怎么插手政事,基本上都是守庙存祀,最多吞点田地宅院,不怎么会打杀奴婢,比北边的人干净的多。 “衍圣公”爵位这一代完了之后,下一代没有了,但孔家还要负责 “奉圣主祀”, 荣誉称号,只不过是主持这一事的人员,由皇帝从孔氏南北两脉德才兼备的子弟中择优钦定,每代一任。 改“孔府”为“先圣祠庙司”,由礼部直接管辖,其土地、财产除维持祭祀与族学外,剩下的全部收归国有,由朝廷拿着,以孔子公田的名义,招农人租种,租金就是税收。 原本的所有特权一概取消,换上见证过南京祭祀的新县令、知府,照规办事,让这些尊敬孔子的人来监督他亲口盖章的不孝子孙。 除此之外,北京还设立了一个弘道院,也算是礼部下属的一个机构,有各个不同学派的大儒组成,接管礼仪制定、典籍编纂等原属孔府的部分文化权力。让道统解释权从孔氏一家,回归到朝廷与天下学者共议。 在这个过程中,南宗损失不大,甚至因为孔乘美注重家族教育,他们族中,哪怕是在江南这地方,称得上是优秀的子弟照样能抓出一把来。 南溟洲的人默默听完,只能是感叹太子不好惹,能耐直通天地,能请夫子本人来收拾孔氏。 还好他们一路之上没怎么说过太子坏话,这才能风平浪静的过来,没受什么大苦的扎根。 都不敢想象,如果在当时差点整船都要翻了的时候,他们如果咒骂了把他们弄上船的太子…… 想到这里,在场的人皆是打了个冷战,不敢再继续往后想了。 农业技术指导的朱台淇对其他那些事都不感兴趣,倒是很高兴,又来了不少种田的劳动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种田的劳力,多半是孔氏带来的那些奴仆,但没事,有人陪着一起种地就好。 后来和这些奴仆们一起干活慢慢熟了,朱台淇也侧面知道了他们过来的原因。 从小穷苦过来,现在也一直在参与辛苦劳动的朱台淇,到底不忍心看这些人日日劳作后,下了田还要回去伺候人。 于是他开始劝说那些人,这里是海外,本也没有大明那些规定,更何况就算是按照大明的律法来,戴罪之身的这些人,也不配用奴婢。 在他一番动员之下,来南溟洲反而过上苦日子的奴婢们掀起了一场正籍运动,要求朝廷允许他们这些在海外辛苦开荒的人恢复自由身。 这运动传到大明本土,给了一些被迫卖身的启发,导致后来奴婢偷渡海外,辛苦工作几年后自动恢复良籍的事件层出不穷,进而引起了朝廷后来新的户籍制度。 - 小剧场 书接上回,很遗憾自己没能出去传道的孔子,拦住恨不得飞出去揍朱厚照的老朱家阿飘们,劝他们别生气了。 庄子悠悠道:也就是知道祖宗见面会揍他,所以子孙干脆不见,也是你们儒家说的大杖则走,此乃大孝啊。 墨子不住点头:没错,大孝啊! 孙膑赞同:可见老朱的子孙儒学念得认真。 听得朱佑樘都捂耳,他儿子那什么学习态度,底下的阿飘们可都看得一清二楚。朱厚照性子那叫一个顽劣,朱小白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学习的时间不止比不上干政务的时间,连休息的时间都比不上。 念书念的认真,听得朱佑樘在先贤阿飘们面前害臊死了。 朱见深看朱佑樘这样子都无语。 大家都是阿飘了,他不明白朱佑樘哪里还有这些个包袱,没看出来人家意不在小白父子,意在骂儒家的吗?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铁、路 将那些犯了事儿的孔氏子弟一波又一波运出大明后,大明铁路的建设没有了北方最大宗族势力的阻挠,进程快的不可思议。 修建铁路的工程队每到一地,除了自己带的人手,运输过来的材料,还会招募当地的人手,做各种各样的活计,一些小工程也会被外包给地方的衙门、商人。 再小的小商小贩,只要有点材料,有点手艺,也能去工程队边上,夏天卖点消暑绿豆汤,酸梅汤,冬天卖点热汤,挣点小钱。 因为是供给铁路上劳作的人,甚至都没有官府的人来收税。 总的来说,铁路修到哪里,再小的村落也会跟着热闹起来。 尽管铁路的修建,对地方好处也不少,但也总有人不喜欢铁路经过。 有的人认为铁路破坏了他家的风水,影响子孙后代。 有人觉得铁路将他原本连在一起的田地分开,本来径直可以走过去的路,以后还要挖个地下通道,或者是地上建个桥,这多麻烦啊。 也有人是存在利益纠葛。 比如农人在秋收之后去铁路工程队做活,就算今年收成差点,但他们也能通过去做工挣钱,挣的钱还比去码头或者城里上做零工多,这样一来,卖身卖地的农人就少了。 地方上有家族阻挠,那好办,认为是铁路破坏了他们田地连贯性的,如果也不接受朝廷给钱外加修桥的方案,那就等着朝廷来好好查一查,他们家里的地到底有多少,这些年税交的怎么样。 认为铁路坏了他们风水的,更好办,现存的孔家人可以干活呢,让这些人去劝,效果比朝廷县令劝好上两倍不止。 毕竟就算现在大部分的官员都明白了孔家和朝廷全新的关系,但下面的人大部分对待姓孔的人,态度还是异常尊敬的。 至于有人试图拦着手底下的佃户和所在村里的农人,不让他们出去干活的…… 这无所谓,反正朝廷修铁路是目的,招地方的人手是过程,这个村招不了,去那边的村,村里的都招不了,就去城里,去码头。 只要下面人看见别人挣钱了,后面府衙只好好审案就行。 又查完了一遍南京各大城镇银行和地方账目,小白回北京去和朱厚照换班。 当然,朱厚照也没得休息,他只是不用在京城里待了,他的工作就是去监督铁路修建。 朱厚照长叹:“你我父子二人,也算是为了大明殚精竭虑,以后去地下见列祖列宗,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虽然前期他的工作干的稀烂,主要靠小白帮他翻盘,但后期和小白各自分工,也是有在认真干活的。 已经十四岁的小白,也难得没忍住,嘴角勾起一瞬又放下。 朱厚照是问心无愧了,地下的列祖列宗们那可不一定认可他这话。 小白眼神示意宫人给他递上行囊,“换个名字,我已经给您准备好行李了,赶快出去吧。” 朱厚照不愿意换,“朱寿这名字不挺好的吗?” 小白:“不,太出名了,一报出去,所有人都认出来了。” 于是继巡盐御史,巡漕御史,巡田御史后,巡路御史朱祈堂堂登场。 朱祈的身份好说,小白折腾宗室的事情天下皆知,直接身份就是已经落魄到连取名都不跟着字辈来的小宗室。 朱厚照的行程是先去上海县,看看上海现在港口贸易的繁盛,再去南京看看各大工厂,尤其是小白说的那什么钢铁厂、机械厂、车床厂,还有现在保证南方粮食产量的化肥厂。 上一次他来南京,是被海风直接送进了王守仁的军舰里头,那时候也路过了上海县。 当时这里也很繁华,但那时候毕竟是年底,比不得现在,岸边港口停船之多,往来卸货的码头工人忙忙碌碌,比京师的人都要忙的多。 朱厚照好奇地从码头小贩那里买了杯甜薄荷水,就带着一帮子锦衣卫也倚在边上看码头工人搬货。 有的货那是早早定了的,船一到就立马把货拉走。 有的货,那是拉来了,在码头现场卖,热闹的很。 海贸也开了好几年了,最直观的就是朝贡国往来的商船显着增加,非朝贡国往来的商船也多了,各种不同,身形肤色,面孔的外邦人更多。 只不过外邦人不允许下船,只有之前就往来过大明,有记录,并且申请到了身份的,才能一过来就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踏上大明的土地。 申请资格令牌也很简单,得会基础的大明话,认得一点字,要么给大明交了足够多的税,要么就是常年往返,工作经验足够,并且还得接受检查,身上不得有病。 这些人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拉到专门的会馆洗漱,换衣,让大夫诊脉,听说就连他们日常身上穿的衣服,都要拿去高温蒸煮了,这程序叫……消杀? 朱厚照听着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从外面赶来见他的使臣,个个也都需要先清洁。 这些头发不同颜色,不是大卷就是小卷的番邦人,朱厚照也凑上去跟人说了几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会一些弗朗机语,不管是不是弗朗基的商人,大家都在海上跑多了,总会相互知道几句。 在上海县逗留够了,朱厚照这才启程去南京。 要说有什么感觉,那就是感觉这次南下,江南一带的农田都愈发茂盛。 那些个工厂,从外面看都建得又高又大,进去了,才发现大是必须的。 里头按照分工来工作,不论男女,普遍都是至少年龄十三往上。 在这里,朱厚照也见到了那位名扬天下的魏三娘。 二十多岁的魏三娘,已经不再如当初报纸上写的那样瘦骨嶙峋,脸上手上都有肉。 她每日的工作依旧还是织布,但只需要织出来的布质量和数量达标,不需要她再日夜辛劳。 朱厚照听说她也已经成婚了,丈夫也是隔壁厂里的员工,二人现在都努力挣钱,想以后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里还有个魏三娘同乡,叫甘露,也是小小年纪跑了出来自己求生。 这个小姑娘就更厉害了,年纪小,就能自己拿主意,来了厂里后,一边干活,一边学习,已经从织布染衣服,被分到了织机设计、建筑的部门。 