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前路漫漫亦灿灿!》 第1章初穿越 “魔都最大的销金窟,欲色,不见不散!” 时安轻轻一笑,方向盘九十度打转,亮黑色的霍希拐进小路。车牌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玻璃上贴着临时的纸张证明。 电话另一面马上传来惊呼:“大姐,你中彩票了,那地方哪是我们这样打工人可以去的!” 时安欣赏了一下自己满钻的美甲,突然一阵猛烈撞击,还没等抬头看清情况,就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心疼这辆全款拿下的梦中情车,还没让朋友们看一眼呢。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回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摇晃:“小主、小主?” 时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到的却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被上等纱缎装点的千金拔步床。 她可以确定,没有哪个朋友有这份财力,让她躺在这样的床上养伤。 侧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两个清朝宫女打扮的人,正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小主……是在叫她? 宫女松了口气:“小主,您可算醒了。再不起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就要迟了。” “可以……告假吗?”时安谨慎的使用着电视剧里的词汇。 现在情况不明,她实在不应该贸然露面。 宫女也没有多问,起身行个礼就出去了:“那奴婢这就去景仁宫告假。” 时安想起了昨日的事。 不,确切来说,是这具身体昨日发生的事。 富察仪欣,大清后宫的贵人。出身满洲八大姓之一的富察氏,入宫就是贵人,到死也是贵人。 这是甄嬛传里的人物,她看过这部电视剧很多遍。现在已经是富察仪欣被甄嬛吓疯的时间了,按照剧情,今早醒来的应该是已经被吓疯的富察贵人,只是不知为何,变成了她。 眼前的一切太过不真实,可脑中出现的记忆,却真真切切的告诉她,穿越这个事实。 突然,有一道声音传进时安的脑袋:‘不用怀疑,你就是穿越了。’ ‘不用怕,以后总要习惯的!’ 时安冷静了几秒,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再睡会。” ‘看来你接受良好,那我就继续说了。’ ‘现在网剧、短剧频出,不论男女老少都在观看。狗血的剧情导致恋爱脑越来越多,动不动就有人为情自杀,等对方追妻火葬场或者痛苦一生。地府工作量剧增,阎君特命判官寻找合适的人,扭转如今风向。’ ‘而你在现代的身体已经死了,父母早亡没有牵挂,就好好在特定的世界里努力生活吧!’ ‘为了确保你完成工作,你手腕上的红痣是一个随身空间,可以在穿越新世界后,查看新世界原本剧情。’ “我具体要做什么?我新买的车怎么办,能带过来吗?”时安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还是只关心她的车。 这声音的主人根本不需要她回答,自说自话后,就没有了回应。 时安摩挲着手腕处的红痣,皱眉呢喃:“就不问问我愿意不愿意吗?” 突然眼前一亮,恢复视线后,就见到了另一番天地。 有温泉、有菜田、有树林,还有二十一世纪的大电视。 没有房子,只有电视,而且电视没有线。 第2章 甄嬛传富察仪欣 “这个电视,就是可以播放穿越世界剧情的,真是高科技和法术同行啊!”时安感慨一声,在空间里转了两圈,鬼使神差的,进了温泉。 她看过很多穿越,只要有空间的,空间里就一定有宝藏。 这里几样东西,只有温泉看起来,最方便尝试。 富察仪欣,是后宫里出身最高的妃嫔,却跋扈无脑,不得皇上喜爱。孩子流产后恨上女主甄嬛,一次羞辱彻底结仇。 甄嬛复宠后,用人彘的故事将她吓疯,死在冷宫。 顺风局打成这样,难怪需要别人穿越过来。 看着身上渐渐浮现的黑泥,时安满意轻笑:“以后,我就是富察仪欣了。” “相比在现代,只能做资本的棋子,我更喜欢古代。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清理好之后,富察仪欣从床上醒来。时间,好像没有流逝,烛台依旧是那个样子。 轻唤一声:“桑儿!” 桑儿是从富察家陪她进宫的丫鬟,也是在深宫中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小主,您醒了!”桑儿马上就推门进来,轻声道。 “我想给家里写封信,你有办法避开皇上和各宫的耳目,送出去吗?”仪欣回过头,握着桑儿的手,悄声道。 这宫里处处都是钉子,原主又不聪明,所以富察家特意选了家生子中最为伶俐聪慧的桑儿随她进宫,一些人手也都交给了她。 除开她胆小怕事,能扔下主子自己跑之外,桑儿确实算个合格的陪嫁丫鬟。不过无妨,上次甄嬛的人装鬼之后,富察氏就已经收拾过桑儿了。她全家都在富察氏,私心比不过全家的命。 桑儿点点头,去拿笔墨纸砚:“小主放心,老爷和福晋是不会让您白白受此委屈的。” 仪欣犹豫了一下,缓缓落笔。她曾调职在台省公司工作过两年,会写繁体字,但字迹是否与原主相同,不得而知。 停笔后,握着手腕轻叹一声:“我被那个贱人吓的手抖,这字写的着实丑了些。也罢,就这样送去,也让阿玛和额娘知道我的委屈。” “你将信送出后,就去传太医,就说我惊吓过度,高烧不退。” 桑儿不解道:“小主,这是要做什么?” 仪欣微微勾唇:“甄嬛自比吕后,将我比做戚夫人,着实太张狂了。只是如今甄嬛盛宠,皇后又急于用甄家去灭华妃,即使我去告状,怕是也会让我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我富察家女儿素来珍贵,没有让人白白坑害的道理。既然甄家和华妃已经不死不休,那就让年家去告这个状吧!” 桑儿面露疑惑,她家小主什么时候有这种主意了。以她家小主的性情,这个时候不该大喊大叫的去找皇后做主,让皇后惩治莞嫔吗? 不过,这个主意很好,她也没必要劝阻。既然小主有主意,她就去做事好了。 看着桑儿出去,仪欣就让下人送了冰进来,自己动手直接倒进浴桶里,整个人都埋进去。 等到桑儿请回太医,仪欣才哆哆嗦嗦的擦干头发,躺回床上。 她已经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哭喊着:“阿玛、额娘~救救我,她要挖我的、挖我的眼睛,割我的耳朵~额娘~” 第3章 晋为瑜嫔 太医和桑儿对视一眼,隔着帕子为仪欣诊脉,然后说道:“小主小产后身子本就亏虚,又受惊吓,一时陷入梦魇,如今高烧不退。微臣为小主开一副药,小主按时喝着,也好叫马武大人安心。” 仪欣愣了一下,裹着被子坐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桑儿。 这太医是富察家的人,原主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刚刚她让桑儿去请太医桑儿也不说告知她。 若早知她有能用的太医,根本不用泡那么久的冷水。 桑儿朝净室看了一眼,赶紧凑近,摸了摸仪欣的额头,松了口气。好在,好在没有发热。 不过今日的小主,真的很奇怪。小主娇气的很,怕疼怕苦,怎么会自己吃这样的苦头? 仪欣看了太医一眼,吩咐道:“去禀报皇后吧,说的越严重越好。” 她冷的不行,说话时牙都在打颤,想问问太医姓名都觉得开口太难。只好让人先离开,事后再问桑儿也可以。 桑儿送太医出去,又去了景仁宫。 第二天,年羹尧门下就在前朝上奏,奏甄远道教女无方,奏莞嫔觊觎中宫、自比吕后、欲于宫中设酷刑残害嫔妃,致使富察贵人惊吓过度,昏厥不醒。 富察家马齐、马武两位大人大惊之下,追问缘由。 仪欣的阿玛马武怒极攻心,直接气晕过去。 伯父马齐跪在地上,哀声叹气:到底是富察贵人胆子太小,刚失了皇嗣又太过悲痛,才会一听莞嫔娘娘几句恐吓就吓成这个样子。微臣也会让福晋和她额娘去劝说贵人,她位份低微便不该与主位娘娘争执,不该因她之事,让人闹到前朝令皇上烦心。” 后宫满军旗嫔妃本就少,富察氏又是八旗之首的镶黄旗,以仪欣的身份,就是皇后也做得。 如今进了宫,位份低微,还被一个汉军旗出身的小官之女吓成这样。朝中其他和富察家交好的满军旗大臣都跟着义愤填膺。 皇帝登基之初,八大姓各有站队,除了佟佳氏的隆科多,谁惜的向他投诚。以至于皇帝要掌兵权,只能用年羹尧。 现在皇帝要用甄家清除年家,他们也都没放在心上。毕竟八大姓随国而立,又分京城一部分,盛京一部分,就算大清倒了,八大姓也不会灭。 但,他们八旗的地位不容动摇。 舒舒觉罗氏一位将要告老的大人站出来:“富察贵人可是您后宫唯一出身八大姓的妃嫔,请皇上莫要过于偏袒莞嫔,让后宫其他嫔妃和我等朝臣心寒。” 皇帝面色发沉,此事能够拿到前朝来说,十有八九是真的。 先前富察贵人和齐妃在长街羞辱莞嫔的事他知道,可齐妃有三阿哥,他要顾忌着三阿哥的颜面。富察贵人是马武的女儿,华妃被她怼了之后都不了了之。 莞嫔,当真猖狂了。 看着底下一脸愁容的马齐,叹息一声:“爱卿尽可放心,朕与皇后不会委屈了富察贵人。此番她失了子嗣,又受了惊吓,就晋为嫔位,赐封号瑜。” “至于莞嫔,待皇后查清事情原委,再做处置。” 第4章 皇上有时候,也挺可怜 又一汉军旗武将出列:“莞嫔娘娘是您后宫嫔妃,自该由皇后娘娘决策,但甄远道教女无方,致使后宫生乱,若不惩治,岂非让马武大人心中不平。” 马齐马上接话:“我等身为臣子,自该以皇上之意为圭臬,不论是马武还是我富察一族,都无不平。” 伊尔根觉罗氏一位大人开口:“马齐大人不必急于解释,我等相信皇上自有胜裁,不会委屈了忠心耿耿的臣子。” 皇帝看了底下跪着,连一句辩解都不敢有的甄远道,冷声道:“甄远道,罚奉六个月。” 教女无方这几个字,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马齐感激涕零的谢恩,低下的头却不满至极。 下朝后,苏培盛来传旨,还带来了大量赏赐。仪欣依旧躺在床上喊额娘,冷汗涟涟,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培盛也面露愁容,对桑儿道:“皇上特意让人修缮了承乾宫,等瑜嫔娘娘养好了身子,承乾宫也修缮的差不多了。册封礼一过,就可以搬去承乾宫主殿,好日子可都在后头呢!” 桑儿眼眶微红,隐蔽的塞过去一个荷包:“多谢苏公公,我家娘娘还没有恢复,奴婢不便救您喝茶,这点心意您莫觉得怠慢。” 苏培盛哪敢觉得怠慢,之前只知道这位主儿出身高,就算不得宠也不能怠慢。现在,他觉得以这位主儿的出身,就不可能不得宠。 皇上有时候,也挺可怜。 笑道:“你太客气了,现在照顾好瑜嫔娘娘才是正经啊!” 桑儿抽泣两下,听苏培盛叮嘱两声,将人送出去。 回寝殿时,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昏厥不醒的仪欣正在摆弄那些赏赐,欣喜若狂的样子。 讨巧的行了一礼:“恭喜娘娘,轻轻松松就做了嫔位娘娘。” 仪欣撇撇嘴,以她的出身,嫔位都丢人。也不知道原身怎么搞的,那么美的样貌,不得宠不说,连体面都快作没了。 漫不经心的问道:“打探过了没有,莞嫔那边怎么处理的?” 桑儿愤愤不平:“皇上交给了皇后娘娘处理,皇后娘娘打算轻拿轻放,是华妃娘娘步步紧逼,才让莞嫔娘娘禁足了一个月,说是要抄宫规百遍。” 这结果,莫说桑儿不平,就是仪欣也不满意。 都已经闹到前朝去了,在年家和富察家的围攻下,莞嫔和甄远道都没有被贬。皇上现在,偏袒的也太过了。 罢了罢了,总归她的位份涨了。等年家倒了,皇后自然会扳倒甄嬛。 “对了娘娘,方才景仁宫的剪秋姑姑过来送了不少补品,还说皇后娘娘允了咱们家二福晋和三福晋进宫看望,明日就来。” 富察氏满门荣耀,而且和各家都关系紧密。她的玛嬷是康熙帝的姐姐,正儿八经皇室公主。伯母出身赫舍里氏,是康熙帝元后的侄女。额娘出身郭洛罗氏,与康熙帝的宜妃是亲生姐妹,只不过是在盛京长大,并不算亲近。 还有个堂姐嫁给了皇帝的十二弟胤陶做嫡福晋。 二伯母和额娘进宫,说明富察氏全族都在支持她。以后不论皇上皇后还是各宫嫔妃,都不敢在她面前耍横。 第5章 额娘入宫 一个宫女站在门口敲了敲:“桑儿姐姐,莞嫔娘娘身边的宫女过来了,说是送莞嫔的赔礼。” 桑儿眼神询问仪欣的意思。 仪欣白眼一翻:“给她扔出去,谁稀罕她那点破烂东西,看我没被吓死再来刺激一番吗?” 桑儿转身就出去了,招呼着小太监,把她们连人带东西一起扔了出去,还骂道:“少来我们宫里假惺惺的,真当我们家娘娘好糊弄,送点东西就叫赔罪了?想赔罪,等我们家娘娘清醒了,你让她亲自来,再讲个故事啊!” “哦,我忘了。你们家莞嫔娘娘禁足了,那就算了吧!” 仪欣一身寝衣,倚在桌上,笑的花枝乱颤。她自从泡了空间里的温泉,身体里积压的毒素被排出,原本六分的容貌,现在也有了九分,整个人像是长开了一样,令人一眼惊艳。 正好在寝宫里养一段时间,免的出去了被人追问,毕竟朝夕相处的桑儿都觉得好奇呢。 第二天一早,马齐马武的福晋就一起进宫,先去景仁宫请安,再到延禧宫偏殿看望仪欣。 郭洛罗太太一把握住仪欣的手,泪眼朦胧:“欣儿、欣儿你怎么样啊?” 仪欣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被子蹬开:“我没事啊,我写给阿玛的信里不是报过平安了嘛!” 二伯母也心疼的看着仪欣:“你这孩子,芝麻大点的事都能给你吓到,以后在宫里可怎么办啊!” “生了这样一副容貌,偏就脑子不灵光,难怪一个汉军旗出身的嫔位得了几天圣宠,也敢欺负你。若非咱们家没有别的适龄的格格,怎么着也不可能让你进宫。” 仪欣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蛋,憨笑两声:“二伯母、额娘,你们就放心吧,经过这件事,我怎么也长了点心眼。现在做了嫔位,身边也可以有一个掌事姑姑伺候,劳烦家里给我寻个忠心可靠的,以后遇事不决,我听话就是了。” 郭洛罗太太慈爱的揉了揉仪欣的头:“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家里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可以不得宠,但不能受人欺负,知道吗?” 仪欣乖巧点了点头,心底兴奋的不行。 她可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穿越前父母都是累赘,半工半读的时候就要养家,毕业后创业被父母搅和破产,工作的时候给父母治病,终于把父母熬死了又要还债。 可以说,一辈子都没享受过父母的关爱和保护,穿越后倒是有人疼有人爱了。 她没什么万事靠自己的想法,一切能靠上的山,她都要靠。能靠的上,靠得住,也是她的本事。 “我现在急着要个孩子,二伯母和额娘,手里有良方吗?”仪欣摸了摸空瘪的小腹。 以电视剧里皇帝的性子,等她病好,就是承宠的时候。他总要表示安抚,既安抚她,也安抚富察氏。 皇后一个乌拉那拉氏庶女,她手里有的东西,没道理赫舍里氏、郭络罗氏、富察氏这样的大族没有。 二伯母和郭洛罗太太对视一眼,无声的沟通。 第6章 皇上来了 “你准备自己生,还是得一个旁人的孩子?”马齐福晋给桑儿使了个眼神,让桑儿出去守着,才悄声问。 其实,这殿里能够近身伺候的,都是富察家的人,桑儿管理的明明白白,但她们还是要更谨慎一些,才敢把话说出口。 仪欣摇了摇头,道:“非是女儿一定要自己生,而是宫里子嗣不丰。三阿哥蠢笨难成大事,又有皇后扶持觊觎。四阿哥心机深重,且偏向莞嫔。五阿哥生来不祥,就算女儿选了他,也不能成事。” “皇上登基太晚,如果等以后有低位嫔妃生产,我将孩子抱养,可能就和前头几位阿哥差的太多,或许没有机会去争一争。” 剧里皇帝驾崩的时候,甄嬛所生的六阿哥不过稚童。 郭洛罗太太欲言又止:“可你刚刚失了孩子,身体亏虚,就算家里能助你有孕,你也未必能平安生产。” 仪欣嘴角抽抽,原身蠢的深入人心,以至于她现在想做点什么,富察家都不信她能成。 马齐福晋思虑片刻:“你既然说四阿哥心机深沉,那说明他很会审时度势。他生母身份低微,他想走进皇上的视线,就必须找个身份尊贵的养母,莞嫔年轻又有宠,日后大概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若愿意抚养他,他绝不会拒绝。” “至于以后,咱们富察家,岂会拿捏不住他?” 仪欣若有所思,四阿哥她着实不喜欢,但他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马齐福晋轻叹一声,她是一点不觉得仪欣能成事。只是家里格格就这两个,家里不帮忙的话,任由她自己做蠢事,指不定落得个什么下场。 抱养四阿哥也好,以后就算出宫开府,也能将她接出宫荣养,做个老太妃。 有富察氏在,起码能护她一条命。 担心仪欣再想出什么“好主意”,马齐福晋赶紧定下:“皇上许诺,会给你一个皇嗣傍身,等你“痊愈”之后,去跟皇上要四阿哥,皇上知道你小产伤了身子,大概不会拒绝。” “皇后应该会阻止更改玉蝶,因为玉蝶一旦更改,四阿哥就是宫里出身最尊贵的孩子。你只管向皇上哭诉,记住是哭诉不是哭闹,别耍小孩子脾气。” 仪欣见她神情,只能点头应下。原身蠢得出奇,胆子又小,她才刚刚穿来,改变她们的看法还需要时间。 况且二伯母谆谆教导,字字句句都是为她思虑,她也舍不得拒绝。 中午,苏培盛送来了皇上的赏赐,仪欣已经可以坐起来让他代为谢恩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心疼的二伯母和额娘泪眼朦胧。 下午马齐福晋和郭洛罗太太离宫,傍晚皇上就过来探望。 仪欣对着镜子把头发抓的凌乱些许,被子裹在身上,愣神。 皇上进来的第一时间,桑儿跪下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仪欣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在皇上眼中看到惊艳的瞬间就扔了被子,赤脚跑过去,直冲冲的扑进他怀里:“皇上~” “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 第7章 抱养四阿哥 皇上拍了拍仪欣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后宫中的妃嫔皆是容貌姣好之人,他见过的美人也不知凡几,却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可以在病弱时比平常美上数倍。 一时间,他那三分虚假的愧疚,变成了七分怜惜,哄道:“不过一场风寒,怎么就再也见不到朕了,你就是胆子小,惯会自己吓自己。” 仪欣抬起头,鼓着小脸愤愤不平:“她吓唬臣妾,她都知道臣妾胆子小,上次宫里闹鬼臣妾都被吓晕一次了,她就是故意的!” 皇上想起之前仪欣被吓晕那事,也尴尬轻咳两声。毕竟,这件事都已经闹到了前朝,他依旧偏袒了莞嫔,确实是让仪欣受了委屈。 一把将仪欣抱起来:“好了,莫怕,朕来陪你,定不会让你继续梦魇。” 仪欣娇羞的晃了晃小脚,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皇上轻斥一声,语气中却带了宠溺:“怎么不穿鞋袜,病还没好,不怕再入了寒气。” 仪欣轻哼一声,娇声道:“臣妾生病又不是入寒气。” 满人是天足,汉族大多裹脚,敢在寝宫里赤脚走的人,可没几个。 皇上抱着仪欣坐在床上,连哄带警告的:“好啦,这次是你受了委屈,朕晋了你的位份,也将莞嫔禁足,申饬甄远道,给你出了气。但说到底,莞嫔挨的那几十个巴掌,不也一样委屈了?若她找朕告状,朕又该如何啊?” 仪欣娇蛮嘟嘴,靠在他身上:“那臣妾想抱养一位阿哥,四阿哥。” 原身没有脑子,她不如就继续这个人设。对蠢人,谁都会放下几分防备,少几分猜疑。 皇上打量着仪欣的表情,轻声道:“你还年轻,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仪欣神情逐渐落寞,眼神也越发黯淡:“太医说,臣妾身子太过亏虚,纵然是精心调养,也未必可享常人之寿,生产也是绝不可能了。可臣妾很想有一个孩子,皇上的孩子……” “臣妾没有孩子,四阿哥没有额娘,或许这就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缘分。” 皇上想到那个他曾寄予厚望的贵子,也轻叹一声:“四阿哥只比你小了七岁,你们如何做母子?可别动不动就哭鼻子,还要四阿哥哄你!” 仪欣心喜,但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伤心的样子,晃了晃他的胳膊:“所以臣妾才急着想要个孩子啊,有个孩子在臣妾眼前转,臣妾应该就不会每天都想着那个孩子,梦里又是自己没了鼻子眼睛的样子。” 皇上心中自有思虑,但到底同意了。 一是他承诺给仪欣一个孩子,二是三阿哥实在不成样子,将四阿哥接回宫,加以培养怎么也不会蠢笨如三阿哥一般。 而且,他宫里也有了一个满洲八旗大姓嫔妃所出之子。 妥协道:“好,朕就允了你。” “多谢皇上!”仪欣瞬间笑逐颜开,搂着他的脖子就凑上去亲了一口,完全是小孩子那种兴奋感,“啵”的一声。 第8章 景仁宫请安 仪欣还没有恢复,晚上自然不能侍寝,但皇上依旧留宿于延禧宫偏殿,把宠爱摆在明面上。 早上将人送走时,仪欣还觉得莫名其妙。原身只侍寝过一次,还不得宠爱,就算鬼门关走了一圈,还不至于让这狗男人反差那么大的。 剧中,皇上珍爱的唯有纯元一人,愧疚的只有华妃一人。如今华妃还在,那失而复得,就是对纯元。 可她这张脸,和纯元大相径庭。性情、喜好也全然不同,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儿问道:“娘娘,今日去景仁宫请安吗?” 仪欣犹豫了一下,她如今春风得意,去一趟也无妨。景仁宫请安可是名场面高发地,去看看热闹! “给本宫梳妆,钿子头上簪孝庄文皇后赐的宝凤簪。” 原身进宫时,带了不少大来头的首饰,只不过性子跋扈,被家里勒令低调,再加上位份太低,就一直没有戴出去过。 现在,她宁愿让所有人嫉恨。富察氏的尊贵,让她可以活的肆无忌惮。 桑儿有些犹豫:“娘娘,是不是太高调了,那是凤簪啊!” 仪欣不屑一笑:“凤簪又如何,不是皇后太后独有的规制,本宫就能戴。她们不乐意,找老祖宗说去啊!” 桑儿将簪子找出来,小心翼翼的为仪欣梳妆更衣,扶着仪欣上轿。 轿辇上,仪欣感受着紫禁城的微风,随着太监的步伐轻晃,心情越发激动。眼前的一切不仅代表她的新生,也代表她不可限量的未来。 景仁宫门口,迎面碰上了华妃的轿辇,仪欣下轿行礼:“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刚刚复位,正是得意的时候,也没有揪着仪欣昨日的恩宠不放,只是轻蔑嘲讽:“几日不见,就是瑜嫔了。瑜嫔这小胆子,竟还有意外之喜!” 仪欣又行一礼:“这也要多谢华妃娘娘,若非年家在朝中弹劾皇上后妃,臣妾怕是要被吓疯了也无人得知。” 她不习惯花盆底,所以大半的重量都搭在桑儿身上,占的整个人虚弱至极。 华妃不悦皱眉:“快死了的样子还出来晃悠什么,免得晦气了别人!” 仪欣震惊的瞪大了眼,一手捂着心脏:“娘娘怎可如此、如此……” 华妃抬腿就走,她现在见识到了富察氏在满军旗中的地位,也不想把这胆小如鼠的瑜嫔气死吓死,皇上又会厌弃她了。 华妃走后,仪欣瞬间站直了身子:“走吧!” 桑儿抿唇轻笑,娘娘居然变聪明了。 一进景仁宫正殿,齐妃马上就关切的看过来:“你怎么样了?” 仪欣缓慢的给皇后行了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咳咳咳咳~” 皇后关切道:“还没有好全何必劳累,在延禧宫好生修养就是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多礼。” 华妃冷笑一声:“皇后的意思是,自家姐妹就不用向你行礼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僵:“礼法自不可废,但瑜嫔身子孱弱,本宫许她几日轻松,自是无妨的!” 第9章 震惊四座的凤簪 仪欣被桑儿扶起,在齐妃身侧落座,帕子捂住嘴轻咳两声,虚弱开口:“好多了,娘娘不必挂怀。” 华妃这才正视仪欣,却瞬间心惊坐直。 嫉恨道:“瞧瞧瑜嫔那小脸,几日的惊吓倒让她有了几分姿色,自是没什么不好的!” 小厦子来传皇上口谕,说的正是将四阿哥接回宫,由仪欣抚养的事。 连同皇后在内,所有妃嫔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厦子走后,华妃直接黑脸,酸言酸语不断:“瑜嫔还真是好命,几句不疼不痒的恐吓,不仅晋为嫔位,还白得了这么大的儿子。四阿哥不得皇上喜欢,她有了这么个养子,也不怕皇上见了她一起厌烦。” 齐妃也握紧了拳头,刻薄的瞪着与莞嫔交好的沈、安二人。若非莞嫔多事,将瑜嫔吓病,也不会如此。四阿哥回宫,三阿哥就不是宫里唯一的阿哥,那稀薄的父爱只怕又要分出去一些。 沈眉庄比她还气愤,当初瑜嫔还是贵人时撺掇齐妃给嬛儿那般大辱,事后没有任何惩罚。嬛儿复宠后不过吓唬了她几句,就被她抓住机会,以后又不知要如何羞辱嬛儿。 安陵容低眉顺眼,心中却激荡不平,这就是满洲八大姓之一的富察氏吗,即使不得宠,皇上也要给尽尊荣。 皇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微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四阿哥是皇上的儿子,怎么会不得皇上喜欢。以后四阿哥就是瑜嫔所出,按照宫中先满蒙后汉的习俗,他就是宫里出身最高的阿哥。 剪秋,让人将阿哥所好好修缮一番,所有的东西都用上最好的,不要委屈了四阿哥。” 说话时,她一直在看着齐妃的反应,满意一笑。 齐妃梗着脖子:“嫔位而已,怎么就是宫里最尊贵了。” 华妃注意到了仪欣头上的簪子,得意一笑,马上就开始发难:“本宫知道瑜嫔轻狂,只是如今你腹中可没有皇嗣,要众人迁就你了,怎么还敢戴着逾制的东西招摇? 莫说你只是封了嫔位还未行册封礼,就算是行了册封礼,也带不得如此规制的凤簪!”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仪欣头上,心思各异,却无人开口。 仪欣抬手摸了摸那根簪子,同样轻蔑的看着华妃:“华妃娘娘出身汉军旗,不识得此簪也不为奇。此簪名为金丝云累翡翠宝凤簪,乃是孝庄文皇后陪嫁之物,在先帝爷平定三番的庆功宴上,赐给了臣妾玛法。此簪已经制成多年,与内务府近些年的工艺大不相同,华妃娘娘不信,可以看一看。” 顺手将簪子拔下来,一句一顿:“臣妾所佩,皆在规制之内。凡出规制之物,皆有来处。” 众人又是一阵心惊,大清唯一的太皇太后,辅佐三任皇帝,她所赐下的东西,别说是逾越规制,就是凤袍,皇后咬碎了牙也得忍着啊! 华妃面沉似铁,孝庄文皇后的陪嫁之物,她怎么看,跪着看? 从来只有她以家世凌驾于众人之上,从没有谁能如此对她。 第10章 随时随地晕一晕的瑜嫔 “既然是老祖宗所赐,瑜嫔还是好好戴着,免的磕了碰了对老祖宗不敬。”皇后言语间,越发阴沉。 她不得盛宠,只有皇后的身份和独一无二的地位来彰显荣耀。可现在,她的东珠、凤冠、在一个嫔位面前变的无足轻重。 仪欣说话前轻咳两声,才道:“此物虽珍贵,但老祖宗对我富察氏的恩德更应该感怀于心,唯有日日体会,方不负天恩。况且,臣妾也并非只有此物,日后时常佩戴,也请华妃娘娘莫要……大惊小怪。” 华妃直接拍案而起,指着仪欣直接开骂:“瑜嫔莫不是以为戴着老祖宗所赐的簪子,就能无视宫规礼法…… 仪欣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不大一会就红了脸颊,直到颈间青筋浮现,直接晕了过去。失了骨头一样,从椅子上滑落。 旁边的齐妃和安陵容惊呼出声,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和仪欣晕倒有半分牵扯。 桑儿大惊,直接跪在仪欣身边:“娘娘!娘娘!” “求皇后娘娘给我家娘娘传个太医啊,我家娘娘胆子小身子弱,这是被吓晕过去了啊!” “娘娘,娘娘您别吓奴婢啊!” 桑儿的演技也分毫不差,几句话的功夫,眼泪就急出来了。 仪欣在哭声中“恢复”了些许意识,还不等说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娘娘喝水!”桑儿赶紧把茶水端过来。 仪欣就着桑儿的手,饮下几口,脱力般的靠在桑儿身上。 皇后疑惑皱眉,这身子骨看起来比端妃还弱,真的能活到四阿哥长大吗?如果不能,她非要抚养四阿哥做什么? “娘娘恕罪,臣妾咳咳、实在乏力,想先回宫咳咳咳咳~” 皇后回过神来,忙道:“快送瑜嫔回去,再请个太医为瑜嫔好生诊治。瑜嫔你好好休息,痊愈之前不必来景仁宫请安了。” 再让仪欣戴着哪位老祖宗的东西给她请安,对老祖宗不敬的就是她了。 剪秋帮着桑儿把仪欣扶起来,这要是让人死在景仁宫,皇后娘娘都得跟着受人非议。 一通忙活之后,仪欣重新躺回了温暖的被窝,并喜提补品若干,以及带薪假期无限。 至于皇后派来的太医,仪欣只管乖乖伸手,任他把脉,然后真诚问道:“太医,本宫是快死了吗?为什么如今受不得一点惊吓,心绪也不能有一丝起伏,随时随地的晕倒,随时随地的想起梦里的场景?” 太医沉思片刻:“娘娘只是身体亏虚太过。惊吓过度后自然需要一些时间淡忘那些事情,待微臣为娘娘开一副药,娘娘按时服用,避免心绪起伏过大,便不会有大事。” 他哪敢说真话啊,这瑜嫔娘娘若是再晕一次,说被他气的,他满门都未必够富察氏泄愤的。 就随便开点安神的药,爱喝不喝吧! 仪欣眨巴眨巴眼睛,继续问:“那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淡忘啊?” 太医抿了抿唇,一脸为难:“这……此乃心病,微臣也不敢断言啊!” 第11章 甄嬛解禁 仪欣意有所指:“那就烦请太医,将刚刚的诊断如实禀报皇后娘娘。本宫还是该减少见人才是,若是随意见了什么人,莫名其妙的就晕倒了,那可没人能解释的清。” 太医瞬间跪下,直接磕了一个:“娘娘放心,微臣一定将刚刚的诊断一字不差的禀报皇后娘娘!” 仪欣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睡觉了。 桑儿送上银票,将太医恭恭敬敬的送出延禧宫。 晚上,苏培盛又送了赏赐过来,仪欣问了句:“皇上今晚翻牌子了?” 苏培盛陪着笑脸:“皇上政务繁忙,估计这几日都要在养心殿歇下了。过些日子合宫前往圆明园避暑,娘娘想见皇上就方便多了。” 估计是皇上知道她被华妃骂晕的事,躲起来了。 他正策划灭了年家,此时不能打草惊蛇。但若装作不知道,就是委屈她。所以这个时候,他躲起来,让皇后处理,是最合适的。 仪欣轻笑:“帮本宫转告皇上,是本宫身体未曾痊愈就去景仁宫请安,路上吹了风才才导致晕倒,太医给开了药,本宫没什么大事,请皇上放心。” 苏培盛心有诧异,这瑜嫔是猜到皇上意图了?还会自己受委屈给皇上台阶了? 不过他面上不显,躬身就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带到。” 仪欣嘴角微扬,眉眼尽是柔情,呢喃道:“四阿哥也在圆明园,回宫的时候可以一起带回来,时间上倒是凑巧。就是不知道他功课如何,想要什么样的哈哈珠子。” 苏培盛低着头没敢说话,泄露圣意可是大罪,按照瑜嫔以往的脑筋,他前脚说出的话,后脚就能以另一种版本传到养心殿。 “算了,待见到四阿哥,本宫自己问问他吧!八大姓的好孩子那么多,自是任四阿哥挑选的!苏公公回吧,本宫实在没力气了。” 苏培盛连忙躬身告退,现在满宫的人,应对这位瑜嫔娘娘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他也不例外。 皇上得知此消息后,沉思许久。而后收用了华妃送去的颂芝,封为芝答应,一时之间很是宠爱。 一月之期未到,皇上已经准备出发圆明园。不忍心将心爱的莞嫔留在宫里忍受酷热,便提前解了她的禁足,只说到圆明园后,仍要继续抄写宫规。 出发前,仪欣远远的见了甄嬛一眼,勾唇浅笑,眼含挑衅。 甄嬛倒是谦逊,直接寻过来想行一个平礼,口中笑道:“瑜嫔姐姐看起来大好了,妹妹也能少几分愧疚。” 仪欣压根没准备跟她行礼,扶着桑儿的手,冷冷看她:“你不是能少几分愧疚,而是能少几分责罚。若是本宫被你恐吓,直接疯了,宫中无人去追查本宫疯癫真相,前朝也自然无人为本宫抱屈,你就可以得意洋洋的看着本宫落难。” “如今这番假惺惺的愧疚,不过是你认清了现实,知道富察氏不可能任你恐吓折辱本宫罢了。” “你这贱婢,见本宫居然敢不行礼,实属大不敬,掌嘴!”仪欣眼神一转,指着甄嬛身旁的浣碧,怒道。 第12章 第一次交锋 其实,刚刚浣碧是行了礼的, 可是,仪欣没看见,也没叫起,怎么能算? 富察氏为她挑选的嬷嬷一个眼神,旁边五大三粗的胖宫女抬手就抽了过去。 她们都是富察氏的死忠,如今富察氏的格格被这贱人不敬,就是她们表忠心的时候。 甄嬛大惊,她没想到仪欣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是非黑白,直接对她的贴身宫女动手,一时不察竟真的让浣碧被打了一下。 那胖宫女手劲极大,只一下就让浣碧险些摔倒,嘴角都流出血迹。 她连忙将浣碧护在身后,怒目而视:“瑜嫔过分了,你我同为嫔位,且浣碧对你并无不敬,你怎可滥用私刑。皇后娘娘统管后宫,华妃娘娘协理六宫,你瑜嫔又有什么资格管到我宫里的宫人了?” 仪欣冷笑一声:“一个宫女而已,对上不敬,上言罚,有何不可罚?” 甄嬛扫了桑儿一眼,话里有话:“瑜嫔也是有宫女的,难道就不会推己及人?” “本宫为何要推己及人?”仪欣不屑一顾的扫了她一眼,刀俎会在意鱼肉的看法吗? 宫里哪有好人,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谁活到最后,谁就是正派罢了。若让甄嬛得势,她或许不只是被羞辱一番呢! 仪欣眼神一厉,扬手便打。 甄嬛反应迅速,直接抓住仪欣的手,冷声道:“瑜嫔,你欺人太甚。是忘了一同入宫的夏常在吗,那年的枫叶,何其之红啊!” “本宫忽然有些心悸,想晕一晕,怎么办呢?”仪欣突然轻笑一声,凑近道。 甄嬛猛的后退两步,与仪欣拉开距离。 这就是阳谋,像华妃用年羹尧压人一样,即使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装的,也不得不看在她身后的家族,捏着鼻子委屈无辜的人。 年家如此,富察氏也是如此,待年家倒了,皇上也定不会容富察氏继续猖狂。 欲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她且先忍耐,不愁没有因果轮回的那天。 甄嬛强颜欢笑:“既然瑜嫔不舒服,还是快上马车的好,免的中了暑气,又要晕倒了。” 仪欣轻笑一声:“可本宫说了,掌嘴,还没开始呢!” 浣碧大惊,还没开始,那她刚刚挨得一下是什么,风吗? 她一时不忿,直接说道:“瑜嫔娘娘未免太过分了,我们娘娘与你同为嫔位,主动向你行礼你却不回,还刻意为难我们,若是皇上知道了,定不会容你猖狂!” 仪欣意味不明看着她:“这下,能打了吧!” 甄嬛心一沉,暗骂浣碧沉不住气,明明是瑜嫔仗势欺人羞辱于她,现在浣碧几句话,就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 但一想到进宫前父亲说的话,她又实在不忍心弃浣碧于不顾,让人肆意羞辱。心一横,直接跪下:“是嫔妾言语有失,冒犯瑜嫔娘娘,娘娘不必迁怒下人,直接打嫔妾不是更加解恨。” 她在赌,赌富察仪欣不敢打她,赌皇上会救她。 第13章 美则美矣,毫无心机 苏培盛一路小跑,呼哧带喘的跑过来:“二位娘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皇上传瑜嫔娘娘伴驾呢,您看……” 仪欣瞥了甄嬛一眼,盛气凌人道:“本宫也不知怎么了,莞嫔就跪下了。她身边的宫女护主不力,掌嘴二十,不多吧!” 苏培盛看了甄嬛身旁的宫女一眼,不是槿汐,那就好那就好。 但莞嫔也是宠妃,不好得罪啊! 皇上说谁也不能受伤,尽快控制住局面。 思索片刻后,他有了主意,对甄嬛劝道:“这宫女脸上已经有伤了,若是再打,就没法服侍主子了。不如莞嫔娘娘就将她留在宫里,掌嘴之后也好养伤?” 人留在宫里行刑,轻重就是他说了算的。瑜嫔出宫,自然也不会盯着一个宫女的伤势,莞嫔那里,也能卖个好。 仪欣挑眉不语,在思考是趁着浣碧留在宫里受刑时把人弄死,还是把她的身世扯出来,给甄远道再添一个罪名。 只是,这罪名大小,全看皇上的心思。如果现在让人去查证据,多半是和甄远道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一起,送甄家流放宁古塔。毕竟皇上对甄嬛仍不死心,不会一次将甄家满门抄斩。 若等到甄嬛回宫发作此事,那甄远道回京后也并无实权,一个闲职而已,发作起来也大概会被轻拿轻放。 “娘娘~”浣碧一脸惊恐,她什么时候被打过巴掌啊。 她从小到大顶着丫鬟的身份过的像个小姐一样,进了宫也有娘娘护着,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是娘娘失宠的时候被人拜高踩低。 如今挨了一巴掌还不算,还要再对她动刑,是要打死她吗? 仪欣突然摆摆手:“算了吧,莞嫔宁愿为了一个宫女向本宫下跪,若是本宫得理不饶人,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苏培盛和甄嬛都不理解仪欣为何在占尽上风的时候放过浣碧,但此刻除了感谢仪欣宽宏大量之外,也说不出什么。 仪欣上了圣驾,乖乖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把书扔到一边,不悦的瞥了仪欣一眼:“既然身子不好,为什么不尽快上车,和莞嫔起了争执?” 仪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瞪着他:“众目睽睽之下,嫔妾有什么好和她争执的。分明是她见了臣妾,主动走过来,说是要道歉,却字字警告和威胁之意。” “她的宫女也对嫔妾不恭不敬,还说嫔妾为难她家娘娘,皇上定然不允。臣妾一时气不过,就想赏那宫女几巴掌,结果莞嫔为了保护那个宫女,一会提醒嫔妾一仗红、一会又说什么推己及人。” “嫔妾胆子小,又不聪明,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可没有撒谎的能力。皇上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查去问,可不是嫔妾要去招惹欺辱您心尖尖上的莞嫔。”仪欣甩着手帕,可怜兮兮的抵住眼角,轻轻抽泣。 可她偏是明媚的长相,面庞细腻如白玉,柔软饱满的红唇,眉目如画。没有点演技根本装不出小白花的柔弱无辜,是以在皇上眼中,倒是全然信了她刚刚所言。 这人美则美矣,毫无心机。 第14章 富察氏唯一的蠢人 皇上轻笑一声,直言道:“行了别装了,你装不像!” 仪欣动作一顿,眉头微蹙,气恼的把帕子扔他怀里:“皇上怎么还直接戳穿嫔妾了,嫔妾不要面子的吗?” 心下得意,一个二十一世纪长大的女孩子,自然不如这深宫中的人能演会扮,她从头到尾就没准备演的像。 反正她愚蠢,没有心机,会被人一眼看透。那以后她说的话,也会被人先入为主的多几分信任。 皇上一愣,之前瑜嫔这是这样娇蛮的吗? 疑惑道:“马武怎么会养出你这样性情的女儿,又让你进宫选秀?” 仪欣下巴轻扬,自豪道:“我们家男多女少,嫡出的二伯父与嫔妾阿玛都只有一个女儿,自然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皇上揉了揉眉心,他想问的是,为何富察氏大族会教养出如此蠢笨又张扬的女子,还送到宫里来,不是问她在家有多受宠。 无奈道:“朕记得你堂姐嫁给了十二弟为嫡福晋,过几日宫宴,你也能见到她。” 仪欣一脸兴奋:“真的,堂姐也会参加?以前阿玛就说,我们家这一辈女孩的脑子都被堂姐长了,到嫔妾这就没有了,所以堂姐对嫔妾可好了!” “呵呵~”皇上这会儿倒是笑的开心。 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又问:“会不会是你堂姐的阿玛比你阿玛聪明的缘故呢?” 仪欣还真就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煞有其事道:“我以前也这么觉得,毕竟我堂姐身体好胆子大就像极了二伯父,我动不动就晕倒,就是随我阿玛!但我二伯父太袒护他弟弟了,不让我说!” 皇上想起前些日子早朝时晕倒的马武,以及跪在殿上以退为进,引得其他满军旗重臣为他抱屈的老狐狸马齐,心中有数了。 可是马武也颇有才干,不似瑜嫔这般憨直啊。莫不是,都用来培养几个儿子了? 仪欣若有所思:“或许,也是额娘的问题。二伯母出身赫舍里氏,生母早亡,孝诚仁皇后进宫前教养了好几年。琴棋书画、掌家理事样样精通。 嫔妾的额娘出身郭洛罗氏,又在盛京长大,那是横刀跨马上过战场的。定亲后偷偷进京见我阿玛,路上还顺带剿了个匪。就是摆弄不了算盘,说不如糖葫芦~” 皇上轻叹一声,富察氏是八旗之中最繁荣的,根本原因就是富察氏没有蠢人。 他们的功劳都是实打实的。举全族之力在孩子的教养上下功夫,又在联姻的人选上极其严谨,就是不愿意被姻亲拖累,不愿意福晋的脑子影响了孩子。 当初米思翰选儿媳妇的时候,连还是德妃的太后都酸了,恨不得抢一个过来给老十四。 结果,千防万防还是出来一个。 不过,整个富察氏护着,她又胆子小惹不出什么祸来,蠢些就蠢些吧,谁还敢欺负她怎么的! 况且,他宫里,聪明人太多了。 “你这镯子……”皇上眸色一深,握起仪欣的手。 第15章 皇上替她赔 “这个镯子怎么了?”仪欣一脸疑惑,她很确定,这个镯子没什么特殊的来处和寓意,就是一个普通的镯子。 皇上伸手去摸了一下,微微用力,镯子断成两半,无奈的看着她:“真不愧是八旗姑奶奶啊!” 言外之意,哪个贵女能戴个玉镯动不动就碎就裂的。 仪欣嘴角抽抽,刚才甄嬛抓着她的手,突然松开往后退了两步的时候,她这只手磕在了马车上,当时不疼不痒的她也没在意,没想到是镯子挡了一下。 不满道:“满族姑奶奶也是行止坐卧优雅自然,从小学着各种规矩,皇上莫要因为嫔妾一人,把八旗的女子都带上。” “你可会骑马射箭?”皇上突然问道。 仪欣想了一下,抿唇不语。 因为原身和历史上的雍正,拉一样的弓。她担心笑出来,太不给皇上面子了。 虽然电视剧对雍正皇帝的人设有些改动,但这个,好像没变。 皇上并未在意仪欣的反应,只道:“到了圆明园,朕可以带你去打猎。” 仪欣点点头,看着那个碎了的镯子,把右手的也褪下来,递到皇上面前:“嫔妾要把这个给莞嫔送去,让她赔一对。” “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皇上又感觉头疼。 仪欣娇哼道:“刚刚跟她拉扯,这镯子才碎了,她不赔?” “不赔也行,皇上替她赔!” “嫔妾要……比这个好十倍的!” 皇上忽然感觉自己被打劫了,莫名其妙就要损失一对镯子。而且比这成色好十倍的,他也没多少啊! 国库是国库,私库是私库。他私库里除了先帝和孝懿仁皇后留给他的私产,也就这些年各家献上的东西,根本比不得世代功勋,只进不出的富察氏。 这小妮子被养的娇,知道要好东西,看来要从皇额娘的东西里给她挑了。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亏的慌。他虽然是皇帝,但真穷啊! “倒是第一次有人打劫朕,你这妮子毫不讲理,说来说去,受了委屈的最后是朕。” 仪欣嘿嘿一笑:“那不是皇上心疼莞嫔,替莞嫔赔偿,转过头又心疼臣妾,给臣妾更好的嘛!” 皇上看仪欣那一点不知羞的样子也是气急反笑,抬手捏了捏仪欣脸颊上的肉:“你可真好意思,像你玛法。” “嫔妾对玛法没什么印象了,不知道像谁,反正全家都很喜欢我的!”仪欣只听自己想听的,只说自己想说的。 皇上对仪欣那动不动就我啊我的也不在意,他以前对米思翰很敬重,现如今又重用马齐马武两兄弟,对仪欣这娇蛮可爱的样子,竟然有种哄孩子的包容。 到了圆明园,瑜嫔迷迷糊糊的坐直身子,心虚的看了眼他胳膊处被压出褶皱的龙袍。还好还好,没流口水,睡的也还算得体。 不过,不得不说,一点不硌。 难怪叫胖橘。 皇上瞥了仪欣一眼,似有不满,似有无奈,率先下车。 仪欣见他没有回头接她一把的想法,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 第16章 狂吹彩虹屁 皇上轻笑一声,揶揄道:“瑜嫔身子亏虚,体弱不堪啊!” 仪欣脸色一僵,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皇上哈哈大笑,似是心情不错,不顾旁边皇后的脸色,一把拉起仪欣的手,让仪欣走在他身侧,轻声道:“你自小在家里娇宠长大,进宫后应该还没见过你阿玛吧。待稍作休整,朕传马齐、马武二人用膳,你也能见见亲人。” 仪欣笑容得体,她知道,这不是要让她开心,是要让富察氏开心。 现在正是清算年羹尧的重要节点,他传富察氏的人用膳,让她陪同,就是要用富察氏帮他清算年羹尧。 君命,不得不从。不论她是什么回答,只要她在后宫,富察氏在意她这个女儿,皇上就怎么都有办法让二伯父和阿玛顺着她的心意。 况且,这也是大功一件。富察氏又不像年家、甄家这种没有底蕴的汉军旗,说清算就随意清算。 仪欣笑靥如花,一脸幸福,毫不吝啬对他的崇拜与仰慕:“那就多谢皇上啦,臣妾一定要和阿玛好好显摆一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日理万机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怀妃嫔的思家之情,皇上可不止明君,还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好男人呢!” 皇上都被说的汗颜,他到底怎么想的,他还是知道的。以往朝臣的歌功颂德,他听都不乐意听,根本没过心。嫔妃的倾慕他倒是听的享受,可她们都很含蓄,又竭尽可能的展示真诚。 仪欣这话,说的太认真,也不管有没有吹捧之嫌。他信了她的心意,却不信她的话。 皇后笑的得体,但眼底意味不明,大度的走在皇上另一侧,不顾华妃的嫉恨和其他嫔妃的议论。 仪欣入住锦华苑,虽然偏僻了些,但地方很大,出发前又添置了不少雅致的摆设,比起华妃住所也不差什么了。 四阿哥已经等在锦华苑,一见到仪欣,马上就扑了过来,又在仪欣身上将将站定。期待的看着仪欣:“额娘,儿臣给额娘请安。”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等她的承认。仪欣笔尖一酸:“快、快起来。” 仪欣蹲下身,把弘历抱在怀里,柔声道:“以后见额娘不必跪,额娘会心疼。” “你没有额娘,我没有孩子,长生天给我们母子这个缘分,我们以后就是彼此的依靠。” 弘历心机再深,也就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被仪欣抱在怀里,给他一个身份和未来,当即也是哭的伤怀。 仪欣心头一软,想到这个孩子从小就失了娘,也没人疼,双手一使劲,就想把人抱起来。 可她低估了十三岁孩子的体重,一时不察,竟然直接抱着弘历躺了下去。 “啊~” “娘娘!”那个胖宫女反应最快,一个跨步就把自己垫在了仪欣身下,小太监们也急急忙忙的围过来。 可仪欣不知怎的,都躺下了,抱着弘历的手还没松,完全把他摁在自己身上,避免他受一点伤。 第17章见弘历 慌乱了半盏茶的时间,母子二人全都被解救成功。就连垫在下面的胖宫女,都因为肉多而毫发无损。 仪欣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话,奴婢名叫包子。”胖宫女行礼回话。 仪欣看了眼桑儿,见她点头,就知道这胖宫女也是富察氏的人。当即笑道:“以后你就是本宫身边的一等宫女,和桑儿一样。” 包子又行一礼:“谢娘娘!” “娘娘,你怎么会摔倒啊?”桑儿满脸无奈。 仪欣讪笑一声:“本宫第一次有孩子,想抱抱他,结果没抱动。” 康嬷嬷轻笑一声:“娘娘不是没抱动,您是力气使大了才会向后摔倒。” 仪欣疑惑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没抱动的话,该是向前栽倒。 弘历又凑过来抱着仪欣:“都是弘历太轻了,以后弘历多吃点饭,快点长大就可以抱额娘了。” 仪欣慈爱的揉了揉弘历的头:“有额娘在,你只管开开心心的。长大做什么,长大可是很累的事。” 弘历又哭了,他从来都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可以回宫,可以不被人欺负。原来,也有人希望他开心。 晚上,皇上在年家耳目颂芝、富察氏姑奶奶瑜嫔、以及纯元平替之间犹豫不决。 最后,他让苏培盛暗中给仪欣和甄嬛都送了一对上等的镯子,人去了华妃寝宫。 对甄嬛说:瑜嫔耍赖要皇上替您赔她一对镯子,皇上知道并非娘娘有失,特给娘娘您也寻了对上好的,请娘娘不要委屈。 对仪欣说:这对镯子,可是先帝爷送给孝懿仁皇后的宝贝,皇上一直珍藏,也就娘娘您,能让皇上送出如此珍贵的东西!明日皇上传召马齐、马武二位大人用膳,娘娘有什么想带给福晋的,可以提前准备好。 仪欣随手就把镯子给了弘历:“听到了吧,这可是好东西,给你留着,以后成婚之后送给你福晋,” 弘历有些脸红:“额娘我还小呢!” “小才要早早准备着,不然等你成婚的时候,可就只有内务府出的那三瓜俩枣了。”仪欣轻笑,慢慢说道。 “你都十三了,之前没有回宫,也没人想着给你选哈哈珠子。额娘比较倾向宗室的孩子,你五伯和十二叔家都有适龄的兄弟,另外再从八旗之中选两个,好不好?” 弘历一时心惊,哈哈珠子就是伴读,是他天然的追随者。可是三阿哥的哈哈珠子,也只有一位宗室子弟,与皇室只能算远亲。其他的就只有那拉氏的一个小少爷是满人,其他的都是汉军旗出身。 他的哈哈珠子,可以有这么高的身份吗? 小心翼翼的问:“额娘,儿臣越过三哥去,是不是不太好?” 想到三阿哥那堪称寒颤的班底,仪欣不屑一笑,提醒道: “你本就该越过三阿哥去,因为他的额娘是汉军旗出身的齐妃,且母族获罪,全族皆被株连。你的额娘是富察氏贵女,你五伯是额娘表兄,你十二叔是额娘姐夫,满洲八旗的嫡系,皆与额娘沾亲带故。” 第18章 皇上被打劫了 三阿哥选哈哈珠子的时候,皇上还未登基,又是汉军旗侧福晋生的庶子,就算皇上有爱子之心,也没法为他挑选出身多高的哈哈珠子。 一个落魄的贝勒嫡子,用爱新觉罗的姓氏给三阿哥脸上添点光。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小少爷,是皇后提前对齐妃母子施的恩。另外两个,都是汉臣嫡子,为了拉拢朝中汉臣之心。 可先帝晚年,其中一位汉臣获罪,全家被流放。 而皇上登基后,有心为三阿哥补上一位出身足够高的哈哈珠子,却始终没有选到满意的。 出身太高的,家里有胆量拒绝,也看不上文不成武不就得三阿哥。出身低的,皇上又看不上。 “不过,日后给你选了哈哈珠子,你三哥应该也会一起补齐。以额娘为你择的哈哈珠子的身份来看,估计也会出身亲王府。” 四阿哥点了点头,他大概能想的明白。 第二日马齐马武奉旨入圆明园陪皇上用膳,仪欣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素色衣裳,首饰摘下去一半才过去。 皇上看到仪欣的时候,嘴角都抽抽了。 无奈道:“瑜嫔今日、倒是素雅。” 仪欣抿唇忍笑,缓了一会才说道:“嫔妾不过嫔位而已,如何能逾越祖制。况且夏日炎热,清新素雅的颜色,没有让皇上觉得清凉吗?这可是嫔妾特意命人做的!” 皇上看了仪欣一眼,轻叹一声,这要是不故意,就太荒谬了。 后宫哪个嫔妃不是在见家人的时候盛装打扮,一是展示自己如此风光,二是报喜不报忧。 这……是在跟马齐马武告状,说她在宫里受了委屈,没点好衣裳好首饰吗? “你容貌鼎盛,还是穿鲜亮的颜色有活力,正好今年的蜀锦到了,朕让人把鲜亮的颜色都给你送去,你且多做几身衣裳,漂漂亮亮的就好。”皇上说完话,脸都黑了。 这比华妃跟年羹尧告状,前朝后宫私相授受更让他生气。 因为年家所犯重罪,可以清算。仪欣这点阳谋,压根算不得错,就是单纯打劫他。 仪欣摸了摸头上的簪子,闪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黑,突然想去找黄带子,他要是被仪欣气死了,富察氏在京中这些人,能不能都砍了?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打断二人的交流:“皇上,马齐大人和马武大人到了。” 仪欣回头一看,二伯父和阿玛果然在外面。原身的思亲之情瞬间涌现心头,瘪瘪嘴,眼眶就变红了。 皇上赶紧开口:“皇额娘有一套点翠钿子头,封皇贵妃的时候制成,价值连城,衬你正好。” 仪欣看他一眼,又抽泣一下。 皇上:…… 马齐马武规规矩矩的站在外面,头也不抬一下。可皇上知道,他俩正关注着殿内的情况呢。 想到今早敦亲王上奏时被恒亲王训斥,气的差点吐血,他就解气。 五弟从来都不掺和他们兄弟间的事,今日出言保他颜面,下朝后又和马齐一道离开,态度明确啊! 第19章 五哥是你表兄? “这个给你!”皇上直接把手里那串碧玺珠子给仪欣扔了过去。 仪欣眼睛一亮,伸手去接、手忙脚乱去接、没接住。 看着仪欣控诉的眼神,皇上默默扶额。 轻声道:“传马齐马武进来。” 苏培盛去传话,将马齐马武引至桌旁。 仪欣还在那瞪着皇上,碧玺珠子在地上放着,也没人捡。 马武路过时弯腰捡起,送至苏培盛手边:“公公,烦请清理一下,再呈与皇上。” 仪欣伸手拽过来:“不用了,给我吧,皇上赏给本宫了。” 马武瞪她一眼:“不许任性!” 仪欣震惊的看着他,随即一路小跑,往皇上身上一挂:“皇上你看,他一介外臣,居然训斥您的妃嫔!” 马齐扶额不语,马武气的掐腰。皇上哈哈大笑,原来并非他一人受苦。 “朕也想训斥你,但朕舍不得。不如下次你再气朕,朕就传你阿玛进宫收拾你。”皇上得意的刮了一下仪欣的鼻子。 仪欣委屈撅嘴,松开他,乖乖的站在那。 桌上,马齐马武恭恭敬敬,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唯有马武,在仪欣痴缠皇上的时候,偶尔瞪仪欣一眼,让皇上心情大好。 晚上,皇上翻了仪欣的牌子,还赏赐了四阿哥上好的文房四宝。 不经意间,提起了前朝的事:“五弟是你表兄?” 仪欣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欣赏着那套新送来的点翠钿子头。 “五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怎么你这表妹这般天真,难怪需要他护着。”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着仪欣时带了几分审视, 仪欣举着钿子头,对着烛火喊道:“这有颗珠子掉啦!” 皇上突然不想跟这脑袋空空的蠢货说话了。 下一秒,仪欣恍然大悟:“哦,您刚刚说什么来着,表哥护着我是吧?” “其实也没有啊,我以前都没见过表哥几面,额娘也不让我说他是我表哥,说不能给他添麻烦。” 开玩笑,九子夺嫡的时候局势那么紧张,他一个被太后抚养,有蒙古做后盾的亲王,亲近起了母族的姻亲,多令人怀疑啊! 仪欣慢慢的失去了脸上的笑容,撅着嘴不开心:“堂姐出嫁之后也不常回家了,姐夫更是除了归宁,再没登过富察家的门。伯母和额娘从堂姐出嫁后就经常不开心,现在我进了宫,不知道她们要怎么伤心呢!” “对了,皇上说表兄护我,是怎么了?”仪欣七扯八扯的,脑回路绕了一大圈终于转到了正地方,问道。 皇上轻笑一声:“今日敦亲王在朝中上奏,华妃协理六宫,伴君十几载,尚无子嗣傍身,是抚养四阿哥的不二人选。你表兄出言,讽刺敦亲王喝酒喝进脑子里了,又训斥他言行无状、以下犯上,气的敦亲王差点动手。” “敦亲王管四阿哥被谁抚养干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仪欣一脸不悦。 皇上淡淡解释:“敦亲王与年羹尧交往甚密,自然是护着华妃的。” 第20章 九州清晏 仪欣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依旧在观察钿子头上的珠宝。 但其实,她在思考。 片刻后,仪欣不确定的开口:“那或许是表兄觉得敦亲王欺负皇上,帮皇上出气呢!毕竟皇上金口玉言说了把四阿哥给嫔妾,就算敦亲王在地上撒泼打滚,也不可能更改圣旨,根本用不着表兄为嫔妾争啊。” “敦亲王屡屡犯上,五弟可从没为朕说过话。”皇上自嘲一笑,他这些兄弟,也都怨他吧。 仪欣一脸天真:“那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就让表兄帮你打他。不行,表兄不一定打的过他。得让姐夫打,姐夫武功好。” 去年,皇上将他十二弟胤陶由郡王贬至奉恩镇国公,至今还没恢复其爵位。历史上的康熙帝十二子,由苏麻喇姑抚养长大,避开九子夺嫡,文治武功都非常不错,是康熙帝最长寿的儿子。 只不过,在雍正朝被重用,是从雍正八年开始的。 若能提前让他受到重用,在前朝和宗室都有极大的作用。 “朕贬了十二弟的爵,他就不怨朕?”皇上随随便便一句话,都有他暗藏的试探。 “贬爵了?姐夫做错事了,为什么要贬爵?”仪欣一脸震惊。 随后又回答道:“嫔妾又不是姐夫,哪里知道他怨不怨。不过如果是臣妾的话,做错事只是被贬爵,会感恩戴德,没有做错事就被贬爵,会在家里扎小人!” 皇上轻笑的捏住仪欣的鼻子:“巫蛊之术、鬼神之说,恶毒且无用,都是无稽之谈。” “可嫔妾就是害怕嘛,嫔妾害怕的,就是最可怕的,管它有没有用,嫔妾觉得解气就行呗!”仪欣顺势靠进他怀里。 跟这种多疑的人聊天真累啊,一点都不敢放松,说不定哪句话说错了就连累家里。她只能一直维持原主的人设,不知如何回答的,就当听不懂,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去。 二人聊着聊着,就很晚了。皇上拥着仪欣入眠,却并没有做什么。 仪欣本有些挣扎,不知是期待还是抗拒,毕竟是胖橘。但皇上什么都没做,她又有些失望,她这么漂亮,居然还能有男人坐怀不乱。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得歇歇,毕竟这个年纪了,后宫那么多女人,可不是每天都能去耕耘的。 九州清晏,皇上宣布了三阿哥和四阿哥哈哈珠子的人选。 怡亲王的庶子祁哈图、瓜尔佳氏的录雲为三阿哥的哈哈珠子。 恒亲王的庶子铆奇、富察氏李荣保嫡子傅恒、杨宗仁嫡长孙杨擎风、岳钟琪嫡子岳维,为四阿哥的哈哈珠子。 奉恩镇国公被复位为履郡王,但其嫡子重病,不能担任四阿哥的哈哈珠子。 李荣保虽是仪欣的亲叔,但如今官职不好,除了富察氏这个姓氏,傅恒并不打眼。而扬宗仁受到重用,领兵镇守边疆的时间是几年后,如今也只是四品小官而已。 汉军旗里,仪欣最属意张廷玉的孙子,文臣武将各选一个方是平衡。但她也知道,皇上不会同意张廷玉与任何后妃或阿哥有一丝丝牵扯。 第21章 甄嬛讽刺颂芝 如此,四阿哥的哈哈珠子虽然比三阿哥强些,却也不至于让皇上猜疑忌惮。 华妃脸都气绿了,同样是流产失了孩子,她膝下孤苦,瑜嫔却能轻而易举得了个阿哥,而皇上明明那么讨厌四阿哥,居然换了个额娘,就如此宠爱。 早知如此,她早早的就抚养了四阿哥,哪还有瑜嫔的事! 甄嬛含笑举杯:“恭喜瑜嫔姐姐喜得贵子。” 仪欣无聊的瞥她一眼,这忍耐力,难怪人家能在剧里笑到最后呢!笑的真温柔、真漂亮、眼神里都透露着诚意呢! 淡淡道:“本宫体弱,不宜饮酒,多谢莞嫔好意了。” 华妃不悦出声:“可本宫怎么记着,出宫前一晚,瑜嫔还让御膳房送了酒呢?” 仪欣似笑非笑:“华妃娘娘观察入微,真不愧皇上亲赐的协理六宫之权。” 真是没事闲的,握着协理六宫之权,却去关注妃嫔平日里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很有安插眼线的嫌疑。 皇上淡淡看了她一眼,虽未言语,但眼底的寒光却让华妃心惊。 颂芝马上端着一盘葡萄走出来:“皇上,烈酒伤身,嫔妾用心择了一盘果子,请皇上品尝。” 皇上吃了一颗,淡淡道:“尚可!” 仪欣轻轻一笑,烈酒伤身,马上就送来性寒的葡萄,生怕皇上不腹泻啊。 偏皇上还吃,真是豁的出去。 甄嬛笑道:“颂芝妹妹是用心为皇上择的果子吗?皇上并没有赞不绝口,看来妹妹要用心体察皇上心意才是啊!” 颂芝一副小白花的样子,马上起身行礼,小心翼翼道:“娘娘教训的是,嫔妾伺候皇上不过月余,不足之处仍有许多,拜请娘娘教导。只是,嫔妾虽不如皇上善体上意,但关于皇上的一切没有说不用心的。嫔妾日夜所想没有不是皇上的,还请皇上明鉴。” 仪欣也吃了颗葡萄,静静看戏。 皇上安慰颂芝:“朕知道,有朕在,不会有人敢这样说你。” 颂芝娇羞一笑,转而又对上仪欣:“瑜嫔娘娘也觉得,这果子不错吗?” 仪欣挑眉抬头:“不错,但本宫不喜过于甜腻的东西,让人恶心。” 甄嬛突然开口接话:“常听人说,辛勤之人不易老。妹妹不仅辛勤,而且善于体察上意,甜美柔情,左右逢源。所以才能得华妃娘娘如此关心,将你献与皇上。” 华妃得意一笑:“瑜嫔、莞嫔都放肆了,皇上要坐视不管吗?” 仪欣嗤笑一声,看过去:“不知嫔妾何处放肆,还请华妃娘娘示下。唯有嫔妾知道错在何处,方能真切领会华妃娘娘教导。” 甄嬛那么谨慎的人,今日当着后宫嫔妃和宗室的面,几次三番出言讽刺皇上的新宠。这么反常的行为,华妃一点没看出来,居然还在这洋洋自得,真是蠢疯了。 而且,她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居然也要把她拉上一起,就一点看不清形势吗? “皇上怎么看?”华妃没有回答仪欣的话,而是看着皇上,等皇上为颂芝做主。 第22章一起被送去蓬莱洲了 皇上喜怒不变,问皇后:“皇后怎么看?” 皇后轻笑:“都是后宫姐妹,今日开心多喝了几口酒,也是无心之语。待宫宴散了,臣妾会好好跟她们说的!”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就是皇上和甄嬛做的一出戏。虽然心苦于皇上有什么事都不告知她,反而和甄嬛心有灵犀,但还是维持以往的贤良和善,将大事化小,维护皇上的“心上人”。 “你就是这么为朕管理后宫的?”皇上沉下脸,厉声喝问。 甚至一巴掌拍在桌上:“难怪这后宫平日里总是风波不断!” 皇后笑容顿失,马上起身,走到殿中跪下:“皇上息怒,都是臣妾的过失。” 所有人都跪在皇后身后,请皇上息怒。 任谁也没有想到,众目睽睽之下,皇上居然给皇后这么大的难堪,真是半分情意也无。 皇上还在训斥:“后宫口角相争都不能平,岂非你这个皇后无能!” 仪欣突然开口:“若皇后娘娘对我等嫔妃严加管束,半分情理不念,动辄宫规惩处,皇上是否又会觉得皇后娘娘不通人情,不够贤良大度?” 众人一阵心惊,就连华妃都震惊回头,不理解仪欣怎么会突然开口维护皇后,甚至不惜在皇上动怒时出言不逊。 皇上看了仪欣一眼,继续训斥皇后:“若事事不予追究,后宫何人还会敬重你这个皇后!” 皇后一脸苦涩:“皇上息怒,都是臣妾的错。” “莞嫔!瑜嫔!”皇上转而看向后面的仪欣和甄嬛。 “去吧!” 仪欣疑惑抬头:“去哪啊?” 敬妃试图求情:“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冷声发落:“莞嫔、瑜嫔御前失仪,言行无状,明日送往蓬莱洲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外出。” 仪欣心下冷笑,没想到居然还有她的事。是把她和甄嬛一起保护起来,让富察氏的人专心为他卖命?还是让她也受华妃迫害,让富察氏与他同仇敌忾? 亦或者,是担心宫中侍卫都出身八旗,对保护甄嬛不够尽心? 安陵容壮着胆子开口求情:“皇上,蓬莱洲远在后湖之中,四周无路可走,唯有小舟可至。偏远不说,更是念旧无人居住了。还请皇上看在姐姐是初犯,饶恕姐姐这一次吧!” 仪欣不服气:“嫔妾对皇后娘娘辩解一句而已,何错之有?” 皇上冷冷看她:“你现在瞪着朕的眼神,就是言行无状!” 仪欣轻哼一声,知道事情不可避免,也就不去争辩了。皇上肯定是要利用她做什么,就算她一句出格的不说,也一定会找理由将她发落过去。 至于刚刚,她帮皇后说话,就是为了去印证心里的猜测,同时给皇上一个理由。 甄嬛委屈辩解,皇上怒而训斥,仿佛从前的宠爱都是虚妄。 就连敬妃求情,都差点一起被送去蓬莱洲。 苏培盛走过来:“瑜嫔娘娘、莞嫔娘娘请起来吧,奴才会打点人,送二位娘娘去蓬莱洲小住的。” 第23章 前未婚夫的庶弟 仪欣愤然起身,转头就走。 第二天一早,苏培盛就带着侍卫等在锦华苑门口,准备将仪欣送去。 仪欣冷笑一声:“这是怕本宫跳湖里游回来吗,还专门派了侍卫守着!” 苏培盛解释道:“娘娘,此处到底不是宫中,蓬莱洲又偏僻阴凉,说不准有什么蛇虫鼠蚁,有侍卫保护,皇上也好放心啊!” 那个领头的侍卫,原身的记忆里出现过。 原身小时候和舒舒觉罗氏定过一门亲事,商议婚期的时候,未婚夫养了个外室还生了孩子的事被人发现闹了出来,原身一气之下直接上门打砸了一顿,亲事也就退了。 没想到一时意气用事的后果,就是无法免选,只得进了宫。 这个侍卫统领,就是前未婚夫的庶弟。 叫什么来着,舒舒觉罗……新沂? 她叫仪欣,他叫新沂,还挺巧的! 安陵容陪着甄嬛一起过来了,仪欣下船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在收拾东西。 “奴婢让人打探过,蓬莱洲房间很少,只分东西两殿,加起来都没有锦华苑大。”桑儿轻声道。 仪欣自嘲一笑:“若是金楼玉宇,怎匹配我言行无状啊!” “东侧殿阳光足些。”舒舒觉罗新沂突然开口,声音极小。 小到,仪欣一点没有听到,还是康嬷嬷上前重复了一遍。 仪欣扶着桑儿的手慢慢过去:“本宫就住在东侧殿了,二位自便!” 甄嬛与安陵容早已料到,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去了西边。 进了东侧殿之后,仪欣却有些意外。 这里明显被提前布置过,而且不是宫里的东西,是原身进宫前在家时喜欢的风格和摆设。 说明,有人提前知道她会被发落到蓬莱洲,给她布置了这一切。 刚刚新沂提醒她住东侧殿,说明他知道。 仪欣抓起一个茶盏,猛的一摔,喊道:“真当本宫失势了,哪个阿猫阿狗都敢怠慢本宫,连虫子都清理不干净,是要让虫子啃了本宫吗?” “传侍卫统领,太监干不了的活,让侍卫干,干不了,也进宫当太监好了!” 新沂很快就过来了,站在门外行礼:“参见瑜嫔娘娘!” 仪欣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他。 几息之后,新沂开口:“娘娘有何吩咐,尽可直言。” 仪欣看了眼他身后的两个侍卫,心中有数。 怒道:“本宫这里有虫子!” 新沂始终低着头:“微臣马上安排人清理,日后会亲自守在殿外,请娘娘安心。” “那就好,有劳大人了。”仪欣点点头。 桑儿马上送去一个荷包,是打赏。 新沂不动声色的收下,同时塞给了桑儿一封信。 在他们离开后,桑儿把信给了仪欣。 是她大哥富尔敦的亲笔信,言明新沂与他嫡兄不和,且早早的听命于他,可以信任。 仪欣阅后即焚,沐浴更衣。 子时前三刻,一道人影翻进了仪欣寝殿。 仪欣正昏昏欲睡,听到声音瞬间清醒。 喃喃道:“下次还是不能约太晚,没什么娱乐活动,不困都难。” 第23章乌云与踏雪 新沂的声音低沉,但带着极为明显的笑意:“娘娘若是困倦,可以吩咐宫女转达,待明日微臣会再寻机会前来请安的。” 仪欣坐直身子:“既然请统领过来,怎好随意更改时间。” “娘娘吩咐微臣,不必思虑任何。”新沂低着头,恭恭敬敬。 仪欣心中莫名,他身为侍卫统领,暗中投向宫妃,可是杀头的死罪,甚至祸及家人。以她大哥心中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他这全然不顾自己性命的忠心,奇怪了些。 试探道:“大哥说,几年前你就与他交好,可见深受大哥信任,如今又不顾安危愿意对本宫伸出援手,本宫自当敬重。” 新沂抬起头,看了仪欣一眼,有些疑惑:“娘娘这是,不曾识得微臣?” 仪欣也同样莫名,原身的记忆里,也就只是能够认出他是何人而已,并无交情啊! 只能如实说道:“本宫与你兄长毕竟是过去的事,且当初与你兄长都没见过几面,对统领实在没什么印象。” “不过本宫素来脑袋空空,可能有些事记不清了,统领有话不妨直言。”她不确定是否是原身记忆有失,只能听新沂解释。 新沂犹豫了一下,不甘心的问道:“娘娘还记得乌云和踏雪吗?” 仪欣点点头,乌云和踏雪是一胎的兄弟,战马繁衍的上等马种。原身当初是亲自去马场挑马,自己留了踏雪,还将乌云送给了一个偶遇的小男孩。 那件事之后,舒舒觉罗氏上门提亲,她才知道,那个小男孩就是她的前任未婚夫,舒舒觉罗卓牧。 原身拎着鞭子去舒舒觉罗氏打砸的时候,还顺带着把乌云给宰了。 又问道:“那与你有何关系?退亲之时,本宫亲手宰了乌云,又将踏雪送到了军中,与你兄长半分关联之物,本宫都不想见到。” “那日,娘娘一身朱红色的骑装,手上的鞭子上嵌了宝石,抽人极痛。微臣问娘娘,是哪家的格格,怎么能随便打人。” “娘娘说微臣是登徒子,欺负您的丫鬟,一共打了微臣十一下。最后您的丫鬟说明了真相,娘娘自觉冤枉了微臣,就将乌云相赠。” “乌云的名字是娘娘起的,因为它身上的毛色有片片发暗,像乌云。踏雪的名字是娘娘身边的宫女桑儿起的。因为它的蹄子是白色的。” 仪欣仔细回想那时候的事,好像大概都对的上。 可那天的人,不是舒舒觉罗卓牧吗? 不对,没有人能证明那天的人是卓牧,因为定亲之后五年,她都没有见过卓牧。五年后宴席上见了一面,模样已经完全陌生,是以无人怀疑。 压根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做阿玛的人,会让嫡子顶替庶子的事迹去定亲,还将两个儿子藏起来整整五年。 仪欣安静了一会,才不得不快:“昨日之事不可追,不论当初是何缘由,如今本宫身陷囹圄,得赖统领相助,本宫不胜感激。” 慢慢上前,苦笑一声:“微臣不需要感激。” 第24章 新沂表忠心 “微臣只是想让娘娘知道,当年的小男孩,并非是未婚就豢养外室,还生下登徒子的负心郎。” 仪欣心中微动,或许这新沂对当年的原身真的有几分情谊,毕竟挨着鞭子也不躲不还手的呆子样,确实不像卓牧那个奸滑无耻之人。 只是,后宫遍地阴谋诡计,她能信吗?这会不会是哪位给她布置的圈套,就像沈眉庄假孕一样。 又问道:“你已经投向本宫大哥多年,为何不将此事说明?” 新沂苦笑一声:“微臣生母只是嫡母的陪嫁丫鬟,乌云之事后坠湖身亡,微臣即使拼了命将真相告知,也无凭无据,更添攀附之嫌。阿玛不会允许庶子有这么好的亲事,嫡母不会容庶子活着,富察氏也不会同意将千娇百宠的格格嫁给我这样毫无根基建树的人。” “只是此事,富尔敦大人早就知情。他承诺微臣,若能在娘娘成婚前担任一等侍卫,就为微臣向马齐、马武二位大人说项。” 仪欣心下了然,只是时间上出了差错,在选秀前夕,卓牧的外室被人发现,原身愤然退婚,以至于只能参加选秀,新沂所做所有努力,皆化为泡影。 不过,那都是他一厢情愿的事,如今她是宫妃,他是侍卫,不能有半分私情。 是以,仪欣极其郑重的看着他:“既如此,本宫对统领就可以托付全部的信任了。富察氏也对投桃报李,许统领一份前程。” “皇上手里有粘杆处,探听前朝后宫,你务必小心。今日之言,若传出去,你我性命不保,还会伤及家人。” 心思可以有,痴心于她为她卖命是好事,但不能要求回报,不然就是要害死她。 新沂马上垂下头,后退一步跪下:“娘娘放心,微臣会恪守本分,绝不越雷池一步,决不让娘娘置身于危险之中。” 仪欣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宫中即将生变,你调来看守蓬莱洲,是错过一个立功的大好时机。” 她更想要一个,在前朝说得上话的重臣,而非在宫里提供一些便利的侍卫统领。 新沂淡笑回道:“微臣只要守住蓬莱洲,便是大功一件。” 仪欣眉头皱起,也就是说,因为蓬莱洲有她在,所以年羹尧和敦亲王很有可能会对蓬莱洲动手,将她控制住,要挟富察氏。 那皇上又为什么将他心爱的莞嫔也送过来,原本是避祸的,这不是更加危险? “如此,本宫就仰赖统领了。” 新沂离开后,仪欣久久未眠。因为她的穿越,富察氏为皇上出了力,现在不论前朝后宫的局势都变了很多,她熟知的剧情也未必会一一发生。 书信一封一封的送出去,她只能等在蓬莱洲,从新沂的口中知道外面的情况。 一个月后,皇上启程回宫的第二天,果真有人试图混上蓬莱洲,被新沂发现之后,改为强攻。 刀光剑影的包围中,仪欣反而平静了许多,左右外面有新沂在,她便开始泡茶。 第25章 回宫 甄嬛和安陵容也进了东侧殿,一个强行镇定,一个慌的小脸惨白。 安陵容揪着帕子:“怎么办啊姐姐,若真打进来了……” 甄嬛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我们不过是三个被皇上不喜发配到蓬莱洲的小嫔妃,就算反贼想抓我们威胁皇上也是无用的,必不会派太多兵马过来。” 仪欣烦躁皱眉:“要是怕了,就回你们自己房间待着去。他们要抓的人是我,用来威胁我富察氏,不会对你们如何。” 甄嬛疑惑的看过来,瑜嫔胆小众所周知,今日这般局势,她居然能镇定自若? 是早知会如此,还是一直在藏拙? 安陵容哭哭啼啼:“西侧殿守着的侍卫太少了,又临近岸边,根本不安全。” 仪欣轻喝一声:“那就闭嘴!” 她猛的起身,抓起一旁架子上的弓箭,推开窗户。 几十米外,胜负已见分晓,叛军在新沂所带侍卫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已经所剩无几。 仪欣挽弓搭箭,弓满而发。 自新沂身侧飞驰而过,射中一名叛军。 新沂回头浅笑,还是小时候那个骄傲跋扈的大小姐。 十几支箭矢全部射出,仪欣才扔了弓箭,轻轻擦手。这段时间她太过压抑了,如今总算有些抒发。 不过很奇怪,她第一次杀人,居然一点不觉得手抖,甚至停下后,也不后怕。看来她当真天生冷心冷情,是穿越的天选圣体。 甄嬛轻笑一声:“瑜嫔姐姐竟有如此胆色和箭术,当真令人惊奇。” 仪欣白她一眼,冷冷道:“满族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八旗的姑奶奶大多精善骑射,盛京那边上战场的都比比皆是,有什么好惊奇的!” “瑜嫔娘娘不愧出身富察氏大族,嫔妾拜服。”安陵容人畜无害的看着仪欣,微微行了一礼。 仪欣心里清楚,安陵容就是一条毒蛇,聪慧且阴毒。她的每一句话,都不能信,这会儿说对她拜服,心里指不定阴暗成什么样呢! 动乱很快被平息,皇上下旨接仪欣几人回宫,连同四阿哥一起。 仪欣直接入住承乾宫主殿,虽然册封礼因为去圆明园避暑而拖延,但嫔位已经稳稳当当的坐上了。 年羹尧被清算出九十九条罪名,一贬再贬。眼见华妃失势,曹琴默在景仁宫请安时,告发华妃。 此时,除了华妃,众人皆在场。 “数年前在圆明园的时候,华妃指使人在温宜公主的马蹄羹里下了木薯粉来毒害公主,并意图嫁祸给莞嫔。嫁祸不成,又指示御膳房的小唐顶罪。” 皇后皱眉问道:“既然你知道此事,为什么要瞒到现在才说出来?” “嫔妾本不知情的,嫔妾受了华妃蒙蔽,一心只以为是莞嫔所为。直到有一日嫔妾亲眼看见,华妃指示小唐顶罪这才知晓。只是嫔妾不小心被华妃发现了,华妃威胁嫔妾说,若将此事宣扬出去,便要把公主夺去抚养。”曹琴默红着眼眶,真就是一个被逼无奈,只能受迫于人的可怜母亲。 仪欣冷哼一声,当初甄嬛讲人彘的故事,曹琴默也在场。用人彘吓她,用朝瑰公主的事吓曹琴默,旁人不知怎么回事,她还能不知? 第26章 曹琴默告发华妃 “当日温宜中毒一事,满宫都有疑窦,只奈何皇上顾及宫眷颜面,不曾追查下去。若真如此,华妃当真是歹毒。她虽不是温宜的生母,但怎能对小小的婴儿下此毒手呢?”皇后怒击拍案。 仪欣招了招手,在桑儿耳边轻言。 随后桑儿就退了出去。 曹琴默继续道:“淳贵人是枉死的!” “那一日淳贵人去湖边捡风筝,臣妾正好抱了公主在假山后游玩。谁知道,谁知道臣妾竟看到华妃指使手下太监周宁海,将淳贵人死死按在水中,淳贵人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周宁海便把淳贵人推入水中,做成溺水之状。” 仪欣皱眉打断:“既然华妃如此狠毒,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知道她的秘密,为何你没死啊?” “你所受唯一损伤,就是温宜木薯粉中毒一事,可现在小唐被杖毙,已经死无对证,或许是你见华妃失势,受人指使诬告华妃呢!” 她想保下华妃,皇上对华妃心中有愧,只要华妃活着,她想复宠随时可以。而且华妃虽跋扈,却并未对她如何,她们二人之间没有怨仇,就可以同盟。 皇后不满的看过来:“瑜嫔是在说,曹贵人一个母亲会给亲生骨肉下毒,用来诬陷华妃?” 仪欣分毫不惧,反而有理有据:“曹贵人先前与华妃有多亲近,满宫皆知。如今一招反水,华妃就成了十恶不赦之人,她这般品行,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足为奇。” 又转向曹琴默,眼含威胁:“本宫现在非常怀疑,你这般品行,究竟配不配抚养公主。若让公主也学了你这两面三刀,口蜜腹剑之态,岂不是愧对圣恩。” 甄嬛不甘出言:“真相如何还有待查证,可瑜嫔却连检举之言都不许曹贵人说。嫔妾竟不知娘娘何时与华妃亲近至此,居然如此相信她。” 仪欣不屑的看着她们:“本宫并非信她,而是不信这背主忘恩的阴险小人!” “当日本宫险些被莞嫔以人彘之刑吓疯,你不也在场旁观?当时可有劝告过莞嫔一句,或是事后为本宫道过一句委屈? 今日是华妃失势,你告发华妃。那若是莞嫔失势,你告发的就是莞嫔了吧!” “真是易明易暗山溪水,易反易复小人心!臣妾先前在蓬莱洲受到惊吓,如今疲惫不堪,这就先回了。”仪欣朝皇后行了一礼,也不等皇后说话,转身就走。 皇后黑着脸,看着仪欣离开的背影。她虽气愤仪欣为华妃辩解,但她也知道仪欣是个直性子的人,并没有站队之嫌。毕竟当初九州清晏上,仪欣敢为了她反驳皇上,是唯一一个觉得她委屈,且不惧怕华妃和皇上的人。 齐妃忿忿不平:“瑜嫔如此嚣张,怕是又一个华妃。” 皇后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曹琴默:“曹贵人,你且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宫会转呈于皇上,请皇上严查的。” 曹琴默一脸难堪,她知道,今日之后后宫不会再有人瞧得起她。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往上爬,才能给温宜一个好前程。 第27章 皇上:听说你今日在景仁宫闹了一场? 景仁宫的事,自然会传到养心殿去,也包括仪欣说的话。 皇上面沉似铁,华妃所做的事他都知道,但他没想杀华妃。纵然华妃千般不好,那都是他宠了十几年的枕边人,真心的爱他这个人而非身份。 但既然有人告发,他就不得不查,直接将周宁海押入慎刑司严刑拷打。 当晚,翻了仪欣的牌子。 皇上过来的时候,仪欣正晃悠着包着纱布的十指,小脚也一晃一晃的。 他疑惑的看过来,还以为是受了什么伤,眉头当即皱起,问道:“这是怎么了?” “蔻丹!”仪欣显摆的抬起手,又晃了晃。 “弄成这样,一会怎么用膳?”皇上轻笑一声,倒是活泼。 仪欣早有准备:“让桑儿喂!” 皇上顿了顿,看来她是没打算给他布膳。如此也好,一个人吃着清净,省的这傻姑娘给他夹一些他不爱吃的。 “要不……皇上喂?”仪欣笑嘻嘻的凑过去,朝他撒娇。 这一瞬间,他确实不想拒绝,差点就直接点头了。但理智,战胜了这一刻的冲动,这小妮子不能惯,越惯越放肆。 反问道:“朕还要伺候你?” 仪欣抬头看他,确定这不是生气的表情后,失落低头:“是嫔妾放肆了,嫔妾以为皇上心疼嫔妾没办法好好用膳呢!” “那就让桑儿喂吧,嫔妾除了桑儿,也没什么人心疼了。” “女为悦己者容,嫔妾知道皇上要来,高高兴兴的染着指甲,就为了能漂亮一点,让皇上看着开心一点。倒是嫔妾想差了,不能亲手服侍皇上用膳,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皇上顿感头痛,赶紧打断她的阴阳怪气:“行了行了,朕喂!” 一个弹指敲在仪欣额头:“你这小脑袋瓜,有用的事情上一点不灵,就做这无理取闹的痴缠状,转的极快!” 仪欣嘟着嘴,轻揉额头,控诉的看着他。 皇上宠溺一笑,将娇娇娆娆的人抱在怀里,问道:“听说你今日在景仁宫闹了一场?” 仪欣自己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看他:“是谁告状了?不知道得罪谁了,嫔妾可没法辩解。” 皇上没有回答仪欣的问题,又问一遍:“听说你替华妃说话,又骂了曹贵人,为何?” 这个时候,谁替华妃仗义执言,以后就会在皇上心里留下一个品行端方,仗义执言的好印象。毕竟,皇上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仪欣轻叹一声:“嫔妾不算替华妃说话,只是单纯瞧不上曹贵人。她受了华妃多少庇护,不说誓死效忠,也不该在华妃刚刚失势,就踩着旧主洗白自己。” “华妃是否真的做过那些事,嫔妾不知道。但嫔妾知道,华妃那么骄傲的人,应是宁可死,也不愿意被信任的人欺骗背叛。” 她先前让桑儿拦住华妃,提醒华妃只有她平安,才是年家最后一线生机,此时万不能再行差踏错。桑儿好说歹说,才没让华妃直接跑到景仁宫撒泼。 如今,她也该帮帮华妃。 第28章 即将晋位 皇上有些出神:“华妃,确实是宁折不弯的性子。” 仪欣继续道:“华妃犯了众怒,整个后宫都想让她死。嫔妾人微言轻,与华妃也不熟悉,不便评判对错。但嫔妾觉得,华妃入宫,并非为了宫里的荣华富贵,而是皇上这个人。 她一个不喜读书的人,会彻夜翻看医书,为皇上解决时疫。一个那么骄傲的人,会因为皇上患得患失,一定是因为她把皇上视作生命中最珍贵的。” 皇上明显被仪欣说中了心底的柔软,眼眶微微发红。 一只手在仪欣头上轻抚,问道:“那瑜嫔进宫,是为了什么啊?” 仪欣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因为选秀啊,嫔妾小时候有个未婚夫,养了个外室,被嫔妾发现之后狠抽了他一顿,就这么退婚了。结果选秀的时候没有婚配,只能进宫。” 皇上一时无语,这瑜嫔还真是快人快语,知道自己撒不了谎,就压根不撒谎。 捏了捏怀里人的小脸,冷哼一声:“那倒是委屈你了!” 仪欣天真看他:“不委屈啊~嫔妾从小就崇拜四爷,虽然现在皇上年纪大了点,但就是嫔妾小时候崇拜的那个样子。” 皇上自己忽略了那句“年纪大了点”,问道:“崇拜朕?” 她也要开始歌功颂德的诉衷肠了吗? 结果仪欣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冷面王爷,多酷啊!嫔妾一会不笑都憋不住,皇上您是怎么能一天都不笑的?” 皇上抬手捂住她的嘴。别说话了。 通过几次聊天,他发现个事情。就是不管他多么伤心,多么低沉,和这傻丫头聊一聊,都能忘记一切烦恼,从另一个方向低沉。 不解的问:“你在家的时候,都学了些什么?” 仪欣骄傲的扬着小脸:“该学的都学啊,骑射、管家、琴棋书画。” 皇上轻笑:“朕听说你杀敌的壮举了,确实不错。那管家如何,可能协理六宫?” 仪欣果断摇头:“那可不行,那很累的,而且吃力不讨好。管的好了,是皇后娘娘的功劳,管的不好了,或者被底下宫人做了假账诓骗,就是嫔妾无能失职。” “而且嫔妾小小嫔位,您让嫔妾协理六宫,不是等着看嫔妾被别人针对嘛!” 皇上捏住仪欣喋喋不休的小嘴:“四阿哥玉蝶已经更改了,你伯父和阿玛在此次平叛也立下大功,朕决定晋你位份,为瑜妃。” 仪欣惊喜抬头,直接骑在他腿上,抱着他的头:“木马~” “这么开心?”皇上有些意外。 虽然人有些蠢,但美是真美,令人惊艳的人,根本无法拒绝。 仪欣得意洋洋:“当然开心,妃位啊,在莞嫔之上,以后她得给我请安!” 皇上颇觉无奈,训斥的拍了一下仪欣的小屁股:“像个孩子一样,什么话都说,就不怕朕生气?”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不讨厌仪欣。即使她不聪明,说话也不好听,他就是不讨厌这么个心直口快,还有些恶趣味的傻丫头。 第29章 仪欣:她总把嫔妾当傻子 仪欣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嫔妾就是不喜欢那心眼子多的人,她总把嫔妾当傻子!” “哈哈哈哈哈~”皇上毫不掩饰的嘲笑她。 “不许笑了!”仪欣奶凶奶凶的亲了上去,堵住他的嘴。 皇上顺势托着仪欣的屁股,起身走向寝殿的床。 第二天一早,苏培盛将皇上叫起,仪欣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皇上想到昨夜小丫头的媚色,难得体贴道:“睡吧,不必起来服侍了。” 仪欣艰难的挣扎着想要起身:“服侍皇上~”结果一点力气没有的,直接挂在他身上,把刚刚坐起来的人拉了回去。 而重新回到被窝的仪欣,露出幸福的笑容,就往人怀里蹭了蹭,一条腿骑上去,继续睡觉。 皇上额头青筋浮现,马上就要早朝了! 黑着脸把人推开,重新坐起来。 仪欣被推开后,正是双臂大张,肚兜歪斜,昨夜的痕迹裸露在外,眉宇间媚色尽显。 苏培盛马上低头,他虽然没根,但也知道这场景只有皇上一人能看。 皇上回头看了一眼,挣扎片刻,咬牙切齿道:“今日休朝,朕身子不爽利!” 苏培盛大惊失色,这可是皇上自登基以来,第一次无故不去早朝。 但见皇上此时神情,他也没敢劝,低着头就退了出去,把所有当值的人都警告了一遍,不许任何风声流露出去。 而仪欣,被突然压上来的人惊醒,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人安上个祸国妖姬的名号,跟泄愤似的好一通折腾。 结束后,狗男人都开始后悔没有去上早朝,捏着仪欣的下巴,打量这张美的惊人的脸:“一大清早的勾引朕,现在还不乐意了?” 仪欣冷笑一声:“嫔妾只是在呼吸,皇上却觉得嫔妾在勾引你,这心里想的什么,呼之欲出啊!” “蛮不讲理!”他刮了下仪欣的鼻子,眼神宠溺:“朕感染风寒,你留这侍疾吧!以后记着,该自称臣妾了!” 仪欣露出非常完美的微笑,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她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最后只剩一句:“在承乾宫感染风寒,说出去谁信啊!” “谁敢不信?”皇上言语间不屑一顾。 谁敢不信,就是说富察氏出了个妖妃,到时候让马齐那个老狐狸去解决。 仪欣翻了个白眼,接着睡觉。 晚上,慎刑司那边拿到了周宁海的口供,皇上将华妃贬为答应,圈禁翊坤宫。 皇后和甄嬛挨个过来探望,却都被挡在了外面。仪欣这才发现,原来狗男人在她宫里装病,是因为他不想见后宫的任何人。 几日后,皇上病愈,下旨晋瑜嫔为瑜妃。一时之间,仪欣在后宫风头无两,甚至有人猜测仪欣是第二个华妃。 毕竟,嫔位的册封礼还没举办,就要筹备妃位了。入宫三年,有个十三岁的儿子,册封妃位,大清后宫仅此一个。 可随着仪欣位份越来越高,宫里的宫人也越来越多,富察氏的人把承乾宫守得铁桶一般,不论阴谋阳谋,都动摇不了仪欣分毫。 第30 章 新人入宫 今年选秀取消,只选了两个清算年羹尧党羽的功臣子女入宫,都封为贵人。 瓜尔佳鄂敏之女瓜尔佳文鸢为祺贵人,骁骑营副统领黎斌之妹黎萦为福贵人。 仪欣坐在了往日里华妃的位置,看着两位新进宫的贵人进来给皇后请安。 祺贵人是剧里戏份不少的角色,没什么关注的必要。但这个福贵人也是个妙人,容貌虽没有祺贵人那般耀眼,却是个清冷感美人,气质如空谷幽兰。 若表里如一,剧里她没有得宠,就合理了。 二人一同下拜:“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一个神情淡漠,一个谄媚讨好。 欣贵人小声评价祺贵人:“漂亮是漂亮,就是眼睛里透露着一股子算计。” 齐妃轻笑:“祺贵人进了宫,瑜妃妹妹可就不孤单了。都是满军旗大姓出身,都是一样的明媚妖娆。皇后娘娘不如就将祺贵人安排到承乾宫偏殿,陪瑜妃妹妹解解闷?” 仪欣看着那个蠢货,她怎么能每次说话,都完美的不合时宜。 懒懒开口:“她们进宫是伺候皇上的,又不是陪本宫解闷的,齐妃你是考教三阿哥功课被气糊涂了吗?” 她并不想像华妃一样盛气凌人,得罪整个后宫。但齐妃这蠢货,自从她抚养了四阿哥之后就跟她劲劲的,她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皇后出言叫停:“好了,本宫已经安排她们同住储秀宫,就不要因此再起口舌之争了。” 离开景仁宫时,仪欣坐在轿辇上,远远的见到祺贵人跟在甄嬛身后说笑,二人看起来很是亲热。 而安陵容,就跟在她们身后,眼神不甘。 仪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甄嬛的好姐妹,真好啊! 祺贵人和仪欣撞款了,只得宠了几日就被皇上抛之脑后。倒是福贵人,一次清晨去给皇后请安的路上,偶遇下朝的皇上,那周身的清冷感瞬间让皇上回忆起了曾经的纯元皇后,连宠了好几日。 仪欣得知此事的时候,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纯元皇后的形象,皇上应该已经忘了。以至于现在他见了什么人,都能把对方的优点放在纯元皇后身上,说有纯元皇后几分神采。 甄嬛的脸和安陵容的嗓子,都还算正常。但福贵人的清冷感,和纯元皇后绝对不搭边。 她身边有个见过纯元皇后的嬷嬷,据那嬷嬷描述,纯元皇后是柔弱小白花类型的,容貌极美,却有一种空洞感,没有特点。 死了的纯元让他这么惦记,那活着的年世兰,失而复得的年世兰,一定更宝贝。 “本宫要去一趟翊坤宫。”仪欣看向桑儿。 翊坤宫如今被侍卫看守,她要进去,需要新沂的帮助。 桑儿退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拿了身宫女的衣服和披风:“娘娘,您最好乔装一下,这个时候宫里人人都盯着翊坤宫,不好进啊!” 仪欣看着那套衣服,问道:“翊坤宫不许人进出,有宫女过去才奇怪吧!而且你怎么见过,宫女穿披风的?” 第31章 夜闯翊坤宫 桑儿也没了办法:“那怎么进?” 仪欣站起身,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光明正大的进!只要翊坤宫门口的侍卫不阻拦,本宫就能进。” 至于怎么不阻拦,就看新沂的了。 夜间,仪欣的轿辇停在翊坤宫门口,侍卫们躬身行礼。 仪欣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本宫想进去看看年答应,你们歇一会,喝点茶吧!” “翊坤宫如今不许进出,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卑职!”侍卫果断拒绝,且态度强硬。 仪欣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直接把人推开。 很好,没人阻拦。 翊坤宫破败了,宫里落叶都没人清扫,摆件上落满了灰尘,欢宜香的味道也没有了。 年世兰从里面走出来,态度依旧倨傲:“你如今风光无限,来我这翊坤宫做什么?” 仪欣嘴角微扬:“来与你结盟。” 年世兰自嘲一笑:“你与我一个母族获罪的冷宫弃妃结盟,不觉得可笑吗?” “昔日的华妃,如日中天,本宫反而看不上。但今日的年世兰,本宫倒很期待。”仪欣在院中打转,打量那些价值不菲的摆件。 “皇上对你是有情的,所以才会压下前朝后宫所有想要你死的声音,将你困在翊坤宫,也是将你保护在翊坤宫。年家被列举九十九条大罪,若是没有人庇护,就算有人侥幸活下来,也会被曾经的仇敌摁在泥里,永无翻身之日。” “看看你宫里这些东西,若换了旁人从妃位被贬为答应,这些东西早就被内务府收回了。你这里,除了无人打扫,其他和当初一模一样。你的衣服、吃食应该也无人克扣,你觉得会是谁在照顾你?” 年世兰有些震惊,可感受着空气中消失的欢宜香,还是红了眼眶:“他若对我有情,又怎会对年家如此狠心!” 仪欣轻叹一声:“振作些吧,只要活下去,复宠很容易的。到时候,你才可以庇护年家剩余的族人。” “另外,我告诉你一个能让皇上愧疚你的至胜法宝。你的欢宜香,有极重的麝香,是皇上不许你有孩子。只要你跟皇上说,你早已知情,只是为了让他安心,便一直装作不知,只要不涉及前朝大事,不论你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你。” 年世兰瞪大了眼睛,呆愣了一会,才不可置信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四郎怎么会如此对我?” 仪欣转身离开,真假她自会分辨。 离开翊坤宫后,仪欣又去了养心殿,确定皇上睡下后,才回了承乾宫。 第二天一早,皇上得知仪欣去了翊坤宫的事,将仪欣传至养心殿。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仪欣跪下后,却没有人叫起。 仪欣只能委屈抬头:“皇上~” “你去了翊坤宫?”皇上这才开口说话,却依旧没叫起。 “臣妾夜里睡不着,去找年答应聊聊。”仪欣犹犹豫豫。 一个茶盏在仪欣身侧摔碎,茶水溅到了仪欣身上,让仪欣也开始烦躁。 第32章 皇上:世兰、世兰~ 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因为皇上睡梦中叫着世兰、世兰!” “就躺在臣妾身旁,叫着世兰、世兰~” 仪欣一脸苦笑:“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有她,把她关在翊坤宫不是抛弃了她,而是想要保护她。臣妾去翊坤宫,也只是想要和她聊聊,看她还愿不愿意侍奉皇上。” “年家所犯罪行罄竹难书,但皇上既然没杀她,就是不会因年家之事牵连她。而她自己的罪行,也已经从妃位贬为答应,说明她在皇上心里、在宫里、已经是个清白的人了。” “如果她还爱着皇上,哪怕是为了保全年家一条血脉,也该想办法和皇上重修旧好。”仪欣脸上强撑着的笑容,尽是失落与忧愁, 忧愁她明知道枕边人心里有别的女人,还要去为他们二人打算,结果还被人误会,如此苛责。 皇上不辨喜怒,只冷冷问道:“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妄测圣意,测的的明白吗?” 仪欣又是一阵苦笑,眼神逐渐落寞,死寂:“测不明白!听了年世兰的话,更想不明白了。以后都不想了,想不透、看不清、猜不明。” “她和你说什么了?”皇上愣了一会。 仪欣甩着帕子擦了擦眼泪:“记不清了,皇上知道的,臣妾一向不聪明,脑子不好。您若是想知道,就亲自去审问她吧!” 又讥讽问道:“皇上,你要如何发落臣妾呀?”不发落的话,我可走了。 皇上挥了挥手,让仪欣离开。 仪欣踏出养心殿的一刻,就知道这一局,赌赢了。 就算皇上此时不去,日后也一定会去。年世兰就算再有傲骨,也不可能不顾年家最后的血脉。 一个在皇上面前足够有份量,且没有母族没有皇嗣的宠妃,与后宫中除她之外的所有妃嫔都有仇,天选盟友! 而她,在皇上心里,一个痴情女子不妒不恨的形象,也就稳了。以后再有点什么人设变化,也可以说是心死了,错的依旧是狗男人。 没隔几天,碎玉轩就着火了,沈眉庄就在碎玉轩,还受了伤。 纵火的人被当场抓获,是翊坤宫的肃喜。据肃喜指认,是年答应指使。 可经过慎刑司又一番审问后,他改口说是襄嫔曹琴默指使他火烧碎玉轩并嫁祸翊坤宫年答应。 在他住处,也翻到了不少财物,襄嫔身边的宫女认罪,是她为襄嫔办的此事。 刚刚因为告发旧主而得封嫔位的曹琴默,在册封典礼前一天,被贴身宫女告发其罪行。废除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出。 为了安抚受惊的甄嬛,也为了嘉奖有功之臣,皇上下旨晋莞嫔为莞妃,和仪欣一起举办封妃大典。 可仪欣的封妃大典,就在第二日。原本和曹琴默晋襄嫔是一起的,如今还要为了迁就内务府制作吉服的时间,再次拖延。 这不,请安时又被人拿出来讽刺了。 “瑜妃妹妹的册封大典还真是赶巧儿,封嫔的时候没等到册封大典就被莞嫔连累着一起去了蓬莱洲,封妃的时候因为莞妃推迟到一起办。你们二人一同入宫,又每次都前后册封,也是缘分!”齐妃的眼神从对面的仪欣,再到身侧的甄嬛间流转,极为不善又掩饰的很失败。 第33章 八斤沉的脑袋里装了二两二的脑仁 仪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可她根本看不出来好赖脸,还在那拙劣的表演。 恍然大悟的捂住了嘴:“哎呀~本宫倒是忘了,瑜妃和莞妃也并非每次都前后脚的册封。” 甄嬛未侍寝就晋位,确实比仪欣多一次。 但这个挑拨离间,也太蠢太明显了。 明明之前她们还能一起在长街上羞辱失宠的甄嬛,结果她一抱养四阿哥,之前那点情分马上就没了。 而且连面子情都不做的,也就只有齐妃一个了。 仪欣挑眉回怼:“那齐妃这话说的就有些前后矛盾了,记得要多读书,早改过。免的三阿哥听你颠三倒四的话听多了,学问上更令人担忧了。” 并非是她一味用三阿哥一个小辈去攻击齐妃,而是她想了半天,没有想到齐妃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攻击。并非没有弱点,只是她好像除了三阿哥,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人或事了。 甄嬛看了齐妃一眼,解围道:“想必四阿哥功课是极好的,才能让瑜妃姐姐如此满意。只是四阿哥刚刚回宫,功课上倒也不必如此刻苦,该是承欢膝下,享一享母子天伦才是。” 仪欣似笑非笑,甄嬛还真是个欠登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上来插话。看似是为齐妃解围,实则是反驳她。 也是,华妃倒了,端妃和敬妃不得宠且不管事,齐妃虽然有三阿哥但也不足为惧。其余高位嫔妃只有她们二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宫里的规矩,是四妃六嫔,如今出来五个妃位,并不是长久之计。要么干掉一个,要么爬上去一个。 不急不急,等封妃大典。 有人帮忙,齐妃可是得意了:“是啊,到底不是亲生母子,瑜妃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四阿哥的身体才是,本宫瞧着,可比三阿哥矮了不少。” 仪欣不屑一笑:“玉蝶都改了,四阿哥就是瑜妃富察氏所生之子。莫非皇上的圣旨和宗庙的玉蝶,齐妃都不放在眼里?至于个子,齐妃也不必替本宫着急,四阿哥还小,还有的长呢! 本宫宁可希望他长的慢点,该有的都有,可别空长了一副大个子,八斤沉的脑子里却只装了二两二的脑仁。” 她就这么挑衅,说的就这么直白,又能怎样? 皇后就在首位坐着,气的脸色铁青,不也一样无话可说。 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历史上雍正四年就秘密立储于四阿哥弘历了,她只要不作,压根不需要去争什么。 “你怎敢辱骂皇嗣?”齐妃拍案而起,指着仪欣大喊大叫。 仪欣漫不经心的抬头:“辱骂?皇嗣?” “敢问齐妃娘娘,我们的闲聊是谁先开口的,本宫字字句句可带有污秽诅咒之意,本宫可有提及哪位皇嗣?” 皇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齐妃蠢的出奇,若是在这样下去,三阿哥就算被她抚养,众人心中三阿哥也会在才学和出身上低了四阿哥一头。 “好啦!先前皇上训斥本宫管不好后宫的口舌之争,现在看来,本宫确实太过宽容,以至于景仁宫都没个消停的时候。 第34章 皇上癫了? “瑜妃罚抄宫规十遍,齐妃罚奉六个月。” 仪欣不服气,怎么她就要抄宫规,宫规那么厚一本,十遍!她上学的时候当小镇作题家,全写出来也要半个多月。 一脸丧气,却还试图挣扎一下:“要不,皇后娘娘也罚臣妾月例吧,臣妾心服口服。” 皇后轻笑一声:“你刚刚将齐妃气坏了,既然口舌之争占了上风,那功课也不能落下,就这样吧!” 她就是为了施恩于齐妃,齐妃母家获罪,又不得皇上宠爱,在宫里就指望着月例银子过活。一次罚了半年的月例,齐妃一定不好过,她私下补上,又罚了瑜妃抄写宫规,齐妃才能感恩戴德,知道在后宫能够依靠谁。 “口舌之争,莞妃也参与了~”仪欣眨巴眨巴眼睛,又拖一个下水。 皇后也愣了一瞬,莞妃刚刚就说了一句话啊! 可口舌之争,本就是参与的人都犯了错,不罚又难免落人话柄。 轻叹一声:“既如此,莞妃罚奉三个月。” 仪欣马上就来了精神,起身抗议:“臣妾不服,不能臣妾一个人罚抄。” “除非……”溜圆乱转的大眼睛,代表了她此刻活跃的心思。 “除非什么?”皇后想听听看,仪欣能提出什么要求。 仪欣嘿嘿一笑:“皇后娘娘书法一绝,如果能用皇后娘娘的字帖练习的话,臣妾一定会进步神速,且用心领会宫规内容,再不犯错。” 谁也别想好~ 皇后脸一僵,她是爱书法,但不代表她爱抄宫规啊! 自从做了皇后,谁敢敢罚她抄写,没想到今日被一个妃子架住,真是欺人太甚。 沉着脸,怒道:“瑜妃是说,本宫不抄,你便不抄,或者抄了也领会不到其中之意吗?” 仪欣猛吸一口气,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可怜兮兮道:“皇后娘娘息怒,臣妾这小胆量,可禁不住这么大的罪名,若是哪会儿没受住,直接躺下了……” 众妃屏气凝神,她们都知道,瑜妃此举是大不敬,皇后发怒,怎么罚都合理。但偏偏,不能罚,瑜妃身后是永远不可能倒台的富察氏,以及偏爱她的皇上。 先前瑜妃连皇上都顶撞了,只是去蓬莱洲躲了一段时间,避开危险不言,回来就晋封。足可证明,她的放肆,是皇上纵容的。 但仪欣一点不觉得自己放肆了。 这件事就算告到皇上那去,她也占理,分明是皇后处事不公,偏袒齐妃。 “皇上驾到~” 外面传来一声鞭响,随后就是太监的高呼。 所有人起身行礼,皇上进门后看到了甄嬛和仪欣不同的方向,路过时两只手分别做了抬起的动作。 仪欣抿唇忍笑,他真是在意的一个都不落。 皇上亲自扶起皇后,拉着皇后坐在首座上。才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皇后笑的幸福,把刚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倒没有删减或添枝加叶。 皇上瞪了仪欣一眼:“皇后让你抄你便抄,莫说你犯了错,便是没有犯错,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也可以教导你这小小妃嫔。” 仪欣疑惑皱眉,皇上癫了? 第35章 年世芍救驾有功 乖乖行了一礼:“是,臣妾知错。” 没摸清情况,不能贸然露头,容易被打。 皇上握住皇后的手:“朕今日来,是有事要说。” “朕前日微服出宫,遇白莲教余孽行刺,是年羹尧之妹年世芍舍身相救。她身中剧毒,为了帮她解毒,鄂容安为其宽衣,以口渡血。” “朕决意为年世芍与鄂容安赐婚,并复年答应为年嫔,以嘉奖年世芍救驾之功。” 祺贵人脱口而出:“那等犯妇,怎配嫔位?若是将她放出翊坤宫,这宫里指不定又要有多少人遇害呢皇上~” 皇上冷冷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仪欣在他眼中,感觉到了杀意。 祺贵人也不敢说话了,不甘心的坐了回去,把希望寄托在皇后身上。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件事为何会突然发生。 首先皇上就不是个经常微服出宫的人,而且她们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而且以年家女子的烈性,若见了皇上,行刺的可能比救驾大。再有就是,年答应累累罪行,就因为年世芍救驾有功,就一笔勾销了? 只有仪欣知道,前日皇上应当不是出宫,而是去了翊坤宫。昨日也没有翻牌子,应该就是在坐实这个故事。 “那皇上可有事啊?”皇后忧虑的看着皇上。 皇上欣慰的拍了拍皇后的手:“幸亏有年世芍为朕挡了一箭,朕无事。” 仪欣弱弱开口:“敢问皇上,鄂容安可是西林觉罗氏鄂尔泰之子?” “你倒记得清楚,确实是鄂尔泰之子。”皇上笑了笑。 鄂尔泰是两省总督,封疆大吏,鄂容安又是嫡长子,怎么会选这么个人呢? 提醒道:“年家应该已经不是旗人了吧!” 若不是旗人,那满汉不能通婚。 “朕也想到了这点,便将她们姐妹二人一起抬旗。”皇上说到抬旗时看了仪欣一眼,才犹豫道:“镶白旗努尔汉氏。” “年羹尧与其子年富已被处死,其余男丁流放宁古塔,年家已不足为虑。仅剩的姐妹二人,一个伴朕十几载,一个对朕有救命之恩,朕不想太过绝情。” 甄嬛和沈眉庄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恨得咬牙切齿。她们都知道,若是让年世兰起复,以后想杀她就难了。可今日局面,皇上已经做了决定,她们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办法。 仪欣欲言又止,到底没有说话。 皇后祸水东引,问仪欣:“瑜妃好似有话要说?” 又引导开口:“富察氏是镶黄旗三姓之一,镶黄旗又是八旗之首,想必瑜妃对咱们满人的老规矩知道的很详细。” 仪欣轻叹一声,好像纯看戏也不行了。只好小心翼翼的看向皇上:“皇上是镶黄旗旗主,有什么规矩是臣妾知道而皇上不知道的呢?皇上有此封赏,说明年氏姐妹当的起如此封赏。” “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汉军旗抬旗,只能抬至汉军旗上三旗,只有满军旗抬旗,才能抬至满军旗上三旗。您将年氏姐妹抬至努尔汉氏,是为她们择了出处,还是单独一支呢?” 如果她没记错,努尔汉氏在平定三番的时候,死伤过半,战功显赫。剩余的人,都居于盛京,且皆有功勋。 第36章 年世兰复嫔位 皇上是想给年世兰一个新的倚仗,还是一个单纯复位的借口? 皇上看了仪欣一眼,眼神冰冷,不辨喜怒。仪欣心下一虚,实在是他压迫感太强,被他看一眼都觉得后颈凉风徐徐。 “年家本就是汉军旗上三旗,朕抄年家,却没有将年家除旗。如今因公抬旗至满军旗下五旗中一个人数稀少且无人在朝的努尔汉氏,就是为了避免她再行轻狂之举。” 仪欣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本就支持年世兰起复,把规矩内该问的都问了,也就安静看戏了。 沈眉庄愤恨开口:“皇上,年氏毕竟是罪臣之妹,在宫里兴风作浪多年,不少姐妹深受其害。若让她坐上嫔位,嫔妾等岂不是要夜不能寐?” 她恨得不只是年世兰,也有皇上。 她的眼神,让皇上从心底生出一丝厌恶。 他可以做错,但旁人不能有怨怼,因为他是皇帝。 不容拒绝道:“一个嫔位而已,她依旧禁足于翊坤宫不得外出,不会如何的。你们也都记着,平日里不要去招惹她。” 说完话后,皇上起身就走,顺手拉住了仪欣。 他怒气冲冲,步伐极快,仪欣被拉的踉跄一下,他才稍缓一些。 在他们离开后,甄嬛松开紧握的拳头,手心是一块断甲,以及一抹猩红。 “说不定刺客就是年家安排的,不然年世芍怎么就那么巧的遇到皇上遇刺,还挡下了箭?”祺贵人不甘的五官都狰狞了。 皇后捂着猛然剧痛的头,挥了挥手让所有人离开。 剪秋关切道:“奴婢去请太医。” 皇后强忍怒意道:“不行,皇上刚刚复年氏嫔位,本宫就头风发作,岂不是说对皇上旨意不满?” 剪秋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华妃时,虽然年世兰看似花团锦簇,但明眼人都知道,年家会倒她也会倒。可如今年家没了,她又起复,有年世芍的救驾之功和皇上对她的愧疚之情,以后想要除她,可就难了。 皇后哀叹流泪,愤恨不已:“如今,能够杀她之人,唯有莞妃和瑜妃了。” 剪秋眉头紧锁:“那封妃大典……” “继续吧!以皇上的性子,已然留不得甄家,年世兰没能一击必杀,决不能再留一个甄嬛。”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本宫膝下无子,终究是没有依靠。” 仪欣随皇上上了圣驾,自己就坐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进去,满足一笑。 皇上顺势将人揽在怀里:“朕为年氏晋位,你怎么看?“ “……不想看”仪欣瘪瘪嘴,抱怨道:“臣妾不想动脑子,臣妾没有脑子。这事跟臣妾也没关系,怎么谁都让臣妾看。刚刚皇后娘娘也是,非让臣妾开口,臣妾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硬编。” “这宫里,也就只有你一人对她没什么恶意了。”皇上轻叹一声。 仪欣理所当然道:“她也没害过臣妾啊,臣妾为什么要对她有恶意?” “朕本意将年世芍嫁入你们富察氏,可你的几个兄弟要么早有婚配,要么年纪太小,只能选了西林觉罗氏的鄂容安。”皇上揉着仪欣的小脸,轻声倾诉。 第37章 狗男人用一个宠一个 仪欣偷偷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早早就订了亲事,防的就是你们这当皇上的乱点鸳鸯谱。福晋没挑好,可是祸害三代的。 皇上仍在喋喋不休:“年富还有一个女儿,朕想着将她接进宫来,做宫女陪着年嫔,也能宽慰她思亲之情。” “曾经的千金大小姐,一朝沦为伺候人的婢女。年嫔日日见着,皇上确定这是宽慰她,不是羞辱她,时时刻刻提醒她年家的下场?”仪欣忍无可忍,直接道。 皇上轻叹一声,世兰的哭喊声犹在耳侧,一滴滴眼泪好似割在他心头的刀。他有诸多万不得已,但终究负了她,亏欠了她。 年家不能赦免,唯有几个女子可以恩待。可年家倒了,她们的归宿也不好安排啊! 他的手在仪欣头上轻抚,忽然碰到了那个宝凤簪,皇上微微一顿,笑道:“不如爱妃帮朕想想,该如何安置年富之女?” 仪欣茫然抬头,她能帮上什么忙? 难道又盯上富察氏了? 弱弱道:“要不……封答应?” 皇上一时语塞,心中微堵。 算了,让这不长心的傻丫头想什么办法。年羹尧还在朝时,她都没看的起年家,如今年家到了,她更不会看的起年氏女。 气恼道:“回去好好抄你的宫规,朕检查!” 仪欣娇嗔的瞪他一眼,也想起鄂容安是谁,阴阳怪气道:“鄂容安都快而立之年了,年世芍嫁给他,年嫔会很难过吧!” 皇上轻笑一声:“鄂容安虽是鳏夫,但他舅舅镇守宁古塔。” 仪欣了然点头,难怪年嫔和年世芍会同意。 而皇上,大可以在路上让容不下的人死于风寒,容得下且没有威胁的人到了宁古塔,就可以过上安生日子,也给年嫔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皇上气恼道:“你说,宫里那些人,怎么就一定要逼死她呢?” 除了仪欣,他已经找不到倾诉的人了。虽然他习惯万事藏于心,但苦闷只会越来越重,事不关前朝,与人聊聊也好。 仪欣抬头:“皇上想听实话吗?” “说,朕恕你无罪!”皇上抬指轻点。 “那皇上先免了臣妾要抄的宫规!”仪欣抓住时机讨价还价。 皇上无奈,过了好一会才教导般的开口:“皇后罚你,你就受着,让宫女抄了交上去就是,难不成皇后还会比对字迹,咄咄逼人不成?” 仪欣毫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就当着皇上的面。狗男人,真是用一个宠一个,刚才还抓着皇后的手,完全维护皇后中宫的绝对权力呢! 娇气的靠回皇上怀里,视线落在远处的甄嬛、沈眉庄二人身上:“因为年嫔倒台,都有她们的手笔,她们自然不敢让年嫔有报仇的机会。” “她自比吕后,将臣妾视为戚夫人,以人彘之刑恐吓臣妾。以朝瑰公主和亲之事,威胁曹琴默温宜也将有此一日。与敦亲王福晋论起君臣妯娌,自称先为君,后为嫂。” “敦亲王福晋出身赫舍里氏,那天与她商谈之后就回了娘家。臣妾的伯母也出身赫舍里氏,自然听了她所言,转过头来又告知臣妾一定当心。” 第38章 皇贵妃超品吉服 “因为臣妾与她,也有旧怨。如今她的心腹大患是年嫔,等确定年嫔不会出翊坤宫,她就要着手对付臣妾了吧!当然,臣妾与她有旧怨,自然不会把她往好处想,如果在皇上心里,她依旧纯洁如白玉,就当臣妾小人之心。” 皇上思及和甄嬛在一起的日子,眼中怀疑渐甚。 从甄嬛谦逊识礼,学班婕妤却辇之德,再是与他红袖添香,谈论朝事,为他出谋划策。从愿做贤妃,将他推向齐妃处又彻夜弹琴,到倚梅园祈愿,沈眉庄将他引去,听她诉衷肠、看蝴蝶翩飞。 他知道甄嬛聪慧,也乐意她在他身上用心思。但他只允许后妃争宠,却不能允许后妃弄权。 “她要对付你,你怕吗?”皇上轻笑一声,问道。 仪欣不屑冷哼,语气轻蔑:“臣妾确实不聪明,不比她会争宠、会算计。但臣妾知道一力降十会,皇上不会让臣妾有事的,对吧?” 皇上被气笑了,刮了下仪欣的小鼻子,宠溺道:“你倒是会使唤人,还要朕来帮你防备了?” 仪欣理所当然的看着他:“皇上是臣妾的天,天不塌,臣妾就不应该有事。” 他一时有些发懵,他知道仪欣之言是歪理邪说,但听到的时候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可是他这个天当的,怎么这么憋屈? 圣辇在承乾宫门口停下,仪欣独自回宫,皇上去养心殿处理政务。 当晚,粘杆处夏乂随苏培盛入内。 皇上冷声吩咐:“去查查,去年除夕莞嫔的蝴蝶从何处寻来。” 疑心一起,便无休止。仪欣要的,就是如此。 册封大典当日,仪欣看着眼前这套堪比皇贵妃的吉服,一时犯了难。 她只知道,皇后会在册封大典上用纯元故衣陷害甄嬛,却忘了同一场大典的她,也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必得有个出处。这件吉服,要么和年世兰有关,要么和皇上养母,孝懿仁皇后有关。 眼见时间快到了,她一时也犯了难,该如何破了这局,顺便回敬一下呢? 这吉服上的刺绣若拆下去一写,便可以圆过这吉服逾矩之事。可本朝没有皇贵妃,或真是孝懿仁皇后生前之物,她贸然损毁,也是罪过。 那就干脆,以力破智。 吩咐道:“桑儿,你去养心殿找皇上,把这个吉服给他看,告诉他有人要害我,请他救命!” “康嬷嬷你陪本宫去内务府一趟,本宫要砸了那群狗东西的老窝。” 康嬷嬷犹豫了一会,劝道:“娘娘,如今册封大典在即,若是冲去内务府,怕是会耽误了吉时。这件吉服,只是接近皇贵妃品制,但并非是皇贵妃的珠串,就算穿上,也可以推脱说是内务府送错了。您封妃更早,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封妃大典,若今日再出差错,不吉利啊!” “况且,若您去了内务府,册封大典就成了莞妃一个人的……” 之后的话仪欣都没注意听,只这一句,仪欣明白皇后布置这一局的目的了。 第39章 混乱的册封大典 同一天行册封大典的两个人,一个发现吉服有误,宁可推迟封妃大典也不肯逾越半分。一个身着先皇后故衣,媚上邀宠。 若是内务府再有人把她这件超品吉服栽到甄嬛身上,目的就是独占封妃大典,或者陷害她逾矩逾制,再穿着纯元故衣向皇上邀宠。 皇后此举,甄嬛根本避无可避。哪怕甄嬛争辩之下躲过一个罪名,后面还有其他罪名让她无法洗清,甚至无法自圆其说。 而且,这招高明到,就算康嬷嬷这个宫里的老人看出端倪,将事情分析给她。以她和甄嬛的旧怨,也大概率会顺着皇后的计划走下去。 今日之局,意在甄嬛而非她。 仪欣想通之后,慢慢坐下:“本宫不去,包子你去,多带些人,不用让着那群狗东西,把本宫的吉服抢回来!” “皇上此时应该已经去了景仁宫,但桑儿还是走一趟,坐实本宫受了惊吓,向皇上求助无果后才发难于内务府。” 又看向康嬷嬷:“本宫之前好像听过,有些包衣通过连宗的方式和世家利益结合,那有没有哪个包衣世家效忠于富察氏的?” 康嬷嬷欣慰一笑,娘娘总算是开窍了。 那以后,她们在宫里就不再只求自保了。 “娘娘放心,富察氏从不屑于与旁人连宗,但效忠于富察氏的包衣奴才,还是有的。” 仪欣又一次暗骂原身的蠢,怎么就能蠢成那样,让富察氏有本事都不想往外使,就寻思着保她一命。 一切正如仪欣所想,桑儿去养心殿一趟,跑空。回来禀报一声,又转去景仁宫,正好看到甄嬛被扒了外袍,只着里衣,由太监押送回碎玉轩。 而包子带人大闹内务府,被侍卫捆了。 皇上得知此事后,将仪欣与皇后一同传到养心殿。 仪欣一进去,就委委屈屈的跪下开哭:“皇上您要给臣妾做主啊!” 皇上阴沉着脸,也没有叫起,直接问道:“说吧,册封大典为何不去,又为何让人去内务府大闹!” 仪欣瘪瘪嘴,从头开始说:“内务府的吉服是今早才送来的,那明显就不是妃位能穿的东西。臣妾若穿着接近皇贵妃的吉服出去,不就是逾制了嘛! 若是将刺绣拆卸一些倒也可行,但内务府不可能无缘无故给臣妾知道妃位制作接近皇贵妃吉服,臣妾又担心擅自拆卸会冒犯哪位皇贵妃娘娘。 可大典在即,臣妾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让桑儿去养心殿求助皇上,同时让包子去内务府要臣妾的妃位吉服。” “皇上没在养心殿,桑儿无功而返,臣妾又让她前去景仁宫请罪,告知皇后娘娘臣妾吉服有误,不能出席册封大典的事。” “至于包子,臣妾让她去要吉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闹成如此模样,臣妾也不知。” “皇上您得给臣妾做主啊,那吉服和妃位吉服差别如此之大,内务府不可能无意送错。” 仪欣句句有理有据,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知礼守节、还深明大义的受害者。 第40章 皇上:瑜妃的册封大典,改为……改个好日子吧! “皇后!”皇上一拍桌子,看向皇后,厉声问道:“一个册封大典,两个妃子的吉服都出了问题,内务府究竟怎么回事?” 皇后也跪下请罪:“皇上息怒,都是臣妾今日头风发作,才会疏于对册封大典的看顾。” 苏培盛匆匆进来,将几张纸打开放在皇上面前,躬身道:“内务府总管交代,吉服早在三天前就送到了碎玉轩,是莞嫔娘娘说吉服破损,才去内务府取来……那件衣裳。 同时,还重金收买了内务府看管仓库的太监,让那太监在给瑜妃娘娘送吉服的时候,将孝懿仁皇后生前这件,送过去。 那太监担心事情追查下来,就偷偷将孝懿仁皇后的珠串换成了瑜妃娘娘的妃位珠串,这才让那吉服看起来接近皇贵妃品级,而非真的皇贵妃吉服。” 皇上阴沉着脸,紧紧握拳,没有说话。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还好瑜妃妹妹发现了吉服有误,不然冒犯了孝懿仁皇后,就算查明真相还了妹妹清白,也毁了这场册封大典。” 仪欣有些羞愧的甩了甩帕子:“若非臣妾身边的康嬷嬷,臣妾哪里能发现吉服上的那点差异呢!在康嬷嬷提醒前,臣妾还在那欣赏这件格外华丽的吉服,想着压住一同册封的莞妃呢!“ 皇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册封大典未成,她如何算得上莞妃?” 仪欣抬起头:“那臣妾也不是瑜妃了?” 她可纯纯是被连累的,若是因为甄嬛,她的妃位也飞了,她绝对不让甄嬛有一天好日子。 “瑜妃的册封大典,改为……改个好日子吧!”皇上本想随意改个近些的日子,免的仪欣也因为此事受到非议。结果话到嘴边,想起了仪欣屡屡推延的册封大典,从嫔到妃皆是如此,又突然改口。 可能,仪欣这倒霉劲,还真需要个好日子压一压。 皇后笑的温柔:“臣妾记得,半月后就是瑜妃妹妹生辰,不如就生辰之日行册封大典,也是双喜同庆。” 皇上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身边的康嬷嬷是个好的,你以后遇事可以多问问她,就赏她一年的月例吧!” 仪欣高高兴兴的行礼:“臣妾替康嬷嬷谢过皇上。那皇上,包子可以放了吗,她也是替臣妾去要吉服才闹起来的。” 提起内务府的闹剧,皇上又开始散发冷气,责问道:“瑜妃的宫女去要吉服,内务府为何不给,又为何会闹成这样?”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后一眼,才开口:“内务府总管压根不知道瑜妃娘娘的吉服送错了,信誓旦旦的说早就送去了,自然拿不出另一件来。正巧莞嫔娘娘身边的宫女也在那领些物件,发生了一些口角,直接打起来了。” 如此说来,内务府的问题,就出在一个看管仓库的小太监身上。皇后心腹的内务府总管,以及出身乌雅家的副总管,都是无辜的苦命人啊。 仪欣冷笑一声:“一个小太监能做这么大的事,真是匪夷所思。” 第41章协理六宫 仪欣斩钉截铁:“臣妾恳请皇上,清查内务府。看管仓库之人与送吉服到碎玉轩和承乾宫的必不是同一人,若说看管仓库的太监调换吉服,那一路送去臣妾承乾宫的太监不可能不知情。” 皇后眸色一暗,也马上开口:“内务府总管江忠敏,看管不利、御下不严,臣妾已经命人将他打入慎刑司盘问。” “副总管就能逃脱干系了吗?包衣奴才勾结在一起互相结盟联姻,已然形成世家,谁又知道此事不是副总管陷害姜总管。”仪欣愤愤不平。 皇后怒视仪欣,警告道:“副总管田僻森可是伺候过太后的老人,怎会行如此之事!” 皇上突然冷笑一声,田僻森,是太后还在做德妃时宫里总管太监的干儿子。他登基之后,皇额娘迁宫,将总管太监派去了老十四府里伺候,其他太监都分散到了各处。 如今突然听到这个名字,他才恍然发现,当初那些人都是宫里的老人,现在应该也都如田僻森一样,在各宫各处做主管太监。 乌雅氏因为出了个太后,成了包衣世家,又与前朝无人的乌拉那拉氏连宗。这一切,他都是知情且纵容的,毕竟是他的母族。 可若是因此,让整个皇宫都被人捏在手里,他的安危也将没有保障。 他子嗣稀薄,老十四却儿女绕膝。若皇额娘真有那个改朝换代的本事,会不会替老十四杀了他呢? 沉声道:“伺候过皇额娘,就成了那些奴才的护身符了吗?” 皇后面色一僵,还不等说话,就见皇上已经转眼看向仪欣:“瑜妃,朕记得你说过,你在家中学过管家?” 仪欣知道皇上要说什么,跪直身子正色道:“臣妾到底是富察氏精心养大的嫡女,所学所用,绝不给富察氏丢人。” 听仪欣如此说,皇上也放心了。富察氏的教养一惯好,看马齐马武及其子的才干,仪欣这个富察氏嫡女应该也不会差。 笑道:“朕赐你协理六宫之权,你也要让朕看一看富察氏嫡女的本事。” 仪欣郑重谢恩:“臣妾承蒙皇上信任,必不辱此命。” 皇上要查的,不只是内务府,而是宫里勾结多年,逐渐成患的包衣世家。皇后出身乌拉那拉氏,是倚仗着太后才稳坐皇后之位,自然会对与乌雅氏交好的包衣轻拿轻放。 端妃体弱、齐妃蠢笨、敬妃胆怯,且她们三人出身都太低,根本不敢接下此等重任。唯有仪欣,背靠富察氏,根本不屑与包衣为伍,且性子直不怕惹事,身边还有老嬷嬷帮衬,能查的清,也杀的清。 离开养心殿,仪欣就开始逐一盘问内务府的太监,以及碎玉轩的宫人。 甄嬛得知仪欣得了协理六宫之权,直接晕了过去。 浣碧和崔槿汐被提到慎刑司审问,她身边唯有流朱一人,为了给她请来太医,直接撞在了侍卫的刀上。 仪欣看了下碎玉轩外轮值的侍卫统领,并不是眼熟的人,微微安心。 第42章 清查包衣世家 甄嬛有孕了,皇上明显对她还有情,直接下令将崔槿汐和浣碧放回碎玉轩,还恢复了碎玉轩的份例。 皇后急于将甄嬛扳倒,前朝那边也开始行动。 与甄远道交好的瓜尔佳鄂敏开始联合他人弹劾甄远道,桩桩件件都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富察氏一直做壁上观,对他们的争斗,毫不在意。 而仪欣,历时半年,终于查清了内务府里勾结在一起做虚弄鬼的包衣世家。虽不是乌雅氏主导,但不论哪个世家得了好处,都会上交一份到乌雅氏,名为孝敬太后娘娘的脂粉钱。 太后也稳不住了,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传召仪欣去寿康宫问话了。仪欣以皇上传召推了一次,以身子不舒服推了两次,最后一次是在前往寿康宫的路上,直接晕了过去。 她背靠富察氏,才不怕太后那老妇。太后若真敢撕破了脸皮在宫里强权压她,她就在前朝,让乌雅氏再无一位可用的官员。 经过修饰的证据和口供摆在养心殿的书案上后,仪欣又开始查太医院和御膳房。因为她清查内务府这段时间,已经被人下毒十几次了。 太后的消息,通过内务府传出,在经乌雅家的手送往她的小儿子手里。信件的内容无从查实,但时间经过微微修改后,正好是时疫之前、她流产之后、帝后祭天将公务交由年世兰之前、甄嬛流产之后,以及皇上清算年羹尧以及八王九王之前。 如此一来,就算没有证据证明她是被何人暗害,只要看到证据,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太后。 桑儿一脸凝重的进来:“娘娘,太后传您去寿康宫。竹息姑姑带着太医和轿辇过来的,之前的借口怕是推脱不了了。” 仪欣正好看账本看的无聊了,放下笔:“你去告诉竹息姑姑,本宫梳洗一番就过去。” 太后是宫女出身,在她上头,有孝诚仁、孝昭仁、孝懿仁三位皇后。 孝诚仁皇后是伯母的亲姑母,她故去后所有财产分了两份,大部分给了当时的太子爷,小部分给了额娘早亡,由她抚养了几年的侄女做嫁妆。 孝懿仁皇后在去世前心疼皇上这个养子,便将所有财产都给了皇上。皇上又一向节俭,开府成婚都没用上孝懿仁皇后的东西,唯有她喜欢珍奇奢华之物,从皇上手里要出了不少。 今儿个,她就去帮太后认清自己的身份。 半个时辰后,仪欣扶着桑儿的手,上了轿辇。 包子在轿辇离开后,一路狂奔向养心殿。 寿康宫内,仪欣在太后面前微微颌首:“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黑着脸:“瑜妃自协理六宫以来,越发没有规矩了,这就是皇上等着看的,富察氏嫡女的教养吗?” “富察氏嫡女的教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评价的!”仪欣冷哼一声,不屑极了。 “放肆!”竹息大喊一声。 桑儿自己从旁边搬了个凳子,放在仪欣身后,扶着仪欣坐下。 第43章 给太后做局 仪欣自顾自坐下,平视太后,讽刺道:“太后娘娘养的奴才还挺会护主的。就是没什么规矩,也没什么眼力。” “臣妾身上这块龙凤佩,是先帝与孝诚仁皇后成婚当日,在大清门前为孝诚仁皇后佩戴的。臣妾戴着这块龙凤佩,可不敢对太后娘娘行礼,不然就是太后娘娘不敬先帝元后了。” “而且,臣妾佩戴孝诚仁皇后和孝懿仁皇后之物,是皇上许的,皇上担心臣妾年纪小,协理六宫会被人诓骗欺瞒,特意让臣妾戴上这等尊贵之物。所以,臣妾不能取下这些东西,向太后娘娘行礼。” 仪欣眉眼含笑,但没有一点敬重之意,手指在身上的发簪、珠串、玉佩上一一划过,丝毫没把太后放在眼里。 她算着时间的,从养心殿赶过来,就算是最快的速度,也听不见她此时的话。 新沂那边,已经往血滴子安插人手了,虽然没什么权力,但血滴子有什么动作,还是能传个消息的。她很确定,这寿康宫里没有血滴子的人。 其他人说话,她自有本事让皇上不信。 太后被气的脸色惨白,猛的咳嗽了一阵才指着仪欣叫骂:“皇上一向重视孝道,竟会纵容你这猖狂妇人协理六宫,不敬宫中、不孝不悌!” “昔日年家何其猖狂,尚且没有对哀家有半分不敬,如今你富察氏手眼通天,倒是让哀家也得看你的脸色了。” 仪欣笑眯眯的打断她:“臣妾协理六宫,是皇上特赐,臣妾严查内务府,是遵皇上旨意。富察氏又不是包衣奴才起家的下贱货,臣妾在宫外又没有试图改朝换代的旧情人,自然是谨遵皇上旨意,将那些在宫中作乱的奴才秧子,一一拔除,何来让太后娘娘看脸色这种不敬之举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仪欣得意一笑。自从得了灵泉日日浸泡,五感早已灵敏非常,将康嬷嬷留在外面,就是为了提醒她,皇上来了。 继续道:“太后娘娘如今觉得臣妾对您不敬,无非是因为臣妾没有按照您的意思,与您一起欺瞒皇上。而臣妾的底气,在您看来,也不是皇上赐的协理六宫之权,而是臣妾身后的富察氏。” “但太后您错了,您做的那些事,八旗早有耳闻,皇上也心中有数,根本经不住查。臣妾若想要针对您,针对皇后,就会从皇上登基前开始。富察氏安身立命之本是自身的本事,从不是背地里弄权。” “你知道什么?”太后大惊失色。 仪欣嘴角衔笑,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若皇上知道他敬爱的皇额娘,从孝懿仁皇后死后,就开始算计他,怕是恨不得亲手掐死你吧!” “眼下,臣妾什么都没说。是因为心疼皇上,皇上想要一个爱他的额娘,就请太后娘娘装成一个爱他的额娘。宫外的一切,太后娘娘就不要插手了,即使皇上没有子嗣,本宫也不会放过害皇上没有子嗣的人。” “臣妾愚蠢,爱上了皇上,连带着富察氏都有了弱点。所以太后娘娘,请不要低估一个蠢到爱上皇帝的疯女人,如果您做出的事情再次上演,臣妾会让整个乌雅氏,无一生还。” 第44章 太后:她、她行刺哀家 太后眼中满是厌恶:“皇帝多疑薄情,你今日言行自以为是为他好,焉知几年后不会步年氏后尘。哀家是生他养他的额娘,就算他如今对哀家有怨,但几年后逼迫哀家至此的你,就是他眼中钉、肉中刺!” 仪欣笑的凉薄讽刺,提醒道:“你生他不是对他有恩,是他对你有恩!你是宫女出身,为了尽快成为一宫主位,用他与孝懿仁皇后做了交换,才会从有孕之初就做了贵人,生下孩子就做了嫔位。” “可你将他当做耻辱,不允许他比你其他儿子拥有更多的东西。一面厌恶他,一面纠缠他,破坏他和孝懿仁皇后的母子关系。你的六阿哥去世,你怀疑是孝懿仁皇后所为,却一直忍着。孝懿仁皇后去世前,你又在孝懿仁皇后面前赌咒发誓一定对他好,又得了孝懿仁皇后不少人手。” “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无视他、打压他、在他出宫开府后,给他后院里安排了一堆汉军旗的女人。可那个时候,哪位爷不是与八大姓联姻,借用岳家的势力巩固自己。” “十四福晋的出身和咱们皇后的出身,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且十四爷后院,皆是出自八大姓的人,或旁支或庶女,但个个皆有倚仗。他的后院,没有满军旗女子,以至于他登基的时候,有人传出他亲汉人,八大姓除了隆科多无一人站在他身侧。” “而隆科多,也在太后娘娘您的授意下,私下亲近八王。目的就是让八王九王将皇上斗倒,您的小儿子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并不隐蔽,只是没人告诉皇上而已。前些日子,皇上送了臣妾不少孝懿仁皇后的首饰,臣妾戴着在宗亲面前露了露,又请额娘走了趟佟佳氏。孝懿仁皇后的嬷嬷如今在佟佳氏荣养,当年的真相一问便知。” 太后面色惨白,眼中的阴狠逐渐凝结,突然大喊一声:“快来人,瑜妃行刺哀家!” 她动作极快极狠,直接抬手拔下头上的发簪,反手捅进胸口。 一脸怨毒道:“将她就地格杀!” 竹息也紧跟着大声喊人:“快来人!” 可屋外的人,却没有一点动静,竹息一时情急,直接让殿内的两个宫女上前动手。 桑儿一人拦住两个,急忙喊道:“娘娘快走!” 仪欣心下一横,边跑边喊:“太后娘娘为了掩盖那点证据,连前朝的安稳都不顾了吗?” 推门的动作落空,仪欣一头栽进门外的人怀里,撞得来人一声闷哼,差点一起躺下。 “皇上?”仪欣震惊出声。 桑儿一声惨叫,竟是已经被那宫女一刀刺中。 “桑儿!”仪欣大惊,踉踉跄跄的想过去救救桑儿,偏又不争气的腿软,要皇上扶着才能站稳,花盆底倒腾了半天。也不过皇上两步的距离。 苏培盛走进去,眼神便制止了竹息和那两个宫女,将她们控制在一边。 太后捂着伤口,又疼又惧,慌忙开口:“她、她行刺哀家~” 第45章 皇上:太后身边的人护主不力,一个不留 皇上突然红了眼眶,苦笑一声:“皇额娘若薨逝,朕让十四弟陪您一起可好?” 太后瞪大了眼睛,突然吐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太后、太后娘娘!”竹息大叫一声,想扑过来查看情况,就被人死死摁住。 “传太医!”皇上终究还是心软了,吩咐一声。 仪欣紧跟着大喊:“要两位太医,桑儿也被伤了!” 皇上把仪欣抱起来,一起坐在外殿的椅子上。仪欣愣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太后还躺在里面等着太医救命,她就坐在皇上腿上,是不是不太好? 但此刻,还是正事比较要紧,小心翼翼的抬头试探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皇上虽然面沉似铁,但看着怀里的仪欣,还是软了几分语气:“你威胁太后的时候。” 仪欣心虚垂眸,小声道:“真龙天子偷听人家墙脚……” 皇上看了仪欣一会,问道:“说说吧,都查到什么了?” 仪欣犹豫了一下,才回避着他的眼神,吞吞吐吐:“就、就那些啊,都送到、送到养心殿去了。” “知道欺君是什么下场吗?”皇上突然冷笑一声,捏着仪欣脸蛋上的肉。 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仪欣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赶紧伸手捂着,不肯再让他掐。 还推脱道:“桑儿还受着伤呢,臣妾记性不好没记住,等桑儿醒了,臣妾问问她。” 皇上的眼神不自觉向内殿瞥了一下,随后又威胁道:“你不说,你的宫女就不用醒了。” 仪欣瘪瘪嘴,突然哭出声来,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哭的肝肠寸断:“我的孩子,是她害的,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皇上瞬间紧紧握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几息之后,他慢慢平复下来。方才仪欣说,就算他的子嗣都没了,她也不会放过害他没了子嗣的人,是这个意思。 皇额娘竟然为了十四,让他断子绝孙,兄终弟及? 声音带着几分沉珂,是极力压制怒气的沙哑,问道:“可有证据?” 仪欣哭泣道:“臣妾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太后把一切可能知情的人,都杀了。” 再联想到刚刚的话,太后并未反驳,便已经不需要证据。 “皇上~呜呜呜呜~”仪欣哭的伤怀,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件事处理的太干净了,她一点证据都没找到,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太后为皇后扫尾。 太医匆匆忙忙跑进来,全都奔着太后的床榻而去。 苏培盛拦下一个,眼神示意太医去看看地上的桑儿。 桑儿腹部中刀,不是要害。太后胸口中簪,避开了心脏,刺进去的也不深。 上过药之后,都没什么大碍。 仪欣哭的累了,趴在皇上怀里睡着,梦中仍在抽泣。 皇上轻叹一声,心疼的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知道爱上他是一件蠢事,为什么还要爱上他。 听太医禀告太后的伤势后,皇上沉默了好一会才抱着仪欣起身,离开前吩咐了一句:“太后身边的宫人护主不力,一个不留。寿康宫封宫,不许进出。” 第46章 甄嬛生产 皇上一路将仪欣抱回承乾宫,坐在仪欣床前,看着仪欣睡觉。 直到一个时辰后,仪欣突然惊醒,和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 心仿佛都停了一瞬,仪欣差点就来了一句:哎呀卧槽~ 强行控制住表情,勉强勾了勾嘴角:“皇上、皇上怎么在这?” “这是承乾宫,皇上带臣妾回来的?皇上怎么不上床一起躺着,您熬的眼睛都红了。” “对了,太后娘娘和桑儿怎么样了?” 似是突然想起来一样,仪欣跪在床上,抓着皇上的手臂,慌张解释:“臣妾真的没有行刺太后,是太后突然拔出簪子刺进去的,跟臣妾没关系!” 皇上嗤笑一声,无奈道:“当时朕就在外面,都听见了,不会冤枉你的!” 这个傻丫头,都到现在了,问的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安慰道:“别担心,太后没事,桑儿也没事。” 仪欣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她在寿康宫的时候就听到太医诊断了,只是那个时候她半梦半醒的,只顾着抽泣了。 皇上将仪欣揽在怀里,手指在仪欣脸颊轻抚:“今日之事朕不追究,但以后有事不可隐瞒朕,朕自会为你做主。” 仪欣声音闷闷的:“若是寻常事,臣妾怎么也要闹着让皇上做主的。可这件事,臣妾没有证据,怎敢去指控太后,皇上是不会相信的!” 皇上没有说话,若非今日亲耳听见,他确实不会相信的。 只问道:“此事,可有皇后的手笔?” 仪欣抽抽搭搭:“没查到,做的太干净了。” 她现在不能去指控皇后,不然就有了觊觎中宫才陷害太后之嫌,毕竟太后是皇后的靠山,众所周知。 皇上轻叹一声:“太后年纪大了,这次折腾下来,怕是行动不能自如。朕已经下令将太后身边所有宫人都换了,以后寿康宫宫门紧锁,不必进出。” “朕命太医为你好生调理,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仪欣依恋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处传出的声音,心安道:“臣妾有四阿哥,就很知足了。他叫臣妾一声额娘,臣妾就绝不让他做没娘的孩子,若是臣妾有了自己的孩子,难免对他有所疏忽。” “弘历有福啊!”皇上感慨一句。 仪欣声音温柔:“是臣妾有福,弘历的存在让臣妾做了额娘,有了自己的孩子。” 苏培盛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皇上、碎玉轩莞嫔娘娘要生了!” 皇上一惊,搂着仪欣的手也随之松开:“传太医!” 仪欣眉眼微垂:“皇上不去看看她吗?” “朕又不是太医,去了又能如何!”皇上语气生硬,看似毫不在意,但仪欣看得出来,他还是担心的。 落寞道:“皇上就别装了,您这样臣妾看着心里也不舒服,想去就去吧,臣妾不会跟您闹的!” 皇上看着此刻没有半分鲜活气的仪欣,更是心疼。 重新将仪欣抱在怀里,轻轻印下一吻,承诺道:“那朕以后,就不让你不舒服。” 第47章 皇上:还好你不是她亲生的 晚膳前,皇上命人去阿哥所将弘历接来一起用膳,正好甄嬛生了公主的消息送过来。 皇上心下一动,询问道:“不如朕将公主抱来给你,以后我们儿女双全。” 仪欣奇怪的看着他,甄嬛是嫔位,可以自己养孩子的。她现在又没说要出宫,怎么把孩子抱给她养? 糯糯道:“莞嫔是可以自己抚养公主的,她位份足够。” “她是罪臣之女,先是以下犯上不敬纯元皇后,又用孝懿仁皇后故衣陷害你,怎配嫔位。”皇上提起甄嬛时,脸色又冷了几分。 甄嬛是出宫还是被贬,她都不在意。这个孩子,她也不想要。 娇声拒绝道:“臣妾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哪能照顾的了那么小的孩子。还是四阿哥好,来到臣妾身边的时候就长大了,还很懂事。” 皇上轻笑两声:“呵呵呵~哪个孩子不是慢慢长大的,偏你会躲懒!” 弘历过来的时候,仪欣已经重新梳妆,除了眼睛还有些发红之外,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 皇上抬抬手,让弘历起身:“不必拘谨,是你额娘想你了,便传你过来,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用膳。” 弘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皇阿玛终于关爱他了。 仪欣能明显的感觉到,皇上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若说之前是对一个有几分宠爱,得用的妃嫔,现在就像新婚夫妻之间的甜蜜和宠溺。 比如,现在居然给她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还是他亲手将刺去掉的。 仪欣受宠若惊,但还是强行控制住眼神,担心当着他的面翻白眼,刚才装的就白装了。 一口吃掉后,满足的眯起了眼睛,享受极了:“皇上夹的就是香,臣妾吃了那么多年的鱼,都没有这一口香!您也给咱们弘历夹一块嘛,没见弘历眼巴巴的看着您呢!” “你当着孩子的面别做这娇蛮样子,再让弘历以为天下女子都是你这样子,以后不敢成婚可如何是好。”皇上无奈的给弘历也夹了一块,还要训斥她两句。 “不不不,天下女子不会都如臣妾一样的,她们没臣妾漂亮!”仪欣自恋的掏出一把小镜子,开始欣赏起自己的绝色容颜。 皇上无奈轻叹,一把将镜子夺过来:“好好吃饭!” 也不知这小镜子是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净做些不要脸皮的孩童行径。也幸亏她没自己生个孩子,若像了她这个性子,可愁坏他这个皇阿玛了。 仪欣娇哼一声,看向弘历:“弘历你说,额娘漂亮吗?” 弘历端着碗,瞬间就红了脸,看都不敢看仪欣一眼,只能不住点头:“漂亮、漂亮……” “没个正形的!”皇上轻笑着,在仪欣额头上轻弹一下。 晚膳后,皇上又开始考教弘历的学业,仪欣在一旁听着。越听越困,越听越困,到最后直接靠在皇上肩膀上睡着了。 皇上轻叹一声:“还好你不是她亲生的,不像她。” 三阿哥就像了齐妃,蠢的几次差点气死他。若再来一个,他真是驾崩的时候都要闭不上眼睛了。 第48章 三年 生产第二日,甄嬛就请旨出家。 皇上去了碎玉轩,与她长谈。 最后的结果,就是废为庶人,前往甘露寺带发修行,公主胧月交由敬妃抚养。 皇上失意之下,进了翊坤宫,半个时辰后,脸上带着伤出来的。 皇后担心年世兰重新接受皇上,很是惊惧,但寿康宫她进不去,手里能用的人折损大半,想传个消息出宫都不行,一时之间竟是什么也做不了。 自此,仪欣开始掌权,且几乎到了专宠的地步,唯有祺贵人和安陵容可以分得一两日恩宠。 齐妃犯了蠢,直接给弘历下毒,被抓了个正着,不等盘问,上吊自杀。 三阿哥,成功归了皇后。皇后以不忍三阿哥又一个罪人生母受人耻笑为由,请皇上为他更改玉碟,成了嫡子。 不知是齐妃当真被皇后三言两语挑拨的失了理智,还是心知肚明皇后的算计,用死给了三阿哥一个嫡子的身份,一个满军旗的母家。 新沂因为几次立功,由富察氏为其筹谋,任江南巡抚。离宫前,将一串红玉佛珠送到了桑儿手上,由桑儿转交。 仪欣知道新沂的心意,虽然一直没有回应过,但他送来的东西,一直都是照单全收,总得给人家一点希望,才好让他去做事。 但她经常拿着皇上的碧玺珠子,新沂就送来这串红玉的,意思太明确,着实让她有些为难。 算了,先放起来吧。 起码,在皇上面前,她不能有什么替代碧玺珠子的东西,若是询问起来,不好解释。 半年后,皇上下旨大封六宫。仪欣协理六宫,晋为瑜贵妃。年嫔晋为和妃、依旧在翊坤宫避宫不出。祺贵人晋祺嫔、安贵人晋安嫔、沈贵人晋惠嫔、欣常在晋贵人。 三年的光景很快就过去了,皇上被苏培盛引着前往凌云峰的时候,仪欣就收到了消息。 她布置了许久,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 一个月后,皇上准备迎甄嬛回宫。皇后让人请了仪欣过去。 “给皇后娘娘请安。”仪欣微微屈身。 皇后淡笑:“这一晃,你进宫也七年了。昨日皇上与本宫提起在甘露寺带发修行的甄氏,准备将她迎回宫中,封妃位,本宫就想起了你们刚进宫时的样子,便传你过来说说话。” 仪欣问道:“不知皇上可有说过,为何将甄氏接回宫中,又要以什么样的名目封为妃位呢?” 皇后对仪欣的反应很满意,继续道:“皇上的意思是,将甄氏抬旗,入钮祜禄氏,对外称她为国祈福三年,如今于国有功,封熹妃,居永寿宫。” 仪欣冷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当初甄家踩着年家登高,不满一年便跌重,那么多罪名还能以妃位回宫,年妃不知要何等气恼。” 皇后也同样话里有话:“终究是皇上喜欢,再多的罪名都可以平复。不过妹妹不必担忧,毕竟这三年皇上待你如掌中珍宝,就算甄氏回宫,也动摇不了你这富察氏嫡女的位置。” 第49章钮祜禄氏不要她 她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只不过谁都不想做那把刀而已。 仪欣微微一笑:“钮祜禄氏又不是没有能进宫的格格,未必会要这么个挑事精。若是她又一次犯下大错,钮祜禄氏也会被连累。” 皇后会心一笑,有仪欣的帮助,她再使些力气,不愁成不了事。 几日后,皇后受伤崴脚,仪欣梦魇高烧。钦天监算出危月燕冲月,劲道之猛,主月副月皆受其冲撞,其方向直指凌云峰的甄嬛。 当晚,翊坤宫的颂芝前往养心殿。 皇上到底还是动摇了,让苏培盛传话到凌云峰,回宫之事暂缓。 沈眉庄搭救甄嬛心急,也主动到了养心殿。皇上本就对她有愧,当晚便留宿碎玉轩。 看着碎玉轩里与三年前没有任何变化的摆设,心中又软了下来。 一时之间,各宫手段频出。 直到沈眉庄的外祖父,见了钦天监。 仪欣才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请皇上过来。 皇上依旧如三年前一样,喜欢把仪欣抱在怀里,轻抚仪欣脸颊上的肉。 仪欣也一如当年,依恋的趴在他胸口:“皇上,臣妾是不是又给您丢人了,一场梦,就把臣妾吓成这样。” “梦都是假的,朕岂会让你有事。”皇上知道仪欣一定会阻止甄嬛回宫,安慰道。 仪欣抽抽搭搭的:“又是那样的梦,她说过,人彘。她要回宫了,吕后也是离开了刘邦去做人质,受了许久的苦……” 皇上轻叹一声:“她怎么能与吕后相提并论,就算她回宫了,也不可能越过你去。” 仪欣不满道:“妃位啊,她凭什么?皇上是补偿她册封大典被取消,所以封她为妃吗?那她用孝懿仁皇后故衣害臣妾一事,您可有给臣妾做主了?” “您若是喜欢她,臣妾就算再不甘愿,也不会让你不高兴。但妃位,她怎么配?罪臣之女,您要给她抬旗到钮祜禄氏,几乎和臣妾一样的出身了,您莫不是担心臣妾欺负她,想让她和臣妾平起平坐?” 皇上想到钮祜禄氏的拒绝,慢慢黑了脸。钮祜禄氏嫡支的家主正好在京城,直接上了折子,说甄氏之前罪行不小,他们都有所耳闻,实在不敢将如此品行之人送进宫中作乱。 虽说他下圣旨,钮祜禄氏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但他为了迎废妃回宫,下旨逼迫朝臣,说出去实在难听。 钮祜禄氏与富察氏关系不错,想必如此明言拒绝,也是为着他怀里这个不讲道理的小丫头。 无奈道:“也罢,那就不抬到钮祜禄氏。但废妃回宫,总要换个身份,就甄佳氏吧!” “那、还是妃位吗?”仪欣撅着小嘴,抬头看他。 皇上依旧坚定:“她本就是嫔位,又生下了胧月公主,晋位也合情合理。” 仪欣轻哼一声,坐直身子,不许他抱着了:“胧月公主是敬妃生的,玉碟还能改来改去吗?” 如此,皇上又有些为难。敬妃对胧月的心,他看在眼里,若将胧月抢走,对敬妃与胧月都太过残忍。 第50章 各使神通 “只要皇上喜欢,臣妾不反对她回宫。但她不配妃位,不然臣妾就天天晚上去养心殿门口哭。”仪欣开始不讲理,反正皇上眼里,她就是娇蛮任性不讲道理的人。 皇上又一次妥协了,因为一个人,让后宫如此震动,那就只能委屈这一个人,让后宫恢复平静。 “那就依旧做嫔位。” “不许再闹了,不然朕打你屁股了!” 仪欣心满意足了,直接爬到他腿上,娇声道:“皇上真好,亲亲~” 第二天,沈眉庄外祖父在早朝的路上,被一匹疯马冲撞了轿子,当场身亡。 皇上下令彻查,却无疾而终,因为那匹发疯的马,出自怡亲王府。是怡亲王嫡子教导小妹骑马的时候,不慎惊了马,虽然小格格被及时救下,但马匹没来得及控制,就那么冲了出去。 怡亲王是皇上手足兄弟,为了皇上在养蜂夹道受了十年的苦,皇上疑心谁也不会疑心她。 如此,只是让怡亲王嫡子备上厚礼,在葬礼上添了一柱香,便算了结。 唯有沈眉庄大概猜出了真相,可她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夜,也只得到皇上的训斥。 果郡王从准格尔归来,晋封为果亲王,担任了甄嬛的册封使,迎熹嫔回宫。 圣旨发出的当天,翊坤宫年妃怒急攻心,传了太医。皇上亲自过去探望,却被拦在门外。 上次还能进去,这次却直接被拦在门外,皇上也知道是何原因。 他找了仪欣,让仪欣过去劝劝,毕竟当初只有仪欣一人为她仗义执言,又夜闯翊坤宫,与她长谈。 仪欣白眼一翻,问道:“甄嬛真的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冒犯了纯元皇后可以不再追究,重要到臣妾因她所害、年妃恨她入骨,都无所谓?” “此事也简单,就是您为了解除与甄嬛的心结,不顾与年妃的心结。您在甄嬛和年妃之中选择了甄嬛,那就不必顾及年妃死活,因为她在您心里,并不重要。” 皇上一巴掌拍在仪欣屁股上:“醋坛子都要打翻了,还拿年妃说事,好个口是心非的蠢丫头。“ 仪欣冷哼一声,晃着脑袋阴阳怪气:“臣妾这么蠢,皇上去寻聪明的吧!对了,聪明的回来了,您快封她做贵妃,让她协理六宫,让她去劝说年妃啊!保准啊,一劝就死!” 皇上黑了脸,仪欣马上就恢复如常,乖乖巧巧的坐在那。她知道,狗男人耐心也就那些了。 “臣妾这就去翊坤宫!” 皇上无奈一叹,真是又气、又气不起来。 仪欣话音一转:“听说皇上晋封果郡王为亲王了?” 皇上不明所以,直接说道:“老十七打胜了仗,又死里逃生,朕该晋他爵位。” 仪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道:“那臣妾姐夫呢?他和果郡王一起带兵,他是将军,果郡王是副将。他得胜还朝没有封赏,果郡王死里逃生,就晋亲王了?” 这多荒谬啊,功臣不晋封,晋封一个差点拖了后腿的? 同样都是异母弟弟,同样都是郡王,怎么还能差别对待? 第51章 再劝年世兰 挑眉道:“莫不是因为,他是臣妾姐夫,就不封了?担心臣妾也像昔日的年妃一样,有太多倚仗?”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促狭的女人,抬手就是一下。 “唔~”仪欣委屈的揉着自己屁股,他怎么不打别人,光知道欺负她? “朕先前沉浸于老十七丧命,忘了封赏。如今老十七回来,自然不会把十二落下,就一起晋封吧!”皇上轻笑一声。 第一次有嫔妃大张旗鼓的跟她要爵位,也就她这直肠子蠢性子的人才敢。不过无妨,十二是真的有功有本事,他也不该将人落下。 仪欣一脸兴奋,迫不及待道:“那您下旨,让堂姐进宫来看臣妾,臣妾都好久没见到堂姐了。” 皇上语气淡淡:“册封礼结束后,有宫宴,你姐姐姐夫都会在。” 嫔位的册封礼本不该有宫宴的,但他承诺的事情没有做到,便只能在不涉及礼制的地方做出声势,不让人受委屈。 仪欣被哄着,去了翊坤宫。 年世兰果真生病了,是真的急火攻心吐血,差点就直接过去了。 颂芝哭的不行,直接坐在年世兰的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仪欣进去的时候,年世兰刚好是清醒的。 便直接道:“皇上已经下令,将甄嬛迎回宫中,抬旗为甄佳氏,换了个封号继续做嫔位。” “那个贱人,凭什么翻身!”年世兰咬牙切齿。 “可她就是翻身了,能够如此轻易就翻身的人,都是皇上有愧,明知有目的,也不会追究的。”仪欣施施然坐在椅子上,话里有话。 皇上有愧的,当属她年世兰为最。 年世兰冷哼一声,是愧而不是爱,她年世兰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东西,靠搏人怜惜和愧疚过活。 仪欣轻叹一声,劝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可是你妹妹如今的好日子,你们年氏一族在宁古塔的安宁生活,都是因为皇上对你的愧疚。这东西,你既然已经利用一次了,又何必在意多用一次。” “你把他当爱人,你奢求他的心。但你如今也爱不起来了,那就把他当工具,只要能达到你的目的,就可以利用一下。” “你们年氏一族,若想恢复往日荣光确实太难,但子孙后代的前程,你也不做考虑了?或者,让甄嬛得势,她想将年家斩草除根,你觉得是皇后会救你们,还是我会救你们?” 年世兰捂着胸口,不住的喘着粗气。 好一会后,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助我复宠。” 仪欣轻笑一声:“你不需要别人相助,只要你给皇上一点好脸色,他自己就凑过来了。男人都是贱皮子,你在意了,他就有恃无恐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局面。 她从没想过一枝独秀,皇上会猜忌、会防备。后宫得势的人多些才好,不论前朝后宫她都不惹眼。 仪欣离开后,让人去养心殿传话,说年世兰想见他一面,请他过去一叙。 之后的事,她就不管了,年世兰能使出多大的本事,就看她自己了。 第52章 复立华贵妃 年妃复立为华贵妃,抚养五阿哥。翊坤宫中门大开,与瑜贵妃同有协理六宫之权。 熹嫔回宫,与华贵妃一同行册封大典。 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后宫。 所有人都知道,若华贵妃想要复宠,只是一念之间。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轻轻松松的,允许皇上进翊坤宫谈了一会,就做了贵妃。 早知道,年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她也不过做了大半年的贵妃而已。如今,年家倒了,她却轻易复立,还抚养了五阿哥。 五阿哥虽然体弱多病且生性顽劣,但到底是个阿哥,接回宫中后,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就连弘历,也跑到承乾宫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看着老成,却依旧不够沉稳:“额娘,五弟要回宫了。” 仪欣轻轻点头。 弘历又问:“熹嫔有孕回宫,是不是因为,她怀的是个弟弟?” 仪欣还是点头,没有言语。 弘历着急了:“额娘~” 仪欣轻叹一声,略有些责怪的看着他:“你三哥是嫡子没错,但他有多蠢你心知肚明。况且乌拉那拉氏只有后宫的女人,没有前朝的男人,几乎给不了他任何助力。” “你五弟体弱且顽劣,且玉碟没有更改,他还是耿嫔之子,与你如何能比。” “熹嫔的孩子是男是女还犹未可知,就算是个阿哥,比你们小了那么多,压根没有一争之力。” “你既然有野心,就要有最后的本事匹配。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点点小事情就慌成这个样子,能成什么大事!”仪欣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看着他。 “放眼宫里几位阿哥,你已经占尽一切上风,却还如此没有自信,是觉得不如他们吗?” 弘历羞愧低头:“儿子知错了,是儿子不够稳重,惹额娘动怒,儿子下次不会了。” 仪欣拉着他的手,让他在身旁坐下,轻声道:“本宫知道,你是因为你皇阿玛给三阿哥挑选八大姓的嫡女做福晋,又给你五弟赐下哈哈珠子和骑射师傅而慌了神。但额娘可以告诉你,你皇阿玛能赐的,额娘都会为你打算,不会让你落于人下的。” “你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合格的皇子。敬爱兄长、友爱弟妹、刻苦读书、学以致用。” 弘历低着头,只觉得他手上那双白玉般的手有些刺眼,太过干净、太过圣洁。鲜红的蔻丹并没有让那双手变的世俗,而是美的更加梦幻,似画中精雕细琢才能出现的神迹。 这双手总是能让他安心,从三年前,这双手将他抱起时,一直到如今。明明那个时候,他已经快比额娘高了,额娘也抱不动他,还带着他一起摔倒。 低声道:“儿子谢额娘教诲,以后一定稳重行事,绝不再做此等落人话柄的事。” 仪欣满意的揉了揉弘历的头:“知道了就好,你已经长大了,额娘不苛责你。” 弘历微微低头,脸颊泛红。 仪欣只当他是小孩没娘,不习惯这么亲近的母子关系,还拉着他的手,一起坐下用膳。 第53章 宫宴 年世兰的册封大典非常之盛大,但皇后全程黑脸,连平日里宽容大度的样子都装不出来。 熹嫔回宫第一件事,就是给同一天行册封大典的华贵妃行跪拜大礼,仪欣看的清楚,她虽笑容得体,但指甲已经染血了。 宫宴上,仪欣身着吉服,落座于皇后下首第一个位置,朝年世兰举杯:“日后,仰赖姐姐指点了。” 年世兰举杯轻笑:“妹妹是富察氏精心教养的嫡女,公务之事驾轻就熟,本不需本宫分担的,是皇上心疼皇后劳累而已。” 皇后温柔浅笑:“本宫身子确实不济,有二位妹妹帮衬,确实是本宫的福气。” 仪欣随即将杯子举向皇上:“那就多谢皇上,让臣妾可以清闲一些了。” 皇上轻笑两声,宠溺举杯,一饮而尽。 他在意的女人,都在身边,且和睦相处,哪能不开心呢。 又看向年世兰身后的甄嬛:“熹嫔,你有孕在身不便饮酒,那酸梅汤是你一向喜欢的,尝尝看御膳房的手艺可有落后之处。” 甄嬛巧笑嫣然:“谢皇上惦念,嫔妾喜不自胜。” 倒是她旁边的沈眉庄,颇有不满之意。因为酸梅汤,是她喜欢喝的。皇上看似体贴,实际上连嬛儿喜欢的东西都记错了。 仪欣与对面的堂姐对视一眼,促狭举杯:“恭喜履亲王和果亲王晋爵之喜,也恭喜姐姐终于与姐夫夫妻团圆。” “谢过娘娘!”果亲王礼貌道谢。 “娘娘入宫多年,怎么还像在家时一样调皮?”履亲王福晋嗔怪的白了仪欣一眼,但眉眼皆是柔情。 仪欣摇着扇子,娇娇娆娆道:“姐姐出嫁前可是说过的,不论本宫多大,都是你妹妹,你永远照顾我的!怎么如今做了半个妯娌,就不能跟姐姐说笑了?” 皇上哈哈大笑:“朕还以为你这性子是对朕耍,看来深受其害之人不只朕一个。马齐马武怎么就没在你小时候打你几顿,现在过来祸害朕,朕又舍不得收拾!” 仪欣笑的得意:“因为臣妾会认错啊!臣妾认错可快了,而且每次都知道自己错哪了,会撒娇、会求饶还会告状。臣妾长的这么漂亮,他们自然舍不得了。” “嗯~就是死不悔改!”皇上看了仪欣一眼,轻笑一声。 仪欣得意洋洋的晃着头,又饮一杯。 履亲王和福晋对视一眼,看来消息果然不虚,瑜贵妃在宫里,已经尽得圣宠,立于不败之地。 恒亲王也欣慰一笑,只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个一直在喝闷酒,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对面宫眷的果亲王。 仔细观察一下,不难发现他看的人是谁。 当年甄家流放宁古塔,他就告假了一段日子。熹嫔筹谋回宫时,又正巧是他死而复生之前。 看来,可以调查一下。 宴会结束,皇上留宿翊坤宫。 仪欣回宫后,传了当值的温实初太医,给四阿哥开一副安神汤,以免四阿哥读书太过刻苦,不肯好好就寝。 第54章 熹嫔孕期有误 结果,温实初开方有误,其中一种药材的剂量多了一倍,以至于四阿哥服用之后,睡了一天两夜。 仪欣大怒,将温实初杖毙于太医院门口。动作快到,等各宫中人得到消息时,温实初已经成了一摊烂肉。 皇上问起来时,仪欣丝毫不觉有错:“他医术那么高,却在这种小事上马虎,分明是心思都用在别人宫里,敷衍臣妾呢!臣妾身为皇上的贵妃,打杀一个太医而已,一定要有正当的理由,经过各方会审吗?” 皇上对仪欣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很是喜欢,确实如此,他的爱妃,他亲赐的协理六宫之权,打杀一个小小太医而已,怎么就算得上错了。 只轻声道:“只是,这样的事不要经常发生,不要授人以柄。” “臣妾知道啦!”仪欣开心的靠在皇上怀里。 事情的真相是,她让人控制了温实初一家,逼迫温实初出面指证甄嬛与果亲王的私情。他宁愿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举刀要杀她,也不肯说出一句置甄嬛于危险之中的话。 若不是弘历在场,桑儿未必制的住温实初,还真就有可能被他得逞。 既然他不顾爹娘死活,也要保护他的嬛儿妹妹,那她怎么能不成全呢。 总是要死的,用他的死,作为一件大事的开端,也算他死得其所。 反正说他行刺,也说不清行刺的理由,无法给他定罪。到时候再被他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甄嬛赶到的时候,温实初已经气绝,当即就动了胎气,被送回永寿宫。 而太医前去诊脉后,却发现甄嬛的孕期,比温实初脉案上,提前了一月有余。 皇上闻言勃然大怒,当即传太医院所有太医到永寿宫看诊。 而恒亲王,也已经收到了消息,进宫面圣。 当时,在养心殿和皇上禀报太医脉案和永寿宫搜宫结果的仪欣,正好听了全部。 “熹嫔娘娘当初在甘露寺带发修行时,生了一场重病,大雪天被赶去了凌云峰,是十七弟相救才活了下来。之后他们二人便出双入对,以夫妻之名。 十七弟死讯传来后,熹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崔槿汐,进了苏培盛苏公公在宫外的宅子。事后不久,苏公公派人给凌云峰送去了不少东西,接着就是皇上凌云峰临幸熹嫔娘娘。” 仪欣发出一声惊呼:“臣妾派人搜宫,确实在崔槿汐的房间搜出一些污秽之物。” 皇上面色铁青,所有太医诊脉的结果一致,那就是甄嬛与人有染,将绿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还试图混淆皇室血脉。 而苏培盛,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就背叛了他,帮着那个贱人诓骗他。 当即拍案而起,喝问一声:“苏培盛!你还有何话说!” 苏培盛瘫软在地,只得狡辩道:“奴才和崔槿汐是同乡,也确实对她有情。她在凌云峰过的苦,来求奴才帮助,奴才就给她送了些衣物吃食。旁的,绝对没有,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欺瞒啊!” 第55章 甄嬛私情爆出 恒亲王继续道:“另外,微臣还查到一件事。” “说!”皇上面沉似铁,他倒想听听,还能有什么事。 恒亲王又从袖中拿出几张纸,打开放在皇上面前:“甄家从前的下人交代,熹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浣碧,实为甄远道私生女。甄远道之所以不敢将浣碧认回,是因为浣碧的生母是罪臣之女,且与舒太妃交往慎密。 而熹嫔娘娘曾与十七弟一同拜会舒太妃,舒太妃对浣碧也极为喜爱。” “若只是甄远道将私生女冲做嫡女婢女的荒唐事,臣自无心理会。可若舒太妃和十七弟早就对此知情,在熹嫔出宫前便暗中谋划,让熹嫔怀着十七弟的孩子回宫,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臣不得不多几分疑虑。” 仪欣欲言又止,皇上冷着脸看过来:“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仪欣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一直注意着皇上的神情:“当年冬日蝴蝶翩飞,莞嫔以此复宠。皇上曾疑心蝴蝶从何而来,让臣妾去查。只是臣妾当初心急于清查内务府,便将此事搁置。后来查明真相,但她已经出宫修行,臣妾知道皇上心中哀伤,便没有提及。” “是他!”皇上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杯,鲜血瞬间流出。 仪欣轻呼一声,赶紧拿着帕子将他的手包上,喊道:“快传太医啊!“ “不必!”皇上将手抽回,用力将帕子包的紧了些。 “还有什么,一次说出来!” 恒亲王轻叹一声:“臣本是在宫宴上发现十七弟喝闷酒时偷看熹嫔娘娘才着手去查,查出这些东西后,便自作主张拿了十七弟身边的小厮,以及当初跟随十七弟一起失踪的近随,最后一张是口供。” 仪欣赶紧将那几张纸调换,把最后一张放在最上面。 “呵呵~”皇上气的冷笑,居然还与准格尔的摩格可汗有此交情,难怪能活着回来。 冷声道:“搜宫、搜府,朕还要看到新的证据!” “臣遵旨!” “臣妾遵旨!” 他要看新的证据,而不是真相。 仪欣这边,直接将浣碧和崔槿汐打入慎刑司严刑拷打,并搜出一干书信。 恒亲王从果亲王身上搜出一张甄嬛的小像,府里搜出一张与摩格可汗的书信,并新婚庚帖一份。 甄嬛百口莫辩,只能一个劲的喊冤。但除了书信外,都是真的证据,就连浣碧都受不住酷刑承认了罪名,她自然也洗清不了这污名。 舒太妃直接上了遗折,然后上吊自尽,用自己的死为果亲王求一个辩解的机会。 仪欣让人在宫外散布流言,说皇上用不正当的手段做了皇帝,就开始以莫须有的罪名残杀手足兄弟。 原本准备听果亲王亲口认罪的皇上,直接给他赐下毒酒。 甄家男丁处死,女眷发为军妓,甄嬛赐杖毙。连坐三族,全部流放宁古塔。 如此毒辣的方式,是皇后鼎力相劝。 甄嬛被处死时,仪欣过去见了她一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太监用廷仗死死摁在地下的甄嬛,只说了一句话: “本宫本想赐你人彘之刑的,但到底没你那狠毒心肠。你做过的恶,自有你家剩余的活人去承受吧。” 第56章 甄嬛被杖毙 甄嬛一脸怨毒,疯癫诅咒:“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我在黄泉路上等你,等你爬过来!” 仪欣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她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因为她怕死,只有确保自己不会死,才敢去做那件事。为了自己活,谁都可以死。 皇上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到底是真心宠爱过的女人,又是白月光纯元的替身,一朝看清本质,就把这么大的一个绿帽子扣在他头上,还与他的弟弟合谋,试图盗取他的江山。 是安陵容看准了时机,在养心殿外的小花园轻吟一曲,宛转悠扬,似江南流波光景,才让皇上走出低沉,重新宠幸妃嫔。 而仪欣,一直在准备添妆。给郭洛罗氏的一个表妹,她即将嫁给怡亲王家嫡幼子弘晓,也就是惊了马撞死沈眉庄外祖父的那个。 这是她选的婚事,富察氏仅有琅嬅一个妹妹,且太过显眼,她的夫家,就是富察氏的盟友,毋庸置疑。所以额娘回了郭络罗氏,舅父闻言,请仪欣为两个表妹选一个良人。 嫡女可配怡亲王府会袭爵的弘晓,庶女可配张廷玉之子张若霭。只是张廷玉不欲与后妃母家或亲族联姻,到底能不能成,还要看她那小表妹的本事。 “娘娘!”桑儿端着内务府新送来的蜀锦,放在仪欣手边,轻声道:“安嫔风寒,毁了嗓子。” 仪欣挑眉,她料理了甄嬛,但是忘了宫里除了那几位年纪大不生事的妃嫔外,还有皇后的两个狗腿子。 也难怪祺嫔会对安陵容下手,她那么高傲,一向瞧不起安陵容这小门小户的出身,却在恩宠上低了一头,怎么可能甘愿。 毫不在意道:“给安嫔送去一些补品,记得请太医检查过后再交给安嫔的宫人,不要让人有可乘之机。” 又突然想起:“对了,你的绣工好,帮本宫绣一套寝衣给皇上,龙凤呈祥即可。” 桑儿欲言又止:“娘娘,其他娘娘都是亲自绣的,可用心了呢!皇上见过奴婢给您绣的屏风,会发现的!” 仪欣眨巴眨巴眼睛:“没事你绣吧,本宫不会。” 原身是会的,只是手艺不精。她是纯懒,会不会都是不会,这么多年从没给皇上送过一点亲手做的东西,皇上也只当她在家娇生惯养。 这次是皇上要的,先前甄嬛回宫的时候,给他送了一套寝衣。他留宿承乾宫的时候穿在身上,突发奇想的跟她也要一份心意。 现在皇上从甄嬛那顶绿帽子的愤怒中走出来,她就送一套寝衣哄哄这位缺爱的皇上吧! 又叮嘱道:“另外,吩咐底下的人,时时刻刻关注景仁宫的状况。本宫总觉得,皇后要做些什么。” 以皇后的心性,不可能容忍她这么一个出身高位分高的有子宠妃,现在甄嬛死了,华贵妃又对皇上不甚热衷,可不就到她了。 半个月后,皇上换上了仪欣送去的寝衣,虽然极力控制,但仪欣看得出那上扬的嘴角,以及他激动的心情。 第57章 选儿媳 果然啊,对男人不能太好,他会习以为常。偶尔一点心意,会让他激动的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取笑道:“皇上很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你以为这点手艺,就能让朕喜不自胜了?”皇上不肯承认。 仪欣促狭一笑:“真的不开心?那皇上要是不开心的话,下次臣妾不送了。” 皇上瞪她一眼,捏住凑过去的小鼻子。 一番云雨过后,仪欣趴在他怀里,捏他肚子上的软肉。 皇上宠溺的拍了拍仪欣肩膀:“弘时与弘历都到了成婚的年纪,皇后那边把适龄的女孩都查了个遍,你倒是消停。” 仪欣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着急的,再说这不是皇上要操心的事嘛!难道臣妾不挑,皇上就能随随便便给咱们弘历指一个?” 皇上轻笑一声:“总要你喜欢,不然以后婆媳之间如何好相处?” 仪欣略微思索后,慢慢开口:“现今八大姓里,属我们富察氏最得皇上器重。可阿玛的意思是,富察氏有出息的男丁可以求娶宗室女,但富察氏的姑奶奶,就不嫁皇家了。” 皇上很赞同仪欣的说法,富察氏从大清入关以来就担任要职。米思翰是平定三番的功臣,马齐马武有“二马吃尽天下草”的美名,李荣保虽然现在被闲置,但也是有才华的。 淡淡道:“你不愿在富察氏给弘历选福晋,皇后可是早早就盯上了好姑娘。” 仪欣猛的抬头:“她看中谁了?” 皇上:“李荣保的长女,富察琅嬅,求朕指给弘时做侧福晋。” 仪欣顿了顿,坐起身,盘着腿看着他:“皇上把这事跟臣妾说,不会是已经同意了吧?” 皇上也微微起身,靠在床头,无奈道:“皇后说弘时喜欢,又信得过富察氏的教养,朕有何不同意的?” 仪欣气的心口疼,这个狗男人,怎么可能看不出皇后的算计,他居然打算同意? 是要富察氏在她的养子和女婿之间做选择吗?还是挑拨离间,让她与叔父那一支生了嫌隙? 好笑道:“让我们富察氏嫡女做侧福晋,那嫡福晋是谁?” 皇上轻笑一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皇后属意她的内侄女,乌拉那拉青樱。” “皇后说,你与她共事一夫、姐妹情深、可称为美谈。若能在小辈身上延续,也是好事一桩。” 仪欣死死咬着牙:“她是说我富察氏的女儿,就得给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做妾?她也配?” 皇上瞥了她一眼:“休要胡言!” 仪欣冷哼一声:“臣妾不愿意,伯父、阿玛、叔父都不会同意的。臣妾入宫晚,能够伺候皇上已经是福气,自然不能挑剔位份。但三阿哥还未娶妻,琅嬅怎么能做妾?” “乌拉那拉氏也同样是大族!”皇上声音渐冷。 他当然知道富察氏不是乌拉那拉氏可比的,但他想给纯元母家这个荣耀。 如今只差圣旨发出,富察琅嬅就是三阿哥弘时的侧福晋,纵然仪欣觉得委屈,也不能更改。况且,富察氏在他这一朝,已经足够显赫了,就算委屈了富察氏嫡女,他也会在其他地方给予补偿。 第58章 安陵容有孕 可看着仪欣那气愤又委屈的模样,他又有些心软,哄道:“弘历的福晋也可以由你来选,朕随你的心意,如何?” 仪欣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那些可行的人选,瘪着嘴:“西林觉罗氏鄂尔泰有一个女儿,听说是个直性子,马背上长大的,模样不错,身段也飒爽,是个好选择。” “舒舒觉罗氏也有一个好姑娘,虽说是个庶女,但琴棋诗画不错,可以和咱们弘历吟诗作对。同胞兄长是……是那个、叫舒舒觉罗新沂,现任江南巡抚。” “赫舍里氏有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孩子,长的也极美,像汉家姑娘一样足不出户,听说侍母至孝。” 皇上只听仪欣所言,就把人对上号了。思虑其父兄官职,便决定了嫡福晋的人选:“鄂尔泰之女可以做嫡福晋。赫舍里氏可以做侧福晋,但舒舒觉罗氏就算了吧。觉罗氏没必要同出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 仪欣无可无不可,只要嫡福晋的人选和她计划的没有变化就好。 鄂尔泰之女模样一般,但是个爽朗的性子,适合做皇后。 皇上自顾自道:“剩下一个侧福晋,就从乌拉那拉氏挑一个吧,以后这两兄弟携手并进,有后宅的劝导,也亲近些。” 仪欣面无表情的躺下,闭眼睛睡觉。 分明就是为了给乌拉那拉氏延续荣耀,还非要打着那么好的旗号,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是个好阿玛呢! 既然他喜欢乌拉那拉青樱,又执意在弘历后宅放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姑娘,她就只能自己寻一个两全之法了。 几日后,除夕宫宴,安陵容冰嬉一舞,成功复宠。 可她父亲却没有给她长脸,因为贪污受贿被人弹劾,证据确凿。安陵容当即脱簪待罪,跪在养心殿前。 可皇上当年没有因为年世兰放过年家,没有因为甄嬛放过甄家,如今自然也不会因为安陵容而放过安比槐。 安陵容走投无路,又一次沦为皇后的棋子。 她有孕了,在服用了息肌丸后,有孕了。 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但仪欣却不能让那个孩子因为她生不下来。 仪欣冒险请了安陵容来乾清宫品茶。 安陵容消瘦了许多,脸色蜡黄,眼底青黑:“不知娘娘传嫔妾来,有何要事?” 仪欣轻笑:“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对你是最好的结果。” 她也是思虑再三,才将安陵容请来的。若是安陵容今日在这流产,她根本说不清。 但她赌,赌安陵容想要这个孩子,赌安陵容会将这个孩子留到实在生不下来,再利用。 也赌,安陵容对皇后早有脱离之心。 仪欣手中小扇轻摇:“昔日,甄嬛给曹琴默讲了一个故事,让曹琴默反踩华贵妃。但本宫不爱给人讲故事,因为聪明人会自己做出选择。也知道怎么做,是保护自己。” 安陵容抿唇深思,皇后虽然利用她,但到底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在宫里能有今日,也都是仰赖皇后。 若背主,曹琴默未必不是她的结局。 第59章 安陵容:皇后,杀了皇后 到底,她还是拒绝了:“嫔妾愚钝,实在不懂娘娘之意。” 仪欣冷笑一声,没想到皇后除了祺嫔之外还有死忠。这安陵容也不是个蠢人,怎么如此不识抬举呢。 既然她敬酒不吃,就只能吃罚酒了。 “你觉得,你跟着皇后,会有什么结果?” 不等她答,仪欣又自顾自说道:“不管你跟着她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本宫都立于不败之地。满洲八旗之首的镶黄旗富察氏,就连皇后都在求皇上给三阿哥赐一个富察氏的女子,可以说大清不灭,富察氏不亡。” “就算今日你死在我承乾宫,本宫也不过像当初的华贵妃一样,被贬几级位份。为了四阿哥,皇上也不会多苛责本宫。” “而你,会如甄嬛一样,连累全家。” 皇后在后宫是皇后,但涉及前朝之事,她只能束手无策。就连乌拉那拉氏,也不是全然忠心于她的。 安陵容心下骇然,她当然知道富察氏的能耐。从进宫的时候,就知道。 那时候夏冬春看她就像看什么低贱的婢女,却整日里谄媚的跟在仪欣身边。她和甄嬛被华贵妃肆意羞辱,就连皇上都没办法,仪欣却可以光明正大的讽刺华贵妃,那时满宫都避让的华贵妃,却也不了了之。 说到底,还是她没有个不被人欺负的出身。还有一个永远只会给她拖后腿,连累全家的父亲。 半晌后,安陵容闭上眼睛,认命的吐出几个字:“皇后、杀了皇后。” 仪欣丝毫不惊:“皇后杀了纯元皇后,本宫知道。” 这下,惊的是安陵容了。她为皇后效命多年,才从皇后对纯元皇后的态度中察觉一二,又用香料和药材试探,才得了这个猜测。 不愧是富察氏嫡女,二十年前的事情,都能轻而易举的查明。 安陵容又道:“齐妃是被皇后逼死的!芳贵人也不是华贵妃所害,当初贵妃娘娘的册封大典,是皇后命人换了孝懿仁皇后之物。” 她把她知道的,对仪欣可能有用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如果这些都不行…… 她的手,颤抖着捂住了小腹。那是她入宫十年,才拥有的孩子,即使明知大概率生不下来,她也想尝试一下,哪怕拼了这条命。 仪欣轻笑一声:“齐妃是自尽,是为了将三阿哥送给皇后。芳贵人之事太过久远,华贵妃都无从辩解,到底被谁所害都无人在意。至于册封大典,那是本宫顺水推舟。” “至于你这孩子,本宫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若不是万不得已,本宫略不会对无辜的生命动手。” 哪怕这个孩子生不下来,仪欣都没想过逼迫一个母亲杀害自己的孩子去害人。 安陵容松了一口气,起身在仪欣面前跪下:“嫔妾不知娘娘有何计划,但求娘娘指点,嫔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仪欣满意的点点头,抬手让她起来,轻声问:“皇后命你将孩子栽在本宫身上是吗?” 安陵容点点头:“嫔妾这孩子,本就是皇后用药才强行怀上的。” 第60章 安陵容效忠 仪欣抬起手,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去找皇上告状吧,皇后逼迫你流产陷害贵妃,你若不愿,除了求皇上庇护,又能如何呢?” “记得要准备证据,起码要让皇上查景仁宫的宫人。剪秋忠心,不会背叛皇后,但江福海未必,没根的东西总是受不住刑的。” 安陵容沉思片刻:“到底是皇后,就算臣妾有证据,也未必可以直接审问她的宫人。唯有真真切切的触怒皇上,才好让皇上对皇后失望、痛恨。” 仪欣垂眸浅笑,不愧是安陵容,做出决定之后就绝不回头,心性之坚定,手段之谨慎,宫里独一份。 安陵容捂着平坦的小腹,继续道:“若嫔妾替娘娘办成此事,斗胆向娘娘求个赏赐。” 仪欣看着她:“若是求本宫为你保孩子平安生产,你还是别开口了。纵然本宫有心想帮你,也没那个本事确保你这身受麝香和息肌丸影响的身体,能够平安生产。” 安陵容苦笑一声,摇摇头:“嫔妾自知此事艰难,自然不会要求娘娘。嫔妾是想为家中弟弟求一桩婚事,求娶桑儿姑娘。” 仪欣瞬间皱眉,桑儿比她小一岁而已,在大清朝早都是个老姑娘了。她确实有打算在大局定下后,给桑儿寻一个归宿,以后脱离奴籍、子孙绕膝、有奴仆伺候。 可安陵容的弟弟,安比槐那厮的儿子? 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先问清情况:“你弟弟多大,成婚几年,子女几人?” 安陵容松了一口气,有的商量就好。 “嫔妾的母亲不得宠爱,在家中过的艰难,是萧姨娘一直照看,又卖了首饰送嫔妾进京选秀。嫔妾说的弟弟,就是萧姨娘的儿子,比臣妾小四岁,比桑儿姑娘小三岁。” “早前定过一门亲事,但多年前父亲获罪女方悔婚,又因为家中一系列事情,以致弟弟至今没有正妻。妾室……嫔妾不知有几人,但子女各有一个。若有幸能求得桑儿姑娘下嫁,嫔妾所有财物皆送给桑儿姑娘做添妆。” 桑儿就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的看着安陵容。 仪欣看向她,眼神询问。 桑儿默不作声,即使和仪欣四目相对。气的仪欣拍了她一把:“这件事你自己做主,本宫希望你有个好归宿。” 桑儿这才开口:“罪臣之子,不能参加科考。” 仪欣明白桑儿的意思了,转而又问安陵容:“你弟弟功课学问如何?” 她不是不愿意嫁,只是想嫁一个有前程的夫君。 安陵容的弟弟没娶过正妻,确实是个优点,不然以桑儿的年纪,难保要做继室填房,面对原配留下的儿女地位尴尬。 罪臣之子的身份倒是无妨,皇上都赦免了安比槐死罪,只是革职而已,能否参加科举,不过一句话的事。 “弟弟勤学苦读,日夜不辍。”安陵容激动道。 她看的明白,除非皇上疯了,不然根本不会考虑三阿哥那个蠢成猪的,所以最后的胜利者大概率就是瑜贵妃和四阿哥。 与瑜贵妃身后家族联姻,她们安家就有了出头之日,可是富察氏门楣太高,她们安家攀不起,唯有桑儿,身份低,但和瑜贵妃关系最亲近。 第61章 祺嫔告发,四阿哥弘历非皇上亲生 而且桑儿在宫里辅佐瑜贵妃多年,手段眼界都非寻常女子能比,若能求得桑儿做弟媳,她安家都是瑜贵妃阵营的了。 桑儿在仪欣眼神鼓励下,自己开口询问:“你爹可还能当家做主?” 就安比槐那样的,是个人都得嫌弃嫌弃。 安陵容顿了顿,开口道:“若弟弟有幸迎娶桑儿姑娘,自然会进京成婚,只我母亲与萧姨娘随同。父亲他在老家养老,不会进京一步。” 进京成婚,桑儿以后就会留在京城,随时可以陪她。但同样,她也得给安家在京城安家。 不过,这都是小事。 仪欣做了决定:“那就让你弟弟进京跟桑儿见一面吧!桑儿她眼光高,总要知道你弟弟长什么样子。” “谢娘娘成全!”安陵容又行一礼。 离开承乾宫后,安陵容就去了景仁宫,不知是如何搪塞皇后的,皇后并未追问她进承乾宫的事情。 随后几日,祺嫔居然向皇上告发,四阿哥生母李金桂与侍卫私通,有孕后才被皇上临幸,将孽种栽到皇上身上,四阿哥弘历并非皇上的孩子。 仪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懵了,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问道:“祺嫔来的时候没撑伞吗?雨水都灌到脑子里去了,要不以手撑地脚心朝天,试试看脑子里的污水能不能倒出来?” 祺嫔一脸不忿:“瑜贵妃娘娘先别急着为四阿哥辩解,毕竟这件事,和瑜贵妃没关系!” 仪欣冷笑:“四阿哥弘历乃本宫亲生,宗庙玉碟所录,如何没关系?” “娘娘六岁有孕、七岁产子吗?”祺嫔梗着脖子和仪欣叫嚷。 仪欣不屑冷笑:“四阿哥比你小三岁而已,你如何得知,你两岁时的事情?” “自古抓奸拿双,你说李金桂与人私通,与何人私通,又有何证据?若空口白牙就敢污蔑皇嗣,你其罪当诛。” “嫔妾自然有证据!”祺嫔得意挑眉。 仪欣嘴角微抽,真是不理解这等蠢人的脑回路:“当年皇上酒醉宠幸宫女李金桂,被八王弹劾,受先帝训斥,闹得沸沸扬扬。先帝何等英明神武,调查了前因后果,确定那李金桂腹中胎儿就是皇上的孩子。你如今之言,是在说先帝调查有误,不如你一届嫔位在十几年后的凭空猜测?” 祺嫔应对得当:“是当年在圆明园值守的侍卫,酒醉后吐露真言,说他有个能做皇帝的儿子。正巧那侍卫如今任职于嫔妾兄长麾下,嫔妾兄长得知此事,逼问于他,才知道原来李金桂早就不是清白之身。” 她既然出面告发,证据就肯定是准备好的,且在她眼里,一切都经得起推敲。 皇上一直皱着眉头,当初他醉酒临幸李金桂,十几年后回想起来早就没什么印象。如今李金桂已经死了,仪欣和弘历对当年之事毫不知情,一时之间也不知该生谁的气。 仪欣问道:“那侍卫出自哪家,姓甚名谁?” 祺嫔满含恶意的看过来:“正是瑜贵妃的母族,郭络罗氏。那个侍卫与瑜贵妃还有些亲戚,该是瑜贵妃的叔公。” 第62章 滴血认亲 仪欣瞬间就抓住了她话中的错漏:“那李金桂面带红斑,其貌不扬。若那侍卫出自郭络罗氏,自然不愁娶亲,怎么会和李金桂有所苟且,行大逆不道之事。” 又问道:“你说的逼问,不会是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吧!” “十几年后在你兄长麾下的人,当年也就是个最低等的侍卫。那他们一个低等侍卫,一个低等宫女,二人苟且如何背的过所有人。先帝命人彻查,却无人出面告发,也没有一丁点流言蜚语传出,这就极不合理。” “且,四阿哥弘历长的像先帝,咱们或许不知,但皇上一定是知道的。你来告诉本宫,若真是李金桂与那侍卫私通,相似之处又从何而来。” “祺嫔,你这是把甄氏做过的事稍作修改,又栽到本宫身上了吗?说本宫收养四阿哥是因为四阿哥实为郭络罗氏血脉,为了……窃取江山?” “你何其荒谬啊,你这告发,显得这在座各位都和你一样,是个傻子!” 祺嫔涨红了脸,她准备的证据和说辞,还没等拿出来,就被仪欣连成串的话堵了回去,再说反而显得更蠢。 仪欣不屑冷笑,转而看向皇上:“皇上,若真如祺嫔所言,臣妾想要窃取江山,那从富察氏接进宫一位好生养的妹妹,等她生了孩子,不是更加万无一失?而且,臣妾身子调养了许多年,早就无碍了,您是知道的呀,是臣妾为了四阿哥不欲再有其他孩子。” “臣妾问心无愧,四阿哥的血统也不容人置喙,不如滴血验亲?” 皇上阴沉着脸,扬了扬手:“不必,朕信得过你。” 皇后也一脸担忧的劝道:“皇上,此事关乎国本,不如就滴血验亲,堵住悠悠众口,以后也不会再有人疑心四阿哥血统之纯正啊!” “臣妾也相信咱们四阿哥是清白的,滴血验亲吧!”仪欣走到皇上身边,蹲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看着仪欣手腕上缠着的碧玺珠子,皇上轻轻点头。四阿哥的血脉不能有人质疑,不然后世该如何评说他。 皇上安慰的拍了拍仪欣的手,拉着仪欣在身旁落座,吩咐道:“那就滴血验亲吧!” 仪欣给桑儿使了个眼神,桑儿悄声出去。 过了一会,三阿哥四阿哥一起过来,皇后身边的宫女也将水呈了上来。 皇上问了一句:“弘时怎么也一起过来了?” 三阿哥低声回道:“儿臣正与四弟一起读书,听说皇阿玛传四弟来皇额娘这里,儿臣就一起过来,正好给皇阿玛和皇额娘请安。“ 四阿哥看着那碗水,若有所思:“皇阿玛传儿臣来此,是何事?” 皇上不知如何开口,仪欣便道:“滴血验亲,你不用问太多,把你的血滴进碗里。” 四阿哥和三阿哥对视一眼,并没有多问,直接取了银针,在碗边站定。 三阿哥也凑过去看看热闹,正好挡住了这边的视线。 血滴进去后,皇上也刺破指尖,将血滴进去。 第63章 弘历:这血是三哥的啊 “没融,真的没融?”敬妃发出一声惊呼。 这下,众人皆惊。 一直没有人说话,也是因为这件事太过荒谬,而且仪欣说的有理有据,四阿哥的身世根本不需要查验。 可如今…… 皇上则惊的直接站了起来,凑近了看,那两滴血一左一右的,在水中化开。 三阿哥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这怎么可能?” 皇上眼神逐渐冷凝,看着弘历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传太医,验水,一定是水有问题!”仪欣大喊。 “清水怎会有问题,瑜贵妃莫不是慌了神,什么都要怀疑一下?”皇后厉声训斥。 “还嫌不够丢人吗?”皇上爆发出的怒气让人心惊,猩红的眼眶,近乎癫狂的状态。 所有人跪了一地,却无人敢开口让皇上息怒。 皇后暴怒出声:“来人,将这孽种拖出去,即刻杖毙!” “可刚刚用的,是三哥的血啊!”弘历喃喃出声。 仪欣手帕捂嘴,在嘴角的弧度恢复之后,才震惊道:“三阿哥的血,刚刚不是你地进去的吗?” “刚刚三哥就在旁边,儿臣不知为何要亲子鉴定,一时好奇,就取了三哥的血。”弘历双手摊开,果然没有一点痕迹。 反而三阿哥,已经面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的眼神在两个孩子中流转,突然冷笑一声,手指在空气中轻点:“把所有接触过水的人,全部拿下。传太医,验水!” 华贵妃嗤笑一声:“皇后娘娘方才说的对,清水怎会有问题呢?” 皇后面色铁青,死死咬住下唇,瞪着三阿哥的眼神是嫌弃,也是痛恨。 这个蠢货,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还任由四阿哥把他的血滴进去! 现在她就是想解释,也没法开口。 仪欣过去拦住皇上的胳膊:“三阿哥和您长的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孩子。依臣妾看,滴血认亲根本就不准,指不定相融的时候都是巧合呢!” “祺嫔,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皇上厌恶的看了跪在地上的祺嫔一眼,冷声道。 祺嫔膝行几步,继续争辩:“皇上,就算滴血认亲不能为证,四阿哥也未必是您的亲生孩子,李金桂与人私通,证据确凿啊!” 弘历震惊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仪欣一脸心疼,赶紧安慰道:“她疯了,胡说八道呢!你皇阿玛没有相信她,这不,就要把她打入冷宫,不许人质疑你的血统呢!” 皇后眼神晦暗,心急道:“或许滴血认亲确实不准,刺法不能为证。还不赶紧把那碗端下去,别让皇上见了烦心。” 就是这一时心急,自有一直盯着她的人抓住把柄。 华贵妃眼神不屑:“皇后娘娘是要销毁证据?”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没有说话。 皇后也不敢再开口,只能强行镇定,坐在那等太医过来。 为了确保无人作假,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被传了过来,一共三人,在闻过水后,得出相同的结论。 第64章 水中清油 太医跪地低头:“启禀皇上,这水中加了清油,即使是亲生父子,也不能相融。” 仪欣眼神一转,问道:“清油入水,自然会浮于水上,怎么会毫无痕迹?” 太医又检查了一下碗中的水,解释道:“凉油会在水面凝结,将其舀出,便不会有什么痕迹,但水中依旧有油,可以阻隔血液相融。” “那就重新准备一碗水,给皇上和三阿哥、四阿哥一起验验吧!”仪欣轻笑吩咐。 一碗水同时给三阿哥和四阿哥验,任谁也不敢动手脚。 皇上也想到了这点,没有制止。 新的水很快送过来,太医检查后,三滴血在碗中融在一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若是三阿哥四阿哥都不是皇上的孩子,那也太热闹了。她们这些人,都得在皇上盛怒之下受到牵连。 皇上也如释重负的坐了回去,几息之后,吩咐道:“瓜尔佳氏,赐杖毙。所有接触过第一碗水的人,全部打入慎刑司,务必盘问出是何人动了手脚。” 皇后宫里的绘春哭哭啼啼的跪了出来:“求皇上恕罪,求皇上饶命。奴婢随手从小厨房拿了一个碗用来装水,并没在意碗中是否有油,可能、可能是没洗干净……” 皇上侧头看着皇后:“朕记得你颇通医理。”虽是问题,但并不需要回答。 他能说出口的话,都已经认定了答案。 华贵妃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好算计,一滴清油,可以杀掉一个即将成年的阿哥,顺便牵连一个得宠的贵妃。今日事成,下一个就是本宫的五阿哥了吧!” “华贵妃慎言,本宫清清白白,岂容你污蔑!”皇后疾言厉色。 仪欣也开始说着风凉话:“对付五阿哥,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五阿哥体弱,又贪玩,皇后娘娘若真有此心,容易的很。” 皇后跪地陈情,泪眼婆娑:“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自己经历过丧子之痛,又亲眼见到姐姐的生产之苦,与姐姐阴阳两隔,怎么会忍心去害皇上的孩子!” “若是姐姐在,姐姐一定会相信臣妾,也不会舍得臣妾受人污蔑,无法自证啊!” 皇上想到了那个临终前还在求他照顾皇后的发妻,眼含怀念与不舍。 但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与发妻毫不相似的皇后,只说一句:“若你姐姐还在世,说不定会希望,没你这个妹妹。” 皇后瞬间如考丧妣,瘫坐在地,无声流泪。 皇上起身离开,再不理会这里的事。 弘历扶着还有些腿软的三阿哥,安慰道:“是水里被人动了手脚,咱们都是被人害的,皇阿玛不会在意,三哥别担心了。” 离开前,弘历与仪欣眼神交汇,不动声色的分开。 华贵妃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手,给皇后鼓掌,言语挑衅:“这可真是一场大戏啊,叫什么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戏文里丑角的自述?” 皇后冷冷看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是下次更加绝妙的计划。 第65章 皇后自戕 第二天一早,安陵容就跪在了养心殿门口,向皇上求救。 经过昨日的事,皇上甚至都没看安陵容准备的证据,直接命人将景仁宫团团包围,所有宫人全部打入慎刑司盘问。 为了保住中宫皇后的颜面,并未对景仁宫进行搜宫。但江福海的供词出来之后,皇上甚至命人将皇后请出了景仁宫,对景仁宫掘地三尺的翻查一通。 累累恶行,皇后皆供认不讳,且不认有罪。 皇上对她失望至极,直接下旨废后。 可皇后一番哭诉之后,却撕了废后圣旨,拒不交出皇后册宝,直接饮鸩自尽。 到死,她都是皇后。 皇上的心气仿佛一下子就被抽空了,他看着纯元皇后的遗物暗自伤怀,整整一个月未进后宫。 出来后,居然发了一道几乎昏头的旨意。他将乌拉那拉青樱赐婚给弘历,做嫡福晋, 仪欣也学了皇后拒接圣旨,直接闯到养心殿。 直接问道:“皇上,您怎么给弘历赐了乌拉那拉氏为嫡福晋?” 皇上淡淡从折子中抬头,不悦皱眉:“不行礼?” 仪欣这才不情不愿的屈膝行礼:“给皇上……” “行了,免礼吧!”皇上满不在意的抬抬手。 仪欣心中警钟大响,是啊,他是皇上,只有他免礼旁人谢恩的份,哪有妃嫔礼数不周全,等着他免礼的。 乖乖认错:“皇上,臣妾失礼了。” 皇上脸色好了许多,笑道:“你也不是什么礼数周全的人,以后私下里,不必多礼。” 仪欣这才开始撒娇,跺着脚走到皇上身边,把折子抢下来扔到一边:“皇上,咱们不是已经说定了,将西林觉罗氏赐给弘历做嫡福晋吗?那乌拉那拉氏是给三阿哥的啊!” 皇上轻叹一声:“弘时难堪大用,所以好姑娘,朕总是想着给弘历的!” 仪欣嘴角抽抽,那算什么好姑娘? 争辩道:“那也该是西林觉罗氏为嫡福晋啊,鄂尔泰身居要职,得皇上信重,该是他的女儿身份更高。而乌拉那拉氏前朝并没有重臣,皇后也是因罪自戕,本该罪责其母家,怎么能让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做弘历的嫡福晋?” 还不是因为乌拉那拉氏在他这朝,不只出了一个罪后,也出了一个纯元皇后! 皇上拉着仪欣坐下,他也知道不该如此,但皇后临终时说的话,他也忘不了。不论是皇额娘还是纯元,亦或是她,虽良善与恶毒为人不同,但追根究底都是为了家族的荣耀。 她们获罪,不做辩解,但求他看在纯元的份上,看在她们死去弘晖的份上,给青樱一个好前程,让乌拉那拉氏不至于彻底没落下去。 只是一个女眷而已,并不涉及前朝,他着实不忍了。 皇上将顾虑一一说给仪欣听,他知道此事若仪欣不同意,以后乌拉那拉青樱就算成了弘历的嫡福晋,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对此,仪欣唯一的想法就是,狗男人永远都在人死后回忆起她的好,永远都在愧疚弥补不了的人。 第66章 赐婚 “可青樱那姑娘,能担当的了嫡福晋之位吗?”仪欣面带忧虑。 她堂妹叫琅嬅,所以乌拉那拉青樱就是如懿传里那位。莫说嫡福晋,就是侧福晋,她都觉得弘历委屈。 原本也打算让弘历去接触青樱,收进后院的。这样琅嬅就可以做三阿哥的嫡福晋,以后守着王府,过的也是自在日子。 但嫡福晋之位,绝对不行。 “西林觉罗氏那个姑娘,臣妾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爽朗大气、容貌姣好、从小就帮着她额娘管家,督促弟妹学习,在八旗之中,名声也很是不错。” “而且,弘历对她也很满意,只差您一道旨意,她就是咱们弘历的嫡福晋了。另外,他的侧福晋咱们也早已商定,只空下一个侧福晋的名额,该选一位汉军旗的。” 皇上揉了揉眉心:“朕旨意已下。” 仪欣开始耍赖:“臣妾和弘历还没接旨呢!” “圣旨岂可朝令夕改?”皇上无奈的看着她。 “不管不管,万一青樱像纯元皇后一样身体孱弱,或者像皇后一样阴狠毒辣可怎么办?”仪欣瞬间就拿住了皇上的命脉。 他已经立下密旨,百年之后传位于四阿哥弘历,那他的嫡福晋就会成为皇后。 一个体弱不能绵延子嗣、执掌后宫的皇后,嫔妃心中定生觊觎。若再像了那毒妇,弘历的后宫也像他一样子嗣单薄,又该如何是好。 到底还是吐了口:“那就侧福晋吧!西林觉罗氏为嫡福晋,汉军旗高斌之女与乌拉那拉氏同为侧福晋。” “弘时那里,你堂妹琅嬅为嫡福晋,先前你说的赫舍里氏,就给弘时做侧福晋吧!” 仪欣终于松了一口气。 皇上又道:“明日早朝,朕会给他们几个封王,同时赐婚。大婚事宜就要你来盯着内务府操办了,世兰她不爱管这些事。” 仪欣乖乖应下,反正都是内务府操办,她只负责审查。 弘时以后会是个闲散王爷,但富贵少不了,琅嬅把持住后宅,这一生也算顺遂无虞。至于赫舍里氏,那只是伯母的远亲,且父兄官职不高,做亲王的侧福晋,未必比做妃子差了。 准格尔可汗摩格入京觐见,其野心勃勃,来者不善。 仪欣负责筹备宫宴,并选出可以出席宫宴的大臣。 先前在与准格尔之战中立功晋爵的履亲王自然不能落下,就坐在摩格可汗身侧,因为他们是老熟人,可以聊天。 还有本次与准格尔部发生交锋且占尽上风的新沂将军,就坐在摩格可汗身后,一直、一直盯着他。 果然,摩格在看到履亲王和新沂的位置时,脸色瞬间变黑。但他入宫觐见,需先对大清皇帝行礼。 在他身后随从参拜皇上时,摩格微微躬身,右手置于左胸上方。 新沂起身开口:“可汗莫非不知,觐见我大清皇帝陛下,应以我大清礼仪。” 摩格漫不经心的用蒙语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仪欣轻笑一声:“可汗似乎不太懂论语啊!” 第67章 摩格觐见,晋皇贵妃 “有朋自远方来,我们确实不亦乐乎。但这与可汗是否识礼数,并不相干。” 摩格眼神锋利,问道:“这位可是大清皇后娘娘?” 他虽然言语冰冷,面无表情,但仪欣身上的服饰并无半分逾越之处,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仪欣不是皇后。所以他此刻发问,就是在讽刺仪欣,小小妃嫔也敢在国交时大放厥词。 “本宫只是皇上后宫一个小小的嫔妃,并非皇后娘娘。只是,这等粗浅诗文我大清几乎人人都知道,一时听可汗用错了意,倒忘了场合,是本宫卖弄了。”仪欣得体浅笑,虽没有皇后的地位,但已经有了皇后的气势。 皇上朝仪欣招了招手,让仪欣去他身边坐,解释道:“皇后亡故,中宫无主,由……皇贵妃代行皇后之职,亦是朕心中的不二人选。” 仪欣以扇遮面,扶桌起身,笑的一脸甜蜜,在皇上身边落座。轻声道:“臣妾谢皇上厚爱,也谢皇上维护。” 皇上拍了拍仪欣的手,没有说话。 摩格面色不善,倒也没有再纠结着一个话题。 环顾四周,疑惑道:“先前落于准格尔的王爷呢?故人进京,他也不来见一见吗?还是说大清的王爷,没有朝臣的地位高,位置在殿外?” 履亲王嘴角含笑,帮仪欣解释:“可汗说的是本王那十七弟。他确实没多大的本事,才会流露准格尔。可能是受了些惊吓,回来后没多久便生了重病,暴毙了。” 摩格隐晦的看了皇上一眼,心里猜到了大概。那么年轻的的一个王爷,武功也不错,怎么会说死就死了。无非是一个概括很多种死法的“暴毙”,细节不可详谈。 仪欣收到皇上的眼神,主动举起酒杯:“本宫敬摩格可汗一杯,可汗远道而来,若有不周之处,尽可告知驿馆官员,本宫会尽力为可汗安排。” 摩格并未多言,只是举起酒杯:“多谢皇贵妃娘娘。” 仪欣一饮而尽,仪态万千。 落座后又道:“若可汗不急着回去,本宫还可安排驿馆官员带可汗在大清游玩一番。大清地广物博,风俗人情与草原大不相同,也有些草原上不常见的稀奇之物。” “说起稀奇之物,本汗此来,也带了一个宝贝。 摩格命人将他的宝贝呈上来:“多年前,本汗曾得一九连玉环。听闻乃西域踩玉工匠赔上性命,才得此美玉,又费尽心思琢成此环。都说中原多智者,能否请大清皇帝为本汗解开这九连玉环呢?” 这九连环并非后世那些精巧之物,而是九个最大环的手镯交织在一起,没有活口可以移动。 仪欣见皇上面色不佳,在桌下勾了勾他手心,朝举着九连环的小太监说道:“这倒是个稀罕物,拿来给本宫瞧瞧。” 小太监把九连环送上来,仪欣好一番打量。 “本宫也有一套九连环,却与可汗这个,不一样。” 桑儿将仪欣早就准备好的九连环拿出,是最上品的帝王绿,雕琢而成的鲁班九连环。 第68章 九连环 “本宫这把九连环,是大清孩童益智之物,起源于鲁班大师的机关术,是最皮毛的一种。” “可汗不妨把玩一二。”仪欣示意桑儿将九连环送给摩格。 “至于可汗带来这九连环,本宫确实不知如何可解。但此玉品相一般,应数下成,若是本宫执意将其解开,一碎了之便是。” 摩格拿起桑儿送去的九连环,轻轻晃了两下,讽刺道:“皇贵妃娘娘说,这是孩童益智之物,为何随身携带啊?” 仪欣看了眼敬妃身旁的胧月公主,小扇轻摇:“那是本宫准备送给胧月公主的礼物,只是还未送出,便在宫女手中保管而已。” “可汗若感兴趣,本宫愿将此环相赠。您身旁的履亲王和新沂将军,都可以教您如何解开。” 若非有过人的智力,怎么大胜准格尔啊? 摩格冷笑一声:“本汗拿出我准格尔至宝,为今日乞巧节应景。皇贵妃娘娘不谈能否解开本汗的九连玉环,却以孩童益智之物相赠,是你们大清的皇帝陛下解不开吗?” 皇上也黑了脸,他是九五至尊,能容忍摩格在殿上放肆这么一会,已是一忍再忍,直言道:“方才皇贵妃已经说过,一碎了之便是。任何物,皆可碎、可断,只要它碰上的,是比它强大无数倍的庞然大物。” “方才听皇贵妃娘娘之言,本汗还以为,大清当真多为智者。”摩格言语嘲讽。 仪欣看了新沂一眼,笑道:“大清自是智勇双全者居多,然事分两极。若应对智者,自当以智较量,若应对勇者,当以力取胜。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新沂马上接话:“这句话的含义。可汗应该有所体会吧!” 摩格可汗哑口无言,他确实在兵法上输了新沂一筹,又忌惮大清的大军。先前的冲突皆是小打小闹而已,大清甚至没有派出多少兵马,就抵挡住他们准格尔主力军,而科尔沁的兵马居然奔袭百里,占他草场。 先前他的倚仗,不过是无本万利。是打砸抢后随时可退回草原,大清的兵马不适应草原作战。是大清军队皆在各地驻守,抽调不易,且容易被人暗中生事,以致腹背受敌。 没想到,科尔沁居然甘心做一条好狗! 皇上得意一笑,拍了拍仪欣手背。 若非仪欣提议让恒亲王亲往科尔沁游说,科尔沁必不会如此听话,也不会有此计策。 仪欣回以温柔一笑,说动科尔沁的可不是恒亲王,而是被科尔沁占据的准格尔草场,以及后宫的高位。 先帝不喜蒙旗妃嫔,自孝康庄皇后逝世后,大清与草原的关系便淡了许多。如今后宫里,也不过一位博尔济吉特贵人像个透明人一样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着养老的日子。 按例,科尔沁立下大功,联姻也该重新谈起。所以仪欣提议,由恒亲王亲自出使,以表皇上对满蒙关系的重视,也送给恒亲王一个大功,将草原绑在她的战舰上。 第69章 聪明人没有臣妾开心~ 刚好,翁牛特部札萨克郡王的嫡幼女在科尔沁部探望她的姑姑科尔沁大妃,机缘巧合的与随同恒亲王一起出使科尔沁的富良一见倾心。还不等回京,恒亲王和科尔沁大妃就把他们的婚事定了下来。 宫宴结束后又是夜宴,只不过没有外臣和摩格可汗。皇上重赏新沂和恒亲王,更是下旨,许仪欣位同副后。 华贵妃神色黯淡,曾几何时,这番荣耀盛景是她们年家,她也曾因哥哥的战功而荣耀。 仪欣看到了她的神情,但笑不语。 皇上突然开口:“慎贝勒求娶你母家表妹,你怎么看?” 仪欣愣了一下,她母家表妹?郭络罗氏的?那没表妹了啊? 疑惑道:“臣妾母家,没有表妹了吧!” “郭络罗氏旁支。”皇上轻笑一声。 仪欣恍然大悟,原来剧里慎贝勒喜欢的也不是玉娆,而是熹贵妃之妹。 “那和臣妾有什么关系?”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娇嗔的看着他:“皇上莫不是以为,姓个郭洛罗,就是臣妾表妹吧!臣妾连富察氏那些旁支都没认全,还有脑子去装郭洛罗氏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若真要算着亲缘,往上数几辈,臣妾和满州八旗都能论上亲戚。就是蒙军旗,也能搭上呢!” 皇上明白仪欣的意思了,看来慎贝勒这一心痴许,也只能是一心痴许了。 “既如此,朕就成全了他们的少年情意。” “对了,新沂还没有成婚,之前一直在外做官,也无人为他操持。如今他立功回京,朕准备为他赐婚,你想想看谁家有合适的姑娘。” 仪欣心头一紧,皇上突然要给新沂赐婚,是为什么?他怀疑她和新沂有私情了?还是怀疑新沂和富察氏走的太近了? 偷偷看了皇上一眼就开始耍赖:“皇上,臣妾一向不耐烦这种琐事您是知道的,不想管~” 皇上无奈的瞪了仪欣一眼:“你如今位同副后,掌管后宫,怎能不想管?” “新沂将军是前朝官员,后宫不得干政,别说臣妾位同副后,就是臣妾被封为皇后,这事也是不必管的!”仪欣振振有词。 又挑眉道:“而且臣妾不聪明,您忘了?” 皇上生生被气笑:“十七岁不聪明,二十七岁还不聪明,朕就该给你换个脑子了!” “不聪明的人,始终都不聪明。”仪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得意洋洋的嘲讽聪明人:“皇上那么聪明,却要每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处理数不尽的折子,和那些大臣斗智斗勇,被无数人催着雨露均沾、平衡后宫、绵延子嗣。聪明人很开心吗?” 又一根手指竖起来轻轻摇晃,挑眉得意:“聪明人没有臣妾开心~” 皇上突然觉得牙有点痒痒,想咬她一口。他堂堂皇帝都累成这样了,她凭什么这么开心? 早上不服侍他起身更衣,不用给中宫请安,一觉睡到天大亮。吃的好睡的好玩的好,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把下人处理好的公务过一遍,都算她劳苦功高。 第70章 新沂质问 冷哼一声:“下个月十五、十九,皆宜大婚!你着手安排弘时和弘历的大婚吧!” 仪欣瞪大了眼睛,堂堂一个皇帝,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就算记仇,也不能当场就抱吧,她还没笑完呢。 双眼的神采瞬间消失:“皇上,臣妾的天……塌了~” “呵呵哈哈哈哈~”天开心了。 夜宴结束后,皇上去了翊坤宫,他也看出了华贵妃的不开心,亲自过去安慰了。 而仪欣回承乾宫的路上,却被人拦住。 “娘娘,多年不见,不知娘娘一切可好?”新沂躲在假山后,轻声道。 仪欣看了他一眼,示意桑儿和康嬷嬷去边上守着。 冷声道:“本宫一切都好,有劳将军惦记了。” “多年不见微臣,娘娘自然是心情极好的!“新沂低着头看不清眼神,但仪欣听着,就是阴阳怪气。 不悦道:“你在说什么?” 新沂走近两步,一把拉住仪欣,二人一起躲在假山后:“娘娘不愿意见微臣,不让微臣回京,那为何不干脆杀了微臣,以免微臣做出什么事来,威胁到娘娘?” 仪欣才不惯着他那臭毛病,不管他是什么原因什么想法,敢质问她,谁给的脸? 一把将人推开,皱眉冷斥:“什么叫本宫不让你回京?本宫从不在皇上面前提及前朝的事,你多年不回京,不是皇上将你外放的嘛!你这些年升官发财一样没耽误,若真是本宫所为,你现在就该跪在地上,谢本宫大恩了。” 新沂愣了会,轻笑一声:“看来你不知道。” “什么?”仪欣疑惑更重。 什么事她不知道,他外放多年不得回京的事? 什么都不重要,仪欣装在表面的仪态全无,双手环胸:“可你现在不是回京了嘛,不足三十岁的正二品大员,你已经将你嫡兄压的喘不过气来,成了京中人人乐道的传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本宫是皇贵妃,不论你对本宫有什么想法,都应该在意一下自己得来不易的地位和前程,不要自掘坟墓。” 仪欣手指在新沂胸口重重点下去,眼含威胁:“你有今天,是富察氏给的。你效忠于本宫,是你做出的交换,而不是可以用来要求本宫的付出与投资!” 新沂一把抓住仪欣的手,另一只手托着仪欣后脑,整个人拉进怀里,低头朝着那鲜红的嘴唇吻下去。 既然这张嘴尽说些他不爱听的,那就赌上。 仪欣震惊的瞬间,嘴唇就被撬开了,差点窒息的时候,才被人松开。 抬手就是一巴掌,胳膊都抡圆了才挥过去,人都差点没站稳,还是挨了巴掌的人扶住的。 仪欣喘着粗气,骂道:“舒舒觉罗新沂,本宫是给你脸了吗?正二品大员,你是觉得自己命硬还是多长了几个脑袋,居然敢强迫本宫!” 她自穿越以来,还没有人敢强迫她呢! “微臣硬的不是命。”新沂一点不怕,甚至又向前半步,将仪欣堵在假山的角落。二人之间,只隔着衣服。 第71章 弘历的开明 这下,仪欣知道他硬的是哪了。 仪欣怒极反笑,眼神向下:“看你这副神情,本宫突然不想杀你了。本宫更想把你身上硬的地方砍掉,让你做本宫的太监总管。如此,倒也成全了你长留京中的心。” 新沂又一次低头吻下去,强硬的态度和离京前判若两人。 “唔~唔~”仪欣气的直咬他。 新沂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尽是疯狂与偏执:“娘娘尽管喊啊,微臣一个死了娘的庶子,就算舒舒觉罗氏死绝了微臣也不在乎,能和娘娘一同赴死,微臣觉得特意幸福。但是娘娘,您解释不清的,富察氏就算不会被抄家,以后也难得圣眷。” “若本王作证,将军您醉酒对额娘不轨,本王阻拦却遭将军打伤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二人皆是一阵心惊,朝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弘历就在不远处,表情阴鸷的看着他们。 新沂下意识后退一步,与仪欣保持了些距离。但他并不怕,四阿哥又不是仪欣亲子,有什么好生气的,无非是要拿住他的把柄,逼他效命而已。 仪欣抽出手帕,擦擦嘴唇上的血迹,朝弘历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额娘,他对你不轨!”弘历气愤的看着新沂。 仪欣犹豫了一下,轻声劝道:“事情正如他说的,额娘解释不清。况且你来的早,额娘并无大碍,就不要声张了。” 弘历看到了仪欣嘴唇上的伤口,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额娘……” 仪欣并没有察觉,还在说道:“你皇阿玛身体江河日下,此时不要生出任何事端。若因为他一人的疯狂,连累我们母子多年筹谋,不值得。” 新沂与弘历遥遥相望,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呢。 仪欣头也不回,又提醒道:“新沂大人还是尽快出宫吧,不要在宫里耍酒疯,那可是大不敬。” 至于弘历,她亲自拉着弘历,送他离开。 路上,弘历一脸愁苦,吞吞吐吐道:“儿臣知道皇阿玛老了,额娘还年轻,但如今皇阿玛尚在,那新沂将军又是个外臣,您……” 仪欣惊奇的看着他,他居然能意识到皇上老了,她还年轻这个事实。是说他并不在意她这个名字上的额娘有其他男人,只是不能是新沂这种外臣? 可是,宫里除了太监就是侍卫,侍卫也属外臣吧,毕竟新沂就是侍卫升迁。 还能有谁,宗室? “弘历,你的意思是说,等……以后,额娘可以寻些年轻的?”仪欣不太自信的看着他。 她这人,只爱钱不爱人。但如果有钱了,谁能不爱很多人呢。 如果弘历同意的话,她以后会方便很多。 只是古代男人都封建且大男子主义,把女人视为他们的所有物,即使是娘和女儿也要按照他们的要求生活,不一定能接受这种事。 弘历眼神闪躲了一下,低声道:“额娘还年轻,儿臣自是心疼额娘独身一人的。” 仪欣惊喜的抬头,真不愧是她儿子,知道心疼她。真不错。 第72章 临终嘱托 夜间,仪欣做起了梦,而且是穿越后再没梦到过的东西。 醒后仪欣就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憋太久了。皇上那点体力,有还不如没有呢,一个月也没几次,还不上不下的。 她穿越前都三十好几了,满心都是工作、挣钱,没时间谈男朋友,用点小玩具调剂一下工作之余的生活,很正常。 但她现在还不满三十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这么重的欲望呢。 昨夜新沂摁着她那两下,不疼,但他确实还挺有力气的,手掌很热…… 哎呀呀~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康嬷嬷从外面进来,抿唇忍笑。昨夜是她守夜,在门口的小床上,听着里面的声音。要不是确定娘娘已经睡了,她都要怀疑娘娘用了角先生呢! 提议道:“娘娘,要不奴婢让宫外的人送点东西进来吧!” 仪欣不明所以:“送什么?” “有用的东西啊!”康嬷嬷压根没想到,仪欣会不明白那东西是什么。 仪欣顿了顿,听是没听明白,但看康嬷嬷眼神,大概是明白了。 瞬间就红了脸,梗着脖子掩耳盗铃:“不用!” 仿佛现在喊的声音越大,态度越坚决,底气就越足。 康嬷嬷隐晦的笑了笑,没再问。 弘时和弘历在王府大婚,皇上和仪欣到王府受礼,留下大量赏赐后,在一同返回皇宫,就像寻常的夫妻一样。 又过三年,皇上病重垂危,所有妃嫔只见仪欣和华贵妃二人,且都分开时间。 养心殿的太监说,他与华贵妃,只谈年少相伴的感情,以及对华贵妃的愧疚。对她,就是交代后事,如何劝导弘历,警告她不要让外戚做大。 仪欣都一一应着,表演着一个痴情女人,即将面临和爱人的生离死别。 临终前,皇上召集皇子与宗室、重臣,后妃中,唯有仪欣一人。 最后的时间,他断断续续的交代仪欣: “皇贵妃啊!朕要先你一步了,你且要好好活着,替朕看着大清如何繁荣昌盛,看着弘历如何治理天下,做一个、做一个有道明君。” “他的后宫,不能像朕的后宫一样,被毒妇把持,子嗣稀少。” “世兰说,她随朕一同走。你帮朕看着,如果她愿意,就许年氏一族回京,给他们一场富贵。如果她不愿意……你就送她一程,年氏一族,不必恩待。” “朕的帝陵可以随葬之人,唯有纯元、世兰和你,乌拉那拉宜修……搁着吧!” 这些话他之前都说过,许是不放心,许是想与仪欣说说话,便又絮叨了一遍。 纵然仪欣知道他对皇后的厌恶,也没想到居然连妃陵都不许皇后进。搁着、是不许她入土为安,只能做孤魂野鬼了吗? 看着旁边的宫人,仪欣坐在皇上床边,轻轻趴在皇上胸口,抽泣道:“皇上放心,您说的话臣妾都记着,不会有失的。弘历也会按照您的意思,好生治理这大清江山,不负皇上辛劳一生,打下来的大好局面。” 第73章 新帝登基 皇上慢慢抬起手,放在她头上,摩挲她钿子头上的珠宝:“朕一向不喜艳俗之物,却也觉得,这艳俗之物戴在你身上,最是合适不过,美的惊人。” “太后,不适合打扮的太过艳丽。朕把私库给你,你喜欢里面的东西,以后打扮起来,就是朕的意思,朕喜欢你漂漂亮亮的!” 听到这,仪欣是真的哭出来了,这是皇上病重以来,她第一次没用上帕子上的辣椒水。 十几年了,这狗男人对她还算不错,临终还惦记着让她开心。 “皇上~” “莫、莫哭……” 皇上最后一点力气,用在了将仪欣拥在怀里。 “皇上~”仪欣崩溃大哭 “皇上驾崩~”太监高喊一声。 殿内马上跪了一地的人,都在哭喊皇上。可真心的,或许一个都没有。 大多数人都在欣喜,听了先帝临终嘱托,新帝登基后,他们的地位绝对又上一层。 年世兰没有半分留恋,安排好年家族人后,决然离开。 仪欣按照皇上的意思,以皇贵妃礼仪将年世兰下葬,与他同入帝陵。 太后……病病歪歪的倒是活到了现在。可仪欣马上就要做太后了,宫里不该有个太皇太后。 干脆就让她伤心过度,随皇上一起去了吧! 有皇上传位密旨,有临终嘱托,有辅政大臣,弘历继位,没有一丁点反对的声音。 登基大典也是仪欣一手操办,因为西林觉罗氏有孕在身,且胎像不稳,不能劳累。所以内务府只能将一切事宜呈给仪欣来做决定。 三个月后,新帝登基,先帝妃嫔皆迁宫于一处荣养。 仪欣也搬到了慈宁宫,以三十岁的高龄,做大清的皇太后。 弘历对富察氏很是恩待,将马齐马武两兄弟嫡出的儿子都授以要职,一时之间,富察氏门庭显赫,更盛康熙朝的佟佳氏。 仪欣心中不安,便去信给阿玛,请他辞官告老。帝王都是多疑的,即使是她都会觉得富察氏权势过大且太过显眼,更何况是她养子的弘历。 马武也并没有贪权,甚至和马齐商议,兄弟俩准备一起辞官。毕竟他们这当老子不急流勇退,岂不就挡了孩子们向上的路。 可弘历却并没有答应,不仅在朝中驳回马齐马武的请求,还专门到了慈宁宫。 他坐在仪欣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挨着仪欣,抓着仪欣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皇额娘,您不用试探儿臣,儿臣对您并没有任何猜忌。兵权给谁都是谁,只要有本事,能为朕办差,朕更愿意给富察氏,给皇额娘的母家。” “皇额娘为了朕不要自己的孩子,朕就该给皇额娘最好的一切。有富察氏在皇额娘身后,朕也放心啊!” 仪欣突然有些心慌,弘历如今比她高了一头,是个挺拔硬朗的大人了。他身着龙袍,虽没有先帝那样的气势,但也足够彰显他的身份。 她又不是弘历生母,这动作,真是合适吗? 可她的手被弘历抓着,她还抽不回来。 第75章 仪欣:哀家准备住到圆明园去 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年科举,安子扬有没有把握?” 桑儿嘴角藏着一丝甜蜜,笑道:“他倒是信誓旦旦,但实力如何,奴婢也不知。不过奴婢并不在意,他若是能考上,奴婢就做个小官夫人,他要是考不上,奴婢就做一个大财主,让他做长工。” 仪欣轻笑一声,她倒是看的开, “好,以后有事,去富察氏求助。你陪了哀家二十年,哀家护你一辈子。” 康嬷嬷走进来,也放在箱子里一些东西,说道:“皇上封嫡福晋为皇后、高侧福晋为贵妃、乌拉那拉侧福晋为娴妃、庶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为姝妃。” 仪欣疑惑抬头:“别人呢?” “没了啊!”康嬷嬷不明所以,只好详细解释:“今日早朝,除了尊您为母后皇太后,就是册封几位嫔妃。皇上登基前不重女色,除了娘娘您与先帝赐的,并无其他侍妾。” 仪欣一愣,这倒是和剧中不同。 不过,这是甄嬛传,弘历只是一个配角,剧里也并没有过度描写他的后宫。 难道,弘历说喜欢她,是真的? 可就算喜欢她,也不可能为她守身如玉,那多几个少几个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用了这么多年的灵泉水,没人比她漂亮就是了。 他们这个关系,着实是不太行啊。 这比偷情还刺激,他后宫的妃嫔会越来越多,一但被人发现,她可就遗臭万年了。 穿越的要求只说,她要用这个身份活的好、活的好。那她也不是一定要在宫里才能荣华富贵,开开心心吧! 想通之后,果断开口:“哀家准备外出礼佛,为大清祈福。” “礼佛?”康嬷嬷和桑儿异口同声。 不怪她们震惊,实在是仪欣这么多年一句佛经都没念过,而且她这性子,也不是信佛的人。 仪欣轻叹一声,她们不信的话,那弘历也不会信,更不会同意。 “那就住到圆明园去,养十个八个小帅哥也没人管。在宫里……”如果弘历经常过来,也是会被人怀疑的。 毕竟她和弘历不是亲母子,只差了七岁。哪有成了婚的养子动不动就在养母宫里过夜的,怕脸面太有光彩了吗? “皇上不会同意的吧!”康嬷嬷有些担忧。 “那就让他不得不同意。”仪欣自信满满。 先帝尾七结束,宫中设宴,宗室皆在。 仪欣用帕子擦擦眼睛,瞬间就红了眼眶:“哀家近几日总会梦到先帝,梦到他为了保护哀家,将哀家放逐蓬莱洲。那里虽然偏僻清苦,却是先帝对哀家的情意。” “哀家准备住到圆明园去,守着和先帝的回忆,为先帝诵经祈福。” 弘历坐在她身旁,牙根都痒痒了。昨天坐在他身上的时候,口口声声夸他伺候的好。今天他身上的抓痕还未消,她就翻脸不认人,好一个深情的未亡人啊! 勉强笑道:“皇额娘,皇阿玛临终前还叮嘱您好好的生活,若是你一味沉浸在哀伤中,皇阿玛在天之灵,也会心疼的!” 第76章 仪欣:你伺候的不错 仪欣烦躁的摆摆手:“哀家自有打算,谁也不要劝哀家了。” “皇帝你要是惦记哀家,可以去圆明园看看哀家,陪哀家用膳。但你后宫的嫔妃就不要带过去了,哀家年纪大了,只想清净一些。” 又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皇后,叮嘱道:“皇后你要好好安胎、保持好的心情、不要过度忧思。原本多么英气飒爽的姑娘啊,怀个身子就憔悴成这个样子,哀家还等着你为皇帝多添几个嫡子呢!” 皇后起身行礼:“多谢皇额娘挂念,臣妾会好好安胎的。” 弘历黑着脸,当着宗亲的面,他还能违逆皇太后不成。况且皇太后对先帝用情至深,谁敢阻止,谁敢揣测! 当晚,弘历又去了慈宁宫,还打着正当的旗号,为皇额娘筹备前往圆明园的事宜。 “呃~真是个畜牲!”仪欣伸手一摸,都被他咬出血了。 弘历阴恻恻的看着仪欣:“皇额娘,去了圆明园,准备养几个啊?” “一个就可以了,哀家这体力,你又不是不呃~不知道”仪欣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明一直在水里,就是口干舌燥。 弘历冷哼一声,更是发狠:“一个?那为什么还要去圆明园,朕不算一个?” “谁都行,你不行!”仪欣勉强上身后仰,离他远点,得了些喘息的机会。 “是要那个新沂吗?需不需要儿臣赐他个恩典,让他以后光明正大的伺候在皇额娘身边?”弘历用舌尖顶了顶腮,想起了那个比他还大逆不道的贼子。 好歹,他还等到皇阿玛驾崩,那贼人居然在皇阿玛眼皮底下觊觎皇额娘。 现在皇阿玛驾崩,皇额娘去圆明园住,就是为了与他私会吧! 仪欣轻叹一声:“你伺候的不错,哀家如今食髓知味,怕是离不得这个了。以后会选个懂伺候的,跟在哀家身边,你要习惯,也不要吃醋,不然哀家会很为难的。” 弘历皱起了眉头,他一时有些无语。 他使尽浑身解数,白天看书晚上做人,就为了让她食髓知味,知道什么是男人的本事。结果他做到了,她离不开这个,要去找别的男人了? 冷笑道:“皇额娘,您玩一个,朕阉一个,都放在慈宁宫伺候您,好不好?” “要不皇额娘数数看,这一夜,朕能伺候您多少下。从现在开始也好,朕不差这点。” 数十名工匠合力打造数月的千金拔步床,又一次开始剧烈的晃动。仪欣甚至听到了木头在断裂时发生的吱嘎声,生怕哪下把床弄塌了,把她砸进去。 可她的担忧,正是弘历兴奋的地方。因为她一听到那声音就紧张,紧张的弘历都开始喘。 他喘过之后,又要报复回去。如此,就形成了循环。 仪欣咬牙切齿的骂人:“王八蛋!” 弘历被骂了反而更兴奋:“王、八、蛋在对您做什么?您和王、八、蛋在做什么?您、又是什么?” “王、八、蛋弄您多少下了,不是让、您、数、着、吗?” 第78章还珠格格开始了 第二天中午,銮驾出发,仪欣躺在銮驾里呼呼大睡。 圆明园里,等了一个文武双全但父母双亡的俊朗美少年,弘历从血滴子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就住在圆明园,由美少年伺候着。 榆亲王战死,福晋殉情,唯余一个小格格,被弘历送来了圆明园陪她解闷。 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担心她一个人没有玩伴无聊,又从恒亲王府、履亲王府各选了一个格格养在身边,让她们三个一起长大。 弘历将她们三人都封了和硕公主,还特意说明,不会让她们和亲。 弘历每年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来圆明园尽孝。每隔几年,再给她换一个伺候的少年,生怕她对谁动情一样, 新沂还是被外放了,过了十年才成婚。 乾隆五年,皇后西林觉罗氏难产而亡。 乾隆八年,贵妃高氏病故。 乾隆十年,皇贵妃乌拉那拉氏晋为继后。 乾隆二十四年,皇上于民间认一义女,封为还珠格格。 仪欣听到这个消息,才明白,原来这是还珠格格的世界。她成了剧中那个回京后就一直找她们麻烦的老佛爷。 如今,她已经五十多岁了,虽容貌仍保持在四十岁左右美妇人的状态,但到底是活泼不起来了。让她看着那几个不懂规矩,成日里上蹿下跳的小丫头片子,她也看不顺眼。 吩咐道:“让人去告知皇上,就算是民间格格,也得懂规矩。” 弘历还是很听她话的。 过了这次暑期,她就回宫,正好也给这几个格格寻摸好人家。 “包子!”仪欣轻唤一声。 “太后娘娘”包子马上从门后出来,她还是那样一个壮硕的身材,现在是她身边管事嬷嬷。 仪欣问道:“榆亲王府的产业都交给晴儿了吗?” 包子笑道:“太后娘娘忘了,半年前榆亲王府的产业就交给晴格格了,她懂经营,有奴婢安排的人暗中照应着,收益很是可观呢!” 仪欣轻笑一声,揉了揉额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总忘记一些事。” 床幔后马上就走出一位俊朗少年,跪在仪欣身后,轻轻给仪欣按摩:“太后娘娘风华正茂,便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见了娘娘的绝代风华都会自惭形秽,您若说自己年纪大了,岂不是羞煞天下女子了?” 包子嘴角微抽,低头腹诽:您可不是记性不好,是玩的太花,记不得其他事。 仪欣享受的往后一靠:“快回宫了,哀家还挺舍不得你的!” 少年娇声道:“奴才也想继续伺候太后娘娘,要不太后娘娘把奴才也带回宫吧!” 仪欣冷笑看他:“进宫,可是要净身的,你舍得?” 少年马上就涨红了脸,开始挣扎。 任何一个男人,且经历过男女之事又没有子嗣,都不会自己选择进宫做太监。她可以理解,也不会如此要求。 只是,她不能带着没净身的男人进宫,她可以的事,不能让后宫其他嫔妃也如此。 不然,弘历当真要疯了。 少年膝行到仪欣面前,郑重行礼:“奴才赵凊,愿意净身伺候太后娘娘。只要太后娘娘不嫌弃,奴才还有其他地方,可以伺候太后娘娘。” 仪欣愣了一下,来真的? “你不是叫青禾吗?” 赵凊抿了抿唇,解释道:“奴才出身江南一商户,来京城访亲时路遇土匪,奴才本有些粗浅武功,但双拳难敌四手,眼见土匪的刀就要落下。太后娘娘挽弓搭箭,才救奴才全家性命。” “事后,奴才让父母先行回去,偷偷随着太后娘娘的车驾到了圆明园。至于青禾,在他进圆明园之前,奴才就给他钱,让他走了。” 第1章 送上门的得力干将 “你让他走他就走了?”仪欣眼神审视,血滴子里挑出来的,忠心是第一位,怎么可能收钱走了。 赵凊眨眨眼:“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奴才给他钱,他就走了,还说一定会隐姓埋名,永远不让人知道他是谁。” 看着不像撒谎,仪欣暂时压下怀疑,事后在派人去查。 问道:“那你,就不怕断子绝孙?不怕牺牲这么大,几年后哀家嫌弃,就不要你了?太监可是不男不女的存在,他们身上会有一股腌臜味道,被人随意打杀。就算做了总管太监,也要忍受如厕不便、受人歧视、死后无人祭拜,甚至不能藏入祖坟。” 赵凊抿了抿唇,豁出去了:“从太后娘娘救下奴才那一刻,奴才的命就是太后娘娘的。只要能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奴才怎样都行。” 仪欣轻轻靠在椅子上,心中思量他话中的可信度。 因为救命之恩爱上她,合理。因为她这副容貌爱上她,愿意为她豁出命去,也合理。但做太监,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不缺吃穿的公子来说,可是生不如死。 突然开口:“你家是商户?” 赵凊赶紧回答:“是,奴才家里在江南也算有些名号,您只要派人去查,就一定能查到。而且,见过奴才的人不少,奴才的身份绝没有造假。” 仪欣淡淡发问:“经营什么的?” 赵凊:“回太后娘娘,奴才父亲经营丝绸、香料、粮食。” “那你别跟哀家进宫了,给哀家办差,发挥更大的用处。”仪欣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太后娘娘是何意?”赵凊一脸不解,他这布衣之身,除了模样尚可,对太后娘娘来说还有什么用处? 仪欣起身,从妆匣里拿出一沓银票:“出海,打造一条商路,给哀家赚些体己钱。” 赵凊更加不解,太后娘娘得了先帝的私库、又受富察氏供养,皇上也孝敬,天下奇珍尽在圆明园,居然缺体己钱? 仪欣温柔的摸了摸他脸颊:“旁的不用问,你就好好帮哀家赚钱就可以了。有用,才能在哀家身边留的更长久。” 赵凊乖巧的点点头,能不做太监,谁乐意挨那一刀。只是,太后娘娘让他离开,是不要他伺候了吗? “那奴才还能……” 仪欣知道他要说什么,承诺道:“哀家还是会长居圆明园,等你把事情办妥,一切步上正轨,哀家身边还有你的位置。” “好好办差,哀家不仅让你如愿以偿,还赏你一场大富贵。” 没有哪个商户,不向往皇商,不向往首富,不向往子孙后代能够进入朝堂,摆脱士农工商的身份桎梏。 赵凊一脸激动:“奴才谢太后娘娘垂怜,最多半年,奴才一定回来伺候太后娘娘,只求太后娘娘别弃了奴才。” 仪欣点点头,让人送他离开。 同时,安排人去调查他的身份和曾经的一切。 富察氏的下人也会协助他、保护他、监视他。 如果确定他可信,也有那个能力,她打算从海外引些东西回来。 第2章 宫里收到消息 宫里,弘历听到太监禀报仪欣将回宫,很是兴奋。 他许久未见皇额娘,每年只一个月的时间如何能够。如今好了,皇额娘回宫,以后他可以经常去给皇额娘请安,陪皇额娘谈心。 想起宫里那个开心果,他也知道仪欣的脾气,最讨厌有人冒犯她。为了避免小燕子惹皇额娘生气,被皇额娘责罚,他亲自去了漱芳斋,对小燕子好一顿警告,不许对太后不敬,不许惹太后生气。 结果,他前脚离开,后脚漱芳斋又有人造访。 小燕子拉着五阿哥问:“那个皇太后是什么人啊,为什么皇阿玛那么怕她,该说什么惹了太后生气,他也保不了我,还有比皇阿玛还大的人?” 五阿哥也紧张起来,郑重道:“你对皇后不敬,皇阿玛都不会怎么样你。但如果你惹太后不高兴,皇阿玛绝对不会救你。” 紫薇怔怔道:“是祖母吗?” 五阿哥点点头,又觉得不太贴切,重新解释道:“这位太后娘娘,可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她不是皇阿玛的亲额娘,只是收养而已,但她给了皇阿玛一个很高的出身,又悉心教导,才有了如今的皇阿玛。所以皇阿玛对太后很是尊敬,即使太后常年住在圆明园,也每年抽出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尽孝,对太后百依百顺。” “有一次皇阿玛圣旨都发出去了,太后身边的太监过来传了句话,皇阿玛硬是把圣旨都追回来了。 小燕子惊喜抬头:“那么厉害,那如果她很喜欢紫薇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被砍脑袋了!” 五阿哥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太后不想让你们死,那就没人会治你们的罪。” 小燕子高兴的直蹦:“那太好了,我们给太后准备、准备……” 班杰明在旁边接话:“surprise!” 五阿哥抿抿唇,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曾向太后请安过几次,并不觉得太后是什么随和仁慈的性子。她平等的不喜欢每一个人,包括皇阿玛都动不动挨顿训斥,从太后养大的三个格格身上就能看出来,小燕子不会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尔康突然开口,泼了一盆冷水:“别高兴的太早,太后娘娘可不是性子好的人。” 他当初不过是和晴儿偶遇,说了几句话而已,那三十大板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又是个老妖婆?”小燕子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五阿哥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道:“你信不信这话传出去,第一个收拾你的绝对是皇阿玛!” 紫薇面露忧愁,看向尔康:“太后娘娘大概不会喜欢我吧!” “别担心,你这么善良、这么美好,太后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尔康也在安慰。 不安慰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说实情,让紫薇再哭一通吗? 小燕子和五阿哥已经打闹起来,商量要给太后准备什么礼物。 五阿哥看着活泼的小燕子,一直在笑。完全没想起来和小燕子讲一下,皇太后和她的身份,看起来不是很和谐。 第3章提前回京 一个月后,圆明园汤泉中,仪欣背靠暖玉石壁,双手扶着侧岸,头颈微微后仰,红唇轻抿却偶尔发出细碎的声音。 包子匆匆进来:“娘娘,京中传来消息,恒亲王病重。” 仪欣微微一愣,动了动身子,将腿放下:“准备马车,哀家回京探望让虞澜珊和哀家一起。晴儿和乌娜希去履亲王府,恒亲王府一定人多杂乱,不要让人冒犯了她们。” 水面波澜浮动,一位俊俏少年慢慢露出头来。 这是富察氏送来的人,是盛京那边寻到的高手,据说力能扛鼎、敏捷如鹰。仪欣喜欢他身上壮硕的肌肉,就留在身边做了侍卫统领。 叫,奇奴。 试探道:“娘娘,奴才在行宫等您?” 仪欣看他一眼,神色淡然:“哀家此行是探病,不是游玩,不必兴师动众。你带一队人马随哀家一起,保护哀家安危。” “遮!” 很快,几辆马车先后从圆明园离开。 恒亲王年纪大了,前两年就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是仪欣拿了空间里灵田中长出来的人参给他吊住了命,现在也终究耗尽了最后一点元气。太医说,至多不过一月的寿命。 从恒亲王府出来,天色渐暗,仪欣不喜欢马车的颠簸,就干脆转道回宫。 紫禁城外,包子拿着令牌让侍卫放行。就那么停顿的功夫,马车里就上了个人。 仪欣瞬间心惊,要不是奇奴在,她都要把袖中的匕首滑出来,捅过去了。 之所以没有,是因为奇奴已经制住了来人。 “什么人?”奇奴一只手摁住来人的后颈,将人死死压在仪欣脚下。 仪欣看她一副小太监打扮,却明显是个女孩子,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问道:“是私自出宫,还是要混进宫?” “哎呀放开我,我可是还珠格格!”小燕子直接报出名号,挣脱奇奴的控制。 抬起头时有一瞬间的惊艳,是对仪欣容貌的惊叹:“你也是皇阿玛的妃子吗,你真好看!” 仪欣瞥她一眼,没有言语。 小燕子一脸好奇:“你怎么能出宫啊?难道你不是娘娘,你是嬷嬷?”只有嬷嬷出宫给娘娘办差的时候才有令牌。 仪欣下意识的看了看身上的凤袍,这很难认?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搭理人?”小燕子不依不饶,爬起来坐在仪欣身旁。 马车重新出发,进了紫禁城。 小燕子翻了个白眼,自己在那嘀咕:“你长的还挺好看的,就是不像令妃娘娘那么温柔和蔼,看着比皇后还凶神恶煞的,难怪皇阿玛不喜欢你!” “放肆!”奇奴呵斥一声,又要伸手拿下小燕子。 小燕子大叫:“你才放肆,我可是还珠格格,你敢动我,福大爷、福二爷不会饶了你!” “福大爷、福二爷?是福伦家那两个孩子?”仪欣这才开口,淡淡问道。 “啊~你也知道他们的厉害吧!”小燕子得意洋洋的挑眉,青春洋溢、活泼可爱。 可这形容,只能放在她的表情上。 对于她的行为,只能说,这人有病。 第4章 偶遇小燕子 弘历得到消息,匆匆离开令妃寝宫,等在慈宁宫。见天色黑沉,又不放心的迎了出来。 马车停下后,仪欣掀开轿帘,看到了外面的人。 小燕子也看到了,当即就慌了:“皇阿玛怎么在这?肯定是你害我,直接带我来皇阿玛这了,我就知道,这宫里的女人除了令妃娘娘,都是老妖婆!” 仪欣刚准备起身,直接被小燕子拉了回去,跌坐在马车上,后背实实在在的磕了一下。 这一下,仪欣眼中已经是杀意。 “快走,快让你们马车走~啊~”小燕子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奇奴拎着衣领子扔了出去。 外面弘历刚打算拂袖行礼,就见到一个小太监飞了过来,还正好是他的方向。 一个侧步,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再仔细一看,这小太监,居然是小燕子。 震惊道:“小燕子?” 这边仪欣也下了马车,黑着脸走过去。 弘历顾不得小燕子,赶紧行礼:“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仪欣在弘历面前站定,却没让他起来。冷冷问道:“这就是你的还珠格格?” 弘历脸色一僵,他不知道刚刚马车里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小燕子一定是假扮太监偷溜出宫被皇额娘抓了个正着。直接把小燕子扔出来,可见皇额娘也是气的狠了。 “可是小燕子冒犯了您?” 仪欣冷笑一声:“冒犯?哀家哪敢冒犯还珠格格啊!” 弘历瞬间眉头紧蹙,直接站起身,责问小燕子:“你又干了什么,居然敢对太后娘娘不敬,看来朕真是太宠着你了!” 仪欣径直往里走,路过弘历时交代了一句:“还珠格格言行无状,是她身边的宫人伺候不当,宫女杖责二十、太监杖责三十。” 不是她对宫女仁慈,而是小燕子穿着太监的衣服,定是太监给的。 “不行!要打打我,不能打我的紫薇!”小燕子还跪在地上害怕呢,一听仪欣的话,直接跳了上来,梗着脖子大喊。 仪欣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还珠格格以下犯上,袭击太后,掌嘴三十,禁闭六个月。” 弘历赶紧迎上来,关心道:“皇额娘,她袭击您,您可有受伤?“ 仪欣这才平缓了心情,让他一起进慈宁宫。 至于行刑的人,包子会安排的。 奇奴在进入慈宁宫后就主动消失,绝不在弘历面前惹眼。 仪欣进内殿后,脱了衣服。 弘历刚要抱上来,就见到仪欣后背的大片青紫,惊怒道:“小燕子干的?” 仪欣自顾自的换上新衣服,淡淡说道:“你的还珠格格,不知道哀家的身份,藏在哀家的马车里遛回宫。看到你的时候,认定是哀家把她送到你面前让你惩罚,推了哀家一把。” “弘历,哀家可以理解她不在宫里长大,不懂宫规。但她仗着你的宠爱,对宫妃甚至皇后不敬,对哀家也敢动手,这就是你的错!” 弘历黑着脸:“皇额娘放心,朕一定严惩小燕子。” 第5章 何人能在紫禁城称爷? 仪欣换好了衣服,坐在慈宁宫主殿,看着亲自端茶过来的弘历,才算给他点好脸色。 嗔怪道:“你是九五之尊,怎么能给哀家端茶。” 弘历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当政二十四年,看起来沉稳了许多,也威严了许多。 但仪欣知道,他不如他的皇阿玛。 弘历轻笑:“不论儿臣是什么身份,服侍皇额娘,都是应该的。” 接着仪欣接茶的动作,直接摸上了仪欣的手腕。 包子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皇上、太后娘娘,五阿哥来请安了。” 仪欣把手抽回来,看了眼下首的椅子,示意弘历坐过去。 弘历轻叹一声,坐过去。 在五阿哥进来前,宫女就先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不是自己来的,一同的还有福尔康、福尔泰二人。 五阿哥:“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奴才福尔康/福尔泰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仪欣冷笑一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福大爷、福二爷啊!” 弘历眉头一挑,这又是怎的了? 五阿哥本想起身的,一听仪欣这语气,起了一半又跪回去了。而福尔康、福尔泰压根没敢动,四目相对之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太后娘娘,这说的,确实是他们二人。”五阿哥语气发虚。 仪欣不屑一顾的眼神扫过那二人,落到弘历身上:“皇上你告诉哀家,什么人能在紫禁城里称爷?” 弘历一滞,上一批在紫禁城里被人称爷的,还是圣祖爷的皇嗣,他皇阿玛的兄弟。他登基前,在紫禁城都算不得个爷。 “能在紫禁城里称爷的,最起码要姓爱新觉罗。两个包衣出身的奴才秧子叫大爷、二爷,你居然置若罔闻,不如将天下让给福伦吧!”仪欣胸口不断起伏,却不能靠在后面,因为背后有伤。 弘历也赶紧跪下认错:“皇额娘息怒,儿臣忙于政务,不知此事,是儿臣失察。” 福尔康白了脸,却还是想方设法的解释:“禀太后娘娘,这只是一个奴才们为了方便的称呼而已……” “你也是个奴才!”仪欣冷声提醒。 弘历问道:“那依皇额娘看,该如何处置他们?” 仪欣也没有推脱,直接道:“贬为末等侍卫,好好当值,才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目光又转向中间的五阿哥:“还有你永琪,你皇阿玛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么学规矩的?不纠正他们的称呼也就罢了,居然带着两个外男进慈宁宫。什么时候大清后宫可以任由侍卫通行无阻了?” 五阿哥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皇阿玛对他宽容,也不重规矩。但真的追究起来,他们确实都是错处。 “永琪愿领责罚,只是还珠格格身体虚弱,只是贪玩了些才偷溜出宫,还求太后娘娘宽怀,饶过小燕子吧!” “还有漱芳斋的宫女太监,她们都是无辜的,如果三十大板打下去,怕是要了她们半条命啊!” 第6章 五阿哥求情 “小燕子听说太后娘娘要回宫的消息,就计划着要给您惊喜,这次偷偷溜出去,也是想买些宫里没有的稀奇玩意献给您。不料发生了这样的事,就请您看在她一片赤子之心,饶恕她吧!” 仪欣手中的碧玺珠子不停的打转,慢慢看向弘历:“皇上也觉得,哀家罚的重了?” 弘历一下就猜到了小燕子肯定没说实情,起身道:“小燕子打伤皇额娘,便是砍了她也不为过,是皇额娘慈悲。” 五阿哥一脸惊恐,小燕子打伤太后? 福尔康、福尔泰也如考丧毗,小燕子是疯了吗,居然敢打伤太后? 仪欣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福伦教子无方,皇上你看着责罚就是。” “儿臣知道了,请皇额娘放心。”弘历低头应道。 仪欣烦躁的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吧,这大晚上的跑到哀家的慈宁宫跪着,成何体统!皇上留下,哀家还有话跟你说。” 弘历会心一笑,低头藏住。 五阿哥三人离开慈宁宫,在宫道上就吵了起来。 福尔康:“小燕子是疯了吗,居然敢打太后!” 五阿哥:“她不知道太后的身份,应是误伤。” 福尔泰:“这下好了,太后对咱们印象一跌在跌,别说计划没办法完成,连咱爹都被连累了。” “小燕子到底干了什么?”福尔康对小燕子的怨念几乎化为实质。 五阿哥只能不厌其烦的替小燕子解释:“太后娘娘出身尊贵,最看不上包衣。可能她对你们的责罚,与小燕子无关,毕竟皇阿玛想求情,连个理由都没找到。” “包衣怎么了,先帝还是包衣生的……”福尔康一脸不满,话还没说完就被福尔泰给了一拳。 警告道:“你疯了?” 福尔康讪讪闭嘴。 回了漱芳斋,一干宫女太监已经被上了刑,只有小燕子,挨打的时候干翻了行刑的嬷嬷,用轻功飞到房顶不肯下来。以至于刚刚受过刑的宫女太监还要在房下哄着求她下来,拦着侍卫不让动粗。 五阿哥三人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局面。 尔康去扶紫薇,尔泰去拦侍卫,五阿哥直接上房顶,把小燕子弄下来。 “别胡闹了,你对太后动手,给太后都弄伤了,只掌嘴已经是皇阿玛为你求情的结果了。乖乖受刑,我会盯着她们,不让她们使力气的。” 小燕子愣了一下,她好像是拽了太后一把。 可谁知道那人是太后啊,皇阿玛的娘比他还年轻,扯淡嘛~ “凭什么当了格格就得动不动挨打,这规矩那规矩的,这破格格我不当了!”小燕子在五阿哥怀里像一条脱水的鱼,死命的挣扎,不肯有一点乖顺。 五阿哥也愁的皱眉,只能说了狠话:“太后回来了,她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是狠毒手段收拾你。连皇阿玛现在还在慈宁宫挨骂呢,真惹怒了她,没人能救你。” “听话,听话,想想紫薇,紫薇身上还有伤呢!宫里主子犯错奴才受罚是常态,你不想紫薇受苦,就忍一忍。” 第7章 众妃嫔请安 如此,才劝的小燕子乖乖下来挨打。而五阿哥恩威并施的,也没能让慈宁宫的宫女,少使半分力气。 而五阿哥担忧的皇阿玛,在慈宁宫也并非是挨骂。 “皇额娘肤若凝脂,如今白玉微瑕,竟是惊人的美。”弘历的手,在淤青处轻抚。 “若你皇阿玛在世,谁敢伤了哀家,哀家定让她不得好死。”仪欣仍是满脸不悦,眼神阴狠毫不掩饰。 “如今不行了啊,哀家一个寡妇,还是安分些好,受些伤也该忍一呃~” “王八蛋,很疼知不知道!” 仪欣皱着眉头骂人,都知道她身上有伤,居然还敢摁! “皇阿玛不在了,皇额娘才能肆意妄为。若是皇阿玛还在,皇额娘就算饿死,也得忍着。”他的手,又在向下。 仪欣轻哼一声:“要不是你皇额娘我忍的好,还有你如今的皇位?” “所以啊,朕登基那天就发了誓,一定不让皇额娘饿到。” 至于哪里饿,吃什么,他可以自己思量。 仪欣在情欲间保留了一丝清明,又警告一遍:“让你的开心果规矩一点,再敢舞到哀家面前,哀家亲自教她规矩。到时候,皇上心疼也要忍着,毕竟,皇上侍母至孝,天下皆知。” 马齐马武虽然辞官告老,恒亲王病重垂危,但富察氏她这辈六个兄弟皆身居要职,宗室还有履亲王和弘时这个黎亲王守望相助。草原以博尔济吉特氏为首,博尔济吉特氏以她为主。 她看似远离皇宫,富察氏急流勇退,但实际上,她权柄更盛。 如今弘历属意五阿哥永琪,她却更属意姝贵妃所生的四阿哥永棕。原因无它,永棕听话,懂规矩。 第二天一早,皇后带着后宫嫔妃和阿哥格格都等在慈宁宫外,准备给她请安。 而她一觉睡到弘历早朝结束,才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更衣、洗漱、梳妆,等仪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又是半个时辰。 皇后带着一众妃嫔给仪欣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仪欣懒懒点头,一只手轻轻抬起:“起来吧,哀家喜欢清静,起的也晚,你们不必这般辛苦,大清早的等在外面。” 皇后落座后笑道:“晨昏定省乃是臣妾本分,皇额娘宽容仁慈,才让臣妾轻松这许多年。如今皇额娘回宫,臣妾自当亲身服侍皇额娘。” 仪欣声音冷硬一些:“不必!你宫务繁忙,哀家这里不需要你亲力亲为。” 皇后委屈的瘪瘪嘴:“宫务,由令妃处理。” 仪欣皱眉看她:“废物,一个皇后还能把宫权弄丢了,你是谋害皇嗣还是私通前朝被皇上发现了?” 皇后直接吓的跪下:“冤枉啊皇额娘,臣妾哪敢行那般大逆不道之举!” 仪欣不屑训斥:“既然没有,宫权就是皇后的。除非皇上下旨废后,宗亲无一反对,百官拍手称好,不然宫权岂可交给包衣出身的妃嫔掌管?” “先帝在时,包衣勾结在一起,形成世家,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甚至监视宗室,残害皇嗣。哀家查了半年杀了半年才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如今又要在你手里复苏了吗?” 第8章 你不像贵妃,你像太皇太后 令妃赶紧起身跪下,委屈的解释:“臣妾岂敢有那等心思,是皇后娘娘照顾十二阿哥事忙,皇上体贴她分身乏术,才让臣妾协理。臣妾出身微寒,母家也没有官职,何来勾结一说啊!” 仪欣置若罔闻,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皇后一眼,又转向旁边安安静静,存在感极低的贵妃:“还有贵妃,你又是怎么回事?” 姝贵妃一愣,起身道:“臣妾无事啊!” 仪欣无语的闭上了眼睛,几秒后睁开:“皇后统管后宫,无过不得移交宫权。若是实在没那份才能,管理不当,也该由你来协理,而非越过贵妃,由一个妃位管理后宫。” “你告诉哀家,是你也犯了什么错,还是你也管理不当?” 姝贵妃看了令妃一眼:“可能是臣妾出身草原,不通文墨,不得皇上喜欢吧!” 这话太酸,酸到仪欣都没办法为她说话。无奈道:“你想得到皇上的喜欢,就要自己去努力,而不是眼红旁人的本事!书生考取功名,武将建功立业,妃嫔自是争夺圣宠,绵延皇嗣。 可你呢,你不像贵妃,倒像太皇太后,穿戴的比哀家这个太后还老气,你能得宠,除非皇上瞎了眼,没点审美。“ 姝贵妃委屈的直哭,嘟嘟囔囔:“谁能跟太后比啊~” 仪欣扶额叹气,和这群人一比,先帝后宫简直精品啊!就一个蠢笨的齐妃,拎出来都比她们能说会道。 吩咐下去:“令妃好生养,那就好好生养,绵延皇嗣也是大功一件。宫务交由皇后掌管,姝贵妃协理,虞澜珊、乌娜希和晴儿也都到了试婚的年纪,该学习管家了,就让她们跟在你们身边学习,只看不说。” 皇后眼前一亮:“皇额娘,您可是打算为三位格格择婿了?” 仪欣忍住要骂人的想法,刚刚说她时,有用的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现在提到三个格格,眼睛亮的像狗看见了至爱,真是一点都不遮掩。 若非顾及她皇后的身份,仪欣定会直接骂她。 冷眼一瞥:“你想到了谁啊?” 皇后理智回笼,讪讪一笑:“臣妾想到了还珠格格,她与三位格格年纪相仿,也到了择婿的年纪。” 仪欣想到了那个上蹿下跳,无礼无脑的小燕子,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还珠格格择婿,是你和皇上该操心的事。哀家年纪大了,操心多容易老的快,只管自己身边养大的这几个好了。” 众人面上不显,但心中都在思量。或许不操心真的有用,毕竟仪欣比她们年纪都大,如今看起来,却比她们这做儿媳的还年轻。 听着声音寻到了那个还在偷吃的少年,笑道:“永棕,可定亲了?” 永棕向前一步,行礼道:“回太后娘娘,孙儿不曾定亲。” 仪欣思索了一下,问道:“富尔敦嫡女如何?” 她堂哥的女儿,长的有三分像履亲王福晋,也三分像她。端庄大方,文采斐然,是富尔敦子女中的骄傲。 永棕面露喜色:“富察氏嫡女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太后娘娘舍得将她许给孙儿,孙儿自然是感激涕零。” 那可代表了整个富察氏的支持,代表了半个八大姓的站队。 第9章 富察氏选永棕 今日仪欣当众说出此事,也是要告诉这些嫔妃,她选择永棕、富察氏选择永棕。 永琪表情莫名,他一直以来都被当成隐形太子,皇阿玛对他的宠爱和信任朝中人尽皆知,如今太后回宫,便扶起另一人对他对垒,是因为他不肯娶富察氏的女人? 皇后死死地咬着牙,她一直都知道永基读书不精,不得皇上喜欢。但若太后都不保嫡子,那她的永基不就真的没有半点可能,她做这个皇后还有什么意思。 令妃倒是伪装的挺好,但仪欣坐在上首,刻意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自然看得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 “皇上驾到~”外面传出太监的高喊声。 弘历大步流星的进来,在仪欣身前三步站定,拂袖行礼:“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仪欣笑着抬了抬手,让弘历起身。 众妃嫔也在给皇上行礼,姝贵妃那一侧的人,皆向后挪了一位,将最靠近仪欣的位置,留给弘历。 弘历笑问:“皇额娘这么开心,在说什么?” 仪欣:“再说婚事,哀家准备将富尔敦嫡女赐给永棕做嫡福晋,你也该准备封王了。” 弘历顿了顿,他并不想选蒙军旗嫔妃所出的孩子。面上笑容淡了几分:“富尔敦嫡女雅纯,儿臣准备指给永琪的!” 仪欣看了五阿哥一眼:“永琪,愿意吗?” 五阿哥刚行礼,还不等开口,人群中肿着脸的小燕子就替他拒绝:“他不愿意,凭什么让他娶不认识的女人!” 弘历训斥一声:“小燕子,对太后说话要先行礼,声音小些!” 小燕子接受到弘历警告的眼神,委屈吧啦的屈膝行礼。 仪欣没有看他们的眼神交流,只盯着永琪:“你愿意吗?” 五阿哥硬着头皮回话:“孙儿、孙儿还未立寸功,不想过早成婚,恐委屈了未来的福晋。” 仪欣赞同的点点头:“好男人当建功立业,你们身为皇子,确实该参政办差了。” “大清的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你们也该去战场历练一番。皇上,不如将永棕和永琪分别送往两个军营,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何为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弘历也点点头,儿子有出息,他才是最高兴的。况且,他一向自比皇玛法,皇玛法的儿子那么厉害,他的孩子也该可以。 永棕一脸喜色,他总算有机会立功,让皇阿玛关注到他了。 永琪却微微皱眉,他不怕上战场,但他要是走了,小燕子藏着那么个大秘密,在宫里闯了祸可怎么好。 弘历轻笑一声:“不过此事也不急,朕打算南巡,微服私访,不如就让永棕、永琪都陪着,回来之后再选差事?” 仪欣笑的温柔,这到底是他的江山,没人的话比他更有分量,仪欣会劝会闹,但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他的面子。 弘历心思一动,提议道:“皇额娘也一同玩玩吧,看看咱们的大清江山。虞澜珊要侍疾不能带着,乌娜希和晴儿可以陪您。还有小燕子,活泼可爱,和乌娜希一定能玩到一起去。” 第10章 没眼色的蠢皇后 仪欣看了眼跃跃欲试却没敢说话的小燕子,无奈摇头:“小燕子何止活泼可爱,她简直没个安静的时候。” 皇后幸灾乐祸:“这正是她的特色,皇额娘您要习惯呐!” 仪欣和弘历同时冷眼看过去,弘历是警告,要她收敛。仪欣是责问:“皇后是说,要哀家改变自己,去习惯一个孙女?” 不论是长幼还是尊卑,都没有这样的说法! 皇后顿了顿,解释道:“这自然是还珠格格该学好规矩的,但她天真烂漫,皇上特许她不必事事遵从宫规。” 弘历的心都提起来了,生怕仪欣又因为这句话发作出来,小燕子看明白了永琪的眼神,直接跪在了地上,就是不知该说什么。 没成想,仪欣只是淡然一笑:“只要大事上不出错,小事上确实不必事事规矩。这宫里,也没有人会永远不犯错。” 小燕子一脸惊喜,刚觉得太后也是挺讲道理的,下一秒就听到了剩下的话。 “但是小燕子,你要是不能确保礼数周全,不坏事、不惹祸、不丢人,以后正式的场合就不要出现。”仪欣依旧是慈祥的样子,但她容貌摆在那,一点不像个五十几岁的人,最多让人看出几分温柔,但嫌弃也是不掩饰的。 小燕子瘪瘪嘴,回道:“小燕子知道了!” 众人离开后,皇后直接去令妃宫里拿走了一应账册,仪欣又派过去两个老嬷嬷,教导皇后处理宫规。她真是没法信任皇后的脑子,她刚才那几句话,每句都在弘历不满的点上疯狂蹦哒。 盂兰盆节如期而至,仪欣每年都会命人制作两艘法船,亲自写下经书和祝愿,一艘烧给富察氏的先人,一艘烧给先帝。 孩子们喜欢放灯,撒了欢的那边玩。乌娜希和晴儿一人拿着一个河灯,围着个侍卫说话。 仪欣朝弘历身边的太监招了招手,问道:“那是谁啊?” 太监回话:“回太后娘娘,那是钮祜禄家的和珅,一等御前侍卫。” “眼光不错!”仪欣不再关注她们,钮祜禄氏是大姓,和珅也很有才华,谁要是看上去,去接触接触也可以。 只要看住了,别太贪,还是一大能臣的。 法船旁突然传出尖叫声:“着火了、着火了!” 仪欣朝着出声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法船着了。 还没到应该点燃的时间,现在烧了,在风俗中,先人是收不到的, 她倒是不信那些,只是根据现在的习俗,给先人送上祝愿,和穿越前找个十字路口烧纸钱一样,能不能收到鬼知道。 可是,这法船制作并不容易,还要她亲手书写,今日不可能赶出来一艘新的。 “啊!”又是一声惊呼。 仪欣眼睁睁的看着,小燕子用一块布去灭火,轮回来的时候扔到了乌娜希身上,乌娜希身上的衣服瞬间被点燃。 这下,她可是要生气了。 大喊一声:“快,跳水里去!” 乌娜希三两步就到了岸边,直接跳了下去。 随后,又是扑通两声,除了和珅之外,还有一个侍卫跳下去救人。 第11章 盂兰盆会法船被烧 和珅看到有别人搭救乌娜希,直接转身上岸,一点留恋都没有。 而另一个救人的侍卫,直接抱着乌娜希离开了。 很快,法船被烧个精光,点燃法船的花灯和罪魁祸首摔丢的一只鞋,被呈了上来。 小燕子一时心虚,转身就跑。这下,都不用询问是谁干的了。 弘历看着那个一脚高一脚低的身影,怒道:“小燕子,你给朕回来!” 小燕子哭唧唧的回来:“皇阿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仪欣无奈扶额:“小燕子,哀家说过,你如果不能确保不惹事,就不要出现在正式的场合!” “这两艘法船是要烧给先人的,所有的经书和祝愿都是哀家亲手写的,半个月才制成这两艘法船,如今被你毁了,时辰到了哀家烧什么,烧你吗?” “皇额娘息怒、皇额娘息怒……”弘历都无话可说,他压根没办法给小燕子找出个借口来。 晴儿端着茶凑过来:“太后娘娘息怒。这法船就是您的一番心意,早晚都是要烧的,先人定不会怪罪您。反而是您气病了,先人才会心疼,才会不高兴。” 仪欣见了晴儿,又想起刚刚跳水里的乌娜希,胸口起伏更大。指着小燕子问道:“众人皆知你行事鲁莽,毛毛躁躁,你为何不能离危险远一点,放过身边的人。乌娜希去救火,还没等靠近法船,就被你给烧了,你是故意的吗?” “今日若乌娜希无事还好,若乌娜希受伤,哀家绝不会放过你。” 小燕子也被吓到了,刚刚那个人浑身都着火了,还跳进水里,一定很疼很冷。抽抽搭搭的开口:“都是我的错,太后娘娘您打我板子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乌娜希如何了?”仪欣没搭理她,而是去问乌娜希的情况。 乌娜希是她堂姐的老来女,也是这几个孩子里和她血缘最近的一个,平日里娇生惯养了,擦破点皮都要太医开药,如今遭了这么大的罪,不知要哭多久才能好。 乌娜希换好了衣服,一路小跑着回来:“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别担心,我没事。” 仪欣赶紧抓过她的手,检查能看到的地方:“真的没事吗?” 乌娜希心虚的躲了一下:“就是、腿上有点烫伤,太医说不会留疤,没事的!” 仪欣松了口气,问道:“刚刚救你的人是谁?” “是表弟。”乌娜希小声道。 哪个表弟? 富察氏有谁在御前做侍卫吗? 一张脸在仪欣脑中闪过:“福康安?” 乌娜希红着脸点点头。 仪欣轻叹一声,抓着乌娜希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燕子:“哀家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乌娜希因为你受伤,你亲手给她涂药,看清她身上的伤。再来哀家这回话。” 小燕子点点头,她此刻的自责,比挨了几板子还难受呢。 宫女陪小燕子和乌娜希离开,仪欣重新坐回首位,面无表情的看向弘历。 这就是他说的天真烂漫但无伤大雅? 第12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惹祸精 弘历无话可说,干脆不说。 仪欣身子一向好,他倒是不用担心仪欣被气的如何。 冷哼道:“明年的法船,做二十艘,你亲手写下哀家的祝愿!” “是是是,朕一定御笔亲书。”弘历松了口气,笑脸一直陪着。 仪欣还是不高兴,又发落道:“今年的也不能白写,让你的还珠格格把哀家抄的经书抄二十遍,不许假手于人。” “抄书啊~”弘历神色复杂。 五阿哥也头疼扶额,让小燕子抄书都不如打她几板子了。小燕子知道自己有错。挨几板子也不会生气,过几天又活蹦乱跳的。可抄书,能要小燕子的命,也能要他的命啊! 小燕子亲眼见到了乌娜希的伤势,自己到慈宁宫认罪,泪眼朦胧的解释,倒确实是真的知错了。 仪欣气的不想看她:“你烧了法船是无心之失,哀家不为难你。但法船上的字是哀家亲手写的,就罚你写二十遍赔给哀家。” “乌娜希的伤势你也看到了,以后再毛毛躁躁,也会有人因为你而受伤。她们都是无辜的,你若真的知错了,不想害人,以后行事就稳妥些,离危险的东西远一些。” 小燕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太后娘娘,我以后、我以后都不玩火了。” 仪欣真想翻个白眼,这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惹祸精,她以后不玩火,也会从其他地方惹祸。除非用强硬手段磨她几年,不然根本不可能改好。 烦躁的挥了挥手:“回你的漱芳斋呆着,没事少来哀家面前晃悠!” 小燕子委屈巴巴的离开。 乌娜希和晴儿一左一右的坐在仪欣身边,哄仪欣开心。 “太后娘娘,我没事的,太医都说了不会留疤。而且皇上赏了我好多的补品和首饰,我一点也不委屈。” “哀家让你缺那点东西了?”仪欣看她们时的眼神都格外宠溺,因为她们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是她最优秀的作品。 乌娜希沮丧嘟嘴:“其实昨天,我也挺生气的,恨不得拿鞭子抽死那个讨厌鬼,但是皇上很袒护她,就算太后娘娘责罚了她,皇上也会心疼,到时候和太后娘娘吵架,不划算的!” “而且,就算杀了她,我的伤也不会好,不如大度点,皇上还赏了我那么多东西呢!” 仪欣满意的点点头,有大局观,知道取舍,不错。 又问道:“昨天救你的是福康安?” 乌娜希点点头,莫名就红了脸颊。 仪欣微微皱眉:“你喜欢他?” 乌娜希又点了点头,只是这次迟疑了一会,明显是害羞了。 乌娜希的额娘和福康安的阿玛是堂姐弟,虽然马齐和李荣保是异母兄弟,但血缘犹在。到福康安和乌娜希这里,才三代而已,生下的孩子很有可能不健康。 可看着昨日福康安跳水时的急切和如今乌娜希的羞涩,明显已经情根深种了。 哪怕乌娜希是履亲王庶出,仪欣都不会棒打鸳鸯,但乌娜希偏偏是富察氏的外孙女。 第13章 晴儿、和珅 一时没想好怎么打消他们的心思,仪欣干脆换个人问:“晴儿昨日和谁说话来着。” 晴儿也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开口,是乌娜希欢快的声音替她回话:“是和珅” 仪欣轻笑一声,榆亲王府家底儿殷实,她又专门教过晴儿如何管家查账,晴儿善经营,早就赚了个满盆满钵。和珅那个贪财的,和晴儿这个捞财的,还真是绝配。 而且晴儿最懂分寸,心地善良,每年有天灾,她都大把大把的掏银子。以后,也能看住和珅,不许他进账不义之财。 主动提出:“哀家给你们赐婚吧!” 晴儿羞臊的撒娇:“太后娘娘,八字还没一撇呢!” 仪欣逗她:“郎有情、妾有意,哀家赐婚便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怎么还八字没一撇呢?” 她这几个丫头啊,都是她一手教导,家世、教养皆可称之为贵女楷模。以弘历对她的孝心,满朝文武都知道,谁能娶了这三个格格中的一个,起码可以保证她们夫君的前程,甚至家族几十年的兴旺。 就不会有人,想拒绝她的赐婚。 “先、先不急,晴儿还想再陪您几年呢!”晴儿干脆举着帕子,把脸藏起来。 乌娜希着急了:“她不要我要,太后娘娘给我和福康安赐婚吧,好不好?” “……福康安才十五。”仪欣欲言又止。 不说她们亲缘关系,就说福康安那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成婚。 乌娜希十七岁,倒是可以指婚,明年满了十八成婚正好。但是福康安,最起码也要五年后成婚,最好能耗到乌娜希移情别恋。 她现在,只急于定下晴儿的婚事,她可不想让她贴心懂事的晴儿,跟着小燕子他们浪迹江湖,最后配一个江湖草莽。 又拍了拍晴儿的手:“哀家给你们赐婚,避免和珅家里给他相看。至于成婚,等你自己想嫁人的时候在举行婚礼,好不好?” 如此,晴儿才红着脸点点头,但又慌张道:“万一、万一他不喜欢……” 仪欣安慰她:“他要是不喜欢,就说明他眼光不好,头脑不行,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喜欢。” “不过,哀家看他对你可并非无意。昨夜乌娜希落水,他本是下水救人的,但福康安下水后,他马上就折返上岸。功劳都不要,说明他想避嫌,避嫌是因为他心里有人。” 晴儿闻言,开心了不少。看来她也能感觉到,和珅心里的人,是她。 第二天中午,弘历来慈宁宫用膳,仪欣就跟他说了晴儿和和珅的事。弘历对这婚事乐见其成,毕竟和珅的才干他也很欣赏,就打算他任职期满,委以重任呢。 还问道:“那虞澜珊和乌娜希,皇额娘可有想法?” 仪欣淡淡道:“虞澜珊有孝期要守,乌娜希年纪还小,没有心上人,倒也不着急指配。” 弘历突发奇想:“皇额娘觉得,虞澜珊配尔泰如何?” 仪欣放下筷子,冷冷看他。这光光的脑子,是怎么想出这么烂的主意? 第14章 弘历:出门在外,朕叫皇额娘姐姐吧 不可思议道:“你用宗室之女,配包衣之子?” 弘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之所以提尔泰,是因为他想把尔康给小燕子留着。现在要是说出来,更得挨骂吧! “那不如乌娜希配和珅,晴儿指给永琪怎么样?”弘历又灵机一动,如果永琪的福晋是晴儿,那永棕就未必是皇额娘的最优选择。 仪欣看傻子,抬手打傻子。 “都姓爱新觉罗,怎么配?” 弘历讪笑的握住那只手,换了个话题:“过几日微服私访,朕只想陪着皇额娘四处走走,就不带妃嫔了。” 仪欣也期待出巡,笑道:“那你让内务府赶工,给哀家做些汉人的衣裙首饰。” 弘历哈哈一笑:“早就给皇额娘准备好了。” 出发时,仪欣让宫女给她好好打扮了一下。取下钿子头和花盆底,换上汉人的衣裙,妆容都柔和了不少。 乌娜希一看到仪欣,就夸张出声:“哇~这是哪位姐姐,怎么长的如此绝色?” 就连晴儿都微微失神:“老天格外眷顾太后娘娘,就连岁月都没有给娘娘留下任何痕迹呢!” 仪欣嗔怪的瞪了她们一眼,要夸上了马车再夸啊,这人这么多,让外臣也看着她? 弘历喉结滑动了一下,将眼神移开。 皇额娘到底怎么保养的,他都老了,皇额娘却还是那么美,难不成过几年他就要被嫌弃了? 一共四辆马车,弘历坐在第一辆。乌娜希和晴儿陪着仪欣坐在第二辆马车,小燕子、紫薇和几个丫鬟坐在后面两辆。 出了紫禁城,弘历就吩咐马车停下,慢慢转到仪欣这边:“乌娜希、晴儿,你们两个去小燕子的马车上坐吧,年纪都差不多大,也能聊聊天。” 仪欣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打算,白了他一眼,笑道:“你们两个坐在这吧,哀家去前面找皇上说说话。” 弘历勾唇浅笑,扶着仪欣到他的马车上去。 上马车前,仪欣看向后面骑马的傅恒,唤了一声:“傅恒!” 傅恒策马上前:“太后娘娘!” “既然是微服出巡,叫什么太后,叫我姐姐吧!”仪欣坏心思的朝弘历看了一眼,他要不要叫傅恒舅舅呢? 弘历脸色一僵,看看他皇额娘,看看他舅舅:“出门在外,朕也叫皇额娘姐姐吧,实在是皇额娘容貌之盛,说母子太过让人震惊,还请皇额娘勿怪。” 仪欣毫不在意,挑眉笑道:“你可以说我是你爹的小妾啊!” 弘历眼神暧昧,话里有话:“我爹的小妾跟我一起出门,是做什么呢?” “那这是怎么一起出门的呢?又能做~什么呢?”仪欣轻轻靠在马车上,媚眼如丝,笑的惬意。 做~肯定是做的。 但为什么一起出门…… 是私奔?是偷情?还是老爹死了,他继承家产的时候顺带继承一下…… 弘历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眼睛从仪欣脸上,移不开。 傅恒瞳孔不自觉放大,马上低头。他好像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 列祖列宗啊,这不会是真的吧! 第15章 没点眼力劲儿 仪欣轻呵一声,把手递过去:“还不扶扶姐姐上马车,没点眼力劲儿~” 傅恒赶紧伸手,扶他姐…… 三只手碰到一起的时候,傅恒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那哪是他姐啊,那是他祖宗! 弘历倒是不生气,毕竟是小舅子。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没点眼力劲儿!” 傅恒双眼无神,他见过偷情的,没见过皇帝和太后偷情的。很刺激吗?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是因为有他在吗? 上了马车,弘历就拉着仪欣坐他腿上,痴迷的在她颈间轻嗅:“姐姐~” 仪欣自己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修长的指甲摆弄他不停滚动的喉结,娇笑道:“不要脸了?一出皇宫就和皇额娘一辆马车,我可不是你亲额娘,传出去青史野史都得有你几页风流韵事。” 弘历轻抚仪欣的眉眼:“那朕要让班杰明师徒多挂几幅画像,让他们写的更贴切一些。只可惜,姐姐之美,非画卷所能呈现。他们只能画出姐姐的皮囊,失了皮囊,反倒让人恼火。” “哦~姐姐什么神采啊?”仪欣晃了晃脚,示意他帮她脱鞋。 弘历慢慢将她的鞋子脱掉,单手将玉足握于掌心,感受着仪欣此刻的欣喜,赞扬道:“欣喜时一颦一笑皆如琼浆玉液, 行走时举手投足尽显绝代风华, 动情时眉眼媚态横生妖媚无双, 困倦时身姿慵懒随性仪态万千, 不悦时表情嗔怪娇俏可爱灵动 动怒时美眸含冰,眨眼间摄人心魄。 姐姐之美,不会动的画,怎么能记录?” 仪欣轻笑两声,没想到他的评价会这么高。 奖励的在他唇角印下一吻:“行啊,书读的多了,还是有用的!” “皆是有赖姐姐不弃栽培。”弘历不满足于稍纵即逝的甜蜜,主动加深这个吻。 马车的摇摇晃晃打断了他们的动作,仪欣将人一把推开:“别发疯,外面除了你的大臣,还有你的儿子!” 弘历整理好衣服,问道:“姐姐想不想骑马?” 仪欣眼睛一亮:“好啊!” 弘历也很期待:“朕教你!” 仪欣嫌弃的看着他:“你皇阿玛都没那个福气呢!” 转头朝外面喊一声:“停!” 马车停下后,纪晓岚骑马上前:“老夫人……” 仪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哪像个老夫人? 冷冷道:“叫姑奶奶!” 满人叫已经出嫁的姑娘为姑奶奶,意为姑娘成婚,回家也是地位很高的存在。 弘历叫她姐姐,他们叫她一声姑奶奶,也没什么。 纪晓岚面露难色,小声解释:“汉人的姑奶奶,是爷爷的妹妹。” 傅恒策马上前:“姑奶奶,又怎么了?” 朝着纪晓岚一挑眉,他叫,没毛病! 仪欣唉声叹气:“你姐我哪像个老夫人啊!” 她是真的接受不来这个称呼。 “要不,叫夫人?”傅恒不知道这个提议仪欣能不能同意,但马车里那位,一定同意。 “这皇上是老爷,太后是夫人,这……这不应该啊!”纪晓岚一脸震惊,话都说不全了。 第16章 赛马 仪欣白了他一眼。从马车上跳下来:“叫表夫人、大夫人、姑太太,怎么都行。哀家除了皇宫,可不能有那么大的儿子,就说是我弟弟!” 吩咐道:“牵匹马来,马车颠的我腰都酸了。” 傅恒腹诽:究竟是马的错还是人的错 “还不快去!”仪欣不满的瞪过去。 “娘娘,这烈马野性难驯。”纪晓岚支支吾吾的劝道。 傅恒已经去牵马过来,他的认知在今天几次被打破,还是乖乖听话好了,别问别劝别管闲事。 仪欣轻抚马头,翻身上马,飒爽非凡。 弘历也下了马车,骑上马:“赛一场?” 仪欣看他一眼,直接甩鞭策马:“驾!” 弘历紧随其后,笑声在百米外都能听见。 纪晓岚面容愁苦:“这、这这不行啊这!哪有皇上陪太后骑马的,后面的马车也跟不上啊!” 傅恒淡淡看他:“太后进宫前就精通骑射,且如今不过五十余岁,身体康健,动作敏捷,有何不能骑马?” “你与其担心马车能不能跟上,不如让侍卫快些追过去,免的有人行刺。” 纪晓岚回过神来,诧异的看着傅恒:“那你快去啊!” 傅恒已经转身走了。 他才不去呢,看刚刚那状态,这会出去指不定做点什么呢!打扰那二位调情,他这个小舅舅不小舅舅,小舅子不小舅子的,也捞不着好。 谁去谁倒霉啊~ “快追上去,保护皇阿玛!”五阿哥快马从他身边经过,还叫上了其他人。 傅恒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们藏的也太深了,以至于压根没人想到,他们这对母子,只差七岁。 仪欣在一处湖边停下,弘历也跟着下马:“姐姐马上英姿,又是另一幅美景。” “如今只有我们二人,你告诉我,为何更喜欢永棕,而非永琪。” 仪欣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一个不敬嫡母、任由包衣奴才在宫里称爷,一次又一次为了小燕子破坏宫规的人,你觉得他有资格执掌这江山吗?” “皇帝,并非文采武功足够好就能做。他要掌控权柄,要平衡朝堂,要能忍能装能狠。” “如果日后真由永琪执掌这江山,你觉得小燕子还能闯出多大的祸来?到时候,不只是皇宫,只怕全天下都是被牵连的受害者。” “永棕一直不得你喜欢,因为你不喜欢姝贵妃,又觉得永棕天资一般,不如永琪文武双全。但永棕心性坚韧、沉稳,且有野心,只要自己要得到什么,做好准备付出什么。” “帝王心术,他比永琪强的太多。” “他身后有蒙古各部,有富察氏,还有未来的妻族。你觉得如果永琪继位,会容这样一个兄长吗?他会甘愿臣服一个毫无根基和助力的弟弟吗?” “我让他娶富察氏的女儿,也是为了避免他身后势力太过复杂。富良承袭了马齐的爵位,她的福晋是你姝贵妃的姑姑,他们就是天然的盟友,结亲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你想想你皇阿玛登基前九子夺嫡的惨烈,你难道想你的儿子也自相残杀吗?” 弘历轻叹一声,第一次对小燕子生出几分厌恶。 第17章 这个祖母,和老爷好亲近呢 他可以宠着小燕子,只要小燕子能让他开心。但永琪不能被小燕子牵扯毁掉,帝王不能有过分的偏爱,尤其是小燕子这种不懂事的闯祸精。 “朕可以将小燕子远嫁……” 仪欣不悦道:“这不是小燕子的问题,这是永琪的问题。永琪就是一个会为了偏爱不顾一切的人,没有小燕子,也有很多其他人。” 弘历替永琪解释:“他只是疼爱妹妹而已,女色上,永琪还是洁身自好的。” 仪欣没有说话,等小燕子和紫薇的身世爆出来,他就知道永琪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了。 “老爷!”永琪策马赶来。 仪欣重新上马:“好了回去吧,马车里还有几个小姑娘呢!” 弘历点点头,策马回程,一路无言。 五阿哥一头雾水,怎么他来了,就不说话了? 进了最近的城镇,一行人去寺庙里逛了逛。仪欣手持团扇,和弘历走在一起,身后是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 弘历哈哈大笑:“朕给你们出一个谜语,你们猜猜看啊!” 小燕子笑嘻嘻道:“那我可猜不出来,不过紫薇一定可以。” “不难不难,你们猜猜看啊!”弘历折扇倾斜,让风朝着仪欣的方向慢摇,笑道:“两头尖尖、两头白白、稀稀疏疏、层层叠叠,猜四样东西。” 仪欣本该正经听着呢,听完之后就没了兴致。真没想到,弘历这么大年纪了,喜欢哄孩子玩。 小燕子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兴奋道:“我猜到了!” “不过老爷,这谜语像是我小燕子出的,不像老爷您的作风啊!” 弘历疑惑:“为什么?” 小燕子嘿嘿一笑:“这两头尖尖是老鼠屎,两头白白是鸡屎,稀稀疏疏是羊屎,层层叠叠呀是牛屎!” 弘历一脸嫌弃:“怎么什么话一到你那马上就不一样了,怎么都是屎,臭死了臭死了!你姑姑还在这呢,可别熏到她!” “那小燕子文采就那样嘛!”小燕子嘟嘟囔囔。 五阿哥又开始护着:“不过,她说的还很对唉!” 晴儿和乌娜希手挽着手,也凑起了热闹:“我也来猜一猜,不过谜底不太一样。” “两头尖尖是枣核钉,两头白白是眼睛,稀稀疏疏是天上星,层层叠叠是一本经。” 不但答的雅,还押韵。就连纪晓岚都满意的为她鼓掌,仪欣也与有荣焉。 “姐姐不猜一下?”弘历看向仪欣。 仪欣略微思索:“两头尖尖是松针、两头白白是白云,稀稀疏疏是人影,层层叠叠是彩虹。” 弘历很给面子的大夸特夸:“难怪晴儿有如此文采,都是姐姐教导有方。” “你是在变着法的夸你自己吧!”仪欣娇嗔一笑。 后面尔康和紫薇窃窃私语:“这个祖母,和老爷好亲近呢!” 紫薇羡慕看着仪欣和弘历的往来,惆怅道:“不知道我娘,有没有见过他这么开心的样子。” 尔康:“宫里亲情微薄,他们不是亲母子,却能如此,真是出奇。” 紫薇神情落寞:“如果我娘还在的话,不知道太后娘娘会不会喜欢她。” 尔康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安慰:“别多想了,你还没发现吗,太后不喜欢皇上后宫里任何一个妃嫔。” 第18章 字谜 紫薇轻叹一声,视线落在最前面的仪欣身上:“她那么美丽,那么高贵,任何女人在她面前都会自惭形秽,她不喜欢别人也是应该的吧!” 仪欣轻笑一声,她听得见。 “我也给你们出几道字谜,答出来的,有赏。” “难得姐姐有这个兴致,紫薇快来,姐姐赏的,可都是好东西。”弘历爽朗大笑,把角落的紫薇也叫过去。 仪欣慢条斯理的开口:“身穿绿袍,头戴金冠,无人能及,明震天下。” 乌娜希乐的一蹦:“竹子!” 晴儿诧异的看着她:“你好快啊!” 乌娜希得意洋洋:“看吧,我就说我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只不过是考的恰巧都是我不会的而已。这次考的,我就会。” 弘历听说说她们的课程,取笑道:“一年,会这一道题?” “皇伯~”乌娜希跺脚撒娇。 仪欣继续出题:“无脚却能行走,无口却能说话,无耳却能听声,无眼却能看物。” 弘历瞬间开口:“钟表!” “这个不公平,不是所有人都能每日见到钟表的,想不到很正常。”乌娜希开始找理由。 学渣每次考试,都会有各种各样发挥不好的理由,就像乌娜希一样。 耍赖耍到皇上身上的,也没几个。 仪欣:“南岛风光” 纪晓岚:“是岚,纪晓岚的岚!” 乌娜希又开始了:“姨母~你出他名字,他肯定能猜出来啊!” 所有人安静一瞬,她居然在质疑纪晓岚的才学? “哈哈哈哈~”爆笑出声的,是仪欣。 弘历捂着肚子:“姐姐你快给她记一分吧,哈哈哈哈~” 纪晓岚都开始同情起乌娜希来:“微臣认,给希小姐记一分吧,她说的对……噗嗤~” “好好好,给你记一分。”仪欣无奈的擦了擦眼泪,这孩子太难了。 “白天跑得快,晚上站不住,有足没有脚,速度快如箭。” “马!”紫薇比五阿哥先一步举手。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只宜在下。” 几人这下犯了难,这个字谜听起来没和什么字有关系啊! “是一!”永棕不确定开口。 仪欣点了点头:“是一。” 五阿哥一拍巴掌,懊恼道::“还真是一,我居然没想到。” 小燕子撅着嘴:“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我都没听懂呢,你们就答出来了。老爷出的谜语我尚且能猜一猜,老、姑太太出的,我听都听不懂。” 弘历笑道:“平时让你好好读书你不读,现在好了,赏赐都没有你的!” 仪欣从丫鬟身上的包袱里拿出一包珍珠:“来吧孩子们,都有赏!” 这珍珠比鸡蛋稍微小一些,是前几年的贡品,一共四十颗,都被弘历送到了圆明园。她不喜欢珍珠的首饰,只用了不足十颗,平时让丫鬟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见到官眷时方便打赏的。 “这么大的珍珠?”小燕子瞪大了眼睛,嘴巴长的能把这个珍珠塞进去。 仪欣轻笑一声,还真就拿了颗珍珠,轻轻塞她嘴里:“大惊小怪的,喜欢你也有!” “呜呜~”小燕子呜呜了两声,把珍珠吐出来,放在衣服上擦干净,喜欢的不行。 仪欣挨个分下去:“耍赖鬼两颗,晴儿、紫薇一颗,纪晓岚一颗、永棕一颗。” 小燕子把珍珠扔到空中,在接住,如此往复:“我之前见过最大的珍珠还是在皇后娘娘的帽子上,这个比皇后娘娘帽子上的都大。” 乌娜希鄙夷的看着她:“那个是东珠,只有皇后和太后才能用,这个是珍珠,不是一样的东西!” 第19章 安塞腰鼓 “知道知道,东珠比较贵!”小燕子嘻嘻哈哈的,一点不在意乌娜希的语气。 弘历叫仪欣把荷包收起来了,主动伸手过去:“姐姐,我还没有呢!” 仪欣瞥了他一眼,从腰间拿出个荷包,拍他手里:“看你这副穷酸相,赏你几颗金瓜子吧!” 弘历看了眼荷包上的绣工,嘴角弧度瞬间拉满,拱手行礼:“那在下就谢夫人赏了。” 下一站,陕西梅花镇。 一进城就是安塞腰鼓的盛况。 她穿越前就是在陕西上的大学,为了学分,也报过腰鼓的社团,这样的,她还真会。 仪欣也被她们的欣喜感染,正好旁边有人拿着腰鼓送过来,他们欢迎所有人一起庆祝。 仪欣接过腰鼓,随着鼓点几步上前,和她们一起舞了起来。 弘历一脸惊喜,早知出来玩可以让皇额娘这么开心,他何至于一年也得不到几个好脸色。 回头吩咐:“班杰明,画下来!” 小燕子几人也被拉进来凑热闹,仪欣正跳的开心呢,一回头就和小燕子撞到了一起。 而且,摔的是小燕子。 “你没事吧!”弘历拔腿就跑了过来。 仪欣尴尬的看着小燕子,撞上了无所谓,但摔的是小燕子,她一直以来隐藏极好的体质不就暴露了吗。 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因为用了多年的灵泉水力能扛鼎,这暴露了没法解释啊! “婶母!”晴儿也跑了进来,围着仪欣关心。 小燕子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摔懵了,还是担心被责罚吓的。 仪欣无奈轻笑:“没事啊,是小燕子摔了!” 晴儿松了口气,弘历倒是很欣慰:“快起来吧小燕子,这次算你反应快,宁肯自己摔了也没伤到姐姐。” 仪欣眨巴眨巴眼睛,不用解释了。 小燕子被五阿哥拉起来,还是懵的。 仪欣把腰鼓给了晴儿:“好啦,你们继续玩吧,我歇会儿去。” 弘历和仪欣一起回去,刚一站定,傅恒就递过来一个手帕,仪欣顺手接过,弘历顺手抽走。 仪欣疑惑的看着他把手帕给傅恒扔回去,又从袖中拿出另一个手帕,塞进她手里。 冷笑一声,有病! 弘历自己还乐乐呵呵的:“这就是国泰民安啊!” 下一秒,一个跳腰鼓的人被踢飞,正好落在仪欣面前。 其乐融融的影像瞬间被打乱,不少人缩做一团:“又来了、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仪欣回头去问。 答案,自己走到了仪欣面前。 标准的恶霸长相,带着十几个打手,一连打了好几个跳腰鼓的人:“欠了老子好几年的田租不还,还敢在这跳腰鼓!” “弟兄们,给我闯进郭家谷仓,把所有的稻谷全都搬走,一颗也不准剩!” “这位夫人好生漂亮啊,不是本地人吧!不是本地人就快走吧,一会别误伤了你。” 仪欣微微挑眉,还以为要遇到恶霸对她强取豪夺,没想到就夸了一句漂亮,没了? 还让她走,还挺怜香惜玉。 弘历一脸阴沉,怒色毫不压制:“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一来就动手打人。” “呵~你们几个外来人还是别多管闲事,快走快走!我们本地人之间的恩怨,那是纠缠多年,不可化解!”那恶霸动作停下,打量着她们一行人。可能是见人多,也可能是见富贵,态度并没有多恶劣,起码没有出口成脏。 仪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群人,当初看剧情时是跳着看的,现在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这群人什么恩怨,她还挺好奇的。 第20章 太后远亲 人群中直接造成混乱,打人的,抢粮的,哭喊的。 弘历甩开折扇:“既然我们是外地人,就看看他们本地人是怎么办事的吧!鄂敏,你去跑一趟吧!” 小燕子看着人群中的混乱,直接冲了进去:“人家好端端在这庆丰收呢,你们在这捣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五阿哥没有第一时间拦住她,也只好一起打。 尔康尔泰等人都是宫廷里的高手,有他们加入,战局很快就一边倒。那个抢粮的恶霸,直接被小燕子骑在身下打。 仪欣脸色不善:“一个女孩子,骑着一个陌生男人身上拳打脚踢,像什么样子!” 哪怕她是用刀用剑用鞭子,也好过骑在那人身上。 弘历也轻喝一声:“小燕子,站起来。” 下一秒,五阿哥把人捞起来,还拍了拍身上的灰。 县令很快赶了过来,那恶霸哭着喊人:“哥,哥~,你看看他们给我打的!” 县令看了小燕子等人一眼,直接下令:“你们这群大胆狂徒,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给我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仪欣回头看了傅恒一眼,傅恒直接掏出令牌,军机大臣。 县令认出了傅恒,瞬间跪地:“傅大人,下官鲁兵叩见傅大人。” 仪欣面露疑惑,手肘拐了弘历一下,问道:“为什么不叫富察大人,不叫傅恒大人,叫傅大人?” 在朝中,为了区分很多个富察大人,都是名字后面加大人或将军二字。不知具体身份的人,比如这种地方官员,也是称富察大人,而非傅大人。 这县令能认出傅恒,就说明他见过傅恒。可见过傅恒,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姓富察。 “原来你就是鲁兵啊!”弘历冷笑上前。 这时,鄂敏也带着本地巡抚过来了。 本地巡抚姓李,他知晓弘历身份,规矩上没有一丁点差错:“臣李来福叩见皇上,不知皇上驾到,卑职罪该万死!” “李大人,你来的正是时候,朕不出门,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在受苦!”弘历冷哼一声,见傅恒搬了椅子过来,转身扶仪欣落座。 仪欣刚想提醒他,她还没老到那个程度。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少说话,少引人注目的好。 “皇上微服私访?”人群中有人认清了情况。 这声音刚刚落地,乌压压就跪了一地的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刚被抢了粮仓的郭家人哭诉道:“求皇上救救梅花镇,梅花镇的百姓,没法活了啊!” “这个鲁县令十分可恶,他无端将之前的地主以谋逆处死,逼死了人家一家人啊!他强占人家土地,逼我们交租上供,一个不高兴就是大刑伺候。前几年没有收成,他就逼着我们交出了所有的农副产品,到今年又来抢粮啊~” “有人活不下去,到李巡抚府衙告状,那是活人进去、死人出来啊!” 仪欣眉头紧锁,还以为是什么你来我往的恩恩怨怨,没想到是官官相护,鱼肉百姓。 刚要说话,就听那郭家老头又是一拜:“这鲁县令是太后娘娘远亲,李巡抚也要看他脸色,我们求告无门,年年只有死几个,才能让孩子们活下去啊!” 第21章 仪欣:你怎么不说哀家是你奶兄弟,皇上是你大外甥呢! 弘历不可思议的看了仪欣一眼,仪欣一脸莫名,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不住的咳嗽。 疑惑的目光又看向傅恒,傅恒几步上前,站在鲁兵面前:“你是太后娘娘远亲?” 鲁兵当即吓的浑身颤栗,话都说不出一句。 傅恒愠怒:“看来你还知道我是谁,不敢当着我的面,说是太后远亲!” “说,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打着太后娘娘的旗号为非作歹,太后何时有你这么个远亲!” 鲁兵哆哆嗦嗦的跪直了身子:“傅大人、傅大人救救臣吧!臣的老娘,是为了救太后娘娘才死的呀!” 仪欣更是疑惑,他这话敢当着傅恒的面说,就不会是假的。但她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冷冷问道:“你娘是谁?” 鲁兵是真的怕死了,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往上爬:“臣的娘,是太后娘娘乳母。太后娘娘小时候落水,是臣的额娘下水去救,不久后就病死了啊!” 仪欣嗤笑一声,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不屑道:“哀家还在想何时有你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远亲,没想到只是个伺候过哀家的下人。若伺候过哀家就算远亲,那天下百姓还皆是哀家子民呢!” “你娘病逝后,富察氏没少给你们一家银子吧,还消了你们的奴籍,让你可以读书科考。可富察氏给你的恩待,是为了让你造福一方百姓,而不是打着哀家的旗号招摇撞骗,鱼肉百姓!” “若非哀家与皇上微服私访,还不知道曾经的家仆之子,都敢在外败坏哀家的名声,逼迫上官为你遮掩!” “你怎么不说哀家是你奶兄弟,皇上是你大外甥呢!” 仪欣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也越来越大。 弘历面沉似铁,居然有人欺她久不离京,让她背负如此骂名,她定会很自责吧! 他将决策权交给仪欣:“皇额娘息怒,你来发落这狗官与恶霸吧!” 仪欣也不与他客气,直截了当的发落:“不管他鱼肉百姓是否为真,打着哀家的旗号招摇撞骗,他都罪无可恕。抄家问斩、家眷流放,不得恩赦。” “李来福官官相护、鱼肉百姓,本是死罪难逃,但哀家念你受人蒙骗,杖责八十,革职查办!” “傅恒,将此事写在告示上,张贴在各城各县,以后再有人敢以哀家的旗号行枉法之举,一律严惩不怠!” “梅花镇百姓受恶霸欺压多年,生活不易,今年的税傅恒替他们出了,皇上觉得可行?” 弘历恭敬开口:“皇额娘慈悲,那就免了梅花镇百姓三年的税,从傅恒俸禄里扣。只要皇额娘安心,没有被那恶霸气到就好。” 镇上的老人直接哭出声来:“皇上圣明、太后娘娘圣明!”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傅恒嘴角抽抽,三年的税,从他俸禄里扣。 纪晓岚幸灾乐祸:“傅恒大人,后辈子的俸禄够不够扣啊?” 傅恒面无表情,当没这人。 弘历笑的欣慰:“以后不会再有官员欺压你们了,你们继续打腰鼓庆丰收吧,别让那个败类搅了你们的兴致。” 第22章 傅恒:越来越轻的钱袋子 傅恒知道,仪欣在拉近他和皇上的关系。如此,他的位置更倾向于内弟,而非臣子。 虽然皇上对他的信任已经很多,于仕途上并不会给他多大的改善,但皇上的亲近,可是一道恩及整个富察氏的护身符。 小燕子依依不舍的看着那个他们:“你们的腰鼓能卖给我们吗?” 弘历宠溺一笑:“傅恒~” 傅恒下意识掏钱给百姓递过去:“我们买几个腰鼓。” 纪晓岚摇头晃脑:“真不愧是富察六爷啊,家底子就是厚实!” 反应过来钱袋子又轻了些的傅恒,用眼神骂人。 仪欣轻笑一声,示意弘历看他。 弘历与仪欣相视一笑,决定继续玩玩。 一路上五阿哥和小燕子都在打打闹闹,那活泼劲,仪欣看着都觉得欢快了些。 乌娜希抱着腰鼓跟在仪欣身边撒娇:“姨母,您就教教我吧,您跳的可好看了!” 仪欣哪有闲心思教她,敷衍道:“多看书,你就什么都会了。” 乌娜希一脸不服气:“那姨母也从来不看书,我额娘都说了!” 弘历闻言哈哈大笑,他可是记得,皇阿玛在世的时候不止一次庆幸他不是仪欣亲生的。 “你笑什么?”仪欣恼羞成怒。 弘历赶紧收敛了笑容,笑道:“聪明有聪明的好,单纯有单纯的好,才女有才女的好,咱们家的孩子啊,开心就好!” “况且,一家子的聪明人里,总会有个蠢笨的,格外招人疼~” 仪欣看着他那个促狭的眼神,感觉自己被人骂了。 弘历继续道:“你看永琪和小燕子,永琪文武双全,小燕子笨的出奇,就说明同样的血脉,也有很多不相似的地方。但我年轻的时候也很爱玩的,这一点,他们都很想我。” “乌娜希……像姐姐~” 仪欣一巴掌拍他胳膊上,确定了,就是在骂她。 弘历一点不气:“她和姐姐一样,都是有福之人。老狐狸窝长出个张牙舞爪、美的惊人但毫无攻击力的小猫咪,任谁都会宠着的。” 乌娜希也听明白了,说她不聪明呢! 可是她像姨母唉~ 姨母多好啊~ “小猫咪,不像傻狍子?”仪欣看到了乌娜希傻笑的憨憨样,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她像,你不像!”弘历也不想太打击这孩子,所以说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和仪欣,以及凑在仪欣身边的乌娜希能听见。 乌娜希:……… 仪欣勾唇浅笑,她可不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猫咪,弘历对她滤镜太深了,深到不论她做了什么,都没错处。 下一个城镇,有射击招亲的热闹看。有小燕子在,弘历自然也不会错过。 仪欣记得剧里这个桥段,因为小燕子的胡闹,给胡家小姐配了个行走江湖的浪子。 这新版还算不错,老版的绣球可是被一个乞丐捡到了,凭白毁了人家姑娘的一生。 “难得能遇到这样的喜事,我们也去贺一声喜吧!”仪欣又拿出一颗珍珠,准备等亲事定下,送给胡家小姐做添妆。 第23章射击招亲 小燕子那个没长心的,一个劲的撺掇五阿哥去参加比赛,一点看不出来五阿哥越来越黑的脸色。 五阿哥咬牙切齿:“你一会,千万离那个射击台远一点,不要又毛手毛脚的,坏了人家喜事,知不知道?” “我为你好,你怎么还不领情啊!”小燕子反而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转过头,又游说另一个人:“斑鸠啊,你想不想娶一个中国新娘啊?” 班杰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干巴巴开口:“我觉得五阿哥说得对,你离射箭台远一点。那位夫人还看着你,你要再是惹祸,接下来几天就别想好好玩了。” 小燕子马上老实下来,撅着嘴偷偷看了仪欣一眼,躲在角落里不再冒头。 射击台上,依旧是剧中的高明获胜。 仪欣侧头去看小燕子,果然啊,小姑娘可以活泼,但不能捣乱。 这样老实的小燕子,看起来也不惹人讨厌。 叫了一声:“小燕子,你过来!” “啊?”小燕子愣了一下,才慢吞吞过来:“我好像,没惹祸吧~” 仪欣轻笑一声,把珍珠给她:“把这个礼物送给胡家小姐吧,记得恭喜她觅得良人。” 小燕子一脸惊喜,一把接过珍珠,转身就摔了个平平坦坦。 仪欣欲言又止,哎呀头疼~ 五阿哥匆匆忙忙跑过来:“平地怎么还能摔呢?” 晴儿弱弱道:“我看见了,她左脚绊在右脚上了。” 弘历也倍感无奈:“小燕子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就不能稳重一点?” 小燕子哭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摔的满身灰还记得把珍珠捧在手里紧紧握着,确定珍珠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珍珠没事,要不然我这下摔的可太亏了。” 自信点头:“下次再摔的时候,我就知道怎么把东西护着了,得两只手。” 永棕有些厌蠢,她就非得摔吗? 但五阿哥的态度却让他很是不解,试探道:“五弟倒是对小燕子关心的很啊!” 五阿哥表情一僵,冷声道:“四哥这样做什么事都要三思后行的人,理解不了小燕子的活泼快乐,也理解不了我对她的关怀和无奈。” 永棕嘴角衔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五弟和小燕子的感情这么好,来日小燕子嫁人的时候,你怕是比皇阿玛还舍不得吧!毕竟,本朝公主,大多数抚蒙,连和敬姐姐都不可避免,更何况小燕子。” 尔康比五阿哥反应更大:“谁说公主就一定要抚蒙,皇上舍不得的公主,自然会留在京城。要抚蒙,公主多的是,再不济还有宗室格格……” 晴儿看着他,直到他理智回笼,闭口不言。 永棕高高在上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谈论皇室公主的婚事了?” 福家这两个兄弟,都打着尚公主的念头,想靠尚公主抬旗,换个锦绣前程。 先前在圆明园外偶遇晴儿被打了板子,现在又盯上小燕子了。 仪欣冷冷瞥去一眼:“你们几个,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妹妹的婚事?” 第24章 月老树系丝带 这几个孩子,说话间没个遮拦。喜欢与厌恶都摆在脸上,言语间一点不知收敛,要是放在康熙帝那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几人噤声低头,谁也不敢惹仪欣生气, 晚上,众人在月老庙的客房住宿。 月老庙中有一棵古树,据说是月老手中权杖的化身,将红丝带系在树上,系的越高月老就会看的清楚,给有缘人赐下姻缘。 仪欣不信这些,但也亲手写下了晴儿和和珅的名字,让晴儿将丝带挂上去。 