他们这纺织厂里,除了纺纱,织布染布,制作军衣,年年有多余的材料,也会分发给底下人,当工作福利。 这各个厂里,还都有孔氏子弟在这里任劳任怨的义务教书。 通常是给厂里的工人晚上上课,白天则是就给厂里工人的孩子或者附近村镇的孩子们启蒙。 看他们这个吃苦耐劳都不抱怨的劲头,朱厚照就知道他们在南京到底被祖宗训斥之后,心理受了多大的冲击。 朱厚照还敏锐发现,以后大明的工厂,小白绝对不会只开设这么一些,如此一来,大明现有的户籍制度,就不太匹配了。 因为他混迹各大工厂的这段时间,发现工厂里头,基层工作人员构成复杂。 有江南一带的城镇乡村妇女,有农闲时过来干上一两个月的农户,有没了土地后,流散过来讨生活的外地人,还有一些,是不愿在街头干卖笑活的卖艺人,甚至是生了病被丢出来的妓女。 有良籍,有贱籍,有本地人,有外地人。 这样的工厂存在本身,某种意义就是对大明户籍制度的抗议。 但朝廷需要这些工厂,工厂仅靠农闲时的农人干活是不够的,必须要吸纳那些“贱籍”人员和外地流民。 每个厂里基本上是又包吃又包住,还管钱,除了那。靠燃料驱动的机械设备,和半人工半水力的机械,朱厚照最感兴趣的,是对比各个工厂的伙食。 工厂是小白开的,里头的人非官非吏,不管是管事的,还是干活的,那都共吃一个食堂。 纺织厂里江南本地人最多,要兼顾大家的体力劳动,又要考虑大家的伙食口味,里头的菜分明看上去清清淡淡,但一口吃下去,该有的盐和油一点都不少。 钢铁厂那都是青壮年劳动力,又得让这些人吃饱,又不能少了油盐,又得考虑伙食费,那是费劲了心思。 其他的厂里,技术人员都更多一些,这些人都是之前从大明各地考去京师技术学院的,或者是在南京被小白发掘出来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吃饭的口味那叫一个杂。 把各个厂里的伙食都尝了一遍,朱厚照心满意足地从南京开始,沿着铁路北上。 修好的路已经可以通车,只不过这个车暂时只限定载着工人和材料。 作为巡路御史,朱厚照一句话,自己也能带着人坐上新车。 他把车里头外头逛了个遍,最后直奔驾驶室。 感受着车子又快又平稳地前进,朱厚照忽然就想起了当年他和小白的一段对话。 犹记得当年,他好像是跟小白抱怨马还不够快吧,想要再多建一些补给驿站,被小白嘲笑,说到脑子里除了马和驴,也想不到什么别的交通方式了。 想想那个时候,再看看现在。 朱厚照觉得,这么平直,而且要耗费巨量木头和铁的新路,以及烧煤就能跑得动的车子,不能怪他想象力匮乏!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车子的运载力和速度,一旦在大明纵纵横横建完了,也确实不需要再担心边疆问题,地方上有个什么事儿,京师也能快速到达。 就是以后肉眼可见的,人员流动会大起来,户籍的登记审查和监管未来是个大麻烦。 话说回来,从南京修到北京之后,也该从北京修到辽东,再从北京修到西北,这样以后运兵运粮草,中间的损耗减了不知多少。 朱厚照倒是想坐着铁路直接北上,奈何现在铁路修建的进程不允许,目前。铁路进程只从南京修到了扬州,正从扬州往淮安方向修。 扬州城因为离南京近,南京有什么政策或者什么文化上的新鲜事,这里也第一时间知道。 在不知不觉间,这座商业大城也开始关注起了南京政事。 朱厚照隐约想起来,好像小白是说过,等铁路修到北京了,就不对外外发盐引了,只等把前头发出去的盐引都让盐商提干净了,就让盐商们见识见识提盐新法的威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扬州出发,再坐车坐上一段后,他就要下车,跟着铁路沿线坐马车往北走。 这下了车之后,跟进铁路工人的工程们,朱厚照就发现了这路上不少工人,都是原本在运河码头给漕运打下手的,甚至有不少人都是世代的运丁转行。 以一个富家公子哥身份,认识了不少铁路工人的朱厚照,主动出钱,让人煮上几大锅羊汤。 “来来,天黑了,大家伙干活也都累了,都来我这喝口热汤,大家一起说说话!” - 小剧场 小白:行李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路线也都规划上了,路费就位,安保人员整装待发。去吧,我的旅行亲爹,记得给我写信。 旅行皇帝朱厚照:就我这出门频率,太祖太宗也已经被我甩开在后面了。 小白:不是很懂你在比什么,路上记得遇见不平事,扭送官府,打造好个人名声,维护好大明皇帝的招牌。 朱厚照:御史巡抚不也都在干这事,张璁已经干的那么出名了,我还需要去和他张青天抢活干? 小白:这这是为了以后后人编个《正德微服私访记》的戏,咱们内容能全是真的,想给别的皇帝瞎编贴金也绕不过你去。 朱厚照:行,我在哪个地方办完了案,就让当地人搞个石刻,好好记录一下。 地下,阿飘朱元璋看着从南京出发的铁路路段,表示也可以不往东北走扬州府,往西北过凤阳府也不错。 阿飘朱棣:爹,不了吧,还是走扬州经淮安,能把江南经济串在一起达到最大化。 阿飘朱标打断两人可能有的争吵:话说回来,淮安府在往上,是走青州府还是济南府来着? 朱元璋:青州府。 朱棣:济南府。 二人对视一眼,朱元璋率先开炮道:青州府需要这条铁路,济南府边上已经有运河和黄河,青州府也需要发展。 朱棣:淮安府往上,过兖州府,经济南府,更利于调兵。 在涉及到这种大事上,二人对视一眼,都毫不相让。 隔壁战国组发声:直接再过开封往西安府这边来修吧,别管齐地了,管管中原。 唐汉组表示自己为关中发声。 东汉:我们为关东发声。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写书人 “啊?我怎么来这做活的,那还不是跟着胜哥一起,被他劝来的。” 端着羊汤的汉子扭头转向他边上的男人,对着朱厚照感叹。 “那时候我们在老家,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去河边上,不是拉船,就是卸货,要么就是做点小买卖,一年到头下来,别说挣钱了,吃饭都不够使的。” 朱厚照让他慢点喝,又问他:“老李,一年都挣不到几个吃饭的钱,那你们是怎么养活自己一大家的?” 老李把热汤咽下,张口道:“家里老娘老婆还能替人去洗衣服,挣一些,秋粮运完了,过冬难的时候,大家伙就聚在一起,把手头上的钱都给胜哥,他去买一些谷子,我们大家伙自己摏米,一起分了。” 闻言,朱厚照看向老李口中的“胜哥”,周胜,赞道:“这么多人的生计都系在你身上,真是厉害呀。” 喝着热汤的周胜赶紧摇头,“哪里是我厉害呀,也得是兄弟,嫂子弟妹,还有婶娘们信任我,舍得把钱交给我,” 一个背有些佝偻的老汉叹道:“我们吃着一样的米,喝着一样的水,过着一样不容易的日子,不一起互相帮衬,这日子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朱厚照听着这句话,笑了起来,一个眼神,让人再给周胜空了的碗添上一碗热汤,“好汉,再来一碗。老李,你再说说,你怎么被你们胜哥劝来的。” 老李闻言却是左顾右盼,不肯多说,边上的半大小子王桐看他这样,立刻笑了起来,指着老李说道:“当初,盛哥劝我们跟着他一起来干铁路,老李差点要把胜哥打一顿呢,说胜哥想去巴结新来的官,带着他们去修路送死。” “小子,说什么呢!”老李对着王桐怒目,“我可没打胜哥,我那是和胜哥理论!理论!你知道吗!” 王桐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也就是最近才跟着小孔先生认了几个字,那个时候你大字不识一个,懂得什么理论?” 老李反驳道:“那个时候不懂得什么叫理论,但是干的事情就是理论!” 周胜笑了笑,“好了,王桐,吃你的饭去,老李,你也别和这小子生气,人家故意逗你呢!” 这小孔先生是被分到铁路系统扫盲的孔氏子弟,都没成年呢,能读书,会写字,文化水平很高,加上他又姓孔,这样的人来教他们念书,工人们对他都十分尊敬,叫一声小孔先生。 他也正在一旁端着碗喝汤,只是比起其他的铁路工人,他的衣服总是更干净些,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规规矩矩吃饭。 比起这些铁路工人,他显然不觉得朱厚照的身份只是一个寻常路过的富商公子。 只是毕竟他年纪轻,也不是孔家主枝,见过的官员也只有地方县官,以及安排他过来的交通部官员,因此倒也没觉得朱厚照身份能高到离谱。 他吃饭的时候一般都不怎么说话的,但也不觉得周围的人吃饭说话有什么问题,听着周围的人调侃以前他们的事,小孔先生也能听来下饭。 边上老吴也笑道:“那会儿,兄弟伙日子虽然过成那样,但好歹也能一年年活着,谁想去修路送命啊。 也就是胜哥劝我们,说这铁路是张大人主持要修的,他承诺不会让我们送命,只要愿意去修铁路,在河岸干了多少年的活就能拿多少银子。 那时候冬天了,大家伙也实在过不下去,就听了胜哥的,跟着他一起去报名修路……” 老李叹口气:“那些钱好歹能买点粮食过冬,也能给我娘看病吃药了。那时候我想着,去修路了,也不能太早死,我没了,家里人可怎么办。” 周胜拍拍老李的肩膀:“张大人没骗我们。 