满人成婚会有全福夫人,希望新人像全福夫人一样,日子过的十全十美的,有大福气。 没有人敢劳动太后做全福夫人,但她希望晴儿可以像她这一生,有娘家做后盾,有丈夫的宠爱敬重,不痴情一人,不受奔波劳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婶母,这会有用吗?”晴儿羞红了脸。 仪欣轻笑:“图个开心而已,若事事都能求神拜佛,田里早就没有庄稼汉了。想要东西、想过的生活,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比起月老,我更相信人定胜天。” 其实,她最相信的是财神,只是不好说出来而已。 如果财神当真不肯眷恋,那就一死了之。去求阎罗王,投生到大富大贵之家,这辈子拼了命都没挣来的东西,下辈子一出生就拥有。 晴儿在乌娜希的陪同下,去系丝带。 高高兴兴的去,脸色苍白的回。 “怎么了这是?”仪欣穿着寝衣,已经准备就寝,看她们两个的样子,关切问道。 晴儿欲言又止,还是乌娜希神神秘秘:“婶母,我们发现了个秘密。” “哦?什么秘密?”仪欣也来了兴趣,难不成她们两个发现紫薇的身世了? 乌娜希坐在仪欣床边,小声道:“小燕子摆在班杰明肩膀上系丝带,没站稳摔下来,班杰明把她接在怀里,五阿哥看到之后很生气,好像吃醋了。而且班杰明解释的也不像对大舅哥,而是……主动退出,还把小燕子推到五阿哥怀里去了。” 晴儿这才放弃纠结,一脸惊恐:“这一路上看她们两个的状态,只觉得他们两个关系好,现在想想,确实不像寻常兄妹。” 仪欣见怪不怪的躺下:“就当没看见,回去睡觉吧!” 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别说喜欢个假妹妹,就是喜欢个真妹妹,也不是没有可能。 “您也发现了?”晴儿马上就反应过来,难怪今日四阿哥和五阿哥说话奇奇怪怪的,原来是她们早就露出破绽了。 仪欣轻叹一声,淡淡开口:“小燕子还是个不开窍的孩子,应该是永琪动了心。不过看她们的状态,并非无情。” 乌娜希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可他们是兄妹啊,姨母您不管管吗?” “兄妹?仅凭一把折扇、一幅字画就认定的血缘,可靠吗?”仪欣懒懒看她一眼,又给她们二人上了一课。 除非是在宫廷中,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十月怀胎与彤史日日对照,数名太医诊脉结果一致才出生的孩子,不然都有可能被混淆血脉,更何况是民间的沧海遗珠。 第25章 夏雨荷和紫薇的画像 夏雨荷在并非被迫的情况下未婚先孕,不管她是出于对权势的贪慕还是真爱,都说明她对贞洁和名声并不看重。 如果是前者,想方设法有一个孩子,等待这个孩子帮她挣一个名分,很合理。如果是后者,那今日她爱弘历,明日就有可能爱别人。 汉人对女子贞洁极为看重,被人玷污后由家族处死的都比比皆是。夏雨荷为了一己之私,不顾父母的脸面、族中姐妹的未来。她生下的孩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除非容貌上极为相似,相似到让人一眼就认出是父女,不然这个孩子的血统,都不值得完全相信。 乌娜希和晴儿对视一眼,心中激荡久久不平。按照姨母/婶母的意思,小燕子可能不是皇室血脉? 那……五阿哥知道? “婶母一定是有证据了,对吧?”晴儿一脸崇拜的看着仪欣。 仪欣轻笑一声:“我派人去江南暗中查访夏雨荷的亲族,核对小燕子的生辰,带回了两幅画像。” “谁的画像?”乌娜希一脸好奇。 仪欣:“夏雨荷和紫薇的画像。” 乌娜希瞪大了眼睛,晴儿蹙眉不解。 依小燕子所言,紫薇是她来寻亲路上遇到的姐妹,那夏雨荷就不该认识紫薇才对,为何去江南查夏雨荷的人会带回紫薇的画像。 除非,夏雨荷与紫薇有关系,且极为亲密。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晴儿脑中成型,这也是她不解的原因。如果紫薇是夏雨荷的女儿,那为什么认亲的变成了小燕子。如果小燕子冒名顶替,那紫薇和小燕子怎么还会亲如姐妹? 紫薇从福伦家送进宫的,当时令妃代掌后宫,行了不少方便。现在尔康尔泰和小燕子二人那么亲近,是不是也另有原因? 他们有秘密,而且很大。 仪欣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往外撵人:“好了,回房睡觉吧!想不通的事情明日再想,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切记,脑子是脑子,嘴巴是嘴巴,心是心,面是面,要区分开。” 乌娜希点点头,她深知自己想也想不明白,那就只剩下好好休息了。 不过这大晚上的,她有点饿了,先找点吃的再睡吧。明天去跑跑马,成天这么吃,她都胖了。 第二天,弘历就跟她提了那满树的红丝带,准备给孩子们指婚。 他打量着仪欣的神情,试探道:“尔康尔泰别的不说,文采武功都不弱。少年人谁能无错,相信通过这件事,他们也会沉稳些,知道规矩。况且福伦差事办的也好,之前被贬三级,也没有一点怨怼。” “朕想着,小燕子那个性格,和亲、抚蒙都可能受委屈,也担不起世家主母的责任,不如就配个包衣出身的。尚公主可以抬旗,以后也会包容着小燕子。” 仪欣漫不经心道:“你打算配谁啊?” 弘历满意一笑:“姐姐觉得,尔康尔泰哪个和小燕子更配?” “令妃和福家那么亲近,为何不将令妃之女配给尔泰,一样可以给福家抬旗,令妃以后也可以避免送女儿远嫁之苦。”仪欣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第26章 回想弘历曾经那个三岁半的哈哈珠子 弘历愣了一下,这也确实是好主意啊! 笑道:“还是姐姐为孩子们思虑的周全。” 仪欣娇媚的靠在身后软枕上,两条腿搭在弘历腿上,随着马车一晃一晃:“你整日忙于政务,哪有时间想那些琐碎的事。哀家平日里不是看书都是听曲儿,无聊的时候把该想的都想了一遍,自然比你细心些。” 弘历动作极为流畅的脱了仪欣的鞋,一点点把玩玉足,轻捏小腿:“那姐姐觉得,小燕子配福康安怎么样?傅恒比儿子小了九岁,福康安又是次子,比小燕子小了三岁,我之前并没有考虑过他。现在看着傅恒在我们跟前晃,才想起来,福康安那孩子也在御前当值。” 仪欣抬脚就踹了过去,这纯属得寸进尺。 眼神轻蔑:“也不是每个人,都稀罕尚公主。” 起码他们富察氏的女眷,不缺宗室出身且父兄强盛的。 唉?傅恒比他小九岁? “傅恒比你小九岁?”仪欣有些震惊,也有些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一言难尽。 弘历挑眉,点点头。 仪欣长吸一口气:“那我把傅恒给你做哈哈珠子的时候,他多大?” 弘历嗤笑一声,总算想起来了啊。天知道他在尚书房看到一个坐都坐不直的哈哈珠子时是什么心情。 他当时都想换人了,但一想到那是富察氏的人,是他名义上的小舅舅,他就不敢提换人的事。 从那之后,他不仅要跟着夫子学自己的课程,还得负责给傅恒启蒙、带糕点、哄着睡觉。三哥更甚,三哥完全被小小的傅恒俘虏,成天的看见什么好东西都给傅恒准备一份,最后还因为对傅恒的喜欢,欣然接受嫡福晋换人的事情。 只因为,那是傅恒的亲姐姐。 想到那,弘历又瞪了仪欣一眼,幽幽开口:“那年、他三岁半。第一次见面,就尿了一身。” 仪欣抿唇不语,她只记得历史上傅恒是乾隆小舅子,也是前朝重臣。还以为二人年纪相仿,直接就定了哈哈珠子的人选,让他们从小培养感情。 完全忘了和家里问一下傅恒的年纪,结果就从原本期待的兄弟情,变成了父子情。 “唉~”仪欣长叹一声,她到底做了个多蠢的事啊,当时怎么也没人提醒他一下呢? 不解到自言自语:“当时先帝是怎么同意的呢?” “伯父和阿玛竟然也同意?” “他们都疯了吗?” “三岁半的哈哈珠子,笔都拿不稳都跟着你一起卷,居然平安长大了,命真硬!” 弘历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掀开窗帘叫一声:“傅恒!” 傅恒心不甘情不愿的策马上前,马头与车厢平齐,他微微低头,靠近窗帘的缝隙,却目不斜视,一点不看里面的清静。 弘历笑道:“你姐姐突然知道你比朕小了九岁,现在有些好奇你小时候在尚书房是怎么过的,你给你姐姐讲讲?” 仪欣有些恼羞成怒,又是一脚踹过去,纯属泄愤。 第27章 一个美丽的误会 傅恒也面露疑惑:“……夫人,才知道?” 仪欣团扇盖在脸上,睡觉。 他还以为是仪欣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皇上对他产生对小辈的看顾和信任,从而给他一条没有任何阻碍的青云之路。 没想到,她是单纯不知道他多大。 可是仪欣进宫的时候他还没出生,不确定他生辰,也该知道年纪吧! 如果是仪欣亲生的孩子,那他来做哈哈珠子,不论年纪还是亲缘,都完美契合。但仪欣是突然拥有一个十几岁的好大儿,对他的功课、生活不好过问太多。以至于,他在尚书房做了整整两年包子,谁逮到都要捏他两下。 傅恒表情复杂,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忧虑:“阿玛还以为姐姐自有思量,想时常见到母家的弟弟,而外男不可出入后宫,才选了年纪小的我。可是我在尚书房的几年,压根没有被传召,一面也不曾见到夫人。” 仪欣嘴角微抽,想多了,她是单纯忘了。 弘历看笑话的哈哈大笑,引得仪欣又踹他一脚。 这才哄道:“好啦好啦,都是自家孩子,忘了又有何妨。况且在尚书房的几年,他可是一点委屈都没有,皇阿玛时常抱着他逗,我和三哥看着都眼馋。” “你皇阿玛也没提醒过我一句。”仪欣仿佛带了淡淡的死感。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因为仪欣忘了傅恒的年纪,让他小小年纪出入皇宫,被两代皇帝当做小辈照应过,才让他有了更加璀璨的前程。 “皇阿玛大概也在看热闹,或者和我们一样,认为你故意为之。”弘历煞有其事的猜测道。 毕竟,他皇阿玛很喜欢仪欣整日里只知道珠宝衣裳的性子,要不是后宫实在无人可用,大概是不会让她协理六宫的。 仪欣转头去看外面,回避他们的视线:“那边有卖糖葫芦的,傅恒你去给我买串糖葫芦,别忘了后面的几个姑娘。” 傅恒轻叹一声,这次他就不该出来。富察六爷都成拎包付账的小跟班了,还小舅舅、小舅子的不清不楚。 很快,傅恒策马回来,将糖葫芦递给弘历。 仪欣接过来一看,感觉差了点什么。 皱着眉头:“我想吃扁的” “糖葫芦不都是圆的?”弘历一脸不解。 不就是因为一个一个圆圆的,像葫芦一样才叫糖葫芦。 仪欣观察了一下这串糖葫芦,确实晶莹剔透,傅恒应该是把最好看的拿给她了。 递给弘历:“你把它弄扁呗!” “怎么弄?”弘历接过糖葫芦,但并没有动作。 “捏!”仪欣上下拍手,做了个拍扁的动作。 弘历犹豫了一会,拍~ 糖葫芦炸开了。 掀开窗帘又喊一声:“傅恒,再拿几串糖葫芦过来。” 傅恒刚刚买了很多,如今正好把多的松开,并没有多费什么功夫。 然后,弘历在马车里小心翼翼的用各种方式去尝试如何让糖葫芦从圆变扁,还不破坏完整, 最后,用轻踩的方式成功了,只不过手帕揭开后,仪欣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弘历瞪她一眼,又掀开窗帘:“傅恒!这串给你吃!” 第28章 夜半野狼惊魂 傅恒疑惑的看着那串糖葫芦,他并不相信,有好东西马车里那二位会想起来给他吃。 难不成是突然想起来,三岁半就把他扔进尚书房,有愧疚了? 弘历一直看着他,他也不能怀疑有毒,迟疑着咬了一口。 弘历轻笑一声,放下车帘。 宠溺的拍了拍仪欣的腿:“你啊,要吃又不肯吃,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弄扁了一串,便宜傅恒了。” 仪欣憋着笑,生怕声音太大被外面的傅恒听到不肯继续吃了。小声道:“好歹是你小舅舅,做什么这么捉弄他?” 弘历纠正她的叫法:“小舅子,就是用来玩的!” 晚上,鄂敏去寻了个员外家,租下一间庭院,让一行人休息。 晴儿和乌娜希为了验证猜测,选择分而化之的方式去试探小燕子和紫薇。小燕子果然对晴儿没有任何防备,要不是五阿哥和班杰明赶到及时,小燕子应该已经将大秘密脱口而出。 仪欣夜间口渴,见守夜的丫鬟睡的太熟,就自己轻悄悄起身,倒了杯水喝。 闲来无事,又披上披风,出去看看月亮。 如今临近月中,月亮虽没有中秋时圆满,但也格外明亮。 正所谓月明星稀,仪欣在廊道坐下时,也不过看到了几颗微弱的星光。 倒是和晴儿说的应景,稀稀疏疏是天上星。 一个转头,仪欣看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从园子外边一闪而过,起身跟过去看看。 眼见着就要追上,那东西突然一个回头,直接朝着仪欣张开利爪。 仪欣惊呼一声,直接崴了脚瘫坐在地上。 那头比人还高的野狼愣了一下,又朝着仪欣过来。 仪欣袖中的匕首悄然滑出,她也不是什么娇滴滴只能等着人救的小姑娘,刚刚是一时不察受了惊吓,若是这野狼再靠近一些,她就算死,也要拉它一起。 弓弦回弹、利箭破空而出的风声先后传出,野狼一惊,回身避开。 仪欣瞳孔地震,野狼居然还会躲利箭。 此刻野狼背对着她,机不可失! 仪欣不顾脚伤,一跃而起,躲过利箭的同时,一刀捅过去。 “呃~”野狼后肩中刀,发出人的惨叫声。 仪欣跌坐在地上,也痛呼一声:“啊~” 刚刚射箭的乌娜希正要再发一箭,野狼突然大叫一声:“是我,是我!” 这确实是人的声音,仪欣和乌娜希都盯着他看,这声音有些耳熟。 野狼把头套摘掉,竟然是五阿哥。 仪欣气的心口痛,这个混蛋,大半夜不睡觉假扮狼来吓她,是不想活了吗? “永琪?”乌娜希难以置信的跑过去,在五阿哥面前停顿了一下,把仪欣扶起来。 喊道:“太医,快来人,传太医!” “你半夜装狼吓我?”仪欣怒不可遏。 五阿哥顾不得伤口,转过来跪在地上:“您息怒,我是准备去吓小燕子的,没想到您夜里没睡,吓到了您。” “还怪我夜里不睡?”仪欣简直要气笑了。 一群人说着声音寻过来,见五阿哥穿着狼皮跪在仪欣面前,后背还插着一支箭,也吓了一跳。 第29章 永琪假扮大野狼 弘历大喊:“永琪!怎么回事?” 永琪支支吾吾:“我、我想吓唬小燕子,结果路上遇见……” 小燕子幸灾乐祸:“好你个永琪,你还要吓唬我,这下好,苦果子自己吃了吧!” 晴儿轻叹一声,这个不开窍的小燕子,还在那乐呵,没见永琪身上还插着支箭吗? “你怎么样啊?”弘历一脸关切,走到仪欣身边,代替乌娜希将仪欣扶住。 仪欣没个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这个好儿子,大半夜不睡觉打扮成这样,吓的我脚都崴了!” 弘历也气的不行,他记得仪欣胆子小最受不得惊吓。先帝在时,后宫的人使的那些阴谋诡计,仪欣被吓晕过,还有一次差点去了。 “永琪!你多大了,还像孩子一样没有分寸吗?若是侍卫发现,直接杀了你,又当如何?” 仪欣一把推开他,该罚的时候不罚,该训的时候不训:“箭没有射中要害,让人给他包扎。然后,每日跪三个时辰反应,直到回宫。” “每天三个时辰?”小燕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弘历倒是没觉得三个时辰有什么,但五阿哥毕竟是他属意的太子,被仪欣如此重罚,以后朝堂不就多了一份不孝的诟病。 劝道:“皇额娘,这永琪也受伤了,不如等他伤好之后再罚跪如何?” 仪欣推开他,重新靠在乌娜希怀里,冷冷看她:“他不跪也好,你是他阿玛,养不教父之过,你跪着吧!” 随后直接对乌娜希说道:“我们回去!” 乌娜希不敢看弘历的脸色,扶着仪欣就往房间走。 弘历愠怒的看着仪欣的背影,在她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艰难的动作中,怒火越发强盛。 转过头一脚就踢到永琪完好的肩膀上:“孽障,你看你皇玛嬷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永琪不顾伤势,乖乖认罪:“儿子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皇阿玛息怒,一切责罚,儿子都愿意承受。” 弘历轻叹一声:“跪着吧,跪到你皇玛嬷康复为止。” 他到底还是心疼孩子,没有让他跪到回宫。以仪欣的伤势,最多半个月也就恢复如初,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永琪长记性了。 小燕子试图求情,虽然她也不知道心里为什么难过:“皇阿玛,三个时辰也太久了,永琪跪成永瘸~” “他要是真的伤到皇额娘,朕把他打成永瘸!”弘历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他还没见到仪欣的伤势,如何能够放心。 仪欣房间,随行太医给仪欣诊治后,留了按摩的药膏,将手法教给丫鬟后就离开了。 而太医离开后,药膏就到了弘历手里。 “姐姐,疼就咬我。” 说完话,温热的大手就盖在仪欣红肿的脚踝上,摁压轻柔。 仪欣一直皱着眉头,疼着痛呼声,也忍着想踹他的冲动。 揉个脚而已,他喘什么,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登他喘什么? 喘的……这么有力量感。 真是不知羞耻! 不悦道:“快点呃~” “快点揉,揉完啊~” 弘历笑的宠溺玩味,盯着仪欣的嘴唇,一旦这张嘴吐出什么他不喜欢听的话,手上的动作就重几分。 第30章 傅恒突然瞎了 仪欣气的不顾脚伤,直接踹过去。 弘历一只手抓着仪欣的脚踝,顺着力道跌坐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被踹到的胸口,痛苦皱眉:“呃~姐姐这一脚,踹我心里了。” 仪欣张口,却无言。 他是怎么做到这般不要脸的? 他是皇帝啊,如此这般,多少有点令人作呕。 她上次看到这样的演技和表达方式,还是无脑霸总短剧。 仪欣冷笑一声,挑眉道:“哦?那踹这一脚之前,姐姐是没在你心里了?” “那我可得问问,咱们大清的九五之尊,心里可有何人啊?是宫里那位包衣出身,从宫女到妃位,还能掌宫权的令妃娘娘?还是大明湖畔痴痴苦守,为你生下一女,却没有名分的夏雨荷?还是漱芳斋里,陪你彻夜下棋、吟诗作对、弹琴高歌的宫女紫薇?” 仪欣靠在软枕上,巧笑嫣然,媚态横生,那只受伤的脚从弘历手中抽出时向上一扬,正好划过他的勾结,到下巴,再收回。 “你后宫女人那么多,风流情史数不胜数,你说我这一脚踢进你心里,如果被其他女人听到了,一人一脚,能送你去见先帝吧!” “就是不知道,先帝看到你爬上皇额娘的床榻,会怎么做了~” 弘历一点不生气,反而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满足:“姐姐把那些女人如数家珍,是吃醋了?” 仪欣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两声后,一脸惬意:“我只说了三个,就叫如数家珍了?姐姐说家珍,起码能说十个。比如……慈宁宫暗格的匣子里,我最喜欢、又被你偷走的那个。” 她那么多宝贝,可都是她亲自画出来的图纸,想出来的用处,十几个死契的工匠尝试许久才做出来的成品。 被这小王八蛋拿走,也不知是用到谁身上去了。 弘历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仪欣,伸手到衣襟中,取出一个荷包:“姐姐,很喜欢,很想念?那今夜我来伺候姐姐好不好,就用、这个老朋友。” 仪欣一愣,他是疯了吗。居然把那种东西随身携带,一旦被人发现,他这昏君淫棍的名声就算坐实了。 看弘历如今的眼神,仪欣莫名有了些怯意,不可置信道:“你禽兽啊,我都这样了,还来?” 弘历摁住那只脚,单手解下腰带,将仪欣小腿绑在床柱上:“就是因为姐姐身体不舒服,才更要让姐姐心里舒服。别怕,这只是不想让姐姐的脚再受伤而已,我怎么舍得让姐姐疼。” “一直,都是我疼姐姐的。” 仪欣翻了个白眼,这大傻X,进来不关门不说,院里进来个人他也不知道。要是哪个刺客,他俩死就死了,但名声也就毁了。 看着外面那个即将跑掉的人,大喊一声:“傅恒!” 弘历不可置信的转身,果然,那个悄悄离开、且已经一只脚迈出园子门槛的身影,不正是他那顶着小舅舅名的小舅子,实为半个儿子的傅恒。 傅恒皮笑肉不笑,低头回身:“启禀老爷,我眼睛突然瞎了,想找太医拿点药,结果看不清路就走到这了。“ 第31章 清贫的县令 “进来!”弘历皱着眉头,轻喝一声。 同时伸手,把仪欣衣服整理好,脚放下。 傅恒慢吞吞的走进来,没什么好怕的,但他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俩人,烦。 弘历黑着脸:“来干什么?” 傅恒将手中的药放在桌上:“我听家中长辈说,夫人小时候学习骑马时经常受伤,这个药膏是家里入关时得的古方,对跌打有奇效,夫人也一直用的这个。” 仪欣坐直身子,轻笑道:“有太医在,何须你亲自送过来一趟?” 傅恒嘟嘟囔囔:“是,来了我就后悔了。” 弘历轻叹一声,到底也是没什么气,很快就笑了出来,打趣道:“那你走什么,来就来了,朕还能杀了你这股肱之臣?” 傅恒无话可说。 正常情况下,撞破这样的事,别说是股肱之臣,就是手足兄弟也不能留。但他巧就巧在,除了是臣子,还是……不知道什么亲戚的亲戚。以至于死是死不了,活也不一定过多好。 仪欣眼眸微垂,也没什么精神,干脆把俩人一起撵出去:“好了,你别吓唬他。正好你们两个一起走吧,我困了,谁也别在这碍眼。” 弘历瞪了傅恒一眼,起身离开。 他知道,傅恒在这,不能让仪欣没面子。现在若是不听话,以后怕是也不好进她的房间。 第二天,仪欣是被弘历抱上马车的。 其实,最应该抱她上马车的,应该是傅恒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堂弟,但傅恒在抱她时,平地摔了一下,哎呦哎呦的捂着胳膊叫个不停,抱一定是抱不了了。 如此,只有弘历这个养子了。 马车前,弘历将仪欣颠了颠:“姐姐,胖了。” 仪欣小声警告:“你颠我可以,但不要发癫啊,这事除了傅恒,谁也不能知道。不然我就住到圆明园去,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弘历瞬间黑脸,他怎么会置仪欣于千夫所指,被世人唾骂的境地呢,仪欣居然会在这种事上怀疑她。 上了马车后,把人一扔:“我还是更喜欢你连骂人都没有力气的时候。” 又是一个县城,县令早早的等在外面,恭迎皇帝。 仪欣掀开车帘看出去 若不是县令自报家门,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这个一身带着补丁的布衣、长相酷似甄远道的男人会是本地的县令。 他看似清廉,但提前得知皇帝微服私访,所表达出来的清廉,就未必是真的。 也不知是不是对甄远道的厌恶连累了这个县令,总之仪欣对他很是怀疑。 县令引路,请众人住到他家去。 仪欣下车后,看到了这位县令的“家”,当即感叹出声:“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呀?” “姐姐可是不愿意住在这?”弘历回头询问,免的仪欣生起气来,把人家房子烧了。 仪欣看了一眼,无奈道:“应景了!” 房顶都是漏的,县令特意端了个盆接水,那是一个清廉勤政,可这样的环境,和他的俸禄不符。 第32章 房顶的洞是小燕子的形状 弘历倒是很开心,这是他微服私访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清贫的高官。 他决定留在县令家用膳,并让永棕几人去为县令修补房顶,晴儿几人上街买菜。 小燕子闲不住,主动上了房顶。 鄂敏用宫里带出来的茶叶,给仪欣泡了茶,弘历也将整个屋子里最平稳的凳子让给了仪欣,所有人都把现有条件内最好的东西,摆在仪欣面前。 包括从屋顶掉进来的小燕子,也用浑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坐碎了仪欣的茶壶。用最高的声音,告诉仪欣,这茶挺烫。 仪欣顾不得尖叫,直接把茶杯放下,应该有点烫。 “啊~”小燕子一个弹跳,捂着屁股就开始满屋跑,嘴里还不停念叨:“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永琪受了伤,没上房顶,此刻正满屋追着,要小燕子停下来看看伤势:“别跑了,找凉水啊!” 尔康和班杰明跳了下来,想帮忙,但看着小燕子捂着的位置,也止步不前。 仪欣身边留了两个伺候的宫女,现在小燕子的情况只有女人能看,她只好对身后的侍女吩咐:“包袱里有烫伤膏,你去给小燕子涂上。” 永棕听到仪欣吩咐,一个箭步就冲到小燕子面前,单手将人摁住:“别动,让宫女给你看看伤势。” 永琪也追了上去,一把手拎着小燕子的胳膊:“你怎么样,除了烫伤之外还有没有受伤,茶壶的碎片有没有扎进肉里?” 永棕无奈道:“你问她有什么用,你看她现在除了痛还能说出来什么,让丫鬟看啊!” 丫鬟赶紧扶着小燕子找了个单独的房间进去。 过了一会,房间里就传出小燕子的尖叫声,听得出来,她很疼。 丫鬟出来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围了上去。 永琪:“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班杰明:“有没有出血,需不需要金疮药?” 尔康:“到底怎么回事,那壶茶怎么会那么烫?如果不是小燕子掉下来,烫到的就是夫人了。” 永棕听明白尔康的意思了,微微皱眉,似笑非笑道:“她的伤,是茶烫的,还是炭火烫的?” 宫女总算得了空闲,才能一个一个回复他们的问题:“是炭火烫的,好在茶水熄灭了炭火,只受了些烫伤,皮肤没什么大事,不会留疤。” 永琪几人这才松了口气,放丫鬟回去复命。 仪欣听到结果后也是一脸无奈,小燕子运气真是好,这么毛毛躁躁,成日里闯祸受伤,还能全乎的活着。 晴儿和紫薇带着丫鬟,抱着一大堆的布匹粮食回来,依次摆在桌上。 紫薇转了一圈,没看到小燕子,疑惑道:“小燕子呢?” 班杰明叹息一声,指了指已经无法修补的房顶:“看那个洞,是小燕子的形状。” “啊?那她怎么样啊?”紫薇只有担忧,没有震惊。 小燕子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形容,她做出什么事都不值得震惊,只要后果尚在可控范围内,她就谢天谢地了。 第33章 这微服私访简直可笑 班杰明指了个方向:“在房间里,你去看看她吧,刚刚好像哭的很伤心。” 紫薇紧忙就绕进去了。 晴儿则是到仪欣身边蹲下,轻声道:“婶母,这县令果然有问题。” “街道上的百姓很少,而且我们走在外面,总能听到三三两两的百姓夸赞县令的好处。商户都开着门,打扫的很整洁,老板脸上总是带着笑,知道我们是外地人,买东西的时候都便宜了些。 只是,我借着在成衣店试衣服的空闲,偷偷溜了出去,却发现除了我们眼前看到的,街道上一个百姓都没有,而偏僻一些的街道,甚至不少人家都上了锁。 看县令家的情况,这县城里应该不少穷苦人家,可路边并没有乞丐,甚至能看得到的百姓,身上衣服也没什么补丁。” 仪欣点了点头,那一切就合理了。估计街道上能看见的人,都是县令的自己人,商户可能是怕了威胁,确保不会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 而偏僻之地锁上的人家,才是这个县城真正的百姓。 唤了一声:“永棕!” 永棕马上放下手里的柴火,走到仪欣身边。 仪欣让他贴近一些,在他耳边轻声吩咐。 永棕眼睛一亮,点点头起身就走。 “傅恒!”仪欣又唤一声。 很快,傅恒也过来了,只不过不情不愿的。 仪欣皱眉催促:“快点,磨蹭什么呢?你要是做什么都这副性子,你福晋都得气的骂你!” 傅恒无奈的站在仪欣面前。 仪欣同样朝他招手,让他走近些蹲下。 傅恒不肯动,而且一脸警惕:“不行啊夫人,我怕您那弟弟打我。” 仪欣气的瞪他:“你才是我弟弟!” 傅恒低着头,为难道:“谁敢跟他和您一个关系啊!您要是真想保住我这个弟弟,就稍微离我远一点。” 仪欣差点开口骂他,但想到县令就在院里,还是忍住了脾气,声音放低:“那就去做事,带几个人偷偷的,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去一趟县里的大牢和破庙,还有学堂,打听一下县令的为人。” 傅恒犹豫了一下,主动靠近仪欣,轻声道:“老爷开心就可以了,倒也不必事事追求真相。” 仪欣冷笑一声,看来这县令拙劣的演技,除了小燕子、永琪几个不长脑子的,就只能骗过弘历那个好大喜功的皇帝。 而弘历喜欢听歌功颂德的性子,也是这帮臣子惯的。 质问道:“看来你也发现端倪了,那为什么不去查探真相?是有一个清贫的高官让他高兴,还是揪出一个欺君之罪的贪官,解救这么多百姓让他高兴?” 傅恒轻叹一声,解释道:“我们此行虽然是微服私访,但也有记录的人跟随。以后回了宫,也是要整理成册,留给后代子孙的。如果一路所遇皆是贪官,老爷也面上无光。不如先装作不知,等我们回了宫,随便寻个错处,换了这县令也就是了。” 仪欣突然觉得,这微服私访简直可笑。 第34章 百姓申冤 讽刺道:“直接挑几个擅长写画本子的人,编造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微服私访,一路体察民情、观赏山河,暗查贪官污吏,为民除害,保大清江山清河海宴的故事不就得了。还用得着咱们这一群人车马劳顿的,从北京一路来此?” “还是说,这一路,除了陪他玩个痛快,其他的都无关紧要,即使百姓横尸遍野,也与你这朝廷官宣无关?” 仪欣紧紧盯着傅恒的脸,但凡看出一点这个态度,就算他姓富察,也不配在朝为官。 傅恒无奈的看了看周围,又一次开口:“娘娘放心,这一路所有事,臣都记着。维持这个表面的光鲜,也可以让接下来要路过的地方官放松警惕,我们才好抓住更多的马脚。待回京,都会一一清算的。” 仪欣回想了一下剧情,并没有表明弘历回宫后清算这些地方官的事情,难不成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做表达? 傅恒能作为乾隆朝的名臣,应该不至于用这样的借口,忽悠他堂姐这个太后吧! 不过,她已经让永棕去了,若是不了了之,多丢人啊! 既然弘历已经杀贪官,除恶霸了,那她这个太后也该为百姓做点什么。 不容置疑道:“按哀家说的去做,谁有不满,尽管朝哀家来。” 傅恒只好听命办事,只不过离开时,给鄂敏使了个眼神。 傍晚,永棕一身血的回来,还带了几个百姓。 县令脸色大变,瞬间就慌了神。 弘历大惊:“永棕,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弄的一身血?” 永棕不顾身上的脏污,拱手:“老爷,这有几个百姓,想向您申冤。还有儿子,被人刺杀,还请您做主。” 几个百姓跪在地上:“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六七十岁老头子哭诉道:“求皇上给我们做主啊,我们真是活不起,也死不了啊!” 弘历淡淡的看向县令,神色不明:“你们有何冤情要说,正好县令也在此处,请他为你们做主。” 县令强行镇定,问道:“你们既有冤情,为何不去县衙状告?” 百姓痛哭流涕:“皇上千万别信他装的啊,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说来听听,他都对你们做了什么?”仪欣被乌娜希从屋里扶出来,坐在弘历手边。 “县令住在这么破的房子里,也会贪污吗?”小燕子疑惑的看着永琪。 还不等永琪回话,那老头就开始细数冤屈。 “县令刚刚上任的时候,确实为百姓做过些实事,我们也很是爱戴他。但自打五年前,县令的女儿被山贼绑了票,为保清白自杀后,大家伙就发觉了不对劲。 村子里、县城里,开始频繁的丢女孩子。明明城门紧闭,根本不可能有人带着那么多女孩子溜走。直到有一次,一个被抓的女孩子逃回来,说她们是被官兵压着,交给山贼的。 可那个女孩子还来不及多说几句话,一场大火就烧了半条街啊。草民是跳到了水井里,才游到湖里,又光明正大的从城门进入,才保住了一条命。” 第35章 丧尽天良、巧舌如簧 “草民日日都睡不着觉,我那小孙女,居然是被县令派人绑架,送给山贼的啊!可怜草民的大儿子,进京去告状,就死在了城外,死无全尸还被人扣上个私通山贼的罪名啊!” “前几日,县令得知皇上微服私访,早早的就把草民等人锁在家里,连店铺都被征用了,就是不敢让皇上知道的他的恶行。” 县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愁苦,泪眼朦胧的为自己辩解:“皇上明鉴,臣冤枉啊!臣自己的女儿死在山贼手里,臣的老妻抑郁而终,臣恨那伙山贼入骨,怎么可能和山贼合谋啊!” 另一个百姓开口:“草民的大女儿前些年嫁到了京城的,女婿是个镖师,经常四处押镖。大概前年,他回家告诉草民大女儿,说在江南看到了县令的妻女,她们在江南呼奴唤婢,过的好不快活。” 仪欣诧异挑眉,看来这个县令还挺聪明的,知道提前做出妻女被山匪害死的假象,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恨山匪入骨,谁都能和山匪合谋,唯独他不会。 既降低自己的嫌隙,又能确保东窗事发,不会追究到妻女身上。 弘历闻言,勃然大怒:“你可有何话说?” 县令不停喊冤:“臣冤枉啊,冤枉啊!这都是无稽之谈,臣从不曾与山匪为伍,求皇上明鉴啊!” “臣这一生,无愧于心啊皇上!” 仪欣看向永棕:“你刚刚说,有人刺杀你,怎么回事?” 永棕拱手回道:“孙儿带人撬开几户人家的锁,询问百姓对县令的看法,为何百日紧锁门窗。有些百姓不知实情对县令依旧爱戴,有些百姓受到威胁并不敢说实话,只有少数百姓对县令恨之入骨且能说出县令恶行。 就在孙儿带着这些百姓回来的路上,一伙匪徒突然拔刀相向,试图连带孙儿一起,与这些百姓全部杀光。孙儿带着侍卫奋力抵抗,虽将十几个匪徒全部杀光,但百姓也死了几个。 那些匪徒尸体,孙儿已经安排人去处理。经百姓确认,其中一人,是曾经与县令发生争执,被县令开除的捕头。” 弘历面沉似铁,朗朗乾坤,居然有狗官胆大包天,当街劫杀他的皇子。现在他也知道了真相,是不是就要有一大群山匪冲进来,杀了他这个皇上了? 县令已经开始冒汗,心下暗恨:姓孙的王八蛋,就不能在四阿哥进门之前放把火把人和房子一起烧了,非要跟阿哥动手,生怕活的长久吗? 但他干的是丧尽天良的买卖,自然怕人头落地,所以理由、借口、如何狡辩,提前都想好了很多种。 眼珠子转了几圈,推脱之词就已经脱口而出:“定是、定是山贼陷害臣啊,臣一直在院里干活,哪有功夫找人劫杀阿哥啊!孙捕头一家都搬走了,臣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与山匪勾结在一起,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他陷害臣,想把罪名推到臣身上。” 第36章 官匪合谋 仪欣不得不为他的心理素质鼓掌,让他做一个县令真是屈才了啊! “那说说看,为何除了主要街道的房屋,大多从外面落锁吧!这事,是晴格格亲眼所见,由四阿哥带人查看,证据确凿。”仪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想看他还能编出什么理由,用上什么借口。 县令一时无言,这算不上什么罪名,却是连串刚刚那些说辞最关键的一点。他若是不心虚,便没必要将百姓锁在家中。 仪欣轻蔑一笑:“百姓在家里待着,门从外面落锁,这合理吗?” 县令气的咬牙,姓孙的、蠢成这样居然今天才死,还要连累他。 此刻的沉默,就是无话可说,认栽了。 仪欣慢悠悠开口:“县令的年俸是四十五两,俸米二十二石,养廉银最低八百两,高可达两千两。你这穿的、住的、吃的,甚至不如寻常的百姓,伪装的太过,就处处是破绽。” “若你说你的俸禄用来救济百姓了,那起码说明此地百姓多贫苦,可街道上却没有一个乞丐,出现在几位格格面前的百姓虽然不多,但个个衣衫整洁,补丁也不见几个。” “从这些破绽露出的时候,你的一切辩解都没有用了。无非就是,一个罪名和多个罪名而已。” 县令一脸颓败,但还有脸哀求:“这一切与臣的妻女无关啊,她们就是知道了臣做的事情,才一气之下离开的,这几年臣也不知道她们的去处,她们是无辜的啊!” 仪欣直接砸了茶杯到他身上:“你自己的妻女享受荣华富贵,远离一切危险,就是用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无数女子客死他乡换来的。哀家要找出你的亲族,三代以内的女眷全部发配军营,男丁流放至死。” 她力气极大,平时都稍作遮掩,这次是盛怒之下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只想着狠狠砸过去,恨不得一下砸死他。 一声脆响之后,县令跪在地上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差点直接躺下。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喷涌而出,只一瞬间,他眼睛都直了。 “我就说她力气很大很大吧!”小燕子一脸兴奋,终于可以证明她之前和太后撞到一起摔倒,不是她的问题了! 仪欣愣了一下,赶紧出声:“传太医给他诊治,他还不能死。” 山匪的行踪只有他知道,想要剿灭山匪,由他带路是最方便的。 而且,他如此丧尽天良,让那么多姑娘受尽苦楚,怎么能这么痛快的死了。 弘历看着仪欣扔出茶盏的手,久久无言。这还是平时握着动一会就叫嚷着酸的手吗? 这手好像一下子就能把他命给折了。 看来,平时抽他巴掌的时候,还是舍不得使劲的。 仪欣侧头看他,正巧四目相对。不悦道:“你还要赐他宅子粮食,是一点都没看出破绽,一点都没有察觉端倪吗?” 弘历迟疑了一瞬,不管有没有察觉,都只能说没察觉啊。但如果说没察觉,又显得有些蠢,这么多人看着呢,她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第37章 永棕领兵剿匪 “你心中可有一面时时自省的镜子,看清自己在做什么,会造成什么后果?”仪欣怒气不减。 傅恒所说的办法,确实可以给弘历微服私访的传记添些光彩,一年半载之后也可以清除这狗官。可这一年半载的时间里,又要有多少百姓受其迫害,又要有多少女子泪尽而亡。 若他当真不在意百姓死活,大可说他是昏君暴君,但他偏还在意。既然在意,那就应该把在意的东西放在首位,而非日后追悔莫及。 仪欣不顾众人目光,握住弘历的手,苦口婆心:“你是皇帝,你的子民忠诚于你,拜服于你,用双手将你捧上云端,他们都在期待,你能够体察民情,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话毕,仪欣心中感慨:我可真是一个慈母名师啊,以后史书上是不是得多写她几句好话。 弘历受教点头:多谢皇额娘教诲,儿子明白了。” 又问道:“这狗官,皇额娘觉得该如何处置?” 仪欣冷冷看像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县令,淡淡说道:“将永棕留下,调附近守军,剿灭山匪。画出这狗官妻女的画像,快马送至江南,命江南巡抚将其抄家捉拿,所有银钱皆用于此县开荒建房。哀家要让那些被卖的女子回家后,有房有地,即使无家可归,也能好好活着。” “至于他,若愿意配合永棕攻打山匪,就赐他加官。若不愿意配合,就阉了之后骑木驴,在附近几个县城游街,死了算。” 弘历吞了吞口水,贴加官可以理解,但后面这个,属实有些杀人诛心了。 不过,他害了那么多女子,就该让他体会一番其中痛苦,才好杀鸡儆猴,让其他贪官污吏心生畏惧。 “皇额娘英明。” 小燕子一脸不满:“加官?他害了那么多人,凭什么给他升官,就应该砍了他的脑袋!” 永琪拉了他一把,小声解释:“加官是一种处死的刑罚。” 细节处他就没再说了,免的小燕子又开始咋咋呼呼的,现在可是处理正事,而且太后正生气呢,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找骂嘛。 “那……”小燕子还要说话,直接被紫薇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仪欣看向永棕,叮嘱道:“永棕,你要小心,这狗官阴险狡诈,山匪数量不明,切记不可掉以轻心。这是你第一次领兵作战,虽然只是剿匪,但也是检验你多年所学的机会。” 小燕子一听剿匪,直接拉下紫薇的手,一碰多高:“我也去,我也要去杀山匪,那群狗娘养的……” 弘历直接呵斥一声:“你去什么去!消停待着,屁股不疼了?” 这可不是儿戏,带小燕子,说不定又让她惹出什么祸事来。 小燕子委屈巴巴揉着自己的屁股,她刚才太生气,忘了屁股有伤了。 永琪面色复杂,之前皇阿玛对他宠爱有加,委以重任,如今他屡屡受到训斥,一直没放在眼里的永棕却开始领兵剿匪。此功一立,以后进入朝堂,也会压他一头。 第38章 晴儿遇萧剑 傅恒带回了新的罪证,又陪同永棕调兵,审讯县令,布置作战计划,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和众人一起出发。 永琪自己还受着伤呢,就跑出去给小燕子寻棉花,生怕她坐在马车上会痛。 仪欣不得不承认,他的爱情,很纯粹。 不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没有遇到过如此纯粹的男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无时无刻不在为了生存去拼搏,没有时间去看男人的心。 所以,情种不是没有,只是大多出在大富大贵之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才有时间去思考情感需求。 由于马车里放了好多的棉花,晴儿和乌娜希就结伴骑马,一路上欢声笑语,听的仪欣在马车里都跟着开心。 晚上,众人在客栈集结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个人。 乌娜希瞬间慌了神:“我和晴儿赛马来着,她应该比我先到才对啊!” 仪欣眉头微蹙,晴儿从小学习骑射,不该出事才对。这个时候不见,应该是遇到萧剑了,也不知道这孩子见了萧剑,会不会移情别恋。 赶紧吩咐道:“尔康尔泰,你们快带人出去找找,带上披风和伤药,别是晴儿遇到了什么危险。” “双喜,你去烧些热水,夜里天气凉,晴儿一定冻坏了。女孩子受不得凉,回来就让她泡个热水澡。” 小燕子泪眼朦胧,如果她也有娘,是不是也会在她受伤的时候这么担心她,帮她准备好多好多的东西。 弘历安慰道:“姐姐别担心,晴儿那丫头一向稳重妥帖,不会像小燕子一样毛毛躁躁竟是受伤的。” 仪欣当然知道晴儿的妥帖,她担心的是晴儿像剧中一样,对救了她的英雄一见钟情。毕竟,剧里主角的光环,总是莫名其妙的强大。 临近子时,晴儿才被尔泰带回来,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小燕子咋咋呼呼的跑过去:“怎么弄成这样了?” 仪欣昏昏欲睡,也被小燕子惊醒。 晴儿羞愧道:“我掉进了一个猎户挖的陷阱里,踩着马爬上来,一路往前走又迷了路,幸亏遇到一个高人,他送我出了树林,就碰到了尔泰。” “婶母,您居然这么晚还没睡,都是晴儿让您忧心了。” 仪欣松了口气,高人只是指了路而已,算不得恩人,到底还是和剧中不一样了。 “哀家年纪大了也睡不了那么早,你没事就好。快回房间吧,双喜给你准备好了热水和点心,让乌娜希帮你看看身上有没有擦伤。”说完话,仪欣起身上楼。 她确实困的不行了,但晴儿没回来,她也睡不踏实,就干脆等在楼下了。 推开房门,仪欣还不等回身,就被人摁住。要不是这味道太过熟悉,仪欣已经把簪子捅人了。 怒斥道:“你疯了,走廊都是人,小燕子楼上楼下晃来晃去,被发现了怎么办?” 弘历轻笑一声,掰过仪欣的脸,让她看打开的窗户:“为了不让姐姐名声受损,朕这堂堂大清皇帝,可是做起翻窗的勾当了。姐姐,怎么奖励朕?” 第39章 你饿不饿? 仪欣娇笑挑眉:“奖励?你饿不饿,姐姐下面给你吃?” 弘历有些诧异:“姐姐还会煮面?那朕可一定要尝尝,只不过,今儿不行,今儿有大事要办。” 说着话,他就拥着仪欣往床榻上去。仪欣在唇齿纠缠间将他微微推开一些,微微喘息:“可是姐姐想给你吃,怎么办?” 弘历一愣,吻的更加用力。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准备出发,弘历坐在一楼喝茶,看着忙忙碌碌搬东西的孩子们,突然大声开口:“楼上那位睡不醒的夫人,再不起来就要被落下了。” 他的话,并没有回应。 就连跳脱的小燕子也没敢说话,如果换了别人,她肯定自告奋勇去二楼叫人了,但仪欣,她还是躲躲的好。 弘历大笑两声:“看来,没人敢惹她可。乌娜希你去,你皮厚,不怕挨打。” 乌娜希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她皮厚? 控诉道:“老爷?您如此活泼可爱的堂妹,哪皮厚了?您看啊,我这脸蛋滑溜溜的,简直吹弹可破,一点肉都没有,哪厚了?” 弘历还真就仔细看了她一下,有那么三分姐姐的容色,确实算得上美人。 两根手指夹起乌娜希脸颊上的肉,晃了两下:“一点肉都没有?这样更贴切了,皮厚。” 就这一块肉,能有哪皮厚,脸呗! 乌娜希被气的跺脚:“老爷,您欺负小孩,一会我就告诉姨母。” 弘历打趣道:“这又不是你成天让虞澜珊选择叫你小姨母还是小姑姑的时候了,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小孩啊?” 小燕子又有疑惑:“老爷,为什么姨母和姑姑还能自己选啊?” “虞澜珊的玛法和乌娜希的阿玛是亲兄弟,所以乌娜希是虞澜珊的小姑姑。但是,虞澜珊的额娘又与乌娜希有亲,所以叫姨母也没错。”弘历心情很好,回答小燕子问题的时候,耐心也不是一般的足。 还提醒道:“说起来,你也该叫乌娜希和晴儿小姑姑。按辈分,她们都是朕的妹妹。” 有了他的提醒,乌娜希瞬间双眼放光。只不过,她看着的不是小燕子,而是永琪。 一脸坏笑:“永琪,永琪~叫小姑姑!”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哪里分过辈分,都是直接叫名字的。永琪虽然知道乌娜希和晴儿的辈分,但也从没有在意过。 如今,他要叫乌娜希小姑姑?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什么:“乌娜希,当初可是你说不论身份辈份的,要不然,我能让你抄了那么久的课业?” 乌娜希回想曾经,果断耍赖:“什么课业,我怎么不知道?” 永琪被气笑:“老爷说你皮厚,果然没错。我那时候被你忽悠着,帮你抄了多少本书,你还嫌弃我字迹太工整,不够以假乱真。” 仪欣从楼上下来,披散着头发,眼神还有些迷茫。 “婶母,您可算醒了。”乌娜希蹦蹦跳跳的凑过来,扶仪欣下楼梯。 “丫鬟怎么没有服侍姐姐梳洗?”弘历看着仪欣如墨般的长发,阳光照在上面,似流光溢彩的绸缎,眼中一闪而过的,是隐藏并不好的情欲。 第40章 刺客 “洗了,没梳。“仪欣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径直走过大厅,上马车接着睡。 乌娜希一脸疑惑:“姨母是不是不舒服啊,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睡醒的样子?” 弘历摸了摸鼻子,也上了马车。 仪欣脚伤完全痊愈之后,众人留宿镇上后,才一起出去逛街。正巧,就遇到了百姓在行法事,用火烧去邪祟和污秽,乞求身体健康,百病全消。 一如梅花镇一样,百姓戴着鬼面具,举着火把踩着高跷在跳舞,见了外地人,也热情的拉人一起。 可随着百姓越来越多,傅恒、鄂敏等侍卫也被冲散,和弘历分开了些距离。 永琪和尔康尔泰都被小燕子拉过去一起跳舞,以至于百姓撞到仪欣身上,都只有弘历一人扶着。 仪欣顿生警觉,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放个冷箭,弘历可就危险了。 低声问道:“你的金丝软甲穿了没有?” 弘历的眼神扫过周围百姓,笑道:“姐姐送的自然一直穿着呢,别担心,没事的。” 他身上,也是有些功夫的。 “狗皇帝,拿命来!” 突然一声叫骂,仪欣抬头看去,弘历已经将人一脚踢开。 “有刺客!保护老爷!”鄂敏大喊,人却过不来。 弘历将仪欣半搂在怀里:“小心点,快跟我走。” 仪欣顺着弘历的力道往前走,路上捡了根火把。 “啊!” 晴儿被人流撞倒,被慌乱的百姓踩了好几脚,想站都站不起来。 仪欣转头就回去救人,弘历也想一起,却被紫薇拉走。 “晴儿!”仪欣推开晴儿身边的百姓,将晴儿拉起来。 “婶母、婶母~“晴儿抽泣着叫着婶母,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仪欣轻喝一声:“别哭了,这个时候不想着逃生光顾着哭,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乌娜希甩着鞭子跑过来:“姨母,晴儿,你们没事吧!” 有人认出了仪欣的身份:“那是大清太后,抓了她让清狗放人!” 眼见刺客朝仪欣冲过来,刚刚还在哭哭啼啼的晴儿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仪欣身前。 仪欣大惊,手中的火把奋力一扔,直接将最近的刺客打的倒仰出去。 乌娜希把鞭子甩的虎虎生威,虽然情急之下误伤了几个友军,但还真就让她拖到了尔泰过来救援。 “夫人,您没事吧?”尔泰询问的是仪欣,手却扶住了脱力的乌娜希。 仪欣看到他的动作,迟疑了一瞬,没有阻止。只说道:“没事。” 其实,她身上也有金丝软甲,所以在刺客冲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很害怕。毕竟她的匕首太短,那个距离还不够。 只是晴儿挡在她身前,她才慌了,情急之下把火把扔出去,只想着救晴儿。 现在…… 仪欣看了一圈,已经不见弘历的身影。他刚刚是被紫薇拉走的,如果他没事,不应该没有回来救她。 眼神逐渐冷凝:“老爷呢?” 尔泰也看向尔康跑过去的方向,抬手一指:“应该在那边” 仪欣提起裙子,一路小跑。 第41章 紫薇挡刀 紫薇为弘历挡了刀,正中胸口,只偏离心脏一点点。 弘历正握着她的手,哄她坚持住。 仪欣走上前去,一言不发。 晴儿为她挡刀,她及时阻止,尚且感动的心都软了,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紫薇为弘历挡刀,可是真真切切的在生死关头徘徊了一趟,想必弘历也是如此吧! 弘历看到了仪欣:“姐姐,你先回去歇着吧,一会有血溅出来,别伤到了你。” “你们也回去吧,保护好夫人,别让刺客再有可乘之机。”他不放心的握着紫薇的手,头也不回的把所有人赶走。 仪欣眉头微蹙,这分明是喜欢上了。 小燕子哭泣着摇头:“我不,我要守着她,我绝对绝对不会走。” 永琪也泪眼朦胧:“皇阿玛,如果方便的话,请让我们留下来,一起陪她拔刀吧。而且,这一路以来,我们和紫薇就像亲人一样,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何况,我们还可以给她打气啊!” 弘历点了点头,又一脸心疼的看着紫薇。 太医做好了准备,握住紫薇胸口的刀柄:“紫薇,我要拔刀了。” 紫薇虚弱开口:“等一下~” “紫薇别怕,只会疼一下。”弘历还以为紫薇怕疼,轻声哄道:“朕不许你有事,知道吗?” 紫薇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紧紧握着弘历的手,声音断断续续:“皇上、皇上,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弘历皱着眉头,焦急道:“你快说啊,马上拔刀了,不能再耽误了。” 紫薇:“请给小燕子一个特赦令,不管她做错什么事,请饶她不死。” 仪欣无奈的看着伤口:“再不拔刀止血,血就流没了。她不让拔刀就摁着她,当务之急是救她的命!” 弘历虽有疑惑,但顾不上询问,直接答应下来:“好好好。朕答应你饶她不死,行了吧!” 同时,也摁住了紫薇的肩膀。 太医二话不说,使劲一拔。 鲜血喷射而出,溅了弘历一脸。 紫薇昏迷过去,呼吸微弱。小燕子一声尖叫后,晕倒在地。 “小燕子!小燕子你别吓我啊,紫薇还生死不明,你可不能有事啊!”永琪还来不及看紫薇的情况,就转头过去关心小燕子。 仪欣身上也沾了些血,干脆坐在紫薇床前,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强行掰开紫薇的嘴,给她倒进去。 “这是什么?”尔康想拦又不敢拦,只能问。 “保命的东西!”仪欣云淡风轻的站起身,还用帕子擦了擦手。 这可是灵泉水,加速伤口愈合,补回元气。若非紫薇是为了给弘历挡刀,生死一线时还惦记着小燕子,让她有些感动,她才不会把灵泉水拿出来呢。 太医给紫薇把脉,惊讶的看着仪欣:“敢问、敢问夫人刚刚用的是何灵丹妙药,紫薇她居然止住了血,连脉搏都有力了许多。” 仪欣甩了甩帕子:“先帝留给哀家的,只说必要的时候能保命,没说具体什么方子。” 第42章 仪欣:你脑子正常一点吧 仪欣看了眼弘历,抬腿离开。 他现在,只看得见紫薇。 第二天紫薇才幽幽转醒,弘历就来了仪欣这里。 他神色复杂,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愁,仪欣看他这个样子,就猜到他的心思了。 主动开口:“紫薇救驾有功,如何封赏都不为过。如果你对她有男女之情,可以破例封嫔。如果你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可以收为义女,像小燕子一样。” 弘历轻叹一声,在仪欣身旁坐下,答非所问:“这个紫薇啊,真是让朕困惑极了,震动极了。这段时间,朕一直在想,被刺的一刹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她去挡住那把刀。” “她没有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个弱女子啊。她说那是她的本能,她的本能让她毫不犹豫的替朕去死啊!朕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惊心动魄了。” 仪欣侧头瞥过去:“你不会想让她做皇后吧?” 弘历瞪了仪欣一眼,拉起仪欣的手:“姐姐别在试探朕了,朕的心思姐姐是知道的,若非身为皇帝注定三宫六院、绵延皇嗣,朕宁愿只守着姐姐。” 仪欣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的心思就是一面口口声声只爱她一人,一面每三年的选秀一次不落,宫女舞女看上了就纳,微服私访还能红颜做伴,沧海遗珠不知流落几何。 弘历没有注意到仪欣的表情,继续道:“朕总觉得奇怪,这个紫薇啊,总能触动朕的内心,给朕一种奇怪的感觉,甚至超越了男女之情啊!朕似乎尊重她的一些思想,不愿意用皇上的身份去勉强了她。” “就像对姐姐,朕除了情爱上的痴迷,还有敬仰和感激,早已超脱寻常男女之情。姐姐于朕,就像高悬明月,完美无缺。” 仪欣欲言又止,真想骂他。那是他女儿啊,长的和夏雨荷如出一辙,他没认出也就算了,居然连面熟都没觉得。 几次努力后,只道:“你自称朕的时候,哀家是你皇额娘。” 弘历自顾自说道:“我们就要回宫了,姐姐这个称呼,怕是不能再用了。朕真想让太后病逝,然后从富察氏册封个容貌酷似太后的皇后。与你夫妻恩爱,永不分离。” 仪欣眸色一暗:“你脑子正常一点吧,哀家真的觉得,小燕子和紫薇进宫后,和她们接触过的人,脑子都不好使了。” 且不说她愿不愿意,就算她愿意,难不成弘历就能无故废后,从富察氏册封一个四十岁容貌的女人做皇后? 满朝文武个个见过她,所谓换个身份,不过掩耳盗铃。 弘历自信满满,霸气甩手:“我们满人兄终弟及,父死子继,本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虽然这些年没有如此习俗,但朕若想,也可以引经据典,朝堂上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仪欣无奈打断他的计划,说道:“皇后要给皇帝行礼,皇帝要给太后行礼,哀家为什么不做太后,而去做一个随时可能被人废弃的皇后?” 第41章 哀家,不喜庸才 “哀家是在你皇阿玛的后宫没有忍够,斗够,还要换一个后宫继续?” 仪欣脸上的嘲讽太过明显,明显到,弘历清楚看到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总是那么聪明,那么冷静。真不愧是富察氏引以为傲的女儿,是皇阿玛不喜欢的类型,却能承宠多年,不被忌惮。 弘历幽幽开口:“当年,皇阿玛可以为了给华贵妃一个孩子,让五弟生母病逝,那自然也会为皇额娘做到如此。皇额娘,为何会选择朕这个宫女所生,不得皇阿玛喜欢的皇子,而非更加年幼,可以培养母子亲情的五弟呢?” “是皇阿玛将朕给皇额娘抚养,还是皇额娘向皇阿玛要的朕?” 仪欣开始酝酿情绪,侧头看他:“是哀家自己要的你,那时候哀家失了孩子,也不愿意再受生育之苦,就跟你皇阿玛要了你。 至于为何是你,是因为哀家入宫后第一次去圆明园避暑,见到你在你皇阿玛书房外跪着,想向他请安,他不见,你转而去和甄氏搭话。 那时,甄氏是你皇阿玛新宠,又没有子嗣,你太过急功近利,目的让人一眼就看透。我远远看着,就知道你早慧、且心机深沉,会主动去争去抢去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 你跪在你皇阿玛书房外,并非是要向他请安,而是要让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你的孝心,想起你皇阿玛还有你这个儿子。逼你皇阿玛见你一面,从而达到回宫的目的。” “哀家、不喜庸才。” 弘历轻笑:“皇额娘有没有想过,朕并非你亲子,登基之后若忌惮富察氏,会如何?” 仪欣怎么可能没想过,自他登基,富察氏所做一切部署都谨慎了许多。大部分要上的折子,都通过姻亲和宗室之手,马齐马武年年上折告老,她长居圆明园,将新沂外放,除非必要不见外臣。 暗地里将富察氏小辈送往各大军营,从底层的小兵开始打拼,不惹眼,又能蹭军功,待马齐马武告老的折子准了,他们才逐渐冒头。 但现在,她还有其他的应对措施。 直接反问他:“弘历,你如今是皇帝,为何会问出如此可笑的问题?” 富察氏,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吗? 镶黄旗由皇上亲掌,富察氏是镶黄旗三姓之一,与国同立。他就算忌惮,也只能打压,或问罪一人。若想牵连家族,满洲八旗和宗室都不会同意,到时候他的皇位就是真的不稳了。 “自从小燕子入宫,你的笑容确实变多了,但头脑也是越发的不清楚。你怎么可以质疑哀家对你的一番心意,怎么可以质疑富察氏满门的忠心?” “哀家素来不喜欢操心,如今还在为你的孩子忧虑。你这话问的,属实伤了哀家的心!” “哀家不喜庸才,却没料到人到中年,还可以变成蠢才!” 仪欣冷下脸:“你可以离开了,哀家不想看见你。” 弘历顿生愧疚,可还不待开口解释,就见仪欣端起了茶杯,只好悻悻而去。 一直到回宫,仪欣都没有回应他一句话,就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第42章 塞娅看上了福康安 蒙古科尔沁部齐克尔亲王入宫朝拜,仪欣也兴致缺缺,直到乌娜希哭唧唧跑进来,说塞娅公主看上了福康安,要福康安和亲,随她一起回蒙古。 仪欣惊的茶杯都摔了,现在禽兽那么多吗?十五岁的女孩子订婚的都少,更何况十五岁的男孩子,塞娅怎么会看上一向不喜欢出头的福康安? 忙问道:“福康安怎么回事,他一个御前侍卫,所有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怎么会被塞娅看上?” 乌娜希哭唧唧的解释:“是大清勇士和草原勇士比武,皇上点了福康安,说要御前侍卫里年纪最小的人上台比武的。结果福康安赢了蒙古勇士,塞娅公主不服气就亲自上场,就这么看上了福康安。” “皇上说,福康安是您的外甥,这桩婚事同意与否,看您的意思,让你想好了去御书房告诉他。” 仪欣瞬间冷笑,难怪这些天安静了不少,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富察氏这一辈的孩子中,福康安资质最好,不只傅恒,富察家的族老亦对其寄予厚望。娶一个蒙古福晋可以,随福晋去蒙古,绝对不行。 弘历就是认准了她不会同意,等她亲自去拒绝,亲自去低头。 乌娜希拉着仪欣的胳膊撒娇:“太后娘娘,您就去找皇上说说情吧,要不是福康安年纪小,之前我们就订婚了。” 说是撒娇,但又带了点刁蛮,让仪欣头疼。 福康安入赘蒙古,她不同意,但娶乌娜希,她也不愿意。 无奈道:“你去找你富良舅舅,让他去和蒙古亲王说,要么塞娅留在京中,要么换个人选。” 乌娜希又开始哭:“那要是塞娅愿意留在京中,不就完了嘛~” “你但凡掉几滴眼泪,哀家都心疼你几分。”仪欣一个手指点在乌娜希额头,将人推开。 齐克尔只有这一个嫡女,自幼如珠如宝的养着,根本不可能舍得把塞娅留在京中。而且和敬和亲蒙古,与驸马长居京中,以至于皇上就算下旨,齐克尔也有拒绝的理由。 富察氏与草原有联姻,所以拒绝的不能太彻底,不然会被齐克尔觉得富察氏瞧不上他们的塞娅公主。 由齐克尔思虑后拒绝,是最合适的办法。 拍了拍乌娜希的手:“按哀家的意思去做。” 乌娜希点了点头,她相信姨母。 第二天仪欣收到富良的回话,齐克尔说塞娅只喜欢福康安,他会在和塞娅商量商量,暂时不能给出结果。 乌娜希一听,又开始使性子,直接拎着鞭子去找塞娅决斗。 蒙古有摔跤比武的习俗,不少巴图鲁用这样的方式去争夺心爱的姑娘,而且不论胜败,都不影响二人之间的交情。 所以乌娜希此举虽然莽撞,但算不得错处。 仪欣出了慈宁宫,亲自到场观看她们的比武。 “两个丫头的玩闹而已,皇额娘怎么也过来了?”皇后起身行礼,将位置让给仪欣。 仪欣对给她行礼的弘历和齐克尔笑了笑,落座:“哀家过来看看草原明珠的飒爽英姿,也看看是什么样的少年,能让塞娅公主和乌娜希同时倾心。” 第43章 乌娜希和塞娅比武 弘历欣赏的看了侍卫中低头不语的福康安一眼,眼中透露着欣赏:“这福康安可是皇额娘的外甥,朕的表弟,自然有资格让两个公主为他倾心了。” “福康安,上前来。”仪欣轻唤一声。 福康安低头上前,拂袖行礼:“卑职福康安,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给王爷请安。” 仪欣笑的温柔:“摘了帽子,抬起头来。哀家久居圆明园,虽知道有你这么个外甥,却多年不曾见过,也不知你长什么样子。” 福康安迟疑了一下,才摘了帽子,抬头。 仪欣一愣,怎么长的像她? “这…” 弘历笑道:“朕之前注意到他的时候,也很震惊,只能说他长的有福气,像了皇额娘几分。” 仪欣不解,傅恒是李荣保的儿子,李荣保和马武是异母兄弟。马武的孙辈中都没有人长的像她,反而是马齐的外孙女乌娜希像了三分,李荣保的孙子福康安像了五分,血缘这东西,着实很奇妙。 不过,现在最让人不解的不是福康安的长相,而是…… “乌娜希看着你这张和她有些许相似的脸,是怎么动心的呢?”仪欣疑惑的眼神又看向漫步走上擂台的乌娜希。 福康安羞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 仪欣又问:“你男生女相,从小到大有什么困扰吗?” 若非辫子头的发型太过显著,以他目前的身高,乍一看真不一定分的出男女。这眉宇间英气与妩媚并存,面容清秀、精致温柔,脸颊与下巴清瘦却英挺。如今跪在地上,脊背笔直,羞涩低头,0感太足了。 弘历轻咳一声,齐克尔还在呢,问的什么问题啊! 仪欣全当没听见,继续说道:“塞娅公主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但你如今年岁小,你阿玛额娘又指望你承袭爵位,自然是舍不得你入赘蒙古。你且说说自己的想法,哀家替你做主。” 福康安低声回话,不卑不亢,却掷地有声:“卑职自小勤学苦练,为的是报效家国。如今寸功未立,岂可因男女之情远赴蒙古,将阿玛额娘多年教导与期望付诸东流。塞娅公主破活可爱、爽朗大气,是草原上最美的萨日朗,她若想选婿,无数大好男人趋之若鹜,但卑职额娘身子一向不好,求皇上准许臣留在京中,侍奉额娘。” 仪欣看了看弘历和齐克尔,都是有身份的人,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眼,倒没看出他们的想法。 又问道:“乌娜希为了你和塞娅公主比武,你如何想。” 福康安面露犹豫之色,小心翼翼道:“乌娜希格格也是金枝玉叶,能看得上卑职,皆是卑职的福气。只是卑职婚事,应由阿玛额娘做主,或皇上指婚,而非臣之意愿。” 这回答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 弘历轻笑一声,打趣道:“果然呐,富察氏出不了几个笨蛋啊!” 他本想说蠢人的,但现在齐克尔在这,他怕仪欣真不给他留面子,他也没法应对。 第44章乌娜希单相思? 齐克尔哈哈一笑:“看比赛吧,若是塞娅赢了,这福康安可就是塞娅的夫婿,不需要他自己做选择了。” 他看出了福康安在富察氏受到的重视,更是不愿意放手。这可不只是塞娅喜欢的夫婿,还是他与大清更深结盟的纽带。 公主身份虽然尊贵,但皇上要顾忌的事情太多,随时可能将公主当做牺牲品。可八大姓与国同立,如果联姻的话,就将拥有一个在朝中有分量的女婿,像富察氏富良一样。 虽然这些年他们草原没有用富良为他们做什么,但太后也因为姻亲的关系,对姝贵妃母子格外照顾。听说四阿哥如今不在宫里,就是领兵剿匪,立功去了。 自顺治帝开始,大清的皇帝就对蒙军旗嫔妃不甚宠爱,甚至留着蒙军旗血脉的皇子都没有留下。 若四阿哥能够登基,草原各部都将为此感到开心。 若是塞娅败了,也不防顺着太后和富察氏的意思,放弃福康安。转而选择四阿哥,哪怕是个侧福晋,日后说不定也是大造化。 台上打的并不算激烈,毕竟是两个姑娘家,那点武功说不上花拳绣腿,但也绝不高深。两根鞭子缠在一起,现在已经换了剑来比试。 又是十几招过去,二人的剑皆被挑飞。如今占上风的是乌娜希,她正用脖子上的龙华勒住塞娅的脖子,咬牙切齿的使劲。 仪欣拍案而起,沉声道:“乌娜希,松开!” 乌娜希回过神来,松开龙华:“承让了!” 塞娅一脸不服气,但她是草原儿女,只要对方靠的是真本事,输赢皆坦坦荡荡。 挑眉道:“你赢了,这个男人是你的了。” 乌娜希高高兴兴的回来,路上把龙华重新戴在脖颈处,屈膝行礼:“皇上、太后娘娘、王爷,我赢了。” 起身后,又得意的看了眼福康安,小声道:“我赢了!” 塞娅撅着嘴回来:“我输了,这个男人是她的了,我不要了。” 仪欣嗔怪的看着他:“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一个物件,哪能让你们用打赌来决定他是谁的!你们愿意比武,输赢是你们自己的事,输的可以放弃,赢的可以追求,但不能因为你们的输赢决定他的未来和心意。因为你们比武决定他的福晋之前,并没有征得他的同意。” “太后娘娘、姨母~”乌娜希有些着急,她赢了啊! 宗室官员中有人呵斥一声:“乌娜希!” 是她阿玛,履亲王胤陶。 乌娜希瘪了瘪嘴,站到一边,不甘心的看着福康安。 而福康安,一直不曾抬头看她。 仪欣有有些搞不懂了,盂兰盆节乌娜希落水,福康安急得跟什么似的。一点犹豫都没有就下水救人,上岸后直接把人抱走,并不像乌娜希单相思的样子。 可如今,怎么一眼都不看,谨慎的过头了吧! 转头看向另一侧大臣中的一个:“傅恒~” 傅恒右跨一步出列:“臣在” 仪欣打量着福康安的神情,似笑非笑“你是福康安的阿玛,如今他也十五岁了,你觉得他应该得一位什么样的福晋?” 第45章 乌娜希得偿所愿 傅恒默默叹气:他觉得,他不想觉得,他也没有觉得。 别看这混小子现在装的跟个人似的,那都是从小练出来的本事,专门用来克他的。 从小到大,福康安想做的时候就必须得做成,一个不顺就犯浑,他一说要打,福康安扑通一下就跪那,啪啪的往自己脸上扇巴掌。就福康安那张脸,受一点伤全家上家都心惊肉跳的,因为福康安绝对有可能跑慈宁宫告状说那伤是他打的。 仪欣也没有等他回答,转而又看向履亲王:“履亲王,你又想给乌娜希挑一个什么样的额驸呢?” 履亲王低头回话:“回太后娘娘,乌娜希是臣的老来女,她额娘身子不好,早就将这孩子托付给了太后娘娘。是以这孩子的婚事,也全凭太后做主,太后觉得什么人可以,那自然是最适合乌娜希的额驸。” 得,说了和没说一样。 弘历见仪欣无语,哈哈大笑:“皇额娘,乌娜希对福康安有情,又赢了和塞娅的比武,给她们指婚又有何妨。福康安不也说了,全凭朕与皇额娘做主,说明他没有其他喜欢的姑娘。” 仪欣仍不愿,思索了半天,才轻声道:“你十叔还记得吧,他额娘和你皇玛法就是如今乌娜希和福康安的关系,你十叔可是你那些叔叔伯伯里头脑最简单的了。” 如今这个时代,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她说近亲结婚的危害,也不会有人在意,反而觉得她是因为不满这桩婚事,而找了个可笑的借口。 果然,弘历听过之后也全然不当回事,反而低声问道:“皇额娘若是不愿意让他们两个在一起,朕给她们指个别的人,这种借口说出来,不太好。另外,钮祜禄氏贵妃和皇玛法的关系,比他们俩又远了两代。” 仪欣轻叹一声,妥协了。 询问道:“福康安,你可愿迎娶你表姐为福晋?” 福康安神色未变:“全凭皇上和太后娘娘做主。” 仪欣确定福康安没有抵触情绪,无奈开口:“那就为你二人赐下婚约,三年后成婚。” “谢皇上,谢太后娘娘!”乌娜希和福康安一起谢恩,只不过一道声音欢欣雀跃,一道声音波澜无惊。 齐克尔见这边的事情解决完了,适时开口:“既然今日已经有一桩喜事,那不如请皇上和太后娘娘再成全一对新人。” 弘历疑惑的看过去:“塞娅又看中了谁?” 齐克尔不舍得看了塞娅一眼,笑道:“大清的儿郎个个英勇,又比我们草原勇士多了几分儒雅,长的也细皮嫩肉的。我准备让塞娅,留在京城,不知皇上可愿意让她,做您的儿媳妇啊?” 塞娅瞪大了眼睛,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决定做出来,一定有更深的含义。她虽然得宠,但也知道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弘历的眼神从一众阿哥中扫过,停留在最前排,衣着最华丽的永琪身上。 “朕有这么个活泼的儿媳妇,可是高兴极了。只不过,你想让朕的哪位阿哥,和塞娅结婚啊?” 第46章 满蒙联姻 齐克尔哈哈一笑:“既然今日第一对有情人是表亲,那不如皇上再成全一桩美事,让塞娅嫁给她的表哥,也就是您的四阿哥。” 仪欣眼前一黑,这怎么就认准了表亲呢? 赶紧阻止道:“四阿哥已经定亲了,若是让塞娅做他的侧福晋,未免太委屈她了,不如换一个如何。五阿哥永琪,文武双全、俊朗不凡,至今没有婚配,可以娶塞娅公主为嫡福晋。” “或者十二阿哥永基,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贵。虽然比塞娅公主小了几岁,但胜在听话懂事,塞娅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可以让永基学。” 五阿哥脸色骤变,下意识上前半步,拒绝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但他理智尚在,又退了回去,如今结局未定,稳才是应对之法。 齐克尔脸色有些阴沉,他带着诚意进宫,想为塞娅寻个夫婿,可他的掌上明珠居然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若换一个的话,就请皇上和太后娘娘割爱,让五阿哥和塞娅到草原居住吧!” 弘历也黑了脸,齐克尔的不满一点不做掩饰,蒙古王爷是他封的,说到底也就是个大清一个外臣。他由着塞娅随意挑选,只是碰巧那一个两个的不可以,齐克尔连这也不能理解? 淡淡道:“齐克尔啊,福康安是塞娅自己比武输了的,永棕是早就订婚的,你若是不介意塞娅做侧福晋,朕也可以给她们指婚。 至于永琪,指婚给四阿哥就可以留在京城,指婚给永琪,就要去草原了?可是你对朕这五阿哥,不满?” 弘历此刻的眼神和嘴角的弧度。完美演绎了,何为笑里藏刀。 仪欣淡笑解释道:“非是皇上和哀家不愿意成全塞娅和永棕,而是永棕领兵在外,和塞娅一面未见,就将塞娅指给永棕做侧福晋,实在是委屈她了。而永琪和永基,都是皇上最宠爱最尊贵的孩子,哀家也是选了最好的,让塞娅公主挑选。” 总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然齐克尔真的记了仇和大清离心可怎么好。蒙古并不由大清直接掌控,而是借蒙军旗各部之手,该安抚的一定要安抚,该给的尊重也一定不能少。 塞娅一脸难堪,她从没有想过,她的婚事居然会变成这样。她堂堂公主,到了大清居然要被人挑挑拣拣,还嫌弃。 拉了拉她额祈格的袖子:“一定要联姻吗?” 齐克尔也心疼这个女儿,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要是灰溜溜的放弃,他们草原的脸往哪里放。 可看着这个宝贝女儿快哭出来的样子,思虑再三,才开口道:“那就四阿哥的侧福晋吧,只不过,我要换个温顺些的公主嫁过来。塞娅被我宠坏了,有些娇纵,难免和四阿哥的嫡福晋起冲突,给皇上和太后娘娘惹麻烦。” “另外,我还想请求皇上,将一位公主嫁到草原。同样,我可以让草原上最优秀的勇士任公主挑选。” 说这话的时候,齐克尔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请求联姻,并非他可以提出这么多要求的。 第47章 真假格格 果然,弘历压根没搭理他。 齐克尔只能悻悻闭嘴,再不提此事。 只是不知为何,几日后塞娅又看中了尔泰,提出想将尔泰带回草原。而福伦也乐见其成,一点没有不舍的意思。 弘历将尔泰封为贝子,与塞娅公主成婚。又赏赐不少珠宝绸缎,送齐克尔离京。 可能是见了塞娅和尔泰在一起时的亲热,弘历想到了他的开心果小燕子,准备给小燕子赐婚,傍晚的时候亲自去了一趟漱芳斋。 因为是突发奇想,所以弘历的阵仗并不大,进入漱芳斋后,居然在没有人禀报的情况下,看到了紫薇和尔康的亲热, 最终的结果就是,小燕子为了保住尔康的命,情急之下说出真假格格的真相。 仪欣得知此事的时候,紫薇、小燕子、金锁三人已经被打入宗人府,弘历心中不虞,半夜到了慈宁宫,在外殿坐了几个时辰,刚刚出发去上早朝。 晴儿一脸担忧:“紫薇和小燕子怕是性命不保了。” 仪欣轻笑一声:“是死罪,但未必会死。咱们这位皇上啊。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亡,他可不重宫规,只重心意,他想做的都可以做。” “那以皇上对小燕子的疼爱,和紫薇的救驾之功,她们两个应该能逃过这一劫了。”晴儿松了口气。 仪欣接过晴儿手中的步摇,自己戴上:“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宗人府大牢看望,给她们送些吃食过去,以后处好了关系,在皇上面前也多几分情分。” 晴儿欣喜的点了点头,除开仪欣的命令,她对小燕子和紫薇也极有好感,不愿意她们二人就此丧命,或在天牢受苦受难。 乌娜希跑到傅恒府上住了,只要福康安在家,就天天缠着他,仪欣也有几日没见到了,只能让晴儿自己走这一趟。 又吩咐道:“传令下去,还珠格格冒认皇上血脉,漱芳斋的宫人知情不报,伙同欺君,赐杖毙。” “福伦革职查办,福尔康杖责三十、五阿哥禁足永和宫。既然皇上日理万机,不能教导的好永琪,那就去接瑜妃回宫,让她亲自管教。” 晴儿还没有离开,听到此言,吓的白了脸。可她知道,宫里人命是最低贱的东西,主子犯错牵连奴才的更是数不胜数,她求情没用,也没必要求情。 出了门,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口,真心祈祷:“希望这些宫女太监的死,可以让小燕子生出对皇权的敬畏之心。希望福大人的革职,可以让尔康远离皇宫远离危险,平庸富足一生。希望瑜妃能够管的住永琪,不要在疯疯癫癫了。” 仪欣撇了撇嘴,剧里的人物真是跟着主角三观走啊,晴儿也不是没经历过事的小孩子,居然也会这么天真,以为祈祷就能得偿所愿。 算了算了,不是圣母就行啊,求神拜佛和杀人不耽误。 梳洗打扮后,仪欣去见了弘历。 她不相信弘历会舍得杀了小燕子和紫薇,就算皇后撺掇,最后关头也一定会后悔。所以,她要去做这个好人,同时帮弘历开开眼了。 第48章 钓鱼 弘历正端着茶盏叹气,他每次迷茫的时候,都喜欢来慈宁宫坐坐,哪怕是之前仪欣住在圆明园的时候。 仪欣过去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下时间,刚刚不是还说去早朝了吗,今儿个早朝退的够早的呀。 问道:“皇上,是在为小燕子和紫薇的事气愤?” 他脸上并没有气愤,更多的是犹豫和挣扎。苦笑一声:“又让皇额娘操心了,朕着实不知该如何处置她们了。” 仪欣慢慢开口:“紫薇的身世,无从查证,根本没办法证明她是不是你的亲生血脉。但她舍命救驾是事实,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皇室的事情,所以哀家觉得,你若不忍心杀她,就可以不杀她。” “左右不过一介女流,就算以义女的名义封为格格,也没有母族做靠山,日后也不会嫁一个强盛的夫家,生死尽在你一念之间。” “至于小燕子,她假冒格格是死罪,但她为人真诚善良,给皇上带来了不少欢笑。若皇上不舍得,也可以赦免她。只是,一定要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规矩,知道敬畏皇权,而非仗着你的宠爱,就可以在宫中肆意妄为。” 弘历诧异的看过来:“朕还以为,皇额娘会主张严惩她二人。” 仪欣微微一笑:“紫薇救了你的命,不论她有没有阴谋,在阴谋实施前,哀家都感谢她救你,愿意对她宽容一些。至于小燕子,不是还得了皇上你一道免死金牌吗。” 弘历屏退宫人,将仪欣揽入怀中,依赖的脸埋在仪欣脖颈处,没有旖旎和情欲,皆是依赖。 “尔康和紫薇在漱芳斋举止亲密,那时常出入漱芳斋的永琪和班杰明也未必是阳春白雪的心思。先前哀家看永琪对小燕子就格外用心,现在知道他们并非亲生兄妹,怕也是生出了私情。皇上不如设局一试,以免永琪日后犯下大错。”仪欣反手摸了摸弘历的头,笑道。 片刻后,弘历抬起头来:“皇额娘打算怎么试?” 他依旧属意永琪继位,所以对永琪的事格外上心。如今永琪帮着小燕子二人欺君,他也想知道,永琪到底能背叛他这个皇阿玛到什么地步。 仪欣拿出一包药,递给他:“小燕子和紫薇犯的是死罪,皇上不如下旨将她们处死。且看看永琪会遵旨在永和宫禁足,还是为了小燕子抗旨不遵。 若是他知道身为一个皇子该做什么事,哀家对他就此改观。若是他不知如何取舍,那日后得了权力,指不定一时冲动,情难自禁的做出什么事来。 弘历对永琪,也是一点信心没有。那个孩子从小就聪明,被他宠爱器重,一点兄弟间的争斗都没有经历过,以至于根本不珍惜如今拥有的东西。为了小燕子一时冲动,很有可能,说不定还信誓旦旦就算犯了错也不会受到多重的惩罚。 仪欣把药塞进他手里,还解释道:“这只是泻药而已,就算她们喝了,也就当个小小的惩罚。” 第49章 钓鱼二 弘历点了点头,还在仪欣的计划中稍作修改。将传旨赐死小燕子几人的差事,交给了永琪。 永琪收到质疑后,直接跑到乾清宫,跑空后又到慈宁宫。包子守在外面,将人拦住:“五阿哥,你该知道,办了这件事,您伙同欺君的事就算过去了。若是此时强闯慈宁宫,惊吓了太后娘娘,便是皇上也不会轻饶了你。” “我要见皇阿玛!”永琪不肯离开,又不敢真的闯进去。” 包子目不斜视,完全没把这位圣眷优渥的五阿哥放在眼里:“五阿哥请回吧,您送了毒酒后还要观刑,今儿个有的忙呢!” 永琪恨恨离开。 不久后,晴儿走进来,直接跪在地上,眼中含泪:“皇上,太后娘娘~” “怎么了晴儿?”仪欣亲自起身把晴儿拉起来。 晴儿抽泣两声:“小燕子和紫薇被打的太惨了,都是娇弱的女孩子,怎么能严刑逼供呢?我过去的时候,她们浑身都是血,紫薇才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趟,怎么能遭这么大的罪呢?” 弘历大怒:“谁对她们动刑的?谁准宗人府对她们动刑的?她们已经将事情说了出来,还有什么要招供的!” 仪欣轻叹一声,这又是皇后那个蠢妇干的。愚蠢恶毒偏又没那个脑子,事情做的这么糙,连她姑母三成手段都没有。 无奈道:“欺君大罪、又混淆皇室血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她们受些苦头也好,遭了罪才长记性,以后才不会犯同样的错。” 弘历厉声回道:“可她们的惩罚,也该由朕决定,而非内务府官员动用私刑。” 仪欣不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他把对旁人的怒气,发在了她身上。用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话,是昏了头,还是当真不再敬重她? 几息之后,弘历反应过来,赶紧赔罪。 “皇额娘息怒,是朕气急了。” 坐回原位,沉声道:“晴儿你先下去休息吧,她们的事你不必再管。” “是!”晴儿擦了擦眼泪,起身退出去。 弘历给仪欣打扇:“皇额娘,就原谅朕这一次吧,朕日后定不会如此。” “如今临近冬日,你随身带着折扇,可以是风雅、也可以是风流,但哀家真的不热。”仪欣侧头看他,像看傻子一样。 弘历愣了一下,把折扇收起来。他确实没有哄女人的经验,除了仪欣,也没有哪个人值得他低伏做小。 讪讪道:“皇额娘宫里、地龙烧的热。” 仪欣低头欣赏着手上的蔻丹,淡淡道:“哀家年纪大了,经不得皇上迁怒,若是皇上觉得哀家碍眼了,哀家回圆明园就是。” 弘历起身在仪欣腿边半跪,轻声恳求:“皇额娘莫说这样的话了,朕好不容易可以时常给皇额娘请安,若是皇额娘因为朕一时失言就再度离开,朕当真要去圆明园长跪不起了。” 仪欣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才算消气。 她醒的晚,又和弘历聊了一会,如今临近晌午,腹中空虚,就干脆让人传膳,留弘历在慈宁宫用膳,一起等消息。 第50 章 假传圣旨,劫走人犯 “启禀皇上,启禀太后娘娘。五阿哥假传圣旨,带着福尔康、班杰明和几个黑衣人强闯宗人府将犯人劫走,还打伤了梁大人。” 告状的人过来了,弘历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他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不只欺骗他,还反抗他。身为儿子忤逆父亲,身为皇子抗旨不遵。 仪欣冷笑一声:“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天家素来如此,谁都有自己的心眼子。但弘历和永琪不该如此啊。弘历大半父爱都在永琪身上,却料想不到永琪会为了小燕子放弃一切,永琪也不肯相信弘历的宽容之心。 弘历双眼都充斥着怒火:“假传圣旨、劫走人犯、打伤朝廷重臣,简直胆大包天!” 仪欣漫不经心的喝着汤,如此他总该意识到,永琪此人,不堪大用了吧! “福伦、先前朕还没有追究福伦欺君之罪,如今他儿子劫宗人府大牢,就一起清算吧!”弘历右手紧握,杀意尽显。 厉声道:“传旨,将福伦革职抄家、收押监牢,若福尔康没有主动投案,三日后流放宁古塔。” 仪欣总算满意些,这才是皇上,威严不可侵犯。若是偏爱一人,就仁慈到和那人有关系的阿猫阿狗都能触犯天威,久而久之,还有谁会敬畏他的皇权。 一人犯错,牵连满门。他们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时就知道后果,却依旧如此行事,那就要付出代价,没有侥幸。 片刻后,弘历还是心绪难平,又说道:“令妃管教不严,瑜妃教子无方,皆降为嫔位。” 小燕子刚进宫时,就是令妃说小燕子眉眼像他,他也将小燕子交给令妃教导,如今小燕子犯错,令妃难辞其咎。 还有瑜妃,本就是因为永琪受他宠爱才封了妃位,如今永琪犯错,他不能打杀了永琪,只能用瑜妃来惩罚永琪。 午膳后,仪欣看他已经冷静下来,才开口道:“抓回来后,你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弘历眸色发暗:“先是欺君,再是越狱、打伤朝廷命官,便是朕有意仁慈,也仁慈不得。” 仪欣靠在软枕上,若有所思道:“既然小燕子是你的义女,就赐给永琪做侧福晋吧!还有紫薇,也只能是义女的身份,公主就不必封了,指婚给福尔康吧。她们生死相随的。和别人成婚也是祸害人家好孩子,就这样吧!” 弘历冷哼一声,他现在觉得,皇额娘越发心慈手软了。果然,女人就是女人,纵然手握重权杀伐果断,在面对小辈时,也总是会动恻隐之心。 又过几个时辰,仪欣昏昏欲睡,他突然开口:“那个被打伤的梁大人,是不是给小燕子几人动用私刑的狗官?” 并没有人回答他。 过了一会,他又开始自言自语:“难怪他们要跑,他们先是被动了私刑,又见了毒酒,为了保命也只有越狱这一条路走。” 仪欣白眼一翻,刚刚那个黑着脸要严惩的人去哪了,这才几个时辰,他就开始心疼几个丫头受的伤了。 第51章 加了泻药的“毒酒” 还没等见到人呢,就开始想方设法的给她们找“不得已”。 淡淡提醒道:“宗人府大牢对罪犯动刑是常态,除非有人特别吩咐不可动刑,不然梁大人算不得多大的错。但小燕子几人越狱时打伤梁大人,便是错,因为梁大人所任官职是皇上赐封。” 弘历再次沉下脸,他只是想给小燕子寻个借口,出出气而已。他的女儿被人动刑,他这个做皇阿玛的还不能泄愤了? 轻叹一声:“您觉得,她们还会回来吗?” 仪欣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一定会的,她们都在期盼着你的仁慈,比起亡命天涯,谁不愿意荣华富贵。起码,福家两个儿子用尽心机手段无非是为了尚主抬旗,他们怎么会愿意放弃一切,背上逆贼的罪名。” “等她们回来,你大可以告诉他们,所谓毒酒就是哀家给永琪的考验,你从没有打算杀了她们。” 弘历知道大概会这样,但还是时不时的往外张望,等孩子们回来。 第二天,鄂敏将人带了回来。 福伦已经没有资格进宫了,只能拜托鄂敏为他们求情。 “皇上,五阿哥和还珠格格等人是自愿投案的,臣追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返程。三位姑娘伤痕累累,是臣让人给她们医治,才是如今的状况,之前伤的……着实触目惊心。” 弘历看着底下跪着的几个孩子,也心疼的红了眼眶。那是带给他无数欢声笑语的小燕子,是奋不顾身救驾的紫薇,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永琪啊。 但永琪,实在太令他失望了。 厉声道:“永琪,朕让你赐酒,你为何不赐。假传圣旨、劫宗人府大牢、打伤朝廷命官,桩桩件件,就是你这爱新觉罗的姓氏,也不够保你的!” 永琪大惊,他从没有想过,他会受到这般重的责罚。但还是膝行两步,先替小燕子求情:“皇阿玛,要儿臣看着小燕子死,不如先要了儿臣的命。小燕子是儿臣一箭射进宫,才有了之后的错认格格,那小燕子之错,儿臣也不能独善其身。” 弘历将茶盏砸过去,永琪闭上眼睛等着疼痛来临,却只听到碎裂声,而无伤。 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膝盖前的碎片,他松了一口气。只要皇阿玛没有动怒到连他都要打要杀,就有救下小燕子的可能。 弘历冷眸寒笑:“你若将酒赐下去,现在小燕子和紫薇、金锁已经躺在漱芳斋养伤了!” 几人震惊抬头,所以那酒、不是毒酒? 紫薇原本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期待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上。原来,他没想杀她们。 “是太后为你们说情,说不论如何紫薇有救驾之功,小燕子也给朕带来了欢笑,虽然冒认皇室血脉,但并不一定非要处死。但你们有无同谋、尚需要测试一番。” “那一壶下了泻药的酒,若小燕子三人喝了,闹几天肚子就当作你们的惩罚。若是不喝,就是抗旨不遵、数罪并罚!” 弘历沉着脸,等着看她们的反应。 第52章 后果、瑜妃回宫 永琪面色一僵,原来他们对皇阿玛心狠的怀疑,是真的。只不过,他们以为的是太后或者皇后吹了耳边风,没想到是一次测试。 小燕子直接就哭了出来:“你就知道您不会杀了我们的,曾经那些宠爱和关心,都不是假的~” 弘历猛的一拍桌子:“可朕真是没想到,你们好大的本事啊,宗人府乃是宗室的看管之地,你们居然也敢劫!” 福尔康白了脸,他听鄂敏说了皇上对他们福家的处置,知道对他阿玛的连累,如今见皇上盛怒,只怕是没办法给阿玛求情了。 几息后,弘历平复神情,沉声道:“紫薇救驾有功,朕答应她给小燕子一块免死金牌,所以假冒格格的事,朕不要你们的脑袋。但皇权威严不可冒犯,福伦教子无方、伙同欺君,已经革职查办。瑜妃因养育五阿哥而晋妃位,如今养出个假传圣旨的逆子,着贬为瑜嫔。” 永琪这才慌了神:“皇阿玛!这是儿臣的错,请皇阿玛惩罚儿臣,不要迁怒额娘啊!” 尔康也匆忙开口:“求皇上开恩,此事阿玛毫不知情,都是臣等之过,还请皇上看在我福家忠心耿耿的份上,饶恕阿玛吧!” 弘历看着他们的眼神,已经满是厌恶。 直到扫过几个伤痕累累的姑娘时,才缓和一些:“紫薇救驾有功,朕决意收为义女,指婚给福尔康。成婚前,就和还珠格格同住在漱芳斋,好好学学规矩吧!” “至于还珠格格……她本就是朕在民间认的义女,与永琪也不是亲兄妹,既然你们有情,就指婚给你做侧福晋。” 小燕子和紫薇不明白这两桩婚事的含义,但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永琪直接说道:“为何是侧福晋,儿臣只喜欢小燕子一个人,要成婚也该是嫡福晋!” “回去治伤吧!”弘历再次轻叹,他虽气,但还是狠不下心啊。 福尔康倒是还不甘心,他阿玛用了半辈子才做到大学士的位置,被他两次连累,就成了庶民。可眼下永琪都没想起来帮他们福家求情,他人微言轻,叫唤了两声直接被太监拖了出去。 回了漱芳斋,见到的全是生面孔,小燕子和紫薇才知道,原来因为她们的身份曝光,小桌子小凳子还有明月彩霞全都被打死了。 在她们进去后,漱芳斋大门紧闭,哭声也被关在了里面。不论小燕子怎么闹紫薇怎么哭,都影响不到别人。 容嬷嬷还提醒了一句:“二位格格还是好好学学规矩吧,要是再犯错,死的也就只剩下一个金锁了。” 永琪被禁足永和宫,福尔康被打了三十大板,然后直接扔出皇宫。 令妃被仪欣下令降为令嫔,倒是没有伤心多久,很快就重新得了圣宠。 瑜嫔从五台山回来,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却没在永和宫见到本该禁足的永琪,询问宫女后,更是气的心口发痛。 第53章 瑜嫔为难小燕子 她直接冲去了漱芳斋,知道小燕子已经被指给永琪做侧福晋,连点面子也不用做。言语讽刺羞辱还不算,更是亲自动手抽了小燕子两巴掌。 小燕子知道,这是永琪的额娘。她虽然气愤、虽然委屈,但也没有还手的想法,只是把永琪一起赶出了漱芳斋,和紫薇抱在一起哭的肝肠寸断。 仪欣得知此事后,让晴儿去了一趟漱芳斋,将她们的禁足解了。 永棕剿匪有功,庆功宴就在今日。就放她们出来,一起热闹热闹吧。 晴儿开开心心的拉着乌娜希一起过去,还将新得的缎子分享给她们不少,提醒道:“这次宴会,也是太后娘娘检验你们规矩的考试,小燕子你一定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 小燕子撅着嘴,懊恼捶腿:“乌娜希也整天蹦蹦跳跳的,怎么就我动不动闯祸。” 乌娜希正低头剥着橘子,闻言挑眉抬头:“嘿~蹦蹦跳跳和冒冒失失可是两个意思。该稳重的场合,我也是贵女典范的好不!”她还挺得意。 太后娘娘养大的格格,那一言一行都会被京中贵女视作标杆,她为了不给姨母丢人,在仪态上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而且,她听劝。 她身边跟着的嬷嬷可是宫里的老人,告诉她不能做的事,她绝对不会做。 晴儿轻笑一声,小燕子和乌娜希怎么能比。 一个是只能依靠皇上微薄宠爱的孤女,和太后养大的外甥女、深受皇上倚重的亲王之女,天差地别。 乌娜希想达到什么目的,可以找身为亲王的阿玛撒娇,可以找身为太后的姨母撒娇,还有富察家几个舅舅的宠爱,有半个八旗的亲戚关照。而小燕子只能跌跌撞撞的去尝试,又没有长辈护着,自然做多错多。 但是看着郁郁寡欢的小燕子,她也只能安慰:“其实,乌娜希小时候也经常闯祸的,不是打碎了花瓶,就是拔光了名贵的花,再不就是学业不济,考试的时候抄都抄不明白。也是动不动就手板、禁闭、罚站什么的!” “所以啊,宫里的规矩就这样,你们不是在宫里长大,总要适应一段时间的。” “我怎么不知道!”乌娜希面无表情,绝对不能承认。 晴儿笑得促狭,侧头反问:“拿了太后娘娘金印砸核桃的那个,不是你?” “偷富良大人的火铳打死了永棕养的狗,不是你?” “自告奋勇要给太后娘娘煮长寿面,结果烧了圆明园小厨房的,不是你?” “还是说……”晴儿眼中狡黠,看乌娜希气急败坏。 “行了行了别说了!”乌娜希干脆手动给她闭麦,直接捏住她上下嘴唇,威胁道:“你要是再说,我就要无地自容,羞愧而死了。” 小燕子和紫薇倒是大开眼界,没想到乌娜希能干出这么这么令人震惊的大事。 还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太后娘娘怎么罚她的?” “呃~这我可得好好想想。”这个倒是记得不清晰了,晴儿思索了好一会。 第54章 永棕庆功宴 “金印砸核桃的那次,太后娘娘罚她头顶金印,在墙脚站了一个时辰。偷火铳的那次,永棕把她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太后娘娘也没忍心罚她,只斥责了富良大人看管不力。烧小厨房那次……” 晴儿实在想不起来了。 乌娜希干脆破罐子破摔,自己说:“那次我都十二岁了,罚的狠,罚我抄了好几个月的书,爪子都抽抽了。” 紫薇也一脸好奇:“那之前两次你多大?” 乌娜希单手撑着下巴,感慨自己幼年的不易:“才五岁,才五岁啊!永棕那个混蛋就下死手打我,你们差点就没机会认识我了。” 晴儿无奈道:“那不是你先扒永棕裤子的,非要看看男孩子的那个长什么样?” 乌娜希捂住了脸,羞于见人。她已经忘了这事了,不然绝对不会提半个字。 “太后对她好仁慈啊!”小燕子哭丧着脸,说不出多羡慕。 晴儿可听不得有人说太后不好,温温柔柔的解释:“太后娘娘脾气很好的,她对谁都很仁慈。只是她身为大清的皇太后。是唯一能够规劝皇上的人,自然对规矩二字看的重些。你们犯了那么大的错,不还是轻轻放过了嘛。” 小燕子和紫薇抱在一起,给彼此力量。 禁足这一个月,皇阿玛只来过四次,虽然安慰她们一切和从前一样,但她们也能感觉到,皇阿玛待她们不一样了。 永琪被禁足,只能偷偷过来陪她们解解闷,也跟她们讲了很多宫里的残酷。为了不连累金锁和这些宫人,小燕子是认真在学规矩的。连皇上都觉得欣慰。 “我们一定可以的!”小燕子给自己打气。 这也是紫薇第一次以格格的身份出席皇家宴会,绝对不容有失。 宴会上,姝贵妃盛装打扮,春风得意,比永棕更像立功回来的主角。 得意洋洋的看着隔了几个位置的瑜嫔:“瑜嫔妹妹舟车劳顿,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茉儿近日送了本宫几个安神的香囊,味道淡雅清幽,但用起来效果很不错,一会让宫女给你送去一个,太医查验过没问题后你就试试看吧!” 茉儿,就是富尔敦的嫡女,永棕未成婚的福晋。 姝贵妃对她极其满意,恨不能早早的就带进宫,在身边看着。尤其是,永琪假传圣旨被禁足,皇上将小燕子指给他做侧福晋之后。 瑜嫔脸色铁青,但面对姝贵妃,也不得不强行勾起一抹笑意:“多谢贵妃娘娘关怀,臣妾无事。” 姝贵妃笑的更开心了:“不必跟本宫客气,茉儿自小喜读书,医理也很是精通,知道本宫睡眠不好后,就时常换着方子给本宫送香囊,本宫有很多呢!” 永棕侧头,和煦一笑。 不远处的茉儿红着脸,微微低头,但欣喜溢于言表。 她不属于宗室,按理不该出席的。但她是永棕未婚妻,今日永棕风光,她也该同享,所以仪欣特意让虞澜珊去富尔敦府上把她接过来,在宗室中露露面。 第55章 母凭子贵 永琪看着瑜嫔的脸色,也无可奈何。 额娘对小燕子偏见太大了,甚至不想多了解了解小燕子,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小燕子是个祸害。就算小燕子准备什么礼物,她也不会收的。 瑜嫔一个没忍住,直接开口:“看着永棕和茉儿姑娘郎才女貌,臣妾实在着急,请皇上给永琪也寻一位如此优秀的格格,让臣妾也像贵妃娘娘一样,享享儿媳妇的孝敬吧!” 弘历看了小燕子一眼,心有不忍。 他知道小燕子担不了一个嫡福晋的责任,但也是真心疼爱这个义女,让她和永琪这样一对有情人中间,多一个比她更加名正言顺的女人,对她们二人都是折磨。 只好先拖一拖:“永琪之事不急,永棕是哥哥,等他成婚之后,朕再为永琪物色。” 瑜嫔厌恶的瞥了小燕子一眼,她知道皇上是为什么拒绝她,可这个野丫头决不能成为她的儿媳妇。 继续道:“永棕和永琪只差一岁,等永棕成婚后,再准备永琪的婚礼正好,所以人选就要提前定下,才能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啊!” 弘历看向仪欣,仪欣点头:“瑜嫔你放心吧,永琪的婚事哀家记着呢,有好姑娘定是要留给自家孩子的,莫要着急。” 瑜嫔不甘心就这么被搪塞回去,不顾弘历的黑脸,硬着头皮开口:“章佳氏有一个姑娘,和晴儿是手帕交,满身书卷气,长的漂亮极了。” “晴儿,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晴儿愣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瑜嫔口中何人,先是看了眼仪欣的脸色后,才回话:“回瑜嫔娘娘,那位姑娘应是阿桂将军的女儿阿纯琪。” 仪欣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阿桂身居重职,手握兵权,极得弘历信任。他的女儿确实是皇子福晋的好人选,可阿桂那么聪明的人,会愿意把女儿嫁给永琪? 若永琪还是隐形太子,阿桂一定感恩戴德接旨。若永琪只是普通阿哥,阿桂会备上十里红妆,高高兴兴嫁女。 但偏偏永琪是一个让皇上失望的“前隐形太子”,现在有四阿哥永棕更得器重,永琪作为目前永棕唯一的竞争对手。瑜嫔想让永琪娶阿纯琪,就是想借章佳氏助力和永棕打擂台。 且不说章佳氏没那本事,就是真有那本事,阿桂也不可能用整个章佳氏的力量,为一个早就心有所属、至死不渝的女婿去拼。 姝贵妃轻笑一声:“瑜嫔妹妹这是连人选都定好了,还能不知道姑娘的家世、姓名吗?” 瑜嫔冷了脸:“只是偶然见了一面,觉得那姑娘仪态端方,定是大家闺秀罢了。” 去五台山前,皇后和姝贵妃都会给她几分脸面,哪怕她几乎没有宠爱。 现在。这份荣耀到了姝贵妃头上。 姝贵妃嗤笑一声,不屑道:“天底下大家闺秀多了,难不成个个都指给永琪?” 永琪听不下去了:“贵妃娘娘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永棕冷眼看他:“五弟,放肆了!” 第56章 晴儿助小燕子表演 弘历喜欢谁,就会把谁捧到天上去。曾经的永琪,可是连皇后都能顶撞的,如今不过是把这份殊荣收回,他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 晴儿出言解围:“启禀皇上、太后娘娘,今日四阿哥得胜归来,我们几个特意准备了节目,想要献上。” 仪欣笑道:“今日宫宴,没有外臣,你们想表演,就表演吧!” 乌娜希起身行礼,笑的甜美:“那我们先去换衣服啦!” 小燕子、紫薇、虞澜珊和茉儿都一起出去,弘历还稀奇的问了句:“她们什么时候玩的那么好了?” 仪欣轻声猜测:“晴儿和乌娜希同紫薇、小燕子关系不错,应该是她们两个拉着虞澜珊和茉儿一起的。” 有这么几个多才多艺的姑娘,弘历也开始期待起她们的表演。 总算是把那件事岔过去了,永琪恳求的看着瑜嫔,别在生出事端了。 很快,几面大鼓被搬了上来,放在殿中央。仪欣瞬间警觉,说道:“让她们到外面表演吧,殿里坐了这么多人,地方太小了。小燕子毛毛躁躁的,可别因为地方施展不开,把精心准备的表演搞砸了。” 弘历也赞同的点点头:“那就移驾出去。” 空旷的地面上,摆了七个大鼓,是北斗七星的排位。小燕子和乌娜希分别着黑白二色的劲装,将头发高高竖起,手持长剑,剑柄处绑着一根红色丝带,随风飘扬,立于中间的两个鼓上。 茉儿一袭红裙,在鼓阵后三米处身骑白马背对着众人,长萧在手。 紫薇抚琴,晴儿弹琵琶,虞澜珊站在边缘清了清嗓子,小燕子和乌娜希持剑行礼。 音律响起,悠扬沉静,是嵇康的广陵散。 虞澜珊朱唇轻启,缓慢念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小燕子和乌娜希随着音乐声起剑,脚尖狠狠一踩,便缠斗到一起。 虞澜珊:“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白马发出一丝长鸣,前脚高高抬起,做腾跃状。茉儿稳稳坐在马上,箫声起。 虞澜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小燕子和乌娜希已经舞着提前排好的剑招在七个大鼓上翻转腾挪,长剑交戈、鼓声果决精准,看的人心情激昂。 虞澜珊:“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微风拂过,大片桃花翩翩而落。箫声停,茉儿抬手去接。 虞澜珊声音提高,不同于之前的悠扬婉转,变的铿锵有力:“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小燕子和乌娜希缠斗的更加激烈,在“邯郸”二字时对掌,各自退开,落在地上。 茉儿放下箫,潇洒的扔掉手中的花瓣,自白马上后空翻而落,发出一声鼓响。 虞澜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小燕子长剑一挑,将最近的大鼓扔向空中。茉儿长袖甩出,正中鼓面。 铿锵有力的剑舞,变成了柔美的水袖舞。 紫薇高歌吟唱:“纵~死~侠~骨~香~ 茉儿身姿婀娜,水袖如羽翼一般翩然飞舞,整个人仿佛与微风融为一体,花瓣痴迷的落在她身上,轻吻后又轻轻落地。 随着紫薇的歌声结束,茉儿转身下腰。 弘历第一个鼓掌,满意大笑:“真是太精彩了,朕许久不曾见到如此超凡脱俗的舞蹈了。” 第57章 回部公主,含香入宫 仪欣也满意的点点头,这个节目恢宏大气,完全把小燕子的长处施展出来,最出彩的却是茉儿。晴儿如此策划,也是有心了。 几个姑娘走向前行礼。 弘历哈哈大笑:“小燕子,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小燕子高兴的直蹦:“我可不是一无是处,只是没有给我发挥的机会。晴儿想的办法可好了,一点都不为难我。” 弘历又看向晴儿:“这个节目是你策划的,真不愧是皇额娘教导出来的才女啊。不过,你是怎么想到把嵇康的广陵散和李白的侠客行放在一起的?” 晴儿轻声回道:“这是茉儿选的词曲,她说小燕子和乌娜希舞剑时就像书本中的侠客一样,自信洒脱又威风凛凛,便选了侠客行做词,广陵散做曲。” 弘历赞赏的看了眼茉儿,满意道:“选的妙啊,茉儿有才学,有巧思,永棕有福了。” 永棕躬身行礼:“孙儿多谢皇玛嬷。” 谢什么,谢她将茉儿指给他呗。 仪欣微微一笑,道:“今日最让人惊喜的是小燕子,看来你也不是学不会,只是需要换个方式而已。” 小燕子想到了这一个月以来学的那些规矩,打了个冷战。 那么好的四大才子、两大美女,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就被活活打死了。如果她再学不会,死的就是金锁了。 仪欣又看向一身粉色旗装的紫薇,问道:“紫薇,你娘去世多久了?” 紫薇微微一愣,没想到今天这样的场合,会有人问起她娘,赶紧垂头回话:“回太后娘娘,我娘去世一年有余。” 仪欣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殿时,仪欣提醒弘历:“紫薇尚在孝期,虽然宫里不兴什么重孝在身的说法,但也不该穿红着绿。她年纪小可能不知道,但你也该提醒些。” 弘历颇有感动:“皇额娘仁慈啊,对小燕子和紫薇也格外宽容。” 都是因为他喜欢,皇额娘这么重规矩,脾气也不好的人,才会对小燕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 仪欣笑的温柔,眼底的讽刺也隐藏的极好。 若非要用小燕子让永琪失了理智,让他对永琪越发失望,从而改换永棕为储君人选,她早就收拾那个一再挑战她权威的小燕子了。 庆功宴结束后,永棕成了富尔敦府邸的常客,让整个富察氏都对这个女婿满意极了。 而茉儿,被仪欣传进宫,给她讲了无数个恋爱脑的悲惨故事,生怕永棕利用她之后又卸磨杀驴。好在茉儿本来也不是傻子,她完美继承了富察氏的聪明大脑,用恋爱脑包装自己,以猎物的身份,做猎人。 回部来京觐见,献上了他们的公主,含香。 一个入宫后,对仪欣都不行大清礼仪的美丽女子,异域风情格外让人沉溺,身带异香也使人连连称奇。 但这身傲骨,不该出现在她这个“贡品”身上。 弘历对她很是喜爱,准备直接给回部足够应对本次天灾和寒冷冬日的物资。 仪欣赶去拦下,将含香进宫后,不肯穿大清服饰,不肯行大清礼仪,甚至对上不敬,做出一副皇上强抢民女的样子,一一告诉他。 第58章 仪欣劝诫 弘历看着那张,明明已经青春逝去,却在岁月中沉淀的更加美丽的面庞,对比起香见那张清冷中带着几分张扬妩媚的脸,再次感慨:“长生天对皇额娘也太过眷顾了,百年内,无数美人要恼恨自己生不逢时了。” 仪欣白了他一眼:“千人千面,千人千眼,人之美丑,由欣赏之人判定。” 弘历哈哈大笑:“那皇额娘觉得,朕对香妃过于宠爱了吗?” 仪欣顿了顿。才说道:“回部只是小部落,不如草原四十九部的任何一个。含香进宫,不算和亲,只能是回部献女求大清救济他们度过此次天灾。初封就是妃位,太过了。” “皇后出身乌拉那拉氏,在王府就服侍你,进宫时也不过初封为娴妃。姝贵妃可是翁牛特部的格格,出身不比塞娅低,又为你生下四阿哥,不过是贵妃而已。你给含香如此高的位份,让宫里其他人如何能够不生嫉恨呢!” “哀家还听说,你因为含香,打了小燕子?” 弘历轻叹一声,也有些后悔的意思:“小燕子看起来规矩学的不错,一冲动起来又是不管不顾的德行,她在为令嫔抱不平,觉得朕太过宠爱含香。” 仪欣黑了脸,厌恶的不行,训斥道:“含香进宫前,令嫔已经独得恩宠,皇后连初一十五的体面都没有。如今含香进宫,你才冷落了令嫔几日,她就委屈了?” “皇后才是你的妻子,除了皇后,没有任何一个妃嫔有资格不满你对旁人的宠爱。还有小燕子,她一个义女,有什么资格管你宠幸谁的闲事?她就算同情谁,也该同情皇后,毕竟含香现如今,也不过和当初的令嫔一样。” “这么长时间,还是没学会规矩,不知道分寸。” 弘历给仪欣端了杯茶:“皇额娘莫气,朕已经打了小燕子一巴掌,将她禁足漱芳斋,让她好好思过。” 仪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燕子就像令嫔手里的一把刀,之前和皇后争执,你就厌弃了皇后。现在又因为含香被你打,若非哀家提醒,你又心疼小燕子,是不是会格外愧疚令嫔?” 弘历沉思片刻,也觉得仪欣说的有道理。他这后宫,太闹腾了。 可是,此事与令嫔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能因为小燕子的胡闹就责罚令嫔。含香的封妃圣旨已经下了,就算没有举行封妃大典,也不能朝令夕改啊! 只道:“朕会收回给她的所有特权,让嬷嬷教导她宫规。” “她对哀家不敬,可贬为嫔。”仪欣给他提供一个理由。 弘历点点头,如此也好。 仪欣又道:“给回部的赏赐减半,只要他们度过这次天灾就可以了,这也是他们用含香交换回去的东西。” 弘历对这些臣服的外族素来大方,不论人家献的什么礼,他都赏赐大量的财物,才导致各族遇到困难,先想着从大清索取,而非自给自足。 那种小部落,不听话灭了就是,何必因为一个女人就如此礼遇。 第59章 永棕成婚、永琪定婚 弘历突然想到:“对了,先前愉嫔提出要给永琪定亲一事,皇额娘可有想法?” 仪欣愣了一下,是章佳氏那个姑娘? 不悦道:“永琪对小燕子至死不渝,摆明了不愿意接受旁人,给他定亲,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只能守着诶附近的身份,看着永琪为了小燕子一次一次的情不自禁、奋不顾身吗?若是小燕子在一时冲动,直接害了人家姑娘可怎么好?” 弘历无奈轻叹:“永琪若有个嫡福晋,就未必会如此孩子气了。” 此言一出,仪欣就知道,他打定主意了。 不过无妨,指婚就指婚吧,阿桂那个老狐狸,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喜欢女儿的女婿搭上全家前途。而且有嫡福晋的刺激,小燕子才能做出更多的事情。 淡淡道:“章佳阿纯琪,哀家问过晴儿了,确实是个好姑娘,配得上永琪。” 弘历随后便命人传旨,将阿桂之女章佳阿纯琪指给五阿哥永琪为嫡福晋,为永琪选址开府。 以后,宫里就有好戏上演了。 先是小燕子和紫薇伤心醉酒,永琪过去哄人,皇后就带了愉嫔找了过去,结果被醉酒的小燕子按进浴桶里喝水。永琪不舍得对小燕子动手,只能把愉嫔护在身后,确保被小燕子按进浴桶里的不是一再羞辱她的愉嫔。 事后,弘历打了小燕子二十大板。 再是弘历在宝月搂被含香刺伤,仪欣直接让人将含香打入冷宫,同时劝弘历发兵回部。 “大清的皇权不容侵犯,刺王杀驾必须诛连九族。若你因她长的漂亮,就放过她,那以后漂亮的女人都能仗着你的宠爱,对大清的皇帝喊打喊杀了?” 弘历看着盛怒的仪欣,突然笑了:“你是心疼了,还是吃醋了?” 仪欣一嘴巴子呼过去:“我是生气了!” 弘历愣了一下,感受着脸颊上的痛感,眨巴眨巴眼睛:“皇额娘因为心疼朕而生气,朕很开心。便依皇额娘所言,灭了回部。” 仪欣转身就走,翻白眼有损她这副绝世容颜,也不能让弘历觉得她在抛媚眼,还是先走为敬。 后面的弘历还在依依不舍:“皇额娘,这就走了?” 仪欣忍无可忍,回头看他:“皇上可以常出去晒晒太阳,晒黑点,也不至于白痴的那么明显。” “哈哈哈哈~”弘历哈哈大笑。 仪欣气的叹气,之前就觉得他是一根公用黄瓜,没想到真是这样,这么欠拍。 永棕的婚礼,定在了丰收的季节。 婚礼的三天前,弘历封永棕为晟亲王,永琪为荣亲王。 婚礼之盛大,几乎与太子相等。仪欣几乎将先帝的私库都贴给了茉儿做添妆,让全天下都知道富察氏女儿的尊贵。 因为先帝私库里的东西都太过名贵,或有规制在,若非嫁进皇家,那些东西就是得了,也不能日日戴在身上,所以给茉儿是最合适的。 永琪的婚礼只比永棕晚半年,所以在永棕婚礼前,阿纯琪就受命进宫,与永琪培养感情。 第60章 晴儿婚礼被掳 她比剧中的欣荣身份更高,手段也更老练,躲在愉嫔身后,一句话不说,有人替她冲锋陷阵。 为了拆散永琪和小燕子紧紧相拥的心,愉嫔冲到漱芳斋羞辱、打骂小燕子十几次,终于惹的小燕子动怒,一脚将她踹到骨折。 弘历也不能对永琪的额娘如何惩治,最后只能训斥几句,让小燕子继续隐忍。 终于,在愉嫔上吊,性命垂危后,永琪答应了愉嫔,在阿纯琪生下嫡长子前,不见小燕子一面。 弘历被气的无奈,干脆绕着永和宫走,日日宿在令嫔宫中。 是以,令嫔比她,更先复妃位。 漱芳斋、冷宫、还有他们在民间的朋友那里,都有眼线时时刻刻盯着。她们谋划出逃、谋划替换冷宫里的含香,仪欣都一清二楚,且时不时的给她们提供一些便利条件。 只不过,他们出逃的时间,让谁也没想到。 晴儿大婚,仪欣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叮嘱了一遍,才在她堂姐、履亲王福晋的催促下,将晴儿送上花轿。 弘历知道仪欣会伤心,也专门在慈宁宫陪伴。 结果三个时辰后,和珅和福康安一前一后的进宫了,扑通一下跪在仪欣面前。 仪欣大惊:“你们怎么进宫了,怎么回事?” 和珅咬牙切齿:“求皇上、太后娘娘为臣做主,晴格格被还珠格格和紫薇格格掳走,下落不明。” 弘历和仪欣异口同声:“什么?” 仪欣猛的站起身,向前几步,追问道:“她们两个掳走晴儿,为什么?都发生了什么,细细说来!” 和珅:“臣与晴儿拜堂后,还珠格格、紫薇格格和乌娜希格格就陪着晴儿去了婚房,期间还让厨房送了饭菜茶点。待臣送走宾客,回婚房掀盖头的时候,婚房内只有一人,身着喜服,戴着盖头,躺在床上睡觉。 臣以为是晴格格太过疲累,可盖头掀开,却是乌娜希格格。而晴格格的侍女,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藏在衣柜里。 格格的侍女说,是还珠格格和紫薇格格在茶水里下了蒙汗药,迷晕了晴格格和乌娜希格格,又打晕了她们。” 仪欣深吸一口气,朝外面的侍卫大喊:“找五阿哥和班杰明,看看他们在不在宫里。” 福康安突然开口:“他们都去参加婚礼,刚刚在宫门口,臣问过宫门口的侍卫,没见到他们回来。” 那就是跑了,可她们跑就跑,带上晴儿做什么? 大婚之日被人掳走,就算晴儿安然归来,也定有闲言碎语。 还有乌娜希,乌娜希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穿着喜服躺在了男人床上,这又是多大的耻辱。 一定是萧剑,她们带走晴儿的理由,只有这一个。 仪欣气的声音都在颤抖,下令:“封锁城门,挨个搜查,务必把晴儿救回来!其他人,一个不留!” 弘历加了一句:“除了姓爱新觉罗的,生死勿论!” 仪欣转头瞪他:“若非你一次又一次纵容,她们怎么会胆大包天到强掳晴儿!你还要又一次宽恕她们吗?” 第61章 小燕子一行再次逃亡 弘历也不想在仪欣盛怒的时候争执,只是轻声解释道:“并非是朕要宽恕她们,而是真相未明,还需要抓她们回来审问缘由。” 仪欣的胸口不断起伏,转向和珅:“你们二人负责捉拿,务必把晴儿给哀家带回来!” 包子匆匆进来:“启禀太后娘娘,冷宫里的庶人含香,被五阿哥带出宫了。” “他带走含香干什么?”弘历一脸震惊。 仪欣重新坐回去,冷声道:“去福家看看福尔康还在不在,不在的话,把福伦夫妻、砍了。” 不用审问,也不需要他们知情。只要福尔康参与这样的事,他的父母就难辞其咎。 又有宫女进来禀报:“禀皇上,太后娘娘,令妃娘娘求见。” 仪欣勃然大怒:“求见?哀家看她是来求死的!” “若非她说什么小燕子的眉眼与皇上相似,又怎么会有之后这么多事情,她一而再再而三包庇小燕子,如今小燕子再次犯下大罪,她难辞其咎。” 弘历赶紧说道:“她怀着身孕呢,皇额娘暂且息怒。” 仪欣不为所动:“贬为贵人,禁足!” 又不是她亲孙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皇额娘~”弘历又叫一声,带了几分不满。 仪欣回头看他,也不说话,也不发火,冷着脸,看他。 片刻后,弘历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去传太后懿旨吧!” 和珅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他的新婚妻子被人掳走,若皇上只想着包庇罪犯,他当真要刚刚进入朝堂,就结党营私一下了。 福康安起身时拉了和珅一把,当务之急,是找人。 众人都退下后,弘历扶着气到头晕的仪欣,安慰道:“如果是小燕子和紫薇二人把晴儿带走,晴儿就不会有事的,皇额娘不必太过担忧。” 仪欣恨恨开口:“若是平时,她们两个带晴儿出去玩,哀家自然不必担心。但她们在晴儿大婚的时候强掳晴儿,说明晴儿清醒时绝不会和她们离开。 晴儿的名声、乌娜希的名声,都因为她们这种行为受到影响,皇帝你若是再轻易原谅她们,别怪哀家和你翻脸!” 弘历:“和珅与晴儿情比金坚,只会心疼晴儿被掳,不会怀疑晴儿的。至于乌娜希,她要嫁的是福康安,是她表弟,又怎么会在意这个。” 仪欣心情差的很,骂他会更生气,干脆别过头去,不理他。 弘历也没有自讨没趣,哄了仪欣一会,就借口朝政繁重,起来离开。 他离开后,仪欣才方便做事。 先是吩咐人盯住皇后的一举一动,皇后一定会派人去刺杀小燕子一行人,将她们斩草除根。但晴儿也在其中,其他人怎么个死法都无所谓,但晴儿必须平安回来。 又让人拿了晴儿私产的单子给傅恒,晴儿的阿玛额娘家产颇丰,她又善经营,仪欣教了她一段时间,就让她自己打理,她应该记得住。 只要她恢复清醒,自然会想办法留下记号,或者联系手下店铺的伙计求救。 届时,傅恒的人在暗中搜寻,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第62章 晴儿回归 没过几日,就有消息传过来。除了晴儿刻意留下的记号外,还有小燕子走到哪,闯祸到哪的大声响。 皇后也动手了,她用了她姑母留下的人手,用各种手段笼络了一些朝臣,派杀手去劫杀他们。 仪欣把查出来的罪证摆在弘历面前,任他随便处置。 那些罪证里,可不只是劫杀小燕子一行,还有她与前朝官员私下往来,中饱私囊等等证据。 以弘历对她那看一眼都嫌烦的夫妻情谊,估计这个皇后,她也坐到头了。 可没想到,弘历去了坤宁宫一趟,只是将皇后禁足坤宁宫,并没有废后的打算。倒是皇后自己性子烈,扔了皇后册宝,剪了一缕头发,写信与弘历情绝,自少女慕艾,写到相看两厌。 仪欣听说的时候,只剩一声嗤笑。 还说什么情绝,也得有情才能绝啊! 弘历封她为继后,本就因为宫里高位嫔妃中只有她一个满军旗大姓。自她入府一共也没宠幸她几天,什么夫妻情分,那只是给国母的体面而已。 少女慕艾,说起来更可笑。她当初可是指婚给弘时的,是她姑母自尽后,先帝把她硬塞进弘历的王府,她的慕艾,慕艾谁啊? 就她那张句句败兴的嘴,弘历不论多生气,都没骂过她一句,打过她一下,够敬重她了。 半个月后,晴儿被救了回来。 和珅扶着一瘸一拐的晴儿进殿时,仪欣的眼泪脱眶而出。快步上前,将晴儿抱在怀里。 晴儿也在哭:“让太后娘娘忧心了,晴儿回来了。” 仪欣查看她身上有无其他伤势,问道:“告诉哀家,小燕子为什么要掳走你,她们对你做什么了?” 晴儿被和珅扶着坐下,才开口:“小燕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门心思的认定我不愿意接受指婚,要救我出火海。我解释她也不听,非说我是被强权压迫、不敢吭声的可怜虫,就把我迷晕带走了。” “含香也是被她们带走的,因为宫外有个叫蒙丹的男人,是含香的情郎,和永琪他们是好朋友,他们帮着含香私奔。” “我是找到了我嫁妆的铺子,传音给当地的县令,才让福康安找到。又是好一番折腾,才被福康安救出来,路上崴了脚。” 仪欣松了口气,她没有把萧剑的事告诉和珅,那就好。男人的良心,不能赌,现在是心疼,说不定多年后,就会变成猜忌。 心疼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们的婚礼,应该是不会重新风光大办了,皇上的意思是你们已经拜过堂,其他流程可以精简一些。都怪那几个疯子,委屈哀家的晴儿了。” 晴儿摇摇头:“晴儿可一点不委屈,有太后娘娘的疼爱,有公婆的维护,还有和珅……,晴儿不知过的多幸福,旁的闲言碎语,总归不敢拿到我面前说。” 仪欣点点头,心思敞亮些才好,旁人再多的维护,都没有她自己一颗强大的心脏有用。 又问道:“永琪他们,可还打算回来?” 第63章 云南大理 晴儿思索片刻:“永琪、尔康是想要回来的,可是小燕子找到了她的亲哥哥,萧剑打算带她去云南。” 仪欣沉默不语,既然五阿哥放弃了自己的身份,那就给他发丧吧! 永琪在几方追杀中,意外被砍断了一只手,彻底没有回来的可能,弘历伤心之余,大行丧事。 对外宣称五阿哥与还珠格格、紫薇格格同游,路遇劫匪,重伤身亡。 但失望归失望,从小疼到大的孩子,还是不舍得他们在外面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 仪欣派人前往大理,买房置地、给永琪添设了好大一份家产。 两年后,仪欣又和弘历一同,微服前往云南大理。这次同行的,除了傅恒、鄂敏等武将外,只有晴儿和珅、乌娜希福康安两对小夫妻。 永棕要监国,虞澜珊有孕在身,都不能离京。 马车里,弘历想起了上次南巡时的欢声笑语,颇为怀念:“也不知道,永琪和小燕子她们怎么样了。” 仪欣安慰道:“永琪文采武功都不错,又有那么大一份家业,他们和紫薇、尔康在一起,还有江湖上的朋友照应,过的不会差的。而且离了宫,小燕子就算闯祸,也不过小打小闹,反而更自在。” 弘历握住仪欣的手,感慨道:“时光飞逝,岁月如梭,陪在朕身边的人依旧只有皇额娘。就像朕小时候,皇额娘坚定的选择朕,陪伴朕一样。” 仪欣嘴角微抽,她活得久而已。 云南大理,仪欣在弘历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永琪和小燕子远远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弘历。 仪欣往后退了一步,躲远点,免的受伤。直到现在,她对小燕子都有阴影。 “太、祖母。”永琪殷切的看着仪欣,叫到一半才改了口。 仪欣嫌弃的看了眼越发老态的弘历,说道:“越叫越老了,在外面别叫我祖母,我可不愿意有你爹那么老的儿子。” “是是是,姑姑永远年轻貌美,像小姑娘一样。”紫薇也迎了过来,看得出来,她过的很甜蜜,笑容几乎是刻在脸上一样。 仪欣拍了拍她的手,把手腕上的镯子套在她手上:“你们成婚的时候我不在,也没送你们些礼物。这对镯子是我出嫁前,我的额娘给我戴上的,现在给你和小燕子一人一个。” 紫薇没想到仪欣会把贴身的东西送给她,愣了一瞬后,感动的眼睛都红了。 弘历看了一圈,发现少个人:“尔康呢?” “尔康他……进山了”永琪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 仪欣心下了然,同时警惕了起来。福伦夫妻,可都是她下令杀的。若福尔康不要性命要为福伦夫妻报仇,此地就是最方便的。 福康安也悄悄向前几步,离仪欣近些。 晚膳是紫薇和小燕子亲自下厨,他们只雇了几个伙计,至于饭菜,她们想要亲自做给夫君吃,以至于小燕子都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而晴儿,去厨房帮忙端菜,却一直没有回来。 第64章 还珠格格结束 仪欣看向小燕子,笑道:“听说你找到了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不叫过来,一起吃啊?” 小燕子愣了一下,没心没肺:“我哥?我哥他不喜欢人多,自己在房间吃了。” 仪欣话里有话:“你去找找他吧,之前听晴儿提过他,倒也想见见永琪的大舅哥。” 小燕子懵懂的点点头,转身就跑出去。 过了一会,小燕子和晴儿一起回来,并没有其他人。 和珅过去接过晴儿手中的菜,放在桌上后问道:“你脸色不好,是路上太累了吗?” 晴儿温柔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一会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和珅这才放心,揽着晴儿一起坐下。 乌娜希轻轻拐了福康安两下,福康安淡淡看了她一眼,一点反应也没有。 乌娜希小声蛐蛐:“晴儿少了根簪子,你发现没有?” 福康安双手环胸,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黑下来的脸色,就和没听见这句话一样。 乌娜希毫无所觉,还继续道:“都是差不多时间成婚的,紫薇孩子都生了,晴儿老二都怀上了,小燕子怎么没孩子?” 福康安突然开口:“小燕子,乌娜希想问问你,有孩子了吗?” 乌娜希抬头看他,眼里骂的很脏。 仪欣轻笑一声,这两个孩子啊! 小燕子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在这呢!” 那就是怀上了,只不过月份小,没人发现。 仪欣让下人去马车上取来人参,这是她特意带出来的,想着晴儿和乌娜希两个姑娘家,疲累的时候能用的上,现在给小燕子她们也好。 弘历泪眼婆娑:“看着你们过的这么开心,我也放心了。宫里的日子虽然富贵,但到底少了几分亲情,你们过的好,就好。” 又突发奇想的提议道:“不如,我将家里的事交给永棕,我们也来云南养老吧,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仪欣侧眼瞥他,狗东西想一出是一出。他可以来做田舍翁就自己来,她可离不了钱财权势的大补,会死的。 笑的勉强:“我年纪大了,就不和你一起折腾了。你想来便来,家里我帮你看着。” 弘历一脸深情:“我怎能一个人出来快活,把你一人扔在宫里呢!” 仪欣绝望闭眼 永琪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二人,又求助的看向晴儿。晴儿靠在和珅怀里,闭目养神。乌娜希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小燕子同款的天真,福康安强势的将乌娜希的头转向他。 傅恒抬头望天,鄂敏低头看地。 和紫薇对视一眼后,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仪欣白他一眼,不再言语。 她所担心的福尔康并没有一点动作,只不过在她们没离开的几天,一直没有露面而已。 回宫后,她还是尊贵的皇太后,在宫里说一不二。为了确保弘历不会突然生出什么不长脑子的事、她只能提前让他驾崩,扶永棕登基。 然后,在慈宁宫闭门不出,感受生命的一点点流逝。 第1章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青山翠绿,溪水潺潺,风中都是自由和生机的味道。一只长着三条尾巴的小狐狸在溪水边停下,试探的去看水面上的自己,黑红相间的毛发瞬间站立。 时安激动的直跳,这就是她新世界的身体,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的恶毒女配玄女。 激动,并非是玄女的身份。而是,她可以亲眼见到那人最肆意潇洒的样子。 穿越前,她曾为了一个人,在网上四处留言,各种许愿,想有人愿意给他一个真相。可事情还没有个结果,她就车祸穿越,开始这场永无止境的旅程。 现在,她可以亲眼见一见,那个可怜人让她见到的第一面了。 下一秒,杂毛小狐狸进入空间,纵身一跃,被灵泉水温柔包裹。 这个世界,出身和资质,比努力更有用。 几个时辰后,小狐狸在水池中化为人形,一个皮肤白皙,身材婀娜的清丽美人从水中缓缓而出。 她身后摇晃着六根毛绒绒的赤色狐尾,随她一同跌落在地。 “这洗经伐髓、根骨再造可比之前排出毒素疼多了。才长出来三根尾巴,也不够干什么的呀!”玄女劫后余生的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尾巴,仍觉不足。 空间里还有很多灵果,也不知道什么作用,要不……挨个试试。 欢快的小狐狸一跃而起,把每棵树上的果子都吃了一颗,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出了空间,玄女还没等想起此地是何处,就一头栽到地上,睡的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剑眉星目、气质超凡脱俗的白衣美男子漫步走来,站在小狐狸身前打量了一会,弯腰抱起,转身离开。 经过一大片桃花林,又一粉衫男子倚树而坐,手中拿着酒壶,潇洒仰头,自成美景。 粉衫男子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问道:“呦,这是从哪捡回来个小东西?” 白衣男子将小狐狸放在桌上,疑惑的打量着小狐狸的身体,不答反问:“你说,什么情况会让一只狐狸在短时间内长出五根尾巴?” “血脉返祖?”粉衫男子也来了兴致,直接出现在白衣男子身侧,摆弄起了桌上毫无知觉的小狐狸。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小狐狸是何人,诧异道:“这是玄女?” “真真,你从哪把她捡回来的?” 小狐狸是丝毫不知,就在她昏迷期间,她心心念念的白真上神抱了她许久。 白真淡淡道:“自从小五被你送去昆仑墟,她就经常一个人在外面徘徊。刚刚我从北荒回来,就见到她成了一只八尾赤狐,躺在湖边。” 折颜纳闷的把小狐狸翻了个身:“按说血脉返祖,该有天雷降下,刚刚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而且,赤狐族的始祖是九尾,她怎会只有八尾?” “莫不是妾生子,资质太差?” 白真觉得不对:“若当真如此,就不会血脉返祖了。” 二人围着小狐狸,好一顿思索,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能等到玄女醒来,再问了。 第2章 十里桃林 半个月后,小狐狸慢慢睁开眼睛,化为人形,皮毛因法术而变成一身红色衣裙。 这是折颜的十里桃林,记忆中她经常跟着白浅过来玩耍。那将她带回来的,应该就是折颜或……白真上神。 玄女推门而出,视线锁定正在下棋的二人,快步而去。 “醒了?”折颜轻笑的眼眸,让玄女止步。 规规矩矩行礼:“拜见折颜上神,白真上神。” 白真诧异的看了玄女一眼,问道:“你这容貌,竟也大变。是血脉返祖,还是得了什么机遇?” 玄女这才想起来,用过灵泉水后,容貌会越发鼎盛,那她如今是何模样? 白真看出玄女心思,挥手间,一面水镜立于玄女面前。 镜中人,美的仿若妖邪,是能让人看一下就觉得危险的媚态邪气,惊心动魄、却全然不似仙人。 她也不知为何:“这,怎么会这样?” “如今,倒是没有小五的模样了。”折颜虽在欣赏,但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没有,更好。”仪欣喃喃道。 白浅那张脸是漂亮,但不是她的。而且她若承了白浅因果,以后指不定要付出什么代价。如今,她自己的容貌全然不输白浅,以后也会越来越美,谁稀罕顶着别人的脸做平替。 “哦?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折颜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年少时喜欢一切美的东西,只想拥有。但现在觉得,有些东西的美是独特的,她有她的,我有我的。说不定我羡慕她的时候,别人也在羡慕我呢!”玄女摸了摸自己的脸,痴迷的眼神落在白真脸上,嘴角弧度更大,低声道:“而且,要羡慕也得羡慕这个啊!” 她的声音虽小,但折颜和白真都是上神,哪能听不见她说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反应。从前,也没见玄女是这个性子啊! 折颜轻咳一声,重新问:“你还没说,新长出来的尾巴,还有你的根骨容貌是怎么回事呢?” 玄女愣了一下,实则头脑风暴,该如何编个合理的借口。 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如往常一般修炼,突然浑身剧痛,就晕倒了。醒来,就在十里桃林了。” “想来,是二位上神相救,让玄女免于被野兽啃食,玄女谢过二位。” 折颜的疑惑更重:“不必谢我,是真真将你抱回来的。起初,我甚至没有认出你来。“ “你醒来后,可感知到什么功法,经脉闭塞之处。若血脉返祖,应是九尾才对。” 玄女犹豫了一会,苦恼摇头。她虽然提升了资质,但没有功法,也无法修炼。 现在,只有十里桃林这一个选择。 重新行礼:“恳请上神收留,玄女如今情况不明,不知还会不会有下次返祖迹象,若独自在外,必然危险重重。” 还不等这样说话,白真就爽快答应:“可以,你幼时也总在十里桃林玩闹,自己选个屋子住下就是了。” 玄女红了眼眶,他怎么可以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好? 第3章 上仙劫 如此,玄女就住在了十里桃林,还获得了两位上神偶尔的指点。 白真甚至还拿出了赤狐族传承的功法,原身听都没听过的高阶功法,也不知他是用了各种手段得来。 虽然他们二人说,将她留在十里桃林,是想看看她是否还会再有返祖之相,但这份恩情,她承了,就定然会报。 一万年后,正在给白浅写信的玄女被折颜一袖甩出十里桃林,附带了一句话:“你要历上仙劫了,可别祸害了我的桃林~” 玄女反应过来后,快速的飞向更远的地方,然后化为原型,以肉身接受天雷淬炼。 可能是此间天道对外来者的警示,区区一个上仙劫,居然是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看的桃林内折颜与白真二人都啧啧称奇。 折颜:“她是造了多大的孽,一个上仙劫,都能引来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白真嘴角衔笑,对天雷下的玄女毫不担心:“是该说她有多大的造化,渡过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的上仙,法力会比其他上仙高出不少。” 折颜轻笑:“上仙劫都如此,上神劫又当如何?” 白真摇了摇头,上神是什么大白菜吗,怎么可能轻易突破。况且青丘气运尽在白家环绕,玄女就算血脉返祖,也不过八尾,像她嫡姐一样,修成上仙也就不错了。 几日后,玄女重新进入十里桃林。见到白真的瞬间,就变成了原型,在他脚边躺下。她硬挺了四十九重天雷,实在没有力气了。 白真愣了一下,把玄女拎起来:“九尾了?” 他又没有察觉到玄女血脉返祖的波动,难道当真是九尾赤狐因降生时灵力不足,只长出了三条,待长大后才显出真身吗? 想到玄女那不负责任的爹娘,嗤笑一声:“七尾和二尾生出了九尾,一根都没少,你倒是会长。” 下一秒,就已经用法力帮玄女疗伤了。 而玄女成为上仙后,容貌又一次发生微弱变化,是眉眼中的媚态,更重了。 白真评价道:“赤狐族不生美人,你倒真是异类。大概,是随了你娘。” 玄女知道,她娘一只野狐狸,就是因为长的漂亮,才会被赤狐族族长看重,收为小妾。但随着她出生后奇差的资质,也失宠了。 所以她娘才会恨上她,觉得是她资质太差,容貌太差,才会让她那位族长渣爹重新回了嫡母的洞府。 而青丘向来一夫一妻,她们母女的名声在嫡母的经营下,堪称过街老鼠。 包括这位白真上神,也对她的出身,很是瞧不上。如今的善意,不过是为了幼时做白浅玩伴的情谊,以及血脉返祖后在此间世界的地位提升。 玄女摊开手掌,白皙的手心中是一颗鲜红的灵果,递给他。 “这是什么?”灵果中蕴含的灵力,让白真惊奇。 玄女试探的朝白真靠近了些,灵果也喂到白真嘴边,整个人依偎过去,媚态横生:“我觉醒了赤狐族传承,这是传承空间里的灵果。” 第4章 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 白真哪能察觉不到玄女的勾引,他淡淡一瞥,就着玄女的手吃下灵果,身体却一动不动,既没有将玄女推开,也没有让玄女靠的更近。 自他突破上神以来,不论走到哪,都是旁人仰慕痴迷的目光,他早已见怪不怪。但他不喜喧闹,平日里北荒、青丘、十里桃林三点一线,见人也少,倒是第一次有人敢直接凑上来,试图勾引他这九尾狐修成的上神。 玄女曾经看他的眼神,便不清白,没想到突破了上仙劫,胆色也变大了不少。 这灵果……灵力竟然如此之重。他一个上神,食之尚且觉得体内精力充沛,心旷神怡,若能给小五几颗,她也能早日突破上仙。 淡淡问道:“你这灵果,可还有?” 玄女欣然一笑:“上神放心,便是旁人没有,也不会少了浅浅那份。” 再多,也没有了。 多了,反而遭人觊觎。 白真自顾自品茶,把身旁千娇百媚的玄女,视作无物。 玄女看着这张脸,慢慢红了眼眶。 她不是粉丝,最初只是觉得不可置信才去专注事情的进展,慢慢的,她喜欢上了那个越扒越干净的人。 这份喜欢,让她生不起亵渎的想法。 虽想靠近,但更多的是想看他开心。 就在白真快要绷不住的时候,玄女终于开口:“上神,玄女有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不知上神是否愿意为玄女解惑?” 白真神色淡然:“既知冒昧,为何要问?” “若不问,岂不是一直在心里冒昧?”玄女娇声道。 白真没有说话,便已是默许。 玄女眼中透过一丝兴奋,轻声道:“外界传闻,您与折颜上神,乃断袖分桃之好,可真?” 白真终于看她,茶杯放下,大喊一声:“老凤凰,你毁我清誉!” 折颜背着手,缓步而出:“何人毁你清誉,杀了便是。” 玄女果断往旁边挪了一下,她觉得,折颜说的时候看她了。 白真瞪了折颜一眼,起身:“都怪你这老凤凰平日里不知检点,连累我让人议论。我回北荒去,寻我的清白之名,她……交给你了。” 说完话,他满意的看了眼玄女震惊且慌乱的神情,闪身离开。 而玄女,在折颜的注视下,缩的越来越小,恨不得学一学鼠族打洞的本领,直接藏地里去。 折颜轻笑一声,促狭道:“看在你在十里桃林长大的份上,这批桃花酿,你来酿。若白白浪费了我这一林子的桃花,就寻个磨镜之好的女妖,把你送过去。” 玄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将书信和灵果一起送出,玄女辛辛苦苦在十里桃林做了三十年的苦力,才在所有桃花酿埋入地下后,见到了白真回来。 玄女翻了个白眼,果然,角色是角色,人是人,不能混为一谈。这位白真上神,看似清风朗月,实则一肚子坏水。 白真轻笑一声,打趣道:“呦~这批桃花酿,仿佛格外香醇啊!” 第5章 玄女的娘 玄女气鼓鼓的回去修炼,她如今修为还是太低,根本不够看的。 又过五万年,她娘寻过来了。 十里桃林外,玄女双手环胸,看着那个被生活蹉跎,连容貌都不算出众的妇人。 夫人喋喋不休:“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那个熊族少主给了好大一笔聘礼,可见是个家境殷实的。你说你突破了上仙,那以后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聘礼我就不给你带过去了。你这就跟我回去,准备成婚。” 玄女看了她一会,问道:“自从我做了白浅的玩伴,你就没管过我,如今又为什么突然出现?” “我说,我已经突破了上仙,以后还有可能成为上神,你为何一定要我嫁给那头大黑熊。你不希望我有更高深的修为,嫁更好的男人吗?” 夫人不屑的看了玄女一眼:“就你这贱蹄子,能嫁给熊族少主,都是沾了老娘给你这张脸的光,要不然人家能看得上你?修成上仙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想修上神,你当你是帝姬那样的人物?” 玄女沉默不语,在思考该如何对这位原身的亲娘。 夫人继续劝说:“你也别痴心妄想,白真上神那是何等人物,人家最在意嫡庶之分,你既然从我肚子里托生出来,人家就不可能瞧得上你。乖乖跟我回去嫁人,有熊族做后盾,以后咱们娘俩都能过点好日子!” 与其说是劝说,不如说是贬低。将玄女贬低到尘埃里,让玄女永远不敢抬头看人,不论什么东西,都觉得自己不配。 可惜啊,不管是原身还是时安,都不是任她指挥拿捏的人。 玄女眼神一厉,单手施法,威压立显。 警告道:“若你非要我嫁给那只大黑熊,洞房花烛夜,我就杀了他,请宾客吃碳烤全熊。” “届时,熊族的怒火就要你来承担了。毕竟,我一个上仙,躲到哪都是一样的自在。” 妇人白了脸色,刚要开口骂人,玄女已经施法离开。 十里桃林,白真和折颜正在对弈,玄女快步过去,果断伸手,泄愤似的全部打乱。 折颜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这丫头,跟你娘怎么没这胆子?” 玄女长叹一声,撒娇道:“哎呀我该怎么办啊,她要是天天过来烦我,我难道还能永远躲在这吗?” 白真笑道:“那熊族好战,熊族少主也是个刻苦修炼的……壮士,你为何不愿嫁?” 壮士?是大汉吧! 玄女支着下巴看着他们二人,嗔怪道:“成日里看着您二位四海八荒鼎鼎大名的美男子,我照镜子都会嫌弃自己,怎么愿意嫁给那只大黑熊!” 白真提议道:“不如你躲一躲,正好小五最近写信回来说想你,你可以去昆仑墟找小五玩玩,这桩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躲只是一时之计,没了大黑熊,还会有老虎、豹子,说不定下一个更让人作呕。”玄女一脸哀愁,绝美的脸庞、微蹙的眉头,使人心疼。 第6章熊大熊二 折颜一脸笑意,举杯喝酒:“你若是不想出去躲躲,那就另寻个洞府吧!先前收留你,是想看你血脉返祖,后来容你在这住着,是因为你酿的酒不错。如今,你酿的那些酒足够喝个几万年了,留你无用,走吧!” 玄女愣模愣眼的看着他:“你是老凤凰不是冰凤凰,三十六度的嘴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十里桃林,容不下第三个上神。”折颜态度很坚定。 玄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为了给你酿酒,千年才得一颗的灵果,全都泡进去了,你现在要过河拆桥?” 不应该啊,折颜和白真对她挺好的呀,近些年也纵容她在十里桃林折腾,教她修炼,给她护法,怎么突然就要赶她出去了? 又转头看向白真:“四哥~” 白真不为所动:“这十里桃林,也不是我的,主人家赶你,我有什么办法?” 玄女蔫头耷脑的趴在桌子上,以后就不能天天看着这张脸了。 白真灵机一动,突然道:“不如你去北荒住,那是我的地盘,没人欺负你。” 把玄女送北荒帮他干活,他就一身轻松,可以在十里桃林潇洒了。 玄女顿了顿,眼神在折颜和白真中间流转,若有所思:“你俩在后面温泉布置的阵法,非上神不可入。所以就是为了不让我进去,才要在我突破之前把我赶出去?” 折颜和白真对视一眼,长袖一甩,直接把玄女扔出十里桃林。 白真对玄女这个大哥的小姨子、小妹的玩伴还是仁慈些的,他附赠了一句话:“你如今已经是上仙,只要不去招惹那些先天神灵,自保还是可以的。如果招惹了,就说是折颜教出来的,别提我。” 折颜瞪他一眼:“嘿~真真,你惯拿我的名号扯大旗。” 玄女落在当初白真捡到她的小湖旁,整个人懵了一瞬。 她好像知道什么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带着些惊喜传来:“玄女?” 玄女侧头看过去,是两个高高壮壮的年轻男人,看气息,都是上仙。 疑惑道:“二位仙友认识我?” 二人在玄女面前站定,拱手道:“玄女上仙忘记了,万年前就在这里,你曾出手救过一个熊崽子,那是舍妹。” 玄女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小山一样体魄的男人,无奈道:“那想必二位其中之一,就是熊族少主了吧!” 除开那次,她从不曾与熊族的人相识。 说话之人憨笑两声:“在下就是熊族少主,熊一。这是舍弟,熊二。” 玄女恍然大悟,熊大熊二啊! 八卦道:“那你妹妹,叫熊三?” 一直没有开口的熊二疑惑道:“为何她要叫熊三?熊三是我三弟的名字,我妹妹叫熊女啊!” 玄女眨巴眨巴眼睛:“你家熊几个?” “十二个啊,怎么了?”熊二不明白玄女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了。 “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一窝熊。”玄女喃喃道。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不理解玄女奇奇怪怪的话。 第7章 混进翼族 玄女很快回神,拱手行礼:“先前我娘已经和我说了熊族提亲的事,多谢厚爱,但我一心修炼,不达上神不思情爱之事,要让仙友失望了。” 熊大苦笑:“那日之后,我一直在打探你的身份。虽然知道赤狐族玄女可以进出十里桃林,但也没想到传闻中资质奇差的杂毛狐狸会是上仙您。确定您身份之后,我去赤狐族提亲,也是想着让你远离赤狐族内一些拜高踩低之人。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玄女对这话,一点想法都没有。因为他的行为,对她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 只能再次委婉拒绝:“多谢厚爱” 熊大仍不愿放弃,但也没有强求,只提议道:“玄女上仙如今在赤狐族奇货可居,就算我熊族不再坚持,赤狐族依旧会将上仙待价而沽。不如我们就此定下婚约,我也不会打扰上仙修炼。待上仙想要成婚、或退婚时,在下随时奉陪。” 玄女看了眼桃林的方向,心一横,直接道:“玄女心慕白真上神。” 熊大了然一笑,后退半步,拱手行礼:“祝玄女上仙如愿以偿,熊一之心……不改。” 玄女躬身回礼,转身离开。 昆仑墟山脚下,玄女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裙,发髻上斜插一只海棠步摇,半披的长发从一侧搭在胸前,自是绝代风华。 没上几层台阶,便有一白衣男子迎了出来,问道:“仙友何人,来昆仑墟何事?” 玄女拱手行礼:“青丘赤狐族玄女,来找昆仑墟司音神君。” 那人很是诧异:“你来找司音?” 玄女点点头,这有什么好诧异的。 “他回青丘了啊!” 玄女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剧中的原身修为低,来昆仑墟的路上浪费了很多时间,到的时候白浅已经回到昆仑墟并成了上仙。现在的时间,应该是白浅偷偷回青丘看望刚出生的白凤九,结果被抓到翼族。 “那我回去找她!”玄女转身就走。 “唉?”身后的人一脸莫名。 翼族大紫明宫,上仙以下法力全失,上神以下法力也会被压制。但她打晕一个舞女,混进去还是很轻易的事。 一群舞女中,离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特别的。虽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对他行一样的礼数,但人群中,只有这一个亮点。 他可以确定,大紫明宫里从没有这样的美人,不然他那弟弟早就收在房里,哪能有别人看上的机会。 “站住!” 玄女动作一僵,头垂的更低。 离怨不屑一笑,走到玄女面前,伸手抬起玄女的下巴,仔细打量。 靠近玄女耳侧,轻声道:“不是翼族人吧,怎么混进来的?” 玄女眸色一暗,在大紫明宫杀了离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要是被发现了,逃跑的可能性,也低到可怜。 下一秒,玄女抬手从离怨胸膛划下,搭在他腰带上,眼神魅惑,声音暧昧:“大皇子当真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审我?” 第8章 白浅……还是未书? 离怨侧头,正好看到了玄女的眼睛,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 短暂呆愣后,他轻笑一声,玩味十足。 这女子要勾引他,而且还勾引成功,这更有意思了。 单手揽着玄女的腰,微微一收。本是想让人感受他的,结果柔软被挤压的瞬间,心头一紧的,又是他。 抬起头畅快一笑:“这个女人,本皇子要了!” 下一秒,直接把玄女扛了起来,大步朝寝宫走去。 玄女被放下的瞬间,寝殿的大门便被离怨挥手关上。二人四目相对,她后退半步,媚眼如丝。 离怨抬手,指背在玄女脸颊处划过,眼神沉醉:“哪来的狐狸精,美成这个样子,要勾人魂吗?” 狐狸精,他看出来了? 玄女下意识瞳孔放大,但只一瞬间,便恢复如常。她就长了张狐狸精的脸,她自己照了镜子都觉得妖妖娆娆,婊里婊气的。上神以下根本看不透她的真身,离怨绝没有那个势力。 玄女笑靥如花,扭着腰重新靠近:“那大皇子还敢把我带回来,是要把魂,送给我吗?” 离怨轻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先说说看,你是什么人?” 玄女无辜眨眼:“我?我是大皇子的心上人,好不好?” 离怨打量着面前这个站都站不直的女人,慵懒随性、媚态横生,一点不像被男人扛回来的,而像是刚从男人床上爬下来的。 可这个媚态,并不做作。虽在勾引他,但又没想勾引他。脸上的笑意和眼底的自信,像是把他当个玩物,随意逗着玩玩。 离怨眼神一转,捏起玄女一缕头发,轻嗅道:“翼族的女人,可不敢用这样的态度跟本皇子说话。仙族的女人,一个个死板无趣,不敢踏足大紫明宫半步。所以,你是……青丘的!” 玄女但笑不语,但人站直了些。离怨并不是色中饿鬼,反而有头脑有逻辑,她应该对对手尊重一些。 “白浅?”离怨有了猜测,试探道:“亦或者……未书?” 玄女嘴角微抽,猜白浅很合理,毕竟青丘出名的女人也就那么一个。但未书就离谱了吧,那可是她姐姐,白家老大白玄的夫人。 抬起手,从他的额头,抚摸到太阳穴:“大皇子很聪明,如此智慧的头脑,就像左边装了液体,右面装了系小颗粒组成的固体,思考时它们在互相搏斗,最后融合一处,让皇子想出一个最离谱的答案。” 离怨脸上自信满满的笑容瞬间消失,前面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没听懂,但最后面那句“离谱的答案”,他听的明白。 不过,他反而放松了不少,一把拉过玄女的手,抱着玄女坐在首座的椅子上:“那看来,你也不过是只野狐狸。为了攀上离境那个废物混进来的?” “跟那个废物不如跟我,他长在女人怀里,已经软了骨头。” 确定玄女并非什么动不了的人物,他压制的欲念全部喷涌而出。将玄女抱在怀里,埋头于她颈侧,轻吻缠绵。 第9章 大皇子离怨 玄女暗自施展媚术,同时躲避着离怨的亲吻,双手在他身上检验本钱。 随着离怨的眼神逐渐迷离,玄女问:“被抓来的昆仑墟神君关在哪了?” 离怨指了个方向,玄女从他怀里出来,提着裙子就要过去。 结果,没跑动。 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的裙角被离怨踩在脚下。抬起头,那双眼睛毫无被摄了神志的呆愣茫然,而是戏谑、调笑。 剧里的离怨,有这么聪明吗? 她的媚术,可是连白真都会偶尔失神的,一个修为不及上神的翼族皇子,居然不受影响? 很快离怨就给玄女解了疑惑:“若非玉魂在本皇子身上,本皇子当真要在你身上栽了跟头。说说吧,你的身份,和昆仑墟的关系,以及你来大紫明宫的目的。” 玄女隐晦的看了眼门口,确定门外巡逻的人数,然后老老实实在离怨身旁坐下。 老老实实的看着他,不太老实的交代:“我叫玄女,是青丘赤狐族族长之女。我的姐姐未书嫁给了白玄上神,我也被带到了青丘狐狸洞给白浅帝姬做玩伴。因为白浅的关系,时常出入十里桃林,得了折颜上神几招指点。 今日被抓的那两个人里,有一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青丘的狐狸,被折颜上神送到昆仑墟修炼的。我听说他被抓来的大紫明宫,就溜进来想救他。” 离怨点了点头,这倒是合理,也算她交代的彻底。 又问道:“你打算怎么救啊?” 玄女咬了咬唇,偷偷看他一眼:“我是想着,混进来,找到他被关在哪,带他偷偷跑出去的。但是现在好像不行,大紫明宫守卫太森严了。” “大皇子~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双手搭在旁边离怨的胳膊上,上身轻轻摇晃,眼神恳求的看着他,眨巴眨巴。 离怨失神一瞬,抬起手挡住玄女的眼睛。轻咳一声,才维持理智,僵硬开口:“你偷偷溜进大紫明宫,我杀了你才是应该,凭什么要帮你放走我父王带回来的人?” 玄女微微一笑,一生都在嘴硬的男人啊! 她拾起一缕青丝在指尖绕弄,朱唇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嗓音绵软又语调轻盈,无辜道:“那~大皇子为什么不动手啊?” “是生来良善,不喜杀戮?还是~想抓了我,大刑伺候,慢慢折磨呢?” 眼眸下垂,几秒后,挤出一滴眼泪,玄女矫揉造作的擦了擦没有眼泪的地方,伤怀的看着他:“大皇子真的要杀我吗?” 离怨面容僵硬,闭上了眼睛。他怕再看下去,真的拒绝不了她任何要求。 玄女得意挑眉,下一秒已经推门出去了。 离怨睁开眼睛,却没有动作,反而松了一口气,无奈的将身上披风拢紧。 玄女按照他刚刚指的方向,一路寻过去。 路上遇到的侍女都端着东西,或者低头走路,根本没有人关注她,以至于她一路摸到了关押白浅的房间。 这不对劲,以她刚刚看到的,大紫明宫的守卫不可能如此松懈,尤其是被关的人。 第10章 见白浅 玄女低头看了看这一身舞女的衣服,只得从袖中掏出她那支海棠步摇,扔在地上,就当是给他个奖励吧! 随后,她便朝关押白浅的房间走去。 “什么人!”守卫将玄女拦住。 玄女羞涩一笑,低头道:“这位大哥,是大皇子派我过来,服侍仙使的。” 侍卫不信:“我们为什么没有收到命令,可有腰牌?” “大皇子派了我们姐妹二人一起来服侍仙使的,腰牌在我妹妹身上。只是路上遇到了二皇子,他见我妹妹长的漂亮,把我妹妹带走了。我又不敢耽误大皇子的命令,只能一个人过来了。”玄女有些委屈,忐忑的看过去。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这倒确实是二皇子的作风。迫于大皇子的威严,只得放行。 玄女激动的行了个礼:“多谢二位大哥!” 房间内的白浅已经严阵以待,想到了十几个拒绝的理由。但见到玄女的瞬间,就不说话了。 这张脸,陌生大过熟悉,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玄女走近后,小声道:“浅浅,是我!” 白浅眼睛一亮,刚刚只是眼熟,现在确定了。一把抓住玄女的手:“你怎么进来的?几万年不见,你怎么长变样了?” 玄女在白浅身边坐下,解释道:“我去昆仑墟找你,听你的师兄说你回青丘了。我一路寻过来,又听树林里的精灵说你被擎苍抓到大紫明宫,赶紧就混进来救你了。” “折颜教过我傀儡之法,一会我做一个傀儡代替你待在这,你扮成我的样子先走。我已经是上仙了,多少能用些法力,自有办法脱身。” 她到底因为白浅的缘故,才能认识白真和折颜,得他们两个指点庇护数万年。而且白浅对原身也不错,这个情,她承了,也会报。 白浅却拒绝了:“不行,如果被发现了,擎苍会杀了你的!而且,你和我九师兄都在这,我怎能一个人走?” “更何况九师兄跟我说过,他在大紫明宫连剑都用不了,你怎么可能还有法术?” 玄女无奈道:“天族人和妖兽也是不一样的,你们白家是远古神族,你生下来就是神女。但赤狐族可并非如此,我现在虽修成上仙,但实际上还是妖兽呢!” 白浅讪讪一笑,她只记得玄女是青丘少有的庶出子了,倒忘了赤狐族不算仙族的事。 外面守卫换岗了,还在议论刚刚进来的舞女有多漂亮。白浅打量着玄女的脸,又问了一次:“你怎么长变样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玄女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血脉返祖,成了九尾狐,样貌也变成这样了。” 如果原身知道,她自己也有了倾国倾城的容貌,还在修为上先白浅一步,不知得有多开心。说不定,偏执都散了呢。 白浅倒是完全替玄女开心的样子:“你信中只说你血脉返祖,倒是没说你漂亮了这么多。如今你这张脸,别说男人,就是我见了,也睁不开眼睛啊!” 第11章 青梅竹马? 想到现如今的处境,白浅的开心只维持了一瞬,就没了骨头一样的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这瑶光上神喜欢我师父,将我抓了。翼君要收干儿子,又将我抓了。活了数万年,我青丘白浅,狐帝之女,就是做陪衬的!” 玄女直接上手将她拉起来:“别说话了,快换衣服,能走一个是一个。你出去了,才能找人来救你师兄啊!” 白浅看着玄女极其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会,还是和玄女换了衣服,叮嘱道:“如果被抓了,你就说明身份。青丘白玄的妻妹、折颜的小徒弟,翼君怎么也会给点面子。” 好在刚刚守卫换岗了,现在门口的守卫没有见到玄女的脸,现在看着白浅出去,也只是感慨这舞女确实漂亮而已。 片刻后,房间的门被暴力踹开,玄女猛的起身,警惕的看过去。 是离怨,他面沉似铁,跟谁在他头上中了青青草原,被他亲眼目睹一样。 玄女穿着白浅的衣服,披散着头发,心虚的往后挪了几步。 离怨一步步走近,质问道:“用你自己把人换出去,这么豁的出去,是小情郎?” 玄女摇了摇头:“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 “青梅竹马?”离怨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尽显。 玄女真的想问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让你在这做出一副抓奸的样? 不过如今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 娇笑一声,解释道:“也算青梅竹马吧,不过你看他那小白脸的样子,差点比我都漂亮,我可没拿他当公的!” 如此,离怨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那小白脸确实娘们唧唧的,不像他们翼族的男人。 强硬开口:“本皇子救了你的命,以后你就留在大紫明宫,做本皇子的姬妾吧!” 又威胁道:“不然的话,你那位青梅竹马随时都会被抓回来。而你,也会被打入地牢,受尽酷刑,等青丘来人赎你。” 玄女撇了撇嘴,青丘才不会有人来赎她呢。 这次,她是被人拦腰夹在腋下带走的。 玄女抗议道:“大皇子殿下,你这个动作一点不霸气,反而很傻气。能不能稍微怜香惜玉一点,我好歹也算个美娇娘吧!” 路上,有侍卫匆匆赶来,离怨将玄女放在地上,让人盯住玄女,然后和侍卫去了一旁。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几个醉醺醺的翼族将军勾肩搭背的走过来,见到玄女的瞬间,就僵直了眼睛。 其中一个将军眼神猥琐的打量着玄女被收到最紧的腰带,笑的令人作呕:“这是从哪寻来的美人,真骚啊~” 玄女正不爽呢,刚好凑上来几个倒霉蛋。都已经被离怨视作所有物了,她还有什么好低调的! 微微一笑后,眼神瞬间变的坚定:“将军国誉了,三位将军才是让人见之难忘呢!” “一个长的像黄瓜欠拍,一个长的像核桃欠捶,还有最特别的您,让人看了就想笑,恨不得画下您的画像贴在门上,日日震慑着牛鬼蛇神。” 第12章 大紫明宫当真克她 “真不愧是威风凛凛,能治小儿啼哭的将军。” “不过,就三位将军这样的的容貌,上战场着实有些可惜。遇到眼神好的,一眼就在人群中见到了三位将军,屎不给你们打出来,都算你们拉的干净,他们身娇体弱。到时候,不就是去做活靶子了嘛~”玄女一副为他们好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劝着。 眉宇间的得意和畅快,都被藏起来了。 “小贱人,活的不耐烦了!”一位将军勃然大怒,顺手就扬起一杆狼牙棒,恶狠狠的朝着玄女砸了下来。 玄女不屑冷笑,眼神挑衅。 下一秒,大喊一声:“殿下救我~” 罡风猛然吹过,直接将那凶神恶煞的翼族将军吹飞出去,离怨青黑着脸,站在玄女身旁,打量着玄女周身上下。 可确定玄女无事后,他又觉得这身男装着实碍眼,就像这身衣服的主人一样,娘们唧唧的让人恶心。 玄女怯生生的抓住他的袖口,往他身后挪了一点:“吓死我了,我都用不了法力了,他们见色起意,还趁人之危~” 离怨藏着杀意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敢动本皇子的人,想死吗?” 刚刚还叫嚷着要弄死玄女的人,生怕跪下的速度慢了一点让离怨动怒,争前恐后的磕头、解释:“大殿下息怒,是末将喝多了酒,冒犯了您的人。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您饶过末将这一回。” 这有态度好的,也有态度不好的。 就在离怨准备小惩大诫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说话了:“大殿下不会像二殿下一样,长在女人窝里吧!这娘们可是一点伤没受,还骂了我们几个一顿,殿下您就这么……” 话还没等说完,人就已经没了气息,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离怨长舒一口气,像是强行息怒,警告道:“她是本殿下的女人,和离境的姬妾、侍女都一样,谁敢冒犯她,就是不敬本殿下,知道了吗?” 剩下的二人吓得面色惨白,连连点头:“明白、末将明白!” 离怨不悦的看了玄女一眼,又是同样的动作,直接把玄女扛了起来。 玄女哼哼唧唧的被扛了一路,抗议了不下二十句,结果毫无作用。 离怨房间里,玄女被扒了一身的衣服,裹上了离怨的披风。 临走时还威胁道:“本皇子还有事要办,回来再收拾你!如果敢跑,本皇子就去赤狐族拜访一下你爹娘!” 玄女乖乖点头,笑的一脸甜美。 离怨前脚走,她后脚就开始规划逃跑的路线。 开玩笑,不跑留在这干什么? 这大紫明宫,她突破上神之前绝对不会再踏足一步。 趁着侍女进来送衣物的时候,她将侍女打晕绑起来,嘴封上。换了侍女的衣服,推门出去。 离怨下令许进不许出,所以她也只能变成侍女的样子,站在门口,等换岗。 大概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暗,换岗的人和离怨一起过来了。 玄女眼前一黑,这大紫明宫当真克她。 第13章 这个男人的心,是她的了 离怨路过玄女的时候轻笑一声,顺手就捏着玄女后颈,一把推开房门,把玄女也推了进去。 玄女瘪瘪嘴,坐下看他,也不说话。 “说说吧,跑什么呀?”离怨自己倒了杯茶,先闻闻,确定玄女没下药才敢喝下去。 玄女委屈扒拉的:“大紫明宫压制我法术,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当然要跑了。” 离怨笑的讽刺:“有本殿下在,你需要和谁动手?况且,你是妖兽,又不是天族!” 刚刚她和白浅说的话,离怨都听着呢? 玄女眉头紧锁,白浅的身份暴露了? 他怎么能如此卑鄙,亏她还送了他那支海棠步摇想让他睹物思人。 满眼质问的看着他:“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偷听我说话?” 离怨神色未变,淡淡问道:“你信任我,跑什么?” 玄女垂眸沉思,片刻后:“……我信任你,和我没有安全感是两回事啊!” “我信任你,但不信任你们大紫明宫的下人,比如今日遇到的几位将军,再比如可能会看我没有法力、没有名份就欺负我的下人,我没有安全感,我当然要跑了!” “万一你在翼族有青梅竹马、红颜知己、得力助手,觉得我配不上你,想要做你的大皇子妃,第一时间是不是要杀了我?我没有名份,没有修为,就是跑都跑不了。” “我虽是庶女,但从不认命。我是白玄上神妻妹,是折颜上神半徒,被白真上神救助,我若为人笑柄,就是丢了那些曾真心对我、希望我活的更好的人心。” “所以,我绝不能任人宰割。对我来说,一个不被人承受的身份,一个被人嘲笑的过往,都是折磨。你若在意我,就不该让我再次置身于如此局面。” 玄女眼含热泪,坚定且愤恨的看着他。 离怨愣了一下,他素来不近女色,就是因为一心修炼,从没有什么女人能够诱惑的到他。 以至于他看上了一个女人,却不知如何安置。 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很有特点,虽不是翼族的女人,但也不算敌对。 他想将人留在身边,可人家不愿意。 若强留,这人好像也不是屈从的性子。 荣华富贵,对方好像也不缺。 该怎么办? 他不耻下问:“我要怎么办,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玄女:“我要安全感,起码要我不恐惧和你在一起。” 离怨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淡淡问道:“你要如何才能不恐惧?” “待我修成上神,或者不入大紫明宫。”玄女眼睛一转,两全其美的办法不就来了嘛。 离怨迟疑片刻,也没想到一个,既能将玄女就在身边,又能给玄女安全感的办法。至于她说的不入大紫明宫,绝不可能。 难不成他堂堂翼族大皇子,还要像偷情一样,守着这个女人,不敢露面的缠绵吗? 片刻后,离怨轻叹一声:“给我个年限,何时能够修成上神。” 玄女强行摁下心中激动,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是她的了。 第14章 墨渊强闯大紫明宫 玄女思忖了许久,才迟疑着开口:“若要我修成上神,最少也要个三五万年。让大皇子等下去,只怕痴心错付,我也良心难安。不如等大皇子成为翼君之时,即使我不是上神,也愿意相信大皇子有能力护住我。” 离怨一脸震惊:“父君春秋正盛,岂有我登位之礼?” 看来,他是一点篡权夺位的想法都没有。这种甘于平庸的废物,不配拥有她。 玄女的眼神几经变换后,不假辞色道:“你若在乎我,便出去打探打探我玄女的身世来历,以及自幼的经过。应该知道我玄女只认权势而非人,我不信任何人,包括你,包括爱情。” 离怨的面色归于平淡,但也打定主意,想要了解玄女的曾经。 理了理宽大的袖袍:“那你就暂且在大紫明宫住下,待本皇子了解了你的曾经,再考虑要不要放你离开。” 玄女嘴角微抽,这人怎么……明明进了油盐,又好像没进呢? 还是他压根就油盐不进,只是装的通情达理? 按照离怨的意思,换了翼族的衣物后,二人安静了一会。离怨倒是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一个品茶,一个在心里问候亲爱的对方。 突然,离怨开口:“下月初三,就是我父君准备的拜亲仪式,到时候,我也带你去见见父君。” 玄女心中警声大作,问道:“我见你父君干什么?你父君连令羽那个漂亮点的男人都能看得上,我这么漂亮,要是被他盯上,可不是遭殃了?” 离怨一脸无语:“我父君称霸四海八荒,什么美人没见过,岂会看上自己儿子的女人?况且,他是认那令羽做义子,用来羞辱昆仑墟,和他漂亮不漂亮有什么关系?若我父君当真有龙阳之好,强收了你那个娘们唧唧的青梅竹马岂不是更好?” 玄女撇了撇嘴,原著里擎苍就是喜欢令羽。 “反正我不去,我害怕他。” 离怨眉头紧锁,怕的话还敢偷偷溜进大紫明宫,那个司音对她就那么重要?值得她以身犯险,来大紫明宫送死? 既然如此,司音非死不可。 “好,那你就暂且住在这,等拜亲大典结束,我让你见司音。”离怨轻笑一声,阴鸷被压在眼底。 玄女别无他法,只能暂时依他之言。 只是,还没到拜亲大典,墨渊就一人一剑杀来了大紫明宫。 离怨匆匆赶去时,玄女听到了声音,也死缠烂打的跟他一起。离怨急于去追人,也只能任由玄女跟着。 只不过在靠近战场的时候,把她藏在了一处假山后,还定住了身形。盯着玄女骂人的眼神中,轻轻吻在玄女额头:“别怕,等我!” 白浅扶着绝食了好几天的令羽,见到离怨才想起几日没见的玄女,跟他要人:“玄女呢,你把玄女关哪了?” “师父,弟子有个幼时的玩伴,为了救我混进了大紫明宫,被他关起来了!” 墨渊神情淡漠,眼神冰冷的看向擎苍,长剑一指:“放人!” 擎苍狂笑两声:“一个混进大紫明宫意图不轨的小贼,墨渊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君要人?” 第15章 暂住昆仑墟 玄女心急如焚,可偏偏一动也动不了,心里的小人已经在蹦了。 墨渊沉默片刻,他的弟子被抓来,他确实可以来要人,但溜进来的小狐狸,他没有立场。 突然,一个黑衣男子到了玄女藏身的假山后,看到玄女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后,他解开了离怨的禁制,问道:“你就是玄女?” 玄女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司音跑过去。 可偏偏,她藏身的假山在离怨身后,她想过去,必然会经过离怨。 只能边跑边喊:“司音,我在这~” “玄女!”司音一脸惊喜。 离怨眉宇间的阴霾已经扩散到方圆百米,任谁都看的出来,他此刻的不爽。 但他伸手去抓玄女的时候,还有个不长眼的敢去阻拦他。 关键是,还拦住了。 看着玄女提着裙摆,甩着头上的步摇投向司音怀里,离怨冷笑一声,一脚将阻拦他的离境踹开,转向擎苍:“父君,不能让他们将玄女带走,那是我的女人!” 司音一脸气愤,把玄女抱的更紧:“胡说八道,你看上了就是你的啊!” 令羽一个人勉强站稳,一脸姨母笑。 墨渊冷声道:“她不愿意,你就不能强占。” 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雷鸣,墨渊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更黑,喃喃道:“天劫” 离境突然大喊一声,整个人朝擎苍扑过去:“快走,他有东皇钟!” 墨渊没做丝毫停留,拎着令羽转身就走。玄女看了离怨一眼,也没有任何不舍,和司音手挽着手,一起离开。 不过身后的声音,能听出,是离怨在虐打离境泄愤。 昆仑墟,墨渊将令羽放下,急匆匆落下一句:“封山!” 然后就拉过司音,直接去了后山。 玄女一脸莫名的站在原地,看着唯一一个认识的人也走了,只能和司音那些师兄大眼瞪小眼。 之前在昆仑墟门口和玄女说话的人认出了玄女,笑道:“是你啊姑娘,你还真去找司音了。” 玄女拱手行礼:“玄女见过各位上仙。” 为首一人认出了玄女的境界,拱手行礼:“在下叠风,见过玄女上仙。上仙请稍等片刻,待我们完成师命后,给上仙安排房间住下。” 在叠风之后,昆仑墟的众弟子才拱手行礼,因为叠风点破了玄女的境界。 玄女礼貌一笑,侧身让他们过去。 很快,叠风一人回来:“玄女上仙请随我来。” 玄女提着裙摆跟在叠风身后,随他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叠风解释道:“昆仑墟没有女子,为了上仙的清誉,这个院子平时不会有人路过,一应吃食会由司音送来。” 玄女笑道:“叠风上仙考虑的很是周到,玄女这厢谢过了。” 叠风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华丽的长裙上,这明显是翼族贵族才会穿的衣服,可翼族之人修炼,不必突破上仙上神之劫。 试探道:“敢问上仙可是与司音一样出自十里桃林?” 玄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才解释道:“我出自青丘赤狐族,幼时得折颜上神几次指点,与司音结识。” 第16章 助墨渊疗伤 叠风松了一口气,笑道:“先前听说过青丘赤狐族有一位未书上仙,天资卓越……” 玄女实在听不得他继续试探下去,打断他的话,说道:“我并非未书。” 叠风一愣,青丘狐帝一家尽是上神,而其他狐族,也没听说过几个如此漂亮的女上仙啊! 不过,看玄女如此不爽的脸色,也知道自己的试探惹了客人不快,低声道:“是在下冒犯了。” 玄女没有言语,只是微微躬身,拱手。 叠风哑然失笑,他这是在昆仑墟被人下逐客令了? 第二日,司音来找玄女倾诉。玄女才知道,原来她的上仙劫是墨渊上神替她扛的,此刻墨渊上神闭关,也是为了尽快恢复全盛时期的状态。 真不愧是女主啊,值得的、不值得的,都在为了她付出。再想想她飞升上仙时被折颜一袖子扔出十里桃林,硬抗四十九道天雷,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司音一脸颓废:“我要是早些用功,就不用师父替我抗天雷了。” 玄女挑眉不语,她要是真的愧疚,现在就不是跟她诉苦,而是去用功了。 “眼下师父闭关,也不知道擎苍会不会趁机生乱。”司音苦闷的靠在玄女身上。 玄女拍了拍司音的肩膀,她穿越以来,一直和司音通信,灵果也送了两颗,关系倒还和幼时在一起玩耍时一样,没有生疏。 手掌摊开,一颗红彤彤的果子立于掌心,递给司音:“这个是我血脉返祖时得到的机遇,可以快速恢复元气,有助于疗伤和突破,你给墨渊上神送去吧!” “真的?”司音一脸惊喜。 之前玄女给他的果子,他吃了之后效果确实好的不得了。 又不好意思的看着玄女笑:“那这果子,还有吗?” 玄女摇了摇头:“之前给你的,是三千年一颗的。这个是万年才得一颗的,效果最好不过了。我飞升上仙的时候它还没有成熟,现如今正正好。” 司音道了声谢后,拿着灵果就跑了出去。 当然还有,她空间里一树林的硕果,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多了这灵果就不珍贵了,她还怎么让昆仑墟上下欠她个人情呢? 此事过后,玄女在昆仑墟的待遇直线上升,就连墨渊都询问她修炼可有不懂之处。 这可正合玄女之意,她到昆仑墟来,也是有正事的。 “不瞒墨渊上神,玄女确有疑惑之处。玄女出生时,不过是三尾杂毛狐狸,一直备受同类欺凌,修炼也无甚进益。 可突然有一天,我长出了五条新尾,毛色也从杂色变成了纯正的赤色。万年前,我飞升上仙时,历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挨过之后又长一尾。折颜上神说这是血脉返祖,可我没有丁点感觉。 往往一个人的上神劫要比上仙劫恐怖数倍,我的上仙劫以是如此,上神劫又会如何? 先前听说墨渊上神替司音挡了上仙劫,那不知我的上神劫,可否设计让擎苍代替?若可以,翼族反叛可解。” 第17章 白真:玄女她很扛劈的! 墨渊从没有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话。 天雷若替,那威力会大大增强,不仅替劫之人受到重创,本该渡劫之人法力也会不如同境界的其他人。 他为司音挡天雷,是因为司音法力不济,未必可以自己扛。也是因为,他愿意。 从未听说过,设计让不愿意的人替劫的。 这……挺缺德。 可此法,确实可以重创擎苍,或许连拿出东皇钟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后,墨渊淡淡开口:“此法,极损阴德,不可施为。” 他骨子里,就是个正人君子,所行所言皆堂堂正正,让四海八荒无一人可诟病。 玄女轻叹一声,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墨渊提醒道:“修炼需根基稳固,清心正气,旁门左道或一时受益,但后患无穷。” 玄女低头回道:“谢墨渊上神提醒,玄女受教。” 离开后,玄女单手支着下巴,斜倚在司音做功课的桌子上,另一只手在发尾处打转,百无聊赖的看他抄书。 叠风漫步过来:“两万年前不见你用功,如今天劫一过,倒开始参悟道法了?” 玄女抬头看他,瞬间笑靥如花,眉眼间尽是娇媚:“叠风上仙,为何明明都是一样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比穿在司音身上,俊朗了许多呢?” 叠风下意识的看向司音身上的衣服,轻咳一声,试图掩盖微微发红的脸颊。 司音用笔捅了玄女一下,轻声道:“别逗我大师兄~” 叠风刚要说话,门外一弟子进来,拱手道:“大师兄,有客人找司音。” 几人抬头看去,青衣白衫飘然若仙,似青山绿水、似无瑕美玉,纯净而美好。白真的美,和玄女的媚,完全是两极。 “我是青丘狐帝白止四子,白真。”白真对叠风微微拱手。 叠风回礼。 “四哥!”司音激动起身,直接扑进白真怀里。 叠风听这称呼,面露疑惑。 司音也反应过来,赶紧回头解释:“因为我自小就跟折颜上神厮混在一起,所以我叫四哥习惯了。玄女也叫四哥的,对吧?” 玄女已经在旁边站定,含笑看她,乖乖行礼:“见过白真上神。” 这促狭的眼神,被白真看了个正着。再看司音那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好了玄女,你莫要逗他了,快叫我一声四哥吧。不然他要急得哭鼻子了。” 玄女这才叫道:“四哥” 她在十里桃林住了万年多,可没叫过他四哥。一是她不想沾了攀龙附凤之嫌,二是担心不懂分寸被赶出去。 如今,正是好时机。 白真打量着司音,疑惑道:“你周身仙气不同,可是成了上仙?” 提到这,司音又红了眼眶,抽抽搭搭道:“都怪我,让师父替我经历了天劫,要不是玄女的灵果,师父现在还在闭关呢!” 白真也为之大惊:“墨渊上神替你经历了天劫?” 又训斥道:“你啊,就是平时太过懒散,才会连自己的上仙劫都过不去。你看看玄女,小时候和你一起不学无术,结果你一来昆仑墟,她就开始发奋图强,上仙劫四十九道天雷都是人家自己扛的。 下次再有雷劫,找她扛,玄女她很扛劈的!” 第18章 叠风态度大变 玄女幽怨的看着他:“四哥,你猜你这位妹妹,为什么不笑?” 白真虚点了玄女一下:“我猜你生性就不爱笑。” 玄女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白真掏出一把剑,递给玄女:“这个给你!” 玄女接过剑,一脸莫名。这剑仙气环绕,隔着剑鞘都能感觉到剑气的强大,一看就不是寻常仙剑。 倒是司音,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剑,惊呼一声:“这不是……狐后的仙剑吗?” 玄女瞠目结舌,狐后的仙剑,给她? 白真轻笑一声,解释道:“是我大哥白玄,听说你跑到翼族去救司音,结果自己差点被留在那,就想给你找个趁手的仙器。我娘已经多年不与人动手,便将成婚前用过些年月的剑送给你了。” 玄女珍视的将剑抱在怀里:“请四哥代我谢过狐后,谢过大姐夫。” 白真:“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他和司音还有话要说,玄女和叠风并肩离开。 叠风看了眼那把仙气环绕,又没什么战意的剑,说道:“狐帝一家,对你很是照拂啊!” 玄女轻笑:“是啊,真没想到,我还能有这样的福气。” 她面上笑靥如花,但眼底的讽刺是要低着头才能完全藏起来的。 她姐姐把她送到白浅身边,是做玩伴也是做丫鬟,从小到大也没照顾过她几次。如今她血脉返祖成了九尾赤狐,又飞升成上仙,就是她妹妹了。 白玄为她寻剑,也是为着她不顾安危去大紫明宫救白浅而已。狐后赠剑,有赏赐她救白浅,也定有对她这个白家之外唯一九尾狐的拉拢。 叠风试图将距离拉近一些:“先前将你误认成未书上仙,没想到你竟是她的妹妹。小小年纪就修成上仙,想来你是深居浅出一心修炼,才会没有任何名声传扬出来。” 玄女淡淡看他,咧嘴轻笑,笑的格外开心:“并非是深居浅出一心修炼,而是庶女出身,传扬出去岂不给她丢人?” 她看过剧中叠风对原身的态度,那就是明明动了心又克制自己不能动心,他从骨子里就没瞧得起原身,压根没想有多近的接触。 现在这态度,就好像她配得上他了,也值得他用更好的态度,说更多的话了。 很抱歉,原身喜欢他却无果,如今她看不上区区西海水君之子,小小上仙。 叠风一愣,青丘素来一夫一妻,玄女竟是庶女?他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但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二人并联而行,临近玄女借住的院子时,叠风才犹犹豫豫的开口:“出身并非自己能决定的,他们以你为耻,是她们目光短浅。狐帝一家尚且如此照拂于你,可见你的出身并不能局限你的未来。” 玄女轻笑:“叠风上仙不必宽慰我了,我并不伤心,也不自卑。天道慕强,不论是谁,去追逐更强大、更优秀的,都无可厚非。” 所以,当优秀的人对你不屑一顾的时候,谁也怨不着,都怪你太弱小。 第19章 离怨追来 白真和司音聊了一会就走了,玄女也一同下山去送。 白真叮嘱道:“玄女,你离上神劫只差临门一脚,万事都要小心,不要在最脆弱的时候遇到危险,知道吗?” 玄女激动点头,她的白真上神在关心她,这个人鲜活的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话,就是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司音拍着胸脯:“四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玄女的!” 白真和玄女同时看她,一时无言。 谁都没好意思打击她的信心。 但着实没办法附和或赞同。 片刻后,在司音怒目下,玄女开口了:“四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尽量不麻烦司音的!” 白真忍着笑,飞身离开。 玄女看到了树林里一闪而过的黑袍,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去逛逛集市,买些姑娘家用的东西。” 司音不疑有他,一个人就回了昆仑墟。如果是之前,他是一定会去凑凑热闹的,但上仙劫都要老别人帮忙,激发了她短暂的斗志,他要回去学习了。 司音离开后,玄女朝着树林里走去。 一只手突然伸出,拉住玄女的胳膊,猛的一甩,直接摁着玄女到一棵古树上。 玄女不悦皱眉:“太粗鲁了,你这样的男人,也配追求女人?” 离怨双眼猩红:“我问你,你和白真什么关系?” 玄女冷笑一声:“等你什么时候学会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我,问我问题的时候,再来问我问题。” 离怨顿了顿,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是质问:“告诉我,你和他、还有那个司音是什么关系?” 玄女直接推开他的手,慢悠悠的整理着衣服,也不搭理他。 过了一会,离怨自己调整好了情绪,将一根簪子插在玄女头上。 玄女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从小跟在白浅身边,自然与白真相熟。他来昆仑墟,就是因为我二人之前落到了你们翼族手里,过来问问情况。” 离怨的眼神充斥着杀意,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们那么亲密,亲密的让我想杀人。” 玄女嗤笑一声,抬手轻轻挡住嘴唇,但眉眼间的笑意,足够像他传达这份不屑:“这里不是大紫明宫,大皇子殿下,你能杀谁啊?” 且不说白真是上神,四海八荒少有敌手。就是司音,也是上仙的境界,在昆仑墟山脚下,任谁也不能动她。 离怨脸上黑的简直要滴出墨来:“不愿意留在大紫明宫,却愿意待在昆仑墟,是因为昆仑墟有能留下你的人吗?” 玄女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因为昆仑墟有能留下我的人,而是因为大紫明宫没有能留下我的人。大皇子殿下~你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这般无用。” 离怨简直要被气疯了,他狠狠吻住那张轻轻张合,就可以句句戳他心窝子的嘴。 玄女从最初的推拒,到后来的配合。二人紧紧相拥,闪身进了一处山洞。 挥手间,一个简单的结界,就挡住了所有细碎的声音。 第20章 元阳大补 事后,玄女满意的在离怨脸颊处印下一吻。 她开心的不得了,一切都如她所想。 他还是干净的,而且他的元阳对她益处极大。 她本就卡在了上神劫处,只差一个契机引动天雷。如今得了他的元阳,体内的仙气简直充沛的快要溢出来了。 离怨也满足的将玄女拥在怀里:“本皇子娶你!等我回去翼族,定请父君为我们做主,用最盛大的婚礼,去青丘娶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翼族的大皇子妃,再不会有任何人轻视你。” 狐族功法,自带双修之用。如今不只是玄女,他也同样神清气爽。 玄女慵懒的靠在离怨怀里,嘴角微扬:“我说过,要等我修成上神,或者你成了翼族翼君,我才会去大紫明宫。” 刚刚双修时,离怨能够体会到玄女体内精纯磅礴的仙气,或许突破上神,真的不是玄女的托词。如果现在去了大紫明宫,仙气被压制,玄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飞升上神。 离怨微微点头:“那好,本皇子就等你些许年月。父君器重我,我不能经常出翼族,你照顾好自己,尽快飞升,我定筹备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又拿出一个乾坤袋,塞到玄女手里:“这个给你,里面是一些法器、灵植、还有衣服首饰,你应该能用的到。” 玄女微愣一瞬,她确实没有修炼的资源,一直都靠着空间里的东西。离怨居然知道她的窘迫,将她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轻飘飘的送来。 从她来到此方世界,离怨是为她考虑的最全面最周到的人了吧! 仰头,又是缠绵一吻。 玄女感动道:“你是这世上第一个为我如此考虑的人。” 离怨心疼的摩挲着玄女的脸:“这一点点东西就让你如此开心,可见她们让本皇子的皇子妃受了多少委屈。以后,本皇子一定给你最好的一切,让你与本皇子并肩,称霸四海八荒!” 玄女心中不屑,他的心意她相信,但他的实力她着实没办法信。剧中,擎苍被困东皇钟,他蓝袍加身,一招就被离境秒了。还称霸四海八荒呢,到那时候死都是奢侈的。 问道:“那你实力如何啊?可能比肩上神?” 离怨自信满满:“四海八荒才几个上神,本皇子有父君宠爱,有翼族数十万兵马驱使,有无数天材地宝用于修炼,上神不过是早晚的事,倒不必着急。” 玄女轻叹一声,转过身哀怨的伏在他胸口:“你那位好弟弟离境,和昆仑墟司音神君的事,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虽和司音一起长大,但我出身低,心里也一直暗暗较劲,要比他过的更好。你若办不到,我可转头就不要你了。” “那个废物,也配和本皇子比?”离怨言语不屑,似是与离境相提并论,是什么很羞辱他的事。 “先前在翼族,他帮我解开你的禁制时,可是轻轻松松的,我总觉得你这位弟弟深藏不露。要不然,你什么时候找机会试一试他,记得别亲自动手,认出了你,他怕是会一直装下去。”玄女的手指在他胸口一点一点,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第21章 离境:她胡说八道啊 离怨瞬间沉下脸,若离境当真藏拙多年,那要防的,要害的,就是他。 玄女离开后,离怨躺了好一会才离开。 昆仑墟门口,玄女提着裙摆,与垂头丧气的离境擦肩而过。 离境惊喜回头:“姑娘且慢!” 玄女娇媚转身,粲然一笑:“呦~这不是翼族二皇子嘛,怎么来昆仑墟了,送死的?” 离境一脸无语:“先前在翼族,我好歹也救了姑娘吧!” 玄女无辜眨眼:“要不是你大哥见色起意,我还用得着你救?比起你大哥,你更不是个好东西,滚滚滚,少来碍我的眼,不然~” 玄女突然邪魅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更是勾魂夺魄。 “不然什么?”离境有片刻失神。 玄女眼神一变,直接撕碎自己的外袍,惊呼道:“救命啊~非礼啊~” 随后就提剑刺过去 山上飞速冲过来的几人,见玄女衣衫不整,提着剑要杀了离境的悲愤模样,瞬间怒不可遏。 刚被他们赶走,就赶在昆仑墟脚下行这登徒子之举,还是对昆仑墟的客人。这不止是轻薄了玄女,也是对昆仑墟的挑衅,对他们的挑衅。 “你没事吧?”玄女被叠风揽在怀里,一席长袍将玄女裹得严严实实,关切问道。 玄女愤恨的看着他,泪水划过脸庞:“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他!” 离境一人应对三个上仙,还不敢完全暴露实力,手忙脚乱的解释:“她污蔑我,我都没、没碰到他。” 玄女腿一软,就那么靠进了叠风怀里,抽泣道:“算了算了,既然他不认,也算保全了我的名声。就当我今日受了暗算,一切都是幻境~” “她胡说八道啊!”离境瞪大了眼睛,骂人的话被子澜一剑封了回去,只能应对层出不穷的剑招。 叠风眼神冰冷的看着离境,对玄女道:“你莫怕,就算他什么都没做,这等恶人将你拦下,也必定居心不良!” 离境气的大喊:“你个恶毒贱人,亏我还把你……” 子澜义愤填膺:“闭嘴你个浪荡子!勾搭我们小十七还不算,刚把你赶走,转头就欺负人家姑娘,打死你算了!” 玄女担忧的看着他们,提醒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定是藏拙了,你们千万小心!” 离境动作一僵,她怎么会知道? 这事他瞒的很紧,就连司音和胭脂都不知道,玄女怎么可能知道? 叠风眼神更加阴冷,吩咐道:“将他绑了,送回翼族。以后昆仑墟方圆百里之内,不许他进入。” 玄女抽泣了一会,低着头擦了擦眼泪,羞愧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我修为不济,被他唐突,连累几位上仙与翼族二皇子对上。又、又弄脏了你的衣服,要不……我陪你一套吧!” 叠风一脸心疼:“你不必觉得愧疚,是他见色起意,不是你的错。不过一件衣裳而已,只要你没事,都无妨。” 他扶着玄女回山,身后那个被他三个师弟群殴的离境,完全抛于脑后。 第22章 司音:你喜欢我大师兄吗? 玄女被叠风送回住处,便不再言语,一副伤情的样子。 叠风自知不会哄姑娘开心,便去叫了司音。 司音得知前因后果后,全然不敢相信,坐在玄女身边,支支吾吾:“他、那个离境真的、真的欺负你了吗?” 玄女擦眼泪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没有……” 司音:??? 急忙追问道:“那为何大师兄说,听到你呼喊声下山去救,就看到你拿着剑要和离境拼命,身上的衣服也……” 玄女抓着司音的手,哭的更加伤心:“我刚刚下山,被人迷晕……那贼人蒙住了我的眼睛,将我、将我欺负了。我恢复意识后逃了出来,没走几步就遇到了离境,他还要阻拦我。撕扯中,我的衣服就破了。我一气之下,打算试一试他究竟是不是那贼人。 结果你知道吗,他一直都在藏拙,什么纨绔废物,他的修为比我还高。 而且,他的法术、气息、甚至招式,都与那贼人如出一辙。大师兄他们来救我,我实在无颜说明全部,可能因为让他们认定是离境轻薄于我。” 司音一脸震惊:“你、你竟真的被……” 玄女解开衣袋,将身上的痕迹给他看。 司音一脸气愤,好个离境,这边纠缠着他,那边还敢轻薄玄女! 恶狠狠道:“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帮你报了此仇。” 玄女靠在司音肩头,弱弱道:“我只是猜测而已,也不能确定那贼人是不是他。” 司音没有在意玄女那有与没有都一样的解释,只说道:“后山有温泉,我送你去泡一泡。你放心,我给你看着,不会有人进去的!” 玄女点了点头,随司音一起去了后山,宽衣解带,在温泉里运功将一身的痕迹去除。 司音坐在岸边,一边心疼。 玄女转过身,娇笑着用水扬他。 司音突然开口:“刚刚大师兄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若对你无意,便要注意分寸,莫损了你的名声,或让你误会什么。 我刚刚还以为他真的在提醒我,现在我觉得,大师兄是喜欢你。” “怎么说呢?”玄女慵懒的倚在石壁边。 “你这妖媚劲,我这女狐狸都快受不住了,更别说他了。不过话说,你怎么那么会勾啊,眨眼的时候都好像在调戏我。我要是个公狐狸,肯定等不及娶你就……”司音的打趣在想到玄女今日遭遇后戛然而止。 玄女苦笑一声:“无事的,我们青丘风俗向来开放,婚前就在一起甚至有了孩子的都不少,我并不伤心,只是因为自己法力不济而生气罢了。 待我飞升上神,找到那个王八蛋,定要他跪在我面前。” 司音心情很快变好八卦道:“你喜欢我大师兄吗?” 玄女眼神幽幽的看向屏障处,讽刺一笑,想到了剧里叠风的回答,原数奉还:“他可是西海水君之子、墨渊上神首徒,他的婚事自然是天君赐婚或西海水君和墨渊上神做主。他的喜欢与否都没用,何况我这人微言经的野狐狸。” 第23章 我喜欢白真上神 司音又开始心疼:“你怎么会人微言轻呢,只要你喜欢,就让折颜去说亲,师父绝对不会反对,西海水君也不会说什么的。” 玄女抬头看他,若有所思道:“我喜欢白真上神。” 司音瞪大了眼睛,玄女怎么会那么倒霉,喜欢上四哥啊? 玄女惬意的躺在水里,诉说自己的心事:“你来了昆仑墟后,我就住在十里桃林,四哥和折颜都对我挺好的,可我一直都称呼他们为上神,从未叫过四哥,就是因为我不想单纯将他当成哥哥。” “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只把我当妹妹的朋友,照拂一二。我也不执着,我只希望他能过的开心肆意,不吃苦不受罪,好好活着,至于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司音一脸莫名,他那四哥,最会享受了,从来都肆意畅快,谁也为难不到他,怎么可能会有人让他吃苦受罪?玄女哀伤的语气,让他觉得那一切好像真的会发生。 安慰道:“这你就放心吧,可没人能为难的了四哥。他是狐帝白止四子,是上神白真,还有那只老凤凰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他生气起来,可是谁也不惯着。” 玄女点了点头,余光再次看向屏障处,嘴角微微上扬,满意一笑。 “至于男女之事,等我飞升上神之后再考虑吧,到时候我定要选一个最英俊的少年郎。” 司音也不再多言,等玄女出来后,送玄女回小院。 看着司音离开的背影,玄女眼神幽暗。浅浅啊浅浅,我可是想方设法的帮你躲避那个渣男,如果你信我在意我,就不会为他情伤。若是依旧与他牵扯,皆是你咎由自取,命中就注定因男人有劫。 几日后,昆仑墟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叠风将人带来的时候,玄女正和子澜说笑,见到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消失。 来人张口就骂:“你个贱丫头,真以为当了上仙就能不认爹娘了?还躲到昆仑墟来,不嫌丢人是不是?” “你爹都答应让我做二房了,你要是坏了老娘的好事,你就当一辈子庶女吧!” 玄女娘掐着腰上前,想要揪玄女的耳朵。 玄女慢慢闭上眼睛,压制怒火,但同时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冷笑道:“熊大都已经放弃提亲了,你来这,不会又给爹换了个能给出天价聘礼的女婿吧?” 玄女娘气的脸红:“熊族战力高,人家少主也是上仙的境界,又真心喜欢你,被你拒绝了还在外面维护你的名声。你爹是收了他的聘礼不假,但也是真的为你考虑了。 你别以为做了上仙,就可以眼高手低去高攀咱们高攀不起的人了。你是个庶女,在青丘都让人瞧不起更何况出了青丘。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你爹提我做二房,好歹你有个说的出口的身份了。” 玄女嗤笑一声:“看吧,他让你做二房只是一句话的事,却这么多年没让你如愿。如今让你有机会的,也不是他,而是我这个让你一直嫌弃的女儿。” 第24章 因为她是玄狐,所以我是玄女 玄女斩钉截铁的看着她:“我且告诉你,你们为我决定的每一个人,我都不会嫁。我拼了命的修炼,走出青丘,不是为了嫁一个让你们满意的人,给你们换取利益的。” “我要嫁的人,定是要我自己满意,不然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找你们吃白饭。” 叠风看着气到胸口起伏的玄女,也劝道:“这位大娘,玄女既然这般不愿意,你就别难为她了。以她的容貌和修为,总不至于错过了这个,就寻不到好亲事了。” 玄女娘打量着眼前这个微微挡在玄女身前气宇轩昂、满身清贵之气的少年,试探道:“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啊?” “我知道你是昆仑墟墨渊上神的弟子,四海八荒受人尊敬的上仙,但你和玄女没什么关系,插手她的婚事,这说不过去吧!若是她真的再遇不到更好的亲事,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墨渊的弟子,就没有出身特别低的,如果眼前这位上仙愿意娶玄女,说不定玄女她爹会更高兴。到时候除了结到一门好亲家,还能攀上昆仑墟。 玄女娘的眼神瞥向玄女,想看出玄女对这人的心意。 叠风迟疑片刻,为难的看了眼玄女,最后突然心一横,拱手道:“在下叠风,西海水君二子。若……玄女不嫌弃,我愿意负责。” 一听说叠风的身份,玄女娘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一脸惊喜道:“西海二皇子啊?” 玄女淡淡开口:“叠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希望你因为同情我而用婚姻做代价。我前几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暂时……可能以后都不会考虑成婚。” 叠风心疼皱眉,玄女娘一脸疑惑:“前几日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愿意将玄女的疮疤撕开给她看,一时之间,也无人言语。 刚刚赶来的司音和令羽站在墙角,刚好是能听见声音,又存在感极低的距离。 玄女娘见没人回答她,也没多在意,干脆重新回到刚刚的问题:“你到底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啊?人家西海二皇子都不嫌弃你,轮得着你挑三拣四啊!” “你不是说你爹收人家聘礼嘛,这次我们不要聘礼,都给你当嫁妆行了吧!熊族少主你看不上,西海二皇子你还不愿意,你到底要攀上个多高的枝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长的就不带那好人的样!” 玄女白眼一翻:“你之前不是还说熊族少主能看上我都是因为你给我生的这张和你长的像的脸吗?” “噗嗤~”司音捂着嘴,转过去面壁思过。 “你、你,小贱蹄子你要气死我呀!”玄女娘被气的头脑发晕。 叠风终于从玄女的拒绝中回过神来,问道:“你的女儿是没有名字吗?你为什么每叫她一次,都要辱骂她一次,提醒她是被自己母亲嫌弃厌恶的?” 玄女面无表情:“我本也没有名字,玄女只是一个身份的称呼,因为她是玄狐,所以我是玄女。” 第25章 叠风:就算玄女拒绝了我,我也愿意娶她 甚至她自己也没有个名字。 她本是玄狐族一只资质低下,无父无母的野狐狸。和玄女爹在一起后,因为是玄狐,就被叫玄儿、玄娘。 玄女出生后,几千年都没个名字,她一直叫玄女“赔钱货”“贱蹄子”。 玄女这个名字,还是邻居们叫开了,才有的。渐渐的,她就叫“玄女娘”了。 叠风再次看向玄女娘的时候,眼神已经十分冰冷,他难以想象,玄女真的漂亮优秀的女孩子,在那种屈辱的环境下长大,会受到多少欺凌和压迫。 难怪喜欢白真又从没想过高攀,难怪被人欺负,也能很快的调整好笑容,继续在藏书阁学习。 或许,她只是习惯了把苦憋在心里。 直言道:“大娘,请你放心。就算玄女拒绝了我,我也愿意娶她。若她当真误了婚事,以后找不到夫婿,我定请父君前往青丘下聘。” 玄女娘总算是听到了一句想听到的,满意了不少。但一想到这么好的女婿,玄女拒绝了,就又想指着玄女骂上几句,试图骂醒她。 便跟叠风陪着笑脸:“不是大娘不同意……她修成上仙能多活个几万年,但大娘这资质和年纪,怕是没多少年活头。不管怎么样,她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想看见她有一个好归宿,成婚生子,这难不成还是错了?” “你既然喜欢她,就和她商量商量,尽快成婚吧好不好?” 叠风看了玄女一眼,又一次无话可说。 若玄女娘骂人,他还能挡一挡。但这慈母心肠,就算方式不对,但也打着为玄女好的旗号,他没有资格和立场去说什么。 最后。还是玄女烦躁的走出来,一把拉住她娘的手,直接将人拖出昆仑墟。 “小贱蹄子你现在是能耐了,翅膀硬了,还敢拉扯你老娘。再让你野个几千年,是不是要打死我了?” “我这是为你好知不知道,女人再厉害,不还是要成婚生子的,再过些年你都成老姑娘了看谁还要你!“ 下山后又走出很远,玄女把人往前一推,直接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警告道:“我的婚事不用你操心,我有成算。你要是真想让我找个好人家,就别再过来给我丢人现眼。” 玄女娘怒不可遏:“好啊你,现在嫌你娘丢人了是不是?” 玄女将她拉近,低声道:“你都嫌我丢人,我为什么不能嫌这个庶女的身份丢人?你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个连生父生母都嫌弃的贱种是不是?” 看着玄女冰冷的眼神,她娘有些胆怯了。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玄女已经长大了,而且并不在乎她这个娘。 “回去吧!”玄女叹息一声,将人松开,又将离怨给她的乾坤袋中一半的东西给她:“青丘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的女人也不少,可你宁愿受人唾弃,被大娘欺压也要跟着我爹,我就姑且当你真爱他。这些东西拿回去,起码我爹不会为难你。” “……如果你想离开他,这些东西也足够你好好生活了。” 第26章 又又被抓 玄女娘拿着东西,愣了一会,转身离开,只是落地的清泪被玄女看在眼里。 突然一阵黑风,玄女甚至来不及抵挡,人就换了个地方。 大紫明宫,玄女跌坐在地上,大脑转的飞速。 离怨刚得了甜头,不会这么对她。况且,离怨没那本事。 离境的话,应该不敢。他从来不会主动和天族交恶,尤其她还是司音的好朋友,昆仑墟的客人。 那就是……擎苍了。 果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离怨将她抱在怀里。 擎苍阴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就是你这么个小狐狸,勾引本君的儿子。” 离怨也跪在地上,将玄女护在怀里:“父君,是我强迫玄女和我在一起的。而且玄女也不是什么小狐狸精,她是白玄的妻妹,身份也足够做我的皇子妃了,不是吗?” 擎苍的声音里充斥着怒气:“离境为了个司音跑出翼族,如今你也要为了个女人,忤逆本君吗?“ “我从没有忤逆父君,玄女她并非天族人,住在昆仑墟也只是因为她的上神劫将至,我们打算等她飞升上神,就成婚的。到时候玄女在大紫明宫,就不会被压制修为,损伤根基了。”离怨解释的很匆忙,但抱着玄女的手,没有松开一点。 擎苍打量着玄女,突然仰头大笑:“不愧是我儿看中的女人,确实配做大皇子妃。” 玄女吞了吞口水,大概猜到擎苍此时态度的变化了。 果然,擎苍开口了:“既然你是翼族的大皇子妃,便要心向我翼族。昆仑墟有天兵作战时的阵法图,你可以自由出入昆仑墟,便去将那阵法图拿来,作为你的嫁妆吧!” 离怨脸色一白,刚想替玄女拒绝,就被擎苍的剑抵在了脖颈处。 玄女讽刺一笑:“翼君想让我背叛从小一起长大的司音,背刺多番指点我的墨渊上神,就换您同意我们成婚?” “你不愿意?”擎苍眼神阴鸷,杀意尽显。 玄女直言:“您这点价码,我当然不愿意。” 擎苍愣了一下,天族还有把贪婪完全写在脸上的人,真是让人意外。问道:“你想要什么?” “您娶儿媳,要出多少聘礼呢?”玄女不答反问,又笑道:“若问我想要的,只怕您要将东皇钟给我了。”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儿看中的女人,有胆色!”擎苍哈哈大笑:“若你真能将阵法图带来,让我翼族大获全胜,东皇钟给你也不无可能。” 玄女眼神清明:“这是后话,只能代表目前翼君您不能将东皇钟给我。” “我必须尽快飞升上神,不然回昆仑墟偷东西,被发现了跑都跑不掉。” 擎苍大步离开,唯有玄女和离怨瘫坐在一起,紧紧相拥。 离怨身边的近侍看着地上紧紧相拥的一男一女,吓的直接跪下了,还哭诉道:“殿下啊,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一个女人而已,为了她得罪翼君根本不值得,死都要抱在一起吗?” 第27章 阵法图 片刻后,离怨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父君说让你偷你就答应他又怎么样,大不了就跑回青丘,有白家在,我父君怎么也不会打到青丘去。” 玄女微微皱眉,似有不满:“我是想让你父君帮我突破上神,哪知道他不接话,也不让我继续说,直接就走了啊!” “这还能帮忙?”离怨一脸不解。 “磕药呗!”玄女随口答道。 既然不能得什么天材地宝,那她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催动了。 离开前,擎苍派侍女送来了玉魂。同时,让玄女吃下一颗药丸。 “这是毒?”玄女捏着那颗药丸,打量着。 侍女低声回话:“君上有命,大皇子妃要是想活着离开大紫明宫,就吃下这颗药丸,待您大功告成,解药自然会给您准备好。” 玄女看了眼不远处的侍卫,他们一个个都紧绷着身体,偷偷看向这边。看来,擎苍连离怨会放她逃跑都想到了。 识相的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当着侍女的面咽了下去。实际上,是收进了空间。 离怨很是激动:“药丸都吃了,总得让本皇子知道这是什么毒吧!” 玄女拉住他,挑眉娇笑道:“我要是就这么死了,你可得记住我,以后宠幸别的女人,记得要叫我的名字!” 离怨皱眉一皱:“胡说什么,父君怎么可能要你死。你别怕,我一定想办法把解药拿到手。” 玄女把玉魂收下,抬手给他来个抖:“莫慌嘛~你看我这张脸,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拿不到的。大不了,我就色诱那些昆仑墟弟子去,一定把阵法图给你拿到手。” 离怨满脸黑线,没等开口呢玄女就知道他要用什么态度,一根手指竖在他唇边:“即将分离的时候,嘴巴可不是用来吵架的。” 应该是用来亲吻的 所以玄女踮起脚尖,轻轻印上一吻。 在离怨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玄女推开他:“我可是刚服了毒,你就这么想和我同生共死?” “都给我存着,等我大功告成,给你榨干!”促狭的拍了拍他侧脸,玄女转身就走,不带一点停留。 昆仑墟,玄女直奔墨渊书房,匆匆忙忙的跑进去,连擦肩而过的叠风都没分出一个眼神。 墨渊正在给司音讲阵法,见玄女就这么跑进来,还有些疑惑,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玄女坐在司音身边,上气不接下气:“我刚才,又被擎苍抓走了。” 司音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抓你干什么,你有没有受伤啊?” 玄女拿出那颗药丸:“他、他逼我吃这颗、药,回昆仑墟偷阵法图。不然,就死。” 墨渊接过药丸,在鼻下轻嗅,思忖片刻后问道:“你是怎么骗过擎苍的?” 这下,换玄女思忖了。 过了好一会,玄女才在墨渊和司音的注视下,拿过药丸,塞进嘴里。 一个吞咽的动作后,手中出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药丸。 墨渊不动声色的搓了搓手指,拿起一块手帕。 第28章 什么毒 司音惊奇道:“你怎么做到的?” 玄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殷切的看着墨渊:“墨渊上神,擎苍控制我,让我回来偷阵法图,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以为我中了毒,那我给他拿过去什么,他都会相信,到时候不就进了天族的陷阱嘛!” 墨渊点了点头,兵者,诡道也。擎苍先行此法,玩火自焚也是他自食恶果。 况且,若玄女不给出一份“阵法图”,擎苍也断不会放过玄女。 淡淡道:“此毒一月内不会发作,到时我给你一份阵法图。” 玄女欣然一笑,起身行礼,离开。 叠风就在外面不远处,刚刚见玄女行色匆匆,他有些担心。 “你这是在等我?”玄女在他面前停住脚步,歪头看他,眼中满是笑意。 叠风怔怔点头:“我、我刚刚看你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事?” 看着眼前脸颊泛红的叠风,玄女随手取出一把团扇,在胸侧轻摇。饶有兴致的打量他,反问道:“叠风上仙可是热了?是这太阳太烈,还是衣裳过厚,怎么还脸红了?” “莫不是……修行之心不坚,身处昆仑墟仙家圣地,心里却不愿静下来?” “那不静的话,是想……动?”玄女恍然大悟,眼眸秋水含情,微微下瞥。 叠风顿时涨红了脸,连动作都开始僵硬,若非玄女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腰带,他怕是转身就落荒而逃了。 玄女嗤笑一声,道:“行色匆匆是有事禀告墨渊上神。之前我送我娘离开,被擎苍抓到了翼族。他给我下了毒,让我回来偷天族的阵法图,若不从,就毒发而亡。” “什么?什么毒,师父可能解?”叠风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回避玄女眼神,直接抓着玄女的手,就要诊脉。 玄女踮起脚尖,在他耳侧轻言:“情毒……” 叠风恼羞成怒,他虽不懂情爱,但也知道擎苍不可能给玄女下情毒。若不致命,他如何能信玄女偷回去的阵法图是真的,随便……不就解了。 “此事岂能用来说笑,你好歹也几万岁的年纪,便没有个正经的时候吗?” 玄女撂了脸子:“我不正经?” 叠风自觉失言,见玄女真的动怒,赶紧双手成礼,郑重道:“是叠风心急,口不择言,绝无贬低你的意思,还请玄女宽宏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玄女转着手里的扇子,眼波流转,轻声道:“我所中之毒,若不阴阳合欢,便要欲火焚身,痛苦而死。翼族离怨本就觊觎我,打算着我拿到阵法图后帮我解毒,顺便将我留在大紫明宫做姬妾呢。” “叠风,可愿……救救我?” 玄女靠他极近,若是离远些看,二人便不是相邻,而是相拥。 朱唇轻启,媚眼含情,出自玄女身上的馥郁香气就那么冲进他鼻中,迷的他失神。 胸口处传出的澎湃声响,眼底压抑着汹涌情绪,与他此时严谨清正的模样,判若两人。 玄女修长的指甲抵在他胸口,一路向下,勾起腰带。 眨眼间,指甲划断腰带。 第29章 叠风助力,上神雷劫 叠风大惊,一把握住玄女仍在作乱的手。此处可是他师父的书房外,他没了腰带,可是衣衫不整,连基本的蔽体都不行。 玄女得意一笑,在他喉结处轻轻一吻:“既然叠风你没有拒绝我,我就当你答应了。记得尽快来给我解毒哦,不然我就把你这根腰带,挂在山门口。” “哈哈哈哈~”玄女后退一步,一手捏着那根断掉的腰带,一手持扇掩面,眼神促狭。 “玄女!”叠风又羞又恼,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看着玄女欢快的背影,只能羞红着脸,快速回到房间。 书房内,司音趴在门缝处,看的津津有味,却什么也听不到。 “师父,你说大师兄能抱得美人归吗?” 墨渊面无表情:“应是不能。” 司音疑惑道:“为何不能?” 墨渊的修为,是可以听清他们刚刚对话的。玄女媚术精湛、心思活泛,又非十足的清正之人,而叠风一向刻板守礼、沉静稳重,会喜欢上玄女并不出人意料。 但玄女,更像逗弄着叠风玩。若当真喜欢,便该允了叠风的求娶,而非用情毒为由,试图与叠风一夜春宵。 “你们狐族,都是这般女子?”以情爱游戏人间,不付真心? 司音对墨渊的话更加疑惑了,玄女是哪般女子,她怎的了? 片刻后,司音答道:“玄女是血脉返祖后才变成这样的,小时候她还很不喜欢自己的长相呢。狐族其他女子……大多早早嫁人,没几个像玄女这般飞升上仙的,自是不同。” 墨渊很想问一句:飞升上仙就可以这样了?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他知道,他的小十七还是个孩童心性,自然与玄女不同。 只是,叠风注定要受情伤了啊! 夜间,玄女泡在后山温泉里,外面的结界有与没有无甚区别,只能告诉外面的人,这温泉有人泡着。 玄女在听到脚步声时,欣喜转身,锁骨处还盛了些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 “你果然来了!” 叠风别过脸去,同手同脚的靠近一些,问道:“你白日说的,可是真的?” 玄女抬起手,轻轻勾了勾:“你来~” 叠风控制不住的靠近、再靠近。 突然,玄女拉住他的衣领,猛的使力,将其拽了下去。 石壁边,叠风惊慌失措,玄女妖娆的伏于他身前:“真的假的,只分你是否愿意相信。我不认为,现在告诉你是假的,你就能把我推开,转身离开。” 叠风喘着粗气,说道:“明日,我就请师父做主,提亲、订婚。” 玄女挑眉不语,手上动作不停。 博山炉中沉香火,双烟一气凌紫霞。 突然一声雷鸣,惊醒了沉浸其中的叠风。他似是明白了什么,震惊低头:“你要飞升上神了?” 玄女稳住呼吸,将人推开,化作原形一跃而起。 昆仑墟上云层昏暗,却闪烁着暴戾的雷光,无数威压随滚滚天雷轰鸣落下。 半空之中一只九尾赤狐,迎天雷而上。 每一次雷击都是锤炼,助她迈向更高境界的阶梯。 第30章 叠风:玄女仪欣倾慕白真上神 天雷近半时,玄女就已经形同焦炭了,叠风慌乱的穿好衣服,目光紧紧跟随那个刚刚利用了他的女人。 墨渊掐指一算,喃喃道:“八十一道?” 天道束缚,一旦突破,成就不可限量。 这一场雷劫之轰动,连三十三重天的东华帝君都惊动了。折颜和白真甚至亲自来了昆仑墟,想得知玄女的情况。 三日后,玄女身上散发出淡淡金光,是雷劫后降下的灵力在修复她的身体。 白真正好接住从空中掉落的小狐狸,笑道:“我就说你扛劈吧,这都不死!” 折颜站在旁边,挥手间便将玄女身上外伤完全治愈。 “四哥,玄女怎么样啊?”司音急切的跑过去,把玄女接过来,翻来覆去的摆弄。 “她都已经飞升上神了,又怎么会有事呢?”白真整理着衣袖,宠溺的看着他。 叠风暗暗抿唇,他记得玄女说过,她喜欢白真上神的。眼下她也成了上神,白真上神看着她的眼神也充满爱意,或许他们好事将近了。 墨渊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选择沉默不语。 他知道的很多,但也无法插手弟子的感情之事。折颜之事不足以为外人道,司音的身份也要保密,只能让叠风自己去悟了。 有弟子快步而来:“禀师父,天君派遣二殿下前来恭贺四海八荒再添一位上神。” 折颜双指在玄女眉心一点,小狐狸便成了人形。 叠风眼疾手快的用披风将玄女裹起来。 他知道玄女变成原形之前是什么穿着,所以拿了披风,一直等在这。 众人皆惊 折颜和白真对视一眼,笑着打趣道:“看来昆仑墟要办喜事了啊!” 叠风不甘的看着他:“玄女一心倾慕于白真上神,岂是昆仑墟喜事将近。” 刚刚恢复了神志的玄女,选择闭眼装死。 天呐,她只是借白真的身份打击叠风罢了,叠风怎么还直接说出来了?他不应该自卑,反思自己哪里不足吗? 白真愣了一下,玄女喜欢他? 玄女喜欢勾引他,他信。但玄女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欲、没有爱。这样的小狐狸,当真喜欢他? 可他……他和折颜的事,玄女之前不是猜到了嘛。 司音一脸为难,一面是自己四哥,一面是大师兄,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墨渊看不下去小弟子如此为难,开口道:“玄女上神,醒了就起来吧!” 玄女自知装不下去,施法给自己穿了套衣服,才睁开眼睛。 起身行礼:“多谢四哥与折颜挂念,奔波来此。” 折颜笑道:“你也是真真的爱慕者,不必多礼。” 玄女已经死了的心,被鞭尸了。 转过身,又朝墨渊行礼:“谢过墨渊上神多番指点,玄女才能如此顺利飞升。” 墨渊轻轻颔首 叠风沉着脸,后退一步,带身后师弟们拱手行礼:“恭喜玄女上神~” 他看向玄女的眼神,让玄女自己都觉得她是个骗人骗心还始乱终弃的渣女,莫名的有些心虚。 第31章 骗人骗心、始乱终弃的渣女 天族二殿下桑籍也带人进来,先是对墨渊和折颜、白真三人行礼:“见过墨渊上神、折颜上神、白真上神。” “闻昆仑墟有上神雷劫降下,天君命我前来道贺,不知是昆仑墟哪位仙君飞升?” 这代表他们天族的阵营又多一位上神,而且出身昆仑墟,自然是墨渊手下一大战将,他们自当前来拜会。 恭贺之后,就该是天君设宴,请上神前往九重天了。 墨渊知道天君什么意思,解释道:“是青丘玄女上神,借居于昆仑墟时飞升上神。” 玄女转身看他,拱手行礼:“青丘赤狐族玄女” 桑籍心惊,眼前之人当得四海八荒绝无仅有之色了,不愧是青丘狐族。难怪折颜和白真都在,原来是青丘的上神。 低头回礼:“桑籍拜见玄女上神,先前不曾听闻上神之名,失礼之处还请上神莫怪。” 玄女没有应答,她对天族的任何人,都不喜欢。 桑籍继续道:“这些是天君所赠,可助上神稳定神魂,尽快恢复。如今翼族虎视眈眈,擎苍反叛只是时间问题。倒是还要有赖上神相助。” 白真轻笑一声:“天君何时要用青丘的人参战,为何不知会我族狐帝一声?若狐帝一声令下,白真定亲率狐兵,相助天族。” 桑籍一阵讪笑,他来之前也不知道新上神是青丘的啊,只能把天君之意表明。没想到这白真也真是个硬茬子,一点不给天君面子。 玄女虚弱一歪,司音顺手接住:“你可是伤势未愈,我扶你回去休息。折颜,快来帮玄女看看。可别留了旧伤。” 折颜和白真直接随司音去了后殿,将桑籍一行人留给墨渊应对。 墨渊也不乐意应对。三言两语就将人送走,带着叠风到了后殿。 白真一脸无奈,问道:“说说吧,怎么就倾慕我了?” 玄女心虚的不敢看他:“这不是倾慕四哥的绝世容颜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也不能怪我。” “哦?”白真双手环胸,一脸不信。 “既然倾慕我,那位叠风上仙又是怎么回事?” 玄女吞吞吐吐:“那、那自然是摘不下四哥这朵高岭之花,退而求其次了呗!” 折颜突然挑眉,眼神向外瞥了一下。 玄女心领神会:“不过叠风也挺好的,他虽然没有四哥英俊,但他挺有担当的,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飞升上神。” “折颜你给玄女使什么眼神呢,我怎么看不懂?”司音烦躁发问。 做什么一个个都打哑迷,除了他之外都是上神,就不带他这个上仙玩呗? 白真和折颜瞬间笑的不行,唯有玄女,生无可恋的捂住了脸。 墨渊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面沉似铁的叠风。 “你的桃花债,且有的还了。”白真看向玄女,一脸看好戏的兴奋。 司音眼神在几人中流转,想明白刚刚折颜的暗示是怎么回事,也爱莫能助的看了玄女一眼。虽然祸是他闯的,但一点也不妨碍他看热闹。 第32章 忽悠擎苍 玄女满不在意的耸耸肩,还什么还,你情我愿的事,他又没有吃亏。 折颜看向墨渊:“既然玄女无事,我们就离开了。翼族蠢蠢欲动,你多加小心。” 墨渊轻轻点头,在折颜和白真离开后,看着司音:“小十七,玄女和你一般年纪,已经是上神,你却还不肯用心修炼。随为师到藏经阁来,莫打扰玄女休息。” 司音快速点头,临走前还给了叠风一个加油的表情。 很快,这房间里就只剩了玄女和叠风二人。 叠风终于有机会开口:“你骗我,就是为了利用我飞升上神?” 玄女看着他,淡淡点头。 叠风早有猜测。但得到玄女的回答,还是一时难以接受,又问道:“你用这样的办法,利用过多少人?” 既用此法,怎么可能只他一人。他已经知道答案,但心里难免还有一点期待,想要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玄女知道他想听什么,并不吝啬给他一点甜头:“只你一人。” 她也没撒谎,毕竟离怨算不得利用,她当真在考虑,嫁给离怨,成为翼族翼后,称霸四海八荒。 所以,从头到尾就是利用的,只有他一人。 “当真?”叠风又问一遍。 玄女淡淡道:“你该知道,我没必要骗你。” “我固然想要尽快飞升,也不是谁都不挑的。我是九尾赤狐,功法中便有双修之术,得到好处的并非我一人,你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若当真伤心,那除了成婚,我都可以尽力弥补你。” 玄女心如磐石,对他红彤彤的眼眶毫不在意。 说白了,就是一点不爱,甚至有点讨厌。 片刻后,叠风卑微问道:“你为何不肯嫁我?” 玄女思绪飘到剧中那个不甘心的原身身上,看着他:“你有哪里,值得我嫁你?” 叠风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 玄女欺身上前,手指轻抚在他脸庞,红唇轻轻印下:“等我下次需要用你的时候,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话,玄女傲然退开,大步流星的离开。 几日后,玄女拿着阵法图,出现在大紫明宫。 离怨正在练兵,听说玄女到,直接放下手里所有事,在一众将领谴责的眼神中,飞奔至玄女面前。 擎苍看着玄女拿来的阵法图,警惕的看着她:“本君怎么信你,这是真的阵法图?” 玄女妩媚一笑:“我是青丘白玄的妻妹,是折颜上神的半徒,是司音的青梅竹马。又有叠风这么个爱慕者,在昆仑墟可以随意走动,自然不会拿个假的阵法图糊弄您。” “更何况,若翼族大胜,离怨这个大皇子也水涨船高,那我这大皇子妃,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算不为了解药,也有往后几十万年的荣华富贵勾引着我呢!” “胜!并非翼君一人所愿。” 擎苍仰头大笑,满意的看着玄女和离怨这一对有情人;“哈哈哈哈哈~不愧是狐狸精,你比白家那一家子聪明的多。以后,你就是我翼族的大皇子妃。是本君手下一员大将!” 第33章 大战 “我不上战场!”玄女果断拒绝。 还有理有据,态度坚定:“我偷了阵法图,就是背叛了青丘和天族,这时候让我上战场,不是送死吗!” 开玩笑,等他在战场上发现阵法图是假的,不得直接杀了她祭旗。上神和上神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她才刚刚飞升,定不是擎苍的对手。 等打完了仗,她帮离怨继位,随便想个理由也就将此事搪塞过去了。 离怨也劝道:“是啊父君,玄女她刚刚突破,神魂不稳,还是让她好好休养吧!我们有了阵法图,定所向披靡,不需要她一个女人到战场上舞枪弄棒。” “你是我翼族的大皇子妃,却不为我翼族而战,你要本君如何相信你啊!”擎苍压迫感十足。 玄女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若我出现在战场上,天族就会知道我心向翼族,阵法图之类的部署,都会重新规划。如此,这阵法图不就无用了嘛!” 这是个最完美的理由,擎苍也果真信了。 不日,翼族大军发动,与天族交战。 玄女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出手的打算。 而墨渊用兵如神,在已知翼族得了假阵法图的情况下,还是先佯装中计,诱敌深入。 最后一个大陷阱时,玄女传信离怨:“天族或许已经知道阵法图被盗,涉及不要亲自带兵犯险。” 离怨将那一路军队交给了离境,他自己则紧紧跟在擎苍身边。 离境遇伏,是瑶光上神所带素锦族,将他和手下兵将团团包围。 而惊人的是,离境在瑶光手下,竟然千招不败,带着伤从层层包围中拼杀出来。 藏拙多年,还是暴露了真正的实力。 最后的大战时,玄女看到了白真的身影,他一柄长剑将司音牢牢护在身后,在翼族士兵中进进出出,似收割性命的杀神。 玄女正欣赏他清冷的神情,却突然发现,离怨正在他身后,趁他不备…… “四哥小心!”情急之下,玄女顾不得隐藏,直接飞身而出,挡在白真身前,将离怨击退。 四目相对时,玄女看到了离怨眼中的愤怒和哀伤。 白真一把将玄女拉到身后,叮嘱道:“看好司音。” 玄女始终看着离怨,一时没想到如何搪塞。 离怨就已经开口了:“看来传言是真的,你真的喜欢他。” 白真愣了一下,猜到玄女不止一次用他当挡箭牌。突然觉得无奈,他这四海八荒第一美男子的名声啊,是被她绑在身上了。 冷声道:“青丘的人,你动不得。” 离怨压制着怒气,死死地盯着玄女:“玄女,过来。不然本皇子直接下令,改道攻打青丘。你且猜猜,天族那群背信弃义的伪君子,会不会像白真一样,仗义出手。青丘那些和凡人一样废物的狐狸,在白家几位上神的保护下,能活多少!” 司音抓住玄女的手:“别去,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玄女安慰的抱了她一下,笑的温柔:“若我去了,可以让四海八荒免于一场浩劫,那就值得。” 第34章 墨渊生祭东皇钟 玄女依依不舍的看了白真一眼,走向离怨。 白真皱起眉头,不是不舍也不是心疼,是顾及形象不能开口骂人。 他怎么就莫名其妙成玄女心上人,被她的爱慕者统一针对了呢? 想他白真,堂堂四海八荒第一美男子,居然被人如此针对,偏偏针对他的居然还是假情敌。 离怨揽住玄女的腰,在她耳畔轻吻,挑衅的眼神落在白真身上。 叠风一剑将离境重创,一脚踢出,让离境落在离怨脚边。 离怨轻嗤一声,抬脚将离境踢一边去。 这边是争风吃醋,那边是生死相搏。擎苍败于墨渊之手,直接拿出东皇钟,叫嚣着让四海八荒与他同葬。 墨渊生祭东皇钟,最后一个眼神是看向司音的,留下隐晦二字“等我”,然后身体缓缓落下。 玄女看着昆仑墟弟子全都陷入悲伤,轻声道:“离境修为太高,若让他恢复,翼君之位不一定是你的!” 离怨果断出脚,又将离境踹向叠风那边。 叠风长剑一挑,直接将离境一分为二。 玄女怯生生往离怨身后躲一躲,将那些视线转移到离怨身上。 突然有人大喊:“东皇钟还有异动,是不是擎苍要出来了?” 司音拿出封印的术法,还不等打开,就被瑶光一把抽走:“他那么放心不下你,你就好好活着吧!” 下一秒,瑶光飞身而上。 瑶光是存了死志的,东皇钟恢复平静后,她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直接化为一缕清烟,消散于天地间。 离怨献上降书,天族之人欣然接受,唯有昆仑墟众弟子悲痛万分。 真是可笑的众生相啊,天族的战神战死,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利,却不考虑日后再有反叛,天族该如何应对。 白真一脸心疼,心疼的却不是战死的两位上神和无数士兵,而是一脸愤恨,几乎走火入魔的司音。 玄女拿出玉魂,交给白真,一脸沉重:“此物可保墨渊上神遗体不腐,或许有朝一日,他还能重聚三魂七魄,原神归位。” “玄女!”离怨跪在地上,还一脸不满。 那是大紫明宫至宝,也是他与玄女结缘之物,玄女竟然送给了白真! 白真代司音收下,未发一言。 回到翼族后,离怨继位翼君,第一件事就是向青丘赤狐族下聘,迎玄女为翼族翼后。 司音虽反对,但见玄女自己愿意,也只能把气忍在心里。毕竟离怨表明态度,若玄女不从,就攻打青丘。 虽然她们白家不惧,但大战一起,又不知要死伤多少。玄女愿意嫁,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至于狐帝和玄女的父亲,一个不管闲事,一个管不了干脆不管。 所以青丘内部的声音,还没有天族反对的声音大。 天族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翼族再添一大战力的,天君也请了折颜商议此事,最后结果就是给天族二皇子桑籍和青丘女帝白浅定亲,用以拉拢青丘。 白浅在玄女的洞府抱怨了好久,玄女劝也劝不了,干脆不管她,一心整理自己的聘礼。 第35章 玄女大婚 从来没出现过的父爱母爱恨不得把玄女团团包围,别说翼族的聘礼他们分文不取,她爹恨不得倾尽全族之力给玄女准备嫁妆。 一如当初未书出嫁。 她娘成了二房,嫡母称病不肯露面,嫡姐未书回家为她梳妆。 这场婚礼,比剧中原主做二皇子妃时更加隆重,也更加和谐。 只因为,她是上神。她的荣耀,是自己修炼而来,而非倚仗男人虚无缥缈的真心。 出嫁那日,白浅没有露面。因为她将墨渊上神的遗体偷到了青丘,昆仑墟十六个师兄正四海八荒找她呢。 叠风送来了贺礼,是一块护心镜,用料是龙族最坚硬的鳞片。 玄女轻嗤一声,这护心镜上还萦绕着他的法力,更是一文不值了。 上仙的法力,保护一个上神,说出去不够人笑的。 四十九匹麒麟兽迎亲,是翼族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典礼。天族三殿下连宋、东华帝君座下司命星君、青丘白玄夫妇、昆仑墟子澜上仙,都到场观礼。庆贺玄女成为翼族翼后,四海八荒又一霸主。 离怨也是有野心的人,他表面对天君称臣,但私下上勤于练兵,夜夜拉着玄女探讨赤狐族双修之法,与玄女同享翼族气运,修为一日千里。 每万年里,玄女都会回青丘住一阵子。一来是衣锦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二来是剧情围绕着白浅展开,以后能用到白浅的机会还多着呢。 并非她不愿意回来的多些,实在是离怨对白真防备心太重,恨不得让她带上几万兵马,将她的居所团团包围。以至于她每次见了白真,都要被打趣一番。 白浅还是被她救回来的少辛的抢了未婚夫,事发时玄女就在青丘,还好生感慨了一番白浅在情事上的坎坷,而且不论救谁帮谁,都是养大白眼狼。 青丘狐狸洞,玄女把玩着破云扇,笑道:“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白浅面色铁青,但桑籍并非是她喜欢的,倒是没有多生气,只是青丘女帝被自己的婢女勾引了未婚夫,传出去岂不成了四海八荒的笑柄。 干脆听从玄女的意见,问道:“若是你,你打算如何处理?” 玄女冷笑:“若是我,我定要这对渣男贱女以最恐惧的方式,去死。少辛攀龙附凤,那就让桑籍失去尊贵的身份。桑籍见色起意,那就毁了少辛的脸和身段。若她们还能至死不渝,不离不弃,就加码!” “废了她们二人的修为,让她们平等的相爱。” “把厌恶表达的明确,让四海八荒的人都唾弃、鄙视、排挤他们。” “停停停停停!”白浅紧急叫停,打断玄女源源不断的“好主意”。 白浅轻叹一声:“天君一心要和青丘联姻,如今我有理由退婚,天君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少辛毕竟照顾我数万年,她既然求仁得仁,那以后一别两宽,不再相见就是,没必要斩尽杀绝。” 玄女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白浅,你是年纪大了,脾气也没了?非要让四海八荒都觉得你这青丘女帝脾气好、好欺负?” 第36章 白浅封印东皇钟 玄女也没多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得了得了,你的下人,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白浅到底还是采纳了玄女的一部分提议,单纯因为,这样很爽。 她请折颜转告天君,她定亲的是天族二殿下桑籍,如今婚事毁了,要么是未婚夫死了,要么是天族没有这个二殿下了。 天君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废了桑籍二皇子的身份,贬为末等星君。少辛也不许嫁给桑籍,而是作为婢女,伺候大皇子妃乐胥。 天族太子夜华,重新和白浅定亲。 然后,玄女就嗑着瓜子,看白浅在狐狸洞转圈圈。 无奈道:“哎呀你别转了,这有什么好苦恼的!天君那一家子,没一个好饼,桑籍怎么废的,你就怎么废了太子不就得了?” “不过我见过那夜华太子一次,长的和墨渊上神很像。反正墨渊上神如今昏迷不醒,不如你就拿夜华太子当个替身,先玩着,等墨渊上神醒了,再布局把婚事退了?” 白浅一脸震惊的看着玄女,不理解玄女为何如此薄情。之前她只当玄女不喜欢大师兄,现在看来,可能玄女只是玩了大师兄一段时间,腻了就不要了。 可怜的大师兄啊,听说到现在身边都没个女人。 她可断不能做如此事,辜负真情的人,也定会被他人辜负。 狐生在世,情债可当真欠不得,因果因果,不知从何处就将代价取走了。 白浅完全没有意识到,在玄女口中,她与墨渊的关系并非单纯师徒。 七万年整,东皇钟再次异动,玄女从大紫明宫出发,为白浅助力。 可是路遇一美貌少年,他就那么不守男德的在小溪边洗澡,脱的那个干净啊!玄女花了些时间,将杂念从心底剥离,义正言辞的警告那少年:有好东西不要藏着掖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紫明宫自有大人物欣赏嘛! 然后,就耽误了时间,亲眼看着白浅被打飞,落入东荒俊疾山。 看着那个形同凡人的白浅,玄女叒叒叕开始犯难。她既想让白浅受那情爱之苦,虐身虐心,又想要夜华元阳,可如何是好? 那可是父神嫡子啊,墨渊她是没机会了,难道要放弃夜华吗?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了,唯一的! 几个月后,夜华追击赤焰金猊兽,被玄女从暗处偷袭,受伤现了原形。 赤焰金猊兽本欲直接将夜华吞入腹中,玄女才从暗处走出来。 “拜见翼后”赤焰金猊兽化作人形,跪地行礼。 玄女冷声问道:“赤焰金猊兽,你在此处做甚,君上可知情?” 赤焰金猊兽羞愧低头:“君上闭关,属下……抢了中荣国的皇后,被天族太子夜华君盯上了。” 为了一个女人,惹来杀身大祸,他可不是要羞愧。 “滚回翼界!”玄女甚至不屑于看他一眼,呵斥道。 赤焰金猊兽转身就跑,丁点停留都没有。 玄女捡起地上的小黑龙,打个结,甩着玩。一路蹦蹦跳跳,找了个山洞暂住。 第37章 拜访故人 一个浴桶放在山洞正中间,里面被玄女放满了灵泉水,以及各种情欲之药。 小黑蛇扔进去,玄女也泡了进去,脸上还戴了一个白狐面具。 片刻后,灵泉水为夜华疗愈伤势。夜华在水中游动,将身上的结解开,化为人形。 还不待震惊此时的情况,询问玄女的身份,水中大量的春药就已经遍布四肢百骸,游走于每一道经脉。 玄女抬手,轻抚于他脸颊:“夜华太子,你长的和墨渊上神很像啊!” “呃~你是、何人!”夜华挣脱不开玄女的禁制,只能强行克制体内的欲望,冷声询问玄女的身份。 玄女粲然一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我乃青丘白浅,即将突破上神,但运功时差了气,功法反噬,必须阴阳调和才能稳住经脉中的异动。你……你是我未婚夫,快帮帮我~” “我如何信你?”夜华身上青筋暴起,声音沙哑,蠢蠢欲动。 玄女放出九尾,施法变了个颜色,在水中缠绕住夜华的身子。 四海八荒也没有几只九尾白狐,阳盛阴衰,只有白浅一只。 夜华彻底失了神,他刚刚拼命吸收灵泉水,自然也是吸收了很多的春药,还有玄女的媚术,根本无法抵抗。确定“白浅”的身份后,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断了。 既然是他未婚妻,那确实应该帮帮她。 水面涟漪不平,一会似微风中的浮动,一会似狂风暴雨拍打的海浪。二人紧紧相拥,玄女毫不留情吸取他体内的灵力,直到他筋疲力尽,药效也渐渐褪去。 感受着体内精纯的仙气,玄女都有些舍不得将他扔出去了。 父神嫡子,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啊,元阳失了,以后就用处不大了。 玄女施法,将夜华重新变成小黑蛇,扔到白浅住的木屋旁,转身进了空间。 灵泉水消除了她一身的疲惫和印记,可随着功法运转,竟然又有感觉了呢? 可眼下夜华已经空了,离怨又闭关,不能让他知道此事。 四海八荒那些个上仙,大多出身不错,才有资源修炼。就算没有成婚,也没几个完全干净的。 可行的人在玄女脑中过了一遍,出了空间。 “来人啊!” 马上有翼族侍女出现,行礼道:“君后” 玄女勾起嘴角,漫不经心的问:“听闻西海二皇子前些日子,飞升上神了?” 侍女回道:“回君后,西海二皇子半月前飞升上神。” 玄女轻笑一声,上神啊,也能凑合着用。 剧中他从头到尾都是上仙,这一世飞升上神,应是被她给刺激到了。 既如此,也不能白费了他这一番苦修。 “本宫也许久没见叠风师兄了,当年在昆仑墟客居,承蒙他照料,又相助于本宫飞升上神,该去祝贺一番。备厚礼、下帖,随本宫去西海会一会故人。” 微微挥手,玄女换上了一套赤红色锦缎长裙,稣胸半露、轻倚于软轿之上,满身慵懒魅惑,一颦一笑皆是妖艳惊人。 第38章 造访西海 西海水君收到玄女拜帖,忙不迭的找到了叠风,将拜帖交给他:“这翼族翼后来给你贺喜,来者不善啊!” 叠风看着拜帖,若有所思。 这张拜帖,好似还残留着玄女身上的香气。一如他身上这条腰带,被她随手划断,又残忍扔在昆仑墟后山的温泉里。他将腰带捡回,阴暗的嗅着腰带上残留的味道,直到彻底消失,才修补后重新系在腰上。 西海水君一脸愁苦:“不如为父马上派人去九重天禀报天君,翼族狼子野心,咱们可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惹天君猜忌啊!” 叠风这才回身,轻声道:“玄女当年在昆仑墟客居,与我有些私交,父君不必忧虑,请她进来吧!” 西海水君瞬间呆愣,他这儿子有私交的女仙可就那么一个,让他魂牵梦萦、不肯成婚的一个。现在看来,就是翼后了。 难怪叠风求而不得,原来是嫁作人妇,又是如此身份。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叠风已经出去迎接了。 软轿落于西海王宫,西海水君率部下行礼:“拜见翼后” 叠风背手而立,紧紧的盯着轿帘。 玄女轻轻挥手,轿帘从中间打开,二人四目相对。 叠风心中微触,此刻玄女面色潮红,似情欲正浓,也似缠绵刚止,含情的双眸让他瞬间回想起七万年前那耻辱的一夜。 当年她说,有需要的时候,会再来找他。 所以,她现在是又要用他了吗? 她就这般势利,他刚刚飞升上神,就能让她用的到了? 那他没有飞升上神的七万年里,她又用的谁? 玄女清了清嗓子,笑道:“叠风上神,切磋一番如何?” 叠风看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出些她的心思,可下腹一紧,喉结也不自觉滚动:“……随我进来吧!” 他转身带路,进了自己的宫殿。玄女施法跟上,结界随即落下。 确定殿内无人,玄女直接卸去外袍,急切的挂在他身上。 叠风脸色铁青,不肯让她如愿,冷声问道:“翼后不是要切磋,这是干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况且翼后莫忘了自己的身份,翼君应是还在大紫明宫等你回去呢!” “就算要偷情,你也该去寻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白真上神!” 玄女轻笑一声,娇声问道:“你是在此布了八卦阵吗,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叠风脸色更黑,直接将玄女推开:“翼后要寻消遣,无数男人愿意让你玩弄,叠风恕难从命。” 玄女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将人拉进,另一只手把玩他的喉结:“男女授受不亲,可本宫就想和你亲~切磋,也分很多种,本宫想将战场,定在你的床榻上。” 叠风乱了呼吸,眼神也无法保持清明。但还是不甘心,凭什么任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凭什么被她利用抛弃之后,还要任她玩弄。 摁住玄女作乱的手,沙哑着声音问:“翼后,可是打算另嫁了?还是我叠风,又可以让你利用了?” 第39章 长海叛乱 玄女轻笑一声,自顾自吻上去。 叠风想抗拒来着,但他好像打不过玄女,干脆冷着脸,听之任之了。 半个时辰后,玄女一巴掌拍他脸上:“你是龙不是鱼,再摆一副死鱼脸,就滚出去给我换个人来。” 叠风一怒之下,狠狠咬了她一口,结果又挨了个巴掌:“你是龙……呃~还是狗啊!” 夜间,玄女靠在他身上,轻轻喘息,媚态横生:“你可真是小心眼,记了我这么多年的仇,差点给把我尾巴拆出十八份来~”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叠风冷声道。 玄女轻笑一声,这确实是她要的。所以她现在要到了,可以走了。 轻巧起身,慢慢将衣服穿上,再不看他一眼。 叠风震惊的看着她:“你要走?” 玄女慢条斯理:“如你所言,这就是我要的,要到了,还就在这做什么。我猜,短时间内,你也给不了了,等我下次要的时候,再来好了。” 叠风气的差点吐血,但自尊让他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魂牵梦萦的身影再次远去。他又一次,被人当做垃圾一样,用后扔掉。 长海鲛族叛乱,离怨闭关不出,翼族这边是玄女领兵平叛,与天族夜华太子兵合一处。 叠风竟然也在,玄女和他目光交接后,淡笑问好:“叠风,好久不见。” 叠风冷笑:“是啊,好久、不见了,翼后。” 玄女轻笑一声,目光锁定在夜华身后的天族士兵身上,那分明是个女人。剧中素锦族全族战死,只剩了一个遗孤被天君赐名素锦养在乐胥身边,一心痴慕夜华才会跟来战场。今世她没有偷盗阵法图,素锦族也没有全族战死,这姑娘怎么还是跟在夜华身后? 破云扇轻摇,玄女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这位美人,哪里来的?” “素锦族青枫见过翼后。” 玄女轻笑一声,用扇子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看向夜华:“太子殿下带来的?” 夜华的未婚妻是白浅,玄女和白浅是好友,询问夜华身边的女人,也完全有立场。 连宋赶紧开口解释:“她父亲是素锦族族长,如今也领兵来此,她是偷偷跟在她父亲身后来的。她父亲在阵前挺危险的,就将她托付给了我们。” 玄女将扇子收回,轻摇浅语:“既然来了战场,想必是打算建功立业,留在后方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决心和勇气?” 青枫一脸愤然,偷偷的瞪了玄女一眼。 玄女却只觉得好笑,她只知道上神强大,却不知上神如何强大。这样浅显的心思,又没有自知之明,很讨人厌的。 眼含不屑,意有所指道:“本宫记得素锦族善战,你身为素锦族族长之女,也七万岁有余了,为何没有飞升上仙呢?” “太子殿下,保护一个女人可不是为她挡住风雨,而是让她有面对风雨、应对风雨甚至掌控风雨的能力。对了,许久不曾听闻,你二叔与他那位至死不渝的心上人如何了?” 第40章 上神,只是可以上桌吃饭 夜华眼神清冷,面无表情道:“这与翼后无关。” 玄女一脸疑惑:“作为白浅的朋友,怎么会无关呢?” 白浅的朋友,这个身份可真好用啊!虽然翼后也不差什么,但白浅的立场,比她更有立场。 夜华无话可说,连宋见局势凝重,赶紧开口:“唉?这不是破云扇嘛,当初我听谁说来着,送给昆仑墟墨渊上神的十七弟子司音上仙了,怎么在翼后手里?” 玄女动作一顿 连宋看在眼里,知道司音的下落玄女知道且不愿意说,才松了口气,继续道:“要说还是翼后这般风华才适合这破云扇,司音一个男人,用着并不合适。听说以后年少时在十里桃林长大,司音上仙也是折颜上神送到昆仑墟的,想必是旧相识,司音上仙将破云扇送给翼后,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不知,翼后是否知道司音上仙的去处?他当初可是带走了墨渊上神的遗体,我们一直挂怀于心啊!” 玄女粲然一笑:“要说司音的下落,白浅可比本宫这出嫁七万年的人知道的更加详细。三殿下若想知道,不如请太子殿下去问问白浅?” 叠风凑近两步,淡然道:“司音将破云扇送给翼后,是七万年前的事,我等师兄弟皆知情。” 玄女有些意外,他居然扯谎。 不是自诩君子,不屑做小人行径吗,居然因为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扯谎。 此事,不再谈论。 待众人散去,各回营帐后,叠风跟在了玄女身后,问道:“你可知司音的下落?” 玄女娇俏的看着他,得意挑眉:“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 丹唇逐笑开,媚眼含羞合~ 不,媚眼没合,是见了那双令人深陷其中的人合上了双眼。 又问道:“那你知道我师父遗体何在吗?” “知道,但我还是不想告诉你。”玄女娇蛮的翻了个白眼,他既不看,她又凭什么配合的给他解答疑问。 叠风睁开眼睛,气愤又无奈:“那你要如何才肯告诉我?” 玄女愁思片刻,突然有了主意,斜眼看他,狡黠道:“……赢过我” 叠风转身就走,六步之后又猛的转身回来。面对面时,低声说道:“我送你的护心镜,为何不带在身上?” 那是他的逆鳞,碎没碎他自然知道,带没带在身上他也知道。既然没碎,玄女身上就没有他逆鳞的气息,可见是不稀罕,随处丢弃了。 玄女愣了一瞬。才想起那块护心镜。 左手摊开,护心镜出现在手心,又贴近心口,消失不见。 坦然的看着他:“上仙的修为,用来保护一个上神,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不过好在叠风上神有本事,也让这块护心镜有了用武之地。” “还望叠风上神更加努力,四海八荒有本事的人不少。上神,只是可以上桌吃饭而已,不代表有话语权。” 叠风忽然觉得心口略堵,好像一口气梗在心口,喘不过气来。他到底为什么要看上这个……除了脸没有有一点可取之处的女人。 第41章 怀了一只小狐狸崽子 贪慕虚荣、自私自利、心机深沉、始乱终弃、还水性杨花! 事情的发展和剧中一模一样,夜华试图诈死与素素双宿双栖,但素素却暴露了身份,以及和夜华的关系。 看着素素硕大的肚子,玄女也不自觉抚上小腹。她也怀孕了,和剧中的应儿是差不多时间来到她腹中的。只是推测时间,她也没推出是谁的孩子。 内视时,是一只九条尾巴的小狐狸。 叠风一直注意着玄女的一举一动,慢慢走到玄女身边,突然出手,探向玄女脉搏。 大惊道:“你果然怀孕了。” 又问道:“所以你来找我,利用我,就是为了要个孩子?是翼君不中用,还是他不能给你这个孩子?” 这是疑问,也是猜测,更是他心底认定的答案。 玄女抿唇看他,说不定真是他的。但别说是狐狸了,就算是条龙,也未必是他的种。 父亲是谁都未必,但母亲是她,不容置疑。 如此,就足够了。 “真不愧是玄女上神啊,每次思量都大获全胜,不出一丝纰漏,不用反复施为。”叠风一时之间也说不清,他到底是在为玄女有了他的孩子而开心,还是玄女计划得逞,可能又是几万年不见一面而失落。 “过奖!”玄女冷笑一声,谁惯他那臭毛病,还敢在她面前阴阳怪气的。 要不是她给夜华下药的时候没把握好剂量,把夜华榨干没多久又有药效发作,她才不会给他这阴阳怪气的机会呢! 天君派人将素素带上九重天,玄女率翼族兵马回到翼界,转头就去了十里桃林。 提醒道:“四哥,我见到了一个和浅浅很像的凡人,好像脸都是一张脸,就是气质和身份相差太多。” 白真不以为然:“小五自从封印了东皇钟就下落不明,可就算受了伤,也不可能变成一个普通凡人,你应是认错了。” 玄女:“那个凡人,怀了天族太子夜华的血脉,如今已经大腹便便。” 天族主动提出订婚,先是将白浅配给那个废物一样的恋爱脑桑籍,让白浅成为四海八荒一大笑柄。又是换了人选,让所有人都将白浅当做天族的太子妃。 如今夜华又出了一把这样的事,宁愿为了一个凡人放弃太子的身份,四海八荒的一切,也不娶她青丘女帝。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四海八荒,白浅不如自己的婢女,不如一个容貌普通的凡人? 白真皱眉不语,天族确实欺人太甚。当真觉得,青丘可以任他们羞辱吗? 玄女继续道:“可是浅浅封印东皇钟的时候,我见了个结尾,她应是被擎苍诅咒,死亡方能化解。四哥你说,这个凡人会不会就是失踪又失忆的浅浅啊,死了才能恢复记忆?” 折颜背着手,施施然走出来:“你啊,杀意太重,不管什么事先想着打打杀杀,当心业障过重以后报在你腹中这小狐狸崽子身上。” 不愧是折颜,一眼就看出了玄女有孕,一眼就确定玄女腹中是个小狐狸崽子。 第42章 离怨出关 玄女冷哼一声,白眼直接翻上去,现在好心提醒你们不信,以后见了白浅那个惨样心疼的时候,就知道难受了。 “既然折颜上神如此教诲了,那玄女就做上几百年的善男信女,再不提打打杀杀的事。只是夜华太子将浅浅的颜面放在脚下踩,你俩当真不理不睬?” 折颜看了白真一眼,不需要沟通就知道他的想法,淡淡道:“如今小五失踪,且随他去折腾吧。索性小五也不喜欢他,闹大了正好退婚,到时候天君自会惩治那对有情人。” 玄女冷哼一声:“难怪浅浅那么豁达,说到底就是被人盯着欺负,打量你们白家脾气好。”若换了她,在桑籍和少辛的事闹出来时就将那两个贱人抽筋扒皮,震慑四海八荒,压根就不会有太子夜华的事。 趁着离怨闭关,玄女在青丘住了月余才回到大紫明宫,下令大军加紧训练。这些年翼族隐隐与天族平起平坐,但还是没有擎苍在位时的荣光,她就要趁此时机,恢复。 灵宝天尊法会前,离怨出关,玄女挺着肚子迎接他。 离怨不可置信的看着玄女挺起的肚子,他们夫妻厮守七万年都没有孩子,他都已经放弃了,一次闭关居然就得到这么大的惊喜。 “本君还以为我们没有子嗣的缘分了呢。” 修为越高越难生育,尤其是玄女的天资和修为,若无气运笼罩,根本不可能有这般缘分。 他激动的在玄女腹部印下一吻:“看来,天道也是垂怜我翼族的,让本君看看我们的孩子。” 随后,他一只手搭在玄女腹部,去看这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可很快,他的激动被疑惑代替。 不解道:“你们狐族的血脉这般强大吗,居然是纯正的九尾狐,没有一点我们翼族的特征。” 玄女轻笑一声,轻抚肚皮:“可能是天道可怜我父母不亲姐姐不疼,所以让我生下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自己创造一个家。” 离怨心疼的将玄女抱在怀里:“没关系的,我们一家会有更多的人,绝对亲密的关系,永不分离。” 玄女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天族送来了灵宝天尊法会的帖子,问我们是否要到场。我想着,翼族沉寂的时间足够久了,该让四海八荒都看看,我们翼族并非无人。” 离怨哈哈大笑:“那就走一趟九重天,也让他们看看,本君的翼后,有多强大。天族自诩四海八荒之主,却连个正经修为的女上神都没有,如何能与我翼族相比。” 玄女嘴角微抽,他到底在得意什么?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无奈道:“那就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出发。不过我告诉你啊,可别太嚣张了,丢人。” 离怨亲自去挑选了要带到天族的东西,玄女最初以为是送给天君或者灵宝天尊的礼物。直到出发前,她愣住了。 看着那一大堆等待她收进乾坤袋的补品和法器,衣服首饰,玄女疑惑的看着他:“咱们去参加法会,不是搬家,没必要带这么多吧,九重天会给咱们安排的!” 第43章 法会,拒之门外 离怨言之凿凿:“他们安排的本君怎么能放心,那群道貌岸然的小人,要是偷偷下毒可怎么办?还有天族的医仙,那都是废物,咱们有备无患。” 玄女不想在出发前和他争辩,直接将这些东西都收进乾坤袋,坐上华丽的车驾,由八匹麒麟兽拉车,尾随上百婢女侍卫,前往九重天。 却不了,刚到天宫外,玄女一行人就被天族的守卫拦住:“还请翼君翼后下车步行,麒麟兽不能入内。” 离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冷笑一声:“你们是要本君的翼后步行进去?” “天规森严……” 那守卫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麒麟兽一口吞了。 周围的守卫马上陷入慌乱,一个个的用手上的兵器指着玄女的车驾。 刚刚给麒麟兽指示的离怨反而悠闲的靠在软枕上,将玄女揽在怀里,不紧不慢道:“你们不敢动手,去告诉你们的天君吧,问问他翼后的车驾,到底能不能进你们九重天。” 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天兵匆匆忙忙的跑进去了。 不多时,夜华和连宋一起迎了出来,拱手道:“翼君、翼后” 离怨扬声道:“本君与翼后受邀才参加灵宝天尊法会,天族守卫却将我们夫妻置之门外,天君是何意啊?” 连宋又开始打圆场,唉声叹气的:“麒麟兽凶残,确实不能进入九重天,但翼后身怀有孕自然也不能劳累,所以天君特意派来软轿,迎翼后入内。还请翼后移驾,也让麒麟兽歇息一会儿。” 玄女正思考呢,夜华突然开口:“这么多侍从,也不能入内。” 玄女突然嗤笑一声,她刚还想着要不要劝一劝离怨呢,夜华就如此不知变通,真是苦煞他三叔了。 冷声开口:“本宫身怀有孕,习惯了熟悉的人伺候。莫不是天族给本宫下帖,就是为了让本宫在你九重天出事?” “本宫来此,一是看重两族盟约,二是因你未来太子妃乃是青丘白浅,与本宫关系亲密,自当长走动。但你们天族,好似并非如此啊!” 连宋偷偷给了夜华一个眼神,夜华却不为所动。 是的,他压根就没打算让离怨和玄女进去。二叔和少辛说了,白浅豁达良善,当初逼他们至此,是这翼后玄女的主意。如今素素在天宫已经举步维艰,若再被这翼后发现,只怕素素性命不保。 抬起头,再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天宫自有侍从,不会怠慢翼君翼后。翼族侍从婢女,一个都不能入内。” 连宋瞪大了眼睛,一个都不能入内,这就过分了,刚刚过来的时候天君也只说请他们精简一番啊? 玄女掀开轿帘,似笑非笑:“既然天族有意戏耍我翼族,便是有意毁掉盟约了,莫怪本宫不在意这四海八荒的太平,实在是奇耻大辱,不得不报!” 离怨直接捏碎一枚玉符,通知胭脂率军开拔。同时握住玄女的手,眼神询问。 玄女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4章 折颜撑腰 “翼后这话说的可就重了,我天族何时…… 连宋话还没等说完,玄女的的掌风已经打至他身前,若非夜华救人及时,这一掌足可废他根基。 “过分了!”夜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一股桃花香气淡淡飘来,玄女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想出对策。在夜华拔剑劈开的时候,玄女一把将离怨推出老远,脚尖一点,就倒滑出去。 夜华的长剑步步紧逼,玄女嘴角始终含笑,眉眼中也尽是挑衅。 “叮~” 两片桃花瓣从玄女身后分开,落在夜华长剑之上,发出激烈的碰撞声,长剑都在震动。 玄女站稳脚步,回头看去。 折颜双手背于身后,一席粉衫,翩然而来。 淡淡开口:“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夜华脸色一僵,对折颜拱手行礼,然后才冷声问道:“翼后在天界对我天族三殿下动手,难不成折颜上神要偏袒她?” 不论这件事起因是什么,夜华的态度,折颜很不满意。玄女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对连宋出手的性子,况且玄女身怀有孕,不论如何夜华也不能枉下杀手。 玄女也赶紧开口解释:“他说让我和离怨单独进去,婢女侍从一概不得入内,车驾也要离开天界。我质问他们是不是不顾两族盟约,他们就责问于我,我气急了才动手的!” 折颜看都没看玄女一眼,只看着夜华:“天族翼族之事,与我无关。但翼君离怨在那,夜华太子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动手,是不是有失体面了?别忘了,她不仅是翼后,还是为了保住四海八荒和平才嫁进翼族的青丘狐女。” 夜华收回手中长剑,不再言语。连宋小跑而来,解释道:“都是误会,怪我没有解释清楚。天君的意思是,请翼君翼后将随行人员精简一二,毕竟法会人多,您二位带了这么多侍从,走到哪里也不方便嘛! 至于伺候您二位的人,天族自会安排。多出来的人可以等在下界,也可以和麒麟兽一同先行返回大紫明宫。” 离怨冷嘲热讽,走到玄女身边:“刚刚太子殿下,可不是这么说的!” 玄女灵机一动:“太子殿下不会故意不想让我夫妻二人进去吧?” “针对我而非离怨,是有些东西不能让我见?” 玄女突然笑出声:“呵呵呵呵~莫非是因为你那个叫素素的姬妾!你怕我见了,难为她,或是告诉白浅?” 夜华始终面无表情,但折颜何等年岁的人精,多少在他闪烁的眼神中,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轻笑一声,淡然道:“你若心有所属,白浅一个青丘女帝,也不需攀附你这比她小了几辈的天族太子,直言便是。不论青丘的哪只狐狸,都不会为难一个有孕的妇人!” 夜华心动了,他当真心动了。若非连宋及时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就要说出口了。 现在,张开的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若退婚,天君不会放过素素的。 第45章 白浅夜华退婚 可机会只有这一次,若错过了,可能他永远都要背负一个婚约,有一个谁也惹不起的未婚妻,让素素受一辈子委屈。 玄女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有了心爱的女人和孩子,还要白浅给你们当挡箭牌吧?” “夜华并无此意,素素她只是一介凡人,百年不到的光景,就会重入轮回,毕竟是本君的救命恩人,本君不忍她一人在人间受苦才接来天界而已。至于婚约,能够与青丘女帝成婚,是本君的福气。”夜华沉默片刻,后低头轻语。 玄女一脸厌恶,折颜看他的眼神也变换了些。 与这道貌岸然的夜华相比,毒辣自大的离怨都顺眼了不少。 玄女生生被气笑了,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问他: “素素救了你的命,你就隐瞒身份和婚约骗她和你成婚,给你生孩子。等你回了天界,她就成了攀附太子的卑贱凡人,怀着你的孩子还没有名份,在天宫受人白眼?她当真是救了你的命,不是杀了你家的谁吗?” “还有白浅,本就是你们天族有愧于青丘,才让你与她订婚。你不说好好补偿她,反而趁她封印擎苍重伤失踪,欺骗了一个凡人与你成婚生子。让白浅再度沦为四海八荒的笑柄,让天族再次愧疚青丘。你是对得起天族太子的身份,还是对得起这两个女人? “我现在当真怀疑,白浅到底是为了四海八荒封印擎苍重伤失踪,还是被你暗害了。” 白浅无事,折颜很确定。不然白家也不至于如此安静,空等着白浅回来。 但夜华所为,说他是畜牲,都羞辱四海八荒这些种族了。 折颜侧头对玄女说道:“你派人去一趟青丘,将狐帝请来。退婚,还是要他在场为好。” 玄女随手就指了两个侍女,拿着她的令牌去做此事。白浅和夜华解除婚约,得益最大的,就是翼族了。 连宋脸色苍白,看着夜华的眼神充满无奈和担忧。 离怨自己走一路,玄女和折颜一路说笑,身后跟着夜华允许内的几个侍女。 狐帝白止很快就赶来九重天,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天族行事不端,太子夜华卑鄙无耻,退了婚约不说,还让天君舔着笑脸赔了好多的灵宝法器。 而白止不屑的挥了挥手,目光落在玄女身上,和蔼道:“时光飞逝啊,你和小五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你都快当娘了,小五却情缘坎坷。你姐姐一直惦记着你,有时间带着你的孩子,去看看你姐姐姐夫。这些东西,就给你的孩子哪去耍耍吧!” 玄女起身道:“谢狐帝。” 白止瞥了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天君,笑道:“我儿子是你姐夫,你跟白家,不必如此生疏。” 玄女欣然行礼:“是,伯父。” 她当然知道,白家不稀罕和天族或翼族联姻走亲戚,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将她视作子侄,除了那点亲缘和她今日为白浅仗义执言的情分外,还有对天君的警告和震慑。 第46章 玄女生产 这场法会,开心的人只有玄女。 哦不,还有夜华的一众爱慕者,比如那位素锦族的小公主,青枫。 法会过后,玄女扶着肚子慢悠悠离开,就听说了夜华宫里那个叫素素的女人,将青枫推下了诛仙台。 玄女轻摇破云扇,说道:“你去寻一个能充做眼睛的天材地宝,要珍贵、视物清晰、没有任何副作用。” 离怨一脸不解:“你很喜欢那个掉下诛仙台的女人?” 玄女摇了摇头,她可不是给青枫准备的,而是给白浅准备的。 只是如今素素的眼睛都没有被挖,她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何是给白浅的。 离怨知道玄女心思多,也没有追问下去。 回到大紫明宫没多久,玄女就发动了。 以她的修为,生产也没什么痛苦,自己挣扎了个把时辰,就生下了一只九尾……狐。 离怨看着脸色稍显苍白的玄女,和怀里这只让他感觉不到血脉连接、且生出一根白色尾巴的赤狐,突然萌生一股冲到十里桃林将白真千刀万剐的想法。 “玄女,你给为夫解释一下,这根尾巴,因何啊?” 玄女皱了皱眉头,不悦道:“我怎么知道?” “那青丘白凤九爹娘就是白狐,她还是红色毛呢,谁能说明白毛色的问题啊!难不成你怀疑我,趁你闭关给你戴了绿帽子?” “那你干脆就把这小狐狸崽子摔死了事,我还不乐意当娘,走到哪拎着个小崽子呢!” “或者你怀疑谁给你戴的绿帽子,你把这小崽子给他送去,让他养去!” 玄女一点虚弱感都没有,皱着眉头全面输出,各个方向都帮他想到了,全然不在意这小狐狸崽子。 离怨僵直着身子,甚至有些委屈:“我就问了一句。” 他一个当爹的,觉得孩子毛色不对劲,问一句都不行? 突然灵光一现,试探道:“你不会是想让我把孩子还给他亲生父亲,让他们父子团圆吧?” 玄女冷笑一声:“不信你就用血脉牵引术,你觉得谁是孩子的爹,你就用谁的血。我知道你怀疑谁,不就是白真嘛,你去找他,验一验不就知道你的脑子有多离谱了吗?” 白真要真对她有意思,她还能嫁给离怨,不早早的趴在白真怀里厮混,一天亲那张脸百八十遍了。 离怨顿了顿,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为什么要找他验?四海八荒那么多男人,我为什么要找他验?” “这就是本君的儿子,不论血统如何,你是本君的翼后,他是本君的皇子。未来,我们还会给他生很多的弟弟妹妹,他也会替我们翼族打无数的胜仗。” 玄女心头一紧,他果然还是怀疑了。 其实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也不确定,毕竟当初的时间都太近。只是抱着离怨不会发现,把这孩子生下来,甚至做了十足的准备,连验亲石都被她做了手脚。却没想到离怨的怀疑压根不去验证,他认定了什么,便是什么。 第47章 人是会变的 离怨大步离开,小狐狸就放在玄女的床榻边。 玄女眼神晦涩,看来不能让离怨活着了。在她完全掌控翼族之前,她不能冒一点风险。 几天后,离怨立了侧妃。 半个月后,大紫明宫有名分的女人多了十几个,且都是翼族大将的女儿或依附翼族的种族族长之女。 玄女气的心肝痛,但还是隐忍不发。人是会变的,她不否认离怨曾经对她的爱,也承认如今离怨的恶心。 或许她没有资格指责离怨,但她有资格开始部署,毕竟天道慕强,谁强谁是王。 在她出月子的前一天,离怨居然带回来一个狐族女子,叫锦夏。墨狐族族长嫡女,上仙修为,进宫就是侧妃的身份,离怨还给她赐了个名字,叫玉洁。 侍女都在传,是离怨觉得狐族女子多淫,用这个名字警告新侧妃要冰清玉洁。 这和直接指着鼻子骂她有什么区别,告诉所有人她这个狐族出身的翼后不够贞洁吗? 慢慢的,有些女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大紫明宫的情况,仗着那几日的恩宠,跑到玄女面前耀武扬威。 玄女看着她腹中那个刚刚着床的婴儿,一掌拍出。 傲然道:“看来你们还是不了解我,我叫玄女,是四海八荒的上神,当初嫁给你们翼君,是下嫁。而非以家世,高攀你们翼君,靠着他的信任和宠爱过活。” “我生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之所以是狐,是因为我的血脉,比他的血脉,更加强大。他若不信,大可随意检验。但若再敢有人过来碍我的眼,便是你身后的家族,我也能灭!” 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了,只不过没人知道那个孩子,即将存在。 离怨知道后,并没有来找玄女质问。只是下令,将玄女手中的兵权卸了大半,不许玄女调动万数以上的兵马。 这,可是触动玄女的底线了。 一封书信悄无声息的送出大紫明宫。 随后翼君离怨在狩猎途中遇袭,是昔日昆仑墟墨渊上神首徒叠风上神,指责离怨囚禁再次封印擎苍的白浅,并偷盗墨渊上神遗体。 离怨与之交手,平局。 可他早有对天族动兵之心,如今正好以此为借口,对天族动兵。 原本的兵力部署是玄女坐镇后方,胭脂随其他将领一起领兵出战。不知是出于对玄女的不信任,还是出于对那些女人的保护,离怨将玄女和胭脂调换。 战场上刀剑无眼,翼族虽兵强马壮,但天族有太子夜华、上神叠风率领昆仑墟其余十五位弟子掠阵,一样不容小觑。 翼君离怨,不幸阵亡。 翼后玄女,悲痛万分,欲与天族同归于尽。青丘女帝白浅,前来相助。 最后,东皇钟再次异动,玄女为了四海八荒,不顾夫仇,和白浅同时出手,加固东皇钟封印。 天族与翼族重新签订盟约,由青丘作为监督,平起平坐不分君臣。往后百万年,不生战火。 处理了所有事后,玄女伤心昏厥,被胭脂带回了大紫明宫。 第48章 强者为尊 大部分将领想推举胭脂继任翼君,胭脂却没有这个野心。玄女抱着小狐狸,出现在大殿之上,决意由她继任翼君。 是她,而非她怀里的小狐狸。 翼族强者为尊,只要能证明她没有背叛离怨,没有背叛翼族,那她作为翼族如今最强的人,就可以继任翼君。 胭脂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验亲石,以血脉为引,证明了这孩子血脉的纯正。 玄女,一力降十会,打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在离怨丧事结束后,蓝袍加身,给孩子取名“思离”。 稳定翼族后,玄女抱着孩子去了青丘。 白浅看着小思离那根白色的尾巴,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问道:“真不是你对我四哥用强了?” 玄女一脸无语,反问:“我是媚术能迷的住他,还是能打的过他和折颜两个人?” 白浅啧啧称奇:“啧啧啧~我不过封印个擎苍,怎么你就当娘了,还发生这么多事,差点被离怨那负心汉欺负死?” 玄女冷笑,你是不知道你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等你恢复记忆,就会知道,没人比你更适合这句话。 想到她历劫时发生的事,玄女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听说你历上神劫,还伤了眼睛,这是大紫明宫的宝物,可代替你的眼睛,漂亮不说,还视物清晰,温养经脉。” 白浅毫不客气的收下,她和玄女,没什么好客气的。 又激动道:“不过历这上神劫,收获还是很多的。起码和天族的婚约解除了,我听说你问夜华的那些话时,恨不得冲到大紫明宫,亲你一口响的!” 玄女轻笑摇头,这大傻子啊! 白浅:“东海的宴席,你去吗?” 玄女点点头,剧中白浅和夜华重逢不相识的桥段,她当然得去看看:“迷谷,去池子里给我捞一颗夜明珠出来。” 白浅差点以为这话是她说的,刚刚迷谷还抱怨她送谁都送夜明珠,转头玄女也要图省事,来她这蹭个礼物了? “别那么小气嘛,你那池子里的夜明珠,还够你送个几十万年的呢!”玄女轻笑挑眉。 “那这小狐狸崽子呢,带过去?”白浅并不计较一颗夜明珠,只是继续摆弄那根白色的尾巴。 二人对视一笑,同时忍住笑意。 所以二人一同出发时,小狐狸崽子被迷谷送到了十里桃林,交给白真。再由白真之手,交给了折颜。 折颜抱着小狐狸,无奈皱眉,下一秒又取笑白真:“你这风流韵事啊,把咱们俩那点谣言彻底打破,消失的一干二净,也不知真真你是何感想啊?” “感想?不敢想!”白真瞪了折颜一眼,还感想呢,再提感想他就彻底不用想,直接死了算了。 没个好气道:“给我按按!” 他现在压根不能动,动一下浑身都疼。 还老凤凰呢,老王八蛋! 折颜施法为白真舒缓,片刻后看着那只小狐狸自己爬到白真身上,又难掩好奇:“你说这孩子真是离怨的吗?” 第49章 东海宴席见阿离 “不是!”白真斩钉截铁。 “如果是离怨的,玄女的性子,一定会把证据拍他脸上,让他愧疚、让他弥补,方方正正的得到翼族的一切。可是离怨死了,那个叠风的行为也经不住推敲,玄女是靠拳头坐稳翼君宝座。” 折颜轻笑一声,真真果然与他心有灵犀。 那个叠风,可是在玄女成婚前就倾慕玄女,敢和真真当面吃醋的人啊。 东海海岸,白浅坐在玄女那八匹麒麟兽的车驾内,坐立不安:“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排场,走到哪被人盯着看,有意思?” 玄女侧头看她:“起码不会被不长眼的小东西凑上来找不自在。” 她现在确定了,白浅就是个间接性社恐。人一多就不自在,但行为举止不受影响,单纯不喜欢。 东海水君亲自迎接,引着玄女和白浅一起进入宴厅。 所有人起身行礼:“见过翼君、见过姑姑。” 并非是玄女的身份比白浅高,而是玄女小心眼,白浅不计较。所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先叫玄女。 其实,她们二人的身份,几乎相等。 一个是青丘女帝,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狐帝,有好几位上神做靠山。一个是翼族翼君,手握大权,兵马百万。 “不必多礼,起来吧!”白浅轻轻挥手,就拉着玄女出去了。 她在,会让别人不自在,她也会不自在。 闲逛时,玄女发现了随处可见的水草,笑道:“东海水君还是个周到人,知道你眼睛不能见强光,特意将这些东西都用水草挡住。” 白浅随手拿了块糕点,边走边吃:“等我回去,就找折颜帮我把你送来的宝贝用上,到时就恢复如初了。” “唉,那有个小娃娃!” 白浅拉着玄女过去,看那个三头身的小娃娃在地上刨土。 玄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白浅历情劫时化身素素给夜华生下来的孩子,阿离。 这个孩子的出生,没有人期待,甚至他娘都不愿意记住他,也是个可怜的。 正想着呢,白浅一把拿过她手中轻摇的破云扇,递给阿离:“你用这个试试!” 玄女翻了个白眼,白浅被渣真是活该。 阿离接过破云扇,软糯糯道:“这扇子真漂亮,像是我仙家的东西。” 随后狠狠一挥。 玄女不爽的把头发挪回原本的位置,白浅眼睛上,已经朝着一根素色缎带了。 “你不知道这些水草都是为了遮住有强光的珊瑚吗?为什么要遮住,因为你不能见强光啊!”玄女咬牙切齿,真是不理解,白浅的脑子怎么长的! “这孩子……法力挺高的!”白浅讪笑两声,她也是没想到,这孩子一扇子能扇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是不是闯祸了?”阿离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一地狼藉。 “闯祸的不止你一个,扇子是我给你的!”白浅轻笑一声,安慰道。 阿离回过头来,先是愣了一会,随后红着眼眶扑倒白浅腿上:“娘亲?娘亲娘亲,你为何抛下阿离和父君啊?” 第50章 一家三口各认各的 而这个时候,夜华也寻了过来,愣愣的看着眼睛被缎带蒙上的白浅:“素素~” 玄女掏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磕……磕……磕~ 白浅看着走近的人,施法将缎带引去,看到夜华的时候,也同样震惊了一会,喃喃道:“师父?” 二人相对无言,夜华却想要去触碰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素素”,被白浅一把打掉。 白浅:“放肆!” “是我认错人了,她不会像你这样疾言厉色,冒犯。”夜华失落低头。 “娘亲生气了吗?”阿离怯生生的看着白浅。 “阿离,我们走。”夜华背过身擦去眼泪。 白浅看着他们父子离去的背影,莫名有些眼眶发酸。 “呵呵呵呵~”玄女笑出了声。 白浅问:“你笑什么?” 玄女把瓜子分给她一些,解释道:“这位,就是你那解除了婚约的未婚夫。天族又一大渣男,太子夜华。那个孩子,就是他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里,诓骗的那个凡人女子为他生下的孩子。” “那个凡人在天宫受人欺凌,又被他亲手挖去双眼赔给了素锦族族长以女,以至于那个凡人在生下阿离后就跳了诛仙台。他现在做出这副深情劲,不仅可笑,还是对你的另一份侮辱。” 果然,白浅满脸厌恶,又是这种负心汉。 她倒是不觉得此刻夜华对那凡人的深情是对她的侮辱,毕竟已经解除了婚约,自然没有任何关系。 玄女说的对,这种把人折磨死,再等到人死后深情的行为,真的挺让人恶心的。等于他的深情,除了那个凡人,谁都知道。 身后有有人说话:“姑姑!” 二人同时回头,竟是少辛。 她虽穿着不差,挺着大肚子,面容憔悴,看得出来近些年过的不甚如意。 少辛来到二人面前,直直跪下。 玄女重新变出破云扇,在胸前轻摇。不为乘凉,就是好看。 白浅疑惑道:“你不是侍女吗,跟着夜华君来的?” 少辛面露难堪:“求姑姑饶过少辛吧,少辛一念之差,惹怒姑姑与翼后,如今几万年的惩罚,姑姑和翼后也该消气了吧!” 玄女眼神变冷,提醒道:“本君乃是翼族翼君!” 少辛眼泪滴落,抽泣道:“少辛已经生了四个孩子,都无名无份,受人白眼。请姑姑和翼君发发慈悲,放过少辛的几个孩子吧!” 白浅看向玄女:“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玄女无辜摊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当初天君不许他们在一起,所以他们的孩子都属于无媒苟合的奸生子,无名无份很正常,受人白眼也很正常,也让他们有这么一对上不得台面、受人唾弃的父母呢?” “这事说到底还是怪他们这对当父母的,都知道他们这身份,生下孩子之前不就该知道孩子的处境嘛。可他们不还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压根也没心疼孩子无名无份啊!” 白浅轻笑一声,原来又是打量她心软。什么求她大发慈悲,分明是利用她得个名份。 第51章 白浅:你家孩子这随处认娘的毛病还是改改吧 少辛不甘的看着玄女:“翼君,少辛不知何处得罪了翼君……” 玄女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也配得罪本君?若非白浅脑子有病,见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回狐狸洞,那你能够见到本君,都将是你一生最大的荣耀。” 少辛自知在玄女这得不到好脸色,膝行几步上前,冲着白浅哭诉:“少辛以为姑姑是气我不打一声招呼就擅自离开青丘,但绝对不会气少辛与桑籍在一起的。因为在少辛心里,姑姑一直都是深明大义的神仙。” 玄女猛然起身:“不行了,我得走了,再听下去不打死她就打死你,太恶心了。一个敢忽悠,一个就敢信,你脑子也不怎么样。” 白浅轻叹一声,无奈道:“你不要总是喊打喊杀的嘛!” “娘亲!”阿离又迈着小步,跑过来。 “你是从土里冒出来的吗?”白浅对着一个小孩子,没办法迁怒。 阿离:“不,阿离不是用仙法过来的,是随父君走过来找娘亲的!” 白浅看了夜华一眼,不耐的转向少辛:“你走吧。从你离开狐狸洞的那天起,你我主仆情分尽散,再不相识。” 少辛仍在挣扎:“翼君当年也是您的玩伴,她出嫁时您也是反对的……” 玄女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白浅。 白浅看了玄女一眼,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玄女小心眼,如果不让她满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坑她一把。 赶紧道:“翼君是玄狐族族长之女,是我大嫂的妹妹,与我本就是姐妹。她在狐狸洞,是与我结伴长大,与你岂能一样。况且她为了救我潜入大紫明宫,才有后来离怨强娶之事,她为了不让离怨兵犯青丘才嫁了过去。我同意与否,本就不在她考虑之内,而她嫁与不嫁,都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你,既然知道她不喜欢你,你就走吧。若是她不开心,杀了你也不过挥手间的事,谁为你打抱不平,也不过是又一挥手间的事。” 少辛瘫坐在地上,没想到白浅竟然会如此绝情。 “快滚!”玄女又轻叱一声。 少辛艰难起身,依依不舍的离开。 夜华满是伤情:“夜华不识,姑娘竟是青丘白浅上神。” 白浅自己动手,从玄女手里抢了一把瓜子:“老身磕磕~不偏不倚,刚好大了夜华君磕磕~整整九万岁。夜华君还是按辈分磕磕~,叫我一声姑姑吧!” 玄女嗤笑一声,白浅的画风怎么变成这样了? 夜华满是怀念的看着白浅:“阿离唤你做娘亲,我却要唤你做姑姑,这是何道理?” 白浅微微皱眉:“你家这孩子随处认娘的毛病还是改改吧,我这脾气好的不与你计较,若是换了翼君这种脾气不好的,可是会直接吃孩子的!” 玄女瞪她一眼,她怎么就吃孩子了? 白浅继续道:“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与这孩子也没有任何关系,夜华君若想给这孩子寻个娘,不如多选几个,总会有这孩子愿意将就着叫的。” 第52章 人形弹幕 白浅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结果夜华反而笑了,还一脸深情:“你我姻缘天定,先前取消订婚时我们莫不相识,如今我觉得,这桩婚事,正好。” 玄女充做人形弹幕,把头凑到白浅耳侧:“他之前不认识你,不知道你长的和那凡人很像。” 夜华猛吸一口气,震惊中充斥着愤怒,似要发出熊熊烈火,将玄女燃烧殆尽。 匆忙解释道:“并非如此,是…… 玄女:“快听,他要开始狡辩了,就像他欺骗那个凡人一样。” 白浅眼神一厉,满是防备与厌恶:“先前天君让我与你二叔订婚的时候,你还尚未出世,眨眼间你也这么大了,学了你二叔那性子,却还没有他的专情。起码,他这么多年,始终和少辛在一起,而你那凡人妻子,却死的连具尸体都找不到。” “老身到底是青丘女帝,容不得你欺辱。在老身还没有动怒的时候,快些离去吧!” 夜华都快哭出来了,直接朝着玄女郑重躬身:“翼君,为何要与我如此为难?先前若有得罪之处,夜华在此给您赔罪。就算您瞧我不爽,但阿离还小,请你怜悯阿离自幼没有娘亲,高抬贵手。” 玄女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会儿也不做弹幕了,直接道:“本君并未为难你,本君只是不愿意让白浅被你这负心薄幸的伪君子纠缠上。另外,阿离自小没有娘亲确实可怜,但他没有娘亲,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人造成的,并非是我不愿意怜悯,而是与我和白浅无关。你总不能让我因为怜悯这孩子,就眼睁睁的看着白浅进你们天族那个火坑吧!” “青丘女帝应与你们天君平起平坐,与你成婚,就是自降阶品,也让青丘在辈分和身份上都矮了天族一头。所以,不论出于对你的看法,还是白浅在四海八荒的身份,与你这桩婚约,都不应该存在。 “莫说你只是天族太子,就算你已经成了天君,也没有让白浅这个青丘女帝做后娘的道理。更别说这个孩子是你在与她有婚约时欺骗其他女子生下的,这孩子对于白浅来说,就是耻辱。” 阿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可怜兮兮的看着白浅:“娘亲、娘亲你不要阿离了吗?” 白浅也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眶,玄女却冷心冷情,继续道:“你的娘亲拼了命把你生下来,若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走,她不可能不要你。但你面前的白浅,不是你娘,何谈要不要你。” 夜华只能落寞离去,牵着一步三回头的阿离。看背影,真像被渣女抛弃还挽回失败,陷入死寂的寡夫啊! 玄女致力于让白浅厌恶夜华入骨,人都走了她还在加码:“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但那个凡人若是看到这一幕,该庆幸自己跳了诛仙台,让他突然爆发出深情来吧!” “就是可怜那孩子了。”白浅望着刚刚阿离离开的方向,微微出神。 玄女挑眉:“你不可怜我的思离没有爹,几百岁还不能化形,你可怜夜华的儿子?” 第53章 朦胧 白浅轻笑一声,离怨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 思离生下来就是翼君之位唯一的继承人,是受天道钟爱的九尾狐,四海八荒不知多少人羡慕思离会投胎…… 是了,阿离又差了什么呢。天族的小殿下,怎么可能可怜。 东海宴席结束后,二人一同回到青丘,一同看到了在狐狸洞鸠占鹊巢的小阿离。 白浅一脸无奈,似要妥协。 玄女却双手环胸,讽刺道:“天族是派兵把青丘打下来,直接占据女帝洞府了?” 白浅轻叹一声:“就是个小孩子,你别太凶了。” “三百岁的小孩子,你把他当凡人了?”玄女震惊看过去。 天宫那地方,怎么可能养出傻白甜来。他要真是表里如一的乖,那尴尬的身份,早就被人欺负死了,还会是这个性子? 迷谷也是一脸愁容:“迷谷万死!姑姑吩咐迷谷要好好守住青丘,可太子殿下的到来,我实在拦不住啊!” 白浅脸色不佳:“夜华君也来了?” 阿离仰着头,奶乎乎的看着白浅:“父君说娘亲不愿意同我们回去,是怕一时住不惯天宫。这没什么,我和父君搬来与娘亲同住就是,只要有娘亲在,阿离是哪里都住的惯的。” 玄女无聊耸肩,白浅拉不下来脸,所以拿不要脸的人没有办法,她在这看着也生气,还是走吧。 “你这狐狸洞我是住不了了,回去了。” “别呀别呀!”白浅赶紧拉住玄女,她在狐狸洞也很无趣难得玄女回来陪她,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又吩咐道:“迷谷,你去一趟九重天,把小天孙送回去。玄女咱们两个去十里桃林玩,看看小思离。” 玄女挑眉,这也行。 阿离又是哭着离开的,白浅听着那哭声,多少有些难受。但她现在完全理解玄女对夜华的不喜,又没有婚约,不必给他们脸面。 十里桃林,白真抱着一个三头身的小娃娃,用糕点逗他:“叫义父、义父~” 玄女一眼就认出,这孩子就是她那几百年都不化形的儿子,怎么一到白真手里,就化形了? 走过去,抱起小思离,笑道:“想要孩子就成婚生一个,抢我儿子干嘛?四海八荒关于咱们俩的流言蜚语层出不穷,这时候你还让他叫你义父,是准备认了?” 白浅伸手拨弄了一下小小思离:“你怎么不给孩子穿件衣服啊,就这么玩?” 小思离不好意思的伸手捂住:“母君~” 玄女早就准备好了他化形时可能穿到的衣服,取出就给他套上,还安慰道:“没事,浅浅姨姨跟你玩呢!但以后咱们不让她这么玩知不知道?” 白真理了理刚刚抱孩子时弄皱的袖袍:“这孩子与我有缘,叫声义父怎么了,你不同意?” 既然他都不在意,始作俑者的玄女自然更不在意:“你同意就好,反正我不吃亏。小思离有你这么个义父,以后一定在四海八荒横着走。” “那好,我这个做义父的给他取个乳名吧!方才他化形时,双眼朦胧,可爱极了。就叫朦胧吧,希望他一直那么可爱,天真。” 第54章 终于知道了原因 玄女动作一顿,叫什么? 下一秒,她抬起小思离的脸,仔细端详是否有那人的影子。 “还别说,这孩子长的像四哥。”白浅也看出了那一点点相似,诧异道:“四哥,你真的没有让玄女得逞吗?” 折颜黑着脸走过来,手里还有给孩子煮的蛋羹,解释道:“玄女有孕时,你四哥担心她在翼族会受到血脉压制,导致这孩子不健康,就让我炼了一炉丹药给玄女日日服用。但当时有一药材缺少,你四哥用了自己的血代替。” 玄女难掩心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四哥居然为她考虑了这么多,甚至以血为引。 难怪这孩子九尾中会有一尾是白色的,也难怪她都看不出这孩子是谁的种。原来他的血脉中,还掺了白真的灵力和血。 不过沉默片刻后,玄女心中却生起一抹疑惑。白真做好事不留名,默默相助她一件未必会发生的事,折颜也知情? 这太不合理了。 除非,这个孩子身上有些和白真相关的血脉,是他们的目的。 淡淡道:“四哥有话不如和我直说,这孩子到底让你动了什么心思?” 白真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想歪,放心吧四哥没那么卑鄙,对一个小孩子下手。我只是觉得小孩子好玩,自己又不打算成婚,所以想去借一个孩子。” “既有我的血脉,又不是我的儿子。”白真很满意如今的情况。 玄女看了折颜一眼,莫名有些胃痛,气的。他们两个生不了孩子,就想办法吧,做什么要往她的孩子身上掺杂血脉。 嗯,这就是他们想的办法。 但看着小朦胧不安的眼神,她也只能将孩子抱紧,认了已经发生的事。 不爽道:“那以后你的西荒,可就是我儿子的了。” 白真爽朗大笑:“好好好,辛苦翼君为我生了个儿子,以后别说西荒,这十里桃林我都给他。” 折颜侧头看他:“你倒是许出去的爽快,我住哪?” 二人又开始说笑玩闹,玄女抱着孩子,双眼放空。 这要是别人,她能弄死对方,但白真对她有大恩。这孩子又叫朦胧,不论因为什么,总之这孩子叫朦胧。 但真的好憋屈啊! 白浅轻咳一声,拉回玄女思绪:“你也别太生气,毕竟……我四哥也是上神,你打不死他。” 她也知道,这事很让人气愤。 玄女长叹一声:“就当我给四哥下药得逞了吧!好歹以后四哥归西,西荒是我翼族的地盘了。” 白浅欲言又止,抿唇不语。她四哥可是上神,许出去的东西若兑现的话,少说几十万年。 玄女抱着朦胧,轻轻的抚摸那双眼睛。 结界外有声音传来,是夜华带着连宋这个长辈,以及上百抬着箱子的侍卫。 夜华用法力将声音传进来,同时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天族太子夜华,愿以太子妃之位迎娶青丘女帝,往后余生不纳二色,共治四海八荒。还请折颜上神做媒,带夜华拜见狐帝陛下。” 第55章 白浅:真漂亮、真痛快啊! 又来了! 在场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白真和折颜通过之前玄女的提醒,在根据素素跳诛仙台和白浅重伤出现在十里桃林的时间,已经确定素素就是白浅被擎苍诅咒封印记忆时历的一世情劫。对这个骗身骗心又负心薄性的夜华太子自然厌恶的彻底,还做媒呢,他能忍住不动手,都是看在白浅因祸得福成了上神的原因。 折颜感慨摇头:“你们两个啊,在情路上一个赛一个的坎坷。小五,你是怎么想的?” 白浅轻叹一声:“婚约都解除了,为何还要再定,折颜你快些让他走吧!我看着他那张脸,着实狠不下心。” 虽然荒谬,但夜华就是长的和她师父一样,要不是确定师父遗体没有任何变化,她都要怀疑师父投胎转世了。所以那个凡人也有可能和她长的很像,夜华会有这个反应,她可以理解,但绝不会做别人的替身。 就像她,永远不会把对师父的感情,放在夜华身上一样。 折颜轻笑一声,出了十里桃林直奔九重天,并没有和夜华多废话。 再下来时,夜华的父母都跟在他身后。 见到夜华时,对身后二人吩咐:“你们把人带回去吧,再来纠缠,白止动起手来可未必给天君留面子。” “折颜上神,您这般厌我,可是因为,浅浅就是素素?”夜华抓住折颜的胳膊不肯松开,一定要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 折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太子,你先有妻子为你诞下一子,又有侧妃,为你献上结魄灯。四海八荒的女修何其之多,只要你不盯着白浅,自有无数女人愿意入你洗梧宫。在天君动怒之前,你还是回去吧!” 但夜华认准了白浅就是素素,折颜的不回答,在他眼里就是默认。 玄女走出去时,白浅牵着小朦胧站在她身侧。两个孩子四目相对时,阿离“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娘亲不要阿离,就是因为有了别的小孩子吗?” 小朦胧懵了一下,有些胆怯的抱紧了白浅的腿。 “你就是白浅?”乐胥皱着眉头,打量着和素素极其相似的白浅。 玄女猛一挥手,隔空扇了她一巴掌:“你不给白浅行礼吗?” “难怪夜华太子能做出这种事来,原来你这当娘的也这般无礼。” 打完,玄女还不屑一顾的拍了拍衣袖。 乐胥擦去嘴角的血迹,愤恨的瞪着玄女:“你居然敢动手?” 玄女嗤笑一声:“本君有什么不敢的?你算什么东西,见了本君和白浅居然都不行礼,本君教训你一下,也是你的福气。” “行了,别在这叫唤了,快把你家这个负心薄幸的好儿子带回去。他能骗一个凡人,但骗不了一个上神,与其在这丢人现眼惹人厌烦,不如让你们洗梧宫那位侧妃学一学变幻之术,做个假的素素,倾听他的痴情。” 夜华直接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单手颤抖着朝白浅伸过去:“浅浅~你相信我,我所言句句属实。” 白浅猛地回神,她刚刚沉浸在玄女扇出去那一巴掌里了,真漂亮、真痛快啊! 第56章 白浅:以后见到我,记得三跪九叩,我当的起 “纯有病!”玄女朱唇轻启,不屑的看着他。 乐胥见不得宝贝儿子如此卑躬屈膝,抿了抿唇,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带着指责的意味,质问道:“如今青丘和十里桃林都是翼族做主了吗?我儿确有失礼之处,但也是备上厚礼来十里桃林,没道理被你们如此折辱。” 白浅一直冷着脸:“不论你所言是否属实,都和我没关系。我不是你洗梧宫的宫女,被你看上就要感恩戴德,以后见了我的面,记得按照辈分,叫一声姑姑。” “还有乐胥娘娘,我虽不重礼数,但若有小辈在我面前无礼,也是不行的!以后再见到我,记得要三跪九叩,我当的起。” 说完话,夜华他爹和他三叔一左一右就把人往外拉,乐胥强硬的拽着阿离,还指桑骂槐的呵斥一声:“没礼数的东西,没见你们在这惹人厌烦了吗?人家可是青丘的姑姑,打死你都是人家占理。” 玄女突然爆笑出声:“这要是真让浅浅有个这样不知所谓的婆母,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白浅一脸不耐,瞪了折颜一眼:“天君那一家都不聪明,也不知道你和我爹是怎么给我定的婚事,竟然选了这么一家子。” 折颜“嘿~”了一声,要不是看在真真的份上,他管那破事。真是帮白止看孩子看出毛病来了,除了白真又来一个挤兑他的。 “整个四海八荒,能配上你的人有几个?不选天君那家,难道选擎苍那一家,你们小姐妹两个,去做妯娌?” 他对白浅的事知道的极详细,自然也包括那个离境。那是白浅情窦初开时真心喜欢上的男人,一样是情伤的结果。 话音一转,又看向玄女:“说来,你如今寡居,又位高权重,不考虑和朦胧的亲爹成了好事?” 玄女看着乖乖巧巧的小朦胧,嘴角的笑意格外欣慰。她都不知道他亲爹是谁,成什么好事?况且,轻易就能成的事,算什么好事? 淡淡道:“他父君战死,我自是要为亡夫守节的。” 白真轻嗤一声,抱着他干儿子去一边稀罕去了。 折颜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的白浅好奇极了,可玄女态度明确,她也没办法多问。只能再次为大师兄默哀,七万年前就没有抱得美人归,七万年后又一次失去了父凭子贵的机会。也不知道小朦胧亲爹是谁,居然被玄女这个坏东西借了种,还始乱终弃。 又过一个月,十里桃林设宴,折颜上神收翼君之子思离为徒,除天族太子夜华外,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人皆可到场。 这不仅仅是一场收徒的宴会,也是四海八荒几个势力的联盟和站队。 白浅与夜华退婚,却与玄女出双入对,引为至交,是青丘亲近翼族。 折颜同时与青丘和东华帝君、墨渊上神交好,自然是亲近天族。但如今墨渊上神身陨,他又收了翼族皇子为徒,外人看来,就是逐渐倾向翼族。 还有新晋上神的叠风,也是一见到小朦胧就抱着不肯撒手。 这一整天,来赴宴的乐胥夫妻都黑着脸,把不爽挂在脸上。 第57章 叠风想当爹 朦胧怯生生的抱着叠风,他喜欢这个叔叔,他不像义父和师父一样,给他的尾巴打结,也不像姨姨一样,总是逗他。 “叔叔,你可不可以做我爹爹啊?” 叠风动作一僵,苦笑道:“你娘不会同意的,你爹在那儿。” 朦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正在喝酒的白真,不解道:“母君说,义父可以有很多个,爹爹只可以有一个。” “他是你义父?”叠风听明白了,可是更糊涂了。 别说是他,整个四海八荒的人,提起朦胧的身世,都将他视作白真之子,怎么现在却叫义父? 看长相,看原形,都是白真之子,无异啊! 还是说,因为玄女的身份,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只能让朦胧认白真做义父? 朦胧神神秘秘的贴在叠风耳边:“悄悄告诉你,义父和师父,他们是一对儿哦~” 叠风瞳孔地震,义父和师父……白真上神和折颜上神? 那朦胧就绝不可能是白真之子,又为何长的与白真如此相似?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的孩子:“你、你知道你爹是谁吗?” 朦胧扁了扁嘴,摇摇头。 他已经听得懂话了,师父和姨姨都说父君不是他爹爹。但是娘亲说,他有娘亲就够了,没有爹爹,就可以有很多义父,都会像爹爹一样对他好。 叠风看向那个倚坐在酒桌上,衣衫从肩膀处滑落,双腿交叠、仰头对着酒壶豪饮的女人,心里又一次生出期待。 玄女媚眼如丝,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虽是个寡妇,但也不逊于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的女帝白浅,又身份尊贵,称霸四海八荒,就算不能娶进家门,能够有一场露水情缘,也是足可吹嘘万年的幸事。 是以,玄女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有献宝的、有敬酒的、有投诚的、还有直接一点,自荐枕席的。 叠风走过来时,正好推开了一个意图给玄女打扇的野猫上仙:“翼君、别来无恙啊!” 玄女眯着眼睛看他,腿放下,人坐直,衣服披上,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白浅把我儿子扔给你了?” “我与这孩子投缘,就哄了一会。他说……想让我做他爹爹。”叠风小心翼翼的试探。 玄女思索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叠风是上神,如果能让他加入大紫明宫,那就是为大紫明宫增加一大战力。但不能给他名分,不然以他的性子,定会阻止她寻其他男人。 如今她位高权重,正是应该三宫六院的享受着,有用又听话的男人那么多,他压根不在其中。 玄女轻笑一声:“你要是想做他爹爹,可以学四哥,收他做义子嘛,我没意见的!”只要你把西海给他。 这不是叠风想听到的答案,更加逼近一些,在玄女耳边轻喃:“你不会说,要为那个……死在我和小十七手里的夫君,守节吧!” 他只是一句提醒,提醒她与离怨早就没有感情,不必守着名声过一辈子。 可是听在玄女耳中,就是威胁。 第58章 夫君祭天,权势无边 玄女眼神瞬间变冷,叠风就知道她是动怒了。 赶紧解释:“我是说你既不爱他,便没必要虚度年华。” 玄女敛去杀意,不屑的看着这个愚蠢的男人,问道:“我不爱他,但我爱他的家当。如果你有,我也可以爱你。” 可惜,他没有。 就那么一个西海,受天族管辖治理,还不是他来继承。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家当都没有,还想成婚,做别人的爹? 