这修铁路是不容易,但一日三餐未曾短过我们,修到哪儿,哪就有临时宿舍,受了伤有大夫给我们看病,现在还有小孔先生来教我们认几个字……” 老李点点头:“我准备等孩子大些,把老婆孩子还有老娘都接过来,省得我不在家,他们受人欺负。” 他们这些第一批就跟着报名了的漕工,是铁路队的正式员工,和那些到地方上外雇的人不一样。 虽然他们的活最苦最累,但是各方面也都有基础保障,除了管吃管住,还给发衣服看病教认字,他们的家属过来了,也会给这职工单分宿舍,好让人家一家人住下。 并且只要能干活,什么洗衣服,缝补,做饭,切菜,搬东西,这些活也都会优先考虑职工家属。 只要不是太小、太老,就都也能干活挣钱。 况且把老人孩子都丢家里,那也不放心。 周胜觉得老李这个想法可以,“早说了,咱在外面挣钱,可也不能把孤儿寡母都丢家里,让他们受欺负。 带着一起干活,有个什么事儿也好照应……” 王桐插嘴道:“我上个月回家看我娘,给她拿钱,胜哥你上次怎么劝都不肯来的周老三,特意到我家来看我,打听问现在还能不能跟着我们一起来铁路干活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胜感觉奇怪,“我们这些人走了这么多,以后码头上工人少了,再雇人干活,价钱就涨了,他怎么还想来铁路干活?” 王桐:“害,他应该也是跟我娘还有嫂子们打听了,知道我们这些人一年到头都有活干,有饭吃。 码头上干活也是又苦又累,有活的还是那么些时间,而是咱们走了,其他地方的人又补了上来,能多挣钱比我们那时候多了些,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哦,我知道!”老李也赶紧说道,“那家伙,听我娘说,他也去铁路做过临时雇工,只是避着我们这个队,怕看见我们不好意思。 可能是跟着干了点活,发现做什么都累,那还不如来做这个,还不愁吃饭……” 朱厚照听了一圈,这些漕工以前的日子各有各的惨,但大部分能到这里转行做正式铁路工的漕工,某种程度上说也足够幸运了。 不是说他们还能有转行的机会,而是他们还彼此有家人,就是有孤儿,也能在周胜和漕工兄弟们的照料下,彼此扶持。 基本上铁路招工,优先在各地漕工里面选,对外各地县衙也是有招工的,只是能住在县里的人,一般也都有点糊口的生计,不会那么容易想要干这个。 因此对这里头除了小孔之外的另一个文化人,朱厚照很感兴趣。 “这位老弟,姓什么,今年多大了,家在何处?” 被朱厚照注视的人慢慢从碗里抬起头,看看左右,最后和朱厚照对视一眼,说:“在下姓贾名隆,兰陵人,今年16。” 朱厚照一挑眉,“兰陵人?你的年纪就比我儿子大上两岁,跑得可够远啊!” “不远,顺着运河坐船就到了。” 再聊了一会儿,朱厚照大概知道对方家里也是世代给衙门干活的吏员。 只是他在家里排辈低,以后父亲的活儿是传给兄长,传不到他。 他也念了些书,识了些字,想着也不能一天天在家里讨食吃,便想出门看看。 正好找不到活的时候,看见县衙在招铁路工,就报名来了。 朱厚照夸道:“你在家里待惯了,出来还能干得了这个活,真厉害。” 贾隆腼腆一笑,“在家中闲的无聊时,经常看《水浒》,也想着出去能结交一二豪杰英雄,只是出了门发现外头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就先老实挣钱。 来了这里,发现还有小孔接生教念书,比我以前跟着夫子学的还要深奥些,干脆不走了。” 毕竟小孔先生的工作就是搞教育,无心在仕途上升迁,只要求学,他会的就都教。 这样的师资力量,贾隆在家里可接触不到。 朱厚照:“那你挣钱之后是要回家吗?还是以后想潜心读书考试?” 贾隆却说了一个朱厚照意想之外的答案。 “《水浒》此书还是有些害人,我以后要再写一本《水浒外传》,让大家以后都来看我的书,少去看《水浒》。” “有志气。”这话朱厚照夸的发自真心,毕竟现在的杂书市场卷的要死,不论是市井茶楼的说书人,还是各大出版社的商人,除了发掘新人、新书,还有一大批经过市场检验的老书一直流通。 老书里头《水浒》和《三国演义》,那可是一等一的名书。 你想让人只知他的《水浒外传》,却不知《水浒》,这难度着实不低。 朱厚照兴致立刻来了,“贤弟,说说,你打算这个外传怎么写?你觉得你写什么内容能力压《水浒》?” 可以说的真写书,贾隆就瞬间腼腆羞涩了起来,“这个……我现在也还观察生活,收集素材,写书的事,至少得等到我过了30吧。” “年轻人,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不要等时机!”朱厚照一拍胸脯,“我儿子可说了,这些东西要想让人看,就得要悲剧、美人和……” 和什么? 在贾隆好奇的目光中,朱厚照一指天上。 “要么是神佛,要么是名人,要么得是某些不能说的……你懂。 总之得是一个写出来,不管有形无形,都人尽皆知,无人会反驳的至高真理。” 朱厚照:“只要你又有这个,又有美人,还能让人看了哭到肝肠寸断,那这书绝对大卖!” 贾隆若有所思道:“倒确实美人不少……” 朱厚照:“写悲剧,记得把自己的信息藏好,就用笔名发书,不要给任何人透露,不然会被人上门追杀的。” 贾隆表示受教了,他以后写书一定藏好本名。 朱厚照不知道,他今天与眼前少年人的一番聊天,未来会让大明多出一部天下奇书。 要悲剧有哭声,要美人有美色,不可动摇的至高力量,更是让观者无不心寒。 远在京城的小白打了个喷嚏。 他这喷嚏一打,周围一群围着他汇报工作的官员们立刻紧张起来,生怕他出一点事。 小白淡定摆手:“无妨,应该是父皇在外念我了,你们继续。” 官员遂继续回去排队。 有官员拿着交通部的铁路进城,来找小白汇报今年下半年的铁路财政拨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白:“拨,修铁路的钱还是很足够的。” 下一个官员拿着地方巡抚上奏的奏折进来,出去巡查铁路的御史为民请命,把一连好几个地方官都下狱了,该换人了。 小白:“今年的考生挑一挑,可以去地方为官了,被御史拿下的官员们罪名依法来,要流放了把人送去南溟洲。” 再下一个官员:“殿下,这是湖北兴王递上来的折子,他想为父祈福,请龙虎山的张真人去湖北兴王府……” 小白:“让他请,礼部派人监督,不可逾制,也不可影响百姓。” - 地下,朱厚熜老爹为儿子的孝顺感动的一批。 朱见深瞥一眼这个儿子,打击道:没用的,人都死了,找天师祈福,也对鬼魂没有半点用处,就是浪费钱。 朱佑杬觉得朱见深这个爹真是不懂为人父的喜悦:不论有用与否,这都是孩子对我的一片心意。 朱见深:是吗?我看着,怎么他好像就是单纯的想请道士来王府玩? 朱佑樘:侄儿喜欢道法,也没什么,在府里花点钱请人哄哄他就行,他总不能出家去。 朱佑杬:……都说了,他那是孝心。 以后,30岁的贾隆开始动笔写书,想起了和朱厚照的一番对话,决定开始给自己想一个笔名。思来想去,想不到什么好笔名的他,决定以地名为笔名,只是叫“兰陵”很不正经,还是得再加几个字。 笔名有了,贾隆牢记朱厚照的话,护好自己的身份,绝不让人知道自己是写书人。 接着他开始构思书的内容。 水浒外传,那当然是要写水浒传的内容,至于主要人物写谁…… 思索一番后,他还是决定写,就把故事放在山东漕运最发达的清河县吧! 五六十的朱厚照躺在床上,看着时下最流行最出名的小说,惊叹这小说写的好的同时,愈发感觉熟悉。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兴王 湖北。 第30代天师张彦頨带着门下弟子住进了兴王府,哪怕做完了祈福仪式也都还没走,被热情的兴王朱厚熜留了下来。 兴王十分尊敬这位张真人,日日拉着他一起讨论道法,府中对待龙虎山的弟子们也都礼遇非常。 总管看着王爷天天这样,感觉很不对劲。 虽说龙虎山的张真人,看着是有道行在的,也是朝廷册封的专业人士,可他带来的那么多弟子,实在良莠不齐。 这些个弟子,有那闷头念经书的,就有那心肠活泛的。 这些人的吃住,王府倒是负担得起,但是这么些个外人,天天在王府里头转悠,已经开始有一些不好的苗头了。 深感这样下去不行的总管,当即去找了王爷的两个弟弟。 自从那年南京回来之后,又过了几年,朱厚熜的两个弟弟也就分出去过了。 这才王府第二代,财产还足够,朱厚燆与朱厚炫两兄弟分出去了,也是有宅子有田地也能过得还算滋润。 骤然被总管找来,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大哥找他们呢,后来听了总管一说,才知道这些龙虎山来的人居然到现在都没走。 给自己亲爹祈福这事儿,他们自然也是要参与的,也见过那些个道士,乍一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总管是王府的老人了,他们也比较信任总管,听总管说起最近朱厚熜沉迷道法,兄弟二人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还是一起去找大哥说会儿话。 结果跟着总管去找朱厚熜,却发现大哥正在里头打坐呢,怎么都不出来见兄弟。