此处人太多,玄女直接一只手把朦胧扔给路过的白真,一只手扯着他的腰带,一起消失在原地。 桃林内,玄女一把将他推到树边,冷声问道:“我嫁给离怨七万年,操练兵马,培育灵植,为的是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帮他开疆扩土,随时随地能娶妾纳小? 我为的就是今天,夫君祭天,权势无边。 你说让我另嫁我就另嫁,这翼族的一切拱手相让,还是将那些本可以忠心的臣子全都杀了以免他们生事?” “你眼里当真就只有权势吗?”叠风皱眉不悦。 玄女轻笑一声,单手抚向他脸颊,声音中都带着引人沉溺的魅惑:“此刻,我眼里只有你啊!” 叠风抿了抿唇,在笑出来之前,把玄女推开一些:“朦胧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不愿意叫思离,哪怕他明知道,这个名字只是玄女用来做出深爱离怨的假象。 玄女耸了耸肩:“不知道啊!男人太多,记不住了。” 叠风心口,又一次被气的发堵。 他很确定,玄女不是随地发情的人,不然上次不会大老远的去西海找他。况且四海八荒上神就那么几个,玄女这么挑,她也没几个可以选择的。 现在,玄女就是在气他。给他个甜枣哄哄,再马上告诉他,甜枣里有虫子。 “告诉我,不是白真上神对不对?”叠风询问的眼神中甚至带了几分恳求。 玄女轻叹一声:“我有孕时,他担心我在大紫明宫受到血脉压制,会让孩子受到损伤。就以血为药引,让折颜炼丹,以至于朦胧有一根尾巴是白色的,长的也像了他一些。” 想想就让人生气啊! 若是告诉她,她也会欣然同意的。可白真和折颜都没有询问她,导致离怨因此变心,报复性的做出那么多事,最后他们一生一死。 叠风很是不解,白真这行为就不太对劲。 不过,既然朦胧不是白真之子,那不就是他的孩子了? 突然,激动的抓着玄女的手,眼睛紧紧盯着,问道:“他是我儿,对吗?” 玄女看着他的眼睛,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确定,这孩子是不是就是离怨亲生的。 “你要是想喜当爹,可以收他做义子。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大紫明宫侧君的身份可以给你一个。但是,进了大紫明宫可就是本君的人了……” 剩下的话,就不必说的那么透彻了。 “侧君,你要我做侧君?”叠风的关注点,只放在了身份上。 第59章 白浅:夜华舍身助我?纯属无稽之谈! 那正君是谁,还要做个深情的样子给翼族将领看吗? 还有没有其他侧君了,不会诓骗他进大紫明宫,转头就左拥右抱吧? 怀疑的看着她:“你……不会骗我吧?” “这有什么好骗的,堂堂上神愿意给本君做小,即使是本君,也会觉得很开心的。只要、你谨守做侧君的本分。”玄女在“侧君”这个称呼上,念的格外重了些。 这下,叠风听明白了。侧君有什么本分,不就是伺候她,外加听话不争吗。她还真打算左拥右抱,让他叠风成为万千之一。 “你太过分了!”叠风怒气值飙升,要不是顾及此处是十里桃林,他喊出的一声绝对不可能压制着音量。 玄女无辜挑眉:“你吃亏了?” 明明是他吃到了最好的,怎么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果然,男人啊,就是不知足。 她的手一直正抓着叠风腰带,二人的距离也极近,所以叠风的一切变化,她都在清楚不过。 炽热的呼吸打到他颈侧,玄女踮起脚尖又站的不够稳,踉踉跄跄的几次跌进他怀里。他无奈之下,只能听从本心,伸手扶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纤腰。 玄女得意一笑,眼神促狭:“你不愿意的话,走就是了。做什么还要让它对我行礼,怪有礼貌的!” 叠风瞬间收手,而玄女稳稳站住,后退一步,脸上的妩媚和风情淡去一些:“现在,本君给你侧君的位置,若不要,下次就是侍君。” 说完话,她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给脸不要脸,就让他自己清醒清醒好了。 宴厅内,又是一阵喧哗。玄女走近了才听明白,原来是夜华又开始做出素素跳诛仙台后那半死不活的德行,乐胥劝也劝不了,就怪到了白浅身上。 之前的警告让她知道尊卑有别,所以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做什么。可是几杯酒下肚,再看着被毕方逗的喜笑颜开的白浅,为夜华鸣不平的心就再也控制不住。 先是指责白浅狠心,又是暗讽她水性杨花。 现在的局面,就是天族好几个人拦不住这么一个发言的普通女仙。 白浅眼神愠怒,面带不屑。 乐胥直接跪在地上哭:“我儿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让你如此嫌弃他,如此让他伤心?当初你历劫,还是他舍身救你,泄了元阳不说,还损伤了几万年的法力。就当我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你放过他吧,只要你让他愿意活着~” 白浅深吸一口气,玉清昆仑扇瞬间变成一条鞭子,几乎被她挥出了残影。 下一秒,乐胥一声惨叫,飞出了十里桃林。 白浅恼怒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中:“老身这般年纪,早就不爱和小辈争论无用之事。但你方才说什么夜华舍身助我、纯属无稽之谈。再敢胡说八道,别怪老身不再留手。” 玄女想到了那天假扮白浅时发生的事情,轻咳一声:“大家不必听她的的疯言疯语,她若真有这般慈母之心,夜华太子心爱的凡人还至于刚生下孩子就跳了诛仙台?不过是看白浅退婚,心有不甘,想重提婚事,逼白浅同意而已。” 第60章 白浅猜出真相 “天君一向标榜仁德宽宏,居然还纵得儿媳嚣张跋扈至此。看来只要嫁进了天君家,就算无品无级,也能盛气凌人,在众仙家面前耀武扬威,甚至连和天君一个辈分的白浅,也能被她攀扯辱骂。” 玄女就是没打算让乐胥活,这个女人太让她讨厌了,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仁慈,居然在又让她多活了一刻。 这个天族大殿下也是个怂包孬种,乐胥闹事他拦不住,乐胥挨打他装空气,挡不敢挡,求不敢求的。 玄女讥讽道:“大殿下,还不走,等着本君送你一程?” 央错在天宫虽然不受重用,但自从夜华被立为太子,他在四海八荒也是人人敬上三分的。如今被人如此驱逐鄙夷,自然是怒上心头。 但他比乐胥清醒,知道如今天族和翼族平起平坐,他的身份,不能对翼君不敬。 是以,他的眼神从白浅那张神似素素的脸庞上划过,突然就萌生出一股想法。 先是“白浅”渡欲劫取夜华元阳,又是夜华遇到素素结为夫妻,期间白浅一直是失踪的。后是素素失了眼睛,跳下诛仙台,随后白浅就回到了青丘还飞升上神。巧的是,白浅历劫时,伤了眼睛不能见强光。 夜华信誓旦旦说白浅就是素素,说明定有依据。 试探道:“姑姑可是失了些记忆?” 白浅眸色寒凉,她确实失了记忆,能这般确定的,或许她失去的那些记忆,当真是“素素”。 若是如此,这群人更该死! 转头就朝折颜问道:“折颜,我是不是跟你要过忘情水?” 知道内情的几人瞬间强行提神。 她怎么猜到了? 她居然猜到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见折颜震惊的神情,以及白真躲闪的眼神,她心中有数了。 最后,她转向玄女:“素素就是我的情劫,对吗?” 玄女深吸一口气,赶紧到她身边,抓着她的手:“浅浅,你就是那个被骗又被背叛,因为身份卑微,被夜华亲自挖了双眼送给洗梧宫那位青枫侧妃的素素。” “听姐妹一句劝,别拿青春倒插秧,爱情哪有权势香。你在情路上如此坎坷,就是因为你对人太过真诚,与谁都全心投入,才会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 “那个夜华,他轰轰烈烈的一场爱情,伤害的两个女人都是你。当初我不知你喝了忘情水,我若是知道,定会阻拦你,只有记住痛苦,才能记住教训,不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白浅缓缓闭上眼睛 央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白浅果然就是素素,是因为喝了忘情水才会对夜华如此绝情。她们二人身份相当,又有了阿离这个孩子,重提婚约,理所应当。 再开口时,已经少了谦卑:“你既然是阿离的娘亲,我再称你姑姑就乱了辈分……” 白浅又一鞭子,送他们夫妻团聚。 只不过这次惨叫是两声。 白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说得对,我不该喝忘情水,眼睛还没拿回来呢,怎么就忘了呢!” 第61章 白浅怒抽天君 “今日,要暂时缺席折颜的收徒宴了。朦胧~等姨姨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礼物。”白浅看向朦胧的时候,眼神才温柔了那么一点点,下一刻,杀意直冲九重天。 玄女也想跟过去的,但白真拦住了她:“素素受委屈,夜华保护不了。白浅要让别人受委屈,整个天宫都拦不住!” 折颜也跟着劝道:“今天可是朦胧的拜师礼,你要是走了,四海八荒可真要把朦胧当真真的儿子了。毕竟,高堂就剩他一个了。” 其实,他俩就是觉得白浅一个人去天宫,再大的怒气,事态也可以控制的住。若是让玄女一起去,只怕她煽风点火,非砸了半个九重天不可。 玄女也是不禁劝,一劝就迎,不去就不去,反正白浅现在恨夜华入骨,冲到九重天怕是路过的狗都得被她抽两鞭子。 妈耶~夜华不会也挨上两鞭子,被她抽爽了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宾客也不敢久留,待拜师礼行完之后,一个个的都找借口离开了。 白浅回来时,身上纱裙染血,一脸落寞。 玄女震惊上前:“怎的了这是,谁伤了你?” 白浅豪饮一大口烈酒,擦擦嘴:“不是我的血,抽的有点狠,溅了一身。” “抽谁了?”玄女八卦的凑过去,还瞬间把朦胧的耳朵捂上了。 小小年纪的,听到这么血腥的事,不太好。 白浅:“夜华、青枫、乐胥、还有天君那个老王八蛋!” “天君你都抽了?”白玄两眼放光:“那东华帝君没出面管管你?” 白浅轻笑一声:“他来了,再不来天君都要死了。” 她都抽累了,准备走了,东华帝君派人过来警告她:“虽然是天君判出冤假错案,至使青丘女帝被挖出双眼,但罪不至死,女帝出出气也就得了,莫要过于苛责天君。” 当时她差点笑出声来,看来天君平日里也很惹人讨厌,不仅夜华不救他,连东华帝君也不护着他。 “展开讲讲!”玄女听的不够过瘾,还想知道更多细节。 这个时候,就是让她看个一百二十秒的广告也行啊。 白浅也兴致勃勃的讲起来:“我打青枫和夜华的时候,没有人阻拦。天君那脸,拉的跟偷吃折颜仙桃化形的驴一样,都没敢指责我什么。后来我打天君的时候,倒是不少人冲上来了,可是夜华居然挡在我身前,说什么“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伤让她死让她离开我一次了,这次就算死,我也不能让人伤了她” “天族本也没几个上神,夜华拦着他们,东华帝君又没出手,我可是抽了个痛快!” 听过,玄女唯一的评价就是:“这迟来的深情,不如不来了。” 也可能是,素素不值得他把深情表达出来。 白浅又带哀愁:“我原准备把阿离带回来的,毕竟是我生的,孩子总是无辜,可他定要夜华与我同来青丘。你说得对,三百岁的孩子已经长了很多心眼了,他会哭会闹,知道怎样让人心软,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第62章 玄女:实话实说,是我! 她三百岁的时候,被她四哥教了几句,就敢骗折颜桃花酿喝。后来玩火烧了狐狸洞,诬陷是毕方干的。打碎了她娘的一只镯子,转头就拿了另一只送给还没过门的大嫂。 三百岁,换作普通妖族都已经修成人形了。阿离再是仙胎,也不可能天真无邪。 “也罢,他既然选了夜华,那他就是凡人素素生的小天孙。和青丘,和白浅再无瓜葛。”白浅看似豁达,但笑容里的苦涩,还是证明她对阿离的不舍。 玄女眨巴眨巴眼睛:“喜欢孩子你就再生一个,完完全全是自己的孩子。承载你的期望、传承你的血脉、能心疼你、保护你、和你设身处地。” 白浅突然转头过来:“夜华说,他追赤焰金猊兽的时候被人偷袭受了伤,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自称白浅,取了他的元阳,还以狐族双修之法,几乎将他榨干。他质疑其身份,对方现出九尾,他才从了。” 玄女愣了一下,夸张道:“那你早就睡了他了?还真是他助你飞升上神的?” 白浅死死地盯着玄女:“不是我!” “你都失忆了,你怎么记得?”玄女狐疑道。 白浅:“……折颜有解药” 玄女半点心虚都没有的,并且体贴的帮她一起思考。 “九尾白狐,母的,可就你自己啊!” “我是赤狐、凤九是红狐,颜色都对不上啊。” “除非夜华撒谎,不然就是四海八荒还有其他九尾白狐,修为起码在上仙之上,我们不知道。” 白浅有些疑惑,当真不是玄女干的? 赤焰金猊兽现在还在翼界呢,偷袭夜华的人同时也解救了赤焰金猊兽,只有玄女有这个修为和立场。至于毛色,她暂时把尾巴变成其他颜色,也可以。 玄女继续猜测:“有没有可能,他当时受伤,多数了一两条尾巴?” 白浅收回眼神,确实不无可能。但四海八荒敢打着她的旗号干这事的,都是有恃无恐,不怕被报复的,那可没几个。 直接问出口:“是你吗?” 玄女瘪了瘪嘴:“实话实说,是我。” 白浅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差点拍过去的手,先把朦胧搬过来:“姨姨送你去义父那玩啊~” 片刻后,人回来了。 玄女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要不,你打我两下?” 又赶紧补充:“不能打脸、不能用法力、不能……” 话还没说完,白浅就在她对面坐下了,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灵果,我飞升上仙的时候你给我师父恢复元气的那种,十个。 第二、夜华说他当时伤势极重,醒来时是泡在一桶玉液琼浆之中,满是馥郁的香气,且那药水灵力十足,不消片刻就治好了他的伤势。你应该还有吧,我要十桶。 第三、我大师兄喜欢你几万年了,你……连夜华都不挑,就试着接受他一下吧! 答应我的话,这个黑锅我帮你背了。不然我就宣扬出去,让四海八荒都知道,翼君玄女,在先翼君闭关之时,与天族太子有私。” 第63章 兜兜是谁? 白浅表情得意,似是确保玄女会妥协。除了第三个要求语气不那么坚决外,前两个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总算是拿捏住玄女了! 难怪玄女愿意耍心眼子,这比抽人还爽啊! 玄女双手环胸,牵着二郎腿,一脸无聊:“说去呗,你看谁信啊!到时候天族都会想方设法把黑锅扣你身上,我怕什么的,大不了受点良心上的谴责。但那玩意我也没有,应该不会如何。” 白浅笑容一僵,在一只狐狸身上看到了死猪的特征。 玄女轻笑一声,见好就收。 谈判开始:“那灵果若是真有,我定不会与你小气。只是那东西万年结一颗,我现今只有三颗。那水我倒是可以拿出十桶,只不过要回大紫明宫取。 至于叠风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人家心高气傲着,才不愿意进我大紫明宫呢!你总不能要求我堂堂翼君,嫁去西海做皇子妃,受天族管辖,受人驱策吧!” 白浅犹豫片刻,情爱的事不能强求,但灵果绝对不能只有三颗。师父如今昏迷不醒,她是准备把师父泡在那个水里,就算不能让师父醒来,也一定可以蕴养神魂,修复内腑。灵果也得准备着,万一师父能吞下去东西呢。 她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掌:“五颗!” 玄女为难皱眉:“当真是没有啊!” 白浅眼神一瞥,示意她看门口。 玄女看过去,瞬间笑了出来。当然,就一声,她自己都形容不出,到底是怎么能笑出来的。 因为刚刚被白浅送出去的小朦胧,从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偏偏听她们讲话,手里还抓着个灵果,小口小口的啃着。 白浅转过头:“十颗。” 玄女无奈轻叹:“真没有啊,这不是孩子刚化形,给他一颗的嘛,毕竟苦谁也不能苦孩子啊!” 小朦胧听明白了,浅浅姨姨想要他的果子。 迈着小脚走进来,走到白浅身边,拽了拽白浅的裙子。 然后,掏出一个乾坤袋。 白浅眼前一亮,就去看他的乾坤袋。 玄女眼前一黑,干脆原地睡觉。 他的乾坤袋里,起码有十几颗灵果。都是她给准备的零食,让他饿的时候自己吃。 他倒是大方,从来没缺过这种东西,以至于压根不知道珍惜,说给就给。 白浅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女,桌子上放着五六颗灵果,而小朦胧还在往外掏。 玄女垂死挣扎:“这是千年的,效果没那么好。” 白浅把朦胧抱在怀里亲了一口:“朦胧有没有比这个更大更香的果子?” 小朦胧呆愣了一下,看向玄女。 玄女已经不指望这孩子把好东西藏着了,压根没使什么眼神。好在他的手太小,大些的灵果抓不住,所以他只吃过切块的,乾坤袋里没有整个的。 “母君香~姨姨香~义父香~兜兜香~” 白浅无奈轻笑:“姨姨是问果子,不是人。不对,兜兜是谁?” 玄女也警觉起来,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接触了朦胧,关系还很好。 第64章 小傻子 玄女也轻声问道:“跟母君说,兜兜是谁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朦胧乖乖回话:“桃林的小松鼠妹妹,请我吃过栗子。” “妹妹?”玄女着实有些困惑了。 松鼠化形不会太早,化形时应该不会比现在的朦胧小,可若没有化形他又怎么知道是妹妹? “就是兜兜妹妹,她请我吃栗子,我请她吃果子,她就变成妹妹了。她也香香的,还带其他的朋友跟我一起玩呢!”朦胧口齿清晰,就是说的比较慢。 玄女面无表情:“所以你也给他们吃果子了?” 朦胧奶乎乎点头:“兜兜妹妹还说,要带新朋友和我玩呢!” 白浅突然就笑出了声:“嘿嘿嘿~这么大的的孩子,就出聘礼养人家一族了哈哈哈哈哈~” “怨种啊!”玄女无奈望天。 气的想拍他一巴掌,但他还太小、太小。 重新拉回那个相对来说不那么心疼的话题:“这样,万年的我给你三颗,千年的给你十颗,多了真的没有了。” 白浅笑的直揉肚子:“哈哈、哈哈~我就要三颗哈哈万年的好了,多的给小朦胧做聘礼哈哈哈哈~” 玄女皮笑肉不笑,努力维持着慈母的形象。 到了晚上,小朦胧再出去玩的时候,玄女和白浅偷偷跟了出去。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一出来,就往她白白嫩嫩的朦胧身上凑,后面几只没化形的松鼠跑过来围着朦胧叽叽喳喳。 兜兜:“朦胧哥哥,你带好吃的果子了吗?” 朦胧挠挠头:“没有了,今天给浅浅姨姨了。” 兜兜一脸失望,但眼睛还是往他的乾坤袋里瞥:“那你还有好吃的吗,我好饿啊!” “我回桃林,给你摘桃子吃?”朦胧灵机一动,看向结界内的桃树。 兜兜的眼睛,盯着他的乾坤袋。 朦胧愣了一下,把乾坤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小山一样的珍宝,都是拜师宴时宾客送的,还有白浅从天宫拿回来的赔礼,对这种资质底下的松鼠来说,每一件都可能是修行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 兜兜直接抱起一大把首饰:“朦胧哥哥,这个可以送给我吗?我还没见过这样亮晶晶的东西呢,下次我来找你玩,给你带我最大的栗子。” “还有你能不能多找你娘要点果子啊,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等以后我成了上神,肯定罩着你。” 玄女转身回去,她真是一点也看不下去了。 那些小松鼠,纯拿朦胧当大傻子。 朦胧刚刚化形,从来没有玩伴,才会对朋友毫无保留,比剧里的白浅还傻。 朦胧回来的时候,乾坤袋里东西少了一半,自己还傻兮兮说呢:“兜兜妹妹说明天还带新朋友跟我玩。” 玄女没有打消他对朋友的向往,只是传信给胭脂,让她去信各族,每族选一个和朦胧同龄的玩伴送到十里桃林,可以由她教导。 然后,趁朦胧睡着的时候,去找了一下那些松鼠的长辈。 这么多松鼠把朦胧当成怨种,说他们背后没有长辈指导,根本不可能。 第65章 十里桃林外,没有松鼠了 如果只是小孩子玩闹,朦胧赠出去的东西她自然不会心疼。但如果有人背地里算计,用小孩子设计朦胧,定是要死的。东西,就给他们陪葬吧。 那夜过后,十里桃林外,没有松鼠了。 第二天,十几个小孩子就到了朦胧身边,成了他的玩伴。 朦胧找了兜兜几天,找不到也就忘了。 玄女是一个人返回大紫明宫的,她毕竟是翼君,总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离开前,她收到了一罐蜂蜜。 愣了一会,突然想到了熊大熊二。不是猜测,只是觉得送蜂蜜这件事,发生在熊大熊大身上才合理。 熊族已经依附于翼族了,新任族长就是当年的熊大,现在叫熊厉。听说,因为天资愚钝,多年都没摸到上神的边境。 玄女将蜂蜜倒出来,在罐子里装满了灵泉水,就放在她当初救熊女的位置,转身离开。 折颜发现了墨渊的神魂,白浅找夜华借结魄灯想要重聚墨渊元神。夜华趁机重提婚事,白浅确定灵泉水无用后,只得答应下来。 神芝草有四大凶兽看守,夜华担心白浅受伤,又亲自去取神芝草,以断了一臂为代价斩杀四大凶兽,将自己半身修为渡给墨渊,将墨渊唤醒。 玄女又让人送去灵泉水,助墨渊尽快恢复。同时,送去灵泉水的人,能说会道,她把素素在天宫受的苦,白浅被桑籍、夜华两个男人背弃婚约,成为四海八荒的笑柄,全都加以修饰,告诉了墨渊。 墨渊以一曲凤求凰向白浅表明心意,吓的白浅领着朦胧及他十几个玩伴躲到了大紫明宫,一躲就是几百年。 擎苍再次试图冲破东皇钟封印,这次是夜华与擎苍同归于尽,玄女趁机收了东皇钟内的红莲业火。 事情结束后的某一天,玄女正在处理政务,侍女进来禀报:“禀君上,昆仑墟送来谢礼。” “送进来吧!”玄女头也不抬的吩咐下去。 进来的人,是叠风。 玄女看到他的瞬间,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出去聊。” 叠风将东西放下,跟玄女出去。 边界处,二人并肩而行,玄女主动开口:“你是来劝白浅的吧!” 叠风轻轻点头:“师父不欲逼她,但那首凤求凰日日响起,夜华太子苏醒后指责师父对弟子生妄念,师父也全数接下,没有一点反驳。我们都看得出来,师父在等小十七一个答复。今日谢礼,是我自己要来送的,因为我觉得,你有办法。” 玄女轻笑一声,白浅这个人啊,责任心比较重,只要睡了,她就会负责的。尤其是,她一直敬爱有加的师父。 “我确实有办法可行,但以墨渊上神清正的性子,怕是不会同意。” 叠风欣然一笑,就知道玄女会有办法:“说来听听,只要不滥杀无辜,不为非作歹,师父会同意的。” 玄女:“苦肉计,墨渊上神本就身体虚弱,若是哪一次练功出了岔子,白浅收到消息定会赶去昆仑墟。而墨渊上神弥留之际的要求,白浅一定会同意,即使后面墨渊上神被救活了。当然,这只是下策,我还有中策和上策,要不要听听” 第66章 助其成好事 叠风:“愿闻其详” 玄女轻笑一声,拿出一瓶药:“以墨渊上神的性子,想来是不屑于用这办法去争取他心爱女人的怜悯。如果你想让此事万无一失,让她们二人都勇敢的往前走一步,需助他们一臂之力。” “此物,上神也不能抵抗。只要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白浅打破了心里对墨渊上神固有的恩师慈父形象,自然会走出那一步,对墨渊上神负责。” 叠风震惊的看着那瓶药,去接的手僵在半空。让他给师父和师妹下药,这…… 警惕的又问一下:“还有一策,是什么?” 玄女料到他会问,嘴角随即勾起一抹浅笑:“上策是双管齐下,说动墨渊上神装病来大紫明宫报信,我和白浅一起过去看望。骨肉计先演着,在白浅答应后,我拿出可以治好墨渊上神的药。只不过此药有副作用,需阴阳调和方能缓解,免于阳火过盛爆体而亡。 白浅总不至于随便去外面找个女人给墨渊上神解毒吧,此事不就顺理成章的成了?” 叠风愣了一下,玄女果然有办法。 子澜说的没错啊,还得是狐狸精聪明。 玄女:“你可先行上策,若墨渊上神不愿,以中策促成他二人的好事。” 叠风点点头:“我这就回去劝说师父。” 叠风风风火火的离开,玄女想跟他说的话,全忘了。 三日后,子澜来到紫明宫,找玄女再要一份可成好事的药。叠风劝说墨渊上神失败,他们师兄弟商量过后,觉得法不责众,准备一起去执行中策。只不过打闹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药瓶掉进了莲花池,撒了出去。 玄女不疑有他,直接递过去一瓶药。 他们的计划开始实施,昆仑墟传信过来的时候,白浅急得都快哭了,匆匆忙忙就往昆仑墟赶,还拉上了路过的玄女。 子澜迎在昆仑墟门口,见到白浅和玄女时眼神一亮,但说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没能完美隐藏:“师父在等你呢,快来吧!” 白浅急得不行:“师父怎么会突然吐血,到底怎么回事啊?” 墨渊的寝殿外,子澜停住脚步:“师父他,现在只想见你。你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 三师兄眼眶微红:“等等、等等。小十七急得嘴唇都裂开了,让师父看见会心疼。给小十七喝点水吧,总不好让师父……还要担心小十七。” 五师兄已经端来了两杯茶,同时递给玄女和白浅。 白浅压根没有回答的心思,接过茶一饮而下,提着裙子就迈了进去。 玄女倒是没想接,但五师兄又递过来一些,她便不好再驳其好意。 也不知要在外面等多久,这茶便喝了吧! 玄女礼貌致谢:“多谢五师兄。” “翼君不必客气,这昆仑墟也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啊。”五师兄额间有些薄汗,说完话就退到了人群中。 玄女将茶水饮下 十一师兄突然开口:“玄女,你且去你之前住过的院子里休息一会吧,我们也会也躲了。” 第67章 父神的子孙 十三师兄推了叠风一把:“大师兄,你送翼君过去吧!” 玄女有些疑惑,却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结果,走到一半,她就察觉到体内汹涌的灼热。 这感觉,她太清楚了。 侧头过去,叠风果然也一样。 讽刺道:“你们这仙家圣地长出来的仙界楷模,也什么事都干?” 叠风呼出一口气,皱着眉头:“你自己回去,我、我找个地方” 玄女咬咬牙,一把拽住腰带:“得了吧,我自己的药没人比我清楚威力,一次两次都解不了,除非你把那玩意切了,不然就算欲火焚身而死,尸体上都得刻着你的不甘心。 叠风挣扎两下,却无用。 玄女瞪他一眼:“装的跟个黄花大闺崽似的,之前往死里使劲的时候,忘了?真以为现在装一装,就是正人君子了?” 叠风轻叹一声,揽住玄女的腰,一闪身就进了他被骗走元阳的温泉中。 结界落下、衣裳垂地。 水花溅起、呼吸交缠。 浪花翻涌、娇喘不停。 待玄女走出小院时,整个昆仑墟,都空了。 玄女冷笑:“呵~这策献的,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叠风从身后环住她,不解道:“他们没有给师父下药,而是给了你我,难不成师父答应苦肉计了?” 玄女想到了子澜多要一份药时的说辞,想到了昆仑墟那十几个师兄弟团结友爱的举动,缓缓的闭上眼睛。 真蠢啊! 回头问他:“此事,你知不知情?” 叠风愣了一下,似有愠怒:“信与不信对你有何区别,我若想……何须用此手段。” 玄女仔细思索,倒确实如此。这事他俩也不是没干过,他也不可能指望她负责,药下的没什么意义。 她回了大紫明宫,全当此事没有发生,那些追着昆仑墟十几个弟子套麻袋的人也与她无关。 几百年后。白浅嫁给了墨渊上神。 夜华悲痛欲绝,阿离也在墨渊婚礼上撒泼打滚,直接被玄女扔了出去。 此举彻底惹怒了天君,在婚礼过后,他请了墨渊,要墨渊劫杀玄女,镇压翼族,还四海八荒一个太平,保证天族至尊的地位。 墨渊拒绝后,他又以阿离为人质,逼白浅和白家人杀了玄女。 也不知怎么搞的,他身边的侍官早就是玄女的人了呢! 就这样,小天孙阿离意外死在了他的曾祖父手里。白凤九正赖在三十三重天,经常在天宫闲逛,发现时想要去救,结果成了新的人质。 东华帝君震怒之下,直接抢回白凤九,废了天君之位。 最应该继任天君的夜华因为情伤、又被阿离的死打击的太重,直接闭了死关,封锁洗梧宫。 无奈之下,东华只能暂时接管天族事务,同时在星盘推演最合适继任天君的人选。 终于,历经万年的努力,推演终于有了结果。只是本应该落在天族的星光,却直奔翼界而去。东华一路追来,在翼界边缘处,看到了正在飞升上仙的朦胧。 翼族人,因血脉和功法,不修上仙上神,也不渡天道劫难。 所以,此时仙气萦绕,隐隐透露出父神血脉的新晋上仙、先翼君与现翼君之子思离皇子,是父神的子孙。 第68章 一万四千七百劫 正为朦胧护法的玄女,发现了暗处偷窥的人。 东华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女:“当年夜华说白浅渡上神劫时取了他的元阳,白浅却不认此事。如今看来,他们二人都没有撒谎,而是有一人在其中,假扮了白浅。对吗,翼君~” 玄女轻笑一声,双手环胸,满不在意道:“可能是吧,但又能怎呢?” 她如今完全掌握了翼族,擎苍也已经死了不能再死,就算朦胧的身世曝光,对她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至于名声,她一只狐狸精,翼族翼君,哪来的名声。 就算传扬出去,也是她猎色生涯中的一个荣耀。夜华这人,容貌、出身、修为、天资都是四海八荒数一数二的,更何况她下手的时候,夜华身心都是干净的,她很值得其他女人羡慕嘛。 东华没料到玄女的反应,挑眉道:“你和白浅是挚友,便不担心她知道真相,与你反目?” “她早就知道了!”玄女懒懒的靠在树上,给自己扇风。 片刻后,东华妥协开口:“本君欲立你子思离为天君,掌四海八荒。但若要天族臣服,需讲明思离身世,你可愿?” 就在刚刚,他才完全定下思离这个继任天君的人选。因为思离是玄女唯一的孩子,如果思离做了天君,以后翼族和天族将由一人统领,彻彻底底的不起兵戈。 玄女思索起来 东华继续道:“他如今已经是上仙,为了磨砺他的心性,本君会让他去小世界历经一万四千七百劫,体会各界生灵生存之苦难、荣华。渡劫归来,他就是四海八荒之主。” “可以,我同意!”玄女再无其他想法,自一听到渡劫二字,她就同意了。 她现在只希望,那一世,正是如今他历劫的苦难。苦难结束了,他就是四海八荒的至尊。 东华很满意玄女的配合,回到天宫,马上公开思离的身世,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父神残留的神力,证明思离的血脉。 同时,白浅也出面作证,此事她早已知情,且是玄女早年间亲口坦白。 玄女在翼族杀了不少人,直到杀净了离怨的死忠和一切反对、唾弃思离的声音。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一万四千七百劫,在天界只过了三千六百七十余年而已。 朦胧渡劫归来时,便是继任天君日。 玄女第一次身着浅色华服,端庄典雅的站在天宫等他回来。 天道赐下功德、霞光闪烁四海八荒。 各族代表立于两侧,看着中间一步一步走向最高位的朦胧,高升道: “恭迎天君归位,四海八荒同贺~” “恭迎天君归位,四海八荒同贺~” “恭迎天君归位,四海八荒同贺~” 玄女亲手为他带上王冠,温柔的整理衣服。 朦胧:“母君,我回来了。” 她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紧紧将他拥在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着和三千多年前完全不一样眼神的朦胧,但嘴角温柔阳光的笑意,让玄女很确定,阅历与磨难并没有改变这颗善良的心,他就是他。 “轻舟已过万重山,前路漫漫亦灿灿。望我儿,苦难不再近身。望四海八荒,永止战戈。” 第1章 知否盛墨兰 扬州通判府盛家,满府飘红、宾客盈门、尽是欢声笑语。 只因盛家嫡长女华兰,高嫁于京城勋贵忠勤伯府嫡出二公子,今日正是下聘的日子。 整个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备了厚礼过来庆贺,想着能见伯爷一面,混个脸熟,说不定就能抱上个金大腿。 但盛府后院的林栖阁中,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却知道,今日忠勤伯夫妇不会来。 墨兰、盛家宠妾之女,就是时安这一世的身份。她刚刚看了全部的剧情,从空间里出来,正坐在镜前思考,这一世要如何行事。 那位矫揉造作的小娘,是一定要护着的。 云栽一路小跑,喘着粗气道:“姑娘、不好了姑娘。三哥儿在前院吃醉了酒,快要把大姑娘的聘雁输出去了,刚刚大娘子气冲冲的过来,打了咱们小娘一巴掌呢!” 墨兰一把扔了手里的珠钗,起身时还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姑娘快去求求情吧!”云栽急道。 墨兰快步而去,直奔他们比试投壶的地方。 人群中,长枫已经吓的直冒汗,手越来越抖,准头也越来越差。反观对面与他比试的白衣少年,轻松随意,胜券在握。 墨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长枫胳膊上:“你疯了吧,大姐姐的聘雁你也拿来赌,就算怜悯姻亲家揭不开锅,也应该让人送些米面粮油,而非把聘雁输给人家吃肉啊!” “忠勤伯府特意带来个人要把送出手的聘雁赢回去,咱们心地好的认为他们家是揭不开锅了想吃肉,那些心思阴暗的怕是会认为忠勤伯府把这聘雁带回去,是想再送出去一次呢!毕竟忠勤伯府,堂堂伯府,就算落寞了,也不可能把送到亲家的聘雁在弄回去吧!” 随即,一把夺过长枫手里的箭,轻松扔出。 “倚杆,十筹?”人群中马上发出惊呼。 所有人开始议论墨兰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投壶之技,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忠勤伯府的遮羞布,一点脸面不给人家留。 而墨兰,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转身对顾廷烨屈膝行礼:“见过这位公子,我哥哥心善,不忍心看到姻亲家中难以度日。但聘雁事关两家婚事,不容有失,接下来的赌局,我与你继续可好? 不论输赢,我都会让爹爹给忠勤伯府送去很多很多粮食和肉。盛家,不会坐视姻亲家揭不开锅的!” 人群中藏匿极好的袁家大郎再也听不下去,高举一只手,从人群中挤出来:“误会、误会。你们几个小孩子怎么能喝几杯酒就这么胡闹,那可是聘雁,是盛家姑娘的颜面,你们怎么可以用来做赌资呢?” 顾廷烨淡淡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箭猛的的飞出。 人群中有人惊呼:“倚杆,又是倚杆!” 比分一下子就回到墨兰过来前的差距,袁家大郎也松了口气。 阴阳怪气道:“依我看今日的赌局就作罢了吧,哪有家里庶弟庶妹用嫡姐聘雁做赌资的人家啊!” 第2章 顾廷烨怒打袁大郎 墨兰巧笑嫣然:“是了是了,是我想岔了,哪有弟弟妹妹用姐姐聘雁补贴姻亲家口粮的人家啊!哪有大伯哥在下聘当日特意带来个十几岁的公子,拉着未来弟妹才几岁的弟弟比试投壶,还定要用聘雁做赌资的啊!” “这位公子要比试投壶,定不是忠勤伯府的意思。” “那敢问袁家大公子,这位公子和袁家,有何怨仇,还是单纯爱吃聘雁啊?” 顾廷烨轻笑一声,这小姑娘,牙尖嘴利,说话怪噎人的。 都到现在了,他就是再糊涂也看出了门道,分明就是这袁家大郎利用他赢走聘雁。打亲家的脸。在弟妹还没进门的时候就给个下马威。 让他动手,除了他投壶厉害,也因为满京城都说他荒唐,出了事就让他背黑锅。盛家这小门小户惹不起她家,自然只能忍着。 人群中盛弘夫妻也正黑着脸观望着情况,想听这丫头多挤兑几句解解气。既然如此,他就弥补一二。 高声道:“我来之前,袁家大哥哥跟我说盛家有一个神童,投壶之术神乎其技,让我定要与之一比,也定要以聘雁做赌,才能让他拿出全部的实力。如今看来,这神童并非袁家大哥哥说的盛家三哥儿,而是这么个女娇娥。” “罢了罢了,我比你们大了好几岁,怎么能以大欺小,我认输就是了。” 墨兰手里的箭再次飞出,还是倚杆。 回头看,袁家大郎已经面色铁青,根本没脸见人了。 盛弘这才走出来,轻拍了墨兰一下,呵斥道:“有没有点规矩了,小小年纪牙尖嘴利。让你多看书是为了多明理,不是逞口舌之快,得理不饶人的,没的让那这个缺德东西出去败坏你名声!” 盛弘也是阴阳大家,说的时候还朝袁家大郎笑了一下。 墨兰轻哼一声:“既然是缺德东西,那不论我们盛家如何礼待,都不会说我们家一句好话的。” “爹爹,我们给这位袁家大郎送些粮食吧,他家一定过的很苦……” 王若弗抿唇低头,她是想打长枫那小王八羔子几下的,但她快憋不住了。 盛弘轻咳一声,还不等接话呢,顾廷烨就一把扔了剩下的箭,走到袁家大郎面前,一拳头砸过去:“你骗我赌聘雁,就是为了打压你弟弟妹妹,但这事传回京城,我免不了又要挨老头子一顿揍。今天这事我记下的,咱们以后再算!” 前来下聘的人挨打了,盛弘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热闹,赶紧让人将顾廷烨拉开,他过去扶起袁家大郎:“贤侄、贤侄你没事吧?我这就让人把他抓起来送官府去。” 袁家大郎嘴角都流血了,却还是拦住要替他出气的盛弘,着急忙慌的跟顾廷烨解释:“二郎、二郎你莫恼,这都是小孩子玩闹,算不得什么……” 话还没说完,顾廷烨已经离开了。 盛弘追问了一下,才得知这个连袁家大郎都敢打的少年是何身份,瞬间吓的脸色惨白。 第3章 墨兰:她掐我~ 刚刚墨兰把人家挤兑成那样,要真是个小心眼的,他们盛家怕是要有麻烦了。 墨兰拉了拉盛弘的衣角,低声道:“刚刚那个大哥哥说袁家大郎骗他,好像很生气呢!” 盛弘恍然大悟,骗他闯祸的人是袁家大郎,他怒急打人打的也是袁大郎。他们盛家,从头到尾都是个被他胡闹才丢了颜面的受害者啊! 随着一阵风吹来,盛弘一把抱起墨兰,招呼宾客:“起风了,大家快进去吃酒吧,吃酒吧!” 路过长枫时,顺便踹了一脚,低声道:“滚到祠堂跪着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晚上再收拾你。“ 长枫吓的腿都软了,还是长柏过来把他扶回去的。 墨兰跟个花蝴蝶一样在前厅跑了好几圈,得了不少的见面礼,也收获了个一个极其怨毒的眼神。 那女人是袁家大郎的大娘子,华兰未来的嫂嫂,也是袁家大郎的表妹,剧中给了华兰不少委屈受。 华兰这个人她不喜欢,今日出手是为了长枫而非华兰。如今出手,是因为那个眼神她不喜欢。 仗着袁家不能撕破脸皮,墨兰硬赖在那女人怀里,还要去抓她的帕子。 几息之后,墨兰突然爆发尖锐的哭声。 众人纷纷看过来,墨兰从她怀里滑下来,怯生生的看着她,哭也不敢哭的样子,委屈的抹着眼泪。 “这是怎么了,哭什么?”王若弗过来问了一句。 两个人她都不喜欢,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哪曾想墨兰转身就抱住她:“疼~好疼~她掐我。” 六岁的小女孩已经可以把事情说明白了,墨兰一边哭一边告状,好不可怜。 在场的大多女眷,都有自己的孩子,如今见了墨兰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哭的如此凄惨,一个个都不忍心了。 两个和盛家关系不错的女眷,到内殿帮着王若弗解开了墨兰的衣服,好大一块青紫出现在墨兰大腿上,看的人瘆得慌。 王若弗倒吸一口凉气,袁家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分明就是折辱盛家,打压她的华兰。今日掐的不是墨兰,而是华兰的妹妹。若是不论出个结果,以后华兰不知有多少气要受。 而袁家大郎媳妇还在众人怀疑和鄙视的眼神中,笨口拙舌的解释:“那孩子胡说八道的,我没掐我,我怎么可能掐一个几岁的孩子?” 有不怕袁家的人嘲讽出声:“你们袁家,把聘雁赢回去的事都做的出来,计划败露丢了人,掐人家小姑娘泄愤也不无可能。” 王若弗出去把事情告诉盛弘,说什么都要把袁家人轰出去,这门亲事不能结。 可是盛弘面色阴沉,思虑片刻却不肯解除婚约。一来是亲事已经定下,若解除就会得罪忠勤伯府,以后华兰也不好说亲,二来是他马上就要调回京,需要一门说的出口的姻亲。 今日之事闹大了也好,虽然他们家丢了些人,但袁家理亏。若传扬出去,袁家大郎夫妻俩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想让他息怒,就得拿出诚意来。 第4章墨兰:我自己掐的 盛弘不顾王若弗的撕打,下令收下聘礼,这门亲事没有变动的余地。 但袁家大郎夫妻二人,用过了饭,就回京吧。 与之同路不同行的人中,有盛家的信使。盛弘那一手好字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比袁家大郎更早进入忠勤伯府,交给了忠勤伯。 林栖阁内,林噙霜泪眼朦胧的看着墨兰大腿上的青紫,咒骂声一句接着一句。她一儿一女今日都受了苦,长枫是自作孽挨揍了活该,可是墨兰纯属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直到,墨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轻声说出实情。 “什么?你说这是你自己掐的?”林噙霜捂住了嘴巴。 墨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沮丧:“他们欺负大姐姐,气的爹爹脸都黑了,还诓骗三哥哥,害三哥哥闯祸,害小娘被大娘子打。我想打她们,可又打不过,就只能打自己了。 大姐姐的嫂嫂确实掐了我一下,但没使多大的力气,我就偷偷在哪个位置上拧了一把,把事情闹大。让宾客都知道,忠勤伯府大儿子夫妻俩欺负大姐姐,以后他们俩就算为了名声,也不敢太给大姐姐气受。” 林噙霜不可思议的看着墨兰,她知道墨兰聪慧,但也没想到墨兰不满七岁的年纪,居然能想出这样的计策来。 虽说简单,但有效。 喃喃道:“谁给你想的办法?还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我墨儿才六岁、六岁啊!” 墨兰表现出几分惊慌,又咧咧的哭了起来:“爹爹会不会觉得墨儿很坏,就不喜欢墨儿了?可是墨儿只是想替大姐姐出气而已啊~” 门外的盛弘忍不住走了进来:“墨儿既然害怕爹爹生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啊?” 林噙霜见到盛弘进来时慌了一瞬,笑道:“主君什么时候来的?” 墨兰抬头看他,哭的更惨了,还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想要他抱抱。 盛弘进来时确实打算训斥墨兰几句的,但看着心肝宝贝一样宠大的孩子哭的这么可怜,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弯腰把墨兰抱起来,再一起坐下。 看着林噙霜脸颊上的红印,轻叹一声,问道:“大娘子打你了?” 林噙霜委屈的点了点头,又悄声细语的认错:“长枫闯了大祸,大娘子生气是应该的。只要能让大娘子消气,让大姑娘不再委屈,就是打死霜儿,也是应该的。” “主君您也不要生墨儿的气,不论是长枫还是墨儿,都是霜儿管教不严。您要怪就怪霜儿,给两个孩子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盛弘哪里还能有气,本想着冷一冷林栖阁让长枫长长记性,如今倒是再也不忍心让她们母女二人哭下去。 “好了好了,此事长枫做错了,但墨儿力挽狂澜,聘雁也没有输出去,丢人的不是我们盛家,而是袁家。长枫固然该打,但这不是你的错,霜儿无需自责。 至于墨儿,慧极必伤,你以后不可以在使这些小聪明知不知道?”盛弘唯有对墨兰说话时语气重了几分,对林檎霜只有安慰,他不舍得。 墨儿抬手擦擦眼泪,乖巧点头:“墨儿才不撒谎呢,都是她欺负大姐姐,还掐我,墨儿才污赖她的。” 第5章 要挣好多好多钱 盛弘欣慰一笑,墨儿知道护着姐姐,是霜儿教的好啊! 转眼,又觉得疑惑:“不过爹爹以往怎么不知道,墨儿这么聪明呢?” 墨儿瘪了瘪嘴,才委屈巴巴的开口:“因为别的小孩子六岁的时候都不聪明~” 盛弘自己解读成了:姐姐妹妹都没有我聪明,所以我也不能太聪明。 他也是庶出,小时候过的很艰辛,若非老太太自己的儿子死了,他就算饿死在后院,也不会有人想起他来。所以他最是疼爱林栖阁两个孩子,不愿意让她们像他小时候一样吃不饱穿不暖。 没想到,他如此偏爱下,墨儿还要委屈自己,藏起聪慧和锋芒。 怜惜的抱着墨儿晃了晃:“这次墨儿保护了你大姐姐,做的很好,想要什么东西,跟爹爹说,爹爹都送给你。” 墨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得让盛弘知道她的早慧,不然一个后宅庶女,出府都不行,想做什么可太难了。 至于无辜和柔弱,不到无计可施,她是不屑的。 眼神一键切换到孺慕状态,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着盛弘:“那墨儿想要两个铺子,墨儿想赚好多好多钱。” 盛弘:“墨儿为什么想赚很多很多钱啊?” 墨兰抿唇不语,漂亮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可爱的人心都要化了。 盛弘哈哈大笑:“还不告诉爹爹了,是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林噙霜也轻笑出声:“你要是不说,我就停了你的零用钱,让你失去很多很多钱。” 墨兰可怜兮兮的看着盛弘,嘴一瘪又要哭。 盛弘赶紧答应下来:“行行行,爹爹给你几个铺子,只不过你还小,让你小娘帮你经管着,好不好?” 墨兰乖乖点头,到了林噙霜手里,她要来就很简单了。 晚上盛弘留宿林栖阁,墨兰回自己房间里冥思苦想。 她在现代的工作是销售,创业时做的是设计,对她目前需要的东西来说,毫无用处。 里穿越者到古代后制作出什么香皂、精盐、农作物,她是一样不会。 唉? 她不会制作香皂,但她在清朝时用过海外的香水,知道大概是怎么调制的。她在圆明园的时候无聊,还亲手制作过不少胭脂。 剧中,樊楼发明了“炒菜”,在京中火速传扬开。时间距离现在,还有个几年。 那就开一家酒楼,一家胭脂铺。 半月后,墨兰拿出了香皂的制作方法。 这个呢,是意外。她在香水制作成功后突发奇想,如果加一些猪姨子,再冷却凝固,是不是就成为香皂了呢? 几次实验后,还真就成了。 第一批成品肯定是拿给林噙霜了,总要拿出可行性报告,才能申请投资嘛。 林噙霜大喜过望,直接用私房银子投入生产,连带着酒楼的生意,也直接同意了。 卫小娘生产当天,墨兰以查看店铺湛江为由,拉着林噙霜出了盛府。 如此一来,林噙霜推脱是奴大欺主,见卫小娘不给赏钱就消极怠工的理由,就更让人相信了。反正林噙霜偶尔出府,是盛弘允许的。 第6章 长大 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富足的人家也足够多,新奇之物一出来,有条件的人家都想看看新鲜,是以两家店在开业之后,生意都非常火爆。 母女二人在外面逛了大半天,带了不少的礼物回去,就听说卫小娘已经一尸两命。 进门前,墨兰劝道:“小娘,爹爹快要进京了,家里由小娘掌着对牌,说出去那些王家的故旧会不高兴的。不如趁此时机,将掌家对牌交给爹爹,换一个不贪权的好名声?” 林噙霜自然是舍不得的,这是她作为宠妾的体面。可是一想到香皂、香水的火爆,对账面上抠出来的星星点点也就不甚在意了。除了事事为弘郎着想的名声,还能换几个实际的铺子,把店开到京城去。 温柔摸了摸墨兰的头:“你快回去睡觉吧,这一天可给墨儿累坏了,其他的娘来做。” 墨兰点点头,进了林栖阁。 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管了,林噙霜自有很多办法将自己摘得干净。 盛弘还是保下了林噙霜,不是因为信任与否,而是卫小娘的死,不足以让他舍弃或厌恶林噙霜。反而在得知墨兰两个铺子的生意后,又将京中两个铺子的地契送来,他知道,银子就是林噙霜的安全感。 明兰被老太太抚养,长枫长柏搬到了外院。 盛弘因着多年前对庄大儒的恩情,请来庄大儒为盛家的孩子授课。平宁郡主听说后,将齐衡也送了过来,只不过在听说盛家女儿也上学堂后,点了王若弗几句。 当然,王若弗没听出来。 她还很满意齐衡这个女婿,期盼着如兰能和他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连带着林噙霜都开始变着花样的给墨兰做新衣服,不停的嘟囔着关于齐衡身世的贵重。 墨兰对齐衡没有一点想法,除了每天要上的课程,就只有夜夜在灵泉中养肤和做生意挣银子这两件事能让墨兰放在心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兰再去学堂时,已经被盛弘勒令戴着面纱。原因无他,实在是墨兰长的太美? 肤若凝脂、五官精致、远观是清冷飘逸。但近看,眉宇间又带着几分明媚,眸中似有星辰万丈,一颦一笑都像是在表达情意。 并非是她不爱笑,而是盛弘勒令她不许笑。若是在学堂摘下面纱,或出府查生意时取下斗笠,就不许她再见外男。 为此,林噙霜闹了好几场都没有用。 铺子里陆陆续续的上了奶茶甜点和成衣胭脂,甚至招揽了不少打手护院,借着盛弘的便利,开出了京城。 林噙霜手里银钱充裕,反而不甚在意盛弘的宠爱,又因为墨兰不需要她操心筹谋,整日盯着长枫读书。 林栖阁,林噙霜愤愤不平的坐在墨兰旁边,将墨兰手中的笔抽走,抱怨道:“你就知道在这写,余家老太太来了,小公爷也在那边,如兰和明兰都过去凑热闹了,就不让你去!我看就是大娘子担心你抢了如兰的风头,才撺掇你爹把你拘在院子里。” 第7章 顾廷烨进学堂 墨兰轻笑一声:“又不是他拿着我的字出去显摆的时候了。” 一提这个林噙霜更生气:“你爹拿着你的字出去显摆,又让绣坊用你的字制绣屏送同僚,居然只字不提你。人家问这字是谁的,他居然说什么偶然所得。” 墨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镜子。盛弘这么做并没什么错,从五品的小官家,保不住这么美的容颜。 她,也没打算太早露头。若是被人盯上,是要引来祸事的。 要等的人还没来。 “小娘莫急,真有值得的人出现,就算爹爹不同意,女儿也会自己想办法的。余老太太是老太太的手帕交,我去了她也不会喜欢我。至于小公爷,郡主严防死守,生怕他和我们盛家粘上一点关系,这样的婆母我可不要。”墨兰声音淡淡,自有成算。 林噙霜欲言又止,到底还是不说话了。她不满又能怎么反抗呢,墨兰就算真的和小公爷两情相悦,做国公府大娘子的几率也太小。她自己就做人妾室,怎么会希望墨兰也吃这份苦头。 第二天微风细雨,墨兰与如兰在学堂外相遇。 如兰阴阳怪气:“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四姐姐这个不能见人的。趁着没到学堂,要不找个同样见不得人的地方,摘了面纱松快松快,别捂的满脸痱子。” 墨兰上下扫了如兰一眼,轻笑:“确实不如五妹妹开心,连牙上的菜叶子都能亮出来透透风。” 如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急切的看着侍女,手帕已经挡在了嘴上。 墨兰得意洋洋的离开,声音不轻不重传进如兰耳中:“这面纱真讨厌啊,若是也长了一样平庸的脸,是不是也能得个自在,不用被人这般嫉妒了?” 如兰的丫鬟无奈道:“姑娘,干净的,没有菜叶子!” 如兰瞬间呆住,恍然大悟:“对啊,我出门前才净了口的!” 气急败坏的大喊一声:“盛墨兰,你个妖精!” 盛长柏路过,顺口训斥一声:“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喊你姐姐的名字,像什么样子!” 然后,从如兰身边快步走过。 如兰还来不及告状呢,就看到长柏的背影,气的直跺脚:“啊啊啊啊~” 学堂上,又来了个新同学。 宁远侯府嫡出二子,顾廷烨。也是当年在扬州撺掇长枫以华兰聘雁做赌的少年。 一进学堂,就听见他在好奇中间摆放的屏风:“唉?这怎么隔着屏风?” 齐衡解释道:“那边坐着的,是盛家几位妹妹,都是快及笄的年纪,盛大人便在学堂中间隔了屏风。 顾廷烨嗤笑一声:“那刚刚路上打招呼的时候不也是见了面的,怎么学堂里就不能见了?” 盛长柏:“那是见的六妹妹,六妹妹年纪小,无妨。” “那哪位妹妹是不能见的?”顾廷烨是个浪荡子,清场里打滚了多年,自然听的明白那点言外之意,直接问出口,免的惹了误会。 这会儿,墨兰也提裙而入。 第8章课堂辩论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这是顾廷烨在见到那个清冷仙子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明明墨兰并未看他,走路时裙摆轻摇,步伐随意而坚定,见礼时也是清冷疏离,但他真的好像在墨兰眼中看到了纯净的月光。 甚至,不知道美人长什么样子,他就觉得这道身影在心中再也忘不掉了。 墨兰不悦起身,她刚刚见礼了,可顾廷烨没有理她。 长枫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道:“现在知道谁是不能见的了吧!” 顾廷烨回神后仍在怀念:“这位是?” 长柏笑的意味深长:“这不就是小时候挤兑你那个,四妹妹。” 当时顾廷烨可是被挤兑的当众揍袁家大郎,后来盛家进京,他还被宁远侯派人拎到盛家道歉,因此才和长柏结为好友。 顾廷烨大为震惊:“是她?小时候叽叽喳喳挤兑的袁家大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长大了不敢见人,也不爱说话了?” “长的太漂亮了,我爹让他戴上面纱,免的招来不轨之人。”盛长柏警告的看了顾廷烨一眼,防的就是他这种名声的人。 如兰气呼呼进来,在长柏的介绍下,也给顾廷烨见了礼。只不过墨兰叫的是“顾二公子”,如兰叫的是“顾二叔”。 明兰更有意思,她叫齐衡“小公爷”却跟着齐衡叫顾廷烨为“顾二叔”。 上课时,庄夫子提起了立嫡立贤,让大家说出自己的看法。 其实说到底,就是每个人立场不同。嫡出的自然倾向立嫡,庶出的倾向立贤,地位尴尬不愿意掺和争斗的,就不表明意见,在中间混。 庄夫子突然看向墨兰:“四姑娘才情斐然,你对此论有何见解啊?” 墨兰略一思索,才开口:“若非嫡出太过不贤,墨兰倾向的是嫡。”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庶出的墨兰居然不偏向同母的长枫。 “若嫡出贤能,自然会善待庶出的兄弟,若嫡出不贤能,也不过败了家业,贤者亦可凭借本事搏一个前程。若贤者当真贤良,也不会阻了嫡出的路,但若贤者只是伪装的贤能,那便不只败掉家业了,败落的嫡出……很危险。” “墨兰认为,兄弟和气、家族团结,比一些身外之物更值得珍惜,也更利于家族兴旺。况且,好男不吃分家饭,真有才能,自己也可以搏一份大好前程。” 墨兰声音清冷,完全一副为家族思考的样子。心胸之宽大,完胜前面争论不休的几人。 如兰翻了个白眼,在后面嘟囔:“虚头巴脑的!” 庄先生看了墨兰一眼,赞许的点点头。 五姑娘说的没错,六姑娘是明哲保身型的,四姑娘就是虚头巴脑型的。 墨兰头也不回,笑道:“五妹妹,你这张小嘴啊,就好像什么东西死里面一样,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中看、不中听!” “姐姐知道你是直肠子,自家人自然不跟你计较。但你可得改改,别以后出去了,让别人以为你一根直肠直接通到嘴巴。” 第9章 嘴还是那张嘴,人还是那个人 顾廷烨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低头强忍。 直到现在,他才把现如今的四姑娘和小时候的墨兰对上,嘴还是那张嘴,人还是那个人。 他要有这嘴,能挤兑死他家四房五房那些王八蛋。 原本如兰就在懵和发怒的边缘,顾廷烨噗嗤一声笑出来后,她直接气哭了,手脚并用的就往往墨兰身上扑。 墨兰早就做好了准备,迅速起身,直接提着裙子从课桌上跳过去,躲到庄先生身后。 温柔又无辜:“你说姐姐的时候姐姐都没生气,还好心劝你,你哭什么啊?快别哭了,本就不用戴面纱,再混着眼泪吹了风,以后出府都没人管了。” “啊啊啊~”如兰气的大哭,隔着庄先生,她又打不着。 明兰赶紧拉着她哄。 齐衡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能失礼,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顾廷烨状若无事的把手里的木头块扔出去,这课桌他赔。 长枫和长柏已经习惯了,一人拉一个,快速将二人分开。 墨兰更是直接被送出学堂,临走时还回头说呢:“姐姐教你的你学着点,小趴菜就别成天招惹别人,自知之明是个很好的东西,真希望你也能有一个。” 如兰大叫一声“啊~” 直接化身小牛犊,弯着腰就冲墨兰撞了过去。 墨兰看准时机,侧身一躲。 “啊~呃~”长枫惨叫躺下,一连两声。 撞和摔是一下,砸是另一下。 长枫面容痛苦:“二哥你怎么不拉住她啊!” 长柏头疼扶额:“长枫你怎么不捂她嘴啊!” 顾廷烨躲出去,捶着假山笑了个痛快。 齐衡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长柏把如兰拎起来,摁住。长枫爬起来,用足了力气把墨兰送了出去。 不是如兰待遇更好,是如兰哭的太惨,谁也不敢强行将她送出去,不然哭起来没头。 回到林栖阁,长枫轻叹一声,揉了揉自己胸口。 晚上盛弘回来,听王大娘子气急败坏的告状,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种官司,他断不明白啊! 但为了安抚王若弗,还是叫了墨兰去书房说教。 结果墨兰一进去就拿出套衣裳:“爹爹,小娘给您做了件衣裳,但熬了几夜后眼睛红了,剩下刺绣的部分就由墨儿来完成了。爹爹你看,可喜欢吗?” 盛弘心里那一丢丢不满,瞬间荡然无存。 但还是说了一句:“你今天又把如兰弄哭了,现在还气的红眼睛,写稿子明天怎么和你吵呢。你一个当姐姐的,就让着点她吧,啊~” 墨兰也不生气,就坐在小凳子上,巧笑嫣然:“那这事可就怪爹爹了,您要是和小娘晚几年生墨儿,让墨儿做六姑娘,就不用让墨儿让着她了。” 谁大谁就让着小的,大的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还吗? 墨兰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墨儿可从来不去招惹她,今日之事也是一样,是她先挑事说我的。爹爹总不能让墨儿被人说了也不还口,在自己家里就过大姐姐那种窝囊日子吧!” 第10章 我说怎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没死 华兰的婆婆偏心大儿子一家,对华兰很是苛责,立规矩、送小妾都是常有的事,就连华兰的嫁妆,都戴到了她身上去。华兰知道盛弘官职小,为了家里的弟弟妹妹,也苦熬着一个名声,受了委屈就混着眼泪吞下去,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墨兰不是那样的性子,也不是那样的人,自然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况且华兰那就是装的端庄贤良,骨子里自私凉薄,数她不是个东西。 盛弘要说的话直接被噎了回去,这么听确实不是墨兰的错。可如兰那笨嘴拙舌的,说两句也是不痛不痒的,墨兰这三言两语能把人挤兑死,战斗力相差太大了,他谁也没办法说啊。 只能先跟懂事的商量:“那你能不能下次收着点,她说你你就还回去好了。别太过分。” 墨兰:“我已经很控制自己了。” 盛弘无话可说,只能转向往王若弗院子里,试图劝说如兰别去招惹墨兰。 结果,晚上住在了书房。俩院子都没去。 第二天墨兰到的早些,就坐在课桌上研墨,顾廷烨趴在屏风处说话:“小时候跟个女将军似的,长大了这么文静,真是不一样了啊!” 墨兰不悦皱眉,她讨厌这个人。 但为了礼貌也不能不搭理他,只好慢慢抬头看他,恍然大悟状:“你是小时候和我哥哥比试投壶的人?” “你才认出我?”顾廷烨似有些不满。 墨兰惊喜一笑,灿如夏花:“我说怎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没死~” 顾廷烨:“……” 他还是回去坐着吧! 墨兰得意一笑,低头做自己的事。 如兰应该是稿子没写好,今日没来。 顾廷烨被青楼的人追到侯府要账,名声一下子更臭了,盛弘不能拒侯府嫡子于门外,只能把墨兰拘在林栖阁不许再去学堂。 墨兰倒是无所谓,正好趁此时机考虑考虑生意上的事。有些宋朝没有或不成熟的东西,但清朝已经被完善的,或者现代一些新奇但简单的东西,她要一点一点搬过来。 林噙霜心疼的不行,怕墨兰一个人待在林栖阁无聊,就让长枫每日下了学堂回来陪墨兰聊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就是探讨学问,让长枫被墨兰这不知多少年积攒的知识碾压、重塑、灌输。 又在他将要放弃的时候给他洗脑,林小娘哭着将墨兰的未来放在他身上,墨兰冷静的为他分析盛家的情况以及他未来的指望,并数一数林噙霜这些年的不易。 比如: “盛家这点家底儿,说到底都是老太太和王家扶植起来的,咱们家的花销是宥阳老家那边供着的,就算爹爹疼你给你许多,也不是现在的日子了。我不把自己在夫家的体面压在你身上,哥哥也会很辛苦。” “但你以后想过好日子,想要让小娘不必被大娘子随意打骂,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爹爹常夸你聪慧,但你不如二哥哥刻苦也是事实。不如就在这次科举一鸣惊人,让所有人看看,嫡出只是一个身份,不代表能力。” 第11章 梁晗来了 可怜的长枫每天被眼泪和期许压迫的只有三个时辰休息,饭都是边吃边写,因为墨兰说吃东西的时候有助于思考。 整日里挂着黑眼圈,冷水拍脸强行清醒,在学堂反而成了最轻松的时候。 永昌伯爵府大娘子上门的时候,墨兰出去看新铺子了,斗笠扣在头上,整个人都被纱帐遮住,只能从走路中看出是一个身影婀娜,飘然若仙的女子。 回府时,给盛弘带了一幅新的绣屏,是她亲手所写的金刚经。送去前院时,正好遇上了永昌伯爵府母子二人,自然要行礼的。 “吴大娘子、梁六公子安。” 墨兰斗笠还没摘,光是身形和声音就让梁涵眼神痴迷,当着众人的面,撒了快要喝到口中的茶水。 “这位是?”吴大娘子瞪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儿子,问道。 盛弘哈哈一笑:“这是我那宝贝着的四姑娘,掌家理事是把好手,又善经营,这是出去看铺子了。虽然有丫鬟和护院跟着,但为了确保安全,每次都戴着斗笠,让梁大娘子见笑了。” 墨兰慢条斯理的解下斗笠,从中间探出手去,让云栽接过去。 斗笠之下,还有面纱,但身形已经清晰,饱满的额头和精致清冷的眉眼皆已经露出。 盛弘面带骄傲,斗笠之下还有面纱,他这女儿不仅优秀还稳重妥帖。梁大娘子是个热心肠的人,最爱保媒拉线的事,可以让大娘子和梁大娘子说道说道墨兰的事。 “四姑娘的丫鬟,手里拿的什么?”吴大娘子看到了露种手中抱着的绣屏,好大一块,看不见都难。 墨兰浅笑回话:“是绣屏,前些日子小娘说爹爹的书房摆设太过单调,暮气有些重。墨兰便以《左传》中一些内容,制作了这幅绣屏,准备送给爹爹摆放在书房里。” 吴大娘子惊喜道:“这字看着眼熟,不是盛大人之前拿出去显摆活动的嘛,那篇文章被我娘家侄儿得到了,奉为至宝呢!盛大人还说是偶然所得,现在看来,是四姑娘的墨宝了?” 墨兰询问的看向盛弘,盛弘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轻咳一声:“姑娘家,名声在外不太好,我又忍不住出去炫耀炫耀,就隐瞒了墨兰的身份而已。” 吴大娘子双眼放光:“这么个宝儿,是该藏一藏。” “墨儿啊,你先回去吧!”盛弘看到了梁六郎痴迷的样子,淡淡道。 墨兰点点头,对众人行礼后慢慢离开。 后屋摆着一个屏风,大小像墙一样,墨兰特意从边上路过,结果刚经过一步就受了惊吓一样惊呼出声,人也后退一步,差点瘫软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原本藏在屏风后面的两个人也受了惊吓,手忙脚乱之下竟然推倒屏风摔了出去。 墨兰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们,又偷偷看了眼盛弘,他果然已经黑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们两个了。 无数个理由在脑中划过,墨兰随便抓住了一个,屈膝行礼,替她们解释道:“是墨儿说了回来时会给两个妹妹带礼物,让两个妹妹来这边等我的。倒忘了问问母亲近期是否有客,是墨儿失礼了。” 第12章 孔嬷嬷要来了 趴在地上的如兰瞬间抬头,怒道:“谁要你假好心。” 此言一出,盛弘和王若弗刚好一些的脸色比刚才更黑。本就是他们家的姑娘失礼,可算有一个理由能把事情圆过去,吴大娘子也不会太在意,结果如兰这个不识大体的笨蛋,到现在还想着和墨兰争个高低,好赖不分。 明兰已经自己爬起来了,还在使劲把如兰拉起来。可以说没有如兰,今天这事都圆过去了,她跟着挨罚不说,还得照顾惹祸的,也是艰难。 墨兰把她们两个拉走,后面的事王若弗自然会解决。至于之后她们两个挨罚的事,跟她可就没关系了,回林栖阁等着听热闹就行了。 晚上,盛弘亲自动手,打了如兰一顿狠的。明兰也没逃的了牵连,并且和如兰一起被罚跪祠堂。 此事之后,如兰和明兰也不能去学堂读书了。老太太为了明兰,请来曾在宫里多年的孔嬷嬷,教导她们二人的礼仪,独独没带墨兰。 林噙霜和盛弘都在为墨兰着急,去盛老太太处想办法。可墨兰拦住了他们,孔嬷嬷是老太太的人,对她们母子是打心底里的唾弃和不屑,剧中孔嬷嬷就是打着公平的旗号贬低原身心性,对盛弘各种洗脑。 今生,那破课谁爱上谁上去,真比起来,谁还当老师还说不准呢! 林噙霜急的不行,盛弘就在旁边她也顾不上了,苦口婆心道:“你难不成要被如兰和明兰比下去,有宫里的嬷嬷教导,说出去都是一句品行端方,以后说亲事也是一个优点啊!你难不成想让别人说,咱们盛家三个未嫁的姑娘,数你不得宠,连上课都单独落下一个你?” 墨兰动作随意优雅的点茶,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了些许不屑:“那个孔嬷嬷,不过是一个到了年纪被放出宫的宫女而已,她行走于各家教导女子规矩礼仪,为的是生计。不曾教出什么名扬天下的才女或贤妻,也不曾让哪一个任性顽劣的姑娘变得端庄贤良,所以你们都说她被教导过的姑娘会有个好名声,不过是父亲对老太太的安排过于推崇。” “我活我自己的人生,过我自己的日子,我的品性如何,时间久了自有人知道。” 盛弘欣慰一笑:“墨儿品性高洁,真不愧爹爹为你取的名字啊!” 墨兰淡笑不语,吴大娘子知道了盛弘常拿出去炫耀的字是她的,那用不了多久,大半个汴京城的勋贵圈子都会知道。她的才华、孝心、以及善经营却知礼守节,出门必斗笠遮身的名声,远比被一个放出宫多年的嬷嬤教导一段时间更有用。 吴大娘子这个人,知道了什么坏事不会出去说,但如果是好事,从不吝啬替别人宣扬。 “都是我的错,一家子几个姐妹,只有我墨儿事事都要靠自己……”林噙霜抽泣两下,又要开始自怨自艾。 盛弘赶紧安慰,但他们在墨兰房里,自然也不能像往常一样抱上,所以颇有些僵硬。 第13章 墨兰管家 墨兰笑的甜蜜:“墨儿怎么会什么都靠自己呢!我有全世界最好的爹娘,爹娘给我生的如此漂亮、聪明,已经是无数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了。而且爹娘言传身教,才把墨儿教成现在这样,别人夸奖墨儿,都是爹娘的功劳啊!” 林噙霜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看着静逸美好的墨兰,眼泪喷涌而出。因着墨兰,她第一次庆幸,当年孤注一掷勾引盛弘的决心。 盛弘也红了眼眶,没有一个父母听到这些话会毫无触动。 墨兰说完话,却不再看着她们,而是淡然的继续手里的事情。 老太太本是等着盛弘去找她,提墨兰一起跟着孔嬷嬷学习的事。结果直到如兰、明兰学了几天,盛弘还是一言不发,每天住在林栖阁,大把的好东西送过去,才坐不住了。 若真是把墨兰单独落下,她的“公平”就不复存在了。所以,在盛弘下朝后,她将盛弘请到暮苍斋,主动提出让墨兰一起学习的事。 “墨兰和如兰针锋相对,之前想着她们在一起学习又要吵吵闹闹,可如今想着,姐妹们都有的东西,也不能亏待了墨兰。孔嬷嬷那里我去说,你就让墨兰跟着一起学习吧!” 哪曾想盛弘却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有些不悦:“孔嬷嬷的课都讲了好几天了,这个时候让墨儿插进去,和两个妹妹进度也不一样。母亲就以之前所想,不次让墨儿一起学习了。墨儿的礼仪和规矩都出类拔萃,用不着跟着孔嬷嬷学。” “不过,既然如兰和明兰都跟着孔嬷嬷上课,墨儿一个人闲着也无聊。姑娘大了总要出嫁,管家也要开始学起来了,儿子打算让墨儿掌家,练几年,总好过成婚之后两眼一抹黑的好。” 老太太脸上和煦慈祥的笑容丝毫未变,赞许的点点头:“也好也好,让这三个姑娘一起掌家,可以学习对方身上的长处,以后成婚了,也可以守望相助。” 意思就是要三个姑娘一起掌家,在王若弗手底下学习了。 盛弘挑眉轻笑:“如兰和明兰要上课,而且年纪还小,不急着学习管家一事。事情就这样吧,母亲好好休息,儿子告退了。” 在盛弘潇洒离开的背影后,是老太太阴沉的脸色。 第二天,墨儿就全盘接手了所有的内务。是的,是所有,王若弗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对牌交给墨兰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正值月初,一大摊子事情等着定夺,她打定了主意让墨兰焦头烂额。 可墨兰岂会被这点小事难住,她可是连后宫都管过多年的人。 她一改王若弗之前的所有模式,连各处的嬷嬤都做了安排,风风火火的让盛弘和林噙霜都为她捏了把汗。 最后,定是墨兰不辱使命,让所有人挑不出她半点毛病,手段稳妥到王若弗这管家多年的妇人都啧啧称奇。 她第一次愿意承认墨兰的优秀,因为比起墨兰优秀,她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林噙霜在背后指导的。 第14章 放榜 如兰明兰课业结束后,墨兰就打算把掌家对牌交还给王若弗,毕竟这小门小户的,管起来太过无聊。只是盛弘说科举在即,大娘子定是忧心长柏,所以让墨兰再管上一阵子。 墨兰回空间重新看了一遍剧中科举这一段,并没有描写科举时出了哪些题,要做何等的文章。不然她就可以让长枫专门去学习,提前准备了。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长枫经过这半年多的摧残,总不至于落榜就是了。 她亲自给长柏长枫绣了一样的护膝和手套,又亲自送他们去贡院。 放榜当日,盛弘本是不愿意让墨兰一起去的,但墨兰坚持要第一时间知道好消息,盛弘便也没有阻止。但他不知道的是,墨兰斗笠里的面纱,正摇摇欲坠。 很多人都堵在榜前,墨兰便让云栽露种过去找,她一个人站在人群后面。 是明兰的声音先传出来:“中了中了、二哥哥中了。” 露种的声音紧随其后:“三哥儿也中了,三哥儿是二十一名!” 如兰得意洋洋的歪着小脑袋掰手指头数:“三哥哥是二十一名啊,那可真好,二哥哥是十三名,差了……” 墨兰在斗笠里翻了个白眼:“别数了五妹妹,你那一只手的手指、以及你的脑子,都不够用。” 长枫高兴的直蹦,本就英俊的人,春风得意、爽朗阳光,直接就被那群等着榜下捉婿的商人看上了。 一堆护院朝着长枫跑过去,人群中乱了起来。 墨兰看准时机,在一个婆子跑过去的时候往后退了一点,直接撞在一起。 她被撞的后仰,人虽踉跄了几步站住,但斗笠直接从后面滑落,面纱也歪歪斜斜的、最后随微风吹走。 人群中一阵吸气声,墨兰慌张的摸摸自己的脸,赶紧喊道:“云栽、露种?” 云栽捡了斗笠回来,正好看到走向墨兰的顾廷烨,赶紧把斗笠给墨兰戴上,然后挡在墨兰身前。 已经有人在打听墨兰是哪家的姑娘了,长柏长枫也都迅速朝墨兰聚拢,在一众家丁的守卫下,将墨兰送上马车,并让长枫逃脱了那些商人的争抢。 开玩笑,商户人家想要榜下捉婿,是为了改换门庭,给女儿一个好日子。但那都是寒门出身的举子,大户人家的姑娘看不上他们,娶个商户女还能得一份家业。 富贵人家的公子,大多是早有默契,借着榜下捉婿成一段佳话,不然怎么可能会被商户人家抢走。 他是看得上商户的岳家,还是没有家丁护卫? 回到家后,盛弘把长枫一顿训斥:“你自己在那蹦跶什么,你妹妹身边都没人护着了你看不到?幸好今日是被一个婆子撞掉了斗笠,若是个男人,我打死你个不中用的!” 长枫一脸丧气,他还差点让人抢走呢,衣服都给他撕了。 再说墨兰不是没什么事嘛,外面那么多家丁,还能让墨兰被人唐突了? 梗着脖子嘴硬:“那墨兰都那么大了,还能一直不见人,总得说亲吧!” 第15章 华兰保媒 盛弘气的差点动手揍他,谈婚论嫁和被强权见色起意怎么能一样? 不过既然如此,斗笠也不必戴了,尽快定一门亲事,免得夜长梦多。 盛家两子皆一次中榜,本该大摆宴席好好庆贺一番,但在盛家借读的顾廷烨和齐衡二人都名落孙山,盛家也只能低调些,怕惹了顾家和齐家的不快。 王若弗和林噙霜为此没少抱怨。 不过她们两个人较劲了半辈子,对这种不能改变的事也没有多纠结。不约而同的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二人的婚事上,暗中较量着儿媳妇的身份。 林噙霜唯一能商量的人就是墨兰,她现在格外相信墨兰的看法。 “墨儿,你说你哥哥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大娘子才好啊?太漂亮了,我怕你哥哥沉迷女色、不够漂亮吧,我又觉得委屈了你哥哥。出身太高,我怕你哥哥抬不起头来,出身低了又实在配不上你哥哥……” 墨兰放下手中的书,无奈道:“小娘,你且放心,不会有这样的困扰的。因为出身高的人,不会嫁到五品官的门第,太漂亮的,五品官家也养不住。” “哥哥到底是庶子,现在虽然中榜,但未授官职,此时说亲一定是高不成低不就。不如先一心官场,待做出一番事业,自然能说到更好的姑娘。反正男子年纪稍大个几岁,不影响说亲,反而会让人家觉得稳重妥帖,洁身自好。” 剧中的柳氏,绝对不行。 林噙霜又开始低沉:“这岂不是要让你哥哥落了那长柏一程。” “哥哥本就比二哥哥小,成婚晚些理所应当。若是他们一同说亲,嫡庶的差别就会特别明显,如此才是让哥哥落了二哥哥一程。”墨兰慢慢和她分析利弊。 “小娘如今要做的,该是让三哥哥继续刻苦读书。文人养望,若有一个不骄不躁、醉心诗书的好名望,以后在官场也好走些。” 把他拘在府里,他自然就不会出去喝起酒来胡说八道了。 林噙霜点点头,起身就找长枫去。 几日后,华兰回来了,两个弟弟全都上榜,她在婆家也算有些倚仗,回来的时候满面春光,给几个妹妹都带了礼物。 还提起了,给墨兰说亲的事。 墨兰坐在她对面,漫不经心的听着,直到他说出人选后,直接撂了脸子。 别说墨兰,就是盛弘都有些不开心,直接问:“你说的那个表弟,可是忠诚伯府的庶子,今年落榜的那个?” 华兰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点点头。 盛弘看了她一会,又问:“你婆母逼你来的?” 华兰眼眶一下就红了 忠诚伯府就剩个牌匾还像个样子了,现任忠诚伯不学无术,早年蒙了祖荫有个官职,但犯错被革职后吃喝嫖赌一样不落。所以华兰的婆母才会让长子娶了娘家侄女,想方设法的抠华兰的嫁妆补贴大儿子一家。 而且,忠诚伯的爵位已经到了最后一代,其子袭爵时便是子爵。子爵在京中可就是透明的府邸,还不如他们盛家这五品但有官职在身的清流人家呢。 第16章 忠诚伯府 况且那人是个庶子,是忠诚伯十几个庶子其中的一个,以后分了家,能不能有个宽敞点的院子都两说。 分明是华兰的婆婆见盛家二子皆一次中榜,想让娘家得了这门亲事占点便宜。况且盛家官职虽低,但足够富庶,墨兰虽是庶出但受宠,又善经营,嫁妆一定不少,打算着让墨兰一个人养全家呢! 墨兰嗤笑一声:“这门亲事千好万好,大姐姐还是留给五妹妹吧,你们姐妹俩做表妯娌,以后也有个照应。” 盛弘冷声道:“让你嫁到了忠勤伯府,遇到这么个婆婆,我尚且后悔莫及。这样的亲戚,我盛家不能再结,你妹妹也绝不能任由她摆布。” 王若弗心疼的都哭了,她也没想着让墨兰去跳那个火坑,但她的华兰回了婆家可怎么交代啊。 华兰总受婆母的蹉磨,今日能让华兰回来说媒,就是存着用华兰威胁盛家的意思。若是华兰失败了,那就说明华兰在盛家无关紧要,以后还不更得欺负华兰。 华兰和王若弗抱在一起哭,如兰也眼眶红红的,明兰低头不语,盛弘和墨兰面色铁青。 这一家子,没有一个开心的。 墨兰倒是有办法,但压根没想管。华兰是知道忠诚伯府情况的,可她刚刚说到那人时,可是半点没有透露。 说白了,她是被迫回来做这个媒人的没错,但她为了自己能在婆婆面前交差,是真的打算让墨兰在不明真相时与那人相看。 那种名声的人家,她婆婆的行事风格,指不定会在相看时做什么手脚。 王若弗愤而骂道:“他们袁家欺人太甚、这是拿着我的华兰做人质,让我们盛家任她拿捏吗?” 盛弘突然看向墨兰:“墨儿,你有什么想法?” 墨兰懒懒开口:“我不嫁。” 盛弘又问一遍:“我是问你这件事该怎么办,你大姐姐也是被她婆婆逼的没办法了,你一向聪明,帮你大姐姐想想办法。” 王若弗也看向墨兰,恳求道:“墨兰,你大姐姐没出嫁时对你也不差的,你帮你大姐姐想想办法,我一定、一定好好感谢你。” 墨兰被架在了这,不想想办法也是说不过去。 这才抬头:“大姐姐的婆母是因为身份才能拿捏大姐姐,那大姐姐也找个什么东西,拿捏她婆母不就好了。”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大姐姐的婆母和嫂嫂都是贪心且不聪明的人,娘家势微,她们手里也不宽裕。这个时候若是有个人让她们接触到印子钱的暴利,大姐姐又因为说亲失败主动送给她们一次足矣放印子钱的本金,她们大概率会心动。” “这件事只要做了,她们就永远有一个把柄被大姐姐捏在手里。” 官眷私放印子钱是重罪,京城多的是重病不治想要寻死的人,临死前借一笔利息钱,然后上吊再换一笔钱给儿孙,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最后的话墨兰没有说出口,有损她温柔善良的形象。 不过,这几句话已经足够让华兰震惊之余双眼放光了。 第17章 墨兰出谋划策 墨兰不屑一笑,继续道:“若大姐姐仍觉得之前受的委屈心里憋闷,便让三哥哥找几个之前的狐朋狗友,拉着你那大伯哥走两趟青楼。嫖和赌不分家,嫖过几次手里没钱,赌桌上再逞一逞风采,这人也就算废了。” “时间一久,他就可以开始输了。忠勤伯为他还过几次赌债,便是大姐姐不说,大姐夫也一定会提出分家。” 男人的孝心都是体现在媳妇身上的,媳妇受了委屈就是“爹娘含辛茹苦将他养大”,自己受了委屈就是“爹娘不爱他,这爹娘不要也罢。” 说白了,就是没痛到自己身上,便觉得无关紧要。 王若弗倒吸一口凉气,墨兰这招,也太狠了。 盛弘脸色更黑了,他的墨儿怎么就成了这般阴损之人? “如此一来,忠勤伯府怕是会败落,大姐夫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吧!”明兰突然开口,话里有话。 墨兰冷笑回道:“忠勤伯府就算再大的荣耀,和大姐姐有关系吗?大姐姐只会因为婆家势大受更多的窝囊气,注定是要分家单过的,何必替别人心疼。” “印子钱是把柄,自然不会随意传扬出去,便影响不到大姐夫的名声。相反,若那袁文纯废了,爵位说不定就是大姐夫的了。” “真不愧是四姐姐!”明兰苦笑一声,她为小娘报仇的难度,又增加了啊! 墨兰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品着:“大姐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若是咱们还本着君子道义、顾念着姻亲情分,那就让大姐姐再熬上个二三十年,看她和她婆婆谁活的长吧!” 盛弘有些陌生的看着墨兰:“墨儿,你怎么会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一个狠辣且周全的计划?” 墨兰毫无畏惧的直视他:“因为我聪明啊,有人欺负我大姐姐,我就要报复回去啊!是她们欺人太甚,讲道理和退让都没有用,只有让她们知道疼、知道怕,才能解决大姐姐的困境。” “况且我只是出个主意,到底要不要做,做到什么程度,还是要大姐姐来决定。实施的话,三哥哥狐朋狗友一大堆,三教九流什么事都能干。” 盛弘轻叹一声,行吧行吧,好歹以后不用担心墨儿在婆家受人欺负。 华兰收敛了一些兴奋的嘴角,问道:“那印子钱总不能我去说吧!” 墨兰看向王若弗:“康姨母是个好人选,起码要这个人也在放印子钱,才能让人相信。” 华兰和盛弘全都看向王若弗,康姨母放印子钱?这事墨兰都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那知道的话,有没有跟着一起? “你没干那事吧?”盛弘自己问的都心虚。 王若弗面色难看,支支吾吾的。 盛弘眼前一黑,这是什么热闹,听着听着倒霉的成他了。难怪,难怪墨兰能想出这么阴损的主意,原来是家里真有人这么干。 墨兰轻笑一声:“我出去看生意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康姨母做的挺粗糙的,一查就能查出一大堆证据来。而且,姐妹俩一起做的营生,署名却都是大娘子。” 第18章 计划实施 盛弘又是眼前一黑,恨不得晕过去解脱一会算了。 他早就说那个大姨子是个祸害,现在可好,还真让她坑了把大的。 忍不住喊道:“你都蠢成背黑锅的了,还敢干这下大狱的事呢?” 王若弗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了,但还是不愿意相信亲姐姐用她背黑锅,忍不住辩解道:“许是姐姐也不知道,她跟我说不少官眷都用这种办法挣些脂粉钱。她不会让我背黑锅的,许是四丫头调查的不详细。” 墨兰漠然道:“我已经花钱把外面的证据买了下来,大娘子想要抽身,要么将所有的欠条都要过来销毁,要么补一份放弃追债,将银钱赠予的信件。将放印子钱变成乐善好施、救济贫苦,即使以后有爹爹或者哥哥们的对家查出此事,也不会给盛家造成威胁。” 王若弗这才松了口气:“那我、我跟姐姐说一声,让她把欠条都烧了。她一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不是连康家一起害了。” 盛弘忍无可忍,怒斥一声:“就我那连襟,一年不上值都不会有人找的人,他能有什么对家。 华兰也无奈道:“母亲还是去补一个不追债的凭据吧,免得康姨母落下了几张。” 王若弗弱弱开口;“姐姐做事很周到…… 盛弘气的都快尖叫了,王若弗也在他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 谁都能看明白的事,只有王若弗不肯相信。 墨兰幸灾乐祸:“看吧,康姨母是最合适,且万无一失的人。当然,如果她真心帮忙的话。” 如果康姨母存着嫉妒王若弗,想让华兰在婆家被搓磨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华兰信不过王若弗,亲自去找了康姨母。先不提不再放印子钱的事,只说了自己在婆家的委屈,求康姨母帮她这个忙。事成之后,愿意许给康姨母什么好处,帮康家的表弟做什么事情。 康姨母这个人,做好事不太行,后宅阴司门清。随便寻了个机会就和华兰的婆婆姐姐长妹妹短的了,为了拉近关系,还嫁了个庶女给忠诚伯府一个瘸腿的庶子。 不到一个月,印子钱就放出去了。 而长枫,从王若弗这领了一万两。私藏三千,用两千请曾经那些不怎么联系的狐朋狗友玩了个尽兴。 过后不久,袁文纯就坐上了赌桌。 至于青楼,没用得着长枫发挥,人家一直是常客。 袁文纯在赌场上大杀四方,短短几天就赢了五千两,点姑娘的时候都舍得点头牌了。之前答应粉头的簪子,时隔一个多月,也终于可以兑现。 挥金如土,享受了别人几番吹捧后,袁文纯在赌桌上签下了上万两的欠条。 华兰直接回了盛家,她担心她那婆母又把主意打到她的嫁妆上。 几日后,长枫从外面带回来了几个簪子,给华兰看。 华兰皱着眉头:“没错,是我的嫁妆。可是我记得这个簪子之前送给婆母了,怎么流落在外面?是婆母卖首饰帮大哥还赌债了?” 第19章 幕后得利者 长枫面色不佳:“袁文纯送给伶月楼的照雪姑娘了。” 华兰一脸震惊,她的嫁妆居然戴到了青楼女子身上。 气的她们母女二人又抱在一起哭了一通,长枫又一次收获经费五千两。 林栖阁,墨兰伸手向长枫要钱。 长枫一副守财奴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赌场是你用云栽她家亲戚的身份开的,袁文纯欠欠条之前就已经输了两万两现银。你都富的流油,干什么还惦记我这点?” 其实,长枫不知道的是,那两万两现银就是从墨兰手里出去的。 袁文纯偷偷卖忠勤伯府的祭田,急售。她压着价买了不少,然后再把钱赢回来,转了一圈,辛苦得很呢! 墨兰伸着素白的小手,在长枫眼前晃了一下:“一码归一码,当初说好的,你昧下来的经费咱们要一人一半。你要是耍赖,我就去提醒提醒父亲,为什么袁文纯送给青楼女子的簪子,会被你发现。” 长枫瞬间气短,他能是怎么发现的,不进去怎么可能看的到。 不甘心的把银票数出一半,塞到墨兰手里。 墨兰轻叹一声,这个傻哥哥啊,也不想想为什么他一去,照雪姑娘就往他身边凑,献宝似的给他看那个新得的簪子。 这么直白的方式,他居然一点都没怀疑。照雪是头牌,收了客人那么多好东西,怎么会那么没深沉。 吴大娘子举办马球会,盛家也收到了帖子。王若弗为了感谢墨兰出谋划策,给墨兰送了不少的衣服首饰,让墨兰好好打扮打扮,去马球会上露露脸。 墨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扬名的机会,不仅日常的裙子很有巧思,还带了打马球时穿的衣服。 吴大娘子一看到墨兰,就将墨兰拉到身边,介绍给相熟的几位夫人。墨兰进退有据,虽然漂亮,但没有一点攀附之态。 说说笑笑的过了一会,明兰拉着长枫下场。 墨兰就知道,她出手的时候,到了。 和剧中一样,余嫣红打不过明兰,又不甘心认输,就让她哥哥假装受伤,请了顾廷烨出手。 长枫一看到顾廷烨就发怵,投壶时留下的阴影到现在都还没散。 “我不行,我打不过他。你找墨兰去,墨兰厉害!”说完话,长枫就要跑。 明兰拦不住他,又不敢和齐衡一起,只能过来找墨兰。 “四姐姐,三哥哥说你马球打的极好,让我来请你上场。那根簪子是嫣然母亲的遗物,我想帮她赢回来。” 吴大娘子一听,便急道:“你别着急,既然是她母亲的遗物,我就用个别的彩头,把它换下来。” 墨兰放下手里的桂圆,用帕子擦手:“都已经开场,换彩头的话余家三姑娘怕是不高兴。我便随你打一场,把簪子赢过来。” 吴大娘子一脸惊喜:“你们姐妹俩,马球打的都这么好?” 墨兰微微行礼,快步离开。 再出现时,浅蓝色的长裙已经换成了琥珀色的骑装。 缥缈仙子瞬间变成英姿飒爽的江湖女侠,吸引了在场八成男女的目光。 第20章 沉寂已久的斗志又复苏了 顾廷烨一见到墨兰上场就笑了:“如果是她的话,我可就用右手了,不然你们胜之不武。” 墨兰飞身上马,慢悠悠的整理好袖子,接过球杆,转了一圈才扛在肩上。 余嫣红不服气的嘟囔一声:“长的就不像个好东西!” 明兰惊恐的看了余嫣红一眼,她完了。 墨兰轻哼一声,沉寂已久的斗志又复苏了。 “自然是不比余家妹妹长的好,前几日还听下人说农庄的猪涨价了,现在看见余家妹妹,更觉得喜人了呢!” “尤其是仔细端详之后,更觉得余家妹妹是最好的。毕竟如今的价格,若个个都像余家妹妹这样,丰盈的连衣裳都紧了,百姓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呢!” 余嫣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墨兰说的是什么意思,怒急道:“你敢骂我?” 墨兰轻笑一声,轻蔑意味十足,眼神挑衅,却还语气无辜:“余家妹妹你可别冤枉我,我骂你什么了?明明是你说姐姐长的不像个好人,姐姐一直在夸你啊!” “你方才分明骂我是猪!”余嫣红气急败坏。 顾廷烨咬住了自己的手,他担心影响了墨兰发挥,一会挨骂的变成她。 明兰只觉得大快人心,刚刚余嫣红嚣张跋扈欺负嫣然姐姐的时候,可看不出现在这头脑简单,笨嘴拙舌的劲。 墨兰笑的温柔:“有些人看山是山,有些人看谁是谁,有些人看什么都是地上的污泥。说到底,是在看的那个人心中想的什么,用什么样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东西。 如果余家妹妹你看什么都觉得脏,不妨先洗洗自己的心。” 此时墨兰的温柔端庄和余嫣红的暴躁疯狂成了鲜明对比。墨兰嘴角的弧度,似清风拂过众人心间。 远处的看客听不清她们的声音,只能看到余嫣红那上不得台面的蠢样子。 余嫣红甩着球杆砸过来,墨兰不慌不忙的策马后退一步,躲过这一下。 慢悠悠道:“快开球吧!” 然后,又一次轻蔑的看向余嫣红:“这一场,我会让你的球杆完全碰不到球。” 余嫣红瞪大了眼睛:“好你个小娘养的贱人,五品官的破烂门户,还敢在我这嚣张!” 墨兰眼中闪过一丝丝杀意,这个余嫣红,是个会把自己蠢死的小东西。 明兰一杆开球,墨兰瞬间策马狂奔,手上的球杆挥出必中,只有顾廷烨能偶尔从她杆下抢走几球。余嫣红骑着马,压根追不上,更别说抢球了。 墨兰料定她会使坏,在她挥杆打人的时候,猛的夹了一下马肚子,从她杆下冲了出去。而她使的力气太大,落空后根本收不住,直接一头栽了下去,脸着地摔了个狠的。 墨兰策马围着她转圈,明兰趁机又进一球。 “看来姐姐刚刚真的说错了,猪肉涨价跟你没关系,毕竟这草地算是马粪,猪不爱啃。”墨兰压根没把顾廷烨当人,听见他笑,还恶狠狠的朝他道:“再笑给钱!” 顾廷烨更收不住了,哈哈笑的直捶马。 第21章 韩奉清心咒 胜负已分,顾廷烨光顾着笑余嫣红,连马球都忘了打。周围观众,都亲眼所见。 墨兰哼着小曲儿在马背上晃晃荡荡,得意的笑容似璀璨夏阳。 人群中痴迷、惊艳、和贪念色欲被墨兰分的明明白白。 她只关注了其中两个,梁晗和韩奉。 梁晗是因为吴大娘子,他虽不能袭爵,却得了吴大娘子一笔庞大的财产,如果能够让他发奋图强,有吴大娘子庞大的人脉,未必不能位极人臣。 韩奉是韩大相公的嫡次孙,本次科举的状元郎,却并未进入翰林修资历筹备进入内阁,而是谋了外放,去地方历练。 没办法,他祖父和父亲都在内阁,长兄已经在翰林院任职,他便必须避其锋芒。但未来手握实权,做一封疆大吏,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她首选是未来的桓王,但……… 吴大娘子亲自将簪子交给了余嫣然,还安慰了一会。至于余嫣红,她害人不成反坠马,只要没死,谁还乐意去看她的情况。 下马后,墨兰故意从韩奉身边走过去,侧头看他时,清风扬起墨兰的发带,刚好拂过他脸庞。 “三清在上,心如止水,莫起波澜。三清在上,心如止水,莫起波澜。三清在上,心如止水,莫起波澜。” 墨兰微微一愣,她听到了什么? 这个琼枝玉树的清贵公子,居然因为她的发带落在他脸上,就全然乱了方寸。呼吸都停了,眼睛都不会转了,嘴里碎碎念却不停。 很好,是个干净的。就算最后她没嫁他,也可以在她成婚后做几夜露水夫妻。况且这个人,睡了不亏。 韩奉已经彻底慌了神,脸红的像涂了一整盒胭脂一样,眼神开始上下左右各处瞟,嘴里的碎碎念变成了:“看我干什么啊?别看我别看我……” “哈哈哈哈哈哈~”墨兰手帕挡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四目相对时,墨兰眼中的促狭告诉了他,刚刚为何发笑。 回到家,盛弘当着王若弗的面训斥长枫临阵脱逃,墨兰争强好胜,才导致余嫣红坠马受伤。 墨兰数着的,盛弘一共训了长枫二十三句,训了她五句。 第二天,林噙霜说盛弘给她寻摸了一匹上好的马,漂亮的出奇。 墨兰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马居然是韩大相公府的。有人用这匹马,换走了一幅墨兰亲手制作的绣屏。 林噙霜兴奋的满屋转:“娘就说我的墨儿才比谢道蕴,如今就连韩大相公都听说你的一手好字和绝妙的绣工了,用那么好的马来交换,也定是知道你昨日在马球场上的英姿。” “韩大相公家可是人丁兴旺,好几位公子,个个都是英才。若是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墨儿你以后可就是诰命夫人了。” 墨兰还没说话呢,林噙霜就已经幻想到了墨兰身着诰命夫人的吉服风风光光回娘家的样子了。 见墨兰没有反应,又推了墨兰两下:“墨儿、墨儿,你听娘的,以后再有马球会,你就骑这匹马,找韩家公子道谢去。我的墨儿貌若天仙,任哪个男人看了能不被迷住。” 第22章 明兰调查当年事 墨兰无奈道:“娘你不必担忧,我自有成算。最次,也给你找韩大相公的孙子做女婿好不好?” “真的?”林噙霜一脸激动。 墨兰点点头,停下笔,把信交给云栽,让她送出去。 林噙霜好奇的凑过来:“这是干什么,写信给韩家公子?哪个哪个,是今年的状元郎吗?” 墨兰都要怀疑是云栽还是露种被林噙霜问出什么来了,怎么就猜的这么准? 结果林噙霜下句话,打断了她的猜测。 “那状元郎是不是嫡子嫡孙啊?以后不还得进内阁做大相公啊?” 她只听说过韩奉,因为韩奉是今年的状元。而六年前的状元,韩家的嫡子长孙,有名的小阁老,她压根没听说过。 墨兰按着她坐下,帮她冷静。 又说道:“我的人看到明兰的姨母偷偷和明兰见了里面,我便一直派人监视,发现明兰的姨母去找当年给卫小娘诊脉的郎中了。当年的事情经不起查的,所以我干脆让人去联系些江湖上的人,斩草除根。” 林噙霜脸色一白:“斩草除根?杀、杀了啊?” 墨兰只觉得有些好笑:“小娘是不想害人性命,还是不怕当年的事败露?” 林噙霜猛的摇了摇头:“不、还是得杀。明兰那小贱蹄子早不查晚不查,非赶在你和长枫都快要议亲的时候查,就是要害你们不能得一门好亲事,她好飞上枝头。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她考虑的永远都是她的一双儿女,墨兰轻叹一声,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我派人过去,一定让她什么都查不出来。” “娘你也别怕,今时不同往日,哥哥高中,就算明兰查出了什么,爹爹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他总不会让哥哥和他离心。还有我,爹爹可考量着呢,势必会用我结一门最有用的姻亲,绝不会让你的名声有一点瑕疵。” 林噙霜终于有了倚仗,可以被儿女保护了。她终于不用依靠男人的宠爱过日子,心里好像完全踏实下来了。眼眶慢慢就红了,拧着帕子感动的哭了好大一会。 墨兰把事情全都交代好,就等着结果了。 忠勤伯府已经完全闹开了,本就亏空的账面,根本拿不出袁文纯一次又一次欠下的赌债。忠勤伯虽气,却也不能真的不管袁文纯死活,只能拿出祖产,准备变卖一些。 结果大娘子支支吾吾,就是不肯拿钥匙出来。他心生警觉,一剑劈了锁头,又找来账本,却发现账本中的东西,已经少了大半。 不仅是用以传家的古董字画,还有几代女主人所得御赐的头面,甚至铺面、庄子、祭田,都已经所剩无几。 忠勤伯眼前一黑,直接躺下了。 华兰忙里忙外的照顾着,也哭的不行。 她婆母斥责她不肯拿出嫁妆,才让忠勤伯怒急攻心。 华兰直接拿出一本账,上面记录着她的哪一个嫁妆,流落在哪一个青楼女子之手,她又拿出了多少现银,卖了多少田契地契,把嫁妆赎回来。 第23章 忠勤伯府大乱 都是家中长辈一样一样添置,甚至传了几代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青楼女子之手。 华兰所言有理有据,她婆母倒是想要继续逼迫华兰,但她的夫君第一次强硬的挡在她身前。 袁文绍面色铁青,盯着他娘,问:“哪有逼迫弟媳妇卖嫁妆给大伯哥还嫖资赌债的道理!这些年您用、家里用,儿子什么都不说。但咱们家已经没钱了,你还要把华兰身上搜罗干净,是不管我们一家以后怎么活了吗? 若是儿子这条命能换钱,母亲又要如何将我分皮拆骨,供大哥出去挥霍一场?” 忠勤伯娘子僵直着身子,愣愣地看着袁文绍。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从来都孝顺有加,今日居然对他娘如此疾言厉色,定是那小贱人撺掇的。 哭喊道:“你大哥已经洗心革面了,你不能弃他于不顾,今日你若不救他,他难逃流放之路啊!” 袁文绍态度坚决:“他已经洗心革面多少次了,最初要点银票,到后来偷偷卖字画首饰,一点点演变成了卖祖产祭田。再给他几次机会,他不会卖妻典子吧?” “咳咳~”床上昏迷的忠勤伯发出了些声音。 袁文绍赶紧将忠勤伯扶起来,华兰去倒了茶。唯有他大娘子,因为害怕,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忠勤伯惨白着脸,手都在发抖,问道:“你到底卖了府里多少东西,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快说!” 见她还是不肯说,忠勤伯又转向华兰:“老二媳妇,你来说。为什么你的嫁妆不在你手里,还要你出钱去赎?” 华兰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求父亲做主啊!打从媳妇进门开始,婆母就总是缺吃少穿,定要媳妇拿出嫁妆贴补才行。到后来,便是喜欢媳妇的首饰,媳妇孝敬婆母本是应该,连我家祖母当年的嫁妆都戴到了婆母身上去。 可媳妇万万没想到,婆母竟是要来给大嫂的,而大哥又偷了送给青楼的相好。我家三弟弟正好在青楼遇见,花钱赎了回来,这才知道原来我盛家传了几代的东西,有不少都进了青楼赌场。 媳妇只能尽量赎回,可自从大哥的债主追到家里来,媳妇手里的现银就被婆母搜刮空了,甚至被婆母逼着回娘家借钱。” “你给我闭嘴!非议婆母,就是你们盛家的教养吗?”忠勤伯娘子急的大骂,如果不是袁文绍挡在华兰身前,她都能直接动手。 华兰继续哭诉:“婆母她在外面放印子钱,要拿我家官人的印鉴去做。媳妇劝不住,只能自己贴钱帮百姓关。我十里红妆嫁进忠勤伯府,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忠勤伯差点又晕过去,他忠勤伯府这么大的一片家业,就从他娶了这么个大娘子才开始亏空败落。先是挖他伯府账面上的钱贴补娘家,再是变卖祖产给她偏爱的大儿子还赌债,现在又扯出一个印子钱的重罪。 当真是,娶错一个妇人,坏了他伯府根基和未来啊! 第24章 华兰得偿所愿 痛心疾首的骂道:“你放印子钱,我全当你是愚蠢狠毒,但虎毒尚不食子啊,你怎么能用老二的印鉴去做。一道被查出,老二前程尽毁,是要下大狱的啊!” 忠勤伯娘子跪地痛哭:“你的印鉴不给我,老大要继承爵位,我也是没办法啊!” 忠勤伯想起身打她,却发现自己没了力气,刚站起一些,又马上跌坐回去。 呆愣了一会,苦笑道:“我之前还笑话宁远侯养出个不孝子,现如今我也要紧跟着他去了。” 袁文绍一脸担忧:“父亲,您保重身体,我们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忠勤伯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忽视的二儿子,也是一阵恍惚。 他作为一个父亲,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因为赌债去死。作为伯府当家人,他不能因为偏爱哪一个孩子,就不顾伯府百年声望和未来传承。 几息之后,他打定了主意。 “老大的赌债,要还。先卖你婆母和你嫂子的嫁妆……” 忠勤伯娘子马上来了精神,大叫道:“不行!你要动我嫁妆,你要不要脸了?” 这一句话,差点把忠勤伯直接送走。 忠勤伯捂着胸口大喘粗气,怒吼一声:“来人,把大娘子带出去,关起来!” 这次,袁文绍都没替他母亲求情,任由她在痛骂中被忠勤伯的手下拖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后,忠勤伯才抓着袁文绍的手,继续道:“先卖你母亲和你大嫂的嫁妆,不够就卖我书房里的珍藏。但这座宅子不能动,这是我伯府最后的脸面,卖了它,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我会上奏官家,请立老二为新的忠勤伯。在我死前将老大两口子分出去,以后你就一年给他们百十两银子的贴补,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就行了。” “这些年,因为你母亲偏爱老大两口子,没少让你们受委屈。我本该把你媳妇的嫁妆补回去,可是现在的伯府,实在是拿不出这个钱来。你要记着,以后要还给你媳妇更多的体己钱,咳咳咳咳~~” 袁文绍赶紧给忠勤伯顺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他继承了爵位,从来没敢想过的爵位,悲的是继承了一个空空荡荡的伯府,甚至连华兰的嫁妆都搭了进去,以后靠着俸禄,又能养活几个人? 华兰倒是高兴的紧,她并没有所说的那样贴进去许多。从忠勤伯娘子手里借印子钱的人都是她安排的,她平息这件事根本没花钱。忠勤伯娘子卖家里珍藏的古董字画时没个清晰的账本,她划拉了不少到娘家去,以后都能给如兰做嫁妆。 如今这点付出,能换来以后没有婆母搓磨的自在日子,以及一个爵位,太值了。 出了忠勤伯的屋子,她就宽慰袁文纯:“官人莫忧,我娘家四妹妹善经营,我早些年在她的生意里投了一些银子,如今也还算丰厚。等分家之后,我再回娘家想想办法,大不了往后慢慢还呗!” 第25章 平宁郡主到访 如此,忠勤伯府的地契和印章,便牢牢掌握在华兰手里。 她回府报喜的时候,又正巧碰上了平宁郡主过来给齐衡认妹妹,矛头直指盛家几个待嫁女中最漂亮、最争强好胜的墨兰。 甚至言语间带了几分迁怒,认为盛家二子皆高中,齐衡却落榜,是因为墨兰乱了齐衡的心,让他不思读书。 墨兰轻嗤一声:“郡主明鉴,若墨兰当真与小公爷有私交,小公爷便不会落榜了。 我盛家家教严,明明是自家的书墅,却因为来了两个借读的外姓人,要在中间隔上屏风不说,我还得日日戴着面纱。 如今更可笑,一样的夫子一样的课业,考不上还要来怪我盛家。您莫不是还要找人算一算我盛家的风水是不是克到小公爷了?” 平宁君主面色铁青,王若弗一个劲的对墨兰使眼神,让墨兰闭嘴。老太太倒是老神在在,存着让墨兰多说几句,给明兰出出心中郁气的想法。 墨兰丝毫不惧,口中仍不停歇:“您爱子心切,就要在我身上贴罪名。同为女子,您难道不知世道艰辛,您这几句话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齐国公府势大,便要如此欺压我盛家吗? 您给小公爷认妹妹,那不知您这干女儿出嫁时,您要贴上多少嫁妆呢?还是说,今日认的妹妹只是一句说给我们姐妹听的玩笑话,全然当不得真?” 平宁郡主冷笑一声:“你倒是伶牙俐齿、头脑清晰,不怪元若说你是世上顶顶聪慧的女子。那你不妨说说看,你想做元若的妹妹,还是我的女儿?” 墨兰:“郡主要认义女,本是我们姐妹的福气。但郡主方才所言,对我们姐妹并无喜爱之情,而是敲打和警告,我们姐妹也不是看不出脸色的蠢人,便不碍郡主的眼了。郡主放心,起码就我盛墨兰而言,与小公爷从无逾越之处,也没有觊觎、攀附之心。” 现如今盛家未出嫁的三个女儿中,墨兰为长,代表两个妹妹表态是情理之中,并没有争强好胜出风头的意思,就连如兰都乖乖在墨兰身边站着。 她已经借着铺子上的事,和韩奉搭上了线,偶尔碰上说几句话,或者互相谅解一下诗文。可以说,只要她愿意,稍微透露出一点点的意思,韩奉就会上门求亲。所以,她并不怕平宁郡主报复。 墨兰之气度风骨,让平宁郡主对盛家的女儿高看一眼,但想让她因此就同意元若娶盛家女,不行。 平宁郡主笑道:“我今个儿来,确实是诚心实意想给元若认几个妹妹,既然你们不愿意,就是没这个缘分。” “元若你听到了吗,你们没这个缘分!” 齐衡大受打击,竟然打算在盛家就和平宁郡主理论起来。墨兰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坐在地上哭闹不止的孩童影子。 说到底,就是没长大。事情不能自己做主,在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时,对一个持反对意见的人提出请求,然后连努力都做不了。 第26章 韩家的暗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小厮抱着个盒子,乐颠颠的跑进来:“大娘子,这是韩大相公家的人送给四姑娘的,来人挺急的,让小的马上交到四姑娘手里。” 墨兰面露疑惑,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一支狼毫笔、一封书信。 信中言,他马上就要外派离京,知她年纪尚小,不能即刻完婚,特来信询问,可否上门提亲。先将婚事定下,三年后他必定回京求娶。 墨兰简单看过之后,将信给了王若弗。 王若弗愣模愣眼的看完信,不可置信道:“今年的状元郎,韩大相公的嫡孙?” 墨兰点点头,语气平静:“还请母亲去回绝他,墨兰还小,不想过早谈论婚嫁之事。” 王若弗这下更惊讶了,韩大相公这样的门第都看不上,这墨兰是想做圣人不成? 平宁郡主也不免心惊,这盛家是门第低,但如果元若喜欢的是嫡女如兰,有韩家做连襟,也不错。 墨兰解释和韩奉的关系:“先前在吴大娘子的马球场上见过这位韩状元几次,跟着哥哥和他谈论过几次诗文,但并无私下交集。他贸然送信来府上,可能是即将离京,过于心急了。” 应该是知道平宁郡主来了,担心平宁郡主是来提亲的,所以送一封书信,一是给平宁郡主看,二是试探她的意思。 若是她与齐衡没有达成默契,那韩家不比齐国公府的门第低。 王若弗不可置信:“你当真要回绝?” 墨兰点点头,具体原因她会写信告诉他的。亲事不能定,但人也得稳住。 “女子成婚后日子未必好过,我打算在家多待几年,三年后再议亲吧!” 粗喘声和沉重但匆忙的脚步声几乎同时传来,在门口停下,因为下人提醒他平宁郡主也在了。 平宁郡主轻笑一声,这个时候,她在的话就有些碍事了,现在情况不明,不宜闹的太僵。 起身道:“既如此,我便回去了。等元若何时中榜,我再带他来道谢。” 王若弗赶紧恭恭敬敬的将人送走,路过如兰的时候还狠狠瞪她一眼。墨兰能勾搭韩状元,明兰被平宁郡主嫌弃但还有吴大娘子托底,就她一天天傻乐,学没学好、玩没玩好。 过一会,盛弘和王若弗一起进来,边走边听王若弗讲述刚刚的事情。 盛弘惊喜的有些发懵:“我下朝的时候被韩相公叫住了,他夸我会养女儿,问我愿不愿意和他结个儿女亲家。” 只不过韩相公没说是哪个儿子配他哪个女儿,他还以为是哪个庶子低娶嫡女呢,让他好生犹豫。听王若弗说了才知道,竟然是韩奉看上了墨兰。 天大的好事啊!被墨兰推了。 不解道:“墨儿啊,你不愿意嫁?” 墨兰点头:“起码现在不愿意定下。” “为什么啊?那可是韩大相公的嫡孙,韩相公的嫡子,今年的状元郎,娶你为妻,几年过后你就是诰命夫人。”盛弘真是理解不了墨兰的想法,为什么要拒绝呢? 第27章 韩奉腹黑狗 墨兰淡淡反问:“韩家门第高、门风好,韩奉文武全才、是人中英杰,所以他提亲我就一定要答应吗?” 盛弘愣了一会,嗤笑一声:“大娘子,你让人去林栖阁拿一个墨儿绣的荷包,放盒子里给韩家送去。这门婚事,错过了有她后悔的,我这个做爹的不能让她那么任性。” “爹爹!”墨兰不悦大叫。 盛弘气的指着墨兰点:“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小门小户根本护不住你,高门大院又有几个愿意娶我们这小官家庶女的。你满汴京城的挑,都找不出几个像韩奉这样二十岁就和你爹我平起平坐还洁身自好一个通房都没有的少年郎。 韩相公亲自跟我提,就说明韩家同意这门亲事,以后你嫁过去就随着韩奉外放,当家作主,日子岂会有个不好? 娇惯你这么多年,倒养的你心比天高,韩奉你都看不上,以后还能看得上谁?” 墨兰气的胃疼,这个韩奉,还真以为他是什么识礼君子,结果也是个腹黑的。 赶在平宁郡主过来的时候送东西和书信,让平宁郡主知道她是他看上的,如果有意提亲就该考虑是否会得罪韩家。同时让他爹给盛弘暗示,以盛弘的性子,绝对不能把这样好的女婿和姻亲往外推,回到家确定人选后,就会这样逼着她答应下来。 书信是礼,对她极为尊重,态度宽仁的很,盛弘是兵,她同意就皆大欢喜,不同意盛弘就有父母之命。 因为盛弘,得罪不起韩家,也舍不得这桩婚事带来的好处。 墨兰换了策略:“我也并非一口回绝,只是想等几年再说。韩奉也说了,成婚是三年后的事,那就三年后他还痴心不改,再定亲呗!” 盛弘顿了顿:“那就先定亲,三年后再成婚。” 他对墨兰太有信心了,如果墨兰真的不愿意嫁,给她一段时间筹备,这桩婚事就得让她弄黄了。 即刻成婚确实不妥,那就先定亲,煮熟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老太太也若有所思的开口:“这桩亲事确实不错,整个大宋也找不出几家比韩家更好的了。” 这是一桩可以让整个盛家都走向兴盛的婚事。 盛家的儿子可以因此娶到更高门第的大娘子,盛家的女儿可以因此高嫁。所以,不能错过。 墨兰沉默下来,这个世道对女人太不友好了,她不定亲一切都好说,若是退亲,可就是耻辱了。 片刻后:“让我想一想吧!” 盛弘点了点头,若是逼的太紧了,墨兰指不定干些什么事出来。让她小娘去劝,肯定有效果。 回到林栖阁后,墨兰直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去思考应对之策。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林噙霜的严防死守下,她成了别人未婚妻的消息,她一点都不知道。 几日后,墨兰妥协了。 不就是情人和丈夫的区别嘛,这个做了丈夫,那另一个就做情人吧? 诰命夫人身份虽然低些,但日子比皇后自在。她一样能将整个大宋,握在自己手里。 第28章 真就定亲了 “这是什么东西?”墨兰看到了林噙霜手里厚厚一本单子,全都是成双成对的好东西,像是聘礼或嫁妆。 但以她们盛家的家底来说,不论是聘礼还是嫁妆,都不会这么多。而且这里很多孤本,都是盛家没有的。 下一秒,墨兰审视的看着林噙霜:“娘,你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事?” 林噙霜一脸讪笑:“给你订了个亲,庚帖都已经换完了。” 墨兰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林噙霜赶紧哄着:“哎呀墨儿,这已经是顶好的婚事了,以后做个诰命夫人,未必就比什么伯爵、侯爵娘子差了。” 墨兰面无表情:“所以你们就给我定亲,不让我知道?” 林噙霜:“这不是担心你任性,误了自己一辈子嘛!娘可跟你说,你要是拒了这门婚事,我就找根白绫上吊去。” 墨兰翻了个白眼,问道:“怎么说的啊,三年后成婚?” 林噙霜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那我不知道,你爹爹定的。” 墨兰轻叹一声,完了这是。 “看看、看看你的聘礼单子,整个盛家都凑不出来这么些东西,可见韩家对你多满意。”林噙霜赶紧转移墨兰的注意力。 这聘礼确实很不错,八十个铺面,十几个庄子,这是知道她善经营,量身定制了。 林噙霜似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墨兰的神情:“就是呢,你的嫁妆宫中出一份,大娘子和老太太也皆有贴补,小娘手里这点东西,便留给你哥哥吧!他还没成婚,两个孩子里小娘总要顾着那个不成器的多一些。” 墨兰轻笑一声,林噙霜对她的心思她知道,不会觉得林噙霜偏心长枫的。正如她所言,一个有能力有成算,她那点东西已经可有可无,那另一个前途并未光明的,自然会多关心一些。 “我就那么小心眼,贪小娘的体己银子?” 又道:“我这些年挣的钱给你也不要,我存了不知多少,再加上这些,别说十里红妆,就是三十里红妆我也铺的出来。我还另外准备了一份,给娘你养老,你自己拿着,别给我哥哥。” 林噙霜的心其实是更偏向墨兰的,墨兰并不觉得委屈。 所以林噙霜的钱爱给谁给谁,墨兰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但如果林噙霜把她给的养老钱给了长枫,那她也不会再给第二份。 林噙霜哭的抽抽嗒嗒:“还好我的墨儿自己有本事,不然我真是不知道,以后得受多少委屈?” 她也知道,一个小娘连正经岳母、婆母都算不上,若非墨兰有本事,王若弗都可以趁盛弘不在发卖了她。 好在,以后都是坦途了。 几日后,墨兰为韩奉饯行。 有了未婚夫妻的名分,她们不需要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隐晦的提及些什么,事事都要对方去猜。福仁居的包厢里,只有墨兰和韩奉二人隔桌而坐,丫鬟随从都在外面守着。 韩奉郑重行礼:“贸然提亲,实为无奈之举,还请墨兰姑娘勿怪。” 第29章 两个野心家 墨兰清冷的坐在那:“有多无奈?” 韩奉苦笑一声:“邕王世子欲纳妾,邕王下属为他搜寻美人,看上了你和我家表妹。家母欲为我与表妹定亲,保住表妹,我方才知晓此事。 我只好向家中坦言心慕于你,因为你年纪太小,且与我只有几面之缘,未免唐突,才一直不曾提及。父亲对我很是疼爱,知道此时若不能与你定亲,只怕以后你我就再无可能,便寻机会和盛大人说了此事。 我本想三年后成婚的,若是你实在不愿,三年过也可以提出退婚。但父亲说,你之容貌已经传遍京城,若只是定亲,未必能让邕王世子放弃。” 墨兰并不完全信他的话,一个状元及第后不在汴京城这安逸地方借祖辈之力平步青云,而选择外派离京做出功绩的人,定很有野心。野心能够完美实施,就说明他的实力、魄力、心机都缺一不可。 今日说的话,她若信了,以后就会对他感恩戴德,若不信,也不敢冒险去反抗这桩婚事。毕竟,有一个有权有势的老淫贼盯着她呢! 所以真也罢假也罢,她都不能刨根问底。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 墨兰疑惑问道:“那你表妹怎么办?” 韩奉有些低落:“表妹于昨日,已经进了邕王府。韩家确实可以让邕王府给这个面子,但若二人都留下,邕王府那边也定会不满。” 墨兰试探道:“你母亲不会把你表妹进邕王府的事情怪罪到我身上吧!毕竟,若是你不娶我,你表妹就可以留下了。” “就算你不嫁我,我也不会娶表妹,她的命运从被邕王世子看上时,就已经注定了。”韩奉眼神冰冷,代表了这人心底的残忍。 墨兰:“你的想法我相信,可你母亲会不会迁怒我,你也说不准吧!” 韩奉换了位置,坐在墨兰身边,给墨兰倒茶:“她心疼表妹无可厚非,但若丝毫不心疼亲儿子痛失所爱,看着心上人被人强占,痛苦一生,便是父亲也不会愿意。” “如此便好,若是你母亲日后因为你表妹的苦难而怨恨我,我也是不背这黑锅的!”墨兰轻笑一声。 她明白他的意思,但这依旧不是正面回答她问题的答案。 不过无妨,日子若是太平静了,也很无聊的。她不怕斗,她也乐意斗。 如今把话说清楚了,再因为这件事给她委屈受,她是要发疯的! 突然想起,她还不知韩奉外放到哪里,她成婚后要在哪里生活呢? “你外放到何地?” 韩奉眼眸低垂,情绪内敛:“禹州。” “禹州?”墨兰很是诧异,随后满意一笑。 二人四目相对,不言而喻。 墨兰很是高兴韩奉的野心和谋算,对她的计划也很有益处。韩奉很高兴墨兰的远见和沉稳,以及和他的默契。 他喜欢墨兰,就是因为这样的女子,少见。不论是作为吟诗作对的红颜、马踏山河的玩伴,还是统领内宅的宗妇、杀人放火的同谋,墨兰都出类拔萃。 第30章 一起学习吧 墨兰大婚当日,华兰和袁文绍特意回盛家忙前忙后,对墨兰关爱的不得了。 那副嘴脸,令人作呕。 林栖阁,墨兰拉着林噙霜的手不松开。 林噙霜也哭的泪眼朦胧:“好墨儿,你该出去了。娘、娘不能陪你了,娘是小的~” 墨兰斩钉截铁:“送我出去” 林噙霜哭的更是伤情,她若是出去了,任谁都会想起,墨兰是小娘养的。可亲女儿出嫁,她都不能亲眼看着,如何能不难受啊! 墨兰不松手:“你不是我的耻辱,你是我来时的路。庶出又如何,只能证明我比嫡女更加优秀。” 林噙霜拗不过墨兰,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墨兰走出去,一路上都在打量别人的神情,生怕有人因为她去议论墨兰。 正厅,看到林噙霜的盛弘和王若弗也是震惊不止,哪有人家嫁女儿让小娘露面的。 “墨儿,你……”看着墨兰倔强的神情和林噙霜眼角的泪,盛弘也说不出斥责的话来。 到底是墨兰出嫁,墨兰不介意,便让霜儿来吧! 最后只剩一声轻叹:“坐吧!” 林噙霜擦了擦眼泪,坐在老太太下首。 墨兰和韩奉一通拜别盛弘和王若弗,听了他们的叮嘱后,韩奉又对林噙霜大拜:“小娘放心,清砚定会护墨兰一生无忧、富贵安宁。” 他没有称岳母,那是在打王若弗的脸。小娘,既显得亲近又代表了墨兰。 “好孩子、快起来。”林噙霜一时激动,扶韩奉的时候差点自己瘫倒在地。还是盛弘动作快,一把将林噙霜扶住,红着眼眶叮嘱墨兰:“出嫁后常回家看看,爹爹和小娘一直在家等你们。” 韩奉:“岳父放心,墨兰即使出嫁,也永远是盛家女,我们会经常回来的。” 墨兰也染了几分泪意,催促着韩奉尽快离开,不然她真的是要和林噙霜抱着哭到难舍难分了。 拜堂时,墨兰偷偷看了一眼坐在高堂上的婆母一眼。瞧面相不是个刻薄的,就是眼睛中带着不屑,可见是瞧不上她这小官家的庶女。 瞧不上却也没有能力阻止,应该在家里没多大分量。起码,做不了韩奉的主。 拜堂后,墨兰被送到婚房。 原以为韩奉还要出去敬酒,结果他居然就留下来了。 墨兰疑惑道:“你不需要出去敬酒吗?” 韩奉满不在意:“大哥会去替我敬酒的,反正他们参加的是韩家娶亲,又不是韩奉娶亲。” 取了扇子、喝了交杯酒,大红色的喜服就散落一地,发冠是唯一一个被妥善摆放的东西,其余发簪、耳环都东一只西一只扔的遍地。 缠绵一吻后,二人相拥在床上。 韩奉动作一僵,羞涩道:“我、我不会了~” 墨兰已经情动,却听见他说这个。 赶紧伸手在枕下摸索一番,找到一本书。 莫名羞涩了一下:“一起学吧!” 韩奉红着脸点点头,跟着书上的动作,从她肩膀一路吻下去,直到……“咕咚~” 长夜无眠,软语温存,待天光微亮,案上茶凉,唯有枕畔余温未散。 第31章 找人把气发出去 墨兰一脸满足的从他臂弯中醒来,果然啊,男人还是得自己教,不枉她惟妙惟肖的画技用来画这玩意。 韩奉察觉怀里的人动了,迷迷糊糊的将人抱的更紧一些:“再睡会。” “是不是该去请安了?”墨兰也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不情愿的问道。 韩奉又亲一口:“一会出发,请安就不去了。” 墨兰懵了一下,她知道走的着急,但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无奈道:“那我归宁呢?” 韩奉解释道:“早就向岳父告罪了,请安、归宁都暂且免了,等我们回来,再补上礼节。” 墨兰冷笑一声:“你们是真厉害啊,什么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干脆给我绑上绳子,做你们的提线木偶好了!” 韩奉坐起身子,把墨兰翻过来,轻声道:“如今情况特殊,不能让人察觉到我去外放之地的用意,所以时机一定要让人意料不到。你放心,缺的礼节我一定给你补上,不会让你丢脸的。” 墨兰也直视他:“我并非不懂事的人,这些事你跟我说,我不会给你拖后腿。但你事事不告诉我,还伙同我爹娘一起蒙骗我,是觉得我的意见、我开心与否都无关紧要,只要最后达到你要的结果就可以了吗?” 韩奉生怕墨兰误会什么,赶紧解释:“当然不是如此,你爹娘骗你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前天才知道这事。今日出发,也是前天定下的,我爹为我谋了个四品官位,昨日才下旨,为了避免有人暗中使坏,才选了新婚第二日出发,不给人使坏的机会。” 墨兰不再逼他给一个说法,他都拿出理由了,再问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是她要做这种事的话,也会提前准备好搪塞的话。 墨兰轻笑一声,体贴贤惠的下了床,语气温柔:“起来给父亲母亲敬茶吧!盛家去不得,自家的长辈还是不能差了礼节的。” 韩奉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跟着下了床。他并不觉得墨兰心里会一点气都没有,去敬茶也好,找人把气发出去。总好过心里一直憋着,到时候难受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墨兰一身正红色长裙,金丝刺绣的牡丹花在裙摆上随着步伐轻摇,头上簪着名贵的步摇,整套都以珍珠为点缀,辅以金饰,素雅端庄却也应今日的场面。 韩奉自知理亏,也知道墨兰的战斗力,只能为那几位默哀。 一进正厅的门,墨兰便被韩家的人丁兴旺刷新了眼界。这还只是嫡支的,而且出嫁的和分家的都不在。 墨兰进门后,便有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哎呦呦~还得是庶女啊,就是懂规矩。我就说娶个庶女也是有好处的,从小伺候人伺候管了,以后大嫂你可有福了。” 墨兰眼神骤变,瞬间斗志满满。韩奉往旁边扯了一步,给他大哥使了个眼神,嘴角也勾起弧度。 “这是你家的哪位庶女,还是搓磨惯了庶女的长辈啊?开口就知道庶女过的什么日子,可见是感同身受啊!” “来来来,把我嫡母给我准备的金锞子都给你家庶女分分,平日里过的这么艰难,想必是吃都吃不饱吧!” 墨兰慢悠悠转身,口中笑意盈盈的跟韩奉交代着。 第32章 你骂我是狐狸精的时候,把眼睛里的嫉妒收一收 韩奉微微皱眉,解释道:“休要胡说,这是咱们嫡亲姑姑。和离后就一直住在家里,何曾苛待过庶女!” 墨兰惊呼一声:“那姑姑怎么跟什么东西死嘴里了一样,开口就喷,恶臭无比?” 看着那个怒气冲冲走进来的妇人,又“啧啧”两声,一脸不解:“姑姑此言何意啊?她不是庶女、不受嫡母搓磨,不是嫡母、不曾搓磨庶女,怎会如此感同身受,说庶女如何如何啊?” 韩家姑姑一脸不屑:“小娘养的能是什么金贵东西,你那小娘定是个会伺候的,把你一个低贱庶女养的跟个狐狸精似的。也是你那嫡母蠢,庶女都压制不住,居然还让你有胆子不敬长辈,不过五品小官的家教,也就这样了。” 墨兰挑眉轻笑:“我盛家的家教,好与不好,也不需要一个不相干的、和离老妇人置喙。起码我盛家若有和离归家的姑娘,定不会掺和侄儿夫妻间的事,也不会在大哥大嫂都没说话时,讽刺新进门的侄儿媳妇。” “对了姑姑,你骂我是狐狸精的时候,把眼睛里的嫉妒收一收。你就算再羡慕再嫉妒再恨,您这张脸也拯救不了了。您生来就是会和离的本分妇人,不会有人用这个称呼叫您的!” 韩奉的姑姑,满头珠钗环翠,一身暗红色的衣裙,身后跟着好几个下人,比韩奉他娘都像这个府上的女主人。 她刚刚讽刺了好几句,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热闹,可见这位姑姑,谁都讨厌。 而此时,韩奉的姑姑,已经气的快要晕过去了。 知道墨兰不会让她随意打骂,干脆换一个人难为:“大嫂,你这媳妇如此不懂礼数,你管不管?” 墨兰不需要一个注定不会喜欢她的婆婆为她撑腰,直接右跨一步,挡住韩奉姑姑指着他娘的手:“姑姑有什么冲我来,婆母她心善。心疼你和离在家,不介意你碍眼、吃白食,不介意你挑拨离间、以大欺小、为老不尊、尖酸刻薄、不可理喻,不介意你满脸苦相,在家行走一天都是败坏这个家的福气,不介意你……… “够了!”韩奉走过来,打断墨兰的输出,给墨兰使了个角色,再说下去,人就该气过去了。 到时候拎着白绫在她爹娘房外吊死,又得闹腾好几天。 墨兰愣了一下,够了?够了什么够了? “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说话不说那么直了。这不是觉得姑姑直肠冲小脑,不说的直白些她听不懂嘛!毕竟,新媳妇第一天敬茶,正经婆母还没发话呢,姑姑就开口了,怎么看怎么不像这里正常的人嘛!”墨兰手指点了点脑子,跟韩奉放低了姿态撒娇。 再看向韩奉姑姑的时候,态度果然好了很多,还主动道:“对了姑姑,墨兰刚嫁进来不知道您的情况,不知您为什么和离啊?可有带了表弟表妹们回来一起?我准备了不少礼物,您就越俎代庖的替我正经的小叔子小姑子收着吧!” 第33章 韩奉:乖,换下一个 又恍然大悟的轻轻捂嘴,苦恼、懊悔:“哎呀呀~,官人我是不是又说话太直了,怎么就直接把姑姑不敬长嫂的事说出来了呢?” “你、你这小娘养的小贱人,不敬长辈,你就该被天打雷劈,韩家岂容你一这、这………”韩奉姑姑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不知道喘了几口救命气之后,晕了过去。 人群中一阵慌乱,可算有人出来关心这位姑姑的情况。 墨兰眨巴眨巴眼睛,瞬间惊慌失措,躲进韩奉怀里:“她不会要讹我吧?讹我她也变不成狐狸精,我这是天生的,是我心地善良,老天爷赐我的礼物,我送不了她啊!” “还是说,她想要钱?那、那快把我的金锞子都拿过来,就刚才说给府上庶女的金锞子,全都送给姑姑吧!韩家的庶女,想来也定是知道让着这个不懂事的姑姑的!” 韩奉抿了抿唇,把墨兰的小嘴巴捏上,轻声道:“乖,换下一个。” 墨兰欣慰一笑,算他知道疼媳妇。 几个婆子将韩奉姑姑抬了出去,人群中才恢复安静。刚刚一直作壁上观的婆母,终于开口说话了:“清砚媳妇,我们素知你口齿伶俐,在家中颇受宠爱。但嫁了人便不能将你在娘家的恶习带到夫家来。你满汴京城打听打听去,谁家新媳妇进门第一天,还不等敬茶就气晕了一个长辈的?” 墨兰乖巧行礼:“是,儿媳一会就出去打听打听,看看除了儿媳,还有谁家新进门的媳妇被姑婆婆替代亲婆婆教规矩的!” 这下,人群中有人议论了,听着是对墨兰脾性的不满。看来,她这个婆婆人缘还是不错的。 韩奉突然开口:“二婶,您说要送给侄儿新妇什么礼物来着?” 人群中走出一个妇人,手里端了个盒子,一脸慈祥的递给墨兰。 墨兰疑惑的看着韩奉,这是换的那个? 韩奉扬扬下巴,示意她打开盒子。 墨兰慢慢伸手,甚至防备着里面是什么毒蛇或者暗箭。 结果,是……贞操裤。 “你tm唔~”韩奉眼疾手快的把墨兰嘴堵上。 松开后,墨兰换了个说法:“这是什么东西啊?” 韩家二婶笑道:“你即将随清砚去任上,身边没个长辈帮衬着,难免会抛头露面。你长的又这么漂亮,戴上这个,把钥匙放在清砚手里,一是保护自己,二也能让清砚放心不是?” 墨兰观察了这位二婶好半天,她真善解人意啊,眼里一点恶意都没有,全是关心。 这种单纯的关心,让她没什么好骂的。 结果二婶以为她是感动的,又继续说道:“女人啊,就是要守住自己的身子,才能守住男人的心。今日无妨,但离京以后你就不要穿这么艳丽的衣服了,钗环粉黛能减则减。你婆母这边不用担心,你大嫂是个极妥帖的人,会伺候好你婆母的。” 墨兰深吸一口气,韩家真是人丁兴旺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真特娘的热闹! 第34章 一日三战 下一秒,墨兰果断开口:“这东西送我也就送了,二婶还是别以身作则了,毕竟以您这副姿容,能守自己几十年,却未必守得住男人的心。这东西需要钥匙的吧,若是钥匙在二叔手里,您穿上了可能就不用脱下来了。” 最后,墨兰又凑近些,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而且这东西穿太久,有味~” 墨兰一副为她好的样子,还特意把声音放低,担心让别人听到,不光彩。 看着一屋子不说话的人,墨兰把盒子扔给韩奉:“礼物我收了,回头给韩奉用上,省的他出去办公我不放心。” 韩奉乖乖接住,讪笑两声:“二婶一番好意,我们就收下了,谢谢二婶啊~” 韩相公看的愣模愣眼,清砚说盛家四姑娘是个奇女子,原来是这么个奇法。 罢了罢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不是韩家宗妇,以后只管那一个小家,只要清砚喜欢,什么样的他自己受着去吧! 二婶一脸震惊,眼睛瞬间就红了,回头去找自家官人做主:“官人,你看这………” 结果韩家二叔一脸不悦,直接喊道:“你不拿着那破玩意到人家跟前胡说八道,侄儿媳妇能说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丢人现眼的玩意!” 墨兰只觉得果然如此,这样一个把自己位置摆在尘埃里,捧着男人踩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怎么可能得到男人的喜爱和尊重。 成婚之前她让人打听过韩家大概的情况。 韩家的当家人是韩大相公,当朝宰辅,今日进宫去了。只有一位发妻,生了这二子一女。 然后是未来的当家人,也就是她公公,人称韩相公。有三个妾室、一对庶出子女。 这位韩家二老爷,是最没遛的一个。任白鹿洞书院的山长,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二十几位妾室,生了十几个儿子十几个女儿,最后考上秀才的只有三人,且也止步秀才了。 方才她刺激二婶时说的话,不全是猜测,也是知己知彼了。 婆母又说话了:“二弟你也不必训斥弟妹,弟妹也是一片好心。既然清砚媳妇不乐意收,那就留在府里,跟我多学学规矩吧!什么时候学会不忤逆长辈,学会顺从,再出府。 只需清砚,外放时确实不能没有人打理内宅。我身边的锦乔就给你做个贵妾,帮你打理庶务吧!” 这是婆母拿捏儿媳常用的手段,一个孝字压在头上,谁也不敢反抗。所以,也是最有用的一个办法,等学好了规矩,人都成奴隶了,而男人在外面心被别的女人笼络,说不定庶长子都生出来了。 若换了寻常女子,当真不知此事如何拒绝,毕竟伺候婆母是尽孝,若婆母有命她忤逆,就是七出之一的不孝。 就连韩相公,都有不满:“胡说八道什么,哪有让人家新婚的小两口分开那么久的道理!” 可惜啊,墨兰是一个最喜欢玩弄名声的人,也从来不需要别人替她求情。 第35章 墨兰:没骂够,没发挥好 当即生生逼出了两滴眼泪,满是伤情的看着韩奉:“进府第二天便要与郎君分离,婆母连身边的侍女都给你准备好了,不顾奴籍也要让她做贵妾,生个庶长子。不妨你就直接告诉我,还有几个月,我就要坐稳这个窝囊嫡母的位置了?” 墨兰哭的期期艾艾:“原想着嫁进韩家,是进了清正之门,是进了福窝唔~” 韩奉又一次手动闭麦,单手搂着墨兰禁锢住她的动作,郑重地看着他娘:“母亲,咱们韩家可从来没有婆母给儿媳妇立规矩的习俗,我祖母病中都没舍得让你和二婶亲力亲为的伺候几天,如今就别难为我新妇了。 还有你身边那个丫鬟啊,就别放我身边遭罪了。我这新妇的脾气您也看到了,生起气来别说她了,连我都容易弄死,我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大娘子,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庶长子说的就更没谱了,姑姑怎么和离回来的你忘了?” 他不能再看戏了,再看戏这婆媳得打一起去,以后更是水火不容。别人主动招惹墨兰,她骂了打了都无所谓,这个真不行,这个是他亲娘。 韩相公回过神来,赶紧把人往外撵:“咳咳~怎么跟你母亲说话呢,说是来敬茶的,现在茶也凉了,你们赶紧出发吧!” 他们韩家的规矩就是尊重发妻,他母亲也从来不给两个儿媳妇立规矩。成婚后各家的院子就自己管着,才导致他大娘子和弟妹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懂得婆媳之间该如何相处。 墨兰顺着韩奉的力道,被他送上马车,才骂道:“你们韩家这都什么人啊,各大山林里的牛鬼蛇神被你们家凑齐了吧!” 韩奉轻笑一声:“现在她们估计也在疑惑,我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泼妇。” “我泼妇?你姑姑不欠骂吗?你二婶不欠骂吗?你娘那破主意堪称恶毒,不就是更喜欢你那个表妹做她儿媳妇,折磨我出气吗?”墨兰冷笑一声,还意犹未尽,没骂够、没发挥好。 韩奉笑着给墨兰顺气:“我说不用来不用来,是你自己要来的,生了气又不肯理我。以后惹了你的你随便骂,但我娘你多少口下留情,她气急了是真的会吐血。” “你威胁我呢”墨兰一把打掉他的手。 “放心吧,我娘那边我来处理,绝对不让你受委屈,好不好?”韩奉低伏做小的哄着。 墨兰这才给了他点好脸色。 在路上,墨兰大概了解了韩家的情况,原来韩家对子女真的很宽容,除了嫡长子之外婚嫁几乎是自由的,只要人选不太离谱,家里长辈都乐得成全。 如此,日子都过的一团糟。 最离谱的不是和离的姑姑,而是二叔。 他被人算计娶了个扬州瘦马,也就是现在的二婶。知道实情后,他就开始各种纳妾,二十年来把二婶当空气。二婶从小受到的教育就不正常,时间久了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至于姑姑,就是单纯性子不讨喜,直接把庶长子摔死了。要不是韩家势大,和离书就换成休书不说,说不定她还得吃官司。 第36章 禹州副节度使韩大人 韩相公提前派人到禹州修整宅院,从小就伺候韩奉的小满在韩奉马车进城时就吩咐厨房烧好了热水,墨兰一下马车就能沐浴休息。 韩奉洗去一身风尘后,还要去拜见禹州节度使赵宗全。他的官职是副节度使,仅在赵宗全一人之下,所以他的到任,让禹州官场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来夺权的,也有人说是京里那两个王爷派来杀了赵宗全的。就连赵宗全自己,都慌张的不行。 但别人不知,顾廷烨却看出了门道。 赵宗全府上,顾廷烨揽着赵策英的脖子,神神秘秘道:“这位副节度使可不是寻常人,他是汴京城韩大相公的亲孙子,他爹也在内阁,人称韩相公。他来禹州,一定有韩家的用意。” “能有什么用意?”赵策英懵了一瞬,又恍然大悟:“你是说?” 顾廷烨点点头,声音放的更低:“京中两王争霸,韩家不偏不倚,如今突然派出韩奉来禹州,应该是站队了。或者,是奉了密旨,来考察咱们大人的。” 赵策英面色凝重,这事乍一看是泼天富贵,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他爹在前厅招待韩奉,什么都不知道,若是…… 直接就拉着顾廷烨往外走:“随我去前厅看看!” 顾廷烨连连摆手:“唉~,我可不去,我和那韩奉有仇,我去了不好、不好。” 开玩笑,他要是过去了,不就露馅了。韩奉想搏从龙之功,他也想拼一把啊! 赵策英狐疑的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白烨”肯定有事隐瞒。 片刻后,顾廷烨和盘托出,还将他对韩奉的了解悉数告知。 最后还提议道:“他的大娘子是个极厉害的人,建议你搞一搞夫人外交。” 赵策英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被继母迫害的失意人,居然是侯府嫡子,还有那么庞大的一份家产。难怪他会知道韩奉的身份,了解韩奉的大娘子。 但这小子没成婚就能弄俩孩子出来,可见也是个浪荡子,好奇道:“你和她大娘子?” “这位公子曾在我岳父府上借读过一些时日,年少时和我舅兄用姨姐的聘雁做赌局,长大后又和我大娘子在马球场上争夺一个朋友亡母的遗物。”韩奉从侧面走来,朗声回答。 他身旁,就是一脸尴尬的禹州节度使赵宗全。 赵策英和顾廷烨赶紧行礼,心虚的恨不得躲起来,低着头挤眉弄眼。 顾廷烨:非得问非得问,这可好,让人直接抓住了。 赵策英:聘雁投壶?不愧是你! 韩奉轻笑一声:“赵公子想问什么不防问我,我家大娘子的事,我都知道。至于这位被顾家逐出家门的白公子,和我家大娘子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家大娘子心高气傲,最是瞧不上心眼子多且不正的蠢货。” 顾廷烨一脸无奈的抬起头:“清砚,我对你那个宝贝的大娘子又没有非分之想,埋汰我干什么?” 他们幼时也是见过的,只不过韩家的孩子课业繁重,不怎么和这些勋贵在一起玩而已。 第37章 接风宴 韩奉冷笑一声,刚刚对顾廷烨的看法,是墨兰的,也是他的。 还有个词,没好意思说,缺德! 顾廷烨嘿嘿一笑:“我还没问你呢,你这前途无量的状元郎,来禹州干什么?” 韩奉语气淡淡:“官家有旨,命我协助赵节度使。” 顾廷烨眼神一转,对赵宗全说道:“大人您还不知道吧,这位韩大人来头可大着呢!” 结果赵宗全瞪他一眼:“韩大人奉旨而来,来头自然大着呢,倒是顾二公子这么大的来头,我可是刚知道。” 赵策英笑的幸灾乐祸,被顾廷烨拐了一把。 赵宗全笑道:“韩大人刚到禹州,今晚我在府中设宴,为韩大人接风如何?” 顾廷烨也贱兮兮接话:“你家大娘子来了禹州,也该出来交际。信我的,禹州的女眷淳朴善良,和汴京城那些心狠手辣的活菩萨不一样。为了我之前行为不端,给你大娘子道歉,以后我在禹州附近的生意,分她一半咋样?” 赵宗全挑眉,这小子那老些生意分出去一半,看来是真下了血本帮他拉拢韩奉。韩奉的大娘子,对他很重要啊。 韩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本也是要常来常往的,既然顾二公子如此盛情,清砚却之不恭。” 赵宗全在顾廷烨震惊的眼神中点了点头,这位韩大人,是抱着善意来的。 顾廷烨顿时心痛难忍,装的快哭了。 赵宗全哈哈大笑:“方才韩大人还说了你的身世,你有你的情非得已,希望我不要计较你的隐瞒。” 顾廷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现在已经不敢相信人心是本善的了,韩奉一个漠不相干的人居然为他解释? 很快,顾廷烨掩饰住情绪,又是那副滚刀肉的样子,对韩奉拱手行礼:“那就谢过韩大人了。” 韩奉没有理他,他只知道疏不间亲,初来禹州,还是和这几个人都打好关系吧! 晚上赴宴,墨兰盛装打扮,特意戴上了新制的首饰,是禹州没有的新鲜样式。裙摆上的金丝绣样,是张扬精致的芍药花,在墨兰身上盛放。就连手上的帕子,都是同样的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缎子本身的光彩。 “这是哪家的娘子,赵大人纳妾了?” 墨兰下轿后,人群中传出各种议论声,有惊叹墨兰貌美的,有好奇墨兰衣服首饰的,有唾弃这种排场的,还有猜测墨兰身份的。 但无数声音中,墨兰精准的锁定了说出这句话的人。 冷冷看过去:“这是谁家的老婆子,吃了三斤巴豆吗,张开嘴就往外喷,恶臭无比。” 那人也不肯乖乖挨骂,试图反驳:“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旁边马上有人拉住她,低声道:“今日是韩副节度使的接风宴,听说韩家大娘子长的倾国倾城,应该就是这位了。” 如此,人群中那些议论声才消失。 很好,看来禹州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的。 墨兰嗤笑一声,不屑的瞥了那人一眼,摇着扇子就进去了。 第38章 就当日行一善了 顾廷烨快步迎出来,他是生怕有人招惹墨兰,被墨兰重拳出击,直接毁了这个接风宴啊! 韩奉只是见到了墨兰挤兑余嫣红,但他可是亲身体会过墨兰那张嘴的威力的。 他之所以对这么美的人毫无想法,也是因为想多活两年。听说韩奉带着新妇过来时,纯是好奇打听了一下韩奉的大娘子是谁,结果对韩奉的敬佩之情就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这会儿,可不能让墨兰一进禹州就舌战群泼妇啊! 唉?什么也没发生? 顾廷烨促狭的对墨兰行礼:“韩大娘子,妆安” 墨兰看着眼前这个挤眉弄眼的顾廷烨,冷笑一声:“顾二公子不是浪迹天涯去了吗,怎的在禹州啊?” 顾廷烨笑的爽朗:“这还是你家六妹妹点醒了我,这不就来从军了嘛。” 赵宗全的大娘子沈氏等在内院,一见了墨兰便迎上来,一口一个妹妹叫的亲热极了。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妇人,但看过剧情的墨兰对这一家子都没有丁点好感。 墨兰礼貌问好:“沈大娘子安” 沈从英笑道:“妹妹太客气了,以后常来常往的,若是每次都行礼,就太外道了。” 她身后一个粉色衣裳的小姑娘呆呆的看着墨兰:“这位嫂嫂长的可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沈从英应和着:“是啊,一看就是汴京城长大的姑娘,和我们禹州这偏僻之地长出来泥猴子不一样。这手啊,比我最宝贝的玉镯子都滑。” 墨兰轻笑一声:“沈大娘子说笑了,谁家的姑娘在家都是千娇百宠的,喜静喜动是个人喜好,和汴京、禹州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妇人也陆陆续续进来,沈从英带着墨兰一个个认人,不过都是她们行礼,墨兰记住人后点点头也就事了。 方才制止那妇人继续说话的人,就是沈从英的弟媳妇,沈从兴的原配邹氏。看来真是一位贤惠本分的女子,难怪让沈从兴娶了张桂芬后大半年都独宠小邹氏。 大半年啊,好深情啊! 邹大娘子笑道:“难怪和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人不一样呢,原来是状元郎的媳妇,长的跟天仙一样。” 墨兰礼貌回应:“邹大娘子谬赞了。” “这文邹邹的,你就叫我沈家嫂子就行,我男人姓沈。” 墨兰顿了顿,原来禹州这边,女子出嫁就不用自己的姓氏了。京城好歹还是谁谁家的某大娘子,这就直接变成谁家的了。 可能是看出了墨兰的不自在,沈从英招呼着大家入席,拉着墨兰坐到她身侧,还解释道:“咱们这边没有京城那么多讲究的规矩,你随意些就是了。” 墨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农村大席的方式放在官员宴席上。尤其是,沈从英的妹妹小沈氏已经吃上了。 沈从英无奈的训斥了半句:“你这孩子!” 完事了,宠溺比说教更重。 墨兰决定回去一定想办法让张桂芬和小郑将军尽快成婚,就当日行一善了。 第39章 酒桌游戏 几个禹州的官眷提杯与墨兰喝酒,墨兰本不欲和她们多做纠缠,提杯饮下就是。但奈何那几个换着跟她说话,以至于她杯里就没空过,而那几个官眷的眼神,也越发明显。 墨兰轻笑一声:“这酒空喝也无趣,不知禹州这边喜欢玩什么游戏?” 沈从英顿了顿,才说道:“咱们这边没有京城那么多的花样,就投壶、骰子、划拳和飞花令。韩家妹妹你喜欢玩什么?” 墨兰抿抿唇,还是觉得这个称呼不对劲,先是轻笑一声:“我姓盛,名墨兰,家中排行第四,嫂嫂您称我盛娘子或墨兰都可。” 不等回答,又转向那几个想让她喝多的:“不知你们想玩什么,我都可以的。”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选了一个墨兰看起来最不擅长的。 “咱们这边没有那么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有的姐妹早上才从地里出来,看你这个样子也吃不了什么辛苦,就比射箭吧,不玩虚的!” 墨兰挑眉,她看起来就那么菜,射箭这种有手就行的东西,还用得着拿出来比? 抬手示意:“行,那几位先请。” 她看出来了,沈从英也等着有人给她下马威呢,不然她怎么可能一言不发,还把宴席挪到院子里去。 男宾那边也听到动静,问过情况以后出去看看热闹。 赵宗全一脸尴尬,第一次上门就有人为难韩奉的大娘子,弄的好像他不欢迎人家一样。可他真的没有,韩大相公的亲孙子,他可惹不起啊! 韩奉但是无所谓,说了出去看,就起身出去,一点没有不满的意思。 直到赵策英问顾廷烨:“你之前说他大娘子跟你比过投壶和马球?” “就这么说吧,我不认为禹州有哪个能人能让盛家四姑娘吃亏的。”顾廷烨难掩笑意,又能看热闹了。 后面几人听到顾廷烨的话,也对这位传说倾国倾城且手段高超的女人产生了好奇心。一个五品官的庶女,身份还不如他们家的姑娘呢,居然就八抬大轿的嫁给了当朝状元、大相公的孙子,一定有过人之处。 众人站在亭子里,百米外立着靶子,加上墨兰一共四个人参加游戏,输则饮一杯。 墨兰漫不经心的戴上扳指。 小沈氏好奇道:“韩嫂嫂,你射箭还带戒指啊?” 看着前面几人纷纷中靶,得意洋洋地等着她出丑,墨兰也弯弓搭箭,同时给小沈氏解释:“这是武扳指,专门用来拉弓射箭的。” 话音落,箭牢牢射进靶子中间的红心处,还因为力道的冲击抖了几下羽毛。 墨兰侧头看过去,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人正中靶心。看那人手上的茧子,脸上皮肤的粗糙程度,脚的尺寸,应是猎户出身。 两个没能中靶心的人,便要饮酒了。 韩奉提议道:“比试的几位都是我们在场之人的家眷,不如她们输了,夫君替酒如何,比完了射箭再唉其他的,直到场上只剩三个人清醒。” 顾廷烨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我这老光棍怎么办?” 第40章 给她们上一课 墨兰笑道:“沈家妹妹不也是一个人嘛,不如她玩你喝,就当你这个做哥哥的替她挡酒了。只是今日事今日了,你可不能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沈从英:“盛大娘子说的是。” 顾廷烨看了眼沈从英的表情,才松了口气。好在他名声不好有个私生子女不然真容易赖上他。 在场的人都是多年的好友,甚至顾廷烨都是他们认为的自己人,只有韩奉刚刚来到禹州就踩在他们头上。一个一个都默契的准备把韩奉喝倒,让韩奉知道知道禹州不是他人到了,就能说的上话的地方。 这群大老粗的眼神交流,哪能瞒得过韩奉。他心里也没底,他只知墨兰投壶和马球很是精湛,射箭都是第一次见。 但收到墨兰眼神后,他便完全安心了。 箭矢一支支飞出,墨兰依旧轻松。可旁边这位夫人,可都已经冒汗了。 射箭这种东西,技术不够熟练,便越是紧张越是出错,这么大一会,她夫君已经喝红了脸。 又是一箭射出,直接脱靶。总输的人彻底崩了心态,不爽道:“你戴了扳指,这不公平!” 墨兰侧头看她:“你知道文武扳指是做什么用的吗?如果觉得我戴了扳指不公平,刚刚为什么不说?” 随手摘了自己的扳指,递给她:“你喜欢就送给你,看看你带着扳指,又能射中几个靶子的边缘。” 输了不丢人,输了还耍赖甚至埋怨对方就太丢人了。 她夫君黑着脸说道:“你玩累了就下来,不想玩了就换一个游戏,还有这么多嫂子等着下面的游戏呢!” 摆明了就是车轮战,这么多人陪着墨兰玩,他们那么多人陪着韩奉喝。 墨兰了然点头,和剧里的人设对上了,都是这么不要脸。 这种兵痞,就得让他们服气,才能打入他们这个破圈子。 墨兰回头,便韩奉笑的娇俏:“我是场场都想玩的,看来今日你要喝醉喽~” 韩奉笑的宠溺:“大娘子随意,为夫随时为你赴汤蹈火。” 二人相视一笑,转头奔赴自己的战场。 墨兰从射箭玩到飞花令,又到投壶、捶丸、骰子,从最初大家兴致勃勃的要玩,到后来有人生了退意想走又怕被人说临阵脱逃。 从傍晚到清晨,韩奉把身上的披风给了墨兰,自己趴在桌子上好好睡了一觉。 最后,没有一个男人是站着的。 有的女人还不服气:“不用他们替,我们自己喝!” 她们觉得,最初提出替酒的人是韩奉,说明墨兰一定酒量不好。如果能喝醉一个墨兰,她们也不算玩的太丢人。 墨兰轻笑一声,舔了舔嘴唇,她玩了这么久,还真有些渴了。 无所谓的问道;“那是直接喝,还是继续玩?” 怎么可能还继续玩,墨兰就没让韩奉喝下去一杯酒,再玩下去她们也得躺在这。 小沈氏头脑一热:“直接喝,喝趴下的,去军营洗一个月马!” 墨兰咬唇不语,有些紧张。 既然这么玩的话,只能给她们上一课了。 第40章 这酒好难喝 沈从英看出了墨兰有些紧张,淡淡一笑:“我酒量不佳,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你们也要记得注意身体,别为了一个胜负就喝的太多。” “你就放心吧,禹州冬天冷的能冻死人,我们都是从小就会喝酒的!”一个胖妇人已经拎着酒壶吹了。 墨兰也拿起一壶酒,闻闻。 小沈氏催促道:“快喝啊!” 墨兰只好点点头,皱着眉头喝下去。 又过两个时辰,墨兰扔了最后一个酒壶,不屑撇嘴。就这点酒量还敢跟她拼酒,亏她还挺紧张的,把那难喝的破酒都倒空间里去了。 早知道不耍赖了,让人回府取些好酒来,凭真本事放倒她们。 韩奉也伸了个懒腰,对一脸无措的沈从英拱手道:“劳烦嫂夫人处理一下这局面了,可能他们酒量都不怎么好,以后还是莫要饮酒了。” 走到墨兰身边,轻声问道:“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墨兰仰着头,甜甜的笑着:“玩的还行,就是喝的不开心。这酒好难喝,她们的酒量也好差,回去后你陪我再喝一点好不好?” 韩奉宠溺一笑,弯腰把墨兰抱起来:“好,家里有圣人亲自酿的梅子酒,我们成婚时赐下几坛,味道很是不错,一会回去打开喝。” 离开赵家后,墨兰马上就蔫了下来,娇嗔道:“你睡的倒是挺香的,我辛苦了一夜呢!” 韩奉:“回去为夫亲自伺候大娘子,绝对让大娘子也睡一个好觉。” 墨兰想到了马车隔层里一大堆的书,便喉咙发干。韩奉他不经人事,一切行为都是现学的,确定这一点后,墨兰就经常偷偷画图,跟做贼一样。 又过一天,韩奉已经接受了他该负责的一切公务,禹州这些官员,没有一个不满的。 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只要让他们服气,他们就能让他做大哥。以后哪怕落草为寇都只需要言语一声。 墨兰又开始做起了生意,顾廷烨许诺的东西都兑现了,墨兰借着他已经打开的市场,做起了新兴的生意。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赵策英。他在外面偷偷养了个外室,爹娘和大娘子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弄出个私生子。 墨兰收到消息后,果断摧毁了上次赵策英不小心“落”在这的折扇。这男人脏了,身心都令人恶心。 小段将军要娶妻,想娶一个京城姑娘,文文静静的。顾廷烨不知如何搪塞他,就把他推到了墨兰这,说什么姑娘家身边才会围绕姑娘家,让他求墨兰帮忙。 墨兰思索片刻,禹州武将一共八个,如今才收服两个,如果能与小段将军交好,以后在朝堂上出了事也会被禹州旧人搭救。 “我确实有人选,是韩奉的堂妹,身份、模样都不差,你觉得怎么样?” 韩奉十几个堂妹,嫁一个给新贵,不亏。 小段将军瞬间双眼放光,那可是韩大相公的孙女,他这辈子还能有和大相公成亲戚的运气,光宗耀祖了啊! 第41章 禹州布局 韩奉回家后,墨兰把这事跟他说了一下,韩奉也觉得不错。他二叔家堂弟堂妹太多,况且二叔不在官场,京中人都知道他二叔的情况,不论堂弟还是堂妹,婚事上都不如人意。 这小段将军虽然长相武功出身文采都一般般,但运道好,若赵宗全成事,四品的官位怎么也能捞到。若做了韩家的女婿,三品也不是不敢想。 提前布局,和禹州旧派联姻,人选由他定。不然以后人家鲤鱼跃龙门,就失了掌控权。 韩奉马上写信给二叔,而二叔也乐得有人管庶女的婚事,马上打包送来了两个适龄的女儿,附带生辰八字。 其中六姑娘颦颦嫁给了小段将军,七姑娘珍珍嫁给了禹州一个大富商的长子。虽然都不是什么显赫的门第,但她们的夫君借着她们攀附了韩家,自然也不会让她们过的不如意。 相比起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已经是得了个不错的姻缘了。 来到禹州一年后,墨兰被诊出有孕,韩奉喜不自胜。他太爱墨兰的智商了,也太期待他和墨兰两个人的孩子,一定非常之优秀。 可对于墨兰来说,这个孩子到的不太是时候。她和韩奉是夫妻,也是盟友,都在用对方的能力辅助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她不能被落下。 算着时间,再有几个月他们就该回京了,一路上车马劳顿,还有叛军追杀,她想要的救皇后于危难的功劳,想来也不成了。 思虑再三后,墨兰提笔写信,告知家里这个好消息,并想在孕期五月后,有小娘陪在身边,希望长枫可以护送林噙霜来禹州。 同时重金收了几个镖局,招募护院,购置兵器。 终于,在墨兰一个月几封信的催促下,长枫送林噙霜到了禹州。 安顿好林噙霜后,墨兰就叫了长枫详谈。 “我为你谋划了一场大富贵,但你得信我,别多问,多在禹州住一段时间。” 长枫一脸莫名,但他对墨兰有一种从小到大的阴影,以至于他对墨兰说的话,都信,多离谱都信。 干脆道:“行!反正已经告假了,我就当在这玩了。” 半个月后,韩奉收到了一封信,满脸凝重的找到墨兰:“禹州马上就要不太平了,我让人护送你和小娘回京城。” “你要陪在他身边吗?”墨兰也在担心他的安危。 韩奉点点头,学习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是他的机会,险中方能求富贵。 墨兰皱着眉头,分析如今局势:“女眷这边,也需做些准备。我本想着亲自布局、再搭救的,但如今身子重了,无法奔波涉险。就让我和小娘跟在沈氏身边,遇到危险时长枫哥哥才好神兵天降。若是我走了,难保不会有人猜测你早就知情。” 韩奉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用些非常办法,舅兄娶了小沈氏,也不无可能。” 墨兰果断拒绝:“能得多大的富贵?娶一个荒唐的大娘子毁了以后几代子女,值得吗?” 第42章 禹州大乱 韩奉自得一笑,眼底尽是冰冷:“你还是妇人之仁,只要她一个身份,就足够舅兄平步青云。至于大娘子的职责,大可由旁人代劳。” 墨兰实在有些犹豫,这事既然关乎长枫,那就由他自己做主吧! 寻了个机会,墨兰把她的计划和小郑氏的蠢笨都告诉了长枫。 长枫只问一句:“此事当真可成?我终究只是庶出,如今不过七品芝麻的小官,无权无势。若是事后沈家为了保住小沈氏的清白之名,将我灭口又如何?” 墨兰不屑冷笑:“不是做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大宋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名声对皇室来说极其重要,尤其是这半路过继、临危受命的皇帝,他得位正与不正,全靠士大夫一张嘴。 如果沈从英敢杀人灭口,她就敢保证,赵宗全会为了名声和皇位舍弃这个发妻。 长枫咬了咬牙:“既然妹夫想了办法,我就搏一场。反正家里是嫂子管家,也轮不着她动脑子。” 墨兰点点头,长枫自己知道取舍就好。 第二天,韩奉和赵宗全等人出发。 第五天,一伙士兵冲进禹州城,直奔赵宗全府邸。墨兰正巧在和沈从英讨论明年的农桑,全都被叛军包围。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小沈氏急的大哭。 墨兰捂着肚子,强行镇定下来:“应该是京中出事了,咱们节度使到底是皇上的嗣子,比侄儿的关系更近。” 沈从英也完全慌了神,完全把墨兰当作救命稻草:“那可如何是好?” 墨兰一下一下抚摸着肚子,慢慢思考。 小邹氏和小沈氏抱在一起,张口就冲墨兰叫嚷:“你快想办法啊,你不是京城来的嘛,不是成天瞧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嘛,这个时候你快想办法啊!” 大邹氏呵斥一声:“不可胡言!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办法,你让墨兰妹子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如何有办法!” 转过头来,大邹氏朝墨兰微微福身:“对不住了妹子,我这妹妹无礼管了,以后要是还有机会,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墨兰语气淡淡:“我若是瞧不起你们,现在一个人走出去,你看看那些将士有没有一个敢动我盛墨兰的,他们的主子有没有那个胆子,动韩家的人。” 京中反王甚至不敢随意杀大臣,这群将士就更加不敢了。 墨兰看向沈从英:“我如今还在这里,就是要和你们共进退。” “其实,城中并非无人可以来救。我家兄长护送我小娘来禹州照顾我生产,还没有离开。他虽文采武功都一般,但可以调动镖局的镖师,还有一队走商的伙计。 我家仓库里,有足够几十人使用的刀剑。看这些当兵的数量,该有上千,我哥哥反攻不能,但护送我们离开应该不难。” 沈从英懵了一下,她吓的不行,压根想不到自救的办法。如今墨兰说什么,她就点头而已,反正她也自认没有墨兰的聪慧和魄力。 第43章 自救 墨兰无奈道:“你镇定一点,现如今禹州的武将都和节度使一起出去了,敌军进城,这些女眷都需要你主持大局。” “那,那我该怎么办?”沈从英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墨兰镇定的分析:“敌军进城应该是直奔这里,那其他几家应该还没事。我相信我哥哥会来救我们,大门有府兵守着,我们去后门,后门离我家最近。” 突然喊道:“所有人换衣服,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在身上藏一把匕首防身。” 大邹氏一把抓住墨兰:“如果我穿夫人的衣服,你带着我走一路,夫人被其他人护着走另一路,是不是就没事了?” 墨兰盯着她,直白问道:“你是觉得,我一个大肚子的妇人,他们都知道是谁。我和谁一起走,谁就是夫人,你要替夫人送死,带我一起?” “我在这费心筹谋,想让你们一起活,你拼了命,要拉我一起死?” 大邹氏有些羞愧,但眼神依旧坚定:“你刚刚说的,他们不会对韩家人动手的。” 墨兰一把拂开大邹氏的手:“你要送死就自己去,和我一起走的人,我总是会想办法一起活下去。” “姐姐,你要去送死?”小邹氏抓着大邹氏的胳膊,震惊的看着她。 墨兰轻喝一声:“现在浪费时间就是在找死,快换衣服!” 在场的女眷纷纷动手脱衣服,丫鬟的、婆子的,能拿到手的都换上,首饰也全都摘了下来。 唯有大邹氏,她看着慌乱到已经失了分寸的沈从英,想起沈从兴临走时的嘱托,含泪捡起了沈从英脱下来的衣服。 墨兰冷冷问她:“你想好了?” 大邹氏坚定的点了点头。 墨兰没有说其他的话,随便找了一个深色的床单,匕首划了两下,做成一个破旧的披风,暂且遮住她身上这么明显的衣服。 “都别一惊一乍的,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稳住。”随后,抓住沈从英的手,拿起一把剑,推开房门。 大门已经失守,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前院婢女的哭嚎声不绝于耳。墨兰带着她们快步走到后门庭院,躲在假山后。 一共五个士兵,一个正在对丫鬟施暴,一个抱着财宝喜不自胜,三个在搜寻着什么。 墨兰回头看一眼当初和她比射箭的妇人,见妇人此刻还带着报名的伙计,问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是猎户出身吧!” 妇人点了点头 墨兰:“同时发出三箭,射中中间的三个人,最远的交给我,最近的这个交给李姐姐,一击毙命行吗?” 妇人吞了吞口水,弯弓搭箭。还有墨兰提到的李姐姐,也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等死和同归于尽,我选同归于尽。” 墨兰:“别怕,我们都能一起活着。” “其余人别出声,听我说动,一起动。” “动手!” 墨兰看准了时机,在最近的士兵背对他们时,将手中长剑狠狠掷出。 李氏冲了出去,直接用体重的惯性讲匕首捅进那个裤子还没提上的士兵胸膛。 猎户出身的妇人三箭同时射中。 第44章 长枫救人 墨兰松了一口气:“小沈妹妹,你去开门。” “啊?我不去我害怕~”小沈氏缩了缩脖子,哭唧唧道。 “我去吧!”人群中马上有人出声,她们都很照顾这个小妹妹。 墨兰看了小沈氏一眼,评价道:“心安理得享受着别人为你付出,即使要别人身陷险境也理所当然。你不仅脑子不行,人品也不行。你这样的人,若非有个好姐姐,我真想把你扔在这。” 小沈氏气急败坏:“那你怎么不去,自己怕死还使唤别人!” “我有别的用,你敢说自己能带这群人走出去,我也可以做马前卒!”墨兰没个好气,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小沈氏不服气还想要开口,可下一秒看到地上的尸体,想到此时是什么情况,马上就怂了。 后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胆子小的直接被吓尿。 墨兰看到为首的人时,却突然笑了:“别怕,是我哥!” 长枫快步跑过来,扶住墨兰:“怎么样,你没事吧?” 墨兰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没事。小娘呢,你安排好了吗?” 长枫快速说道:“我让人送小娘上山避难了,除非他们屠城烧山,不然小娘不会有事的。你们快跟我走,我拼死也会送你们离开。” 沈从英郑重行礼:“有劳盛大人了,若我们能逃出生天,必有重谢。” 长枫赶紧把沈从英扶起来:“您这是做什么,都是长枫分内之事。” 声音离的已经很近了,墨兰回头看了云栽一眼,云栽点点头,又挪了两步。 长枫:“我们快跑!” 他带来的护院夹着这一群女眷往外跑,可身后是大量的追兵,他们发现了目标,怎么可能放走。 箭如风雨追着众人落下,后面的人一个跟不上便直接被射杀。而前面的人也越来越慢,体力即将耗尽。 “啊~”后面一声惨叫,沈从英马上停下脚步。 这个声音她太耳熟,她不能将妹妹扔下。 墨兰也回过头去,小沈氏因为摔倒,已经落入敌军之手,而且在挣扎间,衣服被撕碎,香肩半露。 而绊倒小沈氏的女人,已经死在了乱军刀下。 眼见小沈氏因为尖叫,引来敌军挥动的屠刀,长枫突然冲了回去。以中了两刀做代价,将小沈氏拎了出来。 实在是小沈氏腿软了,她跑不了了。长枫只能用拎的,顺便帮她把半掉半不掉的衣服,彻底扯掉。 大邹氏把身上的披风裹在小沈氏身上,却完完全全玩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眼见着就要逃出生天,一支冷箭取走了她的性命。 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长枫留了一半人手保护众人,又按照墨兰说的地址,回去救其他武将的家眷。 墨兰忧心忡忡的看着长枫离去的背影,可别杀的里外不分啊。韩奉能培养出那么一批人手,提前进入军营,很不易呢。 小沈氏抱着那个破披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群人围着她安慰。墨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哭自己光了,还是大邹氏把披风给了她,却被一箭射死了。 第45章 成的太顺利 沈从英犹犹豫豫的走过来:“墨兰妹妹,你一向聪慧有眼界,可知道如今大人那边是什么情况?” 墨兰若有所思:“若是京中有人奉旨继位,就算要杀大人,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我猜,应该是有人造反,要杀掉一切有威胁的人。大人那里,应该也在面临刺杀。但他们都是武将,安危该是没问题,若有运道……夫人以后不可限量。” 沈从英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稍纵即逝。她们如今生死难料,以后的日子就算再好,也未必是她的。 而且,没有人回来救她们。不是他们自身难保,就是糟糠之妻无人在意了。 看着墨兰这美的惊人的小脸,苦笑一声:“你哥哥会保护你,韩大人也该是放心的!” 韩奉宠妻,娶了一个五品小官的庶女,婚后任墨兰说一不二,这已经是整个禹州官场众所周知的事。如今,韩奉不回来救人,也是因为墨兰的哥哥在这,定会保护好她吧! “墨兰,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墨兰看她:“夫人但讲无妨。” 沈从英心疼的看了眼小沈氏:“我这妹妹,虽说没有被毁了身子,但这种场面经历过一遭,以后成婚也必定有人议论。我想,只有亲眼所见,她的清白才不会被质疑。” 墨兰疑惑道:“今日在场之人,都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夫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从英直白道:“只有你哥哥,才是亲眼所见,确定她清白的男人。甚至,你哥哥还撕碎了她的衣服,这得负责。” 她想过了,盛家虽然门第低,但也是清流。盛长枫文武双全,容貌俊朗,早早的就进了官场,又有今日的恩情,以后成就也不会低了。 将小妹嫁他,以后不会被人质疑清白,还能将盛墨兰拉拢的更亲近一些。 若是真进了京,她这禹州出身的皇后什么都不懂,有墨兰帮衬着,会避免很多麻烦。 而且韩奉宠妻,若韩家站在她儿子处,她这人老珠黄的皇后才算有了点倚仗。 墨兰垂眸不语,看似在思考,实则心里在呐喊:这沈从英就这么识趣儿吗,她还有布置没用上呢,现在还得赶紧想办法告诉长枫,后面的计划放弃呢! 沈从英追问道:“墨兰妹妹,可是嫌弃我家小妹?” 墨兰问:“夫人可知,我与哥哥是庶出。” 沈从英笑道:“若我们今日死了,嫡庶又能如何。若我们真有那个造化,嫡庶、又能如何?” 此刻,她那并不聪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自己能力匹配不了的野心。 墨兰轻笑一声:“我哥哥救……于危难之中,一个爵位,应该当得吧!” 沈从英郑重道:“我若不死,定尽力而为,毕竟是一家人。” 墨兰点点头,算是达成合作。 至于赵宗全那,韩奉自然有办法。清流、勋贵,都是京中老牌势力,除了门第高低,也不差什么。 至于门第,是会变的。 长枫出去了几个时辰才回来,小沈氏看他的眼神,就已经变了。 第46章 赵宗全登基 长枫一脸疑惑的看向墨兰,这在小沈氏眼中,就是长枫不愿意了。 可姐姐说了,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盛长枫。如果姐夫死了,盛长枫能救她活下去,如果姐夫成了,京里有权有势的人家也不会喜欢禹州过去的姑娘。 纵然是她不甘心,可也不得不承认,她没有哪里比得上盛墨兰这种京城长大的姑娘。和盛墨兰相比,她就像个滑稽的丑角。 长枫将墨兰拉到一边,询问怎么回事。 墨兰只淡笑道:“成了,而且她会给你要一个爵位。毕竟是救命之恩,又收了她家那个丢人现眼的祸害。” “爵位?”长枫一脸惊喜,这可是想都没敢想的事啊! 大宋的爵位,有很多都不是世袭罔替的,人死爵位清。但沈从英给外甥要来的,怎么也得传下去几代吧!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能成?” 墨兰提到小沈氏的时候依旧很厌烦,但还是站在客观的立场去评价得失:“看你豁不豁的出去了,那小沈氏,带出门绝对是丢人现眼的,掌家理事甚至伺候公婆照顾子女应该也是不行的。但她是沈从英的妹妹,只要你对她好,平步青云可以有,惠及子孙也可以有。” “为了家宅的和睦,你以后不可以寻花问柳,也不可以娶妾纳小,因为那个爵位是给她儿子,而非你儿子的。” 长枫早就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利弊,他选前途,他选奋斗一辈子也奋斗不来的地位。 一个女人而已,长的不算丑,娶了就能平步青云, 他为什么不娶? 掌不了家就不掌,稳妥的管家用起来更合心意。外出丢人就丢人,反正她的身份,没谁会去招惹她。伺候不了公婆也无所谓,小娘也不会跟他分出去。至于孩子,他就不聪明,但墨兰很聪明,谁能说的准,他以后的孩子就一定会蠢。大不了,请墨兰教育着。 一个爵位啊,旁人战场厮杀,马革裹尸都得不到的爵位,他只是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就有了,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他们进深山,躲了几日后,便收到京中来信。赵宗全救驾有功,官家病逝前立他为太子,如今已经在准备登基事宜,接皇后进京的队伍要晚上几天抵达,让禹州众人做好准备。 所有人都在欢欣鼓舞,她们不只活下去了,还富贵了。 唯有沈从英忧心忡忡,她能做好一个皇后吗?京中女眷都那么优秀那么傲气,会服她吗?若是赵宗全不念夫妻情意,或者纳了年轻漂亮的妃子,她能斗得过吗? 墨兰看出了她的慌乱,安慰道:“先帝以仁义治理天下,朝中满是叹服。官家就是要要改策略,也不会太早太急,更不会薄待微弱时同舟共济的发妻。圣人还是要稳住,您如今只要稳的住,就不会败。” 沈从英欲言又止:“那京中……” 墨兰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但还是宽慰她:“您是圣人,该由别人揣测您的心意,而非您来考虑旁人的意见。只要您做到一个圣人该做的、可以做的,朝野上下都不会有人说您一句不好。” 第47章 回京 “如今官家的情况不同,不只禹州的人心里没底,京中也一定在猜测圣人您是什么样的人,您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此时,万不能处事偏颇,不能过于依赖禹州之人。京中关系错综复杂,像我盛家一个小小的五品官门户,姻亲都发展的极好!更何况其他人家。” 沈从英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尽快融入京城,可以用联姻的方式?” 墨兰轻轻点头:“联姻是必然的,新派与旧派的融合,就算您不这么想,官家也会如此做。” “只是,京中人家大多看中孩子的教养,小沈妹妹这样的性子,在京中是会受人耻笑,被人孤立的,更何况其他人。不过这样的时间不会太长,只要禹州的人肯学,不要仗着潜邸旧人的身份自成一派,很快就可以融为一体的。” 沈从英又叹息一声,京中随便一个小官家的庶女都是这种气度,她们去了可怎么好啊! 回京当日,韩奉不顾公务,早早的等在城门口。墨兰已经有孕六个多月,又奔波这一场,就算有长枫保护着,他也不放心。 沈从英的车驾未停,直接进入皇宫。其他人都被下人接了回去,唯有墨兰,被韩奉亲自牵进韩家。 回到房里,韩奉跟墨兰提起最近发生的事。先帝临终前与官家商议,封他为工部尚书,从二品大员。只是官家希望禹州的人和京中的人打好关系,所以没赐府邸,她们准备的分家计划也要搁置了。 邕王被反王所杀,但府中女眷没有死绝,那个表妹也活了下来,投靠了他母亲。他母亲有意让韩奉纳她做妾, 韩奉不愿,今早趁母亲没睡醒的时候,直接派人把表妹送到庵堂出家了。韩奉特意提醒墨兰小心应对,因为他母亲的性子,又会为难墨兰。 墨兰咂舌:“有母如此,你和大哥都是如今风华,可见父亲的基因有多强大。” 那可不是普通的寡妇,谁敢接回家?也就她这婆母,嫁进韩家顺风顺水这么多年,被惯的不知所谓。 韩奉:“官家急缺有才干的京中子弟为他效忠,昨日还提拔了你二哥哥,想来是觉得,盛家是自己人了。” 墨兰微微皱眉,她和长枫这点功劳,可不够提拔和封爵的。如今赵宗全提拔长柏,也定不会落下长枫,再封爵旁人就会不服了。 韩奉看出墨兰的想法,直言道:“他疑心重,不会想看到你我的势力过大。盛家的姻亲已经够惹眼了,若是舅兄封爵,短期之内不会有人比我们风头更盛。” “这是沈从英嫁妹的诚意!”墨兰愤愤不平。 她们兄妹俩出生入死得来的功劳,最后分出去一半给长柏。虽说都姓盛,可也不能分这独一份的功劳啊! 韩奉却不以为然,同一个家族之间,本就荣辱与共,更何况是亲兄弟。 果然,几天后长枫被提拔为五品侍郎,与之一同的还有赐婚圣旨,大量的赏赐。 唯独沈从英说的“尽力而为”,不见踪影。 第48章 补上归宁礼 韩奉陪着墨兰回盛家补上归宁礼,排场大的令人咂舌。而盛家也是拿出了全部的热情,甚至盛弘看着这个一年多没见的女儿,都红了眼眶。 感慨道:“之前只想着你嫁给清砚,一生安稳富足,夫妻二人和美恩爱,却没想到要受这生死劫难。好在如今苦尽甘来了,这般年纪就做到了工部尚书的位置,你两个哥哥拍马不及啊!” 墨兰一想起出嫁前的破事就生气,现在日子过得不错,是她有本事,和他们连蒙带骗的逼她成婚可没关系。 皮笑肉不笑:“主君待我确实好,我有孕时也不近二色,在禹州打下的家底儿都给我做了私房银子。他说,终究是伙同您逼我过早成婚,心里有愧。弄的好像咱们盛家缺了我这口饭,不乐意让我在家待了呢!” 盛弘眼前一黑,终究还是要对他下口了吗?他岁数大了,受不了啊! 瞥见一旁不明所以的海氏,赶紧祸水东引:“你出嫁的仓促,还没见过你二嫂嫂吧,她在你成婚后不足半月嫁进咱们家,如今掌着中馈。盛家差不差你这口饭,以后可得看你二嫂嫂的意思了。” 海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第一次听见公爹开玩笑呢! 但这四妹妹嫁的好,也是出了名的有手段,可不能一见面就得罪了,赶紧解释道:“这永远都是四妹妹的家,嫂嫂虽掌着中馈,也不过是父亲母亲信任,看看几本账簿而已,哪里就敢让四妹妹看我的意思了!” 墨兰看她也可怜,好好一个大家嫡女,低嫁到盛家,就遇到糊涂的婆母、挑事的庶母、占便宜没够的姨母、间接性隐身的公爹、自私自利的姑姐、还有不好惹的小姑子,唉~ 好在长柏对她很是维护,看出了她的尴尬,开口道:“父亲这是担心四妹妹抱怨他,让四妹妹注意你呢!你就坐下看戏好了,跟咱们没关系。” 海氏一脸懵,但不知情的事情也不说话,朝墨兰笑了笑,原位坐回去。 盛弘瞪了长柏一眼,回避着墨兰的眼神,看向韩奉:“我这女儿是个不吃亏的性子,难为你了!” “正巧,我也是个不能让大娘子吃亏的性子,我们天作之合。”韩奉含笑看向墨兰。 盛弘总算有了些底气,朝墨兰挑挑眉:“这便不负我让满府都瞒着她,也要让你们尽快成婚了。我就说,我看人差不了。” 墨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下次我也和大娘子联合一下,瞒着如兰给她定亲,直接给她送花轿上去,看她回家不给您来一场水漫金山,淹了咱们家。” 盛弘轻笑一声,无奈道:“她啊,不一定能淹了咱们家,倒是容易吃穷咱们家,近些日子能吃的紧,人还懒,房间都不出了,不是吃就是睡的。” 墨兰瞬间警觉,如兰那么好动的人,足不出户、不是吃就是睡,不合理。 试探道:“父亲,如兰和明兰的婚事,您可有打算?” 第49章 如兰有孕 盛弘轻叹一声:“你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是高嫁高娶,未免有人说咱们盛家攀附,我为明兰选了一个举子。 你六妹妹不像你这般出彩,自幼丧母,嫁进高门大院我反而不放心。那文举子虽然家境贫寒,但文采上流,以后有咱们家照应着,日子也不会过得差。就是你祖母不怎么满意,所以事情还没有定下。” 如兰倒是没提,看来也有无奈之处。 老太太不可能让明兰嫁进那样的人家,明兰自己也不会甘心。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就是顾廷烨提前动手了。 今世的盛家和剧中的盛家不可同日而语,顾廷烨和文炎敬用更加激进的方式,也不无可能。 状若无意道:“如兰吃了睡睡了吃的,别是生病了。给我看诊的郎中是个有名的神医,不去让他给如兰瞧瞧?” 盛弘愣了一下:“也行” 确实没人往生病了去想,诊一诊也好。 海氏若有所思的看着墨兰夫妻,没有言语。不提请郎中,她也没多想,但同为妇人,她还在期待着孩子,提到吃睡和郎中,很难想不到什么。 果然,如兰死活不让郎中把脉,挣扎的就连王若弗都看出不对,硬是让人摁着,诊出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啊~”王若弗尖叫一声,一阵头晕。 墨兰抿唇轻笑,王若弗叫的憨直、林噙霜叫的做作,盛弘叫的疯狂,只能说盛家这一大家子,挺像。 唉?今日怎么没听见盛弘的叫声? 回头一看,了然了。 盛弘已经躺下了。 躺着了…… 墨兰赶紧叫人:”爹爹、爹爹?” 得,方便了,郎中都不用再请。 “等等、等等!”墨兰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过去,伸出那鲜红修长的指甲欣赏了一下,然后果断伸向盛弘的人中,还关心道:“爹爹、爹爹你没事吧!掐人中能醒,爹爹您等我救你!” 海氏瞪大了眼睛看着长柏,小声问:“四妹妹笑什么?” 长柏两只手搭在一起,不紧不慢道:“出气呢,不用管她。” 海氏更诧异了,亲女儿掐亲爹出气,亲儿子说不用管? 不是都说所有儿女里,公爹最疼爱这位四妹妹吗,怎的还至于让四妹妹如此报复? “啊~“盛弘哀嚎一声,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墨兰松开手,急切道:“爹爹、你没事吧?” 盛弘捂着人中,他感觉上嘴唇好像丢了。 如兰已经被婆子看住了,王若弗哭天喊地的骂了她一通,也没能骂出那个男人是谁。最后还是她身边的丫鬟受不住了,交代出文炎敬的名字。 盛弘一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又仰过去。 捶胸顿足的哭骂:“我的老天爷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啊!” “那个登徒子呢,给我拿了他,先打断他一条腿!” 长柏忽然生气,可如兰已经身怀有孕,当务之急不是出气,而是掩藏消息,免得连累全家。 只得无奈劝道:“父亲暂且息怒,如今只能让她们二人成婚了,不然如兰只有死路一条。” 第50章 审文炎敬 韩奉也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岳父就是不看女儿也要看外孙,总不能真叫姨妹毁了名声,从此青灯古佛吧!” “还青灯古佛,我看就应该一根白绫子了结了她!”盛弘气的头脑发晕,怒吼道。 王若弗在房间里陪着如兰,也是气的心口直疼,恨不得打死那文炎敬了事。 墨兰冷笑一声:“了结也不该是如兰,而是文炎敬。本是挑给六妹妹的,结果却勾引了五妹妹,是咱们盛家庶女让他瞧不上了?” “若就这么让五妹妹嫁给他,被他算计成了,借着咱们盛家在官场行走,花着如兰的嫁妆孝敬穷亲戚,以后如兰的日子才不好过呢!” 人性是最不值得去赌的,尤其是封建社会的男人,都把女人当作附属品,女人对他们多掏心掏肺都哭得理所应当,可转过头来,他对女人一丁点的好,都是恩赐。 就文炎敬这样的,以后飞黄腾达,如兰这婚前通奸又倒贴的,绝对被嫌弃。 盛弘喘着粗气,也在想办法。 如兰是不是被骗的,他已经不在乎了。盛家的名声不容有失,如兰只有流了这个孩子成婚和死两条路。就是出家都会有人议论纷纷,以后盛家的女儿走到哪都有可能被人提起这件事来嗤笑。 文炎敬已经被绑了过来,一见到盛弘就跪地磕头,一切都是他的错,与如兰无关。 这看似担当的行为,更像在表达对如兰的喜爱,让盛弘将如兰嫁给他。 墨兰打断他的陈情,纸笔一起扔到他面前:“既如此,你便写下一封绝情书,与如兰断了情谊,然后寻条江,跳下去吧!” “如兰你不必担心,这个孩子流了,哭上一段时间,我们为她寻个出身显赫的鳏夫,一样嫁。” “你那老娘也不必担心,你是我爹爹的弟子,你死于非命,爹爹关照你那寡母,情理之中。” 文炎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如兰单纯,把盛家这些人的脾气性格都和他说过。唯一一个会阻止他们在一起、且心狠手辣的人,就是这个已经出嫁的庶女。 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盛家的主君、未来的家主、她的夫君都在场,却由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喊打喊杀。 当即支支吾吾道:“盛大人,我、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我母亲也活不下去了。我与如兰情难自抑,又知道家境微寒,不会令盛大人满意,被造成今日之过。待我、待我有能力……” 墨兰冷声戳破他的心思:“你没那个能力,所以很多东西,你出生时没有,也就没有了。如今说的有能力,不是你有,而是如兰有,你觉得她有的东西,就可以变成你的。” “你认为盛家会为了名声、面子,为了如兰,捏着鼻子认下你这女婿,所以引诱如兰和你在一起,就有恃无恐了。” 文炎敬面色有些难堪,但眼神中已经失了恐惧。他想明白了,此时最担心盛家名声的,应该就是这位高嫁的美貌庶女了。 第51章 王若弗爱女之心 先前韩奉只是状元郎,大相公的孙子,现在可是救驾之功、从龙之功的当朝新贵,这么个卑贱的庶女,定是艰难无比。若是娘家妹妹与人通奸,她就算没有被休弃,也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说不定,此刻最慌的就是她。 指不定,韩奉都得牵头认下他这个连襟。 当即朗声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与如兰两情相悦,纵然为此身败名裂,前途尽毁也无所谓。但若盛家如此看待我,我宁愿与如兰来时再续此缘,则决不受盛家定点施舍恩惠。如兰他……会懂我决心的。” 屋里的如兰听到声音,天都要塌了,不顾王若弗的制止,也要骂墨兰居心不良,有意害她。 王若弗实在心疼女儿,红着眼眶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盛弘面前:“你就成全了她们吧,如儿她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就算如儿有错,可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若是毁了,我可怎么活啊!” 盛弘气的不行,就这么被人拿捏住了。 王若弗被海氏扶起来,转头又来恳求墨兰:“墨兰啊,我这些年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当为了盛家的名声,劝劝你爹吧好不好?” 墨兰一言不发,心如磐石。此时若软了态度,就彻底没的谈了。 王若弗又朝着盛弘哭:“家里还有个没定亲的明兰呢~” “长柏长枫皆受官家重用,官声不能有损。华兰墨兰皆高嫁,若有个妹妹名声尽毁,她们也会被连累。你就当为了其他几个孩子,放过如儿,成全她们吧!” 盛弘轻叹一声:“入赘吧!” 文炎敬气愤不已:“好男人岂可冠妻之姓,盛大人若有意折辱,不如将我打死了事。是我对不起盛家,对不起如兰,任盛大人施为便是。”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墨兰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他。 王若弗见老太太还不过来,狠了狠心,直接道:“若你执意逼死我的如儿,我只能回王家去求了。我父亲配享太庙,这些年主君的官途,也不是没用过我王家帮忙。若是、若是主君一定要了如儿的命,王家也不是置办不起一份嫁妆。” 盛弘气的咬牙,这个蠢妇。 文炎敬摆明了要用如兰和名声拿捏盛家,怎会是良人。现在唯有让文炎敬入赘,以后如兰住在自家,才不会任人搓圆捏扁。 墨兰淡淡开口:“只有入赘一途,不然就打断你两条腿,扔到船上去,你后半辈子也不用再上岸了。全天下那么多人,每天都有人死,一个穷酸举子,死不死、死在哪,没人在意的。” 韩奉面色不耐,如兰太蠢,招这么个东西进家门,以后难保不会生出祸事。按他的想法,不如在此事被挑明前,一把火送文炎敬和他老娘归西。如兰就是再伤痛,总会活下去,几年之后嫁去外地,一样过日子。 墨兰,终究还是顾念亲情了。 老太太到了,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明兰,一进门行了礼就进了如兰的房间。 第52章 盛弘妥协了 老太太坐在盛弘身侧,笑道:“这边的事情我听说了,如兰确实太任性、太荒唐了。” 王若弗脸色一白,如果老太太都要置如兰于死地,她该怎么办? 而老太太话音一转,继续道:“常言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你啊,就是习惯了孩子们懂事的时候,如今太生气了,才会说出狠话。 华兰懂事,可她被婆母搓磨,我们也心疼的夜不能寐。长枫能干,可他不算懂事,惹的祸可不少呢。还有墨兰,样样出类拔萃,给你长了多少面子,可在婚姻大事上还是有自己的主意,让你……哎呦呦,主君人中是怎么了?” 老太太揶揄一笑,让盛弘想起几个孩子小时候的样子,把盛弘的父女亲情唤了出来。 “如兰就是像了大娘子的性子,天真、直率,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我倒觉得,她比墨兰这样心眼子多、事事追求完美的孩子要更开心。” “如今,孩子遇到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你忍心看着如兰郁郁寡欢,甚至寻死觅活吗?” 盛弘脸色好了不少,长叹一口气。虽然没说话,但墨兰知道,他已经妥协了。 老太太看了地上的文炎敬一眼,压下厌恶,继续道:“低嫁怎么了,低嫁不丢人。我低嫁给你父亲,大娘子低嫁给你,海氏低嫁给长柏,皇后娘娘的妹妹低嫁给长枫,日子不都过着嘛!” 墨兰忍不住插话:“你们这日子过的很好吗?” 韩奉轻轻推了墨兰一把,别什么都说。 老太太过的好吗,数她过的不好。王若弗过的好吗,后院有个盛弘真爱的林噙霜,子女双全、数次掌家。 海氏是因为有个糊涂的婆母,才会早早的掌家,不然王若弗一定会给她委屈受。 至于小沈氏,不如在房梁上挂几串香蕉,让她摘着玩吧! “文炎敬,你在京中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成婚之后是不是还要将你娘接过来,住哪啊?”墨兰突然想到这点,就问问。 文炎敬愣了一下,解释道:“我们、我们可以暂时租一个房子。” 盛家庶女出嫁嫁妆都那么多,嫡女怎么可能会没有。等他成了婚,如兰的东西自然是他的了。 盛弘刚缓和一点的心情,又一次沉入谷底。真想租房子,前段时间就不会客居在他们家。 惺惺作态,心思尽显。 王若弗忙不迭的替他们解决问题:“我嫁妆里有个三进的院子,虽然小了些,但也能将就着住,等以后遇到合适的,我再给她们买一个。” 文炎敬眼神微变,果然还得是嫡女,除了盛家,还有王家。 华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三进的正好,可以住下如兰和陪嫁的下人,也可以接来老母奉养,再多了,一个都不用住进去了。” 乡下的穷亲戚不能过来投靠,纳妾娶小也绝不可能。 宥阳老家的淑兰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才和离归家,若是转过头如兰也要受那搓磨,他们盛家这些年白活了。 第53章 解决问题的方法最简单了 华兰走进来,挨着墨兰坐下:“我听说你家了,就想着回来凑个热闹,正好听见这个热闹。依我看,让如兰嫁了也无妨,我们家就如兰这么个心思单纯的孩子,一屋子有能耐的哥哥姐夫,还护不住她了?” 墨兰面无表情,压根不搭茬。别人如何不说,但在她看来,恋爱脑是不配被她拯救的,如兰这蠢人也是不配她谋划的。 从如兰在房间里骂她之后,她就再没为如兰以后考虑过,全是恶心这文炎敬。 再一看过去,又没忍住道:“如兰的眼睛是怎么了?小时候喜欢那些好看但不实用的小东西,能摆满一屋子,长大了连好看的都不喜欢了,挑了这么个令人费解的东西。 大娘子有没有找人给她看看,是不是被人下降头,或者被人挖走脑子了?” 又一摆手,叹息道:“算了算了,脑子就不用检查了,她从小就没有。” 华兰:“……” 王若弗:“……” 都这个时候了,还挤兑如兰和文炎敬,有用吗? 海氏开口了:“父亲、既然祖母也觉得该成全五妹妹,不如就让她们成婚吧。只是五妹妹天真率直,不善经营,嫁妆什么的可以多给一些,由我这做嫂嫂的添上。 母亲帮五妹妹暂时管着,每月送去银子,也省的那个小院子理不出个库房。还有刘妈妈,她可以帮五妹妹管家,照顾五妹妹养胎,就是不知道母亲舍不舍得。” 她是盛家未来的主母,以后如兰还要依靠长柏生活,所以她说的话,还是很有用的。 墨兰一言不发,淡淡品茶。 不开心的朝韩奉抱怨:“没味~” 韩奉轻声哄着:“你现在不能喝浓茶,乖啊,忍一忍,回家给你准备甜汤。” 夫妻二人完全无视地上跪着的文炎敬和这一屋子为如兰想办法的自家人。 商量出个结果后,文炎敬就成了盛家女婿,可以上桌吃饭。 恶心的墨兰起身就走:“我见了不喜欢的人,会孕反。” 韩奉对盛弘行了一礼告辞,快步追出去。 马车里,墨兰把腿搭在韩奉腿上。她现在肚子大了,小腿经常是肿的,所以没人的时候,她都会这样,让韩奉给她揉揉。 韩奉意味不明道:“你怎么想?” 墨兰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婚前让他死,把如兰孩子流了出家好,还是等孩子快出生再让他横死,如兰丧夫早产好呢?” 韩奉轻笑一声:“岳父岳母怕是会很伤心。” 墨兰吃着酿梅子,含糊不清:“隐患,不只在盛家,也在我、在你。若事事想着旁人开不开心,我就不开心了。” “更稳妥的,自然是让如兰早产。但如果你心疼如兰,就该让她流产,以后再寻个值得的人低嫁,一样能被盛家庇护一生。”韩奉对如兰毫不在意,姨妹也得是墨兰的妹妹才算姨妹,墨兰自己都不在乎,那他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浪费时间。 墨兰:“嗯……,早产吧,稳妥些,寡妇也能再嫁。” 第54章 墨兰:我这么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小女子 二人对视一眼,墨兰脱口而出:“你有病!” 韩奉眼神痴迷:“旁人找大娘子都是贤良淑德,我就喜欢看你争强好胜、杀人放火。你都不知道,你锋芒毕露的时候,有多吸引人。” 墨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从你看到我骂余嫣红时越来越兴奋的眼神,我就知道,你这人,脑子有病。” “喜欢你就是脑子有病?”韩奉觉得好笑。 峨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又眼藏锋芒,有林下之风、更具断事之慧,脾性鲜活,不受拘束,像一只狡猾但可爱的小狐狸。 这种人,不喜欢的才有病吧! 难道一定要喜欢那些被深规教条统一训化出来,表面上贤良淑德甚至有着木讷,背地里心思阴暗,满脑子都是争宠的女人? 墨兰倒是不觉得自己不值得人喜欢,只是觉得,喜欢这么真实的她,多少不太正常。她也确实在韩奉的纵容甚至支持下,把自己的脾气性格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既然如此…… 墨兰突然一甩帕子,开始抽泣起来:“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一个柔弱不能,咳咳~,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小女子,何时杀人放火了?还说什么旁人的大娘子贤良淑德,难道你的大娘子、就咳咳~,不贤良淑德了? 郎君这话,倒不如叫我立时去死了,也好留个、留个清白于世~” 韩奉长了张嘴,最后只得无奈的拽下墨兰的帕子,拱手行礼道:“都是为夫的错,冤枉我贤良淑德、端方有礼、文采斐然、聪慧大度、人美心善的大娘子了。敢问娘子,为夫该如何弥补呢?” 墨兰又做作的抽泣两下,才说道:“我为旁人出生入死,不顾自身安危,最后却被人过河拆桥,许诺的事情不肯兑现。我这群小女子无力寻个公道,只求郎君、求郎君为我做主啊!” 韩奉抿嘴忍笑,他这大娘子多好啊,娶回家一个,过日子的是好几个。 墨兰难得愿意依靠他,他怎么能不为墨兰排忧解难呢! 他早就想好了办法,不经思索就说了出来:“我准备在你生产后请旨发兵,夺回燕云十六州。届时小沈氏婚前失贞的事情会传扬的满京皆知,小娘上吊自尽,长枫忠孝两难,羞愤之下请旨从军。官家定然要安抚长枫一番,不然如何让走了一趟鬼门关的小娘接受这个儿媳妇。” 墨兰挑眉,问道:“你率军出发?” 韩奉:“当然不,本朝重文轻武,武将就算打了胜仗,也不过侯爵而已,在朝中的分量不比我如今高多少,何必以身犯险。” “那为何是我生产之后?”墨兰还以为,他是要见到她平安生产,才能安心去建功立业。 韩奉还是以稳为先:“时间离得太近,难保他们不会想到是我们放出了这个消息。” 墨兰轻蔑一笑:“那就从小邹氏的口中说出来。” 禹州那几个愚蠢冲动的歪瓜裂枣,满身的破绽,太容易利用了。 第55章 墨兰:都怪我,都怪我~ “我查到,你那个六妹妹和顾廷烨关系不错。”韩奉低头给墨兰捏着腿,状若无意, 墨兰漫不经心:“不用管他们,如兰被算计是她蠢,明兰也嫁不成顾廷烨。” 以他们两个为中心,京中老牌勋贵、清流,禹州新贵都是姻亲。顾廷烨也是连通勋贵和新贵的桥梁,又是禹州那些人里唯一一个长了脑子的虎将,官家绝不可能让顾廷烨成为韩奉的连襟。 除非,顾廷烨喜欢明兰到,冒着被猜疑的风险也要布局,让官家不同意都不行。 马车停在韩家大门外,墨兰被韩奉扶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韩奉母亲身边的嬷嬷等在那。 韩奉心知肚明,又是他母亲要搞事情了,无奈问道:“孙妈妈,你怎么在这?” 孙嬷嬷行礼道:“大娘子这次的风寒有些重,请二少夫人去侍疾。” 韩奉和墨兰都没搭理她,孙嬷嬷无奈道:“大娘子受不得风,大少夫人还等在门外,等二少夫人到了一同进入呢!” 墨兰这才看她:“大嫂等多久了?” 孙嬷嬷:“大少夫人中午就等着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墨兰瞬间瘫软在他怀里。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归宁的时间太久了,才导致大嫂给婆母侍疾,门都没进去在这院子里站了一下午。都怪我肚子太大了,做什么都不方便,不然大嫂这般柔弱的身体,怎么会一个人站在外面,差点让婆母担上了搓磨儿媳妇的污名。都怪我、都怪我~”墨兰自责不已,眼泪如珍珠滑落脸庞,最后生生自责的晕了过去。 “墨兰、墨兰!”韩奉心疼的大喊,转过头,又愤恨的看着传话的孙嬷嬷:“你这老虞婆,瞎传什么话,我母亲那般仁慈,怎么可能搓磨儿媳妇,还让你生生吓晕了我的大娘子。” “来人,堵住她的嘴,卖了。不要让她发出声音,害我母亲不能好好养病。”韩奉眼神冷厉,不表明了态度,母亲以后还会用这样的小手段出来找事。 他和墨兰对视一眼,就是墨兰做出理由,他来发落。毕竟是他母亲身边的下人,墨兰不好把人打杀或发卖,就是没传出去,母亲也有再次责怪墨兰的机会。 一路将墨兰搬进房间,慢慢放在床上。韩奉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你起码胖了三十斤。” 墨兰微微一愣:“你是称吗?” 她胖了三十二斤,而且听林噙霜说,她胖的不算多的。有些妇人怀孕九个月,胖一百斤呢! “天天抱,重一点都能感觉出来。不过你可别不吃东西啊,大嫂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胖的太多,偷偷减肥,结果饿没了孩子。”韩奉突然提醒。 墨兰一脸惊奇,原来看起来软糯糯好欺负的大嫂,也是奇葩一个啊! 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那婆母就没责罚她?” 韩奉轻笑:“我出的主意,让她去母亲房里的时候,把母亲嫁妆里最心爱的花瓶打碎。母亲训斥她就跪下哭,哭一会就说肚子疼,回了院子就流产,母亲自然不能再说她什么。” 第56章 未尽之语 看他这个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大哥大嫂都是想不出这损主意的人。 墨兰疑惑道:“我记得大嫂是祖父挑的,祖父就算再不管后宅的事,也不会任由大嫂被欺负啊?” 韩奉无奈:“伺候婆母是分内之事,怎么能算被欺负呢?” “大嫂那么在意名声的人,就算让她割肉侍母她都不会有半分犹豫。大哥又是庸弱古板的性子,从不忤逆母亲,他对大嫂的保护除了装病帮大嫂回绝之外,就只有让我出主意和找父亲抱怨。” 墨兰心中了然,两个没有反骨、被家族精心打磨出来的作品。自己都没有怨言,谁会去解救他们呢。 半个月后,辅国公府嫡幼女被赐婚给威北侯沈从兴,先邹大娘子的妹妹小邹氏封了个五品诰命,成了威北侯的贵妾。 而沈从兴成婚当日,小邹氏一个贵妾,居然出现在了正席上,还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对人家整头娘子的陪嫁嬷嬷颐指气使。 长枫黑着脸,看向身侧的小沈氏:“她是圣人封的诰命,如今这副做派,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圣人不喜威北侯大娘子,特意让妾室给她下马威吗?以辅国公那几个儿子的脾气,冲过来揍你哥哥一顿都有可能,这是结亲还是结仇? 你快去,将她关起来,把场面圆过去!” 小沈氏这才明白小邹氏这行为的严重性,一下子就慌了神:“那怎么办?” 长枫眼前一黑,咬牙切齿道:“去把她关起来,然后送些点心给你嫂嫂,跟她解释一下小邹氏的行为和你们沈家没关系!” 小沈氏有些不情愿:“那这样的话,萍姐姐不是很丢人。” 长枫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小沈氏,看到她听话为止。 小沈氏过去之后,长柏走到长枫身边,轻声道:“在外面,怎么可以对你的未婚妻这个态度?” 长枫没个好气:“二哥哥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嘴皮子不行,不如让墨兰过来跟你探讨一下,该用什么态度?” 长柏也给了点,低声道:“当面教子,枕边教妻。你若不满意她的处事,大可细水长流。别忘了,你如今的官职,少年便意气风发,都是因为做了圣人的妹夫。” 长枫侧头看他:“我没忘,希望二哥哥也别忘了。”你如今的意气风发,是我出生入死,是我娶了这么个糟心的玩意换来的! 未尽之语,兄弟俩都心知肚明。 没多大会儿,女眷那边就打起来了。墨兰远远的看着,她肚子已经很大了,不适合去密集的地方挤。 小邹氏果然不负众望,她的婢女一句:“小娘咱们回去吧,大姑娘人走茶凉,咱们如今寄人篱下,有些话不能说了啊!” 就激的她破口大骂:“要不是你被乱军扒了衣服,我姐姐怎么可能把披风给你,露出里面的衣服,被乱军当成你姐姐一箭射杀。她是自己替你姐姐死的,也是因为你死的!” 小沈氏脸色苍白,双手捂着自己衣领,慌乱到:“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我没有!” 第57章 沈从兴中伤官眷 墨兰动了,她扶着肚子,慢慢走过去。外围的人见了是她,都默契的让出路来。 走到小沈氏身边后,墨兰轻斥一声:“你慌什么,有人污蔑你,你不一巴掌抽回去,自己在这回味起当时的恐惧了?若是你永远走不出阴影,我哥哥拼命救你,都是白用功。” 一个不知名官眷突然说了一句:“所以是沈家姑娘没了清白,就被赐婚给了救命恩人?” “这不恩将仇报嘛!”康姨母嘴角衔笑,给了墨兰一个隐晦的眼神。 “是,都是你害我,你污蔑我!”小沈氏马上把枪口对准小邹氏,扑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个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一个是国舅爷的小妾,谁不知道该怎么拉偏架? 等一身喜服的沈从兴过来时,小邹氏身上的衣服都被小沈氏扒的差不多了,裸露在外的肌肤遍布青紫色的痕迹,还有指甲挠出来的印子。 沈从兴大喊一声:“干什么呢?” 墨兰眼神一变,不动声色的挪到小沈氏身边,把人往回拉:“别在这丢人了,快回去!” 沈从兴走过来,压根没看是谁,直接把人推一边去,脱下外套盖在小邹氏身上。 而被他推开的墨兰和小沈氏,都摔了个实在的。 当然,小沈氏比较实在,墨兰是踉跄了两步自己坐下的。 “啊~”墨兰捂着肚子发出声声惨叫。 沈从兴回头一看,也知道严重。 又大喊:“快去请太医啊!” 韩奉和长枫一前一后跑进来,全都围着墨兰关心。小沈氏抽抽嗒嗒的看着长枫,想有个安慰,可是长枫淡淡看她一眼,就没在搭理她。 第二天,韩奉直接在早朝上状告沈从兴治家不严、宠妾灭妻、中伤官眷,闹的沸沸扬扬。 就连大娘娘都被惊动,亲自给韩大相公道歉,说先帝如何如何倚重他。 早朝后,小邹氏被废除诰命,杖责五十,还没等打完就没了气息。 沈从英亲自到韩家看望墨兰,向她提起当初的大邹氏,其大概意思就是沈从兴只是太过在意大邹氏的妹妹,才会失手伤了墨兰,希望墨兰看在大邹氏的份上,原谅沈从兴。 墨兰笑的苦涩:“娘娘与其在这安慰臣妇,不如去安慰沈妹妹,她那点伤心事,如今闹的人尽皆知。 先前邕王府县主因为争风吃醋,将荣妃的妹妹掳走,衣衫不整的扔在闹市,回家后荣飞燕就上吊了。 女子清白何其重要,臣妇现在不能下床,不然真是要盯着她的。” 沈从英脸色一白,她妹妹确实寻死觅活的呢!这个时候,只有盛长枫安慰的有用,可偏偏盛长枫一言不发,见也不见一面。 只得说道:“我准备,让她们尽快成婚。” 墨兰皱着眉头:“我小娘在家上吊了,哥哥他太忙。” 至于什么原因,不用说。 沈从英红了眼眶,是她妹妹坏了名节,若是盛长枫抗旨不遵,也不会是死罪,可她妹妹当真就没有活路了。 墨兰:“韩奉只是太心疼臣妇了,等晚上臣妇会劝他约威北侯出去喝酒,此事在前朝不再提及,慢慢的就过去了。” 第58章 长枫封爵 “哪里用清砚请他喝酒,他如今就等在府外,等清砚一回来,就过来给你们赔罪。”墨兰愿意给这个台阶就再好不过了,哪里还能让韩奉主动服软,沈从英脸上也终于有了些笑意。 大邹氏是为她死的没错,可真正救了她命的是墨兰兄妹,如今又因为小邹氏,让墨兰受伤,让长枫没脸见人。 无奈道:“是我,有愧于你啊!” 墨兰抿唇不语,知道有愧就赶紧把该办的事办了啊! 阴阳怪气道:“只盼皇后娘娘能规劝沈妹妹,若是我小娘对她有什么不敬之处,别动手,我小娘素来柔弱不能自理,禁不住她那几下。” 皇后轻叹一声,主动提及:“先前官家觉得同时给皇后的弟弟和妹夫封爵,太过惹眼,大娘娘那里也说不过去。如今,倒是个好时机,只是不知林小娘愿不愿意受个诰命的敕封?” 墨兰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如此,便做实了沈家心虚啊,于沈妹妹的名声,更不好。而且我哥哥并没有打算抗旨,他既应了,就不会抛弃沈妹妹的,您给我小娘封诰命,我们都很感激,但有些画蛇添足了。” 皇后有这一对弟妹也是无奈至极,没给她帮上什么忙不说,还要她来擦屁股。 如今墨兰主动提出不妥之处,她要面对的压力也能小一些:“那便多谢你体谅我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林小娘封诰命。” 墨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沈家妻不妻妾不妾的,也要来祸害盛家?她们如今的平衡极好,不需要改变也无人可以让林噙霜不快,若是妻没有而妾有,盛家就要乱了。 沈从英回宫后,圣旨就接连下了几道。一是长枫曾相救皇后于危难,封长信伯。二是墨兰封宁安郡夫人,和她可爱的婆母平级。 婚期也定下来了,是半月后,如兰出嫁的后一天。 盛家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婚事,王若弗忙的直冒烟却也只敢骂一骂文炎敬。 林噙霜知道墨兰得了诰命,长枫得了爵位后简直高兴的都要疯了,别说这个儿媳妇还算尊重她,就是扇她巴掌,她都能乐乐呵呵的受着。 王若弗,单纯没那收拾庶子媳妇的心思,如兰都不够她操心的了,尤其是皇后的妹妹,她惹不起。 墨兰挺着个肚子忙活了几天,一直到小沈氏归宁,才功成身退。 顾廷烨外出作战,得胜归来,向官家求娶盛家明兰。 官家起初是不同意的,因为顾廷烨是禹州旧人,也是京中勋贵,有些人家不愿意和禹州联姻,浪子回头的顾廷烨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顾廷烨和韩奉做连襟,禹州来京的就这么两个脑子,放一起风险太大。 但顾廷烨跟桓王做了个戏,进宫找官家喝酒,喝醉了就抱着官家哭,说自己年幼丧母,被继母陷害,被父亲不喜,被女人骗,儿子还丢了。如今身边就这么一个蓉姐儿,得有个和善不嫌弃他的大娘子,盛家的教养好,都是读书人…… 第59章 顾廷烨求娶明兰 官家被他哭到心疼,又见顾廷烨着实亲近于他,便也熄了猜疑的心思。 隔天,他又传韩奉和长枫进宫用膳,顾廷烨又哭了一场,他做说和,赐了婚事。 若是旁的人家,他也就直接赐婚了,但盛家要是真看不上顾廷烨,能找事的人就多了。 韩奉知道墨兰不待见明兰,也并没有多待见顾廷烨,淡淡开口:“连襟,也要是我家大娘子的妹夫,她认我认,她若不认,也与我称不上连襟。” 桓王面露疑惑:“亲姐妹之间,还能不认?” 他猜到是异母姐妹关系不好了,但大家族之间一致对外,如今联姻有用,应该也不会冒犯老死不相往来。 长枫表明立场:“我家四妹妹脾气不好,还记仇,谁若惹了她,可能以后都没什么情分可言。” 他有今天都是韩奉和墨兰为他筹谋,他自然是站在墨兰这一边的。虽然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墨兰讨厌明兰更胜如兰,明明如兰才是每天和墨兰吵吵闹闹,针锋相对的。 顾廷烨眼神微变,他知道盛家那几个姐妹各有各的心思,但真是没想到,韩奉和长枫会当着官人的面就不认这门亲戚。 而且,他们都不在乎墨兰名声的吗? 就这么让官人觉得墨兰不友爱妹妹? 赵宗全讪笑的打圆场:“哈哈哈哈哈哈~盛大娘子那么骄傲的性子,有点脾气才正常。你们几个以后同朝为官,又都是朕的心腹,以后常来常往,她们姐妹的关系自然就好了。” 韩奉调查过盛家,他知道细节。 顾廷烨当年还帮明兰请过郎中,一直都知道真相。 他们都知道,这姐妹二人和解不了,除非明兰不在乎卫小娘的死。 而即使明兰说不追究,墨兰也不会相信。 圣旨传到盛家的时候,明兰是不愿意的。但她那好姐姐华兰,把自己还没出嫁的妹妹骗出去,给一个流连青楼楚馆多年的浪荡子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只因为顾廷烨如今春风得意,是袁文绍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而韩奉,是又往上的上司,兵部尚书。只不过韩奉不认这门亲戚,一点情面都不讲,全都当作是陌生人。 墨兰把这个消息传回了盛家,给老太太气的不行,最后还是明兰自己安慰老太太,此事才算作罢。 明兰妥协后不久,文炎敬就受到了提拔,原因不明。 最后,盛家庶出只有长枫和墨兰。 王若弗本打算将长枫也记在名下的,但长枫为了陪墨兰,自己拒绝了。 墨兰看着顾廷烨闹出的这些恶心事,干脆连明兰的婚礼都不参加。从她派人杀了明兰姨母一家时,她们之间的死结,就解不开了。 最后,盛家拦门的,只有长柏和袁文绍、文炎敬,可谓是丢了好大一个人。 盛弘为此还去和林噙霜抱怨了一通,可惜没用。林噙霜一气之下直接到长枫的伯府上住着,任盛弘去接了好几趟都不回去。 最后是墨兰生产,她才回了盛家,让盛弘带她到韩家看看墨兰。 第60章 专业背黑锅的挑事精 她到底是一个妾室,不能去别人府上拜访,尤其是韩家这样的高门大院。 盛弘老神在在的等着林噙霜求她哄她,结果林噙霜现在不惯着他了,见他不肯答应,转头就走:“那我让长枫带我去。” “唉?”盛弘在后面伸着手,一脸震惊。 最后,还得是盛弘舔着老脸,硬要跟着一起去,被林噙霜白了好几眼。 墨兰一举得男,生的也极为顺利,让韩奉母亲想挑都挑不出毛病来。 她刚一说了想把孩子抱走抚养,韩大相公就发话了:“你这俩儿子都不是自己教养的,如今年纪大了想养孩子,不嫌扰了你清静?” 墨兰听到声音,看了韩奉一眼。 公公说儿媳妇养曾孙子是扰了日子清静,不愧是韩家。 韩奉轻笑一声,安慰墨兰:“你就睡觉好了,都交给我,不用担心。” 墨兰对他自然信任,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一觉醒来,孩子的名字都已经取好了。 韩景行,取自诗经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字怀瑜,握瑾怀瑜、世间美玉。 墨兰一听就炸了:“不是说好了,字我取吗?” 虽然这个名字不错,但这般不尊重她这个做母亲的吗? 韩奉也一脸无奈:“岳父取的,我说了要留给你,可岳父不依,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说他多管闲事,等他女儿醒了收拾我吧!” 他还不喜欢这两个字呢,美则美矣,与他对孩子的期望毫不相干。 名都已经如此端方了,字还不磅礴大气一些? 怀瑜这两个字就像墨兰一样,都在期盼孩子的品行,约束孩子的心性。可古往今来,有哪个位极人臣、雄霸一方的人是阳春白雪的端方君子。 墨兰灵机一动:“说你母亲找人算了八字,这个字与我们孩儿不合。” 韩奉脸色一僵:“这好吗?” 又让他母亲背黑锅啊? 墨兰眼神一转:“咱俩的孩子,名和字都跟咱俩没关系,你甘心就行。” 韩奉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甚至动过一儿一女足够的心思,怎么可能甘心让这孩子的名和字都跟他没关系。 云栽匆匆进来:“姑爷、姑爷,大夫人院里来人说,大夫人找人算了小公子的八字,说少夫人和小公子相克,要让少夫人在月子里抄九九八十一本不同的佛经,才能为小公子挡了煞气。” 墨兰和韩奉对视一眼,扑哧一声就笑了。 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他母亲背黑锅,这可好,又找事。 墨兰:“定川” 韩奉:“逐昊” 几息之后,韩奉主动道:“听你的!” 他觉得墨兰取的字也行,只要不太差,他都可以听。 过了一会,韩奉就去跟韩大相公告状,然后盛家告罪。 韩奉先讲明原因,再说结果,态度谦卑,但有理有据:“祖父已经处罚过我母亲了,请岳父放心,小婿定不会让墨兰受委屈。只不过墨兰也说,这八字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佛经她不抄,但字就要换一个了。” 第61章 盛弘:你那小册子,借我用用 “怀瑜二字毕竟是岳父定的,小婿擅自改动,特来告罪。这是墨兰取的字,也先送来给岳父定夺,是否可用。” 盛弘本来也不生气,毕竟韩奉态度做得好,对他这个岳父没有丁点不尊敬,又是墨兰定下的字,怎么可能还有不满。 接过字条一看,确实是墨兰的字,满意的点点头:“定川,敬澜含直面波澜之意,心有沟壑,不错不错。” 韩奉轻笑:“既然岳父也喜欢,小婿便定下这个字了。祖父也是说,墨兰定下便好。” 盛弘有些不放心,又问:“那墨兰现在心情如何啊,月子里不能生气,要不让她小娘过去陪陪她?” 韩奉僵了一瞬,嘴角微抽,谁能让她受委屈啊? 但还是说道:“墨兰心情不错,但如果小娘可以去陪陪她,想来月子里不会无聊,墨兰会更开心的。” “行,那……”盛弘突然有些舍不得,要不是理智尚存,他都想说让墨兰回家坐月子了。可霜儿才刚回家,还跟他闹脾气呢,这要是让霜儿去韩家了,墨儿不会再撺掇她小娘什么吧? 长叹一声后,盛弘难以启齿道:“贤婿啊,岳父也不瞒你了,你小娘最近跟岳父闹脾气呢,去伯府住了有一段日子了,近日才回家来。你帮岳父想想办法,怎么哄啊?” 跟女婿请教怎么哄小妾,说出去挺丢人的。可是霜儿事事依着他半辈子了,现在年纪大了,闹一闹脾气,他要是都不哄,岂不是让霜儿这一生托付错了男人。 问韩奉,是因为墨兰和霜儿很像的,知道韩奉怎么哄墨兰,他也能得到些启发。 韩奉愣愣看着自己的老岳父,一时无言。最后,面对着老岳父求知的眼神,韩奉硬着头皮开口:“墨兰一爱钱,二爱我。我就给她钱,帮她办事,然后再……” “再什么?”盛弘追问道。 韩奉握紧了拳头:“就是,墨兰她善于表达自己的喜好,她会画出来。我就照着她画出来的册子,就……” 盛弘似懂非懂,就什么?不过墨兰自己主动画出来,这点很好,不像她小娘,都不知道怎么哄。 无奈,只能把主意打在女儿身上,朝女婿道:“你那小册子,借我用用。” 韩奉果断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这绝对不能分享,甚至不能让人知道他是怎么做的。 墨兰都不知道他知道了那些册子是她亲手画的,还在那引导他呢,他怎么往外借啊,丢不丢人不说,也露馅了啊! 只得提议道:“墨兰喜欢的东西,和寻常女子不同。岳父要哄小娘,不如带小娘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毕竟小娘困在后宅许多年了。” 盛弘深以为然:“那我过些日子带她去逛庙会。” 韩奉点点头,有用就好、不跟他要册子就好。 下一秒,盛弘问:“那你言语上,就不哄了?” 韩奉眨巴眨巴眼睛:“我跪的痛快,大多数情况下,言语上是不用怎么哄的。” 第62章 墨兰:他是不是拿咱们当面团子了 “你跪?”盛弘尖叫一声。 这不可置信的态度,让韩奉这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臭不要脸都红了脸。 盛弘捂住嘴,鬼鬼祟祟的看了一圈,又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悄声问:“你给她跪啊?你犯什么错了,还得跪下求她啊?” 疑惑道:“你养外室了?那也不至于啊~” 韩奉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以您那宝贝女儿,我养外室就不是跪一跪了,而是死一死,她都能趁我睡着阉了我,我哪敢啊!” “那你干什么了?”盛弘完全忽略了韩奉的话,他只记住了韩奉否认外室。 至于别的,不该他记的他不记,记住了也没用。 “就……哄她开心啊~”韩奉抿了抿唇,别扭道。 盛弘恨铁不成钢:“男儿膝下有黄金!” “娘子一笑胜千金啊!”韩奉理所当然的摊手。 盛弘一脸莫名,这要不是他女婿,他非得唾弃不可。 那、那这不能学,也不能让霜儿去,让霜儿见了,不更得跟他闹脾气啊! 这个、这个没用。 袁文绍……华兰都得伺候他 顾廷烨……不行,这小子太浑,指不定出什么不靠谱的主意。 长柏长枫肯定不行,唉~ 哄不了就再说吧,他天天过去住,霜儿总不至于把他关门外边。 韩家又迎来圣旨了,是赐给新出生的定川,而且,是赐婚的呢! 威北侯沈从兴家原配邹大娘子生的长女,五岁了。 墨兰接到圣旨的时,差点没有维持住脸上虚假的笑容。 韩奉回家后,她可算有个出气的了。 第一句:“能说话吗?” 第二句:“他是不是拿咱们当面团子用了,任他捏扁揉圆?” 墨兰气的一个劲在韩奉胳膊上扇巴掌,啪啪声极富规律,配上韩奉的吸气、闷哼、嘶哈声,让云栽和露种担心的直哭。 她们家姑娘才刚刚生产,姑爷也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了,月子里落了病,以后可不好养啊! 终于,墨兰发泄的差不多了,喘着粗气直接躺回床上:“我告诉你啊,我儿子的婚事绝对不能成为他们沈家在京城扎根立足的踏脚石。如果你这个当爹的不能护住儿子,我就给他换个爹!” 韩奉面沉似铁:“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定川被人如此利用,还要娶一个如此不堪得大娘子。还换个爹,爹是能说换就换的吗,我看是你早有此心!” 墨兰瞪大了眼睛:“我要是早有此心,还能在你的床上躺着,我盛墨兰要哪个男人,还不就是勾勾手指的事!” 韩奉一阵嘲笑:“吹牛吹成这样你也不嫌害臊,不信你就出去试试,京城哪个不长眼的敢勾搭我韩清砚的大娘子!” “实话告诉你,从咱们俩成婚开始,不论出门还是在家,禹州还是京城,你身边就没少过人。你跟别的男人话都不多说一句,还换人? 墨兰眼中闪过一阵精光,果真如此。 要不是因为察觉了,她也不会那般决绝的烧了赵策英落下的折扇。 第63章 唯有天理我掌,方是生机 她只是厌恶男人不干净,但厌恶,不代表不能接受,只要可以给她足够的权势和利益,她自然会去权衡利弊。 这一世,是因为有韩奉,所以她并不需要一个除了权势什么都没有的狗男人。 墨兰沉下脸,冷冷的看着他,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神伤:“所以,你觉得我对你的真心,值得被嘲笑?” 韩奉马上顿住,自觉有错,赶紧扶墨兰坐下,单膝跪在床边,温声道:“一个人的痴心或许会受伤,但两个人的痴心,永远不会让人失望。我身边也从来没有女人,就算你不派人跟着我,也是信任我这点的吧。 是为夫说错话了,求娘子原谅则个,以后事事报备,都让娘子的人盯着看着,好不好?” 墨兰这才点头,她确实相信韩奉没有偷人。因为他身上的味道,都是她的,是灵泉水蕴养出来的体香。如果韩奉近距离接触了其他女人,这个味道会有变化。 闹够了,就说说正事吧! 墨兰自己寻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床头:“既然这样,你打算怎么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既然盯上了咱们家,用他以为的施恩榨取咱们家的价值,那榨取干净了,或者无恩可施,咱们就碍眼了。” “君恩若辞,就是抗旨不尊,我们同样为人鱼肉。唯有天理我掌,方是生机。”最后,墨兰握住韩奉的手,把她的不安传递给他。 韩奉将墨兰拥在怀里,轻声道:“我要率军出征,你可将定川托付于祖父抚养,带着家丁侍从去杭州、江洲等地走一走,那边风景不错,气候也好,适合你做生意,会让你开心一些。” 墨兰心领神会,韩奉也早有这个想法,所以在杭州、江洲都留了底牌。如今,是要将底牌交给她来经营了。 “文炎敬也该死了,他一死如兰定然伤心欲绝,我带她出去散散心。” 韩奉会心一笑,得妻如此,他怎能得过且过,任爱妻居于人下,又何愁大事不成,山河不在他手。 文,韩家为最。武,他私兵数万。 墨兰手中有足够养兵的银钱,是他最默契也最信任的后盾。 名……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韩奉把期待放在墨兰身上:“我们师出无名啊!” 墨兰勾唇浅笑:“得位不正,民心不存的人,会以同样的方式,失去一切。” 二人相视一笑 几日后,韩奉请旨领兵,意在夺回燕云十六州。 官家摁下不表,但赵策英一心要夺回燕云十六州,连同几位心腹,数次上书。 终于,在一个月的努力后,赵策英为主帅,韩奉为枢密院正使,发兵夺回燕云十六州。 当日,文炎敬与其表妹被发现于树林中偷情,躲闪时掉落河中,双双溺亡。如兰受惊早产,文母悲痛而亡。 出了月子后,墨兰便将定川托付于韩大相公,带着如兰出发杭州。 带着韩奉培养的暗卫,找到他说的地址,开矿、练兵、经商。 第64章 如兰第二春 附近山匪,大部分都是赵宗全登基时大赦天下放出的囚徒,被韩奉收服,提前安排在这,守着他的底牌。 如今,又成了他另一道底牌。 如兰经历一次彻头彻尾的欺骗和利用后,对人心看的透彻了些,虽然脑子还是不聪明,但她主动找到墨兰:“如果你确定不连累盛家的话,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墨兰没想到,如兰居然猜出来了。以她的脑子,不该才对。 如兰在墨兰的眼神中,别扭低头:“是李斌说的,说如果活下来了,就跟你求娶我。你们要做的,一定是掉脑袋的事,不然他不会说这种话。” 墨兰第一个反应就是:“你还信男人?” 如兰被说中了伤心事,气的鼓鼓的:“你以为我是你啊,我要是想了你那样一张脸,早早的勾搭个好人,也不至于被人骗!” 墨兰翻了个白眼:“如果空有一张脸,你过得还不如现在呢!” 多少男人攀附利用女人而起家,利用过后就成了曾经的耻辱。空闲在后宅还好,若是那女子容貌绝美,不是整日疑神疑鬼,就是换一个方式继续利用。 无奈道:“以后你死的时候定然不是好病死的,就你这个脑子,多少好药材都去不了病根,找个地方痛快把自己埋了得了。” 如果不是李斌看上了她,墨兰绝对没有心情跟她讨论这么蠢的问题。 李斌曾是一个军营里一个立过战功的将士,因为被抢功把人打伤,结果被人报复,烧了房子、卖了女儿、逼死了发妻。等他回家的时候,就只看到被打断了双腿,饿死在破庙里的老爹。 他一气之下,杀了仇敌全家,却还不等找回女儿,就被抓捕了。当时这件事还闹的挺大,不少将领都为他陈情,先帝亲审此案,判了秋后流放。 案子审理时,韩皓动了恻隐之心,将他女儿寻回,放在家里做了个丫鬟。 结果不等秋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他就被放了出来。 正好,让他承了韩家的恩情,成了韩奉手下一员干将。 没想到,他会放下丧妻之痛,对如兰动心。可能,也是为了给女儿寻一个良善些的继母吧! 江洲铁矿是韩奉发现的,他收服了江洲的官员,瞒下了这个消息。杭州金矿是韩家最大的秘密,但在韩奉出生前就枯竭了,韩奉将将矿洞修缮建造,加上后面的山,完全可以用于屯兵练兵。 墨兰用了半年的时间处理了这边的事,然后一路快马回到汴京。因为盛老太太中毒,有林噙霜的手笔。 她不在京城,实在放心不下。长柏才是盛家未来的主君,华兰又和明兰一个鼻孔出气,她担心长枫一个人应付不了,也担心小沈氏成事不足。 抵达盛家的时候,墨兰便知事情不好。 盛家,挂着白呢!按照之前的消息,长柏和顾廷烨快马赶回时老太太已经醒了,他们与王老太太谈判,要如何处置康姨母,也在逼迫盛弘处决林噙霜。 长枫看着确凿的证据,也没办法替林噙霜狡辩,只能硬拖时间,等她回来。 第65章 盛老太太中毒身亡 这怎么,就死了呢? 看到墨兰拎着马鞭走进来的时候,盛弘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轻斥一声:“怎么这么着急赶回来,路上遇到什么风雨生病了怎么办?” 墨兰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明兰在顾廷烨的搀扶下,把一沓证据递给墨兰:“证据确凿的事情,四姐姐不会包庇杀人凶手,草菅人命吧!” 和剧中的事大差不差,唯一的变数就是林噙霜,她察觉了康姨母和王若弗给老太太下药的事,便派人在康家外面盯梢,确定康家的下人去买了什么药后,花同样的钱又买了一份。 她知道王若弗不可能想要害死老太太,所以在当天的甜汤里,又下了一份,还逼迫厨房的婆子指认王若弗。 明兰回家后,审了接触到甜汤和点心果子的所有人,得到了这份证词。 而林噙霜身边的下人出去给那婆子的儿子送钱,还被人看到了。周雪娘声称是她看不惯老太太对明兰的偏袒和对墨兰的不喜,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墨兰松了一口气,有余地就好。 笑道:“周雪娘既然已经认罪了,那就送到官府去吧!姐姐我自然不会包庇一个谋害我祖母的下人,六妹妹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明兰眼神愤恨:“买毒药五百两,收买厨房的婆子一千两,在康家盯梢的伙计有七个,事后给祖母诊治却故意拖延时间的郎中是四姐姐你经营的药铺请来的。四姐姐难道要说这些都是周雪娘一个下人能安排的,你的人也随她调派指挥?” 墨兰眼神微变,怎么就这么蠢,居然用她铺子里的郎中! 但言语间,仍然不见心虚:“银子而已,小娘信任周雪娘,对她一向大方,一千五百两而已,不算多。至于郎中,你怎知那郎中是故意拖延时间,而不是医术不精?” 明兰脸色苍白,又是一个踉跄。要不是顾廷烨扶的稳当,怕是直接瘫倒在地。 “四姐姐你红口白牙,便是要将一切都推给下人,就和我小娘子大难产而亡,林小娘请罪治家不严,被恶仆欺主一样。” “当年我小娘死的不明不白,如今祖母中毒,你又要故技重施。但请四姐姐别忘了,我不是孩子了。” 又一张证据从明兰袖中抽出来:“周雪娘为林小娘顶罪,但她男人却不甘心为林小娘赴死。这是他的证词,足可证明一切都是林小娘所为。” 墨兰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放在一旁的蜡烛上,烧掉。 语气淡淡:“证词,可以是屈打成招,算不得什么铁证。倒是六妹夫,私自返京,重罪。” 顾廷烨嗤笑一声:“这就不劳烦四姨姐担心了,我已经禀明官家。至于证词,有很多份,姨姐随便烧,烧没了,咱们可以去有司衙门重新审。” 墨兰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自觉搓动,她在思考。 卫小娘的事不必解释,因为明兰不会给林噙霜造成任何麻烦。 老太太的事,绝对不能认。 第66章 蛮不讲理 “父亲以为如何?”墨兰看向盛弘。 盛弘轻咳一声:“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康家姨母下毒之事,你母亲和你小娘都是盛家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事。” 墨兰明白盛弘的意思了,直言道:“康家姨母诓骗大娘子毒害婆母,自然是杀人偿命。” 王老太太一听就坐不住了:“你怎知你祖母就是被你嫡母下毒害死,而不是林小娘下的毒啊?” “要说杀人偿命,你嫡母和你小娘下毒,才是证据确凿。” 墨兰满是不屑:“刚才父亲说了,嫡母与小娘如何处置,是我们盛家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事,就不劳王老太太操心了。至于目前的证据,便是你巧舌如簧,也辩不清康姨母吧!” 旁人或许会敬重这王老太太几分,但墨兰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如今的王家,只有一个已故王老太爷在太庙的排位还算个好东西了。 王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若是你们执意冤死我女儿,那我这老婆子只能去敲登闻鼓,求官家为我做主了。到时候你们盛家一妻一妾都逃脱不了干系,你们这一大家子前途无量的孩子们,可都会被连累。” 墨兰冷哼一声,眼神嚣张:“你尽管去,这些证人但凡还能再说出一句攀扯我盛家主母和我小娘的话,算我输。” 证词都是可以修改的,尤其是,证人就被盛家捏在手里。 王老太太被气的不行,她是要谈判,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墨兰就没打算谈判,也不顾姻亲之情,上来就要掀掉棋盘,直接把明兰的怒火在她女儿身上发泄大半。 她指着墨兰的手指甚至在发抖:“简直欺人太甚,你当真以为,高嫁进韩家就能无法无天了吗?大宋尚有律法,人间尚有天理!” 墨兰轻轻开口:“你们王家,不只那一个孩子。” 王老太太愣了一下,一口老血喷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喊道:“若是韩大相公得知你这般败坏韩家名声,以韩家为非作歹,也绝不会容你。” 墨兰说的口干,端起旁边的茶盏饮下一口,才慢慢开口:“如今我家官人为国征战,捷报屡屡传来,他的大娘子却要在娘家被人如此污蔑威胁,若他知道了,只怕恨不得那人全家都不得好死吧!” 云栽喘着粗气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康家大娘子身上还有没用完的毒药,六姑娘的人没看住,被她吃下去,畏罪自杀了。” “什么?”盛弘大惊小怪的。 “啊~”王老太太彻底晕死过去。 王家主君气不过,直接向盛弘问罪:“我家妹妹不明不白被你们盛家囚禁,人又死了,盛家就不给个说法吗?” 盛家没有动用私刑的权力,一个官眷死在盛家,确实是件大事,盛弘都是肉眼可见的慌张,眼神询问墨兰这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长柏看明白了墨兰的打算,站出来主持大局:“康姨母畏罪自杀,我们也是悲痛万分,定会备上厚礼送到康家赔罪。” 第67章 王家,没一个嘴皮子利索的 墨兰轻笑一声:“真是没想到,康姨母居然如此有良心,犯了错自己就把自己解决了,都不用让人动手。” 王家主君气急败坏:“蛇蝎妇人,你就不怕以后报应到孩子身上?” 墨兰冷冷看他:“你如今,就不怕连累孩子了?” 盛弘吞了吞口水,墨儿这个样子,好可怕。 墨兰继续输出:“等王老太太醒了,你转告王老太太,人到了这个岁数,想做个老王八,就少动少管闲事。别被一只鳖,连累了全家的王八羔子。” “还有,敲登闻鼓的时候记得穿上诰命服,抱着王老太师的牌位,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你也要记得,去告御状的时候,要自称王老太师之子,而非你自己的名字,不然官家可能不知道你是谁。前缀说的长一些,显得你记性好、口才好,不那么像一个傻子。” “不要担心连累子女,尽管去做吧,因为你那子女,不被你连累也早晚被康家连累,没好的!” 王家主君也差点晕过去,嘴皮子又跟不上,只能颤抖着说:“区区妇人,蛇蝎心肠,又逞口舌之快,难怪你婆母不喜你。” 墨兰嗤笑一声:“我婆母不喜我便是重罪吗?她应该也不喜欢你吧,那你要不要也畏罪自杀一个。” 就这没用的几句指责,还敢跟她吵架,真是没本事又没胸襟。 得,又晕一个…… 王家的都被抬出去了,盛弘才敢说话:“王家要真抬着王老太师的牌位告御状,也是个大麻烦,你莫要轻敌。” 墨兰勾唇浅笑,赵宗全才不管什么公道是非呢,那对夫妻就是自私自利的小人,连名声都不甚看重,怎么会为了先帝一个已经故去的臣子,就动她呢。 王家老太爷称谓多,可终究只有一个人。她可是韩大相公的孙媳、韩相公的儿媳、人称小阁老韩皓的弟妹,正二品枢密院正使韩奉的大娘子,是沈从英妹夫的妹妹,是她外甥女的未来婆母。 除非她谋逆,否则谁都不可能在赵宗全这一朝撼动她。 顾廷烨替明兰开口:“现在处理完了外人,咱们也该论一论自家人了。” “是啊,我们终究都是一家人。”墨兰话里有话。 如果明兰放过林噙霜这一次,她们姐妹以后守望相助,地位才更加稳固。 顾廷烨有些心动,但还是低头看着明兰,询问明兰的意思。 他看的比明兰透彻,但就小沈氏的婆母,便不可能有这样的罪名,哪怕告御状,有墨兰清除痕迹,宫里一点点偏私,此事就过去了。还不如在墨兰有意低头示好时,重修姐妹关系。 明兰红了眼眶,那是养她长大,给她无数疼爱,为她算尽一生的祖母啊! 墨兰眼神幽幽,思绪飘回十几年前:“你总觉得卫小娘子大难产而死是我小娘害死的,可如今你也长大了,你可以分得清是非黑白,你仔细想一想,我小娘当年真的对卫小娘做什么了吗?” 第68章 明兰:姨母骗我? “卫小娘有孕初期,你跟爹爹告状说屋里吃食炭火被克扣,那我小娘送去大量补品,有错吗? 当时正值寒冬腊月,外面天寒地冻,我小娘让她少走动,有错吗? 卫小娘已经生过你,会不知道孩子大了不好生吗,是我小娘派人塞进它嘴里的吗? 卫小娘为何早产,是因为她要你去老太太院里养着,你和她大吵一架,将她气早产。 谁也没想到卫小娘会在那个时间生产,老太太外出礼佛,爹爹和大娘子去王家走亲戚,他们都是正当理由不在府里,我小娘带我出去看铺子就成了她害死卫小娘的证据? 大娘子管家这么多年,她屋里的女使都能叛主,我小娘一个暂时掌家的妾室,有恶仆趁她不在府里喝酒误事,也成了我小娘故意为之? 郎中说卫小娘胎儿过大,你也不仔细想想,前期克扣吃食,爹爹知道后我小娘请了郎中为卫小娘诊脉,怎么可能胎儿过大! 不过是你那个姨母见咱们盛家得势,想笼络你的心,编造出这些所谓的证据而已。你算一算,前前后后给了她多少钱,让她帮你找出那些人证和莫须有的物证。” 明兰瞪大了眼睛,姨母骗我?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若不是心虚,四姐姐何必杀我姨母全家,连郎中和我小娘当年的丫鬟都不放过!” 墨兰不屑冷笑:“你二人谋划如何算计我,不值得我派人去报复她吗?不过我没杀她,是她自己在跑路的时候放了那把火,结果一家人又被她儿媳妇锁在了房里,得了家产与娘家表哥私奔。” 只不过那个表哥又收了她一份安家费,在江洲开了一家铁匠铺而已。 明兰紧紧抓着顾廷烨的手,想要得到一些支撑。顾廷烨也不让她的期待落空,直接将人拥在怀里,轻声道:“这件事已经撼动不了她和林小娘,没必要撒谎,至于姨母那边,我派人再查。” 明兰回过神来,抽泣道:“那祖母一事,林小娘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墨兰看向盛弘:“爹爹,我只求你留小娘一命,小娘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犯下了大错,但她伺候爹爹半辈子,生了一儿一女,对得起你,对得起盛家的列祖列宗。 今日之事,大娘子错处同样,就请爹爹看在我们这么多孩子的前途上,留她们一份清名,一条性命。” 盛弘轻叹一声,他又何尝想要了这一妻一妾的性命,他这辈子在意的女人,也就这两个了。 至于卫小娘,不过一个过世多年的寻常女子而已。 明兰痛哭出声:“祖母为盛家倾尽一生啊!” 墨兰幽幽出声:“大娘子和我小娘又何尝不是,她们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一整颗心都扑在爹爹身上。 “也不知道怎么的,大娘子和小娘居然一起给老太太下毒,分开下也不至于要了老太太的命啊!”长枫状若无意,喃喃出声。 所以,谁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杀人凶手,甚至有可能是被欺辱的狠了,无奈反击。 第69章 礼佛十年 长柏坚定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要不……休弃出去?”墨兰灵机一动。 如果休弃出去,林噙霜可以在伯府做一个老夫人,继续和盛弘在一起,就是外室,和王若弗一样都是外室。 “犯了错,得个自在就是惩罚了吗?”长柏冷着脸,比盛弘还像老爹。 墨兰想到了剧中的惩罚:“礼佛十年,为祖母祈福赎罪?” 长柏思索片刻,点点头:“去宥阳老家守着祠堂,叔列祖列宗宽恕吧!” “为着我们这些孙儿,祖父会宽宥她们的!”长枫感受到了墨兰的眼神,冷声道。 祖父应该巴不得那老太太被儿媳妇毒死吧! 因为老太太活得久,在盛家这些小辈耳中,祖父成了一个宠妾灭妻、负心薄情的王八蛋。 可在京里其他老人的口中,当初老太太可是看上了祖父之后逼嫁的,那时候祖父已经有了亲梅竹马、即将成婚的未婚妻,也就是后来的宠妾。 墨兰自信满满,浅笑接话:“一妻一妾都送回宥阳老家,让外人看笑话吗?依我看,不如在家开一个小佛堂,让她们吃斋念佛,每日抄佛经、捡佛豆。至于家务,托付给二嫂嫂,不会出错的。” “这事还是越小越好,别忘了家里还有个脑子不清楚的三嫂嫂呢,谁知道她会不会出去讲家里的是非。” 长枫又黑了脸,那个憨货,怀了身子自己不知道。进宫下湖玩水直接摔了进去,回来就见红,孩子都差点没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盛弘抓住长柏犹豫的时机,盖棺定论:“只能如此了,让海氏看着她们,吃斋念佛不能再外出。” 墨兰继续道:“至于祖母的财产,想来她老人家应该是想要留给六妹妹的,六妹妹养好了身子,就经管过去吧! 祖母的丧礼一定要大办,爹爹和二哥哥可以准备丁忧的折子了,至于三哥哥,你得亲自进宫一趟,询问官家的意思。” 见明兰没有再不依不饶,墨兰才算松了口气。她在盛家留宿一日,陪着林噙霜说了半宿的话,才让林噙霜不再害怕连累他们兄妹。 第二天,墨兰刚一回韩家就被韩相公派人请过去了。 是公爹而不是婆母,所以墨兰只简单休整之后就过去了。 正厅里,韩相公正在喝茶,墨兰行礼道:“给父亲请安。” 韩相公点点头,和善道:“一家人不必多礼,坐吧!” 墨兰依言坐下,又问道:“父亲传儿媳来,可是有事?” 韩相公:“昨日,王老太太和王大人被人抬回了王家,消息已经在勋贵人家传开,根本藏不住。晚上,宫里有人到了宁远侯府,半夜,宁远侯府那位大娘子又轻装去了一趟王家。” “数日前,你那个堂妹夫小段将军逼死良家妇女一事刚刚闹出,你家这事,也不能善了啊!” 出于姻亲的关系和对墨兰这个儿媳妇的看重,他提前提醒一下,让顾廷烨有个应对的时间。 这件事,明显是朝着顾廷烨去的。 第70章 表妹还俗 墨兰低声道:“多谢父亲挂念,家中诸事已经妥善安排,王家之事该是顾候应对,且已有应对之法。” 韩相公轻笑:“咱们韩家素来同气连枝,如今清砚不在京城,如果你有不便之事,可以求助你伯兄,他义不容辞。 你表妹在庙中自尽,你婆母和姨母一同去庙里看望她,应是想为她还俗。你大嫂收拾了你们院子南边的晴玢阁,让她住进去。你若是不喜欢她,分府别居或回娘家暂住都可以。” 墨兰着实有些诧异,韩相公居然主动说让她分家或者回娘家住,只因为她不喜欢这个表妹? 可他既然觉定表妹是个祸头子,为何还要让表妹到韩家住? 疑惑道:“既然姨母和母亲一同去接表妹,为何表妹不回自己的家,不论是丧夫还是还俗,都要来韩家?” 这说出去,两家名声都不好,这么不讲究的吗? 这下韩相公疑惑了:“清砚没有和你讲过你婆母娘家的事?” 墨兰一脸莫名,她确实也忘记问了。 韩相公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你姨母嫁的是檀州唐家,进京看望你婆母时,和你婆母一起去上香。路遇山匪,你姨母为了救你婆母,被山匪强撸……后来,就怀了你表妹。 你姨母成婚多年未生育,日子过的也艰难,你婆母一念之差劝她将孩子留下来,当作你姨父的血脉。 可没想到,你姨母的丫鬟和你姨父早有私情,这事情根本瞒不住。可暴露的时候,你姨母已经快要生产,这孩子也流不了。 你姨母是为了救你婆母才遭难,我只得亲自走了一趟唐家,平息此事。所以你表妹从小就是你婆母抚养长大的,只是对外没有声张。” 墨兰这才知道,为何韩奉母亲会在表妹一事上一而再再而三失去理智,原来是愧疚加上从小养大的疼爱。 “那婆母为何不让表妹给大哥做妾,而是一定要盯上韩奉?以大哥大嫂的脾气,会对表妹更好些才是。” 韩相公轻叹一声:“你大嫂的母亲,是你姨母的姑姐。” 墨兰心中冷笑,表妹的出身天然在大嫂面前抬不起头来,婆母也无话可说呗! 这是盯上她这个软包子了? 瞎了? “父亲放心,清砚的妹妹就是儿媳的妹妹,儿媳一定好生招待妹妹,让她在出嫁前,宾至如归。” 韩相公笑着点了点头,让墨兰放手去做,他毫不在意。 定川已经不认识娘了,但还是天然的期待着墨兰。 墨兰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片刻都不肯离身。三两日,便亲密如分开之前。 王老太太上朝告御状,顾廷烨被下了大狱。同一天发生的事,还有表妹还俗下山。 很不幸,韩奉母亲为了让表妹还俗归家这件事传扬出去,一路上施粥布米,声势浩大,被山匪盯上了。 倒也没发生什么,毕竟当年之事后,韩奉母亲出门都会带上不少护院。就是打斗间,刀砍在了表妹背上,划开了衣服。 第71章 不洁之人生出不贞之女 伤口处的皮肉旁边,是星星点点的痕迹。 不洁之人生出不贞之女 在三人进京前,就传遍勋贵之家。 墨兰去看望了一下二婶婶,提醒她这般不贞之人若进了韩家,会对韩家的男人造成何等何等的影响,尤其是一向风流的二叔。 然后,韩奉母亲带着哭了一路的母女俩回家的时候,被她一向不敢说话的弟妹拦在了外面。 “长嫂恕罪,您回家是喜事,自然没人敢拦你,但这不贞不洁之人,进了咱们家,会败坏咱们家的门风清誉啊!家里未成婚的哥儿姐儿那么多,以后说亲都会有影响的。” 韩奉母亲气的不行,这是大门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这还让玢儿怎么活? 喝骂道:“你住口,玢儿不过是被蚊虫叮咬而已,你休要随意揣测。” “不论真假,名声都是毁了的!这要是换个好人家的姑娘,一根白绫子都去找列祖列宗请罪了,哪里还能到别人家赖着!”二婶越说声音越小,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清砚媳妇说给她听的时候很有底气啊! “你给我让开!”韩奉母亲向前两步,咬牙切齿道。 二婶咬了咬牙,挺直腰杆寸步不让,才说道:“要想进府做客,也不是不行。” “你想怎么样?”韩奉母亲听着身后的哭声,只能暂且忍耐。 二婶又一次接过下人手中捧着的盒子:“穿上贞操裤,不然我可是不信她会守着早就没了的清白,钥匙交给清端媳妇保管,她处事公允和善,长嫂也是信得过的吧!” 韩奉母亲差点气晕过去,站在台阶上一个踉跄,颤抖着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个从不敢对她有半点不敬的弟妹:“你要给玢儿一个未嫁的姑娘穿、穿这东西?” 二婶自己嘟囔:“她算什么未嫁,在庙里指不定开了多久的暗娼呢!” “我撕烂你的嘴!”韩奉母亲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抽过去。 墨兰坐在镜前梳妆,小心翼翼的在额头画上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露种有些担忧,见墨兰落笔,赶紧开口:“二夫人不会把姑娘交代出去吧?” 云栽摇了摇头:“她不会说的,经历了之前的事,二夫人也该知道在府里能够依靠谁。整个韩家,以后总是要大公子和咱们姑爷说了算的。” 露种:“可奴婢总觉得,二夫人不太靠谱。” 墨兰不屑冷笑:“不靠谱就不靠谱,就算被人知道是我撺掇的,又能如何?我当初被二婶送贞操裤的时候,没人觉得不对,如今二婶又送了表妹一个,谁能说二婶不对?二婶都没有难为表妹,我只是找二婶聊了一会天,何错之有?” 至于韩奉母亲的心情,谁在乎? 又有小丫鬟跑进来报信:“二少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在门外打起来了,大少夫人请您过去一起劝劝呢!” 墨兰轻“啧~”一声,转过头打量额头的海棠花:“好像有点小,再画两片延伸出去的枝叶吧!” 第72章 你的心肝我的心肝好像不一样~ 小丫鬟怯生生开口:“二少夫人?” 云栽轻声提醒:“别说话,别打扰我们姑娘梳妆。” 两片叶子画好后,露种又取出一盒簪子:“姑娘,妆容这么漂亮,再配上更精美的发簪吧!” 墨兰挑出一支海棠步摇,斜插在头上。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正适合形容墨兰如今的媚态。 “好了~”墨兰终于起身 转身去洗漱 小丫鬟忍不住道:“二少夫人美的像仙女一样,怎么还洗了呢?” 露种白了她一眼:“我们家老太太头七刚过,姑娘怎么能穿戴打扮的如此艳丽奢华?房间里自己打扮一下无可厚非,要是这般出去,岂不是让外人说韩家没有规矩,我们姑娘不敬长辈?” 一个时辰后,墨兰换了身素色锦服,妆容清淡,饰品简约,眼神清冷疏离的走出去。 大门口没人唉~ 那就用不着她了,回房间抱着定川睡觉吧! 这件事,惊动了久不管事的老夫人,她了解了情况后,将两个儿媳都责罚了一番。 唐玢儿已经进了韩家的门,把人赶走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况且当初是韩相公说过,会庇护唐玢儿一生的。 只得先让唐玢儿母女住进韩家,把小厮护卫全都撤离,又安排了十几个粗壮的婆子在唐玢儿院子里伺候。 掌家的人是大嫂,她来寻墨兰想办法处理这唐玢儿惹来的麻烦。毕竟韩奉不在家,他们夫妻俩离了智囊,对婆母一点办法都没有。 墨兰自然是主张将唐玢儿嫁出去,可是唐玢儿跟过邕王世子,又出家后还俗,在寺庙便与人偷情,名声坏到不能再坏,哪怕贩夫走卒也不敢要她啊。 大嫂愁的直叹气:“弟妹你没见过表妹你不清楚,她是个极难缠的人,不然二弟也不会在你还没见到她的时候,就将她扭送去出家。如果你见了她,也定会被气的心肝痛。” 墨兰很想给她唱一句:你的心肝我的心肝好像不一样~ 但还是正儿八经的帮她想办法:“大嫂若想解决她还不容易,只需让唐家来信,给她寻一门婚事便好了。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唐家的安排婆母也无权干涉,唐玢儿愿意与否,都没人在意。” 大嫂有些意动,却还是忧愁:“可这人选如何是好,谁会愿意娶那么个不如妓女的货色?” 墨兰轻笑一声:“大嫂就是出身太高,不知道有的人为了几两碎银可以卖妻典子、无恶不作。庄户人家,几个壮劳力辛辛苦苦一年不过攒下几两碎银,偏远的地方甚至兄弟几个合娶一个媳妇,怎么会没人愿意娶她呢?” “好歹是韩家的表小姐,自然不会落的那般境地。但商户人家或六七品小官的填房,总是当得的。” 大嫂无奈叹息,六七品小官的填房,商户人家的继母,这说出去唐家也丢人啊! 算了算了,先解决这个祸害,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第73章 每日三省吾身 明兰敲登闻鼓告状救夫,可确凿得证据,她却没办法交上去。 盛家一妻一妾下毒害死婆母,整个盛家都毁了,她就成了盛家的罪人。 墨兰倒是也想伸出援手,奈何出门的时候裙摆脏了,只好回去换衣服。新换的衣服又和之前的妆容不搭,她只能重新梳妆,最后紧赶慢赶的,把失魂落魄的明兰接回去。 “四姐姐,你帮帮我吧!”明兰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居然连墨兰都开始求助,哭的跟顾廷烨已经死了一样。 墨兰轻叹一声:“你放心,我一会就进宫求情,哪怕不能将妹夫救出来,也想办法让你们见上一面。只是你姐夫出征在外,我一个妇人,能做的事情有限。” “我刚才派人去请三嫂嫂了,她是皇后的妹妹,住在你这陪你几天,可以帮你震慑宵小,免得让那些魑魅魍魉趁机欺辱了你。”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值得人记住。 出了宁远侯府,墨兰进宫。 但她没有求情,只是像讲故事一样,戏剧性的讲述了她气晕王家母子的事。 还问道:“王家母子告状的时候怎么说的,就没告臣妇一状?” 沈从英无奈轻笑:“一笔带过而已,并没有状告你什么。毕竟囚禁康王氏的人,是宁远侯府的侍卫。” 墨兰感慨一声:“柿子挑软的捏啊!只是没想到,王老太太为了给大女儿报仇,居然不顾小女儿的死活。” 沈从英:“好在你六妹妹没有把事情挑到明面上,不然你小娘也难逃一死。” “是啊,不然三哥哥得孩子就要有一个罪人祖母了。”墨兰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神幽深。 最后,顾廷烨被判了充军。 明兰生产的前一天,墨兰收到了韩奉的信。 她寻了个借口,进宫给皇后请安。 宫变时,她被封在了宫里,手持长剑,守在沈从英身前。 沈从英眼神坚定:“我要去找官家,找官家。” 墨兰挽了个剑花,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就像当初在禹州面对追兵一样:“娘娘莫怕,臣妇护送您过去。” 沈从英眼含热泪,点了点头。 宫里并没有生出多大的乱子,所以墨兰很容易就见到了赵宗全。 殿中的茶水里,墨兰下了毒。 而且,和他们夫妻二人一同饮下。 解药,是灵泉水。 毒发时,墨兰就神色淡淡的坐在那,但语气很是关心:“官家,娘娘,你们怎么了? “外面的太监已经去请太医了吧,估计等太医到的时候,您二位还不至于毫无知觉。只是,他们应该解不了这毒,毕竟,谁都想活着不是吗!” 沈从英不可置信:“你、是你下毒,为什么,本宫对你不薄……” 墨兰冷笑一声:“不薄?你把那个毁了名声的小沈氏推给我哥哥时承诺了什么,进宫后过河拆桥不说,还要让你们沈家踩着我儿子在京中立足扎根,我若再忍,可就真成面团子了。 进京这段时日,我每日三省吾身,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我是不是让你们活的太久了。 第74章 成事、大乾 好在,韩奉知道护着媳妇,知道为我出气。” 赵宗全已经吐血,眼神阴沉的看着墨兰:“你谋杀皇帝,真以为大娘娘就能给你荣华富贵,不会卸磨杀驴?” 墨兰轻蔑一笑:“皇帝,我让谁是谁才是。既然皇帝不听话,换一个也未必会听话,那只好我们自己劳累一番了。” 他怎么会认为,她是受了大娘娘的驱策,亲自给他们下毒呢? 还是太蠢,事到如今都想不明白真相,难怪宋朝日后会落得那般屈辱的境地。 以后,不会了。 “先帝、前朝先帝,您可以驾崩了,很快你的子侄都会去陪你们的!” 赵宗全夫妻死死的瞪着墨兰,带着不甘心,被疼痛折磨而死。 贵妃伙同大娘娘逼宫谋反,危难之际,已经夺回燕云十六州的赵策英和韩奉得胜归来,和一直藏于暗处的顾廷烨兵合一处,击溃叛军。 唯一的噩耗,是桓王殿下不幸中箭身亡。 他们打进皇宫时,贵妃已经成功毒杀帝后,又自觉兵败,带着小皇子服毒自尽。 叛军,杀了京中所有和皇位有血缘关系的男丁。 为了避免朝纲不稳,外敌趁乱攻打,必须尽快有人登上皇位,稳住军心民心。 所以,新皇帝必须军心、民心皆有,还有朝野上下的臣服,方能胜任。 韩奉被人推举,他出身文官之首的韩家,又得了状元之名,出征后夺回燕云十六州,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大相公看出这是韩奉一手策划,直接气的一口老血喷出去,对外声称是被叛军惊吓,年迈告老,离开朝堂。 满朝文武,皆看出了门道,可无人敢与韩奉对抗。 毕竟韩奉手中握着兵权,朝中大半文官出自韩家门下。有韩皓带头跪下恭请登基,以顾廷烨为首的禹州武将也不曾出言反对,其他人又何必触那个眉头。 三个月后,韩奉的登基大典和墨兰的封后大典放在一起举行,帝后携手,走到天下最顶点,受百官朝拜。 韩奉改国号为乾,称乾元帝。墨兰为元宸皇后,主女子科考,酌选女官。 韩大相公回祖地养老,不肯见韩奉一面。韩相公辞官告老,居于行宫,开了个学堂,教导官宦子弟。 韩皓封礼亲王,入内阁。 盛弘封承恩侯,长柏入内阁,长枫晋侯爵位。 威北侯知道大势已去,也不生事,就在家逗弄几个孩子,墨兰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就用他们兄妹,成全她们盛家和韩奉的美名吧! 日后史书笔记,也说不出韩奉什么话来。 第三年,墨兰生下一对双胞胎。 这可愁坏了韩奉,都是他和墨兰的孩子,他都爱若珍宝,可天下就这一份,给了定川,对两个小的便不公平了。 墨兰劝他,把目光放在大宋版图之外的地方。近处有草原,远处有海外,天下之大不能合为一处,但可以都姓韩。 数月后,朝廷开始征兵,建造军舰。 年关一过,顾廷烨率军驻扎草原,下国书。 第75章 还差三个,来世生 乾元八年,大皇子定川被立为太子,二皇子逐昊封蒙古王,三皇子开宇封塞北王。 同年,墨兰再次有孕。 韩奉愣愣的看着墨兰的肚子,长叹一声:“要不朕吃点药吧!” 墨兰嗤笑一声:“太后劝你选秀,绵延皇嗣呢,你怎么还嫌孩子多了。” “可不是她养了!”韩奉着实感觉到了压力。 派去日本的使臣回来了,那个岛国兵力不强,人口稀少,只要能渡过大海,几乎可以全面占领,甚至让岛上只有汉人。 “这个还好,但就这一个了行吗?”韩奉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卑微。 墨兰耸耸肩,不回答他的话。 一年后,日本更名为慕兰城,公主秦筝封为女王,和两个哥哥一样,成年后前往封地。 之后,韩奉就开始吃药了。 他不想让墨兰再有孩子了。 墨兰挺委屈的,还控诉他:“你不爱我了,你不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了,是担心所有的孩子都是我生的,威胁到你皇位了吗?” 韩奉眼前一黑,这么多年,墨兰有理讲理、没理搅理、最后蛮不讲理的功夫,越发厉害了。 无奈到:“墨儿啊,咱养不起了。” “大乾连年征战,必须休养生息。而且海外国家不是那么好打的,咱们兵力分散,你再多生几个,说不定就是海外国家联合到一起打咱们大乾了。” “咱们两个把国土扩张了这么多,不论前人还是后代,都可以称之为传奇了。朕年纪大了,你让朕歇歇吧!”韩奉一脸苦涩,他真没想到墨兰这么能生啊! 墨兰拿出两份地图:“你看这份,是秦始皇继位之前的六国地图,这份是一统天下后的地图。你觉得自己前无古人,不如看看始皇帝。他将大秦的国土扩张了十几倍,要不是故去的早,汉人的国土可能比如今的大乾还大。” “你如今白三十几岁,正是成熟有魅力的年纪,我想给你生几个孩子怎么了?十月怀胎、恶心、浮肿、抽筋、长胖、变丑,这些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爱你,我想给你生下我们血脉的孩子,那是你爱我的证明。 你不愿意,是……” 韩奉紧急叫停,他再听下去就成负心汉了。他挺冤的,大乾也经受不住帝后离心的动荡。 但这一刻,他真挺想给自己下点永绝后患的药的。 乾元十八年,韩奉禅位于太子定川,然后亲自率兵远征西域。 墨兰在灵堂前装了一把孝子贤孙,送太后最后一程。 随后带着刚刚丧夫的林噙霜,赴江南行宫定居。 一年后,五皇子的地盘被他父皇打下,连他一起,扔给了新帝照看。 行宫里,韩奉快马赶到,正好听见墨兰和林噙霜聊天。 林噙霜满脸笑意:“你刚刚成婚的时候,娘是一夜一夜的睡不下。总算,娘的墨儿是有福之人,娘逼你嫁给他,才不至于后悔。” 墨兰的声音充满幸福:“当初他说一生不近二色,我都没信,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韩奉大步而入,将墨兰拥入怀中:“当初开玩笑,墨儿说完给朕生八个儿子。朕也没信,没想到还真有这个福气。” “还差三个,留着下辈子生。” 二人相视一笑,感谢此生有他,期待来生有她。 第1章 宜修亲妹 重新睁开眼睛,时安只觉得浑身都火辣辣的疼,身边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哭的很是绝望。 侧头看过去,竟是熟人。 是年轻时的宜修皇后,看打扮,应该是侧福晋的时候。 她重新闭上眼睛,思绪进入空间,去看剧情。这是第一次,没有原身记忆的情况发生。 看过之后才知道,之所以没有记忆,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没有这具身体。 乌拉那拉时安,费扬古之庶女,和雍郡王府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是同母所生。 她的伤,是冲撞嫡母被打的,而且刚刚用完刑,就被送到了雍郡王府,看望刚刚被嫡姐夺了夫君的宜修。 看到时安重新睁开眼睛,宜修还安慰她:“你别怕,姐姐认了就是,认了就是。等一会姐姐就去找王爷,我是庶出,让嫡姐做嫡福晋理所应当。” 时安轻叹一声,她既然做了宜修的妹妹,被宜修保护了这么多年,就不能让宜修重蹈覆辙,受人欺凌。 她拉住宜修的手:“姐姐暂且忍耐些时日,以后我们姐妹同心,绝不会再被人欺辱。” “你能好好长大,有一门好亲事,姐姐就很满意了。”宜修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只想保护好姨娘和时安。 时安没有说话,偷偷在茶水里加上灵泉水,看着宜修喝下去就离开了。 很快,柔则赐婚于雍郡王胤禛为嫡福晋的圣旨送到了乌拉那拉氏。一直在嫡母面前立规矩的姨娘赵氏,被放了回来,时安脸上的伤,也有郎中过来诊治。 时安在郎中走后,将自己泡在灵泉水里,又吃了好几个灵果,才从空间里出来。 她这一世的嫡母,可是个心狠手辣的恶妇,打骂小妾庶女都是寻常事,甚至费扬古都从来不为她们做主。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靠山,让嫡母不敢再随意打骂她,威胁宜修。 她把目光,放在了富察氏。 富察马武是最合适的人,现如今正在议亲。以她被灵泉水温养的容貌,以及乌拉那拉的姓氏,可以一试。 还有…… 这个时间,太子没废! 时安眼神一凝,她要攀,也应是最高的那个。 若太子不犯错,下面的弟弟压根没有蹦跶的机会。只要康熙死的早,一切都不是问题。 确定了人选,时安就开始准备第一次的邂逅。 雍郡王大婚,太子一定会去。时安一身嫣粉色海棠绣花的旗装,盛装打扮后又在鬓边散落星星点点的碎发, 她可以去看望宜修,所以在大婚前一天,就住在了雍郡王府。 宜修见时安带过去的衣服首饰,就猜到了她的心思,问道:“你要做什么?” “姐姐不需要你牺牲自己帮姐姐争宠,王爷他……” 时安抿唇轻笑:“姐姐的东西,我可不惦记。我只惦记,帮姐姐拥有更多的东西。” 宜修这才松了口气,如果时安动了这样的心思,她绝不允许。 但还是提醒道:“王爷他只见了姐姐便惊为天人,若再见了你,未必不会生出旁的心思。” 第2章 挺便宜个玩意 “没事,别人也会看到的!”时安势在必得。 第二天,柔则的婚房里,时安摆弄着她的首饰,天真开口:“长姐,我好喜欢你这根簪子,送给我好不好?” 柔则轻笑一声,宠溺道:“喜欢就拿去。” 时安当着她的面,把发簪戴在头上。 宜修神色未变,训斥一句:“嫡福晋品级的东西,也是你能戴的?” 时安轻笑:“没关系,现在品级不够,说不定一会就够了呢!” 柔则一脸内疚:“二位妹妹还是怨姐姐了,姐姐当真不是有意与宜修你相争啊!” 有些话宜修不能说,但时安不在乎,直接道:“长姐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为什么一定要穿妃位品级的吉服呢?是要告诉姐夫,你才是嫡出,是宫里德妃娘娘最喜欢的侄女吗?” 柔则双眼含泪,难以置信地看着时安:“你怎么能如此想我?” 时安粲然一笑,提着裙摆踩着花盆底就跑了出去,花盆底的声音证明她欢快的心情。 宜修话里有话:“姐姐觉得,时安漂亮还是您漂亮?” 柔则如遭雷击,难道…… “你不要脸了吗,姐妹三人共侍一夫,她要在亲姐姐成婚当天勾引姐夫?” 宜修嘴角的弧度始终淡淡的:“这不正是咱们乌拉那拉氏女儿的习惯吗?” 时安一路疾行,仿若天地间唯一一抹亮色,闯进几位爷聊天的宴厅,让整个宴厅都因惊艳而安静了一瞬。 突然见了外男,时安动作顿住,怯生生行礼:“给太子爷请安,给各位爷请安。我、我找四爷,姐姐哭了……” 衣着最为华贵之人突然轻笑一声:“他是新郎官,可不在这边,你得去正厅找他。” 时安恍然大悟,又行一礼:“谢太子爷。” 胤礽有些好奇:“你怎知孤是太子?” “衣服不一样……”时安小声回答。 没有人说话了,时安行了礼就准备离开。但就在时安转身的时候,和她在不经意间对视,又突然被她移开眼神的的胤礽开口了。 “孤也要去找四弟,你和孤一起走吧!” 时安震惊抬头,这不太好吧~ 三爷促狭的眼神看过去,这么急的吗? 不过也是,这么漂亮又灵动的小姑娘,闯进全是爷们的地方,不动作快点,指不定被谁抱回家了。 感慨道:“乌拉那拉氏的姐妹,当真是被长生天眷顾的容貌啊!” 胤礽大步从时安身边走过:“跟上!” 时安眨巴眨巴眼睛,对几位爷行礼后,又踩着花盆底,一路小跑。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胤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再走快一点,这小丫头不会累的坐在地上哭吧? 脚步一转,就换了个方向。 时安顿了顿,又追过去,让喘息声微弱的传到他耳边。 她并没有打算在今天就成事,但这太子一点深沉都没有,纯靠脸就能拿下,挺便宜个玩意! 片刻后,后面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委屈吧啦的:“太子爷、太子、爷~,您腿长,奴才真的跟不上~” 胤礽步伐一顿,舌尖不自觉顶腮,这声爷~,叫的爷心里舒坦。 眼见胤礽停下来,时安又小跑两步,停在他身后,声音中略带控诉:“太子爷,这里的路我认识,你走错了。” 第3章 时安:欺负小姑娘好玩吗? 胤礽轻笑挑眉:“走错了?走错了你刚刚为何不说?” 时安瞪着眼睛看向太子另一侧的太监,用表情回答他。 胤礽突然抬手,捏住时安气鼓鼓的脸蛋,问道:“多大了?” 四目相对时,时安眼中的震惊和胤礽眼中的占有,同样不加掩饰。 时安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回太子爷,奴才年十六。” 他痴迷的闻了闻指尖的味道:“花一样的年纪,难怪让人想带回家,在手心里绽放。” 时安微微蹙眉,好油啊~ 现在他年纪还不大,正是丰神俊逸的时候,做这个动作,还能用颜值撑住。过些年,可就得从风流公子变成登徒子了。 胤礽又道:“四福晋的妹妹……也不怪你姐姐能让老四一见倾心,你这般容貌,可见你姐姐也不是俗人。” 时安不悦皱眉,言语中带着厌恶:“奴才没有那个福气与四福晋一母同胞,长的也并不相似。四福晋是嫡姐,侧福晋才是奴才亲姐。” 胤礽何其敏锐,瞬间就知道了这姐妹三人的龌龊,回去后可以让人去查查费扬古的后宅。 看着小姑娘因为奔跑而微红的脸颊,心念一动,问道:“既然你和你嫡姐关系并不好,刚刚她哭了,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时安低头抱怨:“因为怕她告状啊,她最会装贤良扮无辜了,我是不怕的,但不能连累我姐姐。” “是我自己看中她的簪子,她也送给我了。就因为我姐姐说我戴不了郡王福晋品级的东西,她就觉得我姐姐在映射她穿着妃位吉服跑到妹夫必经之路跳舞,哭的那个可怜啊!” 小姑娘愤愤不平的样子成功逗乐了胤礽,他很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了,单纯的有些愚蠢,但不让人讨厌,到底看起来甜甜的。 诱惑道:“郡王福晋的首饰而已,跟了孤,你想要多少,孤送你多少。” 时安猛的抬头,然后果断摇头:“不行,姐姐说要给我找一门好亲事,做嫡福晋的!” 胤礽轻笑一声,没有一定要时安答应下来。他想要什么人,不需要旁人的意见,哪怕是被得到的人。 这次再走,身后的声音消失了。 时安站在原地,纠结到底要不要跟上。 胤礽回过头来,冷声道:“跟上!” 时安不敢抗命,这才慢慢跟了上去。 这次,花盆底的声音变得很稳定,每次间隔多久,大概距离多远,都是从规矩里扒出来的。 可他就是觉得悦耳,连吹在耳边的风都带着花香的甜腻。 回到刚刚的位置,他又一次停下脚步:“正厅都是外男,你去不方便,孤让何平去告诉老四,你回去吧!” 时安一家莫名的看着他,整个人显得呆呆的。不方便你带我逛那么大一圈,花盆底都要磨短一截? 幽怨问道:“太子爷,欺负小姑娘好玩吗?” 新鹏笑的更加爽朗,凑近些:“出奇的好玩,下次还想玩~” 暧昧的眼神落在时安气到嘟起的粉唇上,莫名觉得喉间燥热。 第4章 爱新觉罗家出情种 时安抬头看他,确定了他眼中的情欲和心动,突然红了眼眶,沙哑着声音:“还请太子爷放过奴才吧,奴才是庶出,受尽了庶出的苦,从小就立誓嫁人做正妻的。哪怕是寻常百姓,也好过让自己的孩子为人鱼肉。” “太子爷身份贵重,您想要什么女人,招招手就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但对时安而言,自身喜恶开心,没有孩子的身份重要。” 她是心动的,她是开心的,只是没有一个身份重要。 她表达的意思,胤礽听到了。 至于拒绝,无所谓。 胤礽陷入沉思,费扬古之女,做侧福晋足够了,但侧福晋……她会不开心吧! 片刻后,他直接下令:“回去备嫁,孤会跟皇阿玛要你做侧福晋,以后郡王福晋品级的东西,你随便戴。” 时安梗着脖子不肯谢恩,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胤礽心头一紧,美人垂泪,他自然想要安慰一番,可这是费扬古的女儿,如果这丫头真那么烈性,闹起来他也不好交代。 只能保持一定距离,言语承诺:“听着,孤的侧福晋,不是妾,你是要入皇家玉碟的。除了太子妃之位,你要什么,孤给你什么。” 爱新觉罗家出情种,太祖皇帝为宸妃郁郁而终,皇玛法为董鄂妃丽宫出家,他一直对因情爱而失智的行为嗤之以鼻,如今也要步先祖后尘了吗? “孤现在就进宫求旨,何平你告诉老四,看住孤的侧福晋。”胤礽匆匆交代一句,转身就走。 时安抽抽嗒嗒的回宜修院子里哭,而四爷刚听了柔则似是而非的告状,准备让宜修训斥时安一番,就听到了何平的禀报。 这一下子从小姨子变成小嫂子,不能训斥不说,还得礼遇呢。 柔则瞬间就白了脸,这是宣战。她前脚穿着妃位吉服邂逅四郎,做了嫡福晋,后脚时安就带着郡王福晋的首饰偶遇太子,成了太子侧妃。 皱眉道:“时安还小,她不该一个人去宴厅的!” 宜修就在旁边陪同,亲眼看着她们亲热,心中如坠冰窟却还要强颜欢笑。 如今说到时安,她才开口:“时安从小跟在姐姐身边,受嫡母教导多年,一言一行与姐姐都极为相似,规矩上不会出错。今日应是见姐姐哭泣,心中太过担忧,才会想着找王爷来看看姐姐的。” “至于侧福晋之位,还请王爷帮帮时安吧,这孩子一心嫁个寻常人家,做嫡妻呢!” 四爷在柔则询问的眼神中摇了摇头:“太子志在必得,除了皇阿玛,没人能阻拦他。” 至于皇阿玛,也不会阻拦他。 只能安慰道:“能做太子侧福晋,也是她的造化了。” 柔则神色内敛,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宜修,很是不满他这个说法。 难不成她们庶出就只能做侧福晋吗? 她也便罢了,可时安……正好的青春啊! 当晚,圣旨就送进雍郡王府和乌拉那拉氏。 第二天一早,胤礽来接时安出去跑马。 第5章 那毒妇是哪家的? 时安甚至没能见到阿玛额娘一眼,就被打上了太子侧福晋的标签,稀里糊涂的上了胤礽的马,靠在他怀里。 马背上,太子承诺道:“孤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时安拉着脸,提不起兴致:“若叫人知道,说不定要认为是我借着看望姐姐为由,故意勾引太子爷呢!” 胤礽心情不错,仔细打量着时安毫无瑕疵的脸蛋,由衷的点点头:“你确实勾引到了。” 这张脸,这双眼睛,勾引哪个男人,都不会勾引不到。 时安气急败坏,当即就要下马。 胤礽赶紧将人困在怀里,柔声哄着:“别气了别气了,孤不逗你了。” “孤已经让人去找费扬古了,让他晋你额娘为侧福晋。” 时安这才看他一眼:“可我额娘是汉人,不在旗。” 胤礽得意道:“并入包衣而已,孤一句话的事。” 时安又不说话了,不能这么快给他甜头。她相信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一个男人情动,但从没有自信到,哪个男人看她一眼,就心动到厮守一生的。 尤其是这种出身极尊贵的人。 胤礽有些挫败,无奈道:“你想让孤如何,你才能笑一笑?” 他压根没哄过女人,从来都是别人哄他,包括他皇阿玛,多数时间都是无条件宠爱他的。 就连赵氏抬旗的事,都是何平出的主意。现在没多大的效果,他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对不起,我笑不出来,我装不出来~”时安低着头,吭哧一声又开始掉眼泪。 “我知道我应该笑的,太子爷喜欢我,想让我笑。可是、可是我就是笑不出来~不知道太子妃打不打人,会不会让我立规矩,会不会不给我饭吃呜呜~” 胤礽心头一紧,策马停下后,将时安抱下马,问道:“你嫡母对你很不好?她打你骂你还不给你饭吃?” 时安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可怜的劲让胤礽恨不得甩着鞭子过去抽那毒妇一眼。 那毒妇是哪家的来着? 哦、宗室旁支,姓爱新觉罗来着。 难怪那么跋扈,费扬古都不说一句。 将时安拥入怀中:“别怕,孤替你撑腰,以后孤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时安闷闷的声音从他心口传上来:“我额娘还成天在家念叨着,说阿玛宠她的时候,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呢!” “那你阿玛是真吹牛,他就算想摘也摘不下来。孤一诺千金,说到做到。”胤礽温柔的神情,让远处偶遇的八、九、十三位爷都瞪大了眼睛。 那时安可就要实际的东西了:“那太子爷给我多少聘礼?” 胤礽微微一愣,这么直白的贪心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幼时饭都吃不饱,哪有什么东西比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更安心的。这样才好,知道跟他要东西,不藏心思。 如此想来,胤礽笑的更开心,更宠溺了:“内务府准备那份,按侧福晋的最高规格,孤给你准备的一份,按太子妃的最高规格,私下给你。” 第6章 胤礽:都是自家兄弟,你不用对他们行礼 时安得寸进尺:“那我进了毓庆宫,是不是就不能出宫,没有自由了?” 胤礽爽快解决这个要求:“孤带你出宫,除了早朝和皇阿玛召见,孤去哪都带着你。谈正事的时候,让何平带人跟着你。” 他如此纵容,反而让时安心里不安,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亡。今日他只因这一张脸便将她捧在手里心,那若来日他看腻了这张脸,或见到了真正的她,又该如何? 她不可能装一辈子,也不可能用一生去追逐一个男人的宠爱。 时安隐藏住思绪,别扭的点了点头。 太子终于见到美人归心,牵起时安的手:“老八他们过来了,孤带你过去见见。” 时安这才发现,刚刚一直有人看着她们。羞涩的擦擦眼泪,跟着胤礽过去。 八爷三人率先行礼:“给太子爷请安” 时安屈膝时却被新鹏拦住,他宠溺的摸了摸时安的头发:“都是自家兄弟,你不用对他们行礼。” 时安瞳孔微缩,这~ 八爷笑的和煦:“太子爷说的没错,小二嫂不必多礼。” 时安明白了,就是她不必向他的兄弟行礼,因为是自家兄弟,但是他的兄弟要向他行礼,因为他是君。 哇哦~这个身份换算,好棒啊! “太子爷今日是专门带小二嫂出来散心的?倒是臣弟没眼色,打扰太子爷的兴致了。”八爷脸上,永远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八爷永远是中心思想,可以代替身后那两个发言。 只是时安一直不明白,爱新觉罗家的人那么重视出身,郭洛罗氏宜妃所生的九爷和钮钴禄氏贵妃所生的十爷,为什么会唯辛者库贱婢所生的八爷马首是瞻。 胤礽始终没有松开时安的手,问道:“你们可带了家眷?孤不会哄姑娘,惹的你们小二嫂掉眼泪珠子,如果你们也带了家眷,叫过来帮孤哄一哄。” 时安人都麻了,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就把太子爷勾成舔狗了? 她到底是打击恋爱脑的,还是主推玛丽苏万人迷的? 十爷心直口快:“谁家爷们出来喝酒还带家眷的啊!” 八爷担心太子发难,还看了十爷一眼。 那成想胤礽低下头看她,温柔询问:“他们去喝酒,你去不去?” 时安愣愣抬头:“我就不去了吧!” 这怎么这么像钓鱼执法呢? 一群男人喝酒,她去干什么,那不是明晃晃不安于室的罪名送到太子妃手里吗? 胤礽知道时安的顾虑,又道:“你想去的话,孤让他们三个回家接福晋过来陪你。” 时安还是摇头,神情落寞:“让三位爷的福晋来陪我,我哪有那么大的脸啊!” 新鹏轻叹一声:“是孤考虑不周了,那就让你姐姐也过来,有她在,你才能玩的开。” 时安不说话了,他好像在替她撑腰。 太子直接对八爷吩咐:“老八,你派人告诉老四,让他带着你们小二嫂的姐姐过来一起玩。” 第7章 胤礽:孤的侧福晋以前过的苦 她的姐姐…… 不知道四爷会带谁啊! 半个时辰后,福满楼甲一号包厢。 时安和柔则面面相觑,八、九、十三位福晋安静看戏。 柔则率先开口:“真没想到太子爷如此喜欢妹妹,昨日初见,今日就出来游玩,还叫上我们几个作陪。” “妹妹也不想的,今早从王府出来的时候,还是太子爷强撸的。他见我闷闷不乐,又偶遇八爷、九爷和十爷,便突发奇想叫上了四爷和我姐姐,聚一聚。”时安浅笑嫣然。 我姐姐,说的可不是她。 柔则还是一样,笑的温柔善良:“若是赵姨娘知道妹妹能得到这么好的归宿,一定会很开心的。姐姐记得,她绣工极好,不如就让她为妹妹绣一套嫁衣吧!” “姐姐记错了,以往你和嫡母身边丫鬟的衣服,都是我绣的。”时安神色淡淡,口中却不留情面。 她压根就没打算和柔则维持什么虚假的姐妹情深。别说柔则,就是费扬古、胤禛,她也敢。 十福晋出身蒙古,心思单纯,直接问出口:“怎么你在家还要给丫鬟绣衣服?” 时安欣然一笑:“最初送来的衣服,我也认为是嫡母和嫡姐的,便用了十二万分的心思去绣,直到嫡姐身边的下人穿着我绣的衣服,告诉我下次阵脚要更精细一些,我才知道呢!” “砰~”的一声,胤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四、八、九、十、十三爷。 九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侧头欣赏四爷的黑脸。十三爷则一脸担忧,生怕太子朝他四哥发难。 柔则也难得的黑了脸,赶紧解释:“绝无此事,她胡说八道!” 只有二人知道的角度里,时安朝她笑的甜美,眼神挑衅。 柔则当然该生气了,因为这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可就是这样的话,没有人能够证明真假。衣服只要烧了证据就全都没了,乌拉那拉氏的下人都听嫡母的,所有为柔则证明的真相,都可以是假的。 只要胤礽相信她,这一切都不需要被证实。 所有人起身行礼,只有时安被胤礽快步托住,还责备道:“孤说过,自家兄弟,不用你行礼。” 时安懂了,就是对他也不用行礼呗! 胤礽见时安点头,满意一笑,将时安摁着坐下。转头看着还保持行礼姿势的几人,冷声道: “孤的侧福晋以前过的苦,不似弟妹在未嫁时就可以穿着妃位吉服在妹妹夫家跳舞,成婚时的吉服自然需要内务府加紧赶制才行。 赵佳侧福晋身体不好,不该劳累,其余所备的衣服,就交给四弟妹为她操持了。” 时安怯生生的拽他袖子,小声道:“别了吧~嫡姐身体不好的!” 胤礽嗤笑一声,眼神不屑:“她都能跳舞,刺绣有什么不行的?” 四爷忍无可忍,开口维护柔则:“太子爷,臣弟的福晋一向友爱妹妹,时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也能猜到一眼定情的邂逅并非偶然,可柔则已经是他的福晋了,这个时候让柔则下不来台,就是打他的脸。 第8章 太子爷冲冠一怒为红颜 时安马上低头,不敢言语。 胤礽看她一眼,安慰的在她肩膀处轻捏。 别怕,有孤在。 “误不误会的,孤已经不想追究,但四弟妹作为姐姐,作为弟妹,给孤的侧福晋绣几件衣服,不愿意吗?”胤礽面色阴沉,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这是妾身的福气。”柔则不敢再推辞,只好笑着答应下来。 胤礽:“未免你太过辛苦,孤派个教养嬷嬷过去帮你。“ 时安侧头躲在胤礽身后偷笑,这不就是盯着她亲手绣出来,顺带着说她教养不好,不堪为雍郡王福晋嘛。 本来她成了雍郡王福晋的事就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如今胤礽弄这么一出,直接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太子、二哥!”这个时间他们两兄弟关系还是很好的,他还能叫一声二哥,不像其他兄弟,全都是生疏的太子爷。 胤礽果然迟疑了,他对老四这个一向追随他,不找麻烦的弟弟还是很器重信任的。 时安看出了胤礽得为难,主动开口,以退为进:“真的不用让嫡姐绣,嫡姐不会刺绣的,让嫡姐给我准备几匹上好的料子好了,我想绣给太子爷。 太子爷不知道,我虽善刺绣,但从没有机会给自己或身边的人绣过什么。如今有机会了,就想用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太子爷~” 太子深吸一口气,难掩心疼:“以后,孤不会再让你劳累,哪怕是因为孤。” 九爷冷笑,却没出声。这费扬古的三个女儿,以后可有的闹了,太子和老四之间,也做不成好兄弟了。 八福晋心气高,即使知道胤礽宠爱时安,也不肯屈尊降贵的和时安一个侧福晋说笑。但同时,她也看不上明明有婚约还要趁妹妹孕期勾引妹夫的贱人。 然后,包厢里的场景就演变成了六个爷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五个女眷分成三伙聊天打趣。 八福晋拉着九福晋说家里庶务,十福晋年纪小和时安更能玩到一起,谈的都是些吃食点心、衣服首饰。 柔则神情落寞、一脸苦笑,好似被所有人孤立。 胤禛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不满,又被心疼取代。就算柔则制造偶遇勾引他又怎么样,总归是为了他。 回头让宜修和时安说说,姐妹之间本不该有隔夜的仇,况且柔则是嫡女,本就该是嫡福晋,她们不该怨恨自己的亲姐姐。 胤礽带着时安游玩,还让几个嫡福晋作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京都。与之一同的还有胤礽冲冠一怒为红颜,给了四福晋好大的没脸,甚至插手臣子家后宅,连时安那婢女出身的姨娘都抬为侧室。 时安也回了乌拉那拉氏备嫁。 费扬古在嫡女和庶女中间,选了权势,他两边都不得罪,直接住到军营去了。 嫡母觉罗氏倒是对时安恨之入骨,恨不得毁了时安这张祸水一样的脸。可她不敢,有毓庆宫的教养嬷嬷贴身伺候时安,她连个冷脸都不敢有。 第9章 宜修产子 而其他人,传是传的,但津津乐道的都是四福晋勾引妹夫的事,毕竟这可是太子爷都盖章的详情。 时安出嫁前一天,宜修生产了。 想到剧中聪慧过人却早早夭折的弘晖,时安心中不忍,这一世是她外甥了。 她之前提醒过宜修早做准备,觉罗氏和柔则都是阴损之人,如今有了她这个威胁,难保不会不顾乌拉那拉氏的利益在柔则没有身孕时就对她下手。 至于灵泉水,还不到用上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时安拜别父母时,报喜的下人就跑进来了。 雍郡王府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一举得男,母子平安。 费扬古神采飞扬:“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时安,你姐姐给你开了个好兆头,你也要争气啊!” 时安盈盈下拜:“定不负嫡母教诲,拼尽全力也要报嫡母大恩。” 觉罗氏帕子都要撕碎了,也还得褪下手腕上的镯子递给时安:“这是额娘的陪嫁,一只给了宜修,一只给你。希望你可以像你姐姐一样,不忘来处。” 时安接过镯子,递给身后的嬷嬷。 她手上戴了胤礽送的镯子了,这是赫舍里皇后之物,意比翼双飞、永不分离。 虽然赫舍里皇后故去,但时安仍觉得,比觉罗氏那形单影只的镯子寓意更好。谁家送女儿出嫁,戴单只镯子的,她怎么知道给柔则准备一对的。 费扬古脸上的笑意凝结,低声道:“时安!” 时安直接站起身,毫不留情的怼道:“嫡姐出嫁时是一对镯子,我和姐姐是每人一只,阿玛要真那么在意脸面,怎么不管管嫡母?” “幸亏太子爷知道姐姐出嫁时只得了一只镯子,还是四爷给姐姐补上了一对,这才提前送来赫舍里皇后的龙凤镯,不然女儿今日就要戴着形单影只的镯子进毓庆宫了。” “阿玛如今不满是什么意思,觉得女儿就该像姐姐一样,形单影只的进夫家,轻而易举被别人抢走夫婿?” “还是觉得女儿身为庶女就该逆来顺受,取下太子爷送来的镯子,事事以嫡母为尊,以后怀了孕再请嫡姐入府看望吗?” “女儿是庶出,生来就命如草贱。可女儿如今就要出嫁了,阿玛也不打算让女儿顺顺当当的出门吗?” “还请阿玛莫怪女儿不孝,若嫡母真存了这样的心思,女儿不能服从。毕竟,家里没有一个和我同母所出的妹妹可以被嫡母虐打用来威胁了。” 满堂皆惊,一众下人大气都不敢喘,宾客虽少,却也个个目瞪口呆,心中波涛不止。 这位那拉侧福晋是觉得有太子宠爱,就能不靠娘家了吗?今日闹的真的难看,太子还会继续宠爱一个连娘家都没有的女人? 唯有时安,看着她们的表情,心情舒畅多了。 今日是她出嫁,流泪不吉利,她就用帕子,简单擦擦好了。吉时也不能耽误,她伤心之下,就让嬷嬷扶出去好了。 “孽障、孽障!”费扬古气的后仰,要不是时安今日出嫁,他都能直接动手。 第10章 出嫁 反而是更生气的觉罗氏,已经过了发火的时候,眼神怨毒的看着时安的背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一脸哀求:“我虽不是你亲生额娘,这么多年确实没有做到视如己出,但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气度,哪里是从小受了委屈虐待的样子。 你恨我,哪怕没有理由我也认了。但你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你阿玛昨夜一夜未眠,字字句句皆是对你的不舍,你不能恨他啊!”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觉罗氏这一跪,人心皆倒向她。 尤其是,她哭的比时安真切。 时安说的话众人都听到了,但她做的事,众人都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让他们知道。 时安颤抖着身子回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不恨阿玛。但今日嫡母既然提起,那女儿倒想问问。 嫡姐去看望有孕的姐姐,却穿着妃位吉服在前院跳舞。嫡姐的妃位吉服如何得来,阿玛不知道? 嫡母要姐姐主动退让四爷许诺的嫡福晋之位,将我打的遍体鳞伤,一路被婆子押送到雍郡王府看望姐姐。我哭嚎一路,却被人堵住了嘴,阿玛也不知道?” 费扬古脸色惨白,却哑口无言。这个女儿已经失去掌控,且全然不在乎家族,不在乎还在乌拉那拉氏的赵氏。 觉罗氏惊慌道:“我什么时候派人打你了,你就算心里有怨,也不能如此污蔑我、污蔑你嫡姐啊!她最是良善不过,性子也软绵绵的,你这是要逼死她啊!” 时安身侧的嬷嬷提醒道:“侧福晋,吉时到了,不能再耽搁了。” 时安抽抽嗒嗒的看着她:“我给太子爷丢人了吗?” 嬷嬷看了觉罗氏一眼,扬声道:“太子爷命奴婢伺候您,只要您不受委屈,想做什么都可以。” 费扬古又是一阵心惊,不是教养嬷嬷,是贴身嬷嬷。是太子的态度,不论时安做什么,他都允许。 而且,太子已经知道时安在家里是什么日子,什么态度了。 这个女儿,心思太深。藏着这张脸许多年,如今攀上太子,是真的不在意家族了。 几息之后,费扬古苦涩叹息:“走吧走吧,好好伺候太子,一切的过错阿玛都认了,只要你开心。太子对你的期待,和阿玛是一样的。” 时安再次垂泪:“若是嫡母送了镯子后,女儿让嬷嬷保管,阿玛不曾出口训斥,今日你我父女,不会是如今局面。 终究是女儿不好,不够隐忍、谦卑。如今再次拜别阿玛,愿阿玛保重身体、安康吉祥。” 提醒过费扬古今日这一切因何而起后,时安转身离开。 要不是嬷嬷拉着,时安都要潇洒甩裙了,差点忘了她一直装伤心装柔弱呢! 嬷嬷提醒道:“侧福晋小心些,这里人多。” 时安轻喃道:“嬷嬷,太子爷真的随我开心,怎么做都行吗?” 嬷嬷看了时安一眼,无奈道:“老婆子是先皇后的宫女,早就养老了。太子爷担心您受委屈,把奴婢调来,只对奴婢说了一句话,就是护着您。” 第11章 胤礽:于孤而言,都不算麻烦 时安又开始不理解了,怎么会有人只一眼就爱成这样的。他把伺候过赫舍里皇后的嬷嬷放在她身边伺候,别说太子妃,就是宫里万岁爷也会知道的。 他的宠爱,就这么高调吗? 侧福晋是没有拜堂的,胤礽知道他在意嫡庶的身份,入府时一切有关于太子妃的程序都简化或者删去,时安进了毓庆宫就在自己院子里等胤礽过来。 大概一个时辰,胤礽挑开了时安的盖头,与时安灵动如鹿的眼神对视上。 轻声问:“可等急了?” 时安红着脸,摇了摇头。 跟着喜嬷嬷的流程,吃了生饺子、喝了交杯酒,又在胤礽的授意下,剪了一缕头发编在一起。 胤礽才挥手,让下人都离开。 时安怯生生的看着他:“太子爷,妾身今日好像给您惹麻烦了。” 胤礽轻笑,眼神霸气:“除了皇阿玛要废太子,或者大清危急存亡,其他的于孤而言,都不算麻烦。 孤既然要你,就护的住你,今天的事也不是你给孤惹麻烦,而是他们遇到麻烦了。” 时安瞬间变成星星眼,好霸气的样子~ 胤礽又被时安逗乐,被自己的女人全心崇拜,这感觉挺不错的。 “那妾身服侍太子爷更衣。”时安眼神羞涩,站起身试探的朝胤礽伸手。 胤礽摁住那只糯米团子一样的小手,捏了捏:“旁人都叫孤太子爷,孤都听腻了,孤是你的爷。” 时安眨巴眨巴眼睛,好像骂他哦~ 要不是知道满人管爷爷叫玛法,管家里主君叫爷,她真的觉得自己被人占便宜了。 胤礽凑近些:“叫一声给爷听听。” “爷~”时安乖乖的,让叫就叫,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胤礽嘴角扬起得弧度,比时安耳环上的月牙都大。 一弯腰就将时安稳稳抱起,大步流星直奔净室而去。 时安说着伺候他更衣,但实际上她除了落水时挣扎了两下,就再没动过。 不是她不配合,是胤礽压根不需要她配合或引导。 毕竟,他儿子都有了,嫡福晋侧福晋加上庶福晋、格格,弄的毓庆宫住的紧紧巴巴。 他经验丰富,压根不用教。而且真心去宠爱一个人的时候,心疼她一切不舒服、不自在。 时安只管哼唧,时不时的咬他一口。 第二天一早给太子妃敬茶的前,都是被胤礽抱着洗漱的。 这是时安第一次见到他后院的女人,难免要表现出紧张和忐忑,才能让他更护着些。 胤礽还安慰道:“别怕,没有人敢为难你。” 直到见了太子妃,时安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太子妃出身瓜尔佳氏大族,被康熙选中作为未来的国母,一举一动都是国泰民安的表象。就连时安,都觉得她通身的气度、端庄和善的眉宇,配得上太子妃之位。 胤礽坐在太子妃身边另一个主位上,欣赏的看着时安一步步走近。 时安端着茶准备跪下,动作流畅优美、如诗如画,自成美景。 终于,在时安跪实前,他开口了:“不必跪了,毓庆宫里不用你有那么多规矩。” 第12章 这毒舌,真不怕舔嘴唇的时候把自己毒死吗? 太子妃面色一僵,马上接话:“是啊,在毓庆宫内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 可是在她说话前,时安已经站起身了。 顺便躬身将茶水递过去:“太子妃请用茶。” 太子妃接过茶,抿了一口,轻笑一声,打趣道:“太子爷是生怕烫到那拉妹妹,连茶水都特意让人准备温凉的吗?” 时安诧异的看过去,正好和胤礽对视。 只一眼,时安就低下头。哎呀妈呀,他眼神里都是笑意,好像看见她就开心的样子,这太吓人了。 没有缘由的深情,整的她挺没有安全感的。 胤礽见她这怂样,轻笑一声,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是她梳妆太慢,把茶水晾凉了。” 时安气的咬牙,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可没晚来一点。 太子妃刚要说话,却又听胤礽道:“不过你就抿这一口,凉了也就凉了吧!” 时安抿唇,这狗东西,真棒! 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宠着的感觉,说到底都是她太弱小啊,人家一点权力内的小小维护,对她来说都是好东西。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持续太久。 “时安妹妹可真是漂亮,难怪太子爷如此喜欢,还没进宫就各种宠爱优待。之前只听说过乌拉那拉氏的大小姐美若天仙,二小姐端方有礼,倒是第一次知道还有个妖娆妩媚的三小姐。” 太子妃下首第一人突然开口,不用看脸都能知道她此刻有多酸,想必眼神都是丑陋的嫉妒和怨恨吧! 毓庆宫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侧福晋,李佳氏。能坐在这个位置,还贸然开口的,也只有一直得胤礽宠爱,四年生四个孩子的李佳氏了。 妖娆妩媚可不是什么好词,说她不够端庄,不够本分,只会勾引人。时安没有说话,她在等胤礽,新欢与旧爱之间他是否有个偏好。 她不能去要求胤礽什么,只能看着李佳氏,慢慢气红了眼眶。 胤礽本来笑意盈盈的看戏,结果见时安红了眼眶,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脸子瞬间就撂了下来,不悦道:“李佳氏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事多看几本书,学几个有用的词。夸人都不会,一开口就暴露你蠢笨的脑子。” 李佳氏难以置信的看着胤礽,明明四爷大婚前一晚,他还抱着弘皙说她聪慧伶俐。就去参加了四爷的婚宴而已,见了乌拉那拉氏一面,她便遭人嫌弃,看一眼也觉得厌恶了吗? “太子爷,您……”李佳氏脸色惨白,好像全世界都塌了,用尽全力张开嘴,却发不出其他的声音来。 时安皱眉不语,不是不悦,而是奇怪,这胤礽挤兑人的方式怎么似曾相识? 胤礽更加不耐烦,冷冷瞥过去一眼:“你们女人的眼泪都是说来就来的吗?你妆太重,下次再哭的时候别擦这么厚的粉,眼泪流过的地方活像掺了水的胭脂盒。” 李佳氏直接僵住,一阵头晕目眩后,直接瘫软在地。 时安眨巴眨巴眼睛,这毒舌……真就不怕舔嘴唇的时候给自己毒死吗? 第13章 胤礽:带你去见皇阿玛 太子妃无助的吞了吞口水,还好她从来不挑事欺压宠妾,不然太子爷训她一顿,不如一根白绫子图个清净了。 胤礽看着余下那些格格一眼,警告道:“一个个的都消停在自己房里待着,谁敢惹是生非,挑起事端,孤亲自送你们回娘家,问问教养。” 时安挑眉,真损呐~ 还不等时安记住这些格格长什么样子,对上身份呢,胤礽已经大步过来,牵起时安的手,一起离开。 时安只能踩着花盆底一路小跑,回头朝着太子妃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告辞。 二人离开后,太子妃看着瘫倒在地上要晕不晕但还没个活人气的李佳氏,笑道:“太子爷宠谁都是这样的,李佳妹妹应该深有体会,何必如此伤心呢!” 李佳氏从前,也没少仗着孩子和太子爷的宠爱对她不恭不敬。 不过她不在乎就是了,她是万岁爷亲自选定的太子妃,未来国母,是宫里贵妃、皇贵妃都比不了的尊贵。太子就算不喜欢她也会敬重她,除非刺王杀驾,不然谁也不能废了她。 胤礽拉着时安一直往外走:“孤带你给皇阿玛请安。” “啊?那妾身用不用准备什么啊?”时安一脸懵,其他侧福晋有这个流程吗? 乾清宫,梁九功一见到胤礽就满脸笑意的迎上前来:“奴才给太子爷请安,给侧福晋请安。” 时安愣了一下,马上点头回礼:“梁公公好” 胤礽的视线越过梁九功,“皇阿玛有功夫见孤吗?” 梁九功马上退后半步,把路让出来:“万岁爷正等着太子爷和侧福晋过来呢!” 胤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拉着心爱的女人去见他的皇阿玛。 康熙坐在龙椅上,见胤礽如此高兴,也不自觉带了几分欣慰。梓潼为他生下的保成也长大了,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储君,还遇到了心爱的姑娘。 “儿臣带时安给皇阿玛请安。”胤礽拉着时安跪下。 时安赶紧甩手行大礼:“妾身乌拉那拉氏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万福金安。” 康熙满意的点点头:“容止端雅,行止有度,模样也生的周正,保成眼光不错。” 胤礽回头看着时安,欣然一笑:“时安从小过的苦,所以儿臣总想偏宠她一些。不过皇阿玛放心,太子妃那里,儿臣断不会失了分寸。” 时安心中疑惑更大了,康熙会允许他宠爱一个人到这个程度吗?爱新觉罗家那几个情种的前车之鉴,不在乎了? 康熙哈哈一笑:“你有成算就好!上次你差事办的不错,朕一直想着要给你什么奖励,你自己有了想要的,皇阿玛全都成全你。” 时安不解咬唇,康熙对胤礽的宠爱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吗? 天下父子说话,这么无所顾忌吗? 胤礽抿唇忍笑,时安、她的表情可真灵动,真鲜活啊! 好久,没见过如此茫然、鲜活的表情了。 胤礽抬起头,理所当然的开口:“皇阿玛,时安出嫁时被嫡母难为,闹的不太好,京中应该会有关于时安的流言传出。 第14章 不一样的天家父子 老四色令智昏,娶了那么个嫡福晋,也是难堪大用。所以儿臣想求皇阿玛下旨,以后老四府里的庶务和出门交际的事情,都交给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免得以后见了面,老四的福晋再为难时安。” 就像是寻常父子间要一块糖,胤礽丝毫不觉得这是请求,大义凛然的让康熙帮他插手弟弟的家事。 时安真的觉得胤礽有点癫 然而,康熙更癫,竟然也没觉得胤礽说的有什么不对,直接就答应下来。 还有着懊恼:“若是你早些跟朕说,老四选的嫡福晋品性如此,朕断不会同意他如此荒唐行径。” 胤礽云淡风轻,但开口就是告状:“是儿臣失察,并没有注意老四后院的情况。若非遇到时安,儿臣还不知道费扬古居然能容福晋居然能做出毒打庶女威胁王府侧福晋主动让出爷们的事来。” 康熙在几个儿子的府里安插了眼线,但不至于每个臣子家后宅的事他都安排人探听。 是以,他知道柔则与胤禛一舞倾心的事,但也毫不在意,因为柔则本就是嫡出,更适合做嫡福晋。 但其中,费扬古夫妇做了什么,他却是并不知情。 一个侧福晋受委屈,他不在意,但事关保成心爱的侧福晋,又和他提了,他便要管一管了。 保成啊,从小就懂事,才干在一众阿哥中无人能比。前几年亲征漠北,大获全胜不说,还从盛京调人镇守,让漠北彻彻底底成为大清的属地。 半个月前,保成双眼放光,整个人明媚张扬,跑到乾清宫跟他要一个女人。 保成说:“儿臣一眼就认定了她,天下女子除她之外都是一样的色彩。儿臣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瓜尔佳氏是太子妃,乌拉那拉氏是儿臣要的福晋,儿臣先是太子再是爱新觉罗胤礽,顺序不会有错。” 他又怎么忍心,让保成错失一个这般喜爱的女人呢。 看着下面这个明媚到让人心旷神怡的女子,虽然年纪尚小没有完全长开,但也可见逐渐盛放的容颜,以后也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提醒道:“乌拉那拉氏,太子对你多番爱重,你也不可辜负他,知道吗。” 时安低声回道:“妾身得万岁爷教诲,铭感五内,定好生伺候太子爷。” 胤礽:“叫皇阿玛吧!” 时安看着他,一言不发。 康熙笑了笑:“知道分寸,是个懂规矩的孩子。不过保成既然让你叫,你便跟他一起叫吧!” 时安这才压下心底的忐忑:“谢皇阿玛。” 康熙给了时安不少赏赐,知道乌拉那拉氏并没有给时安准备陪嫁后,还从乾清宫选了两个宫女让时安带回毓庆宫,甚至伺候过赫舍里皇后的康嬷嬷和安嬷嬷也可以一直留在时安身边。 时安千恩万谢,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如此一来,她一言一行都在康熙眼皮子底下,他就完全不用担心她借着胤礽的宠爱干些什么了。 离开乾清宫后,时安疑惑不解:“妾身还以为皇阿玛会提醒爷不要宠妾灭妻,让太子妃受委屈呢!” 第15章 八爷有个马尔泰侧福晋 胤礽也很不解:“孤是太子,又不可能只守着太子妃过日子,有个宠爱的女人,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况且孤不是说了么,太子妃就是太子妃。” 时安挽着胤礽的胳膊,皱着小眉头:“可是妾身总觉得不真实,皇阿玛居然对妾身这么宽容,连妾身和娘家闹掰也没有任何不满,还帮姐姐撑腰。” 胤礽侧头看她,似有不满:“帮你姐姐撑腰的不是孤吗?” 时安赶紧哄着:“因为爷对妾身很好啊,妾身知道爷的好却不知道皇阿玛的慈爱,所以才觉得惊奇嘛!不过现在也不觉得惊奇了,因为皇阿玛爱屋及乌,先疼爱爷,才连带着对妾身真的小小的侧福晋宽容一些。” “哎呀~我的爷儿怎么这么好呀!