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发现了问题所在。 到这里其实已经不正常了,他们兄弟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还有些手足情,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事,朱厚熜绝不会这么让他们在外头等着。 总管至少一点说的没错,他们大哥。对道法的痴迷是有点太过了。 后头等朱厚熜打坐出来,作为大哥,过问了一番两个弟弟最近的情况,兄弟二人如实说了,三人叙一番感情。 最后,兄弟二人委婉的跟大哥表示,这祈福仪式已经做完,也可以让张真人回去,到底人家修道,在山上清修,不好长留人家在外地。 却不想朱厚熜犹豫一番后,虽然说先让这些弟子们回去,留下两个侍奉的小道,他还想和张彦頨在交流交流。 虽说龙虎山在大明地位很高,但朱厚燆与朱厚炫又不信,一看见自家大哥居然和这些道士交流这些天后如此痴迷,立刻警觉起来。 在两个弟弟一番劝说之下,朱厚熜这才勉强答应送走这些龙虎山的道士们。 两个弟弟本以为把这些道士们赶走就没事了,结果发现哪怕府里没有了道士,大哥仍然每天沉迷打坐。 并且哪怕没有了龙虎山的道士,又从外面请来了其他门派的道士,继续每天跟这些道士在一起折腾。 什么打坐,论道,搓丹药…… 虽说作为兴王,他也不需要考虑生存问题和仕途问题,可这一天天的,沉溺于打坐问道…… 两个弟弟觉得,这很不可以。 私下里二人又聚在一起,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说出自己的方法,说来说去发现也都达成不了。 最后二人一咬牙,决定抽签,抽中了的人去给朝廷写奏章。 他们仨也都是在南京学习,被太子夸过的人,想必太子还不会那么快把他们忘记。 作为弟弟,他们管不了大哥,但是可以让朝廷管一管宗室啊! 这封从湖北送往京城的奏折,还没送到小白手上,就先被路上的朱厚照先行截获。 朱厚照身份在这儿,但凡是送往北京的重要的东西,没有什么他不能看的。 他把信一拆,一看见里头的内容说是二代兴王沉迷修道,立刻就来了兴致。 北京不着急回,先让他去湖北看看。 于是在密信寄走的两个月后,总管听门房说外头又来了巡路御史,惊得眉头一跳。 他们王爷修道的消息,这是怎么又招了上面的眼呢? 肯定是这些道士们不对劲! 有和张璁这个巡田御史对接经验的总管,确认了这些人身份后,立刻把人都迎进去,赶紧去找王爷。 作为藩王,府里头来了巡路御史这样的人物,朱厚熜也不得不从自己的打坐之中回过神来,去迎接御史。 只是他过去一看,立刻就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巡路御史的人,身份不对。 朱厚熜当初也是带着弟弟去南京,与诸多宗室一起祭祖的人,不说把那20来万宗室子弟认了个全,但至少也是眼睛过了不少人的。 可眼前这个自称也是宗室成员的朱祈,朱厚熜完全没有见到过。 把他这个年纪的宗室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朱厚熜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看了看这个堂弟的状态,朱厚照丝毫不知什么叫客气,张口便道:“作为宗室子弟,就算不为国殚精竭虑,也还是不能沉迷这些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厚熜:“……” 作为一个御史,对藩王说这种话,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乔装身份好歹也得认真一点吧。 朱厚照在兴王府走了一圈,没发现哪里僭越的,也没觉得这堂弟修的道不正经,于是不轻不重训斥了一番后,朱厚照就走了。 朱厚熜好脾气地按照这个御史的吩咐,把王府里的道士全都送走,再送走这位御史,门一关,立刻把两个弟弟臭骂一顿。 修道,这可是他找到人生存在意义的大事! 也就花点小钱,不会把王府搞破产,也不去欺压底层百姓,不懂两个弟弟到底干嘛把这点小事都要报给朝廷。这么闲着无聊,没事儿就去给父王扫墓地去。 还是老王妃匆匆赶来,打断了他的训斥,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了个饭,这才把朱厚熜的火气消下去。 到底朱厚熜作为事实上的长兄,对下头的两个弟弟也还是有爱的,火发完了也就没事儿了。 从家人的角度来看,两个弟弟也是担心他被蒙骗,自己也没有被骗,对道也想好了自己要怎么修了,问题不大。 在两个弟弟看来,自己往上递的折子确实让朝廷重视了这事,现在哥哥就算自己修道,也不会和那些道士厮混了,以后不需要担心。 在老王妃看来,底下孩子们兄友弟恭的很,那些个吵人的道士也走了,这是大好事啊。 总之,兴王府的人都对目前事情的发展非常满意。 他们却不知道,朱厚照这拐过来一趟之后,会给天下佛道带来怎样的变动。 “小白,朕觉得这天底下吃闲饭的和尚道士还是太多了。” 回了北京的朱厚照,一本正经的坐在小白面前,跟儿子告状。 “本来朕的子民挣点钱就不容易,那些假和尚假道士,往那一坐,闭着眼睛就能装佛骗人,朕觉得不可以。” 埋首公文的小白抬头看了亲爹一眼,“您是皇帝,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朱厚照正想说什么,就被小白堵了回来。 “满朝文武都忙得很,您想对佛道干什么,先写个计划书给我。” 说完一指旁边的书桌,这本应是朱厚照这个皇帝办公,堆满奏折,此刻却空空如也的书桌。 “去写吧。” 等到小白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溜达在朱厚照的桌边。 最近正在猛窜个子的他,站在地上的同时,需要低头看书桌了。 朱厚照正在写一个《整饬玄门敕》, 上来就说“道法自然,清静无为,岂容私相授受,世袭罔替?道在天下,非在一姓;法度众生,岂荣一身?” 总之就是更改阻力,如今为廓清道源,返璞归真,朝廷要收回封号,日后龙虎山的天师改为选拔制,朝廷最终决定。 小白夸道:“写的很好,您去发吧。” 朱厚照赶紧放下笔,拉住小白,“你得先给我军火呀” 收回区区一个龙虎山的天师封号,朝廷官员们其实只会口头上意思反对一下,不会管太多。 但封号收回了,那龙虎山一堆给张家的土地,朱厚照肯定也是要收回的。 当然,张家和孔家没得比,不会比孔家更麻烦,但孔家小白请大神来解决,这张家……也得再请个大神来吧。 小白义正言辞地让朱厚照打消这个想法。 “人间的事,人间来解决,您再多写几个计划书,我看一看。” “人间的事,当然是人间解决!”朱厚照也言辞振振,“就是你请个大神来人间就行。” 小白让他别想了,“解决佛道,不需要大神。” 朱厚照眼睛一亮:“怎么说?” 小白轻拍桌子,“最近三天的政事……” 朱厚照:“朕来!” 于是一个月后,安安静静的终南山,忽然来了朝廷的人,礼部资助其重修祖庭,还邀请门中道长去京城,参与正德二十二年五月的道法讨论会。 终南山的人摸不着头脑之际,落寞已久的茅山派,名气还没有大到离谱的武当山,江南一些注重内丹修炼、医药济世的道派,都收到了礼部的邀请函。 所有人一开始也都是摸不着头脑,毕竟大明最看重的是龙虎山那一块,他们这其他派能越会越势微,虽然主要原因是他们自己,但也和朝廷分不开关系。 如今朝廷邀请他们一起北上讨论交流道法,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好了! 大家虽然是出家人,但出家人又不是出世人,也是需要吃饭的。 这能有个机会,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宣扬自家道统,那无论如何也都是需要走这一遭的。 考虑到朱厚熜这个家伙对道教的痴迷,朱厚照非常恶趣味地也给他发了一张请帖,给了他离开封地的权利。 朱厚熜本人收到这张请帖,心思立刻就从道法中脱离出来,不由自主开始思考这事背后到底存在着朝廷什么样的新政。 想着这些,朱厚熜懊恼一阵,认为自己脑子实在还是不够清静。 但京城也是要去的,这样诸多道派一起谈玄论道的机会,几十年内怕是都不会再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作为一个修道爱好者,朱厚熜绝不能错过。 北上的路上,终南山的全真教与武当山的人会合,两边得知都是去参加研讨会的,客气一番,都是全真派的,干脆结伴一起上路。 他们来的比较早,住进了会馆之后,先被人请进了东宫。 两边的道长见礼后客气坐下,才端上香茶,没喝上两口,就听见太子问他们:“住在武当山和终南山,观中香火可好?” 这种开门见山就跟他们聊香火的,实在是少见,两位道长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人,见面来问他们这种问题? 