好到让妾身觉得,从前所有的委屈都是甜的,因为这么好的爷可能是妾身用前半生的运气换来的。” “只要能遇到爷,从前种种,都值得。” 胤礽“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满眼爱意的看着时安,捏住她脸上的肉肉:“没有你这张小嘴甜!” 时安笑的也很甜,甜到他心里去了。 宠溺道:“明日是老八生辰,孤带你出去玩。” 时安有些迟疑:“这种场合,不该是太子妃去的吗?” 她去,在一众嫡福晋中间也很尴尬的好吧!万一她一个没忍住,让那一群人尴尬了,胤礽也会很尴尬吧! 到时候让康熙赐给她的宫女看见她发挥,再传回来,也不太好吧! 胤礽不以为意:“太子妃是太子妃,你跟着孤。” “西北马尔泰将军家的格格进京选秀,住在老八府上,听说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你可以去找她玩玩。” 时安大脑一片问号,西北马尔泰将军的女儿住在八贝勒府,那不是步步惊心的剧情吗? 都是清朝康熙年间,所以马尔泰若曦是历史上就该出现的人? 也不该啊,步步惊心里马尔泰若曦是胤禛真爱,甄嬛传里柔则是胤禛白月光,如果这里是甄嬛传,就不该有马尔泰若曦的存在啊! 一直到回了毓庆宫,时安还在愣神中。 “怎么了?”胤礽一个响指,在时安眼前打响。 时安抬起头,眼神中带了几分期待:“八爷府里是不是有个姓马尔泰的侧福晋啊?” 胤礽漫不经心道:“有一个,不然马尔泰将军怎么会让女儿住到老八府上去。” 时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剧情发生纠缠,她要应对的局面就更复杂了。 “你之前不也经常住在老四府里,怎么了?”胤礽有些不解,老八府里的事她打听什么? 时安笑的有些勉强,她能说她住在雍郡王府那两天,是专门为了见他做准备吗。 但胤礽正问着呢,她也得搪塞过去。 娇娇娆娆的凑过去,挽住他胳膊:“人家这不是在想,马尔泰侧福晋有没有个长得很漂亮、跳舞很好看又惦记妹夫的嫡姐呢?” 时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他身边蹦蹦跳跳。 第16章 胤礽:韩奉是谁? 胤礽无奈轻笑:“你家嫡姐的事迹都被你宣扬的传遍八旗了,怎么可能家家都有这么个丧德败行的玩意,等着直接被老子娘送走呢?” “这事出了,乌拉那拉氏的格格都不好嫁了,你是因为遇到了孤,才会早早的成婚,不然远嫁低嫁一个也跑不了。” “是是是~,妾身运气最好了,居然遇到了这么好的太子爷~。”时安忽悠他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因为她知道,如果换做寻常清朝庶女,被连累了名声,远嫁、低嫁、填房、妾室总要占上两个的。 性子再懦弱些,说不定被嫡母一直拿捏在手里做人质,或死或生不如死。 她绝不可能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但胤礽的主动和配合,确实是她运气好了。 时安话音一转:“不过,皇阿玛对爷的信任和宠爱,着实令人震惊啊!” 胤礽得意一笑:“孤是元后嫡子,是皇阿玛亲手带大。孤自幼精通满蒙汉三语,文治武功在众兄弟中都无人能及,监国、赈灾、领兵都毫无错处。皇阿玛信任孤、宠爱孤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时安敏锐的注意到了胤礽说的“文治武功在众兄弟中都无人能及”。她记得很清楚,不论是历史还是电视剧,太子胤礽武不及大阿哥,文不及三阿哥。 而且他自诩嫡子的身份,以储君自傲,并不在意哪一方面不如兄弟。 又撒娇道:“那爷可太厉害了,您都领兵打过多少胜仗啊,快给妾身讲讲!” 胤礽不疑有他,将时安揽在怀里一起坐下:“爷打过的仗不少,但皇阿玛最满意的是漠北,爷占领漠北后还安排盛京的人去治理,连通商路……” 时安崇拜的点点头,藏得挺好啊! 夜间,胤礽在汤池中沐浴时,本该在身后服侍的时安,慢慢走到他身侧,看着他…… 慢慢抬腿,搭在水池边。 胤礽的视线从画了小花花的蔻丹开始,一点点向上,直到……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时安单手搭在汤池边,被水花一次次拍打,送向汤池边缘,无力的飘荡。 出了净室后,时安依偎在他怀里,状若无意道:“早闻爷您善丹青,明日给妾身画一朵花钿吧!” 胤礽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着:“好,明日给你画一朵莲花在额头上,定衬得你超凡脱俗。” 时安慢慢遇上眼睛,她做盛墨老时,额间常画一朵海棠花钿,大多是韩奉执笔。 又过一个时辰,确定身旁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后,时安睁开了眼睛。 小声唤道:“韩奉?韩奉~” “清砚、清砚我想喝水了!” 胤礽动了,他疲惫的睁开眼睛,下床去倒了杯水,递给时安。 时安刚接过水,还不等喝下,就听到胤礽问:“韩奉是谁?” 二人四目相对,时安突然有些心慌。胤礽神情太过严肃,如果他不是的话,这件事的后果会很严重。 时安眼珠子一转,就开始狡辩。 第17章 时安:什么清砚,妾身说得分明是轻点~ 很快,她就娇气抱怨:“韩奉……寒风,爷您也不抱着妾身睡,咱们俩中间的缝隙都进了寒风,很冷的!” “您这巴图鲁自然是不在意这点冷风的,但妾身可没有您这么好的身子骨,妾身还要保重身子,给爷生个小阿哥呢!” 时安偷偷看了胤礽的脸色,把水喝下去。 又撒娇的拽着他袖子:“要抱抱~睡觉觉~” 胤礽又被可爱到了,接过时安递过来的杯子放到一边,重新抱着时安躺回去。 这一次,胤礽紧紧的抱着时安,让棉被没有一丝缝隙。 时安压下心底的疑惑,渐渐进入梦乡。 朦胧间,胤礽突然开口:“清砚是谁?” 时安瞬间惊醒,眼中一丝迷离也无。 “嗯?” 她还试图耍赖。 胤礽却不依不饶,不说根本不让她睡觉:“清砚是谁?” “清砚~”时安急得搓脚脚。 灵机一动:“没有清砚吧,哪里来的清砚,爷您是梦到谁了?” “妾身可只说了轻点,您一向听不到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像说出这些话的人,都是无关紧要的。疼不疼的,爷一点也不心疼~” 胤礽趁着脸,冷笑:“是吗?” 一翻身牢牢将时安压在身下:“罚你喊一百声轻点,让孤听听你是怎么发音的!” …… 时安到底也没喊出那一百声轻点,因为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腹黑的狗样子和韩奉更像了。 十爷寿辰当日,两辆豪华马车一前一后从宫门出发,停在八贝勒府门口。 胤礽从第一辆马车中轻快而下,转过身伸手将后面的时安抱下来。 太子妃从第二辆马车下来,淡淡看了一眼,神色如常。 胤礽牵着时安的手,在前院。太子妃则直奔内院,和其他福晋交际。 “给太子爷请安”一众阿哥给胤礽行礼,时安微微避开。 胤礽紧紧牵着她的手暴露在众人眼前,她不是不想行礼,是胤礽不让的。 “这就是京中盛传的小二嫂吧,果然名不虚传,被太子爷疼在手心里。”十四爷笑道。 时安羞涩低头,这个场合,没人是真的和她说话。 胤礽替她回答:“是她,被孤捧在心肝上的侧福晋。” 几个年纪小的面面相觑,这是真不给太子妃留脸啊!他们也都有宠妾,但宠的寸步不离,如同夫妻的,可只有太子。换了别人,宫里皇阿玛都不会轻饶。 十爷笑道:“臣弟可一直等着,看太子爷送臣弟什么生辰礼呢,您好东西可是最多的!” 胤礽挥挥手,何平马上送过来一个锦盒。 十爷迫不及待的上前打开,是一柄洁白无瑕的玉如意。 八爷表情微变:“这可是前些日子送进宫的贡品?” 十三爷也认出了这玉如意的来历,提醒道:“听说这玉如意只有一只,皇阿玛很是宝贝呢!” 他们并没有听说这玉如意给了太子,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玉如意是胤礽私挪贡品。康熙宠爱胤礽,很可能胤礽私挪贡品没有事,收到贡品的十爷吃瓜落。 第18章 白玉如意,私挪贡品? 直郡王不怀好意:“我们见也没见过的好东西,也就太子可以随便拿出来了,皇阿玛再宝贝的东西,也不会宝贝过太子爷。” 十爷是个憨的,笑道:“也就沾了太子爷的光,臣弟才见了这玉如意一眼呢!” 胤禛瞥了他一眼,无奈道:“太子爷这礼物太贵重了,方才还听十弟提起,想要您新的汗血宝马……” 胤礽任他们去想去猜,等他们几乎给事情盖棺定论后,才慢悠悠开口:“这可是你小二嫂精心给你挑选的,你不收可就辜负她一番好意了啊!” 时安偷偷翻白眼,她在人家过寿的时候送白玉如意,缺心眼啊? 十爷有些意外:“小二嫂选的?” 时安只能点头,好在胤礽帮她解释了:“昨日皇阿玛把那批贡品都赏了你小二嫂,她觉得这柄玉如意不错,就让孤拿来送给你做寿礼。” 众人神色各异,他们听说皇阿玛很宝贝的东西,想都没敢想,结果转头就赏了太子的侧福晋。 区区侧福晋而已,还不是因为是太子的。 九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撞了十爷一下:“既然是小二嫂送的,十弟还不谢过小二嫂。” 十爷回过神来,赶紧拱手:“臣弟谢过太子爷,谢过小二嫂了。” 时安礼貌回礼:“十爷客气了。” “都说了你不用跟他们多礼。”胤礽语气中略带责备。 时安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 胤礽无奈:“孤又没训你,撒什么娇啊?” 八爷笑道:“臣弟的侧福晋马尔泰氏就在后院,她是个娴静周到的性子,不如让她陪着小二嫂聊聊天?” 时安想去看看马尔泰若曦,刚要答应下来,胤礽就先一步开口,替她拒绝了:“她跟一个侧福晋有什么好聊的,就跟着孤吧!” 时安偷偷瞪他,除了他所有人都看见了。 胤禛轻笑:“臣弟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也在,不如让小二嫂去找她姐姐吧!” 为了避免胤礽帮她回答,时安赶紧点头,还晃了晃他胳膊:“今日来的都是嫡福晋,姐姐一个人会不自在的,我去找她。” 胤礽这才松开手,自腰间取下一枚腰牌递给她:“去玩吧,拿着孤的腰牌,不要被人欺负了。” 时安欣然一笑,接过腰牌就蹦蹦跳跳的过去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乾清宫出来的宫女,让时常出入乾清宫的人都眼熟的存在。 直郡王酸言酸语:“不愧是太子爷正宠着的女人啊,连太子妃都没这个待遇吧!” 胤礽眼含不屑:“想要就去乾清宫挑,两个宫女而已,用不着在这酸。” 这话说的众人心里更是不好受,还宫女而已,那是普通宫女吗,那是御前宫女。容貌姣好、办事妥帖、受皇阿玛信任,缺一不可。 往常御前宫女放出来,都是配给宗室或者阿哥们做格格,有些还是侧福晋。只有在太子这,成了侧福晋的贴身婢女。 直郡王也一脸阴沉,他要,要什么,要挨骂吗? 第19章 论人礼纲常? 时安步伐欢快的迈进女眷的宴厅,视线锁定在宜修身上,她正站在柔则身后,听着柔则和其他女眷聊天,像个丫鬟一样。 快步走到柔则身边,天真开口:“嫡姐?嫡姐如今倒是得闲,得了皇阿玛旨意,不再管理雍郡王府庶务,不再代表雍郡王府交际,可以和手帕交谈天说地了。” 又看向宜修:“姐姐怎么也在这,太子妃在那边呢,你得皇阿玛的旨意代表雍郡王府交际,怎的不去太子妃那边聊聊?” 宜修轻笑一声:“嫡姐正和几位福晋谈起孩子的事情,弘晖还小我想多听听。” 时安无所谓道:“有什么好听的,弘晖是四爷长子,有的是嬷嬷伺候着,还用你这个雍郡王府后宅当家人亲自学习?” 旁边的几个福晋神色各异,她们都听说过雍郡王府嫡福晋侧福晋还有乌拉那拉氏三个格格的故事。 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针锋相对。 这嫡女占据了嫡福晋的位置,却没了名声。但有四爷宠爱着,也有地位,看似立于不败之地。 两个庶女一个掌家理事生了唯一的阿哥,一个进了毓庆宫享尽恩宠。 一时,也不知最后结果如何,是谁站在了上风。 宜修笑的温柔:“你还没有孩子,自然不知道做额娘的心情。总要自己事无巨细,才放心。” 时安眼神一转,又看向柔则:“那嫡姐在这干什么,学习怎么照顾以后的孩子吗?” 柔则表情一僵,时安步步紧逼,已经让她退无可退。若此时闷不作声,任人讥讽,以后在八旗之间,就不用交际了,她没脸。 “我是王府主母,所有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我好好学着,以后照顾你姐夫的孩子啊!”柔则眼神一变,话也变得锋利。 时安一脸天真:“可是皇阿玛不是说了,不论庶务还是交际,都不用你吗?照顾小阿哥,不算庶务吗?” 又真诚劝诫:“嫡姐还是消停一点的好,毕竟皇阿玛就是觉得你没规矩、不堪为雍郡王府嫡福晋,不想让你给四爷丢脸才下了这种旨意。若是嫡姐抗旨不尊,惹怒皇阿玛,怕是还会连累四爷呢!” 骑脸开大,一点颜面都没给柔则留。 不少人都默默和宜修拉开距离,这个热闹看看都容易惹祸上身,还是别掺合了。 唯有八福晋,一脸不忿:“嫡就是嫡,庶就是庶,若是嫡庶颠倒,岂不违背人礼纲常。” 时安不屑冷笑:“嫡庶不过是娘胎里带来的名分,难道凭一个出身,就能定了一辈子的高低? 嫡庶的名头倒是被你喊得响亮,可这宫里的体面,从来不是靠“嫡”字撑着,是靠本事挣的。真要讲伦理,倒该先说说有些人占着嫡位却尸位素餐,这算不算有违纲常? 况且,不是人的事做了一箩筐,讲什么人礼!”时安白眼一翻,傲气的不得了。 若换一种情况,她不会用这样的回答,毕竟胤礽引以为傲得,从出身开始。 第20章 时安:我可是个神医 但这个世界的胤礽,高开高走,嫡出的身份让他坐上了太子之位,自身的才能让他坐稳了太子之位,无一人能与之争锋,自然与她话中那尸位素餐之人一样。 八福晋面色铁青,她想到了时安背后的太子,没敢强硬接话。 倒是柔则,眼神一转,诧异道:“妹妹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太子爷如此宠爱你,你这么说不是伤他的心,打他的脸吗!” 宜修微垂的眼眸中含着冷意,嫡姐啊嫡姐,简直愚不可及。 淡淡道:“这和太子爷有什么关系?” 柔则嘴角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了,是啊,现在提到太子的是她。 时安冷眼一瞥:“妹妹不过是论了一下那些尸位素餐,没有绵延子嗣、或掌家理事、还以一个嫡出身份洋洋自得之人是否配为人,嫡姐为何会提及太子爷?” 一步一步走近:“这嫡出与嫡出也是不一样的,不论嫡姐被戳破了假面有多难堪,也不能随意攀污太子。太子爷的功绩实打实摆在那,容不得人质疑,尤其是……嫡姐你。” 时安眼神中的不屑像一把冷箭,直插柔则心口。 她的计划已经成功,却又用一次的成功将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好似被人反复扒开嫡福晋的吉服,任人指指点点。 周围看客的眼神好像也变得不再和善,她们也瞧不起她?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柔则直接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宜修大惊:“快去请太医!” 她是负责掌家理事的侧福晋,嫡福晋在她面前被气晕,回了王府,她定会受到询问责罚。 时安淡定的拦住她:“针刺甲间,必然能醒。” “不过那个办法会疼,咱们还是先用温和一点的方法对待嫡姐吧!” 说完话,时安就把桌上一杯冷茶端起来,顺着柔则的头淋下去。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家福晋?”柔则的侍女大叫。 “我可是在救她!”时安理直气壮。 “既然这个办法不行,就换个办法吧!”时安一个眼神,然后身后的宫女摁住柔则的侍女,又甩了甩手腕,离柔则更近。 宜修眼皮子一跳,赶紧去抓时安的手。不论什么原因有什么理由,她也不能直接动手扇柔则巴掌啊! 时安并没打算扇她巴掌,掐人中而~~~已拉~, 而、已~ “啊!”柔则尖叫着醒来。 时安一脸满足的收回手,看吧,她可是神医。 就是有点费指甲,抠的她指甲根生疼。 喃喃道:“下次指甲还是要修剪修剪的纤细一些,这太圆润了~” 离得近的几位福晋偷偷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同款震惊。不愧是太子爷的侧福晋~ 宜修有些为难,她想让人把柔则送回去,但她到底是个侧福晋,不太敢。可柔则如今这个样子,在别人府上大呼小叫,也着实丢人。 这个时候,时安拉了她一把:“姐姐,陪我出去走走吧!” “那边的湖风景不错,你们姐妹可以去看看。”八福晋轻叹一声。 第21章 围观打架被误伤 这里是八贝勒府,八福晋的为难也不比宜修少。 所以一听时安要走,她巴不得把人送走,不然这事还不一定就结束了。 宜修点点头,微微福身后和时安一起往八福晋说的湖边走去。 路上,宜修为时安担心:“你如今锋芒毕露,若是惹恼了太子爷可怎么好?” “若这点事就能惹恼太子爷,我便不会如此了。”时安想着胤礽绝对的纵容,轻笑道。 “看你这样子,便知道太子爷比传闻中更加爱重你。可男人的心,瞬息万变,不论何时都不能失了自己的分寸,不然今日的恩宠就是来日的罪项。”宜修颇有些苦口婆心。 时安不以为意:“姐姐你隐忍端方,从不出头冒尖,事事以四爷为先,对他的话奉为圭臬,可结果呢?狼和狗不一样,若你喂的是狼,不论给它多少肉,都不耽误它在饿到极致的时候吃了你。” 姐妹俩声音极低,脚步也缓慢,误入旁人的斗殴现场,竟没有被人发现。 宜修听到声音后就认出来吵闹的二人,还给时安解释:“那应该是八福晋的妹妹郭洛罗明玉和侧福晋的妹妹马尔泰若曦,她们经常打打闹闹的!” “过去看看热闹!”时安兴致勃勃的走过去。 宜修刚想阻拦,口还没开,就已经见到时安离她十步距离的背影了。 无奈摇头,却也跟了上去。 时安的脚步声终于被吵闹的二人发现,郭洛罗明玉一脸不善:“你是谁,偷听我们说话?” “是八福晋告诉我这边风景不错,怎么就是偷听你们说话了?”时安勾唇浅笑。 听时安提到八福晋,明玉和若曦都有所收敛。毕竟时安衣着打扮上,看不出身份,只知是已婚妇人且品级不低。她们不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家丢人。 时安觉得无趣,只好转身离开。 可就在时安离开后,明玉突然偷袭,从背后推了若曦一把。而若曦躲闪不及,从台阶跌落。 也不知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拉明玉下水,她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硬生生改变了跌倒的方向。 时安没走两步,就看到宜修惊慌的表情,微微一顿,果断转身后仰,躲开若曦抡圆了好像要扇她大鼻兜的手。 最后,若曦打歪了时安的旗头,又转了半圈奔着湖去了。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始作俑者也一起拉下去了。 接连两声“扑通” 所有人都被饮了过来 湖里两个贵女在挣扎,岸上雍郡王侧福晋扶着太子侧福晋乱糟糟的头在关心。 救人的救人,请府医得请府医,告罪的告罪。 胤礽一路疾行如风,冲到时安面前,把宜修也扒拉走,问道:“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时安揉揉发疼的头皮,烦躁开口:“她俩打架误伤我!” 胤礽又问:“你可有受伤?” 宜修行礼答道:“若曦格格慌乱中打到了时安的旗头,转一圈就掉进湖里了,并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第22章 胤礽:御膳房新制了姜香梅子 胤礽松了口气,快速动手把时安头上的发簪都摘下来,旗头也扔到一边,揉了揉头皮被扯到的位置。 八爷过来赔罪:“太子恕罪,两个姑娘家玩闹,连累小二嫂了。府医已经过来了,先给小二嫂诊治一番吧!” 胤礽面色铁青:“民间都传你贤良温和,你也要分清温良和庸弱,治家不齐如何能担大任。” 近些年康熙很器重他,他在朝中权柄极大,是无人可以动摇的未来帝王,他说话这般重,会给八爷造成很大的麻烦。 “两个姑娘打闹而已,太子爷未免看的太严重了。”十爷忍不住替他八哥鸣不平。 九爷阴冷的眼神扫过刚刚出水的两只落汤鸡,再落到时安身上。 时安一个哆嗦,躲避着他的眼神就往胤礽身后躲。 胤礽和九爷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九爷:完喽~ 十三抿唇找蚂蚁,十四抬头数太阳。 “老九,前些日子河南洪灾,不少良善之家沿街施粥布米,却无人发棉衣和药材,你擅长和商户打交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 务必,让受灾的每一城每一镇每一日最少三个郎中看诊送药,每个难民都有棉衣过冬。 老四,你在户部,就由你配合老九,将具体情况一一记录,孤会为他向皇阿玛请功。” 四爷最是刚正不阿,清廉坦率,而且和九爷素有旧怨。这不是配合,是监督、且是一个腹黑会挑刺的监督。 胤禛马上应下:“是!” 九爷面无表情:“臣弟领命!” 时安又一次加深对胤礽的怀疑,不管哪部电视剧还是正史野史,都没有这么大权利的胤礽。 除非,这个人不是胤礽,而且是从几年前就发生了改变。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若曦和明玉又打起来了,只不过这次是单方面压制。 时安看过去,想知道还有没有“拼命十三妹”的故事。 “觉得有意思?”胤礽问道。 时安娇俏的白了他一眼:“有什么意思,猴子打架?还是小孩扯头花?” 胤礽也被时安的形容逗笑,知道时安没多生气,便也放过她们了。 “快给那两个孩子喝一碗浓姜汁驱驱寒,再来一碗黄连败败火,都快选秀的年纪了,火气这么大!” 明玉一脸震惊,若曦目瞪口呆。 “太子你这也他会损了~”十爷听着都一脸苦色。 胤礽瞥了他一眼:“别忘了给你九哥多喝几碗,河南那边天凉,别惹了风寒,也别太过忧心百姓,火大伤身。” 十爷眨巴眨巴眼睛,这怎么又扯到他九哥身上了? 可他还要再说话的时候,他九哥拦住他了。 还是他九哥好,被他连累也不生气,说喝就喝。 看着蠢弟弟感动的眼睛,九爷无助的闭上了眼睛。他是担心老十再说下去,他要遭的罪就更多了,赶紧闭嘴吧! 然后,就听到胤礽守在时安身边,轻言细语的哄着:“你冷不冷,御膳房新制了姜香梅子,味道不错,回去少吃几个祛祛寒气好不好?” 第23章 九爷:我喝一碗黄连败败火。” 时安皱眉抗拒:“不爱吃姜~” 十爷拐了拐九爷:“你说太子是不是故意的,有姜香梅子不给你吃,给你喝姜汤和黄连水。” 九爷深吸一口气,无助的捂上了胸口,有时候他真想掐死小时候那个憨胖子的。 十爷一脸关心:“你怎么了,他给你气着了?” 又自问自答:“他是挺气人,尤其是那张嘴!除了皇阿玛哪有人喜欢听他说话,也不说反省反省自己,早晚有一天他那个宝贝侧福晋也得烦他。 九爷转身就走,一言不发。 这一天过的,被逼着割肉放血也就算了,还被这憨货气个半死。 身后那个憨货还在喊:“九哥,你干什么去?” “我喝一碗黄连败败火。”九爷面无表情,声音都佛了,像个无欲无求的方外之士。 “败火?”十爷若有所思。 晚上,九爷府里就进了两个美人,管事禀报给九爷的时候,额头都直冒冷汗。 “老十说什么?”九爷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管事又重复一遍:“十爷说,这两个美人都是扬州那边送来的,伺候人的功夫一流,您不用吃药勉强自己……” “福晋那边……让奴才问问,用不用给您请个江湖游医过来,开几副强身健体得药。” 九爷强行咽下喉间涌出的怒气,指着管士:“你去,拿账本去十贝勒府收帐,找十福晋要他开苞那两个花魁、还有带走那三个外室的赎身银子!” “还有他安置外室用的那个院子,你去给爷收回来,不许他用! “不行,不解气,爷就没有太子那嘴,要不然骂死他!皇阿玛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他,连嘴皮子都不传给别人!”越说越气、越说越气,九爷捂着胸口,差点没给自己送走。 “还有福晋,爷今晚过去,你让她准备着!” 他现在,必须得跟人好好说道说道,他不用吃药,不用吃药! 毓庆宫,时安靠在胤礽怀里看书,突然开口:“爷,您说那马尔泰若曦能入选吗?” 胤礽神态慵懒,语气淡淡:“那要看她想不想入选,马尔泰将军在西北,不能替她求免选,但老八打个招呼就可以让她被刷下来。同理,如果她想进宫,让老十四去找一趟德妃就可以了。” 时安又问:“那有没有可能,选秀被刷下来后,留在宫里做宫女呢?” 胤礽:“妃嫔是大选,宫女是小选,怎么可能混为一谈。让八旗贵女做宫女杂役伺候人,或者伺候出身还不如她们的主子,宫里岂不是要乱套?” 时安心下了然,若曦进宫做宫女的事,基本不会发生。那只是电视剧中设定的不合理情节,在正常的清朝世界,不该存在。 胤礽一直在摆弄时安散乱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乌拉那拉氏有参加选秀的姑娘?” 时安眼珠子一转,“乌拉那拉氏的人要参加选秀跟妾身有什么关系,妾身额娘又不当家。妾身只是害怕,怕皇阿玛选秀之后给您送来很多女人。” 第24章 都心虚 “所以你就连宫女都提防着?”胤礽诧异挑眉。 时安沉默不语,只不过情绪明显的低落下来。 胤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逗她太过,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了。 从前没想过会遇到她,把能想到能做好的事情都做了,如今但让她没什么可发挥的。 片刻后,胤礽主动道:“孤有些产业,从前都是交给陈如管着的,可皇阿玛不喜欢皇子与民争利,陈如不能暴露身份,经营的也是平平无奇。如果你无聊的话,可以交给你打理,挣些脂粉钱。” 时安好似没听到,一点反应也无。 心里推算着,如果是韩奉的话,定会心疼她此生又是个庶女,给她更多傍身的底气。 因为韩奉说过,要看她绽放,肆意张扬得绽放,而非一成不变的美丽,在沉寂中缓慢枯萎。 果然,胤礽又交代出更多的东西:“孤还有一条海上通商的路线,大概二十几条出海的商船,无人知道。” 时安灵活的转了个身,双手挂在他脖子上,眼睛亮晶晶的:“出海的商船,有没有护卫队?” 私兵,二十几条商船,跨越大海去往不同的国家,兵力被分散后还能确保护得住商船,起码两万。 漠北那边是他打下来的,也是他调人过去居住驻守,定然在他掌握之中。 胤礽无奈的瞪了她一眼:“给你的令牌,可以调孤三千侍卫。” 可以在京中调三千侍卫,说明康熙知道这三千侍卫的存在,允许胤礽有自己的势力。 时安低下头,盯着他那个…… 胤礽被她看的不自在,想藏一藏、挡一挡。 时安一把抓住他的手,翻过来,藏什么藏,都是她的! “咳~大白天的!”胤礽皱着眉头,莫名心虚。 四目相对下,那点小秘密无所遁形。 她们两个太熟悉了,熟悉到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但四目相对了半天,没人说话。 都心虚 胤礽:她不会问我为什么记得前世的事情今生还宠幸了别的女人吧?她不会嫌我脏了吧? 还好今生他有权有势,比前世成婚时更能给她助力。还好他藏了这段时间,得了名分才暴露。 时安:这怎么解释她一个承诺就让他也穿越了呢?如果被他知道真相,不会不依不饶的跟她要承诺约定来世吧! 不行啊,男人再好,总看着也腻味。 “孤……”胤礽刚开口,手上的盘龙扳指就被人薅下去了。 “藏什么藏,你的都是我的!”时安拿着扳指,小脸凶巴巴的。 胤礽轻叹一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主动交代:“盛京的瓜尔佳氏,是二十六年充实边疆从京中调回去的。瓜尔佳氏到盛京后,与盘踞多年的纳喇氏不断发生冲突,孤便将佟佳氏的一支也迁了过去,并牵线与瓜尔佳氏和纳喇氏联姻。 漠北一战后,已经依附于孤的纳喇氏,调到了漠北,资源更盛盛京。毕竟盛京老牌世家林立,纳喇氏势力大也不能不顾别家的利益。” 第25章 独宠风波 所以现在漠北和盛京都在他手里握着。 而且,康熙多半是知道的。 现在康熙还没有到猜忌自己一手培养、羽翼逐渐丰满的太子的时候,对太子的布置还是满意的。 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可能还不如历史上那个屡屡犯错的胤礽太子。 胤礽抬手挡住时安的眼睛,拥她入怀,在耳边轻喃:“别怕,有我。” 时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成功,只做一件事就足够了。前世忽悠他生八个孩子,结果欠债拖到了这。 看来,这一世得生够了,不然下一世还是他。 被宠着的感觉挺好,但不知道能做什么的无力感让她很不舒服,好像生活摁下了暂停键。 说到底,就是劳累命,享不了福啊! 什么也别想了,生孩子吧! 胤礽从此将时安带到前院,他一步不入后宅,连初一十五都躲着太子妃走。 前朝从议论,一点点变成不满。毕竟胤礽是储君,他的宠爱代表以后前朝的资源倾斜,乌拉那拉氏若起,他们的蛋糕就会被分走。 都说时安和乌拉那拉氏反目,但费扬古的赵佳侧福晋还是时不时收到毓庆宫和雍郡王府送去的东西。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谁知道她们反目是真是假,会不会和好。 胤礽对比毫不在意,哪怕面对康熙,他也能说出:“儿子事事严格要求自己,不能给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和皇阿玛丢人,前些年儿子活的很累,却从不觉得累。可自从遇到她,儿子真的体会过轻松和开心,便舍不得离开她。 况且,儿子身为储君,又非赘婿,难道还要被人威胁,去宠幸不想宠幸的女人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皇阿玛认为儿子错了,那儿子就是错了,但儿子不会改的!” 给康熙都气笑了,居然有人理直气壮的跟他说,错了但不改。 这梗着脖子的出儿,是要跟他这个皇阿玛比谁骨头硬? 可他一怒之下,居然没想出来该怎么责罚他。 打,舍不得。不过宠着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色令智昏,荒废功课差事。 骂,明显没用。一个储君耍起无赖谁也没办法。 论,未必能赢。这孩子的嘴像他,还不讲道理。 最后,只剩质问:“你要她的时候怎么跟朕说的,你说你先是储君再是爱新觉罗胤礽,你说你不会委屈太子妃!” “太子妃说过委屈的话吗?”胤礽一点不虚:“太子妃有她的尊贵,时安都不进内宅,对太子妃也没有任何不恭敬。李佳氏屡次冒犯她不委屈,时安在毓庆宫呼吸就委屈她了?” 康熙:“初一十五都不去她宫里,这不算委屈?她一个太子妃却没有子嗣,地位不稳她心里不委屈?” 胤礽:“儿臣从前少去她屋里了?她要是好生养玩几天生了,李佳氏四年四个,她三年都没一个,如今没有子嗣,怪谁?” 康熙:“你那乌拉那拉氏半年也没怀上一个。如果她也不好生养,你以后还就只弘皙一个阿哥不成?” 第26章 胤礽:如果皇额娘死而复生…… 胤礽:“生那么多儿子做什么,像那些弟弟一样,一个个对儿子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康熙:“谁敢觊觎东宫!” 胤礽冷笑:“不觊觎东宫的皇子还是好皇子吗,同一个阿玛的东西凭什么给这个不给另一个,换了谁不想要?” 他自认算得上好太子,可底下那群弟弟,哪个不是包藏祸心,等着他犯错,等着机会把他干掉。 如果他不是太子,能把自己杀成独子。 康熙气的拍桌子:“那是朕给的,朕的江山爱给谁给谁,朕不给,谁敢觊觎!” 胤礽一点不惧:“连觊觎的胆子都没有,还是皇阿玛的儿子吗?” “难道皇阿玛认为,儿子稳坐太子位,是因为您宠爱吗?” “如果他们真有本事比儿子做的更好,儿子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而耽误大清的未来。” 主要是,如果真有人比他强,她不让就得死。 所以,不能有人比他强,如果有,就请死一死。 父子二人都喘着粗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最后康熙率先开口:“朕还没死呢,不管你有多少道理,朕都不允许你只有一个阿哥。在生出十个阿哥之前,不可以独宠乌拉那拉氏。” 胤礽顿了顿,顺着袖子一拽、一甩,一条粉色的帕子就摁在了眼角。 画面突然变的伤情:“如果皇额娘死而复生,您舍得让她看着您宠幸别的女人吗?” 康熙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本来话都到嘴边了,可看着胤礽微红的眼眶,他说不出口。 赫舍里是个极温柔极贤良的女人,拼了性命为他生下保成,让他有太子稳固国本,让索额图那群老臣全心跟随他平定三藩。 如果赫舍里死而复生,他也会宠幸别的女人,赫舍里只会帮他管理后宫,不会有一点怨言。 可这是保成,生下来就没见过额娘一面,即使是如今提起赫舍里,还是会红了眼睛的保成啊! 胤礽继续道:“难道一定要失而复得,才知珍惜吗?” 帕子下,胤礽龇牙咧嘴。真损啊,时安真损啊!这么重的味,他辣的眼睛疼不说,被皇阿玛闻出来可怎么办。 慢慢的,康熙也红了眼眶。 他想起了那个为他赴死的发妻,旁人不知他知,当初他贸然削藩,朝中大族对他并不信任,以国本为由劝他三思。赫舍里为了让他有“国本”,用药早产,生下胤礽便撒手人寰。 甚至,老祖宗当初并不同意他那般急切的削藩,他将刚刚出生就没了额娘的胤礽送到老祖宗宫里,自己躲了起来。 胤礽早产身子不好,成天哭,差点哭死起过去。老祖宗心疼孩子,才软了态度出面安抚朝臣,稳定后方。 而这一切,都是赫舍里明知她身子不好,也毅然决然的为他拼命造成的局面。 胤礽偷偷打量他皇阿玛的神情,继续道:“儿子只想珍惜眼前最想珍惜的人。” 康熙确实心软了,他不舍得胤礽难过。 可是,这不代表胤礽可以不生孩子。孩子很重要,尤其是嫡子,他希望有一天保成遇到那种局面时,也可以被自己的孩子帮到。 第27章 胤礽:再笑下去,就有人弹劾他在毓庆宫养鹅了。 胤礽见帕子的作用消失,又塞回了原地:“儿子并非不生,而是缘分未到。” 康熙态度强硬:“你只等着一个人,若没有缘分,又当如何?” “朕再给你三个月,如果乌拉那拉氏还是不能有孕,就让她去给太后侍疾,等你的嫡子出生,她再回毓庆宫。” 胤礽刚要说话,康熙又道:“朕没有杀了她,已经是不愿见到你痛失所爱了。” 如此,胤礽也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出了乾清宫,他就准备停了时安的避子汤。 再进毓庆宫,他就看见时安唉声叹气的对着镜子照那不再平坦的小腹。 胤礽:“……你吃多了?” 时安一副厌世脸,不悦看他:“快生了!” 胤礽:…… 无奈的吩咐下人:“报喜去吧!” 时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小样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别说避子汤了,她就是喝砒霜,照样生个大胖小子! 过了一会,实在是气氛太过凝重,时安才主动找话说:“皇阿玛怎么说的?” 胤礽垂头丧气的重复了一遍,时安抿唇偷笑:“那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有孩子,太感动了?” 胤礽没个好气的把帕子扔出来:“你弄这玩意的时候就不考虑一下,如果被皇阿玛闻到味道了怎么办吗?孤哭的差点打喷嚏,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时安抽的嘴角都酸了,最后实在没忍住:“哈哈呵哈呵呵~呃~呃~呃~呃~” 她故意的,哈哈哈呃呃哈哈~呃~ 看时安笑到揉肚子,胤礽气的想睡一觉。但又担心时安掐他人中,赶紧深呼吸,把时安拉到怀里,帮她护着肚子。 可别笑了,不然就得有人弹劾他在毓庆宫养鹅了。 康熙听到时安有孕的消息后也是好一会没说话,让人去问消息,才知道是胤礽一直偷偷给时安下避子汤。如今怀孕将近三个月了,是时安偷偷把避子汤到了,只是胤礽一直不知道。 他也很难评价这件事 如果下药的是别人,他会不喜这种不听话的行为。 可下药的是保成,他又有点庆幸药被倒了。不然保成当真有可能不近二色,不生二子。 保成到底为什么给乌拉那拉氏下药啊?那不是他要相守一生的女人嘛? 这孩子…… 唉~ 知道时安有孕的消息,最高兴的就是姐姐宜修,然后就是毓庆宫那些女人。 都怀孕了,总不能独占太子了吧! 所有人都梳妆打扮,满宫闲逛,期待偶遇?等待侍寝。 结果,万岁爷赐了两个格格过来。 都是本次大选的秀女,康熙亲自挑了两个家世平平但容貌姣好,性子温和的。 就为了在时安有孕这功夫,再怀上一个。 胤礽来者不拒,但毓庆宫住不下了,不适合安胎,他带时安去京郊的温泉庄子上住了。 这明显的态度,让太子妃认清了胤礽的心,也不惦记什么时候胤礽可以让她生一个嫡子了。 直接去找康熙做主,把弘皙给她养,玉蝶一起改了。 第28章 康熙的好胜心 李佳氏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夭折了,弘皙是她膝下唯一的儿子,太子妃要抱走弘皙,就是要她的命,她自然抵死不从。 胤礽知道后,无奈叹息,只能命人给她送毒酒。 同意将弘皙抱给太子妃的人是康熙,李佳氏抵死不从,他成全李佳氏,康熙又不干了。 康熙甚至都等不及将他传唤到乾清宫询问,出了宫骑着马就到了庄子上,一见面就踹过去:“你个混账!” “朕容着你偏宠一人,却不料你如此狠心薄情,给你生过二子二女,被你宠爱四年的女人,你就这般赐了毒酒!” “保成啊,你是要像你皇玛法一样,为了一个女人,辜负臣民江山吗?” 康熙气的捶胸顿足, 他们爱新觉罗氏到底是怎么了,代代的英才都要受情爱之苦,与心爱之人阴阳两隔。 唯一的例外,还要因自己的荒唐,送心爱之人去死。 是的,在路上他就想好了,乌拉那拉氏必须死,不然保成心里眼里都不会有其他人。但要如何让乌拉那拉氏死,才不会让保成步了上两代帝王后尘,他还没想好。 胤礽无奈的受了一下,才解释道:“儿子并没有真的打算让她死,只不过她寻死觅活威胁儿子,儿子也不能被她威胁住吧!她又不舍得真死,闹过一场也就是了,皇阿玛如今来这一趟,反倒助长了她的气焰,以后不如意便寻死吗?” “皇阿玛觉得儿子行事荒唐,儿子还觉得皇阿玛对时安有偏见,才会什么事都先入为主,认为儿子色令智昏!” “皇阿玛此言,不仅侮辱了时安,侮辱了儿子,还侮辱了您这个皇帝曾十分满意的太子!” “您来的正好,儿子也想问问您,大选落选的秀女,怎么就成了乾清宫的奉茶宫女,还备受万岁爷宠爱?您一个皇帝,不用守规矩,儿子这个太子,就不能有喜好吗?” 父子二人吵的激烈,嘴皮子都是一样的利索,时安在屋里磕着瓜子,听的津津有味。 就是这个茶不太好,她想喝杨枝甘露了。 晚上,小厨房煮好了雪梨奶绿,时安端着给他们送过去。 话题已经从荒唐与否,到了细数对方的不守“规矩”,时安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胤礽一句:“只许皇帝放火,不许太子点灯,你那些朝臣都认定了你会责罚孤,才敢去找你哭。你自己看,孤没有皇额娘疼着,没有皇阿玛护着,朝野皆知谁谁都能弹劾孤一通!” 时安微微一愣,行礼道:“皇阿玛,喝点东西润润嗓子再吵吧!” 康熙:……朕以为你来了就休战了呢! 虽然和胤礽吵架很尽兴,但他堂堂皇帝,和自己儿子吵了一下午不分胜负且毫无营养的架,传出去也不太好。 片刻后,康熙询问时安:“你对保成给李佳氏送毒酒一事,怎么看?” 如果时安说保成没错,她就是心思恶毒,保成刚刚说她心地善良,输了。如果时安说保成有错,她就是看不惯保成行事,保成一直维护她,输了。若是在中间和稀泥,那就是不纯粹,保成输了! 第29章 胤礽:要劳累你不能好好安胎了 时安给康熙端茶,反问道:“太子妃想抚养弘皙阿哥,皇阿玛是同意了的。李佳氏抗旨不尊,太子爷维护皇阿玛您的颜面,妾身并不认为他有错。 但处理方法因情绪而异,是否需要训斥处罚,皆由皇阿玛定夺。” 时安把问题又抛回给他,胤礽给李佳氏送毒酒并不是真的要她的命,而是警告,惩罚她抗旨不尊。 可能看起来绝情些,所以到底是维护皇阿玛的权威还是袒护一个犯错的侧福晋,就看他的意思了。 康熙双眼无神,他都忘了,太子妃要抚养弘皙的时候,他是同意了的。李佳氏不愿意,就是抗旨不遵,本该处死。 所以那群老东西都觉得李佳氏慈母之心,抗旨不遵有情可原。连他都被误导,过来找保成问罪,还好保成刚刚没有想到这点,不然他就要丢人了。 片刻后,康熙轻笑一声,保成眼光不错,乌拉那拉氏值得他宠爱。可惜了,保成为了她失了分寸,在没有为了一个女人与朝臣和皇帝对抗的本事时。 “几个月了?”看着时安隆起的腹部,康熙眼神慈爱了些。 时安眸色一暗:“回皇阿玛,三个月了。” 康熙点点头:“好好安胎,保成爱重你,也期待这个孩子。” 时安浅笑行礼 康熙并没有为难她,又和胤礽刺了两句,就回宫了。 回房后,胤礽沉着脸开口:“要劳累你不能好好安胎了。” 时安同样面色凝重,他们面对的不是赵宗全那种拎不清的蠢货,而是历史上的康熙大帝,难啊! “你去准备一副催产药,一副假死药,我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时间上不够布置,她也可以假死脱身,死人能做的事更多。 “有孕九个月时,我会想办法早产,绝对不能把主动权交给别人。必要时,我也可以假死脱身,而你伤心之下性情大变,在政务上可以出些小差错,对他也可以怨一怨。” “只有你们父子出现裂痕,你的兄弟们才会有胆觊觎你的太子之位,会做些让他无法容忍的事。” “他太强大,我们要成功,只能借助你们的血缘。” 胤礽面色阴沉,时安一直说,他就一直点头,一如从前,只要时安有主意的事,他只负责听话。 很快,乾清宫里进了两个御前宫女,一个模样肖似赫舍里皇后,一个模样不显但身段极其窈窕。 康熙每每看到那个像赫舍里皇后的宫女时,都会怔愣出神。终于,一次宫宴,康熙醉酒,把那宫女砍了。 事后,他一个人在赫舍里皇后灵前哭了许久。 絮絮叨叨:“梓潼啊,保成遇到一个他爱的女人,他把那个女人比朕更重要。他为了保护那个女人,寻了个和你很像的人勾引朕,他算计他的皇阿玛啊!” “朕不是不想成全他,可朕怕他步了皇玛法和皇阿玛的后尘,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朝局,最后情深不寿。可若是他与朕离了心…… 梓潼啊,如果你在,定会为朕分忧。” 第30章 时安生产 一声脆响,康熙看着地上的花瓶,轻叹一声。 “希望乌拉那拉氏能生下个阿哥,给保成一个坚持下去的希望。” 门被轻轻推开,是那个容貌普通到他没记住名字的宫女,手里还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望进来。 康熙恢复平常的威严,只是眼角微红:“进来吧!” 宫女将托盘呈上:“万岁爷,用些醒酒汤吧!” 康熙端碗饮下,放下碗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跪在地上,低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奴婢钊弟,半月前才进乾清宫伺候。” 康熙晃了晃发晕的头,一把拎起钊弟,大步出了坤宁宫。 他要告诉胤礽,老子不是好算计的!胤礽想推出个人进后宫,他不允许! 第二天,御前宫女钊弟,成了钊答应。 宫外几位爷都开始打探起这个钊答应的来历,一个个心思莫名。 四个月后,康熙出巡草原,太子奉命随行,却不许带女眷同往。 胤礽知道,这是准备对时安动手了。 他将京中的人手全都交给时安,还有他的印鉴。 临行时,二人各有一句嘱托。 胤礽:“一定要平安,不然孤会疯的!” 时安:“蒙军旗虽然不受重用,但皇阿玛一向礼遇,尤其是博尔济吉特氏,在草原很有势力,在大清也很有地位。” 胤礽嘴角微抽,他担心的纯属多余。 明珠动手了,在胤礽出发的半个月后。 李佳氏的阿玛和明珠的幕僚见了一面。 如果时安一世两命,毓庆宫所有的女人都不用守活寡。 如果时安一人死了,这孩子一定被胤礽视作命根子。太子妃要养别人的儿子,也一定会选个没有亲生额娘且得胤礽宠爱的。李佳氏骨肉分离之苦,可以免受。 而明珠,就纯粹是想让胤礽发疯,最好是像皇太极一样郁郁而终,或像顺治一样剃度出家。 时安在李佳氏动手前,喝下催产药,屏退下人,在空间的灵泉里生下个小阿哥。 半个时辰后,时安在房内发出哀嚎。 宫女和太医在外面急的团团转,可门被时安紧紧锁上,还喊道:“不许你们进来,你们要害我,害我的孩子!” 里面,时安抱着孩子,点燃了角落里的幔帐。 在浓烟阵阵升起后,孩子发出一声啼哭。 太监踹门进来时,时安正狼狈的趴在地上,把孩子护在身下。 时安神智不清,不让任何人靠近:“别碰我、别碰我的孩子!” “侧福晋、侧福晋,地上凉您先起来。”康熙赐下的两个宫女试图将时安扶起来。 “就是你们,你们要害我,我要见太子!”时安一把将人推开,双眼无神、面色惨白。 “侧福晋!”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一人大叫,一人动手,直接将时安敲晕了过去。 太医赶紧给时安诊脉,皱眉一时松一时紧。 “侧福晋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只是,侧福晋神智不清,可能是中了毒,又受了刺激,毒性发的猛烈了些。” 第31章 胤礽:你真是不让孤活了 太子妃赶紧细细排查所有可能致时安早产或中毒的东西,最后在厨房抓出一个粗使婆子,有不少不属于她的东西。 曼陀罗花粉致幻,红花活血,还有墙角幔帐处的油。 曼陀罗花粉,是明珠幕僚给李佳氏阿玛的。时安院里一个小太监跳井自尽,死无对证。 厨房的粗使婆子受尽酷刑也没有招认一句,最后只能查出,她的女儿嫁给了李佳氏的一个管事。而那个管事,就管着药铺。半月前宫女会见家人,她女儿刚和她见了面。 墙角的油不知何时倒在那,但时安言之凿凿,就是那两个宫女所为。 太子妃只能暂时将那两个宫女关押,当晚就从活生生的人,变成冰冷的尸体。 太子快马赶了回来,看到时安时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你是真不让孤活了,说了多少遍的平安,孤一走你就拿性命冒险。若是你有事,孤、孤连随你走了都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一个顶天立地的尊贵男儿,跪在时安窗边哭的泪流满面。 时安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别跟哭丧似的,我冒险而已心里有数,可以为你解决一个对手,值得。” 胤礽气的直捶床,可他没有办法。 一个时辰后,怒气冲冲的太子爷重查毓庆宫。 当晚,一封书信快马送出京城。 第三天,胤礽调三千侍卫,将明珠收押。 朝中一片哗然,就连索额图都再三劝阻胤礽。 可胤礽一意孤行,竟真的查出明珠二十七条重罪,别说结党营私干预储位,就连在毓庆宫安插细作,谋害太子子嗣,都是证据确凿。 因着他曾经的功劳,胤礽只关押了他,清除了几个重要的心腹,但李佳氏就没有那么好的底气了。 她伙同娘家给时安下药,谋害太子子嗣,直接被赐了白绫。还有她娘家阿玛和兄弟,全都革职查办,大刑伺候。 康熙看完信后,眼神狠戾的盯上了大儿子。 声音阴冷:“明珠毒害毓庆宫的乌拉那拉氏,致其中毒早产,又火烧毓庆宫。” 他想杀是他的事,别人在毓庆宫杀人,就是谋害储君,藐视皇权,图谋篡位! “老大,你有什么话说?” 直郡王还没等反应过来短短一个多月明珠都做了什么大事,就被康熙质问,膝盖一弯直直的跪了下来:“皇阿玛明鉴,明珠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火烧毓庆宫,他怎么敢的?” “是啊,朕也想知道,他怎么敢的!”康熙被气的心口痛。 不能让蒙古亲王看笑话,所以康熙不能直接回京。他命直郡王和雍郡王即刻返回京城,想办法让胤礽平息怒气,不要将事态闹的不可控制。 尤其是太子妃,不论她有没有参与,都不能死,不然胤礽宠妾灭妻的污名就洗不掉了。 快马回京需要半月,直郡王进京的时候,正好看到他麾下十几位官员被砍头,闹市口几乎血流成河。 只一瞬,他就确定,不是明珠害胤礽,而是胤礽害他。 第32章 直郡王:本王输的不冤 而他,败了,以后再也没有大臣敢辅佐他了。 毓庆宫,胤礽阴沉着脸,满身杀气坐在正殿,看着那两个血缘上的兄弟。 “大哥回来的够快啊!” 直郡王一脸灰败,他输的不冤,任谁也想不到胤礽爱到骨子里的侧福晋,只是个假象。 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胤礽会利用心爱的女人早产陷害别人。哪怕皇阿玛回京,也只会觉得胤礽怒上心头行为过激,而不是栽赃陷害,无耻党争。 直郡王自嘲一笑:“不及太子殿下动作快,一个月的功夫,朝堂都杀空一半了吧!” 胤礽拿出一个折子,递给直郡王:“大哥回来的正好,这些官员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结党营私、证据确凿已经收押,大哥帮我监斩吧!” 直郡王心下一沉,赶紧打开。 果然,都是他和老三的人。而且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官,有证据且认罪,杀了也就杀了那种,可以用来让他众叛亲离。 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明珠呢?” 胤礽冷笑:“大哥放心,明珠大人好好在府里养身子呢!” “你心爱的侧福晋遇害早产,所有人看着你疯魔一样的紧急回京,只当你情到深处。却无人想到,此刻京城成了你的一言堂,完全可以在京城给任何人扣上你想扣上的罪名。” “等皇阿玛回京,你再求他严惩一个毫无所知的幕后真凶。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愧是太子啊,输给你,本王不冤。” 胤礽咬牙切齿:“毫无所知?大哥是想说,此事是孤栽赃陷害,用孤的女人和孩子做筹码,栽赃陷害一个纳兰明珠?” “不然呢?”直郡王横眉冷目。 胤禛见他们二人快打起来的架势,赶紧开口:“好在小二嫂福泽深厚,不仅化险为夷,还诞下小侄儿,以后定一帆风顺,再无风雨。” “这些蛀虫蚕食大清朝堂,鱼肉大清子民,幸亏太子爷手段高超,这么短的时间才能将他们全部挖出。明珠大人或许参与弄权,但他功劳卓越,深受皇阿玛信任,等皇阿玛回京亲审,是非黑白就明了了。” 先安抚胤礽,他侧福晋和孩子到底是没什么事。 再安慰直郡王,明珠地位特殊,胤礽绝对不可能动用私刑或直接处死。 只是这些贪官污吏,从认罪开始,就必须死了,没什么好心疼的。 胤礽淡淡看他,吩咐道:“让你侧福晋进宫陪陪时安吧,她受了惊吓,一定希望有亲人在身边。” 胤禛松了一口气:“臣弟这就让人回去通知侧福晋,她想来也在家担忧着。 直郡王想见明珠一面,才能知道明珠到底做了什么。可是纳兰家被侍卫层层包围,别说他进去,就是远远看着,确保明珠是活着的,都不行。 雍郡王府,宜修将书信置于烛火之上。 她倒是并没有表现出对时安的担忧,因为时安和她一直在通信。从发现有孕,到毓庆宫有人放火,再到帮了时安一把,可以说除了时安和胤礽二人,她是知道最多最快的。 第33章 姐妹同步进行 剪秋给胤禛请安的时候,她手中信纸刚刚化为灰烬。压下心中诧异,她将信纸扔进香炉,起身去迎。 “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金安。王爷今日回来,怎么的没去看看福晋,直接来了妾身这?” 胤禛黑着脸,随意的抬了抬手便自己寻位置坐下,声音低沉:“毓庆宫的那拉侧福晋被人毒害早产,你可有去看望过?” 宜修神情低落,眉头也不自觉皱起:“福晋说,妾身得万岁爷信任,让妾身管理家事,妾身便不应该无故离府,去管不相干的闲事。” 胤禛深吸一口气,所以今日太子特意提了让宜修过去,是因为这么久了,宜修都没有去看望过时安。 柔则怎么回事,能管的管不明白,不能管的不计后果也要捣乱。 再一抬眼,冷声呵斥:“你是掌家理事的人,怎么还不能出门了,她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事事不能做主,本王如何放心将王府交给你!” 宜修怔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让她没有一丁点反抗的能力和资格,如今却怪她反抗不了。 “嫡姐是嫡福晋,她让妾身在跟前伺候,让嬷嬷盯着妾身抄佛经、捡佛豆,妾身能如何反抗,难不成大打出手,让朝臣弹劾了太子之后再弹劾王爷吗?” “弘晖重病,府医因为医治不当被嫡姐杖毙,妾身从外面请来的郎中却要先给风寒的嫡姐医治,若妾身离开王府,弘晖怕是难以活命。” 时安说了,会哭会叫会闹的孩子有糖吃,她不能太过贤良大度,没有任何人值得她委屈自己。 胤禛面沉似铁,他喜欢柔则,但信任宜修,宜修一向周全,不可能用心爱的孩子和妹妹去撒谎。 柔则……太过恶毒了。 落井下石的事情做的太妙,不像是临时起意。毓庆宫的事,不知有没有柔则的手笔。 事态紧急,他只能捡重要的问:“弘晖如何了?” 宜修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胤禛也跟着心头一紧。 好在宜修只是哭自己的无能:“谁能想到啊,妾身一个掌家的侧福晋,王府唯一的阿哥生了重病,却还要他岌岌可危的姨母在月子里强撑着身体,从自己的药里分出一部分医治。 若非时安的宫女机灵,那药根本进不来王府啊~” 弘晖无事,胤禛松了一口气。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又问:“柔则如何?” 宜修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苦笑道:“恭喜王爷,嫡姐有身孕了。不然有什么理由拦着毓庆宫的药材呢,嫡姐担心有人用那药材,害她腹中的嫡子呢!” 胤禛面色更黑:“你即刻去毓庆宫,柔则那里,本王给你个交代!” 宜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被帕子遮住。 柔则运道太好了,她布置的那些东西,足够让柔则百口莫辩、不能翻身了。可偏偏是这个时候,让柔则有了身孕,多了一道护身符。 不过无妨,毓庆宫里查清了,很快就要查王府了。 第34章 四君子汤 毓庆宫中,时安坐在镜前给自己抹粉,一层叠一层,看起来苍白极了。 宜修只带了剪秋一个下人,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即使知道时安是装的,但看到时安苍白的脸色时,也是一瞬就红了眼眶。 “时安、时安你……”宜修无语凝噎。 时安放下脂粉,站起身:“我没事,装的!” 宜修拉着时安的手,坐下也不肯松开。 她自出嫁,就一直想着成为嫡福晋,让时安以雍郡王妻妹的身份找个好男人做嫡妻,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安一生。 可最后,还要时安为了她做了太子的侧福晋,如今受了这么大的罪,还要联络她一同布局,帮她除去柔则。 低声问:“太医怎么说,可伤了身子?孩子是早产的,身子可康健?还有太子,他可满意?” 时安解释道:“我和孩子都没事,若非有把握,我也不会用自己冒险。太医那边,会诊断我寿数有碍,但孩子非常健康,可以让宫里的人放下警惕,不再整日盯着我会不会狐媚惑主。 宜修含泪点头,毓庆宫李佳氏死了,太子妃一向不得太子喜欢,如今又有了弘皙阿哥,总算可以让时安清净些了。 借着这次为太子冒险的牺牲,把握住太子的心,以后才能算是有个依靠。 时安拿出一张药方,递给宜修:“四君子汤可以养护身体,是女人上好的食补,姐姐可以吩咐王府厨房,每日给柔则炖四君子汤,盯着她喝下去。” “四君子汤可是好东西,给她喝?”宜修有些不理解时安的安排。 时安冷笑:“四君子汤当然是好东西,但它会让人发胖。柔则正怀着孕,胖一些不会察觉,但等她生下孩子,不下点苦功夫,可瘦不下来。” “她这个人,长得漂亮、能歌善舞、饱读诗书,然后就没了。但四爷这个人,再多的好处也得长得漂亮才能坐在一起。” “死是最好的结局,凭什么让她死在最美的年纪,四爷最爱她的时候?应该让她失去引以为傲的一切,看着在乎的人一点一点被别人夺去目光,直到对她只剩厌恶。” 从看到马尔泰若曦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想法。马尔泰若曦不如柔则漂亮,也没有柔则出身好,但她有善良的心地、足够有趣的灵魂,以及智慧。 胤禛会对这两个女人动心,但当他知道柔则的愚蠢恶毒,会一次一次给他惹祸,还失去了那副好容貌后,便会更加珍惜心爱的若曦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宜修。 不是没办法让宜修去争胤禛的心,而是这样一个男人的心要来做什么,喂狗都嫌腥。 要不是宜修舍不得对胤禛下重手,她宁可让弘晖做一个没爹的郡王,安逸富足一生。 胤礽满身血腥之气回宫,沐浴后才过来见时安。见孩子被宜修抱在怀里,赶紧让下人抱走。 这段时间他杀的人太多,为了避免冲到孩子,他还没靠近过自己儿子呢! 第35章 宜修:妾身知道王爷的秘密 宜修起身给胤礽行礼:“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万福金安。” 胤礽抬抬手:“姨姐不必多礼,坐吧!” 他自然的拉住时安的手,和她分享今日发生的事:“孤派老九去河南义施,老四负责配合,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可这段时间孤严查所有官员,从老大一个下属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何事?”时安很配合的问道。 胤礽嗤笑:“老九义施的钱确实是自己出的,但他挪用赈灾款,转了一圈以老八的名义捐给了灾区。” 时安都愣了,早知道八爷不似表面纯良,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来的贤王之名。 九爷就这么爱他八哥,不惜自己犯下大错,也要给他八哥换个好名声? 他可不是胤礽,得康熙偏爱,挪用赈灾款笼络民心的罪名,轻则撸成光头阿哥,重则圈禁。 时安正诧异呢,突然灵机一动,问道:“九爷这么做,八爷知道吗?或者说,这件事九爷知道吗?” 她实在是不信这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会出现在紫禁城,况且她所理解的八爷不至于这么贪这么蠢。她宁可去阴谋论一些,猜测九爷行事八爷是否得知,猜测九爷是否知道赈灾款被他挪用。 胤礽轻笑一声,满眼宠溺:“老八没有母族,光靠内务府给的那点份例,就算有老九和八福晋支援,也不可能维持他收买官员,仗义疏财。 他银子的来路,孤早就知道。这次,不过是在他做过的事情上,扩大一些。” 宜修没有发出声音,但眼神变换的极快。如今太子把事情查出来,是要动了大爷后再动八爷、九爷吗? 太子如今在京,就差直接登基了。 她要不要提醒王爷一声,以后不要对储君之位动任何心思,没人能斗得过太子。 时安注意到宜修的表情,轻轻推了胤礽几下。 胤礽看过去,隐晦道:“弘晖不仅是孤的侄儿,也是孤的外甥,他于孤是自家孩子,姨姐下次再进宫时可以把孩子带过来,让时安好好稀罕稀罕。” 宜修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绝不能容忍什么。 成了,她也不会是皇后,弘晖会是所有庶子中最惹眼的一个。 败了,她和弘晖都会失去自由。 与其看着胤禛冒险连累弘晖的未来,不如让弘晖稳稳当当做个王爷吧! “妾身知道王爷一个秘密。” 做皇帝的儿子,未必比得过做皇帝的侄子、皇后的外甥。是王爷先抛弃她的,是王爷先不顾弘晖的,那她做什么也不算错。 深吸一口气,宜修的眼神变得很坚定,将她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胤礽和时安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胤禛没信柔则的托词,他让人将离府之后府里发生的事全都调查了一遍,然后沉默了,整个人都沉默了。 柔则自然是抵死不认的,可是他不相信。 不相信,但又开始质疑,怎么会有人如此恶毒还如此愚蠢。明明都是一家的姐妹,怎么三个人三个样? 第36章 胤禛问罪柔则 她将宜修困在府里不说,居然还派人去毓庆宫报丧,说弘晖病死了。 而她为了不留下痕迹,居然没用雍郡王府腰牌,而是借着徳妃的人手,派人直接到了毓庆宫,再有李佳氏里应外合,人就那么到了时安面前。 时间,就在时安生产第二天还徘徊在生死关头时。 妇人早产又遇难产,第二日受了大刺激也极易血崩。 难怪生产后半个月,时安都反反复复的高烧、梦魇,连太医都不确定能不能熬下来。 好转的时间,是太子赶回来之后。 所以太子,什么都知道。 胤禛一个巴掌抽过去:“毒妇!贱人!那是你亲妹妹,是太子爷的心头好,你怎能如此狠心,去做下这等恶事。” 柔则被扇倒在地,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她柔弱的捂着脸,爬起来重新跪下,慌乱解释:“四郎、四郎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对亲妹妹下那么重的手,我只是不愿意让宜修去掺合毓庆宫的事给咱们王府惹麻烦,我真的没有让人谎报弘晖的死讯啊!” 胤禛满脸冷笑的看着她:“怎么可能?” “当初你进王府探望宜修,却穿着额娘的妃位吉服在树下跳舞,本王一眼便惊为天人,只当你得额娘宠爱,才送你那般贵重的衣服。 你说你身为嫡女,绝不能做妾,亦不能给乌拉那拉氏蒙羞。本王无颜失信于宜修,也是你额娘毒打时安一顿威胁宜修主动退让。 当时你说你不知情,一切都是你额娘所为。本王明知宜修委屈,还是偏袒了你,让你成为嫡福晋,独宠你一年有余!外面风言风语无数,本王因你成为笑柄,被皇阿玛和太子几番训斥,本王都没有一点迁怒你。 结果、结果你丝毫不知感恩,还敢把手伸到毓庆宫,你可知道你做的事连本王都瞒不住更何况太子。这次别说本王,就是你乌拉那拉氏一族都会被连累。” 柔则都快疯了,哭着呐喊::“真不是我、我真没害她,我只是趁这个时候为难为难宜修而已。她和时安让妾身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妾身一个嫡福晋不能管家,不能代表王府外出交际,奇耻大辱啊~妾身只是想要给她个教训而已!” 看着抱住他小腿还在往上攀的女人,胤禛一脚将她踢开,厌恶道:“还敢狡辩,弘晖生病是你让奶娘夜里开窗,府医被你杖毙,让弘晖无人医治。宜修从府外请了郎中,你又将郎中扣下不许诊治,你敢说这些都是高无庸污蔑你的?” 柔则捂着肚子,面色惨白,这才想起来,她怀孕了。 但看着胤禛暴怒的模样,也是慌的语无伦次:“我、我让郎中留下,是因为妾身不舒服,妾身有孕了,我们有孩子了啊四郎。” “你相信菀菀好不好,我真的没有谎报弘晖死讯送到毓庆宫,也没有故意让弘晖生病。府医、府医是他强迫府中婢女啊~” 柔则话还没说完,又被胤禛一巴掌打断。 “若你当真没有害弘晖的心思,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打死府医!”胤禛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粗气中都带着胸腔中沉杂的轰鸣声。 第37章 柔则:我真没有啊 不论什么原因,那个时候打死府医就是致弘晖于死地,又扣下郎中不许给弘晖医治,她说的冤枉,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时安做事,最喜欢在让人做过的事情上做文章,让人解释也不敢说出实话,以至于漏洞百出,最后没人信那一部分的真假。 胤禛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如果想安然抽身,唯有舍弃柔则。这毕竟是他曾真心爱过的女人,腹中还怀着他的嫡子,可他要保柔则,就会将太子得罪死了。 还有永和宫,皇阿玛为了平息太子的怒气,不会放过额娘的。他要怎么做,才能救额娘? 片刻后,胤禛叹息一声:“去求你阿玛吧,现在除了让时安放过你们,别无他法。” 如果时安不追究,不只柔则,她额娘也能逃过这一劫。不然,他除了造反这条不可能成功的路外,没有办法救下她们。 柔则哭的几乎要晕过去,浑身都因为哭泣而颤抖,只剩下一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宜修站在门口,敛去眼中的笑意,让下人通报。 胤禛阴沉着脸:“进来吧!” 宜修缓步入内,屈膝行礼:“给王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小二嫂怎么样了?”胤禛看了她一眼就垂下眼眸,问道。 “时安难产伤了身子,太医说她已经不能享常人之寿,可能、就只有几年……”宜修一下就红了眼眶,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胤禛心下一沉,如果时安几年内就去了,太子会疯。况且,太医都这么说了,就算时安不追究,也劝不住他。 为今之计:…… “柔则犯下大错,已然不配嫡福晋之位。本王会上奏皇阿玛,废除她嫡福晋的身份,改立你。 只是,额娘受柔则蒙蔽,冒犯小二嫂,太子不肯放过皇阿玛就定然会深究,要让咱们弘晖有一个罪妇的玛嬤了。”胤禛连连叹息,似追悔莫及、似无能为力。 “王爷三思啊,嫡福晋岂是说废就能废的?况且妾身是庶出,姐姐是嫡出,皇阿玛重嫡庶尊卑,怎么可以庶出为嫡福晋,嫡出为侧福晋么!”宜修脸上浮现一抹苦笑,这是当初别人跟她说的话,她现在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是不是嫡子又能怎么样呢,独子比嫡子得到的更多。 从她决定背叛他的时候,就回不了头,也注定不能重归于好了。 胤禛脸色一僵,她不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这是拒绝了。 二人皆垂眸无言时,柔则又是抽泣一声:“我真没有啊!” 宜修紧紧握拳,用痛感提醒自己,不能笑。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现在应该很伤心。 不过现在她理解时安为什么经常忍不住笑了。 胤禛看她一眼,直接气笑了。 “噗嗤~”宜修赶紧捂住嘴巴,“呜呜~”的哭了起来。 转个身,一脸伤心的看着柔则:“姐姐还能为自己辩解,可时安、那么鲜活的小姑娘,爱玩爱笑爱闹,如今却说两句话都要喘一喘。咱们好歹是亲姐妹,你可以见死不救,但为什么一定要落井下石!你也怀着身孕,就不怕老天将这罪孽报应在你孩子身上吗?” 第38章 别人给的,都不牢靠 “是你诬陷我,是你陷害我!”柔则眼睛一亮,爬着就要去和宜修拼命。 宜修一动不动,胤禛就把她拽了回去:“你到底要疯到什么地步?” “公道自在人心,也在王爷。王爷会查清真相,也自然会决定真相。是谁诬陷谁,全凭王爷定夺。”宜修哀莫大于心死,擦了擦眼泪,挺直腰杆,转身离开。 在胤禛视线所及之处,宜修哭到腿软,被剪秋和绘春扶回去。 时安今日新课:让一个男人产生怜惜和愧疚,就算是在他后宅立于不败之地。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多鬼主意,十七岁的年纪教育起人来头头是道的。 也是生在了乌拉那拉氏,不然十七岁正是骑马打猎放风筝的年纪。 第二天,宜修再进毓庆宫,柔则回乌拉那拉氏求救。不出一个时辰,柔则的额娘觉罗氏就回了娘家。 只是这个时候根本没人敢去触胤礽霉头,只能寄希望于千里之外的康熙,所以求情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的送出京城。 时安看着这几天送到毓庆宫的礼物和补品,手上飞速的拨弄算盘。 还是八旗大姓手里有钱啊,康熙打赏功臣都没有真的大手笔的时候。可以说,这段时间赔罪礼和补品加起来,够一支五万的军队吃用一年有余了。 过段时间她身体好一好,再给孩子办一个百日,想来比这些还多。 她确实贪财,但现在也正是缺钱的时候,可不得精打细算,都是有大用的呢! 宜修帮时安算着商铺的收益,越看越心惊。她知道时安有主意,也知道太子有能耐,更看到了时安的受宠。可从来没想过,太子居然有这么大的产业,还全都交给了时安打理,而时安居然让这些普通的商铺变成了聚宝盆。 这可比民间传的“财神九”更有钱,只是低调的不为人知。 时安并不知道她的诧异,因为这点东西,时安压根没在意,也不存在什么能不能让他知道的情况。 因为,这只是皮毛。 “姐姐今日回去,就可以跟四爷说,我不追究了。”时安中途休息的时候说了一句。 宜修放下笔,微微皱眉:“这么快,她会不会认为不论他对我做什么,我都没有脾气,不顾自己的委屈,帮他做任何事?” 时安有些无奈:“你在他心目中,一直是识大体的人。如今他心急如焚,为的不算是柔则,还有徳妃,你此时不计前嫌,不仅可以让他认为你绝对爱他,也可以借着这次的愧疚,把实用的东西握在手里。 不管是信任还是爱情,终究是别人给你的,别人既然能给你,也不能给别人,主动权和掌控权不在自己手里的,都不牢靠。” 宜修慢慢把视线向下,看到账本上的数额,还有时安算盘边上的盘龙扳指,这就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片刻后,宜修看着时安的眼睛:“太子这么宠爱你,你会担心这份宠爱被别人夺走吗?你现在也有了孩子,恐惧过他以后的不开心吗?” 第39章 时安:人生无望了 时安嘴角抽了抽,她只恐惧这辈子没能给胤礽生下三个孩子,下辈子俩眼一睁,又tm是他。 为了再生俩孩子,她看上了一个贼帅的侍卫,愣是没敢下手。 “哎呀~人生无望了~”时安仰着头,眼中全是雕梁画栋的房顶,不见丁点天空,就像她的人生,再生下两个孩子前,都没有自由,没有希望,没有阳光,故意不到新鲜空气,触摸不到稚嫩腹肌…… 万恶的封建王朝,格格她这么一个庶女的身份,还被太子给看起来了…… 野花啊,那蓬勃的生命怎么就不能长在她手心里,让她好好感受一下呢! 宜修一脸莫名,以为时安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心里不舒服,还安慰道:“你别太担心,太子对你的宠爱有目共睹,如今你也算有了阿哥傍身,就算以后毓庆宫进了新人,也不会委屈了你。” 虽然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但她还是见不得时安伤心。 时安暂停她的多愁善感,继续搞钱。 半个时辰后:“姐姐,柔则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未婚夫,是不是自请戍边了。” 宜修多了多,轻声道:“他如今赋闲在家。” 时安不解的看过去,她记的那个倒霉蛋,文武双全,是嫡支嫡传,前途不可限量。就算因为这件事,选择远离京城官场,也不可能赋闲在家啊! 宜修轻叹一声:“四爷怎么会允许自己做过的错事出现在人前,被人看到就想起他的行径和柔则的不贞。” 时安白眼一翻:“他好色也就算了,做事还这么缺德,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证明自己是个人的。你也是命苦,一个庶女也挑不了爷们,只能跟在这么个狗东西身边被他恶心着,难怪你这几年饭量都小了。” “回头我让胤礽给他寻个正经人当未婚妻,寻个姓爱新觉罗的,寻个辈分大的,让柔则以后管他叫姑爷爷。再给他选一个官职,不、直接送他去户部,他不是文武双全吗,去户部在四爷手底下待着,天天跟在他屁股后边,就让别人看见他俩同时出现。” “说不定四爷以后完美发挥自己的不要脸,还能把未婚妻还给人家一天两天的!” 宜修忍不住又笑出了声,时安总是语出惊人,但想想还真挺开心的。难怪她当初精心打扮就是为了进毓庆宫,权力在手里真的可以轻易用别人的痛苦,解决自己的不开心。 晚上,宜修并没有去见胤禛,只是让剪秋过去传了个话,告诉胤禛她成功劝说时安不再追究这件事,宫里的姑母和正院的嫡姐都没有危险了。 胤禛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他当即就要去见宜修,好好感谢宜修的贤德。 可是,宜修的院门紧紧关闭,是宜修入府多年第一次。 即使知道他来了,应该说,是因为他来了,才大门紧闭。 “王爷您回吧,大阿哥生病了,别过了病气给您,再传给福晋。”剪秋阴阳怪气的。 第40章 舒舒觉罗屹川 “本王进去看看弘晖!”胤禛听说弘晖生病,也心急了。 剪秋死死挡在门口:“王爷请回吧,侧福晋夜夜抱着大阿哥根本睡不安稳,您就让她清静些吧!” 虽然侧福晋说了不能对王爷不敬,但她真的没那么多好脸子给他。一想到侧福晋和三格格受的罪,她恨不得一包砒霜送这狗男女上路。 胤禛明白了,宜修只是不想见他。 好吧,就让宜修好好休息几日。 第二天一早,他在户部看到了那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舒舒觉罗屹川拱手行礼:“卑职舒舒觉罗屹川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你来户部做什么?“胤禛面色发黑。 “卑职奉太子爷之命,补户部侍郎一缺。”屹川温润如玉,但身骨却不显柔弱,反而挺拔坚毅,一看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胤禛脸黑的像是要滴墨, 他在户部任职,却没有明确的官职,只是两位尚书从来都听命行事,不曾有半分不敬。 这次太子清洗朝堂,汉军旗的尚书和满军旗的侍郎都被下了大狱,如今屹川刚到户部就是从二品的侍郎,明眼人都知道,他注定会补上那个尚书的空闲。 户部,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名声,也粉饰不了了。 屹川要说的话,刚刚开始:“先前种种不快,卑职向四爷道歉。最初,卑职心有不甘,对四爷口出恶言,如今方大彻大悟。” 胤禛面露疑惑:“大彻大悟?” 屹川轻笑一声:“若非福晋与四爷情投意合,舒舒觉罗氏定然会被搅得天翻地覆,卑职也算因祸得福,自然从颓废中走出。 而且,卑职已经得太子爷信重,亲自为卑职保了媒。也不是外人,是穆贝勒家的嫡幼女,福晋的亲姨母。估计现在” 胤禛面无表情,他就知道,就知道太子不会轻易放过他和柔则。 他是无所谓,任何人在爱新觉罗氏面前都是奴才。但柔则怕是更加难过了,旁人见他与屹川同时出现,怎么可能不想到当初的事。 这种流言,最少要三五年才能平息。 一脸不耐烦的吩咐道:“既然太子爷赏识你,你就好好办差吧!” 屹川嘴角弧度不变,但美颜间带了些不屑:“太子爷只封了卑职职位,倒不曾提及具体要做的事情。若是四爷不嫌弃,卑职可以跟在您身后学习吗?” 胤禛皱着眉头,杀气已经萦绕在心头。 冷声道:“本王看不得无用之人。” 屹川笑意盈盈:“您是说太子爷识人不清,将无用之人安排到户部这等重要的地方,还授以从二品官职?” 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都是挑衅和杀气。 姓爱新觉罗,就是天生的尊贵,但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敢怒不敢言。 爱新觉罗,也分高低贵贱。 晚上回去,胤禛气的又进了柔则的院子对柔则一顿训斥,这一切都因为她。 柔则惊惧之下,见了红。 新的府医急急忙忙赶过来给柔则诊脉,双指一搭就皱起了眉头:“敢问福晋可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极为寒凉的那种,已经伤了胎儿根本。” 第41章 柔则小产 胤禛脸色一黑,是宜修? 柔则也一脸惊恐:“是宜修,一定是她!可她是我妹妹啊,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胤禛捶了下桌子,吩咐下去:“请侧福晋过来。” 宜修过去的时候也犯嘀咕,这是柔则要陷害她? 可见红是挺严重的事,为了陷害她伤害自己和孩子,柔则这么下本钱吗? 宜修行礼,匆忙问道:“王爷、可是福晋有什么不妥?” “都是你,是你害我的孩子,是你~”柔则一见到宜修就挣扎着扑过来,一副要将宜修掐死的阵仗。 宜修猛的一躲,柔则直接扑倒在地,哀嚎声随即响起。 胤禛都忘了心中的愤怒,过去扶柔则起来。可血已经从柔则身下流出,很快就染红了她的衣裙。 府医刚刚离开,又匆匆回来,可诊脉之后,只是摇了摇头,代表无能为力。 胤禛轻叹一声,他看到了,是柔则自己摔倒的,可看到宜修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愤怒。 冷声问:“柔则被人下了寒凉之物,这孩子本也怀的艰难,你掌王府庶务,可知是何人害她。” 宜修坦然的直起脊背,直视他:“妾身失职,福晋的院子从来不让妾身插手,故而妾身也不知道是何人何物危害了福晋这一胎。” 胤禛怒气又短一节,柔则的院子不让宜修插手,以宜修管理不当为由问责她,过于苛责。 但现如今府里一嫡一侧两位福晋,其余的都是格格侍妾之流,根本不可能翻出风浪来。 除了宜修,没人有这个本事,这个可能。 宜修提议道:“不如,王爷派人搜查所有人的院子吧,整个王府所有的阴毒之物全部挖出来,总有些蛛丝马迹可以查下去。” 胤禛点点头,只能如此了。宜修主动提出来,比他下令要好得多。 “还有福晋的正院也搜一搜吧,她吃的东西都是小厨房做的,如果是吃食上被人动了手脚,小厨房是最方便的。”宜修看了眼内殿正昏迷的柔则,眼神神色不明。 “搜!”胤禛一声令下,高无庸便快步出去安排。 宜修坐在胤禛五步开外的地方,静静等着。 片刻后,胤禛突然开口:“弘晖怎么样了?” 宜修淡淡道:“有劳王爷挂心,毓庆宫送来的药很好,弘晖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胤禛动作一滞,他唯一的儿子生死存亡,却是太子的侧福晋派人送药,他着实无言面对宜修和弘晖。 又是一片寂静,一个无心言语,一个不知如何开口。 大概一个时辰,高无庸回来了。 只不过,他表情有些僵硬,欲言又止。 宜修冷笑一声:“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从我寝殿搜出来的毒药,爷但将无妨。” 她不确定这件事是谁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柔则自导自演,她唯一的底气就是他自己的院子和下人,绝对固若金汤。 高无庸眼神闪躲了几下,低头回道:“在福晋的妆匣里有一盒丸药,府医看过后,说是……息肌丸。” 第42章 息肌丸 “什么东西?”宜修一脸震惊,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高无庸打开带来的盒子,满满的全是红色药丸。 息肌丸,因一代妖后赵飞燕而扬名天下,因为对身体伤害太大被列为禁物,这么多年下来,药方早已失传,没想到柔则这里有这么多。 宜修瞥了胤禛一眼,故作疑惑:“若妾身记得没错,此物可以使女子体态轻盈、肤若凝脂,当年赵飞燕掌上作物、宠冠后宫就有此药的功劳。但因太过寒凉,会致使女子不孕,早已成了天下女子眼中的虎狼之药,应该失传了才对吧!” 谁要害柔则都不会将这么大一盒子的东西摆在她妆匣里,只可能是是她自己的。 青楼妓女用的药,柔则用,真让人难以置信,这就是由宗氏出身的闺女一手培养的乌拉那拉氏嫡女。 胤禛脸色越来越黑,每一次宜修认为那已经黑的不能再黑时,他都能突破宜修的认知。 最后,胤禛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来:“查,福晋院里所有的下人全部严刑拷打!” 宜修心里的不耐烦全都没了,她又坐在刚刚的位置,等着高无庸送来新的消息。 天快亮时,柔则醒了。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哭的伤心,可外殿的胤禛丝毫不为所动,只有微红的眼角,证明他的挣扎和不忍。 哭着哭着,她开始叫人,可所有的下人都被拉去审问,根本没人搭理她。 又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开始咒骂宜修、咒骂时安、甚至咒骂弘晖,其言语之恶毒,令人作呕。 最后,她一个人挣扎着下床,扶着桌子出来找人。 一拉开门,就看到了外殿的胤禛和宜修,都在看她。 柔则本就虚弱,又遇惊吓,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惨白。 胤禛侧头看她,阴恻恻一笑:“醒了~” 宜修抿唇不语,就这鬼样子,别说柔则正心虚,就是她看了也觉得骇人。 “四郎、四郎~”柔则挣扎着站起来,赤着脚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嫡子没有了啊!都是她害我,你要替我报仇啊!” 她哭的伤心,一点不像自己吃息肌丸舍弃了这个孩子一样,让宜修都觉得奇怪。 胤禛推开她,冷冷问道:“你妆匣里的药丸是什么东西?” 柔则被他的眼神看的心惊,吞吞吐吐:“是、可以维持身材和美貌的圣药,是妾身从娘家带来的。” 宜修慢慢闭上了双眼,她到底是有多蠢,能在这么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手上栽了大跟头。还有王爷,他又有多贱,会爱上这么一个蠢到不能再蠢的女人。 “你不知道那是息肌丸?”胤禛也被震惊到了。 柔则瞪着懵懂无知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知道啊,那是妾身额娘一直都在吃得东西,妾身从小练舞,吃这个药事半功倍。” 胤禛感觉胸腔一股暖流往上涌,嗓子也痒痒的,想喷出去。 “咳、咳咳~”口中一股腥甜,被胤禛抬手抹去。 第43章 男人的爱 宜修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此物极为寒凉,女子食用会伤身,不能生育?” 柔则愣住,这怎么可能呢? 额娘一直在吃,不照样生了三个孩子。 “不可能!我额娘生了三个孩子,个个身子健康……”柔则慌乱摇头。 宜修疑惑皱眉:“你饱读诗书,不知道赵飞燕的息肌丸?同样的功效,连名字都没有一点改变,你说你不知道?” “我、我额娘应该是改良过药方的,不然怎么可能给我吃!她生了三个孩子呢,怎么可能寒凉!”柔则反应很大,完全不相信她的孩子是因为息肌丸没的。 可她的坚定中,又闪过一丝不自信。 这东西她只在小时候吃过,来了葵水后额娘就不给她吃了。出嫁的时候,也并没有给她带过来,是她昨日回家,痴缠了许久才要来的。额娘还说,生下嫡子之前绝对不能吃。 可她想要夺回四郎的心,昨日拿到就吃了一颗。 所以,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是被她害死的? 柔则如遭雷击,整个人再没了一点生气,又一次瘫软倒地。 宜修站起身,看向胤禛,屈膝行礼:“既然王爷已经查明真相,若无其他吩咐,妾身就回去照顾弘晖了。” 胤禛挫败的看着宜修,他因为这么一个贱人,伤了宜修的心。 他不喜欢宜修,因为宜修模样不算漂亮、身份也不算高,为人太过古板端庄,失了年轻人的朝气和鲜活。 可就是这样一个古板的人,才真正值得他托付后宅。 可现在,哎~ 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药丸,烦躁的跪了挥手:“去费扬古府里送个消息,让觉罗氏过来把那些脏东西都带走!” 什么是脏东西,谁是脏东西,柔则整个人都慌了神,她总觉得,胤禛眼中的脏东西,也包括了她。 “四郎~”柔则叫的凄凄切切。 胤禛丝毫不为所动,他也在犹豫,该怎么处理这个嫡福晋。 时安已经不追究她谎报弘晖死讯的事,这件事就不能是柔则的罪名,不然额娘也无法脱身。 流产……并不足以休妻。 病逝,费扬古不会善罢甘休,皇阿玛那里也无法交代。 良久后,胤禛潇洒起身,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吧,养好身子前,不要走出房间一步。” 柔则的哀嚎声在身后不断传来,可胤禛完全无动于衷。 探子将雍郡王府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送到毓庆宫,也包括柔则的愚蠢和恶毒。 时安看了眼旁边的胤礽,眸色晦暗。 男人的爱,就像水中浪花,来时汹涌澎湃,但走、却只是一瞬间的悄无声息。 她从不质疑男人的爱,只不过她的信任,只有男人表达爱意时的一瞬间,以及他没有背叛的曾经。 谁也保证不了,爱的期限有多长。期待,就沦陷了。 “你说,四爷会怎么处理?”时安闲来无事,和胤礽聊聊天。 “病逝!”胤礽神情淡漠,语气斩钉截铁。 从胤礽的眼神里,时安看出了同样的凉薄,是前世韩奉没有的。 第44章 康熙回京 果然,人是会变的。 时安抽走胤礽手里的书,自己代替了书的位置:“别看书了,书有我好看吗?” 胤礽宠溺一笑,将时安托在怀里,手中慢慢握住:“世间万物,都没有你好看。但我得看更多的东西,才有看你的资格。” 时安粲然一笑:“那你看够了很美的东西,会不会觉得我就不够美了。” “我见到你的美,永远不是你全部的美。而我最初一眼万年,也不过是想看到你的全部,哪怕多一点点,也值得我努力许多年了。”胤礽埋首在时安颈侧。 他只当自己是投胎时没有喝下孟婆汤,才会保留着前世的记忆重新活一次。世上没有墨兰,其他女人都一样,有传宗接代,稳固他太子之位的作用而已。 李佳氏比太子妃更早进入毓庆宫,他宠幸李佳氏,不过是习惯而已。 如果早知道他还会和墨兰相遇,他一定守身如玉,绝不让其他女人的存在,连累他被时安嫌弃。 如今,他只能用更纯粹的心意,向时安证明他的心从未改变。 可时安不爱他,重逢也并不惊喜。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时安与他生生世世呢? 一番云雨过后,胤礽将时安紧紧抱在怀里,好像随时都会失去一样。 康熙回京是一月后,新宠钊贵人已经有孕。不少人都在私下讨论,万岁爷老来得子,钊贵人要是能一举得男,保不齐就成了一宫主位,以后出宫做个老太妃,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他先是打了胤礽五十大板,又严惩一系列将手伸到毓庆宫的人。用坚定的态度告诉所有人,他是大清的天。不论胤礽闹的多大,他一回来,大局就只在他手里,但他偏爱的,始终是胤礽。 直郡王已经废了,他将直郡王贬为贝勒,将明珠的侄孙女指给弘皙做嫡福晋。 六岁的新娘和三岁的新郎。 至此,纳兰明珠被迫站上了毓庆宫的队。 而毓庆宫的太子殿下,因为他差点痛失所爱,并不想要他。 一场风寒来势汹汹,身子一向康健的康熙,高烧三日不退。 四妃轮流侍疾,胤礽寸步不离,在康熙榻前处理所有的政务,做一个让百官、让百姓都说不出一个不好的监国太子。 其余阿哥都在乾清宫外跪着,胤礽问他要不要见。 康熙有力无力:“他们就算了,你把朕的两个孙儿带过来让朕见见吧!” 胤礽微微皱眉,低声道:“皇阿玛,时安又有孕了,太医说她身体不好,很可能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熬不过去。儿臣想让她陪在儿臣身边几年,哪怕只有几年,可让儿臣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又太难下手。” “皇阿玛,你说儿臣应该怎么办?”他面带恳求,真的不想让时安有机会离开他。 “咳咳、咳咳咳~”康熙知道,胤礽知道他的打算了,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最像他。 “皇阿玛一定要在闭眼前,看到你……没有软肋!” 第45章 康熙病重 “如果换成皇阿玛,您会怎么做?”胤礽跪在康熙床前,握着康熙的手,依赖的将头抵在他身上。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的保成啊,从小就是这样软弱的性子,很依赖他。长大后杀伐果断,不论文采武功都出类拔萃,没想到还是这么个黏人的性子。 “答应皇阿玛,记住你的身份,不可以、不可以辜负大清的列祖列宗。” 胤礽突然轻笑一声:“大清的列祖列宗,皇阿玛您要儿臣永失所爱,就是最违背列祖列宗的事。” “咱们爱新觉罗家的皇帝,除了您与太祖,哪个不是与挚爱阴阳两隔,情深不寿。可若他们可以与心爱之人厮守一生,又何尝不是一代明君。 儿臣很想知道,海兰珠和董鄂妃做了什么祸乱天下苍生的事。让您认为,时安会让儿臣是非不分、成了昏君甚至葬送大清江山!” 康熙张张嘴,没说话。他只是太害怕了,当年先帝宠爱董鄂氏和董鄂氏的孩子,全然看不见任何人,连老祖宗的话都置之不顾。他痛恨帝王独宠一人,自然也不想让保成如此。 可保成和大清如今的国泰民安一样是他的骄傲,保成会像先帝一样荒唐吗? 况且那拉氏本就不可享常人之寿,几年之后自己就死了,何必让保成在他死后恨着他。 康熙狠狠咳了两声:“皇阿玛顺了你的心意,你也得答应皇阿玛,封太子妃为皇后,她虽不得你喜欢,但并无不错处。那拉氏活着的时候,不能越过贵妃之位,且她死后,你不能做出像太祖皇帝和先帝那样的事来。” “你、你必须绵延皇嗣,不能因那拉氏改变朝堂上的任何一个想法。还有弘皙,你不能亏待了他,他也是你的儿子。” 胤礽松了口气,只要皇阿玛不打算在临终前杀了时安就行。 如果让时安假死换个身份,时安很有可能就不嫁给她了,所以这个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可要在皇阿玛临终前和他斗法,绝对是个大难题。 现在皇阿玛愿意成全他,再好不过。 “那拉氏有孕几个月了?”康熙趁着有力气的时候,就想和胤礽多说说话。 “才一个多月,儿臣不想让她生的,她不肯。”胤礽苦笑一声。 康熙轻叹一声,保成啊陷的太深,若是那拉氏身子骨真的差成了那样,这个孩子生不下来不说,她死了,保成的心也跟着死了。 “朕是想要杀了她的,但一想到朕驾崩之后,她就成了保成唯一在乎的人,如果她也死了,朕的保成会很孤独。” 胤礽哭的泣不成声,他抓着康熙的手,跪在康熙床前,像个孩子一样。 这一世,他出生就没见过额娘,在紫禁城这样吃人的地方,被皇阿玛一手带大,给了其他阿哥加起来也没有的关爱。若非是天家父子,若非是皇阿玛容不下时安,他一定一定不会行如此之事。 康熙抬手,摸摸胤礽的头:“别哭了,你可是国之储君……” 第46章 招弟、找弟、钊弟 服侍康熙睡下,胤礽走出乾清宫。路上遇到了小腹微微隆起的钊贵人。 “太子爷吉祥!”钊贵人微微屈膝,她虽是长辈,但也不是什么正经长辈,没那么不知身份的等着太子叫她一声庶母。 胤礽点点头,就要从她身边过去。 可钊贵人却拦住他:“敢问太子爷,侧福晋答应我的,何时才能兑现?” 胤礽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确定都是他的人后,才看向她:“侧福晋答应治好你娘的病,给你姐姐赎身,都已经办完了,还有什么要兑现的?” 钊贵人有些着急:“还有我弟弟……” 胤礽不悦皱眉:“孤的侧福晋从没有答应过你关于你弟弟的任何事,你若得寸进尺,今日这乾清宫的门,你没命进。” “太子爷~”钊贵人情急之下,居然去抓胤礽的胳膊。 胤礽一把甩开,厌恶的看着这个女人。如果不是时安选中她,她说不定都饿死在街头或者在青楼里苟活,如今事情还没结束,就已经解救了她们全家的生活,还敢得寸进尺。 钊贵人全然不顾周围的侍卫和宫女,就那么跪在地上不住的给胤礽磕头:“求太子爷发发慈悲,奴婢结草衔环,抵死以报。” 胤礽眼中的烦躁快要喷射出来,直接弄死钊贵人了,但光天化日的,他也不能对庶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能低声道:“你弟弟出生时,为了给你弟弟打一个长命锁,你大姐被卖给了别人做童养媳。你弟弟三岁时生了病,你二姐经人牙子的手进了一家商户做婢女。你弟弟四岁时在集市上吵着要吃肉,你三姐就进了青楼。 同一天,你弟弟跑丢了,你从招弟该叫找弟,因为你二姐做了人家的小妾,在酒楼给你求了个差事,让你不至于被卖。 孤的侧福晋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她喜欢你眼中不服输的韧劲,她给你改了名字是想帮你改命,她用你也是在救你。但你,不值得救。” 说完话,他看了不远处的侍卫一眼,起身就走。 当晚,钊贵人溺毙荷花池。 胤礽担心这消息会刺激到病重的康熙,吩咐人封锁消息,将钊贵人草草安葬。 时安知道消息后,轻叹一声,可惜了一个本可以活出自己的姑娘,如今要全家在地府重聚了。 “既然她要找弟弟,你就帮她找找,能找到最好,让她和爹娘姐弟一家团圆,找不到……,就留一个遗憾吧!” 胤礽还黑着脸:“孤怀疑她是奉了谁的令,故意在乾清宫门口说这些话,等着皇阿玛知道孤给你后宫塞人,对他动手。” 时安思虑片刻,没那个可能。 钊贵人用的熏香,提神醒脑,她每天给康熙喝的安神汤是太医院开的,安眠养心,这两种东西都无毒。唯有再接触魏珠身上用来掩盖阉人气味的香包,才会形成剧毒,但发作的也极其缓慢。 康熙如今命不久矣的样子,是得了一场风寒,使得毒性更加凶猛。等风寒过了,估计怎么也能挺个一年半载。 第47章 两个现代人的坦白 魏珠贪钱贪权,有他的协助,御前除了梁九功,都换成了胤礽的人。梁九功又对胤礽极其信任,康熙也几乎托付所有,不可能有人在胤礽眼皮子底下联系钊弟,甚至拿捏钊弟用死给胤礽定罪。 钊弟的爹娘姐姐都被她捏在手里,除非有人找到了她弟弟,不然钊弟不可能背叛她。 所以她让胤礽去找,找到了就一起送下去。如果他找不到,那别人也找不到。 想到乾清宫里那头还未迟暮的巨龙,时安提醒道:“未免夜长梦多,有些事情还是尽快尘埃落定比较好。” 胤礽明白,可他有些不愿。他出生就有记忆,能感受所有的好。万不得已时他可以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取舍,但如今,不是万不得已。 时安眼神微凉:“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不然就没有命做第二次了。” “你安心养胎,孤保证这个孩子出生之前,他的哥哥会成为新的储君。”胤礽环住时安的腰,大手在时安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滑动。 他和时安的孩子,老大叫逐渊、老二惊策,还准备了一个女孩的名字,叫袅袅。可现在他的第二个孩子还没出生,他已经开始物色第三个孩子的爹了。 时安一定要生三个,那只能有一个不是他的种。以后时安要是跟他算重逢之前宠幸其他女人的账,他也可以有个资格认错。 欠他一个孩子,来世生,时安总不忍心拒绝吧! 三个月后,康熙强撑着病弱的身体,为胤礽执掌朝堂,只因为他的太子看上了海外的国土,要在他的康熙朝,打下来。 太子妃瓜尔佳氏暂时执掌后宫,弘皙与逐渊都由康熙带在身边。 一次偶然,时安见到了马尔泰若曦。 她忧心忡忡,脸色苍白,给时安行礼时,眼神中充满探究。 时安勾唇浅笑:“你知道了。” 若曦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时安说的是什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是……穿越的?你也是,你一定是,不然历史怎么会发生改变?” 时安点了点头:“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历史,而是二十一世纪的一本,而你也是中的一个角色。” “穿越这么火了吗?可我、我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怎么可能是背景板、纸片人?”若曦一时还是接受不了。 她是个聪明人,时安对聪明人,也愿意多说几句:“书中的角色也是人,在自己的世界,都是主角。只有我,是书中没有的角色,所以我改变的不是历史,而是一本书的结局。” 若曦眼中闪过期待,小心翼翼的问:“那书中的我,是什么样的结局?” “你最后,回到了现代。”时安省略了她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遭遇,反正如今有她的改动,一切都不一定会发生。 若曦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惊:“那就好那就好,我还能回去。” 时安突然好奇,问道:“我很好奇,你一个现代人,是怎么在穿越后喜欢上姐夫的,你姐姐对你挺好的吧!” 第48章 若曦:我不想进雍郡王府 若曦表情一僵:“这你也知道,是书里写的吗?” 时安点点头,又摇摇头:“就算书里不写,你和八爷之间的事也不隐秘,紫禁城有很多秘密,但都是有实力的人才能保住自己的秘密。” 若曦一脸挫败:“我已经很小心了,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 “你确实做得不错,如果我没有见过二十一世纪的自由和繁华,我也发现不了你不是真正的马尔泰若曦。”时安摸着肚子,笑的温柔:“至于八爷,没什么的,我家嫡姐还跳舞勾引妹夫,踩着妹妹上位呢,你这行为,不算什么的!” “你很聪明,没有和八爷泄露乾清宫的一切。在意识到历史和你记忆中不同后,也没有想要掀起风雨,而是寻了个机会离开乾清宫,明哲保身。所以不论是太子还是我,都没想过收拾你。” 若曦有些脸红,她刚穿越的时候,真的把自己当成过天命之女。 但因为和明月打架误伤时安,她和明玉的侍女全都被打死了,她还被人押在那看着行刑。从那之后,她就意识到,这不是一场身临其境的游戏,而是真正到了封建王朝。明哲保身成了她的目标,活下去就很用力了,哪还能想别的。 时安主动提出:“你现在喜欢谁,我给你指婚,让你出宫吧!” “我、我……”若曦有些犹豫。 “是四爷?”时安猜到了。 若曦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时安刚说的被姐姐勾引的妹夫就是四爷。 书中世界的走向还是有一定轨道的,比如注定会相爱的人,骨子里就被设定了程序,会被对方身上的某一种东西所吸引。 虽然时间提前了,但并没有什么影响。 时安:“柔则自从小产后身子一直不好,虽然用了大量的息肌丸,重得宠爱,但体面已经没有了。如果你进雍郡王府,可以有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应该不会比她过得差。” “你亲姐姐宜修,才是雍郡王府真正的女主人。”若曦的迟疑,不是柔则,而是宜修。 “她?她不爱四爷,自从柔则入府后,她就一心扑在弘晖身上,王府里乱成什么样,她都不在意。”时安轻笑一声,给她安心。 其实,若曦不进四爷府,去哪都不会过得差。十爷、十三爷、十四爷,不论是玩伴的情份,还是好友的义气,亦或是少年的欣喜爱慕,都比胤禛那个狗东西三言两句的真情靠谱的多。 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真情,一点都不需要付出,谁会珍惜? “我不想进雍郡王府,他心里的女人太多,分给我的那一点……我不想要。”若曦犹豫了许久,才狠下心说出口。 时安挑了挑眉,这才像个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剧中她可是抓奸才意外穿越的,胤禛一不能给她权势二不能给她真心,那点锦衣玉食她自己也有,何必去和别的女人争抢一个狗男人。 “那你有什么想法,放你出宫,给你指婚?” 第49章 康熙察觉真相 若曦眼神变得坚定,声音中都有了力量:“我想做女官,进朝堂。我在现代学习了十几年,又有工作经验,户部和工部我都能胜任。” 时安轻笑一声,有意思了。 “既然这是书中的世界,那我便要做一个和书中完全不同的马尔泰若曦,哪怕以后回到现代,这里的一切都成了南柯一梦,我也不会遗憾。”若曦笑的自信强大,这比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笑容,都好看。 大清入关前全族皆兵,努尔哈赤的女儿嫁给将领后几乎都上过战场,或粮草押运、或兵丁调度。 女真人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所以女人的地位相较于前朝会高一些。 若曦想进朝堂,不难。 “我可以送你进朝堂,堂堂正正的指点江山,但你也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若曦若有所思,行了礼就快步离开。 她在宫里很谨慎,走路时步子都像丈量过一样,这种奔跑,是张晓。 她生产时,胤礽传回了捷报,康熙哈哈大笑,然后一口血喷出,再次病入膏肓。 胤礽离开前吩咐太医将药减量,可胤礽走后,就有人推到了这个命令。 这个时机正好,胤礽得胜还巢,康熙也油尽灯枯。可以是强撑着的气散了,也可以是太过喜悦情绪起伏过大,总之没人会怀疑。 一夜的挣扎下,时安又一次生下很健康的小阿哥,然后一个人徘徊在生死关头。 一徘徊,就是一个月,又把康熙气吐血了。 因为他猜出来了,以时安第一次生产时太医说的脉象,她就不可能再有身孕。 第二次有孕后,太医又说不一定生的下来,就算怀到足月生产时也大概会熬不过去。结果孩子这般健康,就时安一人,动不动就病危,还不死。 保成啊保成,真不愧是他儿子啊,连太医都能收服。 连太医都能收服……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康熙红了眼睛,如果真是这样…… 如果真如他所想,他都不知道现在该气愤还是欣慰,不知该如何脱困。 仔细想想,如果真是保成害他,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草原上开始的,从钊贵人开始的,因为他要杀时安。 他动了杀意后,乾清宫进了两个宫女,保成的目的不是送来一个赫舍里的替身,而是让他因怒收下钊弟。 “梁九功咳咳~”康熙看向旁边一脸焦急的梁九功,低声吩咐:“传钊贵人过来,朕想看看孩子。” 梁九功一阵心惊,钊贵人都没了许久,怎么传啊!可万岁爷如今的情况,知道钊贵人一尸两命,只怕会受不了啊! 他的迟疑,被康熙看在眼里,又问道:“怎么回事?” 梁九功这才小心翼翼道:“钊贵人跌落荷花池,已经去了。太子爷担心您受刺激,就让人封锁了消息。” 康熙慢慢闭上了眼睛,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威胁,是因为钊弟自己,做了什么又被人灭口吧。 第50章 康熙驾崩 站在宫里,他只能信梁九功了。 “你帮朕办一件事,悄悄去做。” 梁九功郑重点头,他这条命,是万岁爷的。 半个月后,胤礽得胜还朝,康熙举办功宴为胤礽庆功。 看着连路都走不了的万岁爷,百官都知道,这大清已经是太子爷的了,不过是一个名称的区别。 功宴散去后,康熙留了胤礽说说话,时安在一旁奉茶。 所有二品以上大员、十四之前的所有阿哥,宗室的几位亲王,都在出宫时被梁九功请了回来,正悄悄的站在康熙寝殿之外。 时安多年使用灵泉水,五感远超正常人。正倒茶的功夫,她依稀的听到了殿外的声音。 很低,但能听得出来,是她那亲家,明珠的侄儿,他在询问梁九功什么。 她马上放下茶盏,给胤礽使了个眼神。 胤礽愣了会,突然笑了。 “你先出去吧,孤和皇阿玛说说话。” 时安起身对康熙行礼,转身离开。 康熙看着时安柔弱的背影,突然怒吼一声:“那拉氏确实漂亮,难怪保成为了你,下毒手要害死朕这个皇阿玛!” 胤礽一步一步走向康熙:“皇阿玛,您近日病的越发严重了,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时安她身子不好,很少来乾清宫的,您梦到她,应该还是放心不下儿臣。” “儿臣以爱新觉罗的姓氏对天起誓,绝对不会色令智昏,绝对不会辜负皇阿玛多年教导和宗亲信任。” “儿臣是一个有军功、掌军权、懂谋略的太子,如今万民归心,朝中一片和睦,您可以放心了。” 胤礽在康熙震惊的眼神中,用被子捂住他的头,死死的摁下去。 一只手从棉被中伸出,挣扎着去拉床幔上的黄带子,可黄带子被他握在手里,却怎么也不能断。 眼泪比力气出的更快,可胤礽死死的咬住嘴唇,没有卸下丁点力气。 从小他就知道,皇阿玛活的太久,他就活不久。保成和承乾,会拥有一样的命运。 所以,从小、他就密谋着要在何时以什么样的手段,杀了最爱他的皇阿玛。魏珠早就是他的人了,乾清宫的暗卫也被他渗透,就连御前侍卫,也会继续保护他。 片刻后,胤礽探了探康熙的鼻息,被子从手中滑落,双膝跪地,哀嚎出声。 胤礽泪流满面:“皇阿玛,皇阿玛~” 门外的梁九功一脸死寂,万岁爷去了,他的命也到头了。太子爷,比万岁爷想的更狠更稳。 从康熙最后一句话中,并不是没有人听出端倪,可如今大势已定,没人知道胤礽在朝堂有多少人,有什么人。只知道,没人可以和胤礽抗衡。 丧钟敲响,梁九功殉主,魏珠放出宫养老。有子嗣的妃嫔随儿子出宫,没有子嗣的妃嫔全部去行宫居住。 光头阿哥封贝子,贝子封贝勒,贝勒封郡王,郡王封亲王。 太子妃瓜尔佳氏封皇后,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封元贵妃。 只不过,先帝孝期未过,一切典礼能简则简,贵妃的册封礼取消,直接和新帝的登基大典一起。 第51章 蓬莱王 坤宁宫是赫舍里皇后的祭祀之地,所以瓜尔佳氏选了承乾宫居住。 胤礽见时安对挑选宫殿并不热衷,就将景仁宫修缮添置,改名为和鸣宫,给时安居住。 至于毓庆宫所有的格格,全送去圆明园,连个位份都没有。 逐渊被立为太子,居毓庆宫。 弘皙封理亲王,惊策封蓬莱王。 蓬莱,就是曾经的日本。胤礽将日本打下后,改名蓬莱,在周围填海,试图增加国土面积。 毕竟就这两个儿子,老大有整个大清,老二却只能偏安一隅。 先帝丧仪过后,朝臣提议选秀,被胤礽拒绝后还不依不饶,胤礽干脆杀鸡儆猴,直接官贬三级。 如此,朝野皆知爱新觉罗家又出一个情种皇帝。 除夕夜宴,时安拿出了若曦对农具做出得改良,以及下地实验后的报告。 胤礽眼神放光:“时安,你总能让朕大开眼界。” 时安浅笑道:“这是若曦的功劳,只是臣妾答应过她,如果她的想法真的能惠及百姓,有利于大清,就允许她入朝堂。皇上看看,这工具若是可行,就别让臣妾言而无信了。” 若曦改良了深耕犁,如今的耕犁有很多种,但翻土后土块还是很大。她在犁铧后方加装弧形犁壁,同时用生铁淋口技术强化犁铧刃口,既提升锋利度,又能增设可调节木楔,百姓可以自己调整耕地的深度,适配北方旱地和南方水田。另外,针对南方丘陵的小块水田,她还缩小犁架,打造出了轻便得曲辕犁,单人单牛即可操作,节省了劳动力。 又改良可脱粒和碾磨的工具,经过测试后,效果都不错。而且投入的银钱很低,国库轻松拿出,完全适合做新帝即位后的第一件惠民政策。 胤礽让人将纸张传给几个宗室看,询问他们是否可以让若曦进朝堂。 说是询问,但胤礽的态度他们哪还能看不出来,没有动他们的利益,何必去反对。 八爷嘴角衔笑,却不达眼底:“若曦有这个本事,着实让人意外啊!” 若曦是他侧福晋的妹妹,他以一个姐夫的口吻说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她从小就不爱读书,进宫后就各种奇思妙想,看来还是聪明的。不过也是皇兄圣明,才让她一个女流之辈敢于提出这样的请求。”这是带着点痞气的十四。 胤礽点了点头:“有野心才能发挥更大的本事,我们满人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不少先祖都以女子之身上过战场,朕不觉得大清的朝堂不可以有女人的身影,也乐的成全她。” “以后,八旗以女有才华斐然者,可以给朕一份这样的答卷,一样可以进入朝堂,与男子一同谈论江山。” 胤禛神色莫名,自从先帝去世,若曦便再没有给他回信,还匆匆离京住到了庄子上,他去见也被拒之门外。没想到,若曦是去做了这么一件大事,瞒着他。 为什么瞒着他,是担心他反对她进入朝堂,还是担心他将这些成果据为己有? 第52章 惊马、屹川相救 年关过后,马尔泰若曦就以四品的官位进入朝堂,在工部,她姐夫手底下。 时安去工部看她的时候,见到了柔则的前任未婚夫,至今未娶的舒舒觉罗屹川。 “微臣舒舒觉罗屹川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时安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问道:“你是舒舒觉罗屹川,工部侍郎,来户部做什么?” 屹川低头回话:“工部要修建堤坝,户部支款,微臣过来核对一笔款项。” “这种事需要一个侍郎过来核对?”时安审视的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人都有思想,也会有私心,他来工部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工部的人同意。所以,她知道不对,却也不在意真正的理由。 若曦在工部混的还不错,有马尔泰这个姓氏、有八爷这个姐夫,有提出了农具改良,圣眷正浓,没人敢为难她。 时安给工部所有官员点了福满楼的席面,转了一圈也就离开了。 只是,上马车时马匹突然受惊,宫女被摔得很,只有时安一个人跌进马车里,在宫女的惊呼声和侍卫的叫嚷中,坐在马车里,瞬间就被拉了老远。 惊险间,一道人影从工部大门窜出,飞一般的追赶上马车的速度,一把抓住缰绳,以脚为刹,面朝马车,缰绳缠在肩上,怒吼一声:“啊~” 马被拉的后仰,长鸣一声后又挣扎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而拉住马的人,正是舒舒觉罗屹川。 他身上的肌肉因为发力而紧绷,一块一块的隔着衣服也能看的明显,还有额头的薄汗,崩起的青筋。 都是时安喜欢的。 时安的眼神,从他脸上一点点向下,轻笑一声,问道:“谁让你来救本宫的?” 屹川抱拳跪地:“贵妃娘娘受惊,微臣自当搭救。” 时安挑眉,放下车帘:“你很有力气,本宫有赏。” 马车重新出发,直奔紫禁城。 当晚,时安跟胤礽提起了今日马匹受惊,被屹川所救的事。 胤礽正低头看折子,神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语气淡淡:“你没受伤就好,他救了你算大功一件,朕让他补上户部尚书的缺。” 时安状若无意:“救了臣妾就能升官发财,旁人不得天天盯着臣妾,等着光宗耀祖?” 新鹏差点脱口而出:那换了朕,就要自己制造这个光宗耀祖的机会了。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时安太聪明,很可能一句无心之语就被她看到了内心,推出真相。 可就是他此刻的迟疑,让时安看到了。 回宫的路上,时安就在猜是谁,回宫后第一个试探的,就是他。 以前世韩奉的习惯,她出门在外,不论明里暗里,都会是他的人,今生不可能放松。 所以,马匹根本不会惊,除了他也没人能让马匹惊。 而他刚才也并未对屹川救她的事刨根问底,说明马匹受惊、屹川相救都是他的意思。 是为了给屹川一个升官的功劳?还是试探她会不会与人偷情? 第53章 起床气 “我想去圆明园住一段日子。”时安突然开口。 “为什么?”胤礽捏着奏折的手,起了青筋。 时安语气淡淡:“宫里住着无趣,换个地方住。” 胤礽忍不住开口:“是宫里住着无趣,还是宫里的人无趣?” 时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就这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醋的玩意,听到一句不想听的都得喷出来,还用这种招数试探她。 “睡着、无趣。”时安语气淡漠,但一直在偷看他的神情。 胤礽“啪”的一下合上奏折:“什么时候回来?” 时安眨巴眨巴眼睛:“宫外睡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良久后,胤礽叹息一声:“去吧,玩够了回来。” 时安又搞不懂了,这是真让她去? 换了别的皇帝,说什么行为,就这几句话都够打入冷宫的了。胤礽不傻,知道她说了这话又出宫可能会发生什么,居然只是这么一句话,隐忍的不像个男人。 这不是胤礽一贯的做派。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莫名其妙就说出了口:“你是不是不行了?” 胤礽慢慢抬起头,看了时安一会,扔了手里的奏折,大步流星的朝时安走过来。 时安顿感不妙,可这时候跑是跑不了了,战吧! 第二天中午,时安捂着腰上了马车,心里骂骂咧咧。 这个狗东西,他不是不行了,他是真想一次做到不行了。昨天晚上居然给她来什么拖字诀,先是天色尚早,用些力气好睡觉,后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又变成天快亮了,现在睡觉早朝时反而醒不过来。 最后,何平叫了三次,那个狗东西才爬起来去上朝,还神清气爽帮她安排出宫要带的侍卫。 路上,时安摇摇晃晃的睡了许久,一直到住进圆明园,也没想明白胤礽的用意。 她是喜欢美色,但也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胤礽体力那么好,成天给自己保养,她并不缺调剂品。 来圆明园,只是从试探变成实质而已。 宫女来报:“娘娘,屹川大人奉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时安一愣,问道:“奉谁的命?” “皇上的命令。”宫女回答的时候还显得疑惑,仿佛时安问的问题很蠢。 时安轻叹一声:“让他明天再来,本宫今日很累了。” 要应付,也得明日,今天她不想动脑子,不想去猜胤礽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屹川又来了,时安还没睡醒就听到通报,气的她一个枕头扔地上:“打三十大板,东西放下人滚蛋!” 没眼力劲的东西,这一大清早的通传什么。难不成随便来个臣子,半夜或是清明要见她,她就得从床上爬起来吗? 胤礽上早朝都得蹑手蹑脚的出去,一个臣子打扰她睡觉,什么玩意! 时安一肚子火,又朝进来叫醒她的宫女出:“还有你,外臣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本宫什么时候这个时辰起床过!你也三十大板,滚出和鸣宫!” 叫嚷了一通,时安才躺回去,用被子将自己封印,睡觉! 第54章 夫妻陈情 接下来,各种各样的侍卫就开始在她眼前打转,不是意外落水弄湿了衣服若隐若现就是抬轿子的太监脚一滑把她摔出去被孔武有力的男子接住。 再或者跑到圆明园以血书告状的寒门学子、被仇家追杀晕倒在圆明园的商贾公子。 慢慢的,时安就不乐意在圆明园住了。 那些男人,长得都挺好看的,而且身材巨好,每个人都有吸引她的地方,真的很难拒绝。 可她不能背叛胤礽,她还得再给胤礽生个孩子呢,如果和别人有事,孩子来的就难了。 不过她也有了猜测,可能就是胤礽故意的,要她有愧疚心,要她下辈子还和他在一起。 绝对不行,这一世都是硬扛的,绝不能还有下一次。 想通后,时安直接回宫。 胤礽一直探听着圆明园的情况,每天悲喜交加,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时安不接受别的男人,他的计划泡汤,可一想到时安接受其他男人,他就恨不得把圆明园都一把火烧了。 结果现在时安一回来,他就开始想要躲去哪了。 正叹气呢,时安的声音已经到了:“皇上~,许久未见,您过的可好啊!” “……嗯~“胤礽刚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时安背着手,踩着花盆底,围着他转圈,突然开口:“说说吧,都干什么了啊?” 胤礽无话可说,只问一个问题:“来世,我还能见到你吗?” 时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今生都是莫名其妙来的运气,让我们在几百年后相遇,来世如何,我怎么清楚?” 胤礽苦笑一声:“朕总觉得,你清楚,你也知道咱们怎么才能相遇。” 时安眼泪流了下来,慢慢走过去,抱住他:“我是一个穿梭于不同时空的人,像浮萍,没有根、随波漂流,没有终点。如果可以,我何尝不希望和你永不分离,但你能随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意外的幸运,我甚至不敢奢望还有下一世。” “你只觉得我们死后分别,可对我来说,是在漫长时间长河中,永远失去疼爱我、无条件袒护我的夫君。 你知道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多伤心吗,书中的文字是你、天上的云彩是你、轻抚我脸颊的风也是你。” 胤礽的泪水也划过眼眶,将时安抱在怀里,心疼擦去时安的眼泪。 “若朕真的喝了孟婆汤,不记得你,你一个人在大清,又没有个身份,可怎么活啊!“ 时安抽了抽鼻子,苦笑一声:“以我的本事,死的时候绝对不是饿死的就行了。“ “是朕不好,朕该早点找到你。”胤礽自责的看着时安。 时安摇了摇头,那不是惊喜、是惊吓。 “你死后若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反而是个解脱。我要生生死死带着与爱人的生离死别之苦,对孩子的不舍之情,去做我并不想做的事情。” “有些时候,我甚至怨恨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让我把持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你,以至于我往后的千年万年,都在思念你。” 第55章 胤礽修仙、驾崩 胤礽心如刀割,终究是他太过平凡、弱小,才会让时安如此煎熬。 地府控制了时安,那什么人可以控制地府? 他乃天子,求仙问道未必不可成。若他也可以像时安一样穿梭于各个世界,是不是就可以与时安永不分离。 低下头,他吻去爱人脸上的泪珠,去制造他们最后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可能是缘分未至,第三个孩子久久都没有出现。而时安却发现,他在服用丹药。 这个世界都没有法术的存在,不论是长生不老还是修仙问道,都不可能成功,可胤礽已经不听劝了,他与时安大吵一架,然后传位给八岁的太子,一心扎进道馆。 时安头疼的想骂人,爱新觉罗家继一个为情出家的顺治帝后,又来一个他。也不知道是哪一辈的先祖遭了孽,报应到了后面子子孙孙。 不过她猜,应该是努尔哈赤。他利用了东哥给大清江山打下基础,然后以后子子孙孙都被女人利用,最后大清江山还亡于叶赫那拉氏女人的手里。 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头疼了,因为她成了大清的实际掌权者。数不清的奏折,朝臣的试探,宗室的争权,都是冲着她这个摄政太后来的。 毕竟新帝才八岁,主少国疑,不是没有道理。 十几年后,胤礽成功嗑药给自己嗑废了。 时安坐在他床边时和他一定不像夫妻,像祖孙了。 胤礽虚虚握着时安的手:“打从几年前,朕就知道自己错了,为了虚无缥缈的来世,错过了可以和你相守的几十年。可朕已经回不了头了,朕无颜见你……” 看他这苍老的丑样子,确实无颜,不然时安还得装着爱他,很难的。 现如今,时安也只能轻叹一声:“你太傻了,何必呢!” 胤礽红着眼眶,呼吸急促:“弘皙也是我们的孩子,你不欠朕了,来世也不用期待朕的出现,朕不想让你在希望中失望。如果、如果朕真的随你去了,一定会找到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 “好,如果你在,我一定和你在一起。”时安安慰的帮他顺气。 如果他在,一定会像今生一样,在她到来之前打下一片势力,让她不用努力就过的很好。而且他恋爱脑,乏味了还可以去找别人玩一玩,并不是毫无优点。 当然,她可以确定,他不在。 胤礽说话已经很艰难了,却还是努力的发出声音:“墨兰、鬓边斜插一朵……海棠花,看起来娇娇娆娆的,让人想拥在怀里。答应朕,以后都带着一朵、一朵海棠花好不好,即使是没有了记忆,朕咳咳~朕也会重新爱上你。” 时安抿唇流泪,点了点头。 她传了画师进殿,当着胤礽的面,脱下上衣,让画师在她肩后画了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枝叶延展,停在了她胸口处。 在胤礽闭眼前,时安伏在他胸口,轻声说道:“我自有办法生生世世都带着这几朵海棠花,如果你真的喝了孟婆汤忘记了我,可不要认错了人。” 第56章 结局 先帝丧仪过后,时安住在圆明园,和雍亲王府继福晋为伴。 姐妹二人闲聊时,一个清秀男子端茶过来,在时安腿侧跪下,自然流畅的抬手给时安捶腿。 宜修一脸促狭:“这是新宠?” 时安笑了笑:“一个画师而已,海棠花画的不错,就多宠了几次。姐姐喜欢,我给你寻个类似的去。” “莞莞……类卿?”宜修诧异挑眉,噗嗤一声就笑了。 去年胤禛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汉军旗小官的女儿,眉眼间像极了早逝的柔则,谈吐间又有些像那个工部的女侍郎,当时就跟着人家回家,强娶回府做了侧福晋。 那位姓甄的姑娘,可是预备着要参加选秀,给逐渊做妃嫔的。其父甄远道还进宫告状,想让胤禛放人呢! 奈何逐渊不好女色,又敬重胤禛这个四叔,没有半分问罪不说还赐下不少好东西。 本也还算一桩郎有情妾无意的良缘,可偏偏胤禛整天怀念那个被他亲手所杀的曾经真爱,动不动就写首诗缅怀先者,或者和马尔泰若曦拉拉扯扯,被人家知道了。 人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他戴了顶绿帽子,闹的沸沸扬扬,连她都跟着丢人。 时安无奈轻笑:“只是看姐姐感兴趣,这个妹妹收用过了,担心姐姐嫌弃而已。” 宜修嗔怪道:“我自己的亲妹妹,有什么好嫌弃的。不过送人就不必了,别庄那个醋劲太大,我可不想让他作闹。” “不过先帝去的太早了,以至于宗室都盯着你这个年轻美貌的太后,以至于你行事畏手畏脚的!” 时安轻笑:“他四弟都过世半年了,他才过世,很正常了吧!他可比他四弟大好几岁呢!”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如果狗男人不死,别说做事畏手畏脚了,那是干脆就不能做。 时安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但马上就掩去。她爱胤礽是真的,但她最爱自己,不容置疑。 宜修瞪了她一眼:“他四弟过世的年纪就不对,你还要冒险!” “没有他四弟时算冒险,有他四弟先行一步,我还冒险吗?”时安媚眼如丝,端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低头看了那画师一眼,慢慢放下交叠在一起的双腿,微微分开。 宜修丝毫不在意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反正是亲妹妹,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随口问道:“海棠花画的不错,牡丹花又如何呢?” 时安奖励性的拍了拍他的头:“我不喜欢牡丹,他也从不画牡丹,不、不知道啊!” 宜修又翻了个白眼,把茶推到一边给自己喝起了酒。 当初时安动手的时候她还反对过,那时候她羡慕时安可以得到一个男人的专宠和全部的爱。现在想想,等着别人专宠自己,不如自己专宠别人,看着别人为了赢得自己的宠爱,使尽浑身解数。 终究是她太古板了,妹妹给她创造了这样的条件,她都不会享福。 举起酒杯:“妹妹,姐姐敬你,谢谢你。” 时安侧头,踢开腿边的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第1章 开局垃圾桶 “这Tm哪啊?” “垃圾站?” “开局就这样吗?” “给我一个像样点的身份不行吗?合着第一个世界就给我个甜头感受一下呗,之后要么庶女要么傻X的?” 时安环顾四周,确定身在何处后,仰天长叹。 这不只是垃圾站,还是垃圾站的垃圾桶,她此刻,就在垃圾桶里。 还不等进入空间看清剧情呢,人就被抱出去了。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担心的看着她,皱着眉头警惕的看着她的女人。 女人温柔的眼神中带了些心疼:“你们没有家人了吗?” “我带你们回家吧!” 时安和那个小男孩对视一眼,就见那小男孩点了点头,怯生生的跟在女人身后。 路上,时安装睡进了空间一趟,弄清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吾岸》,他成为了男主游书朗的亲弟弟,和他一起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刚刚在垃圾站里捡吃的,掉进垃圾桶了。 他叫,游书郁。 这爹妈的脑子也不太正常,一个儿子希望明朗,一个儿子希望抑郁吗? 不过叫起来,也还挺好听的,就不改了。 女人还有一个儿子,叫陆晨,比他们小几岁,黑胖黑胖的,憨憨的。 确定陆晨对他们没有恶意后,游书朗放心的了不少。跟着女人去完成了收养协议,就成了有家的孩子。 陆家生活的并不好,陆母的工作辛苦且收入微薄。但她会用半个月的伙食费给他们两个买新衣服、洗漱用品、书本零食,会温柔的对他们说:“我们阿朗和阿郁在自己家,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东西呢!下个星期妈妈领了薪水,就送你们去学校上课。” 阿郁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不错。 还有陆晨那个小傻子,成天阿郁哥哥、阿郁哥哥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点看不出剧中那个混蛋样。 难怪,游书朗那么难,还愿意管他。 一次出门玩,阿郁“意外”的从湖里捞出来一个金块,和陆晨一起交给了陆母。 没办法,这个家实在太穷了。 “我们阿郁这么厉害啊!可是这个东西很贵的,丢东西的人一定很着急,我们把它送到派出所好不好?”陆母见到金块时很激动,到激动过后,却没有一点贪婪。 阿郁有些无奈,这东西哪来的失主,送到派出所也就是便宜了别人。 他只能用撒娇的方式,试图说动陆母把东西留下来:“湖里捞出来的,都丢了不知道多久了,着急也着急过了,送到派出所也不会有失主认领。妈妈你把它卖了吧,我们三个上学要用钱,我还想买画具,我以后想做大画家。” 陆母看着手里的金块,轻叹一声。 几天后,兄弟三人放学回来,家里就已经摆着三份礼物了。 游书朗的布偶猫,阿郁的全套画具,还有陆晨的球鞋。 之后几年,阿郁展示了自己绘画的天分,完全可以承担整个家庭的开销。但陆母依然做着她辛苦的工作,把他的收入全部存了起来,还说那是要给他娶媳妇的。 第2章 亲生父母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对女人无感。 什么女人,也没有他自己好看。 高中的时候,游书朗写的日记被同学看到了。他在日记中表露了自己的性取向,瞬间就在学校引起轰动。 外五线小城市,对这种事接受度太低。不只游书朗一个人被人议论,连着阿郁都面对了各种各样的霸凌,打的他手都疼了。 高考前,他又一次被人挑衅。 “你和那个变态是双胞胎?长的还挺好看的,就是比他还娘炮,不脱了衣服都看不出来你是个爷们!” 阿郁轻叹一声,数了一下面前的小白痴。 “一、二、三……” 下一秒,阿郁扔了书包,直接冲上去。 三分钟后,他抱着一大堆衣服,走出小树林。身后是赤裸裸的三个少年,趴在地上骂人。 阿郁讽刺一笑:“明天,你们就会成为学校的焦点,不仅同性恋,还三人行。” 衣服扔在最远的垃圾站,然后回家吃饭。 他和游书朗可不一样,游书朗生气起来是怒目金刚,他生气起来,是欢喜天、画皮鬼。 游书朗和剧中的轨迹一样,学医。 阿郁则是出国追求他的艺术。 三年,他拿下了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就此成了享誉国际的画家,千金难求一画。 同年,他创办的公司敲钟上市。 转过年关,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 很可笑,他们居然在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后,再也没有其他孩子。 “当初爸爸和你们妈妈离婚,都要组建新的家庭,根本没办法照顾你们两个,就想着与其让你们在继母手下委屈,不如把你们扔在那。可爸爸真没想到,你妈妈她那么狠心,真的不去接你们啊!”年过半百的男人坐在阿郁对面,泣不成声。 好像他抛弃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无奈之举,兄弟俩受的苦都是因为妈妈不接,而不是爸爸抛弃。 还不等阿郁反应,他口中不负责任的“妈妈”就骂了回去:“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你再婚我就不能再婚了?当初离婚的时候说好了一人一个,你突然反悔要两个孩子和全部的钱,转过身来钱养别的女人,孩子扔给我?” 眼见他们都要打起来了,阿郁烦躁喊道:“够了!” “你们今天过来,到底想做什么?十几年不见,过来说什么骨肉亲情就太假了。” 游父轻叹一声,眼中闪过泪光:“孩子,爸爸一直都在找你,只是最近看了你得奖的视频,才知道你已经成长的这么优秀。你放心,爸爸有钱,也没有别的孩子,不会拖累你的!” 游母擦了擦眼泪:“妈妈年纪大了,只想看看你们兄弟过的好不好。如果可以,我能不能跟你们住的近些,亲手照顾你们?” 阿郁没有回答,静静等着、思考着。 直到手机传来震动,他才有了动作。 是调查他们两个的资料,全面到十年前割阑尾时给医生送了多大的红包。 阿郁轻笑一声:“游总,这些年确实混的不错,要不是没儿子,也不会想到找我们这两个被扔掉的吧!” 第3章 剧情开始了 “还有冯太太,这是遭报应了,想起找亲儿子给你养老了?” 阿郁一点脸面都没给他的生物学母亲留。 游擎可以说是捧着家产补偿亲生儿子,但赵素贞绝对是过来吸血的。因为她在继子继女眼中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老头一死就把她扫地出门,她现在欠了不少债,生活困顿。 这次过来寻亲,也是因为她。她改嫁的不远,一直都知道他们兄弟俩被谁收养,却担心继子继女不开心,从没想过见他们一面。 这次到英国,不找游擎一起,她没钱。 赵素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直接就要坐地上嚎。 阿郁神情淡淡,转头拿起电话:“让保安上来一趟,以后无关人员也不许进入。” 赵素贞神色大变,眼中也闪过一丝怨恨:“你不管我?我是你妈,我生了你,你现在这么有钱还不给亲妈养老,你信不信我告你!” “我的骨子里,流的可是你的血。”阿郁眼神幽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自私的父母怎么配有无私的孩子,他的孝,是给陆母的。 看着保安把赵素贞捂着嘴拖出去,阿郁才转而看向游擎:“游总,你的要求我们可以谈一谈。” 游擎得意一笑,刚刚阿郁提醒他了,他们两兄弟骨子里流的可是他的血。 是他的种,就不会把这么大的家业往外推。 “爸爸希望可以得到原谅,等以后,爸爸全部的家产都交给你们两个。” 阿郁挑了挑眉,游擎的大本营在意大利,和黑手党关系匪浅,他确实能用得到。 片刻后,他笑道:“东西我收下了,心意你拿回去吧!” 游擎震惊瞪眼,他现在给的只有心意,东西有点早吧! “我想把生意发展到金三角去,你能帮到我。”阿郁直接开门见山。 他是来求原谅,主动弥补的。但弥补后,能不能得到原谅,不可以强求。 不然,弥补和迟来的父爱,都不纯粹。 游擎也知道阿郁的言外之意,长叹一声,问道:“那很危险,你想好了?” 阿郁嘴角衔笑,自信满满:“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就不那么危险。” 又过三年,金三角最大的军火商凯撒在阿郁的牵线下,帮助黑手党改朝换代,而他则趁机占了一百三十多家大规模赌场。 也有人猜测画家时安和黑白两道通吃的时安是一个人,八卦媒体也多次报道,但时安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直到,游书朗受到了刺杀。 时安收到消息,直接赶去泰国。 在路上,他就推翻了有人把游书朗当成他制造这场刺杀的猜测。他和游书朗虽然是双胞胎,但越长越不像,完全是两个类型,怎么可能有人认错。 所以,是单纯的意外,或者游书朗自己得罪了人。 落地泰国后,他见了游书朗的男朋友才想起来,剧情开始了。 他不喜欢这个懦弱又贪心,既要又要的陆臻,所以一直到游书朗家,都没有分给陆臻几个眼神。 第4章 兄弟相见 时安打量着游书朗的房子:“你这个房子太小了,我给你换一个大点的吧!” “如果不是为了给你留出一个房间,我就买一居室了。”游书朗温润轻笑, 他对房子没有特别高的追求。 阿郁瞥了陆臻一眼,意有所指:“我不会长时间住在你家的,我们的关系会给你带来危险,除非你愿意住在我的地方,让我保护你。” 游书朗也看了陆臻一眼,笑道:“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家住着舒服。我们长的已经不像了,你的户口又早就迁走,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身份。” 他知道陆臻住到阿郁家会不自在。 笑道:“臻臻,你不是约了朋友出去玩嘛,他我自己招待就可以了。” 陆臻愣了一下,点点头就走了。 只剩兄弟二人的空间里,气氛变得凝重。 阿郁皱着眉头:“你给赵素贞钱了?” 因为他看到了汇款单,人民币十五万元整,收款人赵素贞。 “你去年才买了这个房子,上个月给她转了十五万,拿出来的不容易吧!”阿郁讽刺一笑:“你是当惯了菩萨,谁谁都帮啊!” 游书朗淡然一笑:“到底生了我们,能用一点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闹的沸沸扬扬。” 阿郁:“你给了一次,就彻底解决不了了。” 那样的人,只会像蚂蟥一样死死的扒住一个能扒住的,不死不会松口。 游书朗:“总好过让她三天两头去法院,或者去纠缠陆妈妈吧!” 阿郁把汇款单拍了个照片,下次她再敢搞事,上了法院也有证据。 漫不经心的打量这个房子的陈设:“她最好的办法,是把我们的关系发到网上去,天才画家不养生母,舆论都会站在她那边,直播卖惨都比你给她的多。可她不敢,她知道我和游擎都不会放过她,她只敢威胁你、纠缠你,游大善人!” 真是,每一处细节都证明了游书朗堪忧的经济状况。 沙发到电视只有三步的距离,床脚到墙只能容纳一个人走过,厨房甚至没有洗碗机。 “也只有这一次了,陆晨……帮她找了个老伴。”游书朗倒了茶出来。 阿郁轻笑一声:“她都找了多少个了,你才是最牢靠的饭票。” 游书朗话里有话:“这个不会分开的!” 那就明白了,看来这个大善人也不是纯圣母。 “我以后会在这边定居,助理已经在看房子了,如果你在博海工作的不顺心,可以来帮我。这是游擎给你的,他希望你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阿郁拿出一张卡,放在他面前。 游书朗修长的手指夹着卡片端详了一会,收下了。 不过阿郁知道,游书朗收下大概率也是不会用的。因为几年前他就给过游书朗卡,游书朗一直都没用过。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游书朗突然换了话题:“那个房间一直上锁,里面都是你的画,你晚上睁开眼睛就看到我了。” 阿郁想到了那些画的尺度,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那可能有点辣眼睛了,我还是尽快让助理给我找房子吧!” 第5章 游书朗被人猥亵 游书朗又看向阳台上海棠花,面具疑惑:“你喜欢的海棠花,即使到了这边,我也给你养的枝繁叶茂。不过你一直喜欢海棠花,为什么会在高考后纹凌霄在身上?” 阿郁看向海棠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怀念:“因为一个约定,我答应了一个人,身上带着海棠花,重逢的时候或许可以相认。”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又是一个可怜人啊! “凌霄花的花语,有不顾一切向上攀爬之意,顶端……最适合我。”阿郁喃喃出声。 游书朗看了下阿郁肩上的纹身,突然来了八卦的兴趣:“凌霄花的生长特性就是攀援依附,所以你把凯撒睡了,还是被他睡了?” 阿郁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道上传的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他和凯撒的关系。但其实,真没有。 不管是凯撒还是Leonardo,都没有。 最多……有一点小暧昧。 第一次做男人,动作上可能有些不太适应,但心理上还是不乐意做了男人还被人酱酱酿酿的。 所以,他跑了。 晚上,是游书朗下厨,做了很多她喜欢吃的东西。饭后,他就去酒店了,这里毕竟还有陆臻,陆臻不自在,游书朗也为难。 分公司选址、招聘大会、还要搬家,阿郁投入忙碌中,全然顾不得其他的事。 刚刚将事情告一段落,就听说游书朗被人猥亵了。 樊霄的资料摆在办公桌上时,他主动联系了Leonardo。Leonardo是布朗特家族的嫡系,和樊家一直有合作,他可通过Leonardo可以在短时间内和樊家二少交个朋友。 电话响起,是游书朗。 “我找到迷晕我的人了,但猥亵好像不是他干的,你帮我调查一下。”游书朗温润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冷意。 手指在樊霄照片上轻点,笑的幸灾乐祸:“不是他干的,他也一定知情,你问不出来,我问。” 他和白家大少认识,这个三少是混不吝,但最怕他大哥停卡。 剧中游书朗是个孤儿,无权无势,被樊霄骗人骗心,耍的团团转。但今生因为他出了名被游擎找到,游书朗也变成了游家的大少爷,樊霄的手段,不好用了啊! 几天后,阿郁到白家公司拜访。 白家大少亲自接他进总裁办公室,而白家三少正被迫等在里面。 “时总,你说有事要问他,是他不知天高地厚惹到你了?” 时安勾唇一笑,精致的眉眼落在白三少眼中,突然有的有些熟悉:“我认识时总吗?” “我们并没有见过,我来找三少,是想问你一下,前几天在地下车库猥亵的那个男人,怎么得罪你了?”时安在沙发上落座,眼中闪过一抹坏笑。 白家大少一听就炸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白三少:“猥亵一个男人?” “我没有我没有啊!”白三少也慌了,连连摆手却没法解释。 时安看着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可是被你猥亵的男人拿到了其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找你,你也承认了呀!” 第6章 阿郁:我本姓游 “你整日里喝酒、泡妞我都忍了,现在居然还干起了猥亵的勾当,我打死你算了,省的你整天丢人现眼!”白大少一个转身的功夫,手里就拎了把戒尺,抡圆了胳膊往白三少身上抽。 白三少吓的满屋跑,都不敢打开办公室的门。 一边跑,一边求饶:“大哥我错了,真不是我干的,我帮人背黑锅来着。” “那男的长的是还行,但他是男的,我没那癖好啊!啊~” “你相信我,真不是我,我没啊~” 阿郁点了根烟:“那三少还真是舍己为人,连这种黑锅都能背,想必是很好的朋友。是之前在赌场,和你一起输了两三亿的美女吗?” 白家大少刚停下来的动作,又一次被怒火支配:“赌场、两三亿?你哪来的钱?” 白三少又开始满屋跑,围着阿郁跑:“没有、这个真没有啊,我哪有那么多钱!大哥你别、别打了。” 五分钟后,阿郁恍然大悟:“啊~,好像是我记错了,那人不是三少。” 白家兄弟俩终于停下,震惊的看着云淡风轻的阿郁和那根短了一节的戒尺。 白三少腿一软就坐地上了,瞬间弹射而起,捂着刚刚被着重关照的屁股,哼哼唧唧:“那人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啊,怎么还能陷害我呢!” “说吧,谁干的,为什么你帮他背黑锅。”阿郁打开录音笔,放在白三少面前。 白三少一脸气愤:“是樊霄那个狗娘养的,他装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还帮游书朗查真相呢!其实就是他让我帮他把人弄晕,然后还打我、自残,让游书朗心疼他。” “那游书朗跟个圣母似的,被他感动的跟什么似的,当晚就跟他回家了。” 突然,白三少凑近了打量阿郁的眉眼:“时总是喜欢游书朗,还是和游书朗有什么关系啊,我怎么看你和他长的有点像呢?” 白大少一把将他拉开,既然性取向正常,就离魅魔远一点。 阿郁将录音笔关掉,思忖片刻后淡淡开口:“时安只是化名,我本姓游,是游擎两个儿子之一。因为我的生意,可能会连累家人,所以我和哥哥的关系没有任何人知道,希望白总和三少可以保密。” 这个白三少啊,不抗打,也保守不住什么秘密。但让他知道游书朗的身份,以后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也能帮游书朗一些。 “难怪他那么敢下手,原来背后撑腰的不只樊霄啊!”白三少震惊出声。 白大少又是一巴掌拍在弟弟脑袋上:“时总放心,我一定看住他,绝对不让他泄露您和游大少的身份。” “近期不说就可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不是秘密了。今天多谢白总帮忙,你之前提的合同,随时可以拿给我签约。”阿郁看了眼手表,Leonardo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落地,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时总若是有时间,中午一起吃个便饭怎么样?”白大少挽留了一下。 第7章 Leonardo 阿郁双手插兜,回头看了眼白三少,轻笑一声:“改日三少可以跟我哥用个便饭,合影啊、礼物啊,再发个朋友圈。” 白三少呆楞的看着阿郁,第一次觉得以前不好好学习是个遗憾,面对这样好看的人,只能憋出来一句:比tm娘们都带劲! 阿郁邪魅一笑,转身离开。 机场,Leonardo一身黑色西装,双手张开,将阿郁拥在怀里。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拥有四个不同国家的长辈带给他最好的馈赠。面部轮廓立体且流畅,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整体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僵硬,眼睛和头发是一样的浅金色,看起来高贵优雅。 但实际上,数他手段狠,不然也不会借了外人的力量掌控整个黑手党,又没有给凯撒一丁点夺权的可能。 “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不枉我满满一箱子,都是给你带的礼物。”Leonardo揽着阿郁的肩膀,指了指助理推着的大箱子。 阿郁轻笑:“那正好,我给你准备的东西都能用到了。” 他之前答应过Leonardo和凯撒,以后他的房子会给对方留一个房间。前段时间刚搬进去的房子也是一样,知道Leonardo要过来,他还让人去准备了不少的衣服和配饰,塞满整个衣柜。 “这是什么?” 路边,Leonardo诧异的看着阿郁,手指向一辆造型与众不同的跑车。 阿郁把钥匙递给他:“我联系他们公司总部定制的,外形是我设计的,全世界只有两辆,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Leonardo一脸惊喜,这么说全世界只有他和时安开一样的车? 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快,我要感受一下这辆车。” 阿郁微微一笑,喜欢就好,今年Leonardo和凯撒的生日礼物都解决了。 油门踩下的刹那,推背感如巨浪袭来,引擎嘶吼着撕裂空气,车身如一道淬了寒光的利刃,窗外的街景瞬间被揉成模糊的色块。 阿郁轻叹一声,还好他在车上做了加固和防弹防撞,不然他坐副驾驶也是很危险的。 晚上,Leonardo约了诗力华在酒吧玩,听说还有别的朋友。 阿郁做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这种不学无术的二代能约到你,是不是很激动?” Leonardo盯着阿郁耳钉上的红宝石,又帮他选了块腕表,说道:“诗力华不算不学无术,他是家里人太多,没有继承家业的可能,就自己在外面创业,不温不火而已。” 这倒是有些意外,阿郁侧头看他:“能让你说一句不温不火,应该也不错。” Leonardo:“他手底下有一个新能源项目,你应该会感兴趣,如果他知道把握机会,今天就会跟你提。” 阿郁搓了搓手指,合作也不是不行,但得看怎么合作。 富锦酒吧,Leonardo将钥匙交给车童,抬手看了眼时间,抽出一沓现金做小费。 阿郁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腕表,无奈摇头。 第8章 两张小丑 诗力华迎出来寒暄,他身边的人,正是樊霄。 “果然,只有Leonardo才能约出时总。一次请来二位,我出去能吹好几天了!”诗力华自来熟的挤进他们中间,一边一个抬手搭在二人肩上。 Leonardo同时伸手,从后面抓住诗力华的胳膊,拉下来。 诗力华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搭在Leonardo肩膀上的手,在看看自己另一只落空的手,恍然大悟。 不过他也不是尴尬的人,很快就调整笑容:“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樊霄……” “樊总,久仰大名。”阿郁轻笑。 樊霄的视线在时安脸上多停留了一会,才握手:“时总,久仰。” Leonardo轻轻推了阿郁一下,看向诗力华:“你不是要给我接风吗,玩什么?” “扑克怎么样,输了喝酒。”诗力华指着桌上的酒。 阿郁已经坐下倒酒了,Leonardo觉得无趣也没说什么,那就玩吧! 几把后,樊霄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诗力华凑过去看:“还是陆臻的电话啊,你这么躲着他,不怕他心灰意冷再回去找你的游主任呐?” “依游书朗的性子,绝对不会再接受他。”樊霄一点不慌,再次把电话挂断。 诗力华等着看看好戏,笑道:“游书朗被你戏弄,陆臻躺枪,我都不知道该同情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感情这事谁又说得准,前任一撒娇,脱了衣服一发骚,没有几个男人能顶得住。” 樊霄轻轻放下两张牌:“炸弹!看我这副牌,会输吗?” 是两张小丑。 “继续!”阿郁邪魅一笑,看着樊霄手里剩余的牌。 樊霄又扔出一张二,手中仅剩一张。 阿郁慢慢摆出四张五,意有所指:“两个小丑是大,但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谁知道别人手里有什么牌呢?” 樊霄眼神深邃,盯着阿郁,还不等讲话,Leonardo突然开口:“我有个朋友过来,二位不介意吧!” 诗力华笑的有些发虚:“当然,喝上酒大家都是朋友。” 樊霄拿出手机,吩咐下去:“阿火,给出差去国际博览会的团队名单里想办法再加一个名额,给游书朗。”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游书朗诧异的看着几人:“你们认识?” 樊霄和诗力华看到游书朗的时候,明显慌了。 尤其是诗力华,吓的酒都喷出去了,坐他对面的阿郁成了受害者,一脸黑线。 樊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是对阿郁的。 但很快,他的试探就开始了:“游主任,和Leonardo是很好的朋友吗,我居然不知道。” “Leonardo?不,是时安约我的!我也是刚知道,你们居然是朋友。”游书朗温润如玉,即使看出了气氛不对,也没有让人下不来台。 阿郁站起身,看着衣服上的污渍,拍了拍游书朗的胳膊:“你车里有我的衣服吗,我需要换一套。” 第9章 秘密,要慢慢揭开才有意思 “我车里只有我的衣服。”游书朗自然的拿出车钥匙。 阿郁接过车钥匙就出去了,Leonardo招呼游书朗坐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阿郁的亲人,得留下个好印象。 樊霄看着游书朗和阿郁之前的亲密和自然,脸色非常之不好。也不知到是担心刚刚的话被游书朗知道,还是吃醋。 很快,阿郁换了身衣服回来,看起来乖了不少。 Leonardo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乖的一面,是因为游主任在吗?” 阿郁意味深长道:“在必要的人面前,演戏是很有必要的。” 转头看向游书朗,用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丹凤眼,语气……像撒娇:“游主任,这个称呼叫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借个火呗游主任~” 游书朗取下刚刚点燃的烟,无奈的看了阿郁一眼:“少抽烟~” 阿郁挑了挑眉:“这么双标?” “我也不抽了。”游书朗直接把烟熄灭,整盒扔到一边。 Leonardo轻笑出声,他知道阿郁的恶趣味,心疼樊霄一秒钟,剩下的五十九秒用来看热闹。 阿郁娇嗔的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樊霄眼神幽深,道上都传时安和凯撒是一对,今天见了,他几乎可以确定时安和Leonardo是一对。可是,游书朗又怎么会和时安这么亲密,比对陆臻的态度都特别。 不行,得尽快弄清楚他们的关系。 他决不允许游书朗身边出现变数。 轻笑道:“游主任,你是总经办主任,不是教导处主任,怎么还管起时总抽烟的事了。” 他拿出烟,递给阿郁。 阿郁低头一眼:“原来这烟是樊总的啊,之前我在游主任家里见到过,还以为他换口味了,没想到不是他的。” 樊霄刮火柴的动作一顿,原来游书朗的家,很多人都能去啊! “那可能,是我落下的!”火柴点燃后,递向阿郁。 阿郁轻叹一声,无奈道:“游主任不让我抽,我还是伪装的更彻底一点吧,免得他秋后算账。” 诗力华一声不敢出,恨不得自己半个小时之前就喝断片了,哪怕像薛宝添一样被人捡尸,也比面对这修罗场要强啊! 樊霄甩甩手,把火柴熄灭:“游主任像个菩萨一样,真难想象他会如此管着大名鼎鼎的时总。时总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在游主任面前也像个小学生。” “菩萨?高高在上有什么意思,应该让他坠落凡尘,才更真实,不是吗?”阿郁直接切换泰语。 樊霄震惊片刻,随后飒爽一笑,眼神中的阴霾好像尽数散尽。 同样用泰语说道:“二位的关系,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阿郁意味不明的看着游书朗,轻喃道:“秘密,要慢慢揭开才有趣。” 他还挺想看到游书朗真正爱上一个人的,只要被虐身虐心的不是游书朗,他都可以看热闹。 樊霄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是,关于游书朗。 第10章 甘堕黄泉 阿郁侧头看向游书朗:“晚上去我家住?” 游书朗看了Leonardo一眼:“不了,我明早要出差,还要回家收拾点东西。” “出差?”阿郁似笑非笑:“那我要礼物!” 游书朗宠你轻笑:“我记得你在芭提雅有房子,地址和钥匙都发给我,樊总手有伤,需要人照顾,酒店不方便。” 阿郁比了个ok的手势。 除了酒吧,阿郁就笑的不行:“樊霄的表情,可真有意思。” “他心态快崩了。”Leonardo无奈笑道。 “这才刚刚开始。”阿郁查了一下游书朗的航班,准备和他订同一个地方的机票,近距离看戏。 Leonardo有些不满:“他就那么好玩,让你移不开心思?” 阿郁愣了一下,这态度……是吃醋? “你对别人的事情那么上心,为什么却不肯给自己一个答案?”Leonardo步步紧逼。 “遇见你之前,我性取向很正常,遇见你之后,我的性取向,是时安。” “是你故意撩拨,是你若即若离,是你打破分寸又抗拒我更进一步,也是你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一个不选又一个都不肯放弃。你比樊霄,更坏。” “我很不懂,你到底又在抗拒什么。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像你这样利益至上又享受别人全身心投入的人,除了我还有谁能满足你?” 阿郁捂住他的嘴,微微低头:“你等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Leonardo眉头紧簇,这有什么好建设的,两年了,如果接受不来为什么要撩拨他? “我到底是个男人……”阿郁一脸为难。 “那你来!”Leonardo一丁点犹豫都没有,他一直也没有觉得,时安是个下面的角色。 只要是时安,可以和他更进一步,他可以。 时安苦笑,他要是能来早来了。 他是个男人,但心又是个女人。在上面没兴趣,在下面又觉得对不起自己。 Leonardo若有所思,试探道:“你不会是……不行吧?” 阿郁一脸幽怨的瞪他。 下一秒,人就被扛起来了。 房间内,灯光、香薰、音乐,Leonardo将他能想到的东西都布置了,绝对不能给阿郁留下不好的体验,不然中途停下都不是最可怕的。 阿郁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那么多世界什么姿势没试过,他还有灵泉根本不会受伤,怎么弄的这么紧张? Leonardo从身后抱住阿郁,两只左手握在一起,两块一样的腕表发出轻轻的碰撞声。这是他去年在瑞士拍下来的,暗处还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带着雪茄和冷杉香水的吻落下来,温柔又强势。阿郁闷哼一声,手里的酒杯被撞得倾斜,酒液洒在两人熨帖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Leonardo含糊不清:“你更适合在身上纹曼陀罗,妖异、邪魅、让人欲罢不能、甘堕黄泉。” 第11章 凯撒 衬衫被揉皱,昂贵的西裤直接进了垃圾桶。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交织的呼吸与心跳,只隔了薄薄的一层窗帘。 阿郁的指腹陷进对方紧实的肌肉里,感受着那股带着掌控欲的力道,却在对方俯身,吻上他眼角时,泄出一声闷哼。 “主宰着他人一切的你,是神明,还是撒旦?”Leonardo声音低沉沙哑,眉眼低垂,眷恋的看着阿郁眉眼,是臣服,也是深爱。 阿郁一巴掌拍他脸上:“少tm废话,疼的不是你了,还有心思在这说这些没用的!” “疼?”Leonardo心疼皱眉。 又是一吻落下:“那我快点,不让你疼很久。” 阿郁:“呃~艹你大爷~” Leonardo:“乖,我就可以了,不用我伯父。” 第二天一早,阿郁的电话被Leonardo接起:“凯撒,你来泰国了?” “时安就算了吧,他累了一夜,应该起不来。” “我可以去接你来我们家住。” “你是时安的朋友,我当然不介意了。” 阿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反应了几秒,才听明白电话是谁打来的。 拿过手机,放在耳边:“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去接你。” 凯撒的声音明显柔软了不少:“会不会太辛苦?” 阿郁没个好气:“我只接你这一次,下次过来自己回家。” 他的家,也是他的家。 这一句话,就哄好了人。 电话挂断之后,Leonardo不满的捏住他的腰:“他可真幸福啊,还能有家。” 阿郁懒懒抬头:“这也是你的家,只要……你还是干净的!” 碰了脏东西的人,进他的门,属实晦气了些。 “太欺负人了~”Leonardo气的咬人。 “啪~”的一声,Leonardo委屈抬头:“我不去接他了,丢人。” 阿郁瞥了一眼他脸上的红印子,手指搓了搓,确实下手有点重了,手疼。 下午,阿郁去机场接了凯撒,又陪他去见了他的朋友。 高尔夫球场,阿郁屡战屡败,最后气的把球杆都扔了。 从来没输的这么惨过 “我帮你!”凯撒从身后环住他,轻言安慰着他的情绪。 难得有什么事是阿郁做不好的,他也难得有什么比阿郁做得好的。 阿郁不得不承认,刚刚烦躁的情绪在一瞬间的爆发后,消失了。 四只手握着球杆,微微扬起,挥…… “哎呦我艹~”阿郁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出去的不是球也是球杆,是他。 他上半身依旧在凯撒怀里没动,但直接以腰为轴,双腿离地,随着挥出的球杆被摇了出去,晃回来,摇出去,晃回来…… “凯撒!”阿郁控制住被他摇摆的身体,重新站回地面,咬牙切齿的回头瞪他,一脚踢出去。 凯撒嚣张大笑,边退边跑。 半个小时后,凯撒游刃有余得看着阿郁大喘气。 不是阿郁体力废,是他俩刚才一直在练格斗术,他真打,凯撒只挡、不打。 第12章 哥哥,他让我搬走唉~ 他一米八整,算不得多高但也绝对不矮。可偏偏这俩玩意一个一八八,一个一九二,比他高了不是一丁半点,让他一点A不起来。 晚上,阿郁旁观这俩人打架,手机备忘录里累计着他们对这个房子造成的损失,都得十倍赔偿,另外给他换上更好的。 他和凯撒就是酒局上认识的,因为要合作,所以他刻意的接近凯撒,还在醉酒的时候给凯撒唱了一首霸王别姬。 约他回国玩,带他体验东北洗浴文化,在引导他去体会成都美食,一点一点给他勾成这样的。 不过好在他撩完就跑,过段时间回来接着撩,玩了三四年,弄出点意外之喜。他们两个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很生气,但也很无奈,并没有逼他什么。 现在…… “你俩玩啊,我去我哥那一趟!”阿郁看了眼手机,起身就走。 他惹不起,躲一躲吧!这俩人在体力上都属牲口的,不宜正面交锋。 游书朗家,阿郁洗了澡换了睡衣,自己动手收拾房间。先把画搬出来,不然卧室除了床就没有能活动的地方了。 “嗯、嗯?” 游书朗和樊霄拥吻进入,看到一客厅的画时,都呆愣了一下。 阿郁听到声音,从卧室里出来:“这么巧?” 游书朗一把推开樊霄,整理了杂乱的衣服,看着客厅里那些画,有些脸红。 “这……”樊霄黑着脸,指着距离最近的一幅画。 画中的游书朗,赤裸着上身倚坐在花丛中,身上带着星星点点的汗珠,嘴里咬着一朵玫瑰花,眼神迷离。 游书朗为难的挠了挠头,解释道:“他以前学绘画的时候,没有模特,我就帮忙来着。但是这样的画没有展出或售卖,都被我收起来了。” “原来那个上锁的房间,摆的是时总的画啊!”樊霄眼神阴鸷,是任谁都能看出的不爽。 阿郁翻了个白眼,自己都一身的雷,好意思质问别人。 他就是要樊霄难受,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双手环胸,眼神挑衅:“这个家里所有上锁的东西,都是我的东西。” 游书朗莫名其妙的看着阿郁,有病啊? 樊霄一把揽过游书朗的腰,死死的看着阿郁:“那看来需要时总搬一下了,这个家太小,容纳不了这么多东西。” “我搬?”阿郁眼神询问游书朗。 游书朗一阵头疼,他知道阿郁的恶趣味,但第一次体会。 阿郁又朝他走近,慢悠悠开口:“哥哥~我需要搬吗?” 游书朗一把甩开樊霄的手,又一把将阿郁推开:“都tm正常点,尤其是你时安。” 时安耸耸肩,一脸无辜:“他要让我搬走唉~“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住我家,我家有你房间。” 樊霄拳头都已经抬起来了,时安站在游书朗另一侧,有恃无恐。 “你冷静、你冷静,我和他的关系一句两句说不清。”游书朗在安慰他,回头就是一脚:“你要是再挑事,他揍你我可不拦着!” 阿郁翻了个白眼:“他打不过我。” 第13章 不染纤尘的另一面,是孤独 游书朗忍无可忍:“你不在自己家住,跑我这来干嘛?” 阿郁轻叹一声:“凯撒也来了,而且是突然收到了什么人的消息,来的很突然。我也不能不见人家啊,就把他也带回家了,现在他们两个都要把我家拆了,我只能来投奔你了。” 游书朗眼前一黑,他一直以为阿郁是受他影响才会是这样的性取向,没想到他在阿郁面前,完完全全是个小学生啊! 樊霄终于心情好了点,但依旧臭着脸:“呵~时总这是风流债欠的太多了,应付不了了?可我们家游主任道德感太强,帮不了你。” 他可以确定,游书朗和时安之间不可能出现爱情,因为游书朗道德感太强、三观太正,眼睛里不揉沙子。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他调查过游书朗,从小到大所有经历中,都没有时安的出现。 阿郁可怜巴巴的看着游书朗:“你不会忍心我回去面对那个修罗场的吧!” 游书朗皱眉:“你不可能只有一个房子。” 阿郁:“可是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有安全感,他们俩肯定不至于兽性大发到来你家找我。” 樊霄冷言冷语:“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难不成游主任还要帮你应付那些风流债?” “算了,住着吧!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饭。”终于,游书朗无奈妥协。 “游书朗!”樊霄厉声喝道。 游书朗顿时有些头疼,但他不能不管阿郁,也不忍心樊霄继续生气,只好挑明二人身份:“他是我弟弟,不管到什么时候,我在的地方都是他家。” 阿郁伸出一根手指,搓了搓游书朗肩膀:“你说,是谁把Leonardo追到曼谷的事告诉凯撒的?” 游书朗怎么可能听不明白,眼神瞬间变得审视,盯着樊霄:“你干的?” 樊霄还没从游书朗说的弟弟中反应过来,就被质问上了。他还想问问,都不是一个姓怎么就弟弟了,再说时安都听见他戏弄游书朗了也没揭穿,这算什么弟弟? 他还有点气愤,游书朗这么护着这个弟弟,结果游书朗被人戏弄,弟弟看热闹。 游书朗瞪他一眼,回过头又教训阿郁:“你立身不正,不然凯撒也不会追过来要个说法,不能事事都怪别人。” 阿郁轻叹:“我说游大善人啊,你就不能做个帮亲不帮理的俗人吗?” 眼神一转,突然看到一幅不出自他手的画,直接就问了:“这是哪只狗爪子沾了颜料踩上去的,跟我的画放一起,他就不脸红吗?” 游书朗无奈抚额,郑重道:“我和樊霄在一起了,你的态度也要适当转变一些。” 阿郁看了他一眼,冷笑着念了一遍画上的话:“???????????????????????????????????????????????????????????????????????????????????? ???????????????? ??????????????????????” 菩萨哪有不堕罪,不堕,就拉下来。 游书朗疑惑道:“什么意思?” 樊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神威胁的看着阿郁。 阿郁轻笑一声,答非所问:“你应该去体会一段爱情,全身心投入,不论快乐还是痛苦。总好过一个人游离在尘世外,不染纤尘的另一面,是孤独。” 第14章 游书朗永远有退路 总之,游书朗永远有退路。 他不再是剧中被弟弟拖累,被人随意威胁拿捏的孤儿了。 这一世,痛苦的只会是自食恶果的樊霄。 樊霄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到备注后,隐晦的看了眼游书朗,没接。 阿郁还以为是陆臻呢,结果下一秒他的电话响了,是凯撒。 轻笑一声,把手机给游书朗看:“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吗?” 游书朗看向樊霄:“你告诉凯撒的?” 樊霄慢慢靠在墙上:“是诗力华同时约到了Leonardo和时总,激动之下发了个朋友圈而已。他虽然自己的生意做的一般,但他的家族和凯撒应该是有合作的,毕竟这种关系错综复杂的,我也解释不清楚。” 阿郁接通电话,打开免提,直接问:“你为什么突然过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凯撒一点都没遮掩:“是品风的樊总,他给我发了一张你和Leonardo在一起的照片。” 阿郁挑眉浅笑:“我在我哥这,你和Leonardo一起过来吧,叫上那个……和你有合作的诗家少爷,聚一聚。” 凯撒疑惑的声音传出来:“诗家?我那几个合作商你都知道,哪有姓诗的?倒是长期稳定的顾客,有个姓樊的!” 游书朗突然开口:“我之前让你帮我查猥亵的人,你查到结果了吗?” 他是个很聪明很理智的人,阿郁以前说过,他如果不学医的可以可以从警,一定是个出色的刑警。 确定了樊霄不是什么正经人,一直表现在他面前的样子可能都是假的,他就直接推翻之前对樊霄的一切认知和信任,再通过阿郁的态度,就可以得知樊霄一定做了什么事。 阿郁挂断电话,眨巴眨巴眼睛,由衷道:“虽然这件事很令人气愤,但你已经爱上了猥亵犯,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樊霄心虚的看着游书朗:“我、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事?”游书朗强撑着神态,但嗓子已经沙哑。 阿郁轻笑:“有些事,要你自己去发现,才有意思!” “反正我作为你亲爱的弟弟,并不反感樊总用些手段得到你的,只要你没有因为他而感到痛苦。” 游书朗一拳头砸在阿郁身上,咬牙切齿:“你也是个变态!” 阿郁耸了耸肩,如果不是确保自己可以保护好游书朗,他又怎么会任由樊霄强势的挤进游书朗的生活。 况且,剧里游书朗训狗的时候,不也挺爽的吗,他看着都觉得激动。除了最开始的谎言和控制让游书朗有些受伤,之后的日子都挺甜蜜的。 游书朗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樊霄,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樊霄红着眼眶,不肯离开:“书朗,我相信我,我只是……情不自禁。我只是提前对我的男朋友做了一些不算过分的举动而已,我承认我不道德,可你不能一下子就把我打落万丈深渊,连个解释和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第15章 把他变成你的狗 “在我想清楚之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滚!”游书朗失态大喊。 樊霄犹豫的看了眼阿郁,不舍的离开。 这边阿郁也发消息给凯撒,晚上的局不用约了。 没有外人后,游书朗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阿郁点了点樊霄送给陆臻的画:“菩萨哪有不堕罪,不堕,就拉下来。” “他是先盯上了你,设局让陆臻和你分手,然后勾引你,和你在一起。而且,他的喜欢很变态,我之所以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你,是因为……他会真正爱上你,而你也会彻底掌控他。” 游书朗冷笑一声:“没有发生的事你就这么肯定,如果你玩脱了,我被人蒙骗、伤害、抛弃呢?” 阿郁诧异挑眉:“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玩纯爱?” “他樊霄是有些本事没错,但你是游擎的儿子,他对不起你,他想弥补你,那些东西不要白不要,你一个游大少也不比他差一丁点儿。 你既然爱上樊霄了,那就把他变成你喜欢的样子,让他再也不敢骗你,把最完整的自己献给你。” 游书朗太善良,他考虑到了所有人的想法,唯独委屈自己。哪怕到现在,他都觉得感情不应该掺杂算计,喜欢就应该是全身心的对那个人好。 阿郁暗搓搓的诱惑他:“相信我,你现在就是想和他分手,他也不会同意的。他的纠缠,你如果想拒绝,就抬出你游大少的身份,如果舍不得拒绝,就把他变成你的狗,让他再也不敢跟你耍心思!” 片刻后,游书朗开口:“叫上你的朋友,出去玩吧!” 阿郁得意一笑,让人查樊霄在哪,并给他送几套衣服过来。 樊霄叫游书朗菩萨,那就说明他爱他的菩萨,这不得让他更爱才行。 白色高领丝绸衬衫、零星的绣着藤蔓纹。直筒亚麻长裤、白色板鞋、米色风衣,搭配碧玺佛珠,活脱脱一个温润公子,丰神如玉。 出发前,阿郁还给他带上一个金丝细框眼镜。 看着自己的杰作,阿郁拍了拍手:“简直完美!” “太刻意了!”游书朗瞪了他一眼,自己去换了双鞋。 可是阿郁看着,他换的那双鞋,更适合抬人家下巴呢? 两辆一模一样的车停在游书朗家楼下,阿郁倒吸一口凉气:“哥,晚上跟我回家住吧!”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你把一个人送你的车,送给了另一个人?” 阿郁反应极大:“那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差那一辆车吗?” 游书朗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嗯,你不差,所以一送就是两辆,不偏不倚。” “现在,你看看上哪辆车,能不偏不倚吧!” 现在看好戏了,换人了。 阿郁抓着游书朗的手,郑重道:“我决定了,我上你车。我亲爱的哥哥,这条路,我只信任你。” 游书朗微微一笑,把手抽出来:“乖,哥不开车。” “他们两个的车,你要是都不想上,一定还有第三位司机的。就是下次藏紧点,别露馅。” 阿郁撇嘴:“睚眦必报!” 第16章 诗力华:他们的脑回路都弯成蚊香了吗? 最后,阿郁坦然的走向凯撒:“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拉我哥,你去那辆车上。” 凯撒不动,就看着他 “我和我哥有话要说!”阿郁皱眉。 “你忘了,我耳力好,刚刚窗户是开着的!”凯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游书朗噗嗤一声就笑了 玩弄感情的人终将自食恶果,看到阿郁这样,他心里舒服多了。 后面那辆车停在阿郁面前,车窗滑下:“你坐他的车吧,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别让人看热闹。” Leonardo善解人意道:他今天心情不好,我还是先过去帮你点酒吧!” 凯撒瞪大了眼睛:“嘿~你个卑鄙小人!” 阿郁仰天长叹,还得是Leonardo,心眼子就是多啊。明知道有游书朗在车上,他什么也做不了,还这般大度,显得凯撒跟什么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上车吧!”游书朗突然觉得,谈恋爱使点心眼子也挺有意思。 上车后,阿郁问:“今天都有谁啊?” 凯撒转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到:“有几个大学生,各种类型,都是干净的。Leonardo说,要让大哥吃点好的!” “不过那小子纯王八蛋,他定的包厢旁边是诗力华。” 阿郁轻笑一声,就知道Leonardo懂他。 一群风格各异的美少年从诗力华的包厢外路过,半掩的门内,是诗力华的大惊小怪:“这是谁啊,这么大手笔,找到这么一群小帅哥,有的还是小明星呢!” 旁边的姑娘给他喂酒:“听说是意大利黑手党的大人物过来,还约见了好几位大佬,我们红姐紧急搜罗了最好最干净的送过去呢!” 樊霄灌酒的动作一顿,意大利黑手党的大人物,就在曼谷。那就是Leonardo,约见的大人物,应该是凯撒和时安。 他们三个的关系莫名其妙,这群人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点的。 “妈的!” 诗力华一脸诧异:“你怎么了?” 樊霄一拳头捶在茶几上:“你是不是认识Leonardo?” 诗力华:“你不也认识嘛,之前还一起喝酒。” “时安和游书朗怎么会是兄弟,Leonardo点的这群鸭子,都tm是给游书朗的!”樊霄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陪酒女郎弱弱开口:“不、不应该,我听说刚刚过去的那些,有1有0应该不是只给一个人准备的!” 樊霄一听更是气的心口直疼,那要是一个做过1也做过0的人呢,不就看人挑了嘛! 诗力华纳闷道:“唉,不对啊?时安和游书朗怎么会是兄弟,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啊!” 樊霄压制着怒气,眼神阴鸷的吓人:“要不是时安多管闲事,我也不会暴露的这么快!” 诗力华皱着眉头,一脸不解:“都说时安和凯撒有事,结果他和Leonardo是一对,现在凯撒也来了,三个人居然和平共处,这是脑回路都弯成蚊香了吗?” “不过时安长的确实是好,那么多大明星都没有他那妖媚劲,他看我的时候,我都不坚定了!” 第17章 他的温柔,有强大的内核 樊霄灵机一动:“那你去追他,打探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诗力华震惊的看着他:“你看看你兄弟我,就那么命硬吗?凯撒、东南亚数一数二的军火商,Leonardo、意大利黑手党新任土皇帝,那可都是手段狠辣、吃人都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你让我去挖墙脚?我给自己挖坟还差不多!” 樊霄不屑:“没用!” “你有用你去,你厉害你去!”诗力华气的直推他。 樊霄起身就往外走,他必须得去。 包厢门被大力推开,入目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游书朗仰头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刚点燃的烟,而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嘴里叼了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正弯腰要去借火。 那个男人的手,还托着游书朗的下巴,抚摸他的喉结。 大力开门声吸引了包厢内的几个主角,以及游书朗腿边跪伏着的少年。 耳后的脉络疯狂鼓动,樊霄紧紧握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游主任,玩的很开心啊!” 凯撒冷冷抬头,周身气压骤降,戾气瞬间四散:“樊总,闯我的包厢,想做什么?” 游书朗安抚的拍了拍腿边少年的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 樊霄深呼吸几次,笑道:“听说Leonardo和凯撒首领都在,过来拜访一下,顺便谈一桩生意。” “你家和我谈生意的,一直是梵余。”Leonardo眼含不屑。 樊霄手里的生意在樊家算是干净的,所以和他们有来往的,都是樊家老大或者老二。而唯一生意灰色偏白的时安,才刚刚把生意发展到泰国附近。 诗力华一脸讪笑,拎着瓶酒跟在樊霄身后进来:“之前听说时总喜欢喝这个酒,正巧我带了一瓶,请时总赏光,喝一杯?” 阿郁轻笑一声,意有所指:“有会办事的!” 诗力华隐晦的给了樊霄一个眼神,给时安三人倒酒:“之前就觉得时总面善,原来是和游主任长得像啊!果然美人都是有共同点的,真的难以想象,得是多好看的人,才能遗传给二位这么好的样貌啊!” 阿郁思索了一下,赵素贞确实一般般,但游擎长得不错,现在都五十多了,一点不油腻,头发比他还多,像个儒雅大叔。 “嘶~”游书朗皱眉吸气,他腿边的少年没蹲稳,直接跪他脚上了。 再瘦,也是一百多斤啊!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慌了神,怯生生的道歉。 樊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这种吃痛的声音,他也听到过,制造过。 游书朗轻笑一声:“我没事,你很轻。” 他的温柔,有强大的内核做支撑。 阿郁趴在凯撒腿上,支着下巴看他:“所以你到底是喜欢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他的手指点了点游书朗身后那个健美的男人,又转向刚刚还在道歉的红眼少年。 Leonardo轻笑一声:“大哥不如把这两个都带回家,慢慢体会一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第18章 是道歉不是上坟 “游主任,就这么不挑吗,一个位置要多少个人光顾?”樊霄恶劣的声音中,带着侮辱。 “哇哦~”时安惊呼出声。 这狗东西,被打死也不为过。 很显然,游书朗也生气了。 他轻轻推开腿边的少年,双肘支在膝头,十指交叉:“你tm再说一遍!” 樊霄瞬间就后悔了,因为享受过游书朗对他的无限包容和关爱,便不甘心让那份温柔属于别人,一时口不择言,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只能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书朗。我胡说八道来着,你打我一顿吧好不好?” “你的道歉,就这点诚意?”游书朗轻轻瞥了一眼地上半跪的少年。 樊霄身体比脑子快,直挺挺地就跪在了游书朗面前:“对不起、对不起。” 时安靠在Leonardo怀里,见樊霄动作,直接愣住,这不上坟呢嘛! 而且,游书朗面前正好摆着三杯酒,一个果盘。 诗力华回神后直嫌丢人,但还是过去把他扶起来:“兄弟,是道歉不是上坟,你不了解中国文化,下回跪的时候别那么实诚!” 樊霄站起身,眼睛还一直盯在游书朗身上:“你有没有消气,原谅我好不好?” 游书朗慵懒抬头:“你说哪件事?” 樊霄:“一件一件来,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游书朗高声道:“阿郁,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怎样才能消气。” “猥亵我的人,我会让他被很多人猥亵。不过你是游大善人,你下不去手,就……弄死他算了。”阿郁伸手探向凯撒腰间,掏出一把枪,拉开保险,从沙发上滑过去。 诗力华猛吸一口凉气:“这、这不至于吧!之前白三少不是被打了十分钟,不如这次也……” 虽然他很看不上樊霄口是心非,爱上了又伤害,伤害了又要把人追回来的行为,但作为兄弟,不能见死不救。 游书朗叼上根烟,慵懒开口:“上次是樊总代劳,不如这次也请樊总代劳吧!” 樊霄拿出过火柴,刚点燃,游书朗就已经在别人的服侍下,吞吐起了烟雾。 他轻笑一声,把火柴揣进兜里,单手拿起半瓶酒,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朝自己砸过来。 游书朗眉头一皱,阿郁轻轻摇头,无奈道:“他又心软了啊!” Leonardo轻声道:“如果樊霄早知道你们的关系,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到底,就是游书朗太弱小,任他猥亵、欺骗、拿捏,即使游书朗知道了真相,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凯撒也一起评价:“如果今天的游书朗还是个孤儿的话,他祈求原谅的方式,未必是这样的!” 所以说,樊霄是一个很合格的资本家,合理利用自己的权势。 他唯一的败笔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那就是爱。 知道爱了,又不会爱。 阿郁左右手同时拍了拍需要有两个人的腹肌:“我们走,让他俩自己玩吧!” 诗力华慌的不行:“十分钟啊,这么个打法人不就死了嘛!时总您好歹劝劝,他俩明显还有感情,打出事了游主任不也心疼?” 第19章 别不要我,我的菩萨 游书朗看向正说话的诗力华:“如果我没记错,白三少和诗少一起的吧?” 诗力华瞳孔放大:“干什么?一个你也不放过啊?” “倒也不至于和樊总一个待遇,毕竟我记得清楚,最后一下是诗少打的。樊总,代劳一下?”游书朗又一次看向樊霄。 樊霄回头:“兄弟,你最好自己来。” 诗力华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会这样。算了算了,看樊霄那个惨样,挨一下就挨一下吧? 犹犹豫豫的拿起旁边的烟灰缸,“啪~”“啊~” 惨叫声比碰撞声都大。 不论是烟灰缸,还是诗力华,都完好无损。 樊霄轻叹一声:“都到现在了,你还要把自己捧在手里心吗?” 诗力华不可置信的看着烟灰缸,心一横,又是一个狠的! 这下,看着见血的伤口,游书朗满意了。 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樊总还有其他账要算。这个,你们分了吧!” 酒桌上摆着一堆成沓的现金,是阿郁早就准备好的小费。 诗力华和樊霄交换了一下眼神,也在人群中一起离开。 樊霄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低声道:“书朗,还不到十分钟,我再……” 这是他惯用的计策,之前也是这样,让游书朗心甘情愿居于人下,这次……却没有得到游书朗的放心。 反而,游书朗还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这么美的脸,如此温柔的眼神,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怎么可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还膝行两步上前去抱游书朗的腰:“别这么看我,我受不了的。我打、十分钟不够就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游书朗任他抱,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阿郁小课堂: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一个总是心疼别人的人,突然不再心疼,对等待心疼的人,是酷刑。 “樊总还有什么隐瞒我的事吗?” “今天一次算清楚了,如果以后被我发现,就不是今天的方式解决了。” 游书朗终究还是没忍心,就樊霄刚刚的力道,十分钟可以砸一百下,当真要出人命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樊霄终于松了口气。 游书朗却长吸一口气,单手抚摸他后颈处的脉络:“认识陆臻吗?” 那根脉络,跳了。 樊霄低头变换着眼神,最后模棱两可道:“好像有点印象,听过这个名字。” 游书朗幽幽开口:“菩萨哪有不堕罪,不堕,就拉下来。你帮我用泰语,说一遍。” 同一根脉络高频率的跳动,像是在挑衅他的神经,提醒他到底有多蠢,被人诓骗成这样。 樊霄虔诚的看着他,用泰语轻喃:“?????????????????????????? ??????????????????????????????????” 游书朗打开手机,刚刚那句泰语在软件上自动转换为中文:“别不要我,我的菩萨。” 苦笑道:“我真的开始怀疑,你在我耳边说的那些泰语,到底什么意思。” 樊霄又开始慌乱,他宁愿游书朗气急败坏揍他一顿,也好过这么伤心的推翻他们曾经的美好。 第20章 游书朗:你不值得信任了 阿郁小课堂:对一个男人而言,愧疚有时会胜过爱情。一个爱你的人对你产生愧疚,那这份愧疚可以变成烈火,将他变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 “陆臻和我的分手,是因为你。在机场那个Lu也是他,你让我帮你接,刺激嘛?” “白三少是帮你背黑锅的,薛宝添也是,那个女孩是个长相清纯的女郎,你料定我会想救人。” 樊霄心虚的移开眼神,就已经是认罪了。 片刻后,游书朗轻声开口:“樊霄,你不值得信任了。” 樊霄抬头看着他,却无可辩解,最后只剩一句:“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了。” “我要回家了。”游书朗温柔疏离的推开他。 樊霄直接就掏手机:“好,我让阿火来接。” 游书朗:“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我答应了阿郁,跟他回家住。” 阿郁小课堂:可以原谅,但不可以让他认为很轻易就得到原谅。即使原谅,也要让他患得患失、牵肠挂肚。 樊霄直接坐地上,不让游书朗走:“你不带我回家?你不是都原谅我了吗?” 游书朗眉头微簇:“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了。但你受伤了,需要去处理伤口,我也答应了阿郁,回家住。” 樊霄都气哭了,委屈巴巴的:“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家有他的房间,让他给你画那种画,还理所当然的说称呼他家为家?他叫时安,你叫他阿郁,那是什么专属的昵称吗? 游主任,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可不可以可怜可怜我,我真的受不了你身边有别人。” 游书朗顿了顿,这事如果不说,樊霄一定不会消停的。而且,阿郁也说了,他那边的生意已经稳定,不会带来什么危险,想来也不需要隐瞒了。 “他是我双胞胎弟弟。” 樊霄呆楞抬头:“双胞胎弟弟?” 游书朗眼神幽幽,思绪飘回曾经的垃圾场:“父母离婚各奔前程,就把我们两个抛弃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两个就在垃圾场捡东西吃。直到妈妈把我们两个捡回去,送我们去上学。 阿郁从小就是个天才,他的画可以养活一家人。可是妈妈从来没有花过他的钱,即使她的工作很辛苦,薪水很低,也在尽全力照顾我们。 后来阿郁的画得奖出名,我们那个功成名又没有孩子的生父找了过来,他想弥补,想重修父子关系。 阿郁借助了他的势力,难免和他来往的多些。而我因为高中时被人爆出性取向,人人唾弃,就选了泰国定居,他也没有立场管教我。” 樊霄满脸心疼,原来游书朗不只是孤儿,他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如果没有时安,那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该有多孤单,多无助。 “所以,他不叫时安,叫阿郁?” 游书朗点点头:“他叫游书郁,时安只是艺名而已。” “那阿郁他可太恶劣了,居然故意让我误会吃醋,还挑衅我!”樊霄开始撒娇。 第21章 菩萨……你会渡我吗? “他爱玩,一向有些恶趣味。” “不过论恶劣,他比你有底线一些。” 樊霄不服气,又不敢顶嘴。他现在还一身的罪名没把人哄好呢,可不能再惹游书朗生气了。 不过要说阿郁比他有底线,他绝对不认。他可是从感兴趣到心动,身心就只有游书朗一个人。 不对啊,他不是要把菩萨拉下地狱的吗,怎么自己跪在莲花台下了? 菩萨……你会渡我吗?还是和我在深渊中相会? “好了,我要走了。”游书朗自己站起身,迈步离开。 樊霄阻拦不及,只能看着游书朗离开的背影,眼神越发低沉。 “啪~”又是一道碎裂声传来。 游书朗猛的回头,只见樊霄摔倒在地,而桌上的酒瓶都碎在他身边。 这下,他也顾不得别的,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往医院送。 樊霄被玻璃碴子扎进去的大腿微微颤抖:“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恶心,可能是脑震荡。” 游书朗把人架在自己肩上:“没有出血多的地方对吧?我送你去医院。” 樊霄一路上都在道歉,炙热的呼吸打在他脸颊,又借着伤势各种拱。 好在没有什么太重的伤势,只是不能沾水,洗漱麻烦了些。 眼看着快亮的天色,游书朗只好把人带到阿郁家去,私人医生一直都在一楼住,如果夜里发烧,会方便得多。 他很不好意思,担心破坏了阿郁的好事。殊不知,阿郁家里也没什么好事。 这俩人一定要阿郁二选一,起码今晚。 阿郁轻叹一声,Leonardo已经吃到肉了,为了维持平衡,今晚怎么也该是凯撒。但奈何Leonardo体贴劲一扫而空,非要和凯撒公平竞争,现在开始打起游戏了。 而作为裁判的他,也在游戏里。 听见开门声,阿郁乐颠颠的迎过去:“哥、樊总?” 樊霄脸色苍白,被游书朗扶着:“阿郁不必叫的那么生疏,叫我名字就好了!” “阿郁……谁都能叫了?”凯撒嗤笑一声,头也不抬的不屑。 阿郁无奈的看着他:“你们也可以叫。 游书朗能把“阿郁”这个名字告诉樊霄,就说明他允许樊霄叫,这时候弄的生疏僵硬,就是他排挤人家了。 Leonardo友善一笑,邀请道:“那就是一家人了,一起玩?” “他不会!”游书朗果断替樊霄拒绝。 “一个电竞比赛拿过冠军的人,不会玩手游?你是不是不想让他跟我玩?”阿郁眼神幽幽,控诉道。 樊霄抬起细腻、修长,一看就富有弹性又力量感十足的手,微微转了一下:“我前段时间手受伤了,游主任可能是担心我坏了你的性质,不过没关系,现在好的差不多,可以玩。” Leonardo一听樊霄得过电竞比赛的冠军,偷偷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和凯撒的比试因为裁判下场,变的多煎熬、多痛苦。 又询问另一个救星:“大哥,要不要一起玩玩?” 第22章 你那冠军是世袭的还是别人捐赠的 游书朗温柔勾唇:“你们玩,我去给你们准备些水果。” 凯撒快速滑动的手指顿住,抬头:“有佣人。” 游书朗看了阿郁一眼,灵机一动:“我去换身衣服,下局一起。” “那个是你房间。”阿郁重新拿起手机,随手一指。 樊霄莫名疑惑,游书朗这么抗拒打游戏? 三分钟后,他的疑惑被打消了。 因为…… “你要是缺母爱就跪下给我磕一个,用不着跟孝敬妈似的孝敬对面!” “在手机上撒把米,鸡的走位都比你好!” “你是半身不遂还是四肢残废,玩个瑶在一家人坟头上蹦迪?怎么不撅起屁股来等人给你一脚,送你成盒啊?” 凯撒面色苍白,手机屏幕里那个瑶已经在地图里乱走一通,找不到回家的路。 新的疑惑出现了,樊霄看着手机屏幕里乱走的瑶,如果他没瞎,十连跪的罪魁祸首是一直输出的阿郁。 结果,罪魁祸首一脚踢向他旁边的Leonardo:“你不是玩的可好可好了吗,吹的可行可行了吗!为什么我跟你玩一场,段位还掉了!” 樊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结果就是这一抖,成功帮Leonardo和凯撒两个苦命人分担了火力。 “你那冠军是世袭的还是别人捐赠的?” “是他们关爱智障人士给你的社会主义温暖吗?” “你的手机除了传送脑残信号还有什么用?” “捐了吧~” 阿郁冷冷的看着他,眼中全是被连累输了游戏的愤怒和仇恨。 樊霄呼吸都不自觉急促了。 他、他一个世界冠军,被队友连累连跪十场都强撑着耐心陪小孩玩,还要被侮辱。 游书朗适时从房间里出来:“要不要吃点夜宵?” 阿郁猛的看向游书朗,义愤填膺:“哥!他那冠军肯定是买来的,他连累我跪十场,十场啊!” 樊霄无助的看向游书朗,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眼中仿佛闪烁着泪光。 游书朗抿唇忍笑:“都怪他,下次不跟他玩了。” 樊霄一把扔了手机,他现在不止头疼腿疼,心口还疼。 Leonardo轻笑一声:“樊总扔了手机是什么意思,对阿郁不满吗?” “是阿郁说你,让你不开心了吗?” “我替阿郁向你道歉,他平时说话时嘴巴不至于这么毒的。而且他会和你无所顾忌,也是把你当做了自家人。阿郁这个称呼,我和他认识了两年,因着你叫了,我才被允许叫的。” 樊霄嘴角微抽,有点想哭。 是那种气到极致又无可奈何的委屈感。 阿郁淡淡看他,不说话。 游书朗赶紧哄着:“他是听你的,把手机捐了。就他那破技术,下次不跟他玩了。” 樊霄气的直抠沙发,游书朗怎么可以对别人更好,怎么可能任由他受污蔑! 他不是菩萨吗,怎么不心疼他,不怜悯他! 那两个软脚虾,就这么被一个废物点心骂,一点脾气都没有,一点尊严都没有的吗?同样是亲兄弟,游书郁除了那张脸,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第23章 张晨来电 算了,还是喜欢游书郁吧! 兄弟俩长的也有些相似之处,要是不喜欢游书郁那个脾气差的,喜欢他的菩萨怎么办。 时安还是气的不行,十连跪啊,他都氪金百万了,好不容易升上来的段位,就这么掉下去了。 游书朗无可奈何,只能看向樊霄:“你把段位给他升上去?” 樊霄目瞪口呆:“凭什么?” “二楼都是客房,你随便找一间去打游戏。三楼离楼梯最远的一间是我房间,段位升上来后回房间睡觉,我等你。”游书朗直接把手机递给他,暗示道。 阿郁看了那个手机一眼,还好他办公、日常和游戏的手机不是一个,这个手机里除了游戏什么都没有,不然他还真不放心。 樊霄听明白了游书朗的意思,取舍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手机,嘴里还嘟囔着:“升上去有什么用,人菜瘾大,但他手里还是要掉下来。” 游书朗嗔怪地瞪他一眼:不许再说了! 樊霄眸色发暗:游书朗居然因为别人勾引他! 晚上,阿郁住在凯撒房间,因为凯撒的房间离游书朗最远。 Leonardo被夹在中间,打了一晚上电话,硬生生从金三角现如今的几大势力中撕开一道口子。 第二天早上九点,游书朗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瞬间清醒。 “好,我知道了,周末我会回国一趟。” “这事你和阿郁说了吗?” “他有起床气你不敢吵醒他,就吵我?” “好了没事,一会我跟他说。” “他不会打你的,我拦着!” 游书朗温柔又宠溺的态度让樊霄听的皱眉,这又是谁,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回国,还知道他和游书郁的关系,有游书郁的联系方式。 电话挂断过,樊霄得出结论,这个男人在肉体之外,比他和游书朗更亲近。 挂断电话后游书朗抱歉的亲了他一下:“周末我要回国一趟,不能陪你了。” 樊霄倒是没敢不满,但他很晚才回房间,又折腾了一会,压根没睡多长时间,游书朗眼下都有些青色了。 不爽道:“都知道游主任脾气好,不敢给阿郁打电话就找你,合着你就不用休息。” 游书朗无奈一笑,知道这人是又吃醋了,在手机里打开一张照片,递给他看:“是小晨,我养母的亲生儿子,我和阿郁的弟弟。他在国内遇到了一点麻烦,本就害怕阿郁收拾他,更不敢打扰阿郁休息了。” 照片上三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左侧的游书朗是温润如玉的清冷公子,右侧的游书郁是雌雄莫辨的霸气少爷。中间的孩子应该就是他们的弟弟,矮、胖、黑、丑。 果然不是亲生的,不如牵条狗入境好看。 “这个时候,你和阿郁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但他怎么越长越像个女人?”樊霄的视线从不好看的东西上挪开,端详两个好看的。 游书朗看着照片里阿郁上挑的丹凤眼,笑道:“我长的像我爸,他长的可能比较自由。” 第24章 你们结束的挺早啊 游书朗和樊霄收拾好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正好碰到凯撒。 疑惑道:“你们怎么起的这么早,张晨也给阿郁打电话了?” 凯撒看了眼Leonardo的卧室门,晃了晃腕表,意有所指:“确实早,比我早了十二分钟。” 游书朗顺着凯撒的视线看过去,呆愣住,是他想的那样吗? 樊霄倒吸一口凉气,以后得少让游书朗跟游书郁在一起玩。 凯撒越过二人,直接推门进去。 两分钟后出来,阿郁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凯撒身上。 凯撒大步流星地从他们身边路过,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阿郁发丝微乱,鬓角黏在汗湿的额头,睫羽湿漉漉地垂着,眼底还漾着未散的潮红。 看到他们时,还很诧异:“你们结束的挺早啊!” 游书朗张张嘴,欲言又止。 他怕死! 樊霄觉得受到又一重侮辱,他们是没睡多长时间,并不是刚结束。 出于自己不开心也不想让别人舒坦的心理,他突然开口:“小晨给你打电话了没有?” 阿郁拍了拍凯撒的肩膀:“这个时间打什么电话,他被人抓奸在床了?” 凯撒脚步顿住,知道阿郁要谈正事。 游书朗轻叹一声:“比被人捉奸还严重。” 阿郁不屑一笑,眼中尽是讥讽:“他跟个一百度的开水一样,能惹出什么事来?” 凯撒对中文不太理解,眼神询问阿郁,这是什么意思。 阿郁轻笑一声:“都是废物!” 游书朗无奈道:“他年纪还小,你不能一味揍他。” 阿郁漫不经心点头:“好,我下次揍他之前先骂他一顿。” “说说吧,他又干什么好事了?” 游书朗轻叹一声:“他帮别人做理财中饱私囊,把一个退休的老太太气进了icu。他太害怕,又喝了点酒,把去找他理论的家属撞死了。” 阿郁眨巴眨巴眼睛,在国内,诈骗和酒驾肇事致人死亡。 “你给他选一块好点的墓地,然后给受害者请一个好点的律师,争取给他从无期判到死刑,免了生不如死的牢狱之苦吧!”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撞人的位置没有监控,受害者家属同意私了,但赔偿的金额非常大。” “这孩子现在闯祸都是越来越大,妈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我想周末回去,把妈妈接到曼谷住。” 阿郁若有所思,这一世张母的生活并不困顿,也没有人敢找他们的麻烦,虽然身体不好,但一直活着。 他给张晨买了房子和车,游书朗承担了张晨的学费和生活费,张晨根本不缺钱。 可本该享受最肆意生活的人,有那么善良的张母在他身边,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回房间拿了手机拨出电话:“去查查张晨在国内的情况,还有他父亲的死活,没死就直接送走。” 游书朗满眼的不赞同:“人命在你眼中,就这么轻飘飘吗?” Leonardo已经收拾好走出来,就倚在门边,静静听着。凯撒看他一眼,也没说话。 第25章 善与恶,黑与白 樊霄突然知道,为什么这两兄弟的关系一直没有人知道了。 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和无情收割生命的恶魔,他们是两个极端,善与恶,黑与白。 如果让人知道时安有一个圣母一样的哥哥,且关系很好,那游书朗就会成为他的软肋。哪怕不是威胁,是恳求,游书朗都不忍心看陌生人走上绝路。 阿郁嗤笑一声,抛了根烟在嘴里,就着凯撒递过来的火点燃,眼神无奈:“大善人,你要求不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善良。妈妈一生的苦难都是韦林明带来的,你忘了妈妈一听到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就应激尖叫时恐惧慌乱的眼神了?” “现在张晨干出这种事,和韦林明年轻时像不像?我宁愿相信是有人引导,也不信是血脉里传承的劣根。韦林明不死,张晨绝对不可能改过,妈妈也不可能过上真正的清净日子。” “你的善良,可能会导致妈妈的苦难。所以,你还要善良到去维护一个人渣吗?” 游书朗陷入挣扎,但很快就做出决定:“我回去把妈妈和小晨接过来,韦林明大字不识几个,不可能跟到这面来。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你用的是最不可取的!” 阿郁懒懒转身,电话重新拨出:“人弄死!” 他的办法是常人不可取,但对他来说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 “借用一下你的私人飞机,不等周末了,我要回国。” 话是阿郁对凯撒说的,这里只有凯撒有私人飞机,Leonardo是家族长辈有,要借用得提前说。 凯撒和Leonardo各自回房间换衣服,要做正事了就必须全心投入,这是阿郁一直以来的规矩。 但他很不公平,正事是他认为的正事,如果不是他的正事,总能在出人意料的地方撩拨的人心痒难耐。 樊霄抿了抿唇:“他回国了,你还要等周末吗?” 游书朗轻叹一声:“我也和他一起回去,如果你工作忙的话,就不用陪我。” 他的体贴,让樊霄觉得厌烦。好像和他的世界界限分明,有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 “天大的事,也没有游主任的事重要。”他自然不能就这么放弃,有界限他就打破界限,鸿沟跨越不了,他就填平。 总之,游书朗必须是他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他,甚至喜怒哀乐,都在他手里握着。 游书朗欣然一笑,声音悦耳:“好,到时候我带你去见我妈妈。” 樊霄嘴角上扬,是极力压制也不值钱的那种。 很快,航线申请下来,一行五人坐上了私人飞机。 阿郁三人有太多合作,坐在一起不是情场上较劲,就是商场上打机锋。 Leonardo是大家族里很受重视的旁支,凯撒是十几岁辍学尸山血海里打下地盘的枭雄,都是裂土封侯的人物。比起小鸟依人的菟丝花,更欣殇睿智、强大,可以智斗、可以托付背后的战略伙伴。 尤其是,这个同样体量的王者,愿意居于人下。 第26章 张母去世 回国后,他们才知道,张母居然已经去世一个月了。 听邻居说,是张晨赌钱抵押了房子,还有债主上门追债。张晨自己跑了,导致张母在被追债的人辱骂时,心脏病突发去世。 正好张母的保险赔偿金还上了那笔债,而张晨买了家里的东西,住到他爸和后妈家去了。 阿郁挑眉轻“渍~”一声,问游书朗:“他该死吗?” 游书朗已经抱着遗诏哭的不行,根本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樊霄想安慰,但又想不到该怎么安慰,站在旁边显的手足无措。 阿郁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大步离开。 受害者家属要三百万赔偿金,张晨借着理财经理的身份中饱私囊,连罚带交的,要六百五十万。 这笔钱不多,他助理就去处理了。 但张晨,他要亲自动手。 一家棋牌室被黑衣保镖团团包围,无关的散客陆续被赶走,直到仅剩张晨父子二人,被摁在牌桌上。 凯撒二人等在车里,阿郁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阿郁周身裹着凛冽的寒气,眼中翻涌着滔天怒意,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着那对狼狈、丑恶的父子。 张晨吓的直磕巴:“二哥?二哥你怎么回来了,大哥说你们周末回来啊!” 韦明林知道来认识谁,也不怕了,直接破口大骂:“是你这么个小王八蛋,你妈把你养大,那你也是我儿子,有你这么对自己老子的!” 阿郁一个眼神过去,保镖马上把韦明林拉出去。 “爸?爸!”张晨不放心的大喊。 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阿郁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中显露出他的不解:“你在妈妈被你连累尸骨未寒的时候,来和这个害了她一辈子的男人一起做她最痛恨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二哥你、你都知道了!”张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也随之流出:“妈死了,妈死了~” 阿郁也红了眼眶,张母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给了这三个孩子全部的母爱。 张晨哭嚎两声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二哥你先让他们放开我,我这胳膊有点疼。” 阿郁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把人放开。 淡淡道:“你欠的钱,我帮你还。” 张晨一脸激动:“真的,我就知道二哥你没什么事摆不平的!” 阿郁点燃一根烟,眼眶微红:“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妈妈,所以你惹的祸,在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帮你摆平,不在能力范围内,我也会尽力让自己有能力。” “呜呜~二哥~”张晨扑过来,抱着阿郁的腿痛哭流涕。 一根烟抽完,阿郁将烟头在他耳侧狠狠一摁。 “啊~”一声惨叫后果,张晨想打破来这个随时会受伤的距离。 可是,他动不了。 阿郁眼神阴狠的摁着他的后颈,轻喃:“所以,你害死我妈妈,该怎么办呢?” 张晨吓的哇哇大叫:“不是我真不是我,是那群催债的,要不是他们骂人,咱妈怎么可能被气死!” 第27章 真正的赌场 “二哥饶命啊二哥,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炒股不打牌了!”张晨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 阿郁轻叹一声,手上更是用力,声音沙哑低沉:“二哥相信你知道错了,可二哥也相信你不会想要改过。所以二哥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将你拉回正途,并、让你给妈妈赔罪。” “走吧,二哥带你换个地方玩。” 他没用保镖动手,就那么拎着张晨帽衫的帽子,拖拽着他上车。 从车上到飞机上,张晨还在那心大的东摸摸西看看,根本没看到韦明林躺在后面地上,快死了。 澳门赌场 阿郁嘴角微扬,但眼底的寒凉更让人心惊:“你们不是爱玩吗,这才是赌徒的天堂,可比你那小打小闹好玩太多了。” 一把将人推出去:“带他们去地下玩!” 张晨发觉不对,但已经被人堵了嘴拖出去了。 阿郁抬头望天,稀稀疏疏的星星散落在各处,但他头顶这一颗,格外明亮。 “妈妈,我终究不是你心目中的乖孩子。小晨遭了这么大的罪,你会心疼,会怨恨我吧! 不过没关系,你怨就怨吧,我自己不怨就好。反正,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什么情绪,影响不到我。” 第二天一早,张晨满身是血,被人拖到阿郁的车前。 阿郁漫不经心的数着他剩着的手指头,笑道:“看来你运气真的不错,居然还能有个人模样的出来。手上是刚玩时弄的吧,居然我这一只手,没数过来。” 张晨人都麻了,有些像精神错乱:“二哥,二哥你救救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阿郁摸了摸他身上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别怕、别怕,二哥相信你。毕竟,有几个人会面对真正的赌局后,还享受在其中的呢。” 这个赌场,上面几层赌的是钱,下面这一层赌的,是命。 听张晨哭了一会,阿郁才想起来问:“你爸呢?” 结果张晨哭的更惨了:“我爸死了,那群人简直不是人,他们让我和我爸在一起玩,输的那个就卸零件,我爸死啦~” 阿郁轻笑一声:“赌局不正是如此嘛,输了就死,赢了就家破人亡。” “不过你很棒,你刚刚赢得的奖金,可以给妈妈买一块上好的墓地了。” 他只吩咐了一句:让小的活着出来。 这个赌场的地下负责人还挺会做事的。 “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点小场面就给你吓到了?”阿郁若有所思。 如果下次张晨再闯祸,他可以直接把人送过来。 “做什么大事,我以后再也不做大事了,”张晨连连摆手,用他仅剩的手指。 阿郁拿出医药箱,低着头整理出张晨需要的药,淡淡道:“财经大学的高材生,好厉害啊!你还没毕业就能作为理财经理,有一个不错的工作,能中饱私囊挖出那么大一笔钱,哪件事不是大事啊?” “二哥都不知道该说你胆子大,敢干出一辈子牢饭的事,还是说你胆子小,遇到事就跑?” 第28章 一不小心把腿摁断了 酒精、95%纯度的医用酒精。 碘伏、消毒水,用哪个好呢? 阿郁若有所思:“身上有没有伤了?” “有、二哥我浑身都是伤!”张晨又开始嚎。 “嚎什么嚎,你是我弟弟,谁敢把你怎么样,除了缺几个手指头,你身上还缺什么了?”阿郁一脸不耐,这公鸭子一样的声音,真让人厌烦。 看了眼门口的保镖,阿郁懒懒开口:“这东西我不会用,都兑在一起吧,给他泡澡!一定要好好清洗,不能感染了。” “嘴堵上,喊破了嗓子我这个做二哥的,也会心疼的!” 张晨还不等反应就被人堵了嘴拖出去,连一声求饶都没有溢出来。 手机在震动,是游书朗。 阿郁没急着接,而是叼了根烟,点燃后打开免提:“哭够了吗?” 游书朗嗓音有些沙哑:“你把张晨带哪去了?” 阿郁欣赏着地上拖拽出来的血迹:“他喜欢赌,我就带他来澳门玩玩喽!” “你还带他赌,你疯了!”游书朗的声音,愤怒而急切,一点也不像平时从容应对一切的样子。 阿郁安慰道:“放心吧,他见识到真正的赌局后,已经发誓再也不赌了,为了表明决心,还切了自己几根手指。” 游书朗那边安静了一瞬,似是不知如何反应。张晨那个怂包会切掉自己手指,鬼都不信。 “他现在正在消毒包扎,一会我就带他回去了,你放心吧。” “饭……吃什么都行,就是别煮面了,他应该是不会用筷子了。” “韦林明……死了,与我无关,是因为张晨。” “总之他现在痛哭流涕,说以后再也不赌了。没关系,我就是开赌场的,如果她还想赌,那就在自家赌场玩玩,输赢就是自家的钱。” “等我给你带礼物回去,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火机,很漂亮。” S.T. Dupont路易十三世帕尔玛花套装打火机,也不知道是哪个败家子从家里偷出来的。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应该让人把火机保管好等人来赎,毕竟是这么有价值地收藏品,也没几个人真当他是火机用。 但他突然觉得,这个火机游书朗用会很好看,就送给他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用火柴干什么,让别人改变他的生活习惯? 除了钱,任何人都不值得。 几个小时后,面色惨白、浑身颤栗的张晨像一摊烂肉一样被保镖拎出来,扔在地上。 阿郁“啧啧~”摇头,问道:“为什么不给他换身新衣服,脏兮兮血糊糊的,我哥看见会心疼的!” 刚刚拎他过来的保镖低声道:“刚刚清洗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小少爷腿摁断了,小少爷一直哭,不让我们给他换衣服了。” 阿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皱眉道:“那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扣你十年工资,给我弟买辆车开心开心。” “是!”保镖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工具人,主人设置了程序,他来服从。 可是五分钟后,也就是阿郁带着张晨上飞机后,刚刚机器人一样的保镖在原地狂欢蹦跳。 第29章 凯撒的爱 张晨具体伤成什么样呢 游书朗看到张晨的时候,迟疑了好一会,确定没死,但也关心不了什么,他抬起来的手,不敢摸下去。 他只能看着阿郁:“这是……” 阿郁笑意盈盈的看着地上的张晨:“嗯……有个保镖,帮他洗澡的时候用劲大了点,腿给摁断了。我已经罚了保镖十年的工资,给他买辆新车做补偿。他之前的车毕竟撞死过人,不吉利。” 游书朗怒喝一声:“腿断了、手指剩六根,胆子也吓破了,他还开什么车?” 他还是心疼张晨 阿郁面色逐渐变的不善:“腿断了又不是腿没了,骨头长好车还一样开,但是妈妈,还能活过来吗?” “就算妈妈的死他只占小部分责任,那你游大善人就不怜悯被他撞死的人了?” 游书朗不说话了,张晨现在能活着,能免于牢狱之灾,已经是万幸了。要是不付出些代价,确实太过轻易。 国内的事没什么好处理的,拿钱便是。 为了让张晨不被限制出境,他又多花了一笔,然后私人飞机返航。 游书朗不想跟阿郁一起住,人多,他不自在。 阿郁就干脆买了两套相邻的房子,让游书朗带着张晨住,省的他一看见这王八羔子就忍不住想动手弄死他。 又是一次跨国会议,推动几家合作后,阿郁看着凯撒送给他的翡翠矿文件,莫名心慌。 他享受别人对他的爱,但得到的越多越担心失去。凯撒好到不像有思想有情绪的人,除了偶尔因为吃醋的撒娇外,对他言听计从。 以至于他现在怀疑凯撒有阴谋。 可他派去调查的人偏就那么废物,还被凯撒的人发现了。 这次,阿郁见到凯撒的情绪了。 “解释一下,为什么?” 凯撒眼中尽是寒霜,他们都一样,玩阴谋的人都喜欢阴谋论,凯撒确定那些人是阿郁派去的,就几乎认定阿郁要害他了。 阿郁有些心虚,但还是保持表面的平静,淡淡道:“你对我太好,我有点害怕你在骗我,我接受不了你在骗我,所以我想求证一下。” 凯撒轻叹一声:“难道对你很好,是错的?” 阿郁沉默了,她不相信会有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爱到毫无保留。 就是游书朗那个大傻子,被樊霄勾引成那样了,还知道手里捏着樊霄几个没爆的雷,准备随时用一用呢! 凯撒强硬的将阿郁禁锢在怀里,低声道:“你到金三角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是你为了快速扩张势力,将水搅浑。你选的倒霉蛋死于一场“意外”,但他一直在追杀我,你杀了他,也算间接救了我的命。” 一个月后的拍卖会,我想拍下时安的画,送给一位大人物,可我看不懂。幸亏遇到了你,你帮我画了一幅。 又过半年,你我两个新贵联合,成就了彼此。 我没有多大的文化去表达对你的爱,你可以认为,我是见色起意、惺惺相惜、交托生死,甚至把你当做了福星。” 第30章 太tm糙了 “我不择手段往上爬,自然要找一个配得上我的人,可那些二代、三代都瞧不起我这野路子爬出来的。只有你在尊重我,因为我自己的能力尊重我。 你漂亮的不像这行的人,满身的贵气,像一道耀眼的光出现在我世界里。” “任何人爱你,都是理所应当。” 凯撒痴迷的看着阿郁眼角泪痣,吻上去。 阿郁听明白了,这份爱确实有问题。 阴差阳错啊! 他刚到金三角时杀的那个人并不只是为了把水搅浑,也有占人家生意的想法,因为那人是游擎现任岳父。如果他和游擎的关系被人发现,他也有可能会死在金三角,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 第二次他要买画,送的人是游擎,他的解说和帮助,是按照画本身价值的十倍收的。 他之所以和凯撒合作,也是因为不想暴露和游擎的关系,那他也是个野路子,别人同样不爱带他。 至于惺惺相惜、就是纯撩拨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游擎是他爸,要不要说啊? 以后迟早会知道,不如主动一点。 回过身,抬手抚上那块凸起的喉结,眼神也慢慢被爱意填满:“其实,我比你动心的更早。” 凯撒瞬间屏住呼吸,兴奋的盯着他。 阿郁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我爸是谁?我哥叫游书朗,我叫游书郁,那我爸是谁?” 凯撒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疑惑道:“游擎?可是游先生没有孩子啊?” 阿郁嗤笑一声,解释道:“他是做了凤凰男起家的,对前妻生的孩子自然不敢提及。而且他也是在我们认识前不久才知道我和我哥没死的,他可能也没想到,五六岁的小孩居然能在垃圾站捡东西活下来。 所以那天,你随便买一幅画,只要署名是我,他都会收下。我帮你新画一幅,是因为你和我有相似的童年,告诉游擎我很喜欢你。” 阿郁满意的欣赏他眼底的情欲,坐到了沙发背上,双腿交叠,没有任何支撑,完全靠着腰腹力量微微后仰。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带了几分痞气。 继续道:“我这个人很贪心,见一个爱一个,忘的特别快。第二次见面还能认出你,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我得拿下他。” “但在撩拨的过程中,我带你去了东北体验洗浴文化。那次之后,我不喜欢你了。” 凯撒急切道:“为什么?” “你整个人,太糙了~从说话、吃饭、到……”这个东西不让发,所以阿郁自动消音,还甩掉拖鞋,用脚尖点了一下,转两圈。 凯撒喉结滚动,呼吸急促,皱眉不语。 “所有高雅,都和你不搭边。可我是时安啊,你连我身上的凌霄都能认成炮仗,你说我要你何用啊?” 凯撒声音低沉:“所以之后Leonardo趁虚而入,是因为他高雅,他懂你的艺术?” “因为……他不用勾搭!”阿郁轻笑一声,眼神落在他凸起的地方,太tm糙了。 第31章 楼梯 要不是有灵泉,他死都不会在招惹这么个人,死也得有个体面的方式。 至于Leonardo,当然是因为他出身高,能带他进各国的贵族圈子啊! 不过现在Leonardo回意大利处理一个叛徒,他要说的话,完全围绕凯撒就可以了。 爱,是莫名其妙来的,但心,要在清醒地时候,一次又一次全数奉上。 “你不喜欢?”凯撒看着那只随意晃悠的脚,邪笑一声。 这个笑,一看就不像个好人。再配上他壮硕的身材和周身的煞气,完全是一个暴徒、变态。 阿郁双手环胸,二郎腿放下:“我也有,你喜不喜欢?” “我ok啊,反正你……”最后一个字,他也自动消音了,但只有一个字,看口型还是很明显的。 阿郁冷笑一声,抬脚就踹过去,二人直接打了起来,拳拳到肉。 当然,是单方面的。 可是有人肉太厚,挨打不疼。 最后一脚,阿郁是铆足了劲,奔着要害去的。 凯撒一脸惊恐,唯独这一下,躲的有些狼狈。 劫后余生的呼出一口气:“行了,看出你不喜欢了。” “那怎么办,你来?”凯撒也不知道怎么办,换人不可能,切了也不可能,就这一个办法,爱听不听。 但一想到最初阿郁那扭扭捏捏撩完又跑的样,又补充一句:“不行我给你买点药?” 阿郁的丹凤眼慢慢放大,这话比tm药都好使。 一把揪起凯撒衣领,直接往楼梯上拖。当然,也是凯撒比较配合,对他来说,阿郁想怎样就怎样。 楼梯口,凯撒突然不动了。他握住胸口的手,瞥了一眼层层叠叠的楼梯,低声道:“这楼梯,要不要试试,抱着上去,爽翻了。” 阿郁白眼一翻:“臭不要脸,等我抱你,疯了?” 凯撒一米九二,二百多斤,那个好人乐意抱他? “那我抱你!”凯撒轻笑一声,长臂一揽,直接环着阿郁的腰,微微使劲人就已经盘到他腰上了。 阿郁都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已经这么配合他了。 “撕拉~”一声 “凯撒,我唔~艹你唔~ 凯撒温声哄着,一步一步往楼上走:“乖,三楼而已,上去就给你。” 这人高到什么程度,高到人家腰背挺直后仰,他单手扶着怀中人的脖颈,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吻亲阿郁的泪痣,甚至不需要低头。 上楼、下楼,又上楼下楼 即使他走的很慢,可架不住旅程只有短短几十步。如此,只能同样的路,重复、重复。 终于,被人洗干净后躺在床上,阿郁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跟他要烟。 凯撒握住那只手亲了一口:“这才上楼,你还没开始呢,一会再抽!” 阿郁愤恨的睁开眼睛,这个臭不要脸的,这个时候让他开始?他还怎么开始,腿都软了还有哪能开始? 那只被握住的手抽出来,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点,显得人有气无力:“我抽别的是不一定行了,但我抽你大鼻兜一定是没问题的!” 第32章 樊霄又爆雷 “那你还是有劲,我的错!”凯撒嗤笑一声,又冲了过来。 阿郁怒骂:“艹你大爷~” “孤儿,没有大爷!”凯撒笑的肆意。 一个矜贵孤傲的公子哥、大艺术家,用他们这泥腿子才会说出口的脏话骂人,太帅了。 口中含糊道:“这可是你勾引我的,明天生气了打我行,别的都不行!” 明天? 今天是18号,但阿郁的日历里,没有了19号。 本来19号阿郁也起不来的,但游书朗那边出事了。 樊霄之前让薛宝添戏弄他,还把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反复观看,现在暂时分开了。 挂断电话后阿郁边穿衣服边感慨:“那樊霄都快被吊成狗了,怎么也不把扫尾工作做好,这下他可有些好罪要遭了。” 游书朗找他喝酒,正好他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做,光让别人做了,就去陪他喝点。 这边房子一梯两户,一间是游书朗的,一间是张晨的。 阿郁一出电梯,就看到了门口跪着的人。黑色的风衣堆积在小腿上,上半身挺拔笔直,背影孤傲又虔诚。光看背影都觉得帅极了的男人,就是进不去这扇门。 还好电梯要刷卡才能去固定的楼层,不然樊霄这个样子,丢死人了。 阿郁调侃道:“樊总,又给谁上坟呢?” 樊霄一言不发,他没打算求阿郁帮忙说话,因为他知道求了也没用,只能让人看笑话。 阿郁从他身边哭过,指纹开锁的说教,他冲了进去,还一把将阿郁推出。 阿郁抓住他推过来的手,一个过肩摔,直接给人撂倒。 蹲下身,轻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跟着我哥叫了我几声阿郁,就忘了我是时安啊?” 时安,打不过凯撒那样的人形机器,还能打不过他一个普通人。 游书朗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阿郁吗,怎么了?” 阿郁起身进屋:“你家外面跪着的那个要打我!” 樊霄瞪大眼睛,本来他就一身罪,再被人污蔑几句,这层楼都进不来了。 可关门声比阿郁话音落下的还要早,他根本辩解不了。 颓废的坐起来,挪到墙角,蜷缩起来。 “你打他了?”游书朗一脸不悦,质问道。 阿郁挑眉:“他先动手的,你还能不让我还手?” 游书朗还是有些不放心:“刚刚扑通一声,你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天地良心,他动手打我,我只是把他甩出去而已。这你都心疼,那你没救了。”阿郁很是无语,游书朗纯纯恋爱脑。 “对了,你那套房子不是租出去了吗,租客跟我的助理说你前男友回去找过你,很失落的样子。” “应该是樊霄没给他想要的,又回过头来想挽回你。也有可能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毕竟他见过我,不难猜。” 陆臻能够被樊霄引诱,归根究底是他的道德感不强且贪婪愚蠢,樊霄不再给他甜头,他不管出于哪种可能,都会回头找游书朗。 不过现在,他和游书朗撞号了。 第33章 大善人,是tm大冤种 “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游书朗的神色染了一抹忧愁。 阿郁翻了一个白眼出来:“你清醒点吧,我叫游书郁,动不动就抑郁的那个人应该是我。一个因为物质抛弃你的男朋友回头找你,不管因为什么事,你都不应该动容。” “你以为我叫你一声大善人,谁谁叫你一声菩萨,你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救苦救难的菩萨都是泥塑,人身,都是自顾不暇。” “各家自扫门前雪,扫的干净就已经不差什么了!大善人,换个方法叫,是tm大冤种!” 阿郁自认为已经劝的很有说服力了,但奈何游书朗做人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直接就拿出手机,给陆臻发消息。 “你这么帮前男友,当心外面那个吃醋哦~”阿郁眸色一转,道。 游书朗发信息的手一顿,很快就继续活动:“如果他什么醋都要吃,那就等味道散了再进来。” “这人满身的雷,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连最初相识都是蓄谋,没有真心,他活该求而不得。” 二十二秒后,他叹息一声:“唉,人都有一次改过的机会,我色令智昏,再给他一次。” 阿郁提醒道:“色令智昏,自欺欺人。你这个性取向,谈起恋爱来太不公平,尤其是你这种为了一个人去改变的,伤害了自己的身体,打破了自己的全部,人家一但抽身而出,你未必可以恢复如初。” 游书朗笑容不在,他确实说不出樊霄不会的话,他在不了解樊霄这个人时匆匆爱上,即使后面知道了樊霄这么恶劣的事,还是爱他。 而樊霄,他甚至不确定樊霄这个人,什么才是真的。 阿郁继续道:“人都是感性动物,该冲动的时候可以冲动,但要永远给自己留退路。你在遇到樊霄前,都是这样的,这说明樊霄带给你的,没有安全感。” 良久后,游书朗轻轻开口:“你之前说,家里有一个职位,需要我?” 他喜欢现在的工作,也喜欢那人口中游主任的称呼。但确实工作这么久,可以做一些改变。 起码樊霄的朋友不会再说,他在借助樊霄的帮助提升在公司的地位。虽然他没有那个想法,但樊霄确实做到了。 阿郁:“是游擎的公司,他需要一个继承人,想先培养你总裁。” 游擎的首要人选当然是阿郁,但阿郁创业成功,资产已经不输于游擎,没必要去继承他的东西,还得被他催着结婚生个孩子,烦不胜烦。 这个工作,游书朗也不想要,他对游擎,即使不再怨恨,也伪装不出父子情深。 游书朗几乎千杯不醉,今天之前阿郁觉得他的酒量还可以,今天之后他想戒酒。 凯撒过来把他接走的时候,樊霄混了进来,他离开房间的最后一眼,看到游书朗主动去亲吻跪在他面前,抬头恳求的樊霄。 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这二人到底是谁,在献祭自己的全部。 第34章 暴揍樊霄 游书朗考虑工作,仅用了一个星期。因为他与樊霄和好之后,又在一个星期之内,彻底分手。 樊霄的大哥和二哥到了,他们有意染指樊霄的公司,逼迫樊霄为家族联姻。 游书朗为了帮樊霄解围,主动报了身份。然后樊余找到阿郁,确定游书朗在游家的地位,为了不让樊霄得到游家的助力,将一段录音放给了游书朗听。 游书朗为了确定录音的真假,用樊霄手机给诗力华发了微信。 随后就告诉阿郁,可以做游擎在泰国分公司的总裁。 当晚,游书朗一个人在樊霄常去的酒吧门口,等他。 还是一样的惩罚,打他十分钟,只不过这次不用他代劳,游书朗亲自动手。 樊霄感受着游书朗施加给他的疼痛,还有心思欣赏游书朗暴怒时的神态:“游主任很少生气,但游主任生气起来,真美啊!” 游书朗冷笑一声,又是哐哐两拳。 樊霄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游主任以前打人都留着手,现在拳拳到肉,是我一个人的荣幸。” 然后,轻喃道:“???????????????? ??????????????????????” 薄底皮鞋踩在他胸口,游书朗性感的嘴唇吐出无情的话:“???????????????????????????? ???????????????????????????????????????????????????????????????????????????????????????????????????????????????????????????? ?????????????????????????? ??????????????????????????????????????????” 地狱门楣窄小,怕只够你这般腌臜货色挤进去。我不陪你,也救不了你。 樊霄彻底震惊了,他从没有想过有游书朗会说泰语。如果游书朗会说泰语,那他曾经的一切在游书朗面前都无所遁形。 可听着游书朗说泰语时性感低沉的声线,樊霄居然还有反应了,恶心的游书朗又连踹他好几脚:“你这样的人居然叫我变态,想想真是让人恶心。” “打别人留手,因为我是游主任。打你不用留手,因为我是游书朗。你成功让我一个同性恋悬崖勒马,今天之后,我会回家,结婚生子。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不要让我看见你。” “你tm敢动他!”诗力华从停车场离开时正好看到这一幕,拎了个棒球棍,怒气冲冲的朝游书朗挥过来。 樊霄一把抓着胸前的脚踝,猛的一拉。 游书朗瞬间栽倒,趴在樊霄身上。 诗力华这才看清是谁,气的都无奈了,骂樊霄:“你以后别tm指望我再管你!” 游书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他是在帮你,如果你这一棒子把游擎的继承人废了,他绝对和你家死磕到底。” 樊霄觉得心慌:“你真要回家,你不是怨恨他……” “与你,没有关系!”游书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是从未出现过的冰冷。 游书朗离开时,开的是阿郁的新车,限量款的阿斯顿马丁。 看到车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游书朗并不是可以任由他们戏弄的存在,如果游书朗要报复,他们就算可以脱身,也绝对会费一番功夫。 樊霄无助的抬起手,透过指缝看着夜空的星星:“天黑了,我看不到光了。” 诗力华翻了个白眼:“煞笔!” 最后,还是诗力华把樊霄送医院去的,生气归生气,心疼归心疼。 第35章 即将联姻的未婚妻 游书朗走马上任只需要一个电话,不过游擎那老王八蛋不给他工资,而是给了一张额度很大的信用卡,以及一个朋友家的女儿做助理。 他还挺开明的,说不在乎游书朗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能给他生出孙子来,以后怎么玩他都不管。甚至接受不了女人,试管也没问题,毕竟现在医学那么发达。 消息很快传开,都知道游书朗即将和银行巨头许家联姻,未婚妻已经在公司里培养感情了。 游书朗来找阿郁诉苦:“我刚刚掌管公司,很多事情都没有理清,那个曼妮担了个助理的职位在公司各种捣乱。 打印机墨没了而已,她非要研究一下打印机是怎么运转的,直接把机器拆了! 说公司食堂做的饭不好吃,在家给我做爱心午餐,我没忍心拒绝她,直接在医院躺了一夜。 我和她约定,请她在咱爸面前帮我遮掩一下,结果她在脖子里画了草莓印去长辈面前现眼。以至于她妈妈打电话告诉我节制一点!” 游书朗愁的面相都苦了,阿郁笑的嘴都差点咧开。 能把清风明月、从容平淡的游书朗逼成那样,可见这个曼妮是个多有趣的人。 “许家是挖石油的,穆加家族主营银行,她作为两家联姻生下来的孩子,不需要继承家业,从小又受宠。没被逼着学什么东西,性子上奇怪一些,不难理解。”阿郁以前也是听说过这位许曼妮的光荣事迹。 她留学的时候和老师偷偷领了证,可她是最合适的联姻人选,家族怎么可能同意。家族知道后用了强硬手段将二人分开,但也只是解除了婚姻关系而已。 如若不然,许家明知道游书朗的性取向,怎么会将她送来泰国,和游书朗发展关系。无非就是为了生下一个有二人血脉的孩子而已,能培养出感情最好,培养不出来也是谁都不亏欠谁。 游书朗有些头疼:“我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没必要祸害人家姑娘。曼妮是个很可爱很善良的人,我拿她当妹妹而已。” 阿郁漫不经心的点头,游书朗不想联姻,那许曼妮不也偷偷把那个老师带来了,弄的好像人家缠上他了一样。 用一个结婚证互利互惠而已,有什么不行的? 闲事聊不了,那就谈正事吧! “你那个金银花饮的项目怎么不投了?”阿郁一直关注着游书朗过手的生意,毕竟股份以后都是要平分地,如果游书朗把公司玩破产了,他也损失巨大。 游书朗微微皱眉:“总公司驳回了。” 阿郁有些纳闷:“这点小投资,以他的性子不应该啊!” “另一个投资方是品风,而且只投了一半。”游书朗语气淡淡。 那就合理了,游书朗好不容易浪子回头,游擎定是严防死守,绝不允许游书朗和樊霄再有一丁点联系。连总公司那边,都拒绝了和樊家的新合作。一些短时间不能完全切割的,都指名要求樊余去对接。 第36章 身份的转变 “也不怪他这么谨慎,樊霄投资可从没有只投一半的时候,分明是查到了你和黄老师的关系,等着黄老师求到你这。” 游书朗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我想让黄老师拒绝樊霄的投资,我会全额投。可黄老师签了对赌合约,已经没有办法中断。 我在医院吊水的时候见到樊霄一次,他摆明了不会轻易放过黄老师。我现在都怕他什么时候发疯,直接对黄老师或者曼妮动手。” 阿郁嗤笑一声:“曼妮,他动不了。” 至于黄老师,要不是贪心且认准了游书朗会帮忙,又怎么敢签下那么离谱的对赌协议。最后落得什么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游书朗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后递给了阿郁:“薛宝添约我。” 阿郁想也不想就知道用意:“不是道歉就是帮樊霄道歉,游家又不涉及医药,跟他没合作。” “你要是还想继续玩他,就去赴约,你要是当真见他一面都嫌脏,就不去。” 游书朗犹豫了很久,他不得不承认,还爱。但这份爱伤他太深,以至于他现在根本没办法仅靠前面就得到极致的快感。 他都这么惨了,樊霄凭什么毫无损伤的抽身离开。 他又不是没那个本事,耍了他,凭什么白耍。 晚上,阿郁和游书朗一起赴约,在富锦酒吧。 果然,包厢里除了薛宝添还有樊霄和诗力华。 阿郁阴阳怪气道:“呦~薛少攒的局不错嘛,连樊总都诗少都能请过来。” 薛宝添没想到阿郁也跟着一起来了,慌张起身:“都是巧合,我请了诗少、樊总一起过来了,请了游总、时总一起过来了。” 樊霄怔愣的看着如今一身高定的游书朗,因为见了他的不喜,游书朗此刻眼神冷漠,仿佛藏着星辰大海,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与矜贵。 “再看就不礼貌了,樊总~”阿郁轻飘飘的在游书朗身边坐下。 樊霄盯着游书朗:“书朗你别生气,是我让薛少约的你,我觉得我应该向你道歉。” 游书朗不悦皱眉:“这是你道歉的姿态?” 樊霄屈膝,直挺挺跪下。 诗力华嫌弃扶额,就这样的还背地里蛐蛐人呢,就有个嘴上的能耐,被人发现了还得跪着哄。 薛宝添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要看到这种场面,明天不会被灭口吧? 如果真的形同陌路,游书朗不可能要求他跪下。要他跪,说明还是有气没出,出了气,可能还会原谅他。 阿郁抓了把瓜子:磕、磕磕~ 游书朗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不好意思,我不原谅。” “滚远点,别tm碍老子的眼!” 低头掏烟,刚叼上,那边樊霄已经把点燃的火柴递了过来。 游书朗看着他,又拿出打火机,自己点燃。 打火机用过之后就放在桌上,S.T. Dupont路易十三世帕尔玛花,代表了他身份的转变。 第37章 定婚期 他不再是樊霄带进圈子里任人戏弄的游主任,他是游家的继承人,这个圈子里顶尖的存在。 薛宝添大惊小怪:“这打火机看着眼熟,是S.T. Dupont路易十三世吗,帕尔玛花,不是被人收藏了吗?” 他不会认为游书朗用假货,但也着实不理解,这东西早十几年就被人在拍卖会上拿下收藏,怎么会出现在游书朗手里? “阿郁送我的!”游书朗把打火机递过去,让他看。 樊霄就跪在那不肯起来,一个眼神过去,薛宝添马上闭嘴,他才再次开口:“书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打我一顿好不好?” “滚!”游书朗冷冷开口。 诗力华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他是混账,但你差点要了他的命,还不解气吗?” 游书朗表情平淡,无波无喜:“解气了,所以以后也不必见了。” “书朗你不能不要我,我没有你活不下去的!”樊霄哭了。 “活不了就死去!”游书朗被他磨的烦了,一脚就将人踹开。 嗑~嗑嗑~ 阿郁看了眼手机,幸灾乐祸道:“哥,你婚期定了!” 樊霄如坠冰窟。 游书朗都一脸懵,一边掏手机一边问:“和谁啊?” 阿郁轻笑:“曼妮呗,老头送来的小助理。” 游书朗看了下时间,狠狠瞪了樊霄一眼。要不是今晚见了他的消息传到游擎那里,怎么可能晚上九点多公布订婚。 转过头,无奈的看着阿郁:“为什么你不用?” 阿郁无辜摊手:“我?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盯着我做什么?他一定会盯着那个好拿捏的,继承他公司的,悬崖勒马的,脾气好不能弑父的啊!” 他交那俩好基友,能让他结婚有孩子? 还有他,他不乐意,游擎敢逼他? 游书朗轻叹一声,看着桌上的酒:“喝酒吧,玩个游戏。” 薛宝添马上接话:“哎呦,难得游总这么好的兴致,怎么玩啊?” 诗力华无奈的把樊霄拉起来,摁在沙发上坐下。 游书朗:“我们五个人四杯酒,其中一杯酒里下点料,然后做游戏,赢的躲一杯,输的选一杯喝下,倒霉的……呵呵~” 薛宝添龇牙咧嘴的躲避着阿郁的眼神,他要是早知道游书朗是游擎的儿子,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戏弄游书朗啊! 现在还要被人秋后算账,他比幕后真凶还难受呢!根本不敢赢,不敢赢啊! 游戏很简单,二十一点。 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东西,不是加了酱油就是加了盐,只不过摆在一起,离得有点远。 半个小时后,薛宝添就哭了。 樊霄他为了哄游书朗,场场输,哪怕是足够的点数也要再来一张。连带着诗力华,也不让赢。 薛宝添是单纯不敢赢,以至于每次赢的人都是阿郁兄弟俩。 而巧合的是,每次加了料的,都会落在薛宝添手里,半个小时里他喝了三杯酱油、四杯盐、五杯醋、六杯藿香正气水。 阿郁冷笑:“原来诗少的本事,在这呢!” 第38章 上! 他看的明白,酒都是诗力华选的,混在一起的酒杯,他能精准的闻出来。 薛宝添一脸苦涩,说什么也不玩了。 樊霄突然开口:“要不换个玩法,真心话大冒险。” 他盯着游书朗,目的明确。 阿郁看热闹不嫌事大:“行啊,但不能连续两次重复选一个惩罚。” 真心话大冒险就是转瓶子了,阿郁有一种喝死樊霄的冲动。 樊霄轻轻一动,瓶子在桌上飞速旋转,停下时瓶口正对着游书朗。 游书朗都不用选,直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阿郁劝他:“你可以试试大冒险或者真心话吗,人要是活的事事严谨,就不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那一会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游书朗侧头看着阿郁。 “大冒险!”犹豫了一会后,阿郁觉得还是应该有竞技精神,他嘴里就没一句真话,还是选大冒险吧! 很快,瓶口转向阿郁。 阿郁看着对面心虚躲避他眼神的诗力华,轻笑一声:“说吧,怎么个冒险法?” 游书朗脱口而出:“打电话给家里,说婚约你来履行。” 樊霄一脸惊喜,他提议玩这个游戏,就是想用大冒险让游书朗拒绝婚约,没想到游书朗自己就把婚约往外推。 所以之前游书朗和曼妮恩爱的消息,都是谣言? 阿郁轻笑一声,直接拿出手机,他可没在怕的。 几声之后,游擎接通电话:“你帮你哥拒婚的?” 阿郁直接开口:“这个婚约我来履行,曼妮我娶。” 游书朗眼中都闪过期待 那成想,另一端的游擎张口就骂:“你有病啊!你愿意娶也得人家愿意嫁啊,许家脑子有毛病才会和你联姻,一次招惹三个变态魔王,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是半夜喝多了还是大冒险输了,在这挑战你爹心脏呢?” “哈哈哈哈哈哈~”阿郁发出一声爆笑,随后道:“大冒险呢,挂了!” 游书朗一脸无语,他人善被人欺啊! 阿郁无辜眨眼:“看吧,不是弟弟不替你分担,是人家不要我!” 下一把,瓶口被转向了樊霄。 “我选真心话。”樊霄小心翼翼的看着游书朗,期待游书朗可以问他问题,听他回答。 游书朗眼也不抬,一点兴趣没有。但是阿郁知道,他又要当工具人了。 “樊总是被别人按下结束键,不甘心吗?”阿郁满是戏谑的看着他。 樊霄一阵心惊,赶紧解释道:“我不甘心的是失去书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事事都听话好不好?” 阿郁讽刺一笑:“继续吧!” 这次的瓶子,是他转的。 他本是打算针对樊霄,结果刚刚游书朗让他挡枪,他也只好往游书朗的方向使使劲。 瓶口停下后,阿郁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游书朗还是没办法撒谎,冒险就冒险吧,最冒险的事都已经做过了。 “上!”阿郁只用一个字,一个眼神,就能让游书朗领会到含义。 第39章 樊霄:我给你当小三行吗 游书朗怔愣一下,有些犹豫。 阿郁隐晦的看了樊霄一眼,笑道:“生个孩子,得到家业,以后就没有人压在你头上控制你行为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回家,就要做到最好,而不是提线木偶。” 看到游书朗的犹豫,樊霄坐不住了:“书朗!” 他的声音中是恳求,也是威胁。 他甚至可以接受游书朗和别人在一起过,但绝对不能允许游书朗和许曼妮结婚。有了大陆保护的证件,他想做什么就太难了,而且许家他也惹不起。 游书朗知道,阿郁说的人并非是许曼妮,而是樊霄。 “可以,但兑现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阿郁挑眉轻笑:“一个星期?” 游书朗:“半个月!” 阿郁不甘心,仍在劝:“人家可一直等你呢,你态度稍微软化一点,马上就凑上来了,有什么好等半个月的。你和陆臻分手后才几天就色令智昏了,现在不行了?” 他太想让游书朗训狗,看樊霄挨揍了,迫不及待的。 游书朗自嘲一笑:“色令智昏,自欺欺人。” 樊霄又一次跪在游书朗脚边,颤抖着手去抓游书朗的手,却又不敢触碰:“书朗,书朗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我、我给你当小三行吗?” 诗力华一口酒直接奔着阿郁喷出去,阿郁眼疾手快,揪过一个抱枕挡住大半。 抱枕放下后,是诗力华一脸心虚送过来的纸。 阿郁面色不善,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就口水洗脸了。 他没有跟诗力华计较,而是侧身抓着游书朗的手:“三天,不行就吃点药!” 游书朗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在阿郁的眼神中,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连张晨的要求都不忍心拒绝,更何况阿郁,而且阿郁现在很生气,如果他不答应,指不定就要做什么了。 樊霄冷冷的看着诗力华 诗力华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但这个时候要是那么谄媚,多少有点丢人。 “净说那些让我去死的话……”樊霄委屈巴巴。 游书朗冷冷瞥他:“坐回去!” 樊霄有些怔愣,游书朗还愿意管他。 乖乖坐回去,像个闯了祸担心大人生气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看着游书朗。 阿郁似笑非笑:“薛少,你之前做游戏时在酒里下的料,给我一份?” 薛宝添笑的比哭的还苦,这怎么整啊?给了得罪樊霄,不给得罪时安。 几秒后,樊霄幽幽开口:“薛少,时总跟你开口了,你若是不为难的话,何不送时总一份?” 薛宝添这才点了点头,让人送药过来。 游戏还在继续,只要是樊霄输,他就选真心话和大冒险。没人问他就让诗力华问,反正想解释的,跪着也要一句不落的解释了。 终于,在游书朗选了大冒险后,樊霄率先提出了要求。 “打我,打到你愿意原谅我为止,然后回到从前。” 阿郁都懵了,这人怎么能贱成这样,从进了这房间,不是在讨打就是在讨打的路上。 第40章 樊霄又下药 游书朗眼中的愤怒即将化为烈焰,“啪~”的一巴掌甩到樊霄脸上。 “你是没骗过瘾,还是对我如今的下场不够满意?就像诗少说的一样,哄回去玩腻了再狠狠甩一次?” “要不我配合你一下,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了我,这样你就有面子了。结束后,给我一个清净,不要再出现。” 樊霄一出溜就跪下了,这个动作太过熟练,简直让人没眼看。 哭道:“书朗,你是我的菩萨啊,你悲悯世人,也怜悯怜悯我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让我有个赎罪的机会。” 薛宝添的药已经送到了,就放在游书朗面前。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游书朗直接把药吃了。而且,是不知几次的量。 这个量,阿郁看了都皱眉。也就游书朗,阳春白雪一样的人,不知道这药的厉害。 这边,阿郁拿出手机给曼妮发位置。 樊霄眼神转了转,慢慢站起身,眼神哀痛:“看来,你是真的打定主意不要我了。我、这个场面我看不了,去个洗手间。” 诗力华放下手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无奈道:“他从小精神状态就不好,他爱你,人尽皆知,只有他自己不知道。你真的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是惩罚他一辈子吗?” 他苦闷的拉着薛宝添和阿郁喝酒,很快就将桌上的酒喝光。 服务员送来新的酒 阿郁端起杯豪饮一口,品出味道来,又吐了回去。 不屑道:“他都被打成这样了,手段还这么下作,真是不知死活的疯子!” 薛宝添和诗力华对视一眼,皆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薛宝添反应的快些,一脸疑惑的端起酒杯,先闻、后尝,心一横直接仰头干掉。 一脸茫然:“什么啊,怎么了,这酒不是假的呀!” 然后倒头就睡。 他从一个同谋变成了受害者,只剩诗力华一人坐在那接受游书朗和阿郁二人的眼神审问。 游书朗上药劲了,他面色潮红,双眼迷离,手几乎要伸到衣服里了。 阿郁无奈轻叹,又换了个杯子,倒满喝下,躺在沙发边上。 诗力华一脸惊喜,赶紧给樊霄打电话让樊霄把人接走。 游书朗仅剩一丝丝情绪,就是对阿郁的担心。樊霄自然不会让阿郁有事,交代诗力华照顾好人后,带游书朗回家了。 他没有询问游书朗同意与否,就用游书朗的指纹打开了家门,进入那个阔别已久的房子。 下一秒,游书朗踉跄了两下,自己站稳,又是一巴掌甩在樊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连带着游书朗手掌发麻。 他甩了甩手,不悦道:“一点长进没有,一点底线没有!” 樊霄需要这样的疼痛和清醒驱散酒精,不然,他真的有种身处梦中的不真实感。 下一秒,一片清凉的东西挂在他脖颈处,然后就是游书朗的声音:“第一次见你,我觉得你像狼王,现在看,你更像疯狗,这东西最适合你。” 樊霄顺着力道,又一次跪下。只不过这次可能打破了他对游书朗的认知,愣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第41章 恶鬼面具 瘦窄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大腿,黑色衬衫在后下散了两颗扣子。 游书朗迷离着眼神,透过那两颗扣子的缝隙,欣赏他饱满的胸肌,宽厚的肩膀,结实的手臂、隐约勃发的肌肉、以及每次情动时跳动的青筋。 只有这张脸,看起来真让人生气。 沙哑道:“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那边有个面具,你自己戴上。” 幽暗的灯光下,站着掌控一切的人眼含悲悯、圣洁矜贵,另一个反而眼神凌厉、侵略压迫。 樊霄自己去拿那个面具,可就在距离那面具十公分的距离时,脖颈间猛的一紧。 距离,只有这么远。 他忍着窒息感,微微使力,将恶鬼面具拿到手里,回到游书朗面前,低头戴上。 他甚至在享受这份被掌控的感觉,证明他该回到去爬身边,证明莲花台下,有他虔诚跪拜的位置。 游书朗浑身燥热,一把扯掉领带,随意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大张,呼吸急促,眼神示意。 不用吩咐,樊霄懂他的每一个眼神。 二十分钟后,樊霄红着眼眶抬头,声音沙哑:“薛宝添的药劲很大,我们还是得回房间去。” 游书朗端起茶几上的冷水喝了一大口,单手摁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身。 樊霄没有迟疑,直接转过身去,在狭小的空间里忍耐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停止,游书朗揭下樊霄的面具。 自嘲一笑:“之前度假的时候买了这个面具,只当它造型奇特。结果假期结束,我就撞上了你的车,从那之后,来自地狱的恶鬼如影随形。 你让我意识到,权利的重要。我爸想方设法都没有让我同意接手公司、接受联姻,你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做到了。” 樊霄大汗淋漓,不知是累的还是痛的,但依旧在恳求:“书朗,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补偿、赎罪。” 游书朗没有回应他的话:“洗洗睡吧,客房没锁。” 樊霄踉跄起身,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间。他的菩萨还是怜悯他的,起码他可以重新住在这个属于游书朗的私密空间里了。 明天,等游书朗愿意听他说话了,他成功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确切来说应该是晚上,因为现在已经天亮了。 昏昏沉沉一觉之后,游书朗发现樊霄发烧了。 他当初也是浑身被拆了骨头一样的疼,只不过有阿郁给的药,恢复很快。 可是这个药,樊霄不配。 他为了樊霄甘愿体会的疼痛,樊霄也该享受一下。 灌了两粒退烧药后,他便投入了工作。 又过几个小时,樊霄脸色苍白、一瘸一拐走到书房,轻轻敲门:“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煲些汤吧!” 游书朗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看着他:“以后不要进我书房。” 阿郁的谨慎是有道理的,他现在过手的文件太重要,不值得信任的人防备要放在方方面面。 樊霄一脸受伤:“书朗,我不会动你文件的,如果你想要,我的公司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第42章 包养合同 游书朗重新垂下眼眸:“厨房里有饭菜,你先去吃吧!” 过了昨夜酒精的驱使和报复的快感,他看到樊霄这个样子,竟还有些心疼。 “你做的?”樊霄一脸惊喜。 游书朗冷冷看他:“阿郁家厨师送来的!” 樊霄惊喜不减,见游书朗还在忙,就自己挪到厨房。 全是清淡的菜,还有补汤。 吃着吃着,眼泪就落到汤里。 游书朗,终究还是心疼他。 过了一会,游书朗拿着几张纸放在樊霄面前:“想留下就签字,不想留下,就滚蛋。” 樊霄低头看了一下,马上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游书朗自己也盛了碗汤,慢悠悠的喝着。 “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樊霄一把将包养合同推到一边去。 游书朗反问:“那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我是一个即将联姻的男人,和你能有什么关系?” 樊霄沉默片刻:“……好,我签。不过,要换成你包养我。” 游书朗把合同推回去:“本就是我包养你。” 真当他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呢,还想着包养他,疯了? “每个月一百万的零用钱,每年一单帮你胜过你两个哥哥的合同。我已经答应了我爸会生个孩子,所以人前,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人后……等我通知,随叫随到。” 他已经决定,按照两个家族的意思和曼妮结婚,但只做名义夫妻,试管生下个继承人后,便秘密离婚。 毕竟,曼妮有个真爱,他也有个玩不起甩不开还动不动就发疯的冤孽。 如果是恋爱,这对樊霄不公平,但樊霄满身罪名,甚至接近他也不是纯粹的恋爱,他如今提出这个要求,樊霄绝对不会不同意。 果然,樊霄在短暂的心痛过后,只剩下对合同年限的关心。 “这合同是几年的,多久续签一次?游总如今是商人,违约的条款也一定不会忘了准备吧!” “既然游总给了我这么好的待遇,我也不能空享受着。以后,我给游总洗衣做饭,等你回家。” 游书朗淡淡看他,说一点动容没有那是假的。 张妈妈对他再好,他也觉得亏欠张晨,那是本该属于张晨的东西。赵素珍对他只有利用,贪婪都不加以掩饰。游擎……终究抛弃过他,永远都带着生疏感。 阿郁从小就忙,他把自己当作阿郁的家,不管阿郁走多远,永远有个家等他回来。 至于他自己……这座房子是家吗? 应该是,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樊霄说,家,他还能相信吗? 好一会儿,他才冷淡开口:“洗衣做饭,有保姆。” 阿郁说过,想要什么该自己争取,不能等待别人。 对樊霄,不能给脸,他会得寸进尺。 果然,樊霄在讨好他:“你不喜欢外人在你的空间活动,以后这些都交给我好不好?” 游书朗只需要沉默,就好了。 吃完饭,游书朗看了眼手机,说道:“你应该问问诗力华怎么样了?” 樊霄有些不解,诗力华能怎么的? 第43章 被捡的不是尸 游书朗讽刺的看着他:“你和诗力华不愧是兄弟,都一样的卑劣,只不过他胆子大,还tm不开眼!” “他干什么了?”樊霄瞬间警觉,能让游书朗说脏话,可见诗力华干的事,不小。 游书朗;“阿郁喝了下药的酒,被你交给诗力华安置,结果诗力华猥亵阿郁,就像你那些行径一样。 不过他不开眼,阿郁怎么可能全无知觉,直接揍了他一顿,扒了衣服扔在路边。 薛宝添有过被人捡尸的先例,所以你也问问诗力华吧!” 樊霄不可置信的皱眉:“诗力华不会有那个胆子,而且他是直男啊!” 游书朗轻轻一瞥:“你从小就是同性恋吗?” 是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同性恋都不是天生的。阿郁长的雌雄莫辨,鲜活又强大,浑身上下都是魅力,被一个直男阴暗觊觎,不难以接受。 可是喜好这个东西,会变,但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胆子已经定型了吧! 诗力华绝对不可能有胆猥亵阿郁,更不可能有胆得罪凯撒和Leonardo。 他回房间给诗力华打了个电话,接通后诗力华那哀嚎叫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樊霄啊,兄弟为了你可是遭了老罪了。那个时安根本就没中药,他憋着气要收拾我……” 到校没心情听他絮絮叨叨,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你直接告诉我,你有没有猥亵时安,时安扒了你的衣服把你扔在哪了,有没有人捡尸?” 诗力华顿了顿,继续哭嚎:“我没事摸老虎屁股干什么,活够了?我刚把他弄出酒吧他就打我,三下两下就给我扒了。我还以为他要对有图谋不轨呢,都准备献身保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结果转身他就走了,手机都不留给我。” “要不是我常来这边玩,不少人认识我,兄弟我的清白之身就要保不住了。” “哎呦我艹,你轻点,老子的腰~” 樊霄一时凝噎,这算没事吗? 不过樊霄没有暴躁的要找阿郁报仇,应该也没那么生气。 可能,被捡的不是尸。 诗力华对阿郁动手这事,在游书朗面前也是大罪,他也得被连累。阿郁自己报复了……也好。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可以查到一个真相。 “你没事就好,好好养着吧!”说完话,电话挂断,他出去跟游书朗解释。 “书朗,诗力华说阿郁是装晕,出了酒吧就打他一顿,还扒了他的衣服,抢了他的手机,把他扔大街上了。” “不是我要替他解释,是诗力华不可能有猥亵阿郁的胆子和本事,他怕死!” 游书朗早有猜测,闻言也没说什么,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后,转身走进书房。 推开门时,游书朗突然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没跟我说了?” “嗯?”樊霄懵了一瞬:“没了,真的没有了。” 游书朗点了点头,进去、关门。 至于桌上的残局,樊霄自然会打扫。他亲口求的,不用保姆,要洗衣做饭打理房间。 第44章 阿郁:哥,他偷亲我~ 阿郁独自一人从三米大床上醒来,周围空无一人。 凯撒也回去忙工作了,目前曼谷只有游书朗可以陪他玩却不陪他玩。 弄的他除了工作就是无聊。 无聊,就找点事情做,找点热闹看。 之前他听说游书朗出车祸才赶到泰国,而那次车祸,就是樊霄设计报复的。 证据,发给游书朗。配文:我知道他为什么厌恶你还要追求你了,因为他还没弄死你! 三个小时后,樊霄破防了,从打电话演变到跑阿郁公司骂人。 阿郁悄悄录音,全都发给游书朗。 游书朗气的搬阿郁家住,出行带十几个保镖,绝对让樊霄连面都见不到。 而樊霄为了混进小区,在阿郁家不远处买了一套别墅,拥有了被保安放行的资格,然后一宿一宿的等在阿郁家门外。 三两天,就憔悴的不像样子。 游书朗又心疼了,他看着监控里消沉绝望的樊霄,差点就开门带他回家了。 阿郁轻叹一声:“待人真诚是必杀计,但对一个不值得的人一直真诚,就是杀必~” “这个人,满嘴没一句真话,你不把他调教到位了,以后就得一直抵挡他跟你玩心眼子。” “他最近,已经很听话了。”游书朗终究是游书朗,色令智昏。 阿郁轻嗤一声:“你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隐瞒你的时候,他说这事了吗?这事没说,你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事没说的吗?” 游书朗沉默了,他对樊霄,也一点信任没有。 既然挑明了,那就让他吃些苦头,不然下次他知道他心软,还是有恃无恐。 晚上,兄弟二人喝了点酒,直接躺在一张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开门进来,但三楼的二人一无所知。 Leonardo过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樊霄,简单问了几句情况后,进来的时候就把人带进来了。 上三楼,各自找自己要找的人。 樊霄在游书朗床边跪下,低声恳求:“游主任,你发发慈悲吧,那只是我没有爱上你时干的混账事,和现在的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用同样的方式惩罚我好不好,只要别不要我~” “之前你说阿郁戴的戒指很好看,我让人定制了一款不同花纹的,里面是我亲手刻下的承诺。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他试探的掀开被子一边,虔诚的握住那只手,轻轻一吻,就印在那枚花纹复杂精美、高贵又优雅的戒指上。 戒指? 樊霄一脸惊恐,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以及刚刚亲上的戒指。 被子被人从里面猛的掀开,阿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一秒后,侧头告状:“哥,他猥亵我,他偷亲我!” 另一侧的被子掀开,游书朗稍显迷离的眼睛看着樊霄,无奈道:“你怎么进来的?” “跟我进来的!”Leonardo从门外走进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樊霄站起身,快速移到游书朗那一侧,委屈巴巴的看着游书朗:“他睡你房间,我把他当成你了,这不能怪我。” 第45章 外甥? 游书朗无奈一笑,把戒指接过来,自己戴上了。 但下一秒,他就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形象:“我刚让人收购了樊家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后在樊家,我可以帮到你了。” 也可以控制你了,只要你还想要樊家。 阿郁抿唇忍笑,装的还挺像个样子。这主意还是樊余给他出的呢,就是让他把帮助的人换了一个。 樊霄受宠若惊,他跟着Leonardo混进来,没有一点惩罚,这戒指一拿出来,游书朗就戴上了? 果然,他的菩萨,总是会纵容他的。 Leonardo似笑非笑:“看吧,大哥也觉得我送你的戒指好看,以后不许摘下来,知道吗?” “知道个鬼啊,以后一见人,谁谁都知道咱们的关系,你很有成就感吗?”阿郁翻了个白眼,这枚戒指并不是普通的戒指,而是Leonardo家族的族徽。 出嫁女在去世之后都要收回的东西,戴在了他手上。他们在一起已经众所周知了,还要这么高调吗? 也不知道他家长辈怎么会同意他把这戒指送给一个男人的。 Leonardo又转向樊霄,笑道:“看来樊家不怎么支持你们在一起啊,游先生可以无偿赠与我和凯撒每人百分之三的股份,大哥还要自己买。” 阿郁不悦皱眉,今日这人怎么这么能得瑟,还凡尔赛刺激樊霄,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性子。 冷声道:“他对你这么好,你给他当儿子吧,我和我哥可都一点没有呢!” “给我的不就是给你的,至于大哥,以后都是他的!”Leonardo帮他拿衣服,放在床上。 “你今天很开心?”阿郁不喜欢猜,直接问出了口。 “我有个堂姐,难产去世了。”Leonardo笑容更深。 那就是因为这件事了,可这事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嫡支那边争权夺势恨不得对方去死,但他一个旁支,争夺都是从嫡支手里拿资源,跟一个堂姐又什么仇恨? “你晃晃脑子,听听有没有大海的声音。”阿郁自己去洗手间换衣服,没个好气的把人推开。 Leonardo眉开眼笑的跟在阿郁身后:“她是商业联姻,被小三害死的。那个孩子留在我家,过继给我了。” 阿郁动作一顿,关上门,拿手机发信息:查Leonardo过继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今天Leonardo太反常 片刻后,四人在一楼沙发上坐下。 阿郁开始问罪:“你把他带进来干嘛?” Leonardo耸耸肩:“心情好喽!” “我让那孩子姓游好不好,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这一脸激动的样子,让阿郁心里很不舒服。同时,对这个孩子的警惕也更重。 Leonardo喜欢孩子,也想要孩子,那会不会和别人生了孩子之后,以外甥的名义过继到膝下,顺便哄着他,得到他的财产。 毕竟,他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第46章 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 阿郁神情淡淡:“姓游就不必了,我对别人的孩子喜欢不起来。我哥马上就要和许曼妮联姻了,他们会有孩子,自然姓游。” Leonardo这才注意到,阿郁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轻声道:“你要是不喜欢孩子,我就把他养在家里,不带过来闹人。” 阿郁看他一眼,没说话。与其防着别人,不如自己先做初一。 他们三个利益捆绑太深,不论这事真相如何,他都不追究了。但想让他吃亏,也不行。 到公司后,他换了另一辆车,去找游书朗,把他的猜测告诉了游书朗。 游书朗沉默了好一会,问道:“你在用恶意揣测整个世界,你有开心的时候吗?” “越是亲近的人你越防备,你体会过轻松吗?” 阿郁冷笑:“你没有体会到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和欺骗吗?如果不是我事事警惕,你指不定被樊霄骗的有多惨。” 游书朗也不说话了,每个人有自己要走的路,可能阿郁一生都是这个性子了。这是特点,不是缺点。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阿郁搓了搓手指,笑道:“尽快和曼妮结婚,试管的时候,用我的!” “等第二个孩子出生,理所当然过继给他不结婚不生孩子的小叔一个,继承我的一切。” 他们本就是孪生兄弟,体内DNA无限接近,以后两个孩子都是同一个母亲的基因,哪怕是亲子鉴定做起来,也未必能分出生物学父亲是谁。 他从来不在意有没有孩子,之前一直是女人,他认定的道理是 祠堂是噫想的子宫,族谱是虚构的脐带,牌位是摇摇欲坠的多米诺骨牌,历史是任人抱养的小男孩。唯有母亲,是斩不断的龙脉。 第一次做男人,才算体会到,如果有人觊觎我的财产,我岂不是很亏的感觉。 他可以将财产捐出,可以赠予,但不能是别人算计去的。 游书朗轻叹一声:“这对凯撒公平吗?” 阿郁眼中是闪过一丝凉薄,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他只能要求在自己身上,没有不公平。大不了,他也建议一下凯撒,弄个孩子呗! 晚上,调查结果被传了过来。Leonardo确实有个堂姐难产去世,留下一个男孩。但遗体已经火化,不能确定孩子是平安生产还是随母亲一同去了。 如果Leonardo想要隐藏,一定会做到让人查不出来。 他表面上和Leonardo亲密如常,但心里对这种调查不出真相的事仍有芥蒂。 试管的手术,在Leonardo回意大利时完成,作为交换,他给了曼妮一家韩国的经纪公司。 曼妮倒没什么不乐意的,反正她也只是做一次小手术而已,怀孕也不是她亲自来。 凯撒说,他自己都没有姓,又何必非要传承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姓氏。与其有了自己的孩子为孩子筹谋,不如四五十岁就隐退养老,势力能者居之。 第47章 大结局 久而久之的,Leonardo也察觉了阿郁的别扭,思考了几天后,并没有解释,而是回了意大利。 好在,他们的感情虽然被猜忌和时间磨灭,但心底的对方都是不错的人,合作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游书朗继承了游家,樊霄却脱离了樊家,在游书朗离婚后,领证结婚。 他们先后付出了自己的真诚,在经历了一些痛苦后,走到了一起。 也是在他们结婚后,阿郁才知道,原来游书朗婚姻存续期间生的两个孩子都是他的。游书朗,不愿意仗着樊霄的爱,亏欠他。 看着他们的幸福,阿郁也良心发现的决定凯撒对他的守护和包容。 对比Leonardo,当真是仗义本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 所以,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阿郁和他求婚了。 凯撒看着被阿郁递过来的戒指,不可置信的红了眼眶:“你终究还是要杀我了?” 阿郁笑容顿失:“你在说什么?” 凯撒笑的凄苦:“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我有的我给你,我没有的去抢去夺也给你,你没必要图谋我那点地盘和遗产和我结婚。” 阿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咱就是说,我有没有可能,没有任何图谋,单纯想和你结婚呢?” 凯撒痴迷的看着阿郁,这么美的人,终究是腻了他。 也是,他这样粗鄙的泥腿子,不懂阿郁那些高雅的话,不会评论阿郁的琴曲,怎么能和那些出身贵族又才华横溢的人比。 可是,阿郁不该想要杀他的。 阿郁一巴掌拍到他肱二头肌上,郑重道:“我游书郁,要和凯撒结婚,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希望永不分离。” 凯撒直接愣住,真结婚? “我就这点信用都没有了吗?”阿郁不可置信且难以理解的看着他。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凯撒理智回归,又问一遍:“你真的要嫁给我,以后谁都会知道,你是我的伴侣。” 阿郁直接拉起他的手,把戒指戴上。 游书朗和樊霄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从暗处走出,欣慰的看着他们。 “真诚,是必杀计。”游书朗揶揄的看着阿郁,把阿郁说过的话,还给他。 凯撒“哇~”的一声,哭的泣不成,后面甚至站都站不住,自己找个小角落哭个痛快。 游书朗疑惑的看着阿郁:“你这么有童心吗,小时候也没发现你喜欢开水壶啊?” 阿郁无奈道:“他可能是太了解我了,毕竟这件事,我都没想到会发生。” “他真的很爱你,爱到没有底线、没有自我欺骗、不要尊严。”游书朗评价凯撒后,又看向樊霄。 好在,他们之间也得到了好结果,人生是没有遗憾的。 阿郁却不赞同这话,反驳道:“我这人慕强,只有强者才配站在我身边,自然不会不顾他的颜面。至于你说爱的是否卑微,有没有底线,是他的事。” “但我看他甘之如饴,起码他的真诚打动了我。”阿郁眸中含笑,是幸福的味道。 第1章 独孤曼陀 南北朝乱世,风云诡谲。 北魏永熙三年,恃权犯上的权臣高欢遭北魏孝武帝元修讨伐。但元修不敌高欢,被其雄兵压制在洛阳近郊。 此时元修阵营已有多人暗降,仓惶之下,元修率五千亲兵连夜奔逃,赶往官中,意欲依附大将军宇文泰。 而就在路上,元修再被追杀,危难之际,大都督独孤如愿救驾于危难之际。 路遇残庙,元修亲求签文,得卦象所示:帝星未明,然独孤天下。 自此,独孤如愿被元修赐名独孤信。 而元修所期待的避难之所,成了他身死魂销之地。北魏成了北周,元氏江山变成了宇文天下。 而独孤信,成了柱国大将军。 柱国大将军府,一处奢华精美院落内,算盘声叮咚作响。 丫鬟匆匆跑进来:“姑娘,皇上车架马上就到了,老爷传您出去呢!” 女子停下手指,漫不经心道:“有长姐在,独孤家又不会有失礼之处,非要我一个庶女去做什么。” 这便是时安这一世的身份了,又是庶女。 只不过这一世会好一些,父亲的身份足够高,对女儿也极为宠爱。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短短六年就发展了莫大的生意版图。 秋词喘着粗气:“是皇上派人传令,要见小姐您呢!” 曼陀眉头微皱,是因为她出资赈灾名声太好了? 还是她这张脸又声名远扬了,宇文觉见她做什么? 若是被这个草包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就……走吧!”曼陀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就往外走。 秋词一脸震惊:“小姐不换身衣服吗?” 曼陀轻笑,脚步不停。 她难得有一次这么好的出身,不需要隐藏自己的容貌。平时出门,都要精心打扮,珠钗环翠,如今也不是不美,只是略素净了些。 秋词担心的,也不过是被别人夺走了风头。 殊不知,今日这风头,她并不想要。 曼陀站在独孤信右手边,抱怨道:“爹爹,这样的场合有长姐在就够了,为什么非要我过来?” “你改良马蹄铁这事为什么不跟爹爹说,要不是皇上要嘉奖你,爹爹还不知道呢!”独孤信瞪了曼陀一眼。 曼陀心下一僵,这事是怎么传出去的,知道的人可没有几个。 般若隔着独孤信看过来,姐妹二人眼神交流一瞬,便各自移开。 曼陀知道,是她。 帝星未明,然独孤天下。 没有一个姓独孤的人,不想独孤天下。只不过般若要做皇后,而她要做皇帝。 都说是独孤天下了,皇帝怎么能不姓独孤呢? 这些年她养私兵,圈地开矿,倚仗独孤信的势,已经有了自己的班底,甚至……用美色干预了齐国的朝政。 皇上的车驾驶进城门,曼陀跟在独孤信身后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地的人皆在跪拜皇上皇后,唯有太师宇文护,一脸不耐的坐在马背上。 宇文觉亲自将独孤信扶起:“独孤叔父快快请起,到了这里你才是主人嘛!” 第2章 草包宇文觉 “寡人真是惭愧,你这刚到京城,车马劳顿,还得照顾寡人这一大帮子人,真是辛苦你了。也幸好你有这么能干的女儿,才不至于辛苦了国事,又要辛苦家事。” 独孤信笑道:“臣妻早亡,府中诸事皆有长女般若主持,今日就权请让她好好伺候皇后娘娘吧!” 宇文觉的视线,却落在一旁的曼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皇后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那是自然,在京城之中,谁不知道爱卿七子镇守边疆,长女主持中馈,庶女经商有道啊!” “这位便是爱卿的庶女了吧,当真是倾国倾城啊!” 这个眼神有些下流,又口口声声庶女庶女,曼陀很不喜欢,干脆也没什么热衷回话的心思,屈膝行礼:“皇上谬赞。” 宇文觉哈哈大笑:“若只是容貌过人,寡人可不会如此夸奖。曼陀女公子小小年纪,便经营了我北周三成的商铺,更是在荣城瘟疫时出资赈灾,这般魄力着实令人敬佩。” “爱卿养的好女儿啊,你在前朝为寡人尽忠,连后宅的女儿都能改良马蹄铁,为寡人分忧啊!” 得,听明白了,这不要脸的想把马蹄铁据为己有。 她是打算量产后卖给军队的,这下可好,直接被人连锅端走了。 曼陀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笑如粲花:“那曼陀可算大功一件?” 宇文觉:“当然!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曼陀故作思考,忽然低笑一声,舌尖漫不经心地舔过唇角,那点狡黠的思量,竟让眉宇间的媚色都添了三分清锐。 “那曼陀请求继续为皇上分忧,为皇上的将士提供全套的马具。皇上赏曼陀收益的三成,作为脂粉钱可好?”曼陀仗着站在最前面,少有人能看清她的脸,眼波横流,妩媚且天真。 宇文觉直接就要答应,皇后突然开口:“臣妾觉得,曼陀女公子本是庶出,在姐妹中身份最低,不如您封她做郡主,如何?” 曼陀直接跪下谢恩,感激涕零:“谢皇后娘娘垂怜,曼陀一介庶女,得皇上信任督造马蹄铁,又封郡主,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宇文觉脸色一僵,这是明抢吗? 这么多人看着,他能说什么? 如今朝中可以与宇文护抗衡的唯有以独孤信为首的几大柱国,他能直接训斥独孤信的女儿吗? 宇文护策马上前几步:“皇上你是要挑拨独孤家姐妹的关系吗?封二小姐,却越过大小姐,是何居心啊!” “是了,哪有卑贱庶出比嫡出身份高的道理。”宇文觉本就觉得自己被打劫了,宇文护又上前讽刺他,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 这下,就连独孤信脸色都不好了,皇上怎么能这么蠢? 宇文觉已经开口:“曼陀女公子确实有本事,但你出身太低,便等到下次立功时再封郡主吧!” 曼陀轻笑一声,一点不想惯着他,直言道:“不过一个出身而已,臣女满身的本事,还怕摆脱不了嫡庶二字的桎梏吗?” 第3章 曼陀:我的手好疼啊~ “曼陀!”独孤信轻斥一声,还不待告罪,曼陀已经转身离开了。 一个傀儡皇帝,没有独孤信保着,他都不知道死多久了。与其因为独孤信的忠心忍着他,不如打消独孤信的忠心。 她不怕宇文觉,只要宇文觉不想伤了独孤信这个忠臣的心,就不会把她怎么样。 而且,般若也不会让宇文觉把她怎么样,必要的时候宇文护会出手的。 女宾席,曼陀是被般若硬拉过来坐下的,路上还训斥她:“你自己找死就寻根白绫去,给皇上甩脸子,你要整个独孤家和你一起获罪吗?今日不许再摆性子,不然明天弹劾爹爹的折子压都压不下来。” 曼陀懒懒散散的被她拉着走:“压不下来皇上也会压的,是他抢臣女的东西又瞧不上臣女的出身不给赏赐,论到明面上他更没脸。” 落座后,曼陀也没什么精神,坐在般若旁边一言不发。 但奈何她不说话,有人逼她说话。 之前被曼陀抢了生意的姚夫人不怀好意道:“今日这些舞娘跳的可真不错,就是曲子差了些。曼陀啊,你生母在教坊的时候可是色艺双绝,今天作为主人的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露一手啊?” 曼陀不屑抬头:“夫人,曼陀知道您羡慕我生母色艺双绝,才会在如此宴席提起她。但你真的不必羡慕,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没有、就是没有。” “至于曼陀献艺,不过小事一桩。只不过我的曲子只配美人,夫人你想献舞,怕是不能了!” 姚夫人气的脸都歪了,直接拍桌子开骂:“一个供人玩乐的妓子,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曼陀也不动怒,就慢悠悠道:“一个妓子的女儿都比你女儿身份高,你活的还不如个妓子。你的女儿就没有怨恨过你给了她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和惹人厌烦的口舌吗?” “你敢如此羞辱我?”姚夫人直接起身要冲过来。 曼陀直接一巴掌给她送回去,然后又柔弱的栽倒在般若身上:“她、她冲过来是要打我吗?我的手好疼啊,长姐~” “她先是羞辱我娘亲,又是要打我,长姐,她是和咱们家有仇吗?她是要破坏今日咱们家接待皇上和皇后娘娘特意准备的宴会吗?” 曼陀小脸煞白,哭的梨花带雨:“她、她到底针对的是咱们独孤家,还是皇后娘娘啊?” 姚夫人又要冲上来:“小贱人,你还敢胡说八道!” 曼陀两眼一闭,直接晕倒在地。 般若忍住笑,抱着柔弱的曼陀,厉声道:“姚夫人,你与我独孤家究竟有何冤仇,要如此咄咄逼人,生生将她吓晕过去。曼陀她第一次见你而已,你若有什么指教,不如让姚大人堂堂正正在朝堂上分说出来。” 如此,女眷中的争执就变成了朝堂上的对立。 姚夫人马上就慌了神,姚家可惹不起独孤家啊,要不是见曼陀是个庶女,她也不敢为难。 赶紧解释道:“这和朝堂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听这曲子弹的不够好,想请曼陀给皇后献上一曲而已。” 第4章 我做作的自己都恶心了。 曼陀刚好幽幽转醒,虚弱的咳了两声:“是啊,我还没弹琴呢,不能拒绝给皇后献艺,不然是大不敬。” 话音一转:“姚夫人这么在乎这一场歌舞能否让皇后娘娘开心,不如亲自献舞吧!” “虽然姚夫人长的不配,但身份上还是能将就着配我的曲子的。姚夫人如此关心皇后娘娘,应该不会拒绝吧?” “快把琴给我拿来,让我给姚夫人奏一曲。也免得她成日里羡慕教坊的女子,今儿个让她体验体验。” 姚夫人慌的直出汗,最后还是学了曼陀的招数,“啊~”了一声,晕倒在身旁人怀里。 如此场面,曼陀可就有力气了,直接就冲过去:“姚夫人你别急,曼陀这就来、救、你!” 曼陀修长圆润的指甲摁在她人中上,往死里使劲。 大手指摁人中,底下的手指捏着嘴,疼死你也别出声。 另一只手摁着她肩膀,疼死你也别想起来。 不过很快,姚夫人就开始挣扎,口中“呜呜”个不停。 曼陀意犹未尽的收回手,甩了甩,笑道:“看吧,我就说我能救你。诊金随意,端看你觉得自己这条命值多少钱,到时候送来独孤府就可以了。” 周围一群人,没一个敢说话的。毕竟皇后都没说话,独孤府的势力除了宇文护无人能及,她们又亲眼见到了曼陀言语间的杀伤力,何必去找虐。 姚夫人人中的位置都出血了,一个月牙形的印记居然和嘴角的弧度是一样的,可见这人面相得多苦。 “好了,今日本宫很开心,不需要歌舞助兴了。”皇后终于看不下去了,但开口的时候也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刚刚曼陀连皇上都敢撩脸子,这要是怼她几句,就算打曼陀二十、三十大板,她也已经失了面子。 散场后,曼陀又一个人找地方待着去了,听见马场有人争吵,过去看了才知道,是般若在发威。 一刀捅在马上,血滴溅在她脸上,她眼都不眨一下,取一只耳环扔在地上,眼神傲气嚣张,太飒了! 曼陀扬起甜甜的笑容,一路小跑,在那位王公子刚被马砸断的腿上狠踩一脚,然后整个人向前摔出去。 般若将曼陀接在怀里,等曼陀发挥。 曼陀受惊的拍了拍自己胸口:“天呐,我只看到这有躺下的畜生,倒是没见到有个人,差点吓死我了!王公子你也是,锦衣玉食养着的,怎么还不如个畜生让人看的入眼?” 至于王公子如何恼怒,她全当看不见,转过身来,看到般若的耳坠子少了一只,又大惊小怪道: “长姐,你的耳坠子怎么少了一只?是赔给这畜生了吗?你怎么这么败家,这畜生哪里配? 算了算了,跟一个畜生确实没必要计较的那么清,那这支也赔给他好了!” 曼陀轻轻取下般若另一支耳坠子,随手一扔,像施舍路边乞丐一样,扔在他脸上。 周围并没有多少声音,因为他们都愣住了。刚刚是被霸气震慑,现在是被做作震惊。 第5章 没人娶才好 话都说完后,曼陀拉着般若离开。 般若的营帐里有人,一进去曼陀就发现了,但还是装作无知无觉,打了个冷颤和般若撒娇:“我做作的自己都恶心了,你也不说看着我点儿~” 般若冷笑一声:“我仅能控制住自己不会一巴掌抽你脸上。” “无情!”曼陀娇嗔的白了她一眼。 般若自己拿帕子擦脸,不屑道:“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就你乐意演。” 曼陀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挥着手帕:“上不上的了台面,达到目的就行,演不演的,我开心就行。起码,我自己是爽快的!” “老天既给了我这张脸,就说明老天也不想让我像你一样,整天板着。你不累吗?你不给自己寻点乐子吗?” 般若气的皱眉:“娶妻娶贤,你这副轻浮样子,世家门阀怎么会愿意迎你为宗妇!” 曼陀换了个姿势继续歪着:“没人娶才好,我就在家做姑娘,养一屋子的面首,保管比你过的快活。” “哎哎哎~别生气啊,我这个角度看你脸是歪的,很丑的!” 般若感觉自己快升天了,那就一定要在升天前揍她一顿,捶了捶自己胸口,直接冲过来动手。 曼陀赶紧拿出一沓银票,晃了晃:“这可是足够十万大军一个月的粮饷啊,你跟我要这么大一笔钱,也不说给几句好听的?” “你这么快就准备好了?”般若震惊道。 曼陀无语瞥嘴:“这点钱还用准备?” 现在是般若无语,她真是没想到,曼陀当初撒娇耍赖要的几千两银票,竟真的打下这么大的产业。 又问道:“兵器你能买到吗?” 曼陀瞬间坐直:“你怎么知道我有铁矿?” 她就是说给营帐内的宇文护听的,现在如今的北周皇室,唯有宇文护一个人像点样子,可以合作。 合作,是平等的,她自然也要有可以平等的筹码。 “你还有铁矿?”般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曼陀不说话了,说到这就可以了。 般若更凑近一些,逼问道:“你老实交代,到底背着我干了多少大事?” 曼陀无所谓的摊手:“你也说了,世家门阀都不乐意娶我这样的,那我不得自己攒点私房钱,省的以后嫁不出去在家吃白饭嘛! 不过你放心,矿隐蔽的出奇,没有人能找到,绝对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的,啊~” 她前几个世界掌权后,就会把以后可能用到的东西放在空间里,因为不确定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就做了很多准备。 “不经意”的看向宇文护藏身的角落,惊呼一声:“有人!” 般若心头一紧,她猜到是谁了。 暗处的宇文护慢悠悠走出,般若将曼陀挡在身后,而曼陀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起身行礼:“参见太师。” 宇文护语气暧昧:“倒真是没想到,般若的妹妹也是如此能人。” 曼陀低头浅笑:“曼陀也没想到,长姐营帐里藏了一个偷听女孩子说话的无耻登徒子,阴沟里驱虫一样行径的人,居然是太师,真叫人难以置信。” 第6章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宇文护愣了一下,真是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公子,居然敢当面骂他。 他斜睨过来,眼波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不愧是独孤家的姑娘,有胆色。” 曼陀轻瞥般若一眼,媚眼上挑:“不愧是太师,够好色!” 眼尾扬出几分讥诮的弧度,带着几分促狭和不屑。 枉般若自诩尊贵,动不动就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结果自己勾搭一个比她大了十几岁的有妇之夫? 宇文护冷笑一声,眼神微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若本太师当真只看一副皮相,纳你做姬妾不是更容易?” 曼陀一脸嫌弃:“别眯眼睛了,在眯没了。” 宇文护瞬间破防,眼睛大了。 “噗嗤~哈哈~”般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之后就再也压制不了。 宇文护看着一贯冷脸的般若突然这般开心,虽恼怒,却也发不出火来。也罢,到底是姨妹,又能哄般若开心,娇惯些也就娇惯些吧! 曼陀用银票扇风,眼神在宇文护和般若中间流转:“你跟我要钱,不会是要帮他吧?” 般若还不等回答,宇文护已经一脸骄傲:“我的般若果然帮夫。” “你还不是夫呢!”曼陀毫不留情的打碎他美梦:“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尤其是,心疼别人的男人!” 如果他有夫人,只要她不嫌弃,看上了自然可以夺过来。但他还有好几个孩子,必然会为了孩子存下私心。 如果一个当爹的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几个孩子,那他不是良人,也不配为人。 所以,宇文护和般若之间,从最初就可以预见结束。 尤其,般若也容不下那几个孩子,注定不能共存。 宇文护有些不爽:“等你有了心上人,自然不会有这般想法。你姐姐……” 般若突然出声,打断宇文护的话:“我的太师啊,虽然你权倾朝野,但就因为你出身卑微,即使你娶了前朝郡主,朝廷依旧轻视你。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那叔叔皇帝文泰死后,朝廷大臣宁可拥护一个没有用的儿子,也不愿意侍奉你为主。 只因为,他的生母是公主之尊。就如同我的生母是太原郭氏,富甲天下,就连继母都是清河崔氏之女。 所以民间说我们出身贵比公主一点都不为过,还有那厉害的阿爹,可是掌握了朝廷四成的军权,并且是八大柱国之首。 我唯一的庶妹,六年前从我手里拿了几千两的脂粉钱而已,便掌控了大周三成的商铺。并与弘农杨氏定亲,即将成为五姓七望之一的当家主母。 我们独孤家,不论男女嫡庶,生来就足够尊贵。所以若曼陀言语有失,太师你就忍一忍,啊~” 整个大周,敢打断宇文护说话的人,寥寥无几。 般若的声音温柔却无情,甚至言语间带了几分打压宇文护自尊心的意思。 而宇文护,半点恼怒都没有,反而看着般若的眼神越发痴迷。 第7章 所以你到底想怎样? 宇文护不顾曼陀的存在,从身后揽住般若的腰,深情道:“口气真大啊!这天下除了我还有谁能受的了你这般野心的女人。” 曼陀看在眼里,唯一的感想就是:纯属贱的! 般若回首,轻抚宇文护脸颊:“我的野心是因为我有足够的实力,只要时机成熟,我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你推上帝位,也可以随时将你拉下来。” 曼陀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俩腻歪吧,我走了。” “曼陀妹妹别走啊,你家那个小妹,今天在射箭场上可是下了我好大的面子,我从你姐姐这讨不出个补偿,你也不管?”宇文护笑道。 曼陀转身回去,轻蔑的看着他:“补偿?补偿什么?补偿你逼我长姐在亲人和你之间做选择?如果你真的爱我长姐,心疼我长姐,就会先她之忧而忧,先她之痛而痛。而不是明知她痛,却逼她因你之快而痛。” 般若嘴角微微上扬,却极速放下,马上把话接过去:“曼陀和伽罗关系一向不好,今日说这话,只是因为你不够为我着想。” 曼陀:“我希望可以和太师合作,并非以般若妹妹的身份。因为我并不相信你对般若的感情。” 般若皱眉训斥:“若你并非以我妹妹的身份,以你的容貌身份,选谁不是皇妃、王妃,何必帮他?” 曼陀有自己的道理,自然要表达出来:“我也是庶出,惺惺相惜怎么了?为何不能扶持一个同为庶出,被人排挤打压的人呢?” 般若一把推开宇文护,低声喝道:“你虽为庶出,可谁排挤你、打压你了?是我这做长姐的给你委屈受了,还是爹爹偏爱我和伽罗疏忽你了?” 曼陀一听这话,委屈更多了:“府里没有主母,一切都是你在执掌。可你事事偏袒伽罗,以至于府里的奴才都知道我是半个主子,言语之间,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般若眉头微皱:“不过下人而已,不敬主人打死了事,哪里就值得你有这般怨言。” 曼陀:“我与你们终究不同,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甚至用家里的权势推他上帝位,但我只能按照家里的安排定亲,成为你帮助别人的一份助力。” 宇文护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姐妹俩,怎么突然就吵的你来我往了? 般若直接问道:“所以你到底想怎样?” “我希望和太师合作,是利益交换,而非因你。”曼陀轻笑,终于聊回了正题。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尊贵吗?那些冒犯她的下人,她不会杀吗? 今日提起,不过是让宇文护认识的更深刻一些。他们同为庶出,更知对方艰辛与不易,可以结盟,让自己、也让对方更强大。 最初的信任,是需要铺垫和理由的。 至于般若,说是不因她,又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般若沉默片刻,问道:“弘农杨氏,你不愿嫁?” 一家之中,有她押宝在宇文护身上就足够了。曼陀是独孤信与杨忠这八大柱国之一最深联盟的桥梁,伽罗是独孤家的退路。 第8章 她不能有固定的未婚夫 曼陀想到今日在人群中匆匆一瞥的杨坚,那般背信弃义之人,她为何要愿意嫁。 前世他承诺原身会一直等待,表达了深情之后又忤逆不了自己的父亲,被迫成婚后又爱上了伽罗。他的爱,有多少是因为独孤天下的预言,又有多少是因为般若这个皇后。 他将独孤家利用的彻彻底底,得了般若诸多提拔照拂,又利用般若的女儿击杀宇文护,最后窃取外孙的江山,让女儿从太后变成公主,最后只留一句:独孤误我。 便是对原身这少年爱慕的女子,也不曾有半分心慈手软。 曼陀眼神微冷,正色道:“我的婚事,还不是定局,结果如何,我会和爹爹商量。今日见太师,是意外,但我宁愿称之为缘分,就比如,太师需要的银钱和兵器我都有,而我需要的势,太师有。” “周与齐边境之地往东数百里有几座山,连同距离最近的三城,我要占据,请太师割爱。” 这话说的离谱,但曼陀确定,宇文护会同意。 因为那三城面积小,合在一起不过一个王爷的封地大小,连在一起的山也全是荒山,对他的大局没有任何用。而且宇文护自负,在他看来,今日他应了给了,来日想要收回,也不过派兵走一趟的事。 果然,宇文护同意了。 “虽然你这女子野心勃勃,但谁让你是般若的妹妹呢,就当本太师送给姨妹的见面礼。不过那里荒凉,又多匪患,你要来何用?” 曼陀犹豫片刻,才道:“这世道,想夺取一个女人功绩最简单的事,就是成婚。而那里,是弘农杨氏势力不及之地,也是我日后安身立命之所。” 走出般若营帐后,曼陀让人秘密送了大批兵器和钱财到宇文护在京郊秘密据点。 直接用行动告诉你,你认为的秘密,并非是绝对的秘密。你认为的弱者,也并非纯粹的弱者。 这次穿来的早,她有足够的时间和地位布置一切,所以从剧情开始,她就没有打算隐忍。 女人的身份,会让所有人对她放松警惕。即使她锋芒毕露,所图也不过是皇后之为,有心娶她,得到她一切的男人,会在得手前给她无数助力。 所以下一步,是解除婚约。 她不能有固定的未婚夫。 第二天,曼陀正梳妆呢,独孤信派人叫她过去,是杨坚到了。 曼陀不紧不慢的画上花钿,抬手将根根服帖的法缕拨弄下几根零散,随风而出现些凌乱感。 正厅,独孤信已经在关心杨坚一路的劳累,曼陀缓步而入,微微屈膝:“爹爹!” 独孤信笑道:“曼陀你来了啊,快见过你杨世兄。” 曼陀又一福身,笑道:“杨家弟弟好。爹爹忘了,曼陀比杨家弟弟大呢!” 杨坚也在回礼,可抬眸时却忘了问好。 眼前的曼陀美的不似凡人,她眼波似水,笑靥轻绽时梨涡浅浅,朱唇微抿的模样,满是柔媚入骨的风情。 “你说是吧,杨家弟弟?”曼陀粲然一笑,促狭看他。 杨坚猛的回神,又是一拜下去:“见过曼陀阿姊。” 第9章 杨坚来了 独孤信见此欣慰大笑,他相信以他和杨忠的关系和曼陀自己的能力,即使是庶出,弘农杨氏上上下下也不会轻怠了曼陀。但看杨坚这小子如今模样,这门亲事便不会有错,曼陀日后的日子也不会不好。 “坚儿啊,我们家还有一个小丫头你没见过呢!” “伽罗呢?从来都是曼陀最能磨蹭,怎么今日