疑惑跟疑惑,两位道长,问题也还是要回答的。 具体的数字那当然是不会说,只能是说一些观中清贫,但能度日这些场面话。 说完,目光不动声色的看向太子,想看看他到底后面还要说些什么。 却见太子端着茶杯,悠悠道:“洪武年间和成化年间,朝廷虽下令严禁伪造、私出符箓,可民间私出符箓之事,层出不穷。” “内阁官员们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一家符箓太少了……” - (历史上的朱厚熜也算事实上的独子,这里给两个弟弟是我加的) 小剧场 朱厚照:日子还是过得太无聊了,小白,我们一起来折腾折腾假佛假道吧! 小白:计划书给我看看,合适我给你通过。 朱厚照:还需要什么计划书啊,你请个大神来不就可以了吗。 小白:不需要。 天道表示赞同,什么档次啊,还需要小白请神,小心眼的天道朝朱厚照丢了个“有眼无珠”的标签。 地下,朱厚熜的阿飘爹朱佑杬很伤心:熜儿,怎么就年纪轻轻,就喜欢上修道了呢。 朱佑樘让这个弟弟知足点:也就修个道,这不是还挺兄友弟恭的吗,他作为王爷也没事干,总比做皇帝一天天不着调的好。 朱佑杬心想也是,朱厚熜爱修道,但他就一藩王,不耽误什么事,总比皇兄这继承皇位还要靠孩子的儿子好些。 朱佑樘:呵呵。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道规 民间信仰众多,就算朝廷推崇道教,重视龙虎山的正一派,但各路小派小观,还有民间连个固定传道场所都没有的野道野僧,数不胜数。 朝廷为了遏制这样的民间骗术,规定只有龙虎山天师府出品的符箓与法印才具正统效力。 但朝廷这么规定,民间却完全跟不上。 毕竟搞正统符箓,还需远赴龙虎山请箓、纳“符金”、经授箓仪式,流程是需要择吉时、焚香沐浴、诵咒三遍、钤官印,用的材料也是黄绢、丝帛,上面得朱墨工整,印文官制。 一个小山村,来个小道士,人家术士当场画符,随便用点黄纸、粗布、甚至墙灰,就能画,画的多潦草也没人认得,村里人凑个三文五钱,立刻就拿了来用。 野符野道这种东西,底下的普通官吏也难以识别真假。 受过高级教育的官员倒是认得,但他们不会特地去清除起云游道士。 毕竟百姓生活也需要这些宗教调剂,他们一来不懂什么是真假,二来没钱去买真的,三来不管什么真道假道,百姓只要那符有用就行。 哪怕是全真教、武当、茅山这样的正统道派,法理上,他们能合法持牒,但属“方外清修”,不参与国家祭祀,无权颁符,没权“开光”。 但现在不一样了,朝廷有意把龙虎山在这事上的垄断打破,跟他们这些其他有名有姓的道派分一分。 这大好事,他们定然是要跟上的。 全真、武当的道长对视一眼,纷纷向太子表示:其实他们清修虽然日子不富裕,但也心向朝廷,愿意为了朝廷引导民间正向的宗教活动出一份力。 小白很欣慰大明道士们都知道好歹,“有诸位相助,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两位道长有些疑惑这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就看见太子身边的内侍拿出一叠纸,分发给他们二人。 二人接了过来,仔细一看,发现太子希望他们干的事情远不只是授予正统资质这么简单。 现在大明各地野神野庙太多了,仅靠朝廷之力,能管但很麻烦,希望各大正统道派都参与进来。 所谓“道法多端,契悟不同”,正一之法虽古,全真之修亦精,各派皆有所长,共弘玄风。 这就是从今以后,除龙虎山张家,其他各大道派都有资格解释经书和修行,大家都是道法正统。 作为大明正统的道派,所有门下弟子都应协助地方官府清除野神野庙,打击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所有祭祀场所、神灵,必须列入官方祀典或经过礼部核准。民间泛滥的各种“神”、和野庙,都要进行大规模整顿拆毁。 这野神野庙的界定标准,会由各地官府和这些个正统道派一起商议讨论。 作为被朝廷邀请过来参与道法讨论的正统教派,以后这些教派祖庭山门,朝廷都会定期拨款修缮,他们也算是半公家单位。 所有道士们也要划分等级,规范考核,正经的道士以后会统一重印新的身份牒,上面会有道士的姓名,道法等级,所属派别。 有资格的道士和道观,每年还都可以领取一笔经费,日常生活也好,采买些笔墨纸砚也罢,随他们怎么用。 当然,经费每年有限,只在能考过的道士里头分。 每一地道观,如全真教,正统,老资历,它还要负责辅助官府,督促当地其他小道观的资质考核。 直白点说,作为正统的全真、武当,有资格也有义务去规范道观、约束正经道士,大力打击假道士,假道观。 到这里为止,两位道长都觉得完全没有问题,这是在给道统正本清源,他们理所应当需要跟着朝廷一起干的好事。 只是也看出来了,这样的事,朝廷以谈论道法的名义邀请他们一起来商讨,铁定是张家那边让朝廷太不满了。 再继续往下看,发现还对各道观的人员、规模、田产划了好几条线,超标的要么“拆分”,要么“捐输”。 看到这条,基本上那就是明白表示朝廷对龙虎山那边的不满了。 毕竟他们这些老观那都式微很多年了,本来就人丁稀薄,只剩一些祖产,按照上头的规矩,他们基本上没事,哪儿比得上龙虎山树大根深。 想到这里,两位道长赶紧双手捧起纸张,遮一遮自己下不去的嘴角。 眼前这两位都是全真的,和正一不是一派,加上朝廷要重视他们的态度,小白相信他们二人不会拒绝。 “离道法研讨会还有些时日,二位道长暂且回驿馆歇下,等诸位道长都到了,一起去白云观讨论道法。” 两位道长自无不可,起身告辞。 等到朱厚熜追寻着梦想来到北京时,驿馆里已经住了不少道士,就算本人没什么名气,但他们背后的道派都资历比较深。 这可让住进去朱厚熜如鱼得水,除了去见皇帝,每天就是挨个拜访不同道长,醉心道法。 诸多道派之中,他尤为喜欢武当。 这样大的道门盛会,朝廷给其他门派发了,自然也是要召龙虎山的道士过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彦頨?一过来,看见这里这么多对他客客气气的同行,眉头一跳,感觉不妙。 他总感觉这些道长们面上对他客气,私下里却都已经串联起来,似乎是知道了个什么事儿,但就是不跟他说。 张彦頨?想找老熟人朱厚熜问一问,却发现朱厚熜与武当山的道长聊的火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住在崂山明霞洞,创立金山派的全真道士孙玄清,隐隐有成为全真一派代表人的趋势,朱厚熜对这位号紫阳的道人也很是敬重。 还有什么,茅山派、东派、神霄派、清微派、净明派…… 张彦頨?感觉自己此次出门压力身上任务重大。 到了规定的日子,所有人齐聚白云观,在太子的主持下开始了众多道派的道法研讨。 这一场在白云观的道法讨论,主要也是探讨最近大明新政颇多,如何在新的变化下,道观这些宗教场所在新社会道德中起到良好的引导作用。 这一场论道讨论了三天,各个道派各自抒发己见和自己道派的优势,气氛还算和谐友好。 休息两天后,第二场道法讨论,场地换到了朝天宫。 这次研讨的主题:何为道士。 小白让大家畅所欲言,除了龙虎山那边,都被小白打过招呼的其他道派那就很知道这个场合需要说什么了。 作为正一扛把子,张彦頨?这种级别是不会一开始就参与讨论的,可他越听越发现不对劲。 这其他道派的人,面上看着是在吵,可他们说来说去,居然都把话题引向朝廷规整上了。 要命的是,太子居然也认真地讨论这个话题。 后面的话题不止是讨论如何才算正经的道士,还在讨论正经神仙和正经道观。 最后的结果,北京礼部以后会多两个部门,一个“道法院”,邀请这次论道会的优秀道长一起加入,院长由朝廷任命,以后这里会是全国最高道教研究与教育机构,负责道士度牒考核命题、经典教义解释、主持国家级斋醮礼仪。 另一个是“道录司”,是从北京到地方的一整套垂直管理体系,负责落实地方道士考核,发放度牒,地方道官升迁考核以后也靠这套体系。 以后人想出家做合法道士,必须通过道法院出题,道录司组织的统一考试,考过成为了正经道士,才能得到全国统一编号的度牒。 道士们的资历等级,那也是需要继续往上考的。 不想考试,只想做道士也行,那就只能自己修行,想出去给人看风水,卖符箓,是肯定没这个资格的,抓到那就是野道,轻则罚款警告,重则按诈骗罪下狱。 给人看病倒是可以,没看出事,那也不追究,看出事儿来了就等着吧。 总的来说,这是朝廷要重新规范全国的道门,但最难受的人是张家。 这要是后面实行了,基层道观被整顿,授箓权被收回,香火、田产收入锐减,有才华的道教人才,可通过考试获得正经身份,无需依附张家引荐。 最关键的是道教教义的解释和最高荣誉的授予,有朝廷在最上做主,中间是各大道派合力选出优秀的人才进入道法院,以后在道统这一块,不再是龙虎山一家独大。 张彦頨自然也是不满的,可其他道派大半都在这事上站在了太子那一边。 他这边的正一派,也不是每个人都支持他,有自己其他想法,或者是苦龙虎山久矣的道派照样也有。 他这一家辩诸派,实在是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胆量。 那样多具体限制的要求,他哪里看不出来,朝廷这就是要对龙虎山进行打压。 可知道又能做什么呢? 私下里他们张家人可以调侃,朱家比底蕴,不如他们张家与孔家。 可在台面上,这样的话,谁又敢真说出口? 张家都不能比的孔家,现在可是被拆成了72支,打发到天南海北。 南京孔子真灵现世一说,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未曾亲眼见过,姑且就当这不存在。 排除掉这个老祖宗亲自过来教训儿孙的选项,朝廷能让孔家做出这样大的退让,定然是手中有不少能打的牌。 孔家面对这样的事尚不能保全自身,他们张家又凭什么? 张彦頨能保证的,就是道法院里必须也得有龙虎山的人,不能正一派反被全真压上一头。 至于他这个天师位置,朝廷没明说,可估计到下一代,也就没有了。 他是第三十代天师,孔家那边是孔子六十世孙,张彦頨都怀疑朝廷就是盯着他们这辈的人,来凑个整数的。 朱厚熜本来只是来听诸多道门优秀人才一起论道的,听着听着,就觉察出了朝廷的目的。 当然,这也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在想着这段时间多学习学习,回家之后自己好能潜心修道。 只是一个不注意,票选道法院成员的时候,朱厚熜也被票选了进去。 正经修道也没几年的朱厚熜:?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也能混进这一群高级道门成员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白微笑着看向这位堂叔:“兴王叔,既然大家一致同意你也进道法院,那王叔就先不着急回湖北了,今年我们一起把道门未来传承的事商议好。” 当初在南京的时候,他就对这位堂叔有点印象,有较高的文化水平,人看上去比较淡,但一点都不好惹。 等回头京城正事处理完了,再把这位王叔赶回家去,让他负责湖北一带的道门的考核工作,以及其他歪门邪道的剔除工作。 小白都想好了,那些道门里的旁门左道,正好需要一个有身份,有知识的人来镇着清理,他看朱厚熜就很合适。 花上一两年时间,把道门的事儿先搞定了,后面再是佛门和其他教派。 想到这里,小白对朱厚熜的眼神越发和蔼。 “王叔,这为道门正本清源,清除孽徒孽孙的事儿,实在是少不了你啊!” 朱厚熜:“……” 刚刚不还只是给我在道法院里留了个位置而已嘛,怎么一下忽然我就要干这种血腥的活了!? - 小剧场 从家里出发,之后从一路之上见到的道门名人不在少数,到了京城之后,到处都是优秀的道门名人。 作为藩王,朱厚熜被大家敬重,但因为他权力有限,大家看他那么喜爱道法,也不会和他有太大隔阂,让朱厚熜感觉自己掉进了天堂。 小白:喜欢道法是吧,喜欢谈玄论道玩修炼,那就来做道门在大明新生代的天心派(北帝宗)传人吧,任务也没有别的,就是斩妖破庙,我相信王叔你一定可以胜任。 朱厚熜:我要修的是这个吗? 地下,阿飘们看着北京城盛大的论道大会,许多双眼睛互相对视。 李渊:搞点道法活动也是可以的。 朱元璋:这个论道大会,名头挂的是研讨会,没错吧?为什么讨论着,他们打起来了? 墨子:论道吗,一言不合开打也是常有的事。 鲁班:桃木剑打八卦镜,还是优势太大了,建议八卦镜进行增大、增重、增强,桃木剑也可以把木头再淬炼一番。 墨子:我觉得浮尘里面可以加点碎金,打过去保准让人疼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道士上 虽然很高兴自己的兴趣爱好被朝廷认可,但朱厚熜发誓,他真的只想一心清修来着。 而且他更喜欢全真那一派的苦修方式,和武当的道长与那位紫阳道长更是相谈甚欢,他都已经把自己看作全真派的了。 太子这上来就让他转投其他派,朱厚熜觉得不可以。 只是现在各个道长都在看着他,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是含糊应下。 等其他各位道长都散了,朱厚熜留着不走,单独与太子聊会儿天。 “殿下,按照您新划分的标准,我也只能算是初学道的信士,连居士都算不上,未曾正式皈依。 为道门斩妖除魔这种事,臣实在……” 担当不起,也没什么兴趣做。 小白打断他:“王叔是为了什么想要修道?” 朱厚熜沉默一会儿,说道:“自父王死后,感悟天地实在无情,唯有长生……方能使人解脱。” 他没成年就没了亲爹,父亲病死的时候,年纪也着实说不上大,不得不让他感叹天地无情。 小白安慰道:“凡人寿命自有天定,和天地抢活人这事儿,只有大夫能干。 京城技术学院里也有单开的医科,这个咱们慢慢发展。” 虽然事出有因,但这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这就求长生,确实还是太超前了一些。 他修道是为了这个心思,那小白也就先不多劝,只是取出了一卷书来,递给朱厚熜。 “这卷道经,是我从东宫书房里翻出来的,借给王叔看一天,明日王叔还我。” 小白说着,自顾自将这卷经书塞进朱厚熜手中。 朱厚熜也只得先接了过来。 带着这卷经书回到下榻处,他开始思考自己作为一个藩王,拒绝太子的邀请,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虽然太子不是个小气的人,但皇帝是。 他就怕太子对此事不介怀,皇帝替太子介怀起来,回头疯狂给自己还有两个弟弟穿小鞋。 小到没事儿就下个圣旨训斥一番,大到找由头砍钱砍田地,这样离谱的事情,皇帝是真的做得出来。 想着如果后面该如何应对皇帝父子,朱厚熜低头瞥见手里的经书,想着走之前自己肯定还会再和太子见几面,万一太子问起自己经书的内容,不好不答,便在灯下翻阅了起来。 第二天,朝天宫会议继续。 朱厚熜作为被选中的道法院代表,自然也是要过去接着开会。 昨晚熬了一整个夜的朱厚熜,这会儿双眼泛着点点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 道长们都见多识广,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昨天他熬夜了,还只是单纯熬大夜,净想东想西去了。 以为朱厚熜是不想为道门清理门户的大家,别的话也不好多说,只能劝他一切顺其自然,该来的事儿来了也躲不掉,就好好接受吧。 朱厚熜只能多谢大家的好意,先坐下来闭目养神。 好在今天的会议也是诸位道长商议具体的道士考核阶段和流程,朱厚熜脑子发虚地听完了整场会议,坚持等到大家都走了,从袖中取出那卷经书去找太子。 “殿下,这卷经书,不知东宫可有人知道详细来历?” 小白非常大方道:“这是半个月之前我写的,王叔喜欢,直接拿去便是。” 朱厚熜震惊了一会儿,但想到太子生下来以后大明的诸多变化,还有他无人宣扬,却人尽皆知的神童之名,他很快就相信了。 “臣谢过殿下赐书,只是……”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 “臣斗胆一问殿下,您可曾把这卷经书的下卷,写完?” 小白:“日日烦忧国事,哪有时间写书呢。” 朱厚熜:“……” 皇帝到底干什么吃的?国事就不能自己解决吗?为什么非要把担子压在小小年纪的太子身上。 朱厚熜也不敢对太子说他走歪了路,正想着怎么厚颜无耻求书时,小白问他:“王叔昨夜看书,何感?” 朱厚熜一脸激动道:“玄妙无比!” 太子没时间写下去也没关系,反正书是他写的,思想内容他都一清二楚,自己直接和太子交流也成。 只是他这话说完,太子却一脸冷淡道:“王叔先回去吧。” 被请出来的朱厚熜不明白自己说的到底哪里不对,他不就才说了四个字。 论道,论道,太子得给他一个论的机会啊! 不服气的之后从回去继续翻书,又熬了一个通宵,把书从头到尾看上一遍,第二天继续去朝天宫开会。 其他道长看着他越发青黑的眼下,实在好奇不已。 这次等众人走后,朱厚熜主动向小白道:“殿下,臣读此经,愈觉世人都要修行!臣请求辞去兴王之位,回封地,修一道观,正式修行传道……” 小白看他这黑眼圈,心想他果然脑子还不清醒,这话也跑来自己跟前说。 “这三日王叔都不必来了,好生休息吧。” 走路都腿脚发虚的朱厚聪回了驿馆,熬了两天大夜的人,终于坚持不住,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睡上个一天一夜,等他再醒来,也不着急去干别的,就睁着眼睛,在床上回想经书内容,越想越入迷。 后面的两天,他就自己看书,边看边琢磨。 等到他休息够了,再次去朝天宫的时候,众人发现他眼下青黑虽未彻底消除,整个人精气神却都大不一样。 这次众人走了之后,小白问他有什么想说的,朱厚熜沉吟片刻,缓缓道:“臣意在修行,只是这修行前,还需把前面享过福泽,还回去。” 福从哪儿来的,便还到哪儿去。 闻言,小白欣慰一笑,“王叔先坐下,再与我细细聊聊你的感想吧。” 朱厚熜的感想倒也是挺多。 小白给他的那本道经,第一次看的时候,他其实看不明白,但是不妨碍他能感知到这本书有多高级。 然后就直接被太子赶走了。 后面第二次熬夜再看,他越看越觉得这书厉害,只觉得做个王爷,虽然平时没什么事,但还是有身份的枷锁在,太耽误自己了。 王爷他也不想做了,王府他也不想管了,母亲还有两个弟弟可以照顾,他只恨不得立刻能去开个道观,去一个山上慢慢清修。 这话一说完,依旧被太子赶回来。 但太子恐怕是觉得他熬夜多了,脑子不清醒,让他想清楚再说话。 他很听话地睡了一天后,再慢慢看书,边看边想,开始琢磨点味道出来了。 人生在世,皆有因果伴身。 他想出家皈依,也得先把自己身上的前尘解决,不能身上俗事一堆,还想着清静修道。 虽然和小白预想的还是有点差别,但这个思想也算是进步了。 “王叔,今日天下道门,鱼龙混杂,野神淫祠遍布乡野,此非仅乱民心,更乱下面的县衙。” 不然以后要干个什么事,如果地方百姓是因为自己利益受损而反抗,那倒还好说,大家能再商量,但如果只是因为信仰问题,好的赖的都死活不同意,到那个程度,就得见血了。 “朝廷欲正本清源,非赖强力。诸位道门真人鼎力相助,也需王叔这样见识超凡、又能服众的朱家自己人,以道法破道法,以正信涤污秽。” 小白自己忙,朝廷的官员也忙,而且选拔官员的方向不是这方面的,必须得找个身份上信得过,又能镇得住人,并且还这方面知识感兴趣,且愿意学习的人去,不然很容易被人唬住。 综合考虑下来,朱厚熜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遍观宗室,唯王叔您聪慧善学,通达玄理,堪当此任。” 小白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侄儿欲请王叔,不领俗职,而承 ‘北帝宗护法真人’ 之号。北帝(真武大帝),荡魔天尊,其‘巡察三界,剪伐邪精’之职志,正与王叔此任天作之合。 为天下、为太祖太宗护法,这重任非王叔莫属。” 朱厚熜虽然不觉得这个重任一定要自己才能做,但他也已经心里做好了修道之前偿还因果的准备,因此并不抗拒此事。 况且还有“真人”名号欸,自己现在都还没考,就已经有了这个称号,算是朝廷正式承认的修道人士了。 这也算是他修道起点,并且既履行自己作为修士的责任,又能偿还从前享受宗禄的因果。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朱厚熜除了研修小白给他的那半卷经书,日日还要跟着道门同仁们一起探讨未来道门职业发展规划,此外,还要花时间去好好研习天心派。 其他道长虽然对他转投别宗颇感惊讶,但考虑到天心派和北帝宗的性质,也觉得朱厚熜修习这个算是实至名归。 在朱厚熜日复一日的学习之下,他与诸派道长们关系也都变得都熟络起来。 等到此次道法讨论会正式结束,皇帝在西苑紫光阁赐宴,这些道长与内阁、礼部官员们一起同坐一席。 素斋宴上,皇帝正式对外宣布,今后将成立道法院、道录司。 道法院第一任院长,由龙虎山的张天师担任,但其他成员分别是此次邀请的各派道长,以及兴王朱厚熜。 道录司与道法院真的底层合格道士的第一届考核,两年后就要去各地开始实行了,这两年是最后的筹备期。 纵使龙虎山那一派和他旗下的人有诸多不满,但此事朝廷已定,整个朝廷上下也没有帮他们说话的人。 倒也有人不服,认为凭什么只管他们道门,考试只针对道士,不去管佛门。 说这话的人被他师傅一个瞪眼,师兄立刻摁着师弟脑壳一拍。 师兄小声道:“这拉着道门先定考核,就是遵道敬法,你莫要胡说。以后佛门的考核是佛僧定,还是朝廷定,那可都说不好呢。” 师父点点头,摸了摸胡子,意味深长的说道:“假道士都没了,那些想骗钱的人,以后可就是去做假和尚。” 和尚的光头一剃,没个几年长不出头发来,犯了事儿也特别好抓。 再想坏一点,以后全国的和尚庙,能有几座,那都不好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月份来京城的朱厚熜,八月份才回到封地。 他一回去,可给早等着接他的两个弟弟高兴坏了。 现在京城里的那两位,虽然不像建文帝一样,一削藩削那么狠,但他们会直接砍钱的! “大哥,你可回来了,王府里早就已经给你备好了接风宴,娘也在王府里等着你呢!” 朱厚熜略一点头,但对后头的总管说道:“今日接风宴便罢了,以后我都吃素斋。” 两个弟弟一懵,怎么感觉他们大哥出去一趟,那方面的问题更严重了? 接风宴上,朱厚熜吃了两筷子清淡的菜,送走了的母亲,立刻让管家撤下两个弟弟手上的酒。 弟弟们:“……” 您不吃荤就算了,怎么也不让我们喝酒了? “你们整日的在家也闲着无事,明日起,去帮我好好探听探听,整个湖广都有哪些不入流的骗人野道,假道馆。” 弟弟们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走之前不是还要和真道天天聊的那么高兴吗,回来一趟,怎么真的不要,要假的了? “算了,”朱厚熜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先把封地上有名有姓的所有道观和道士都列个名单给我,不管真假,我自己亲自去看一看。” 瞥见两个弟弟呆呆的蠢样,朱厚熜云淡风轻道:“我现在是大明道法院真人之一,封号北帝宗护法真人,也是道录司湖广地区负责人,拥有对野道和道观的稽查与裁判权,负责稽查天下祠祀,整饬道流,有权调遣地方兵丁配合我去破庙。” 见两个弟弟脸上的样子更呆了,朱厚熜嫌弃地“啧”了一声。 “吃饱了吗?吃饱了都出去干活!” - 朱厚熜:北帝宗护法真人,道才刚修就是个真人了,我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隔壁嘉靖皇帝:我还天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呢,我说什么了? 朱厚熜:你名号这么响亮,道一定修得很成功吧? 嘉靖:你把你那侄儿写的半部经书给我,我给你交换经验。 地下。 看着自己的好大儿,真的已经彻底走入了修道的路上,朱佑杬大哭特哭。 朱佑樘:别哭了,他这个真人也干活的,也要为朝廷做贡献,为咱祖宗做贡献,说不定以后搞罗天大醮,都是他来主持了。 朱佑杬哭得更大声了:都做了这样多的事,也没见着皇兄你的儿孙要说要给他多少俸禄啊,这不纯打白工吗!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道士下 两个弟弟也不知道哥哥到底是怎么了,这进京一趟,又成了真人,又拿到了点兵权的。 主要是他们大哥进京之前,人生目标不是修道吗? 道呢,不修了? 朱厚熜很嫌弃的看着两个弟弟,“道门流派诸多,修行的法门各不相同,你们看不懂我修行,切莫妄言。” 朱厚炫:“……那这九真山,弟弟就不陪您去了。” 接管了大头家产的朱厚熜:“不想要零花钱了?” 自从回了封地,朱厚熜日日带着两个弟弟往外跑,首当其冲,就是去查假庙假道。 他是长子,守着家业,不去败家,还在朝廷那里领了正经的差事,老王妃自然不会插手朱厚熜工作。 尤其是朱厚熜回来后,就给老王妃也递给了几本道经,时不时的就问母亲看到哪里了,有没有什么不解的,给老王妃折腾的,认为自己之前真是白担心他出门,恨不得他天天不在家。 朱厚熜出门干活,直接把那些连修什么道都搞不清楚,或者是胆敢建个庙供奉自家先人的,不用多想,一律当成野庙统一查封。 街边上的野道人,这个想要全抓完比较难抓,但是抓到了那么几个,罚款,下狱,发配南溟洲杀鸡儆猴后,剩下的野道人就也不敢出来招摇撞骗。 招摇撞骗是他们的生计,彻底放弃也不太可能,但是其他同行发现只抓道士,不抓和尚后,就开始尝试脱掉道袍,换上袈裟,摇身一变,变成野和尚。 其他躲起来的同行发现这些人从道士变和尚后,兴王就不抓人了,立刻就兴奋了。 不敢在原本兴王的封地上继续骗人,就化身和尚往外去骗。 这些假道士变身假和尚的事,朱厚璁的两个弟弟也都看在眼里,也请示过朱厚熜问要不要抓,朱厚熜说不用管,他们道门就只管道士。 假和尚骗人抓到或者害得人坑家败业了,自然会有地方官府处理。 湖北有朱厚熜负责整顿道门,其他各地也都有此次进京讲法的地方名派回去。联合官府整顿。 这些回了家乡的,道长们都开始干正经活了,京城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是道长们前脚刚走,这里就开始整顿了。 长期有锦衣卫存在的京城和周边县衙,抓起假道观,假道士,那更是得心应手,一抓一个准。 抓到了某些大案要案,就直接上京城日报,把这些假道士是怎么骗人钱财,害得多少人倾家荡产,甚至吃了假药,命丧黄泉,私底下还都怎么吃喝嫖赌的事儿,一个个报上报纸头条。 京城日报呼吁大家警惕骗子道士,非法道观,鼓励大家积极报案,还有可能追回钱财,同时给大家点明了一些正宗的修道场所,有需求,咱去真地方。 至于佛寺,新城日报也不说,道录司不管。 捧着一碗蜜饯果茶,朱厚照啧啧称奇:“真是没想到,小白你居然还挺会整佛门。” 朝廷这么严抓道门,朱厚照想也知道以后佛门该是怎样的鱼龙混杂。 小白也碰了一杯热奶茶,慢悠悠道:“理学虽然现在有些不合时宜,但朱子讲佛门的很多话,还是说的很对的。” 朱熹在与弟子讨论佛教“诸法空相”之说时,指出:?释氏言空,然空之一字,进退失据,自相矛盾处甚多。 光是反驳佛门“缘起性空”、“因缘和合”的自相矛盾,朱熹就说了不少话,更是溯源佛门经典的时候,直接说:佛教初传时,仅有《四十二章经》等简略文本,至东晋后,士人将《列子》《庄子》中的“六根”“真空”“无我”“精神入其门”等概念,改头换面,嵌入佛经文本,伪造出“天竺原典”之貌。 他更以《圆觉经》中“四大分散,今者妄身当在何处?”一句,直指其抄袭《列子·天瑞》,“骨骸反其根,精神入其门,我尚何存”。 朱熹直言,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就是来源《列子·天瑞》:“耳目口鼻心体处有六件”,就是佛家先偷列子。 佛家说的“四大分散,妄身无处”,来自《列子·天瑞》:“骨骸反其根,精神入其门,我尚何存”,这便是“窃列子骨骸”。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经典的话,就是《庄子·齐物论》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所谓《楞严经》后段义理,那都是宋代士人以玄学解佛,朱熹称之为“后面说道理处是附会”。 朱熹强调,佛教“以中国之言,译为梵语,反谓中国无此理”,实为文化倒置。 他指出,佛经中“押韵诗”“哲理段落”皆非外域风格,而是“中国人”所作,故“旧时佛祖是西域夷狄人,却会做中国样押韵诗”,实为荒谬。 这些内容,正经读书人都是看过的。 作为满朝大学士集体教出来的学生,朱厚照也读过,小白一说,他就知道都是哪些内容。 朱厚照蠢蠢欲动:“要朕帮你干活吗?” 小白问他:“您能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厚照:“微服私访,去抓坑害我大明百姓的假道士!” “这个事情有锦衣卫,朝廷和道录司在干了,”小白瞬间一脸嫌弃,手指了指自己桌上另一半的奏折,“这边是您的。” 朱厚照:“……能给点别的事儿吗?” 正德二十三年的春天,南溟洲上的大家又在翘首以盼了。 到这里搞地方教育的孔氏子弟,这几年遭受了此地的恶劣天气,眼神都快黯淡无光了。 也就是回回大明的船过来,或者是南洋那边其他的船只过来运送物资,才能让大家的眼中冒出星光。 他们现在房子造起来了,地也都越种越熟练了,矿也得每年按数运输,大家的生活愈发得心应手。 这是很多东西,在他们这里还造不出来,必须还得从大明采买。 大家都是明人,哪怕身在外乡,也都时时想知道家乡的消息,因此每每期盼船来的时候,也想看看他们带来的报纸杂志。 这一次来自南京的船一到,大家熟练地围上去,要帮着大船泊停,上梯子。 只是这一次,发现这船与从前的截然不同。 新来的船,比从前的船整整大上两倍,外边有各色的漆,把船刷的平滑光亮。 更引人注目的是,船上有个大烟囱,里头还冒着点点黑烟呢。 船上那样白的漆,那样红的“大明”二字,这南溟洲最毒辣的阳光一照下来,十分晃眼。 大家好奇地围上去,忍不住踮起脚,身子前倾,伸手去摸摸这船,摸得不舒服,平滑无比后,又用手敲敲,听见里面清脆的声音,大惊。 “大哥,这不是木头的!” “真不是木头的!” “那这是什么做的?” 船长换上自己崭新的衣服,走下船来,笑道:“一年不见,诸位兄弟可好呀!” “这日头一天天还是那么毒,天天都怕地里的麦子干了。” “吴船长,你回回开来的船都不一样,这艘更大,更新了!” 船长笑道:“这是南京造船厂和天津造船厂联合新产出的船,陛下为其赐名——两京号。” 其实一开始,皇帝想取的名字是“帝子”号,想着就是这艘最新的钢铁大船,代表皇帝与太子,船所能到达的任何地方,大明的威德便照耀哪里。 但是太子怎么都不接受,后来二人商议一番,才定下了现在这个名字。 南溟洲的人都围着这艘船,赞叹不已。 船大了两倍,船上能装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这次带过来的东西也更多,各种报纸资料,笔墨纸砚,绫罗绸缎,棉衣棉布……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劳改犯。 宗室和流民们过来垦荒,但是大家的身份上都是正经大明人。 孔家人算是流放过来的,但是没有给罪犯身份,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干什么光彩事,面上大家也都还相处得很融洽。 这一批劳改犯就不一样了,朝廷直接送来,说这些人在大明犯了不少恶事,打着道士的名义招摇撞骗,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 这些人送来,一个是补充南溟洲的劳动力,让他们以劳动弥补罪业,另一个是希望孔家用圣人的思想好好的净化一番。 这些人如果来了南溟洲,还不知悔改,试图招摇撞骗,南溟洲的人即刻上报,朝廷会把这些人再做处置。 但如果南溟洲有人和这些假道们搅和在一起,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有人都要被一起问责。 自从来了南溟洲,本来每天就都在辛苦干活的人,看这些送来的免费劳动力,眼前一亮。 道士是什么的,管他呢。 自从这出海一趟,不少人偷偷信的,都是庇佑他们的太子像。 不过这个就放在过年时候,跟着祭祀祖先一起,偷偷地祭掉了。 现在来了孔家,教导他们正经的经史子集,每年到的日子,大家也还会跟着孔家一起操办孔子的祭祀仪式。 发配到此的孔家人有注意到他们过年祭祀的时候,多了一个小庙,也皱着眉斥责过他们这种行为。 他们到底是和太子打过照面的,一看这小庙里的像,就知道这是谁。 只是底下的人态度坚决,他们这些戴罪之身的人,也只能就当自己没看见。 现在这里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大明对待这些海外领土,也是该交易交易,该收税收税了。 原本种植园的这些管理者在稳定下来之后,也需要开始履行自己的行政职能。 这里的畜牧业,农业、矿业生产出来的东西,大明全都买走。 大明带过来的船上这些东西,他们自行购买。 看在都是明人的份上,这艘游轮回去的时候,大家如果要给家里亲朋好友寄送些什么东西,或者是写信,都能帮忙免费运过去。 一箱又一箱的银锭搬下来,船上特地派来的督查人员和账目人员盯着银钱发放,先把这些钱发到那边,这就是今年他们要采买的物资的定金。 等南溟洲的人把本地种好的棉花、矿石都搬过来,检查货物没问题,再把尾款给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边的大宗交易结束,船上跟过来的其他商会的人立刻搬出自己的货物,来和南溟洲的人兜售。 他们是没有能力自己出资造船的商人,看见报纸上南下远航的大船要出门,船上给了招商渠道,就花钱买了个位置,带着货物蹭这艘“两京号”,出来走一趟做点买卖。 这会儿先等着朝廷的人和南溟洲的人交易完毕,他们再赶紧把自己的货物都搬出来。 那边在南溟洲的人花上一天时间,回去自己分钱,船上下来的小商人们则是在码头外的路边上布置集市。 等到第二天,分好了工钱的,南溟洲人往这儿一走,看见这熟悉的大集,家乡久违的市井气息让他们蜂拥而至,一个喊一个,把亲朋都喊来一起逛集。 绫罗绸缎,粗布、细布,麻布、棉布,各种发饰、香包、彩绳,还有架起油锅炸油条的,揉的面卖大饼的…… 之前几年,朝廷给他们除了运送粮食,药材,书籍,这些必要的物资之外,其他的生活物资,那都量比较少,且统一采购,款式单一。 现在这都是那在大明挑选了商人过来,物资一下子就丰富了不少。 跟着出来做买卖的餐饮人,手艺其实都一般,属于是在大明饿不死,但也没有很好的地步,因此才想着出来闯一闯。 哪知来到这里,自己这一般的手艺,让这些南溟洲的人吃着,感觉自己成顶级大厨了。 这边吃饭的人吃着热泪盈眶,那边做饭的也越发起劲。 南溟洲的人边吃边抬起头,流着眼泪,问这些餐饮人:“老弟,要不就留下来,别走了吧!” - 小剧场 朱佑樘指着朱厚熜对弟弟道:看,你儿子对这新工作干的多起劲啊! 朱佑杬:熜儿是个傻的,希望侄儿和侄孙能善待我儿…… 朱见深深深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你确认你那个精明儿子,他傻? 学术阿飘那边,大家围着朱熹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大明皇帝父子,看着对什么儒学什么都没兴趣,却都对你的书十分了解。 朱熹嘴角翘起:看样子,我与那二位在释教上,所思所想皆同啊。 喜欢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每次睁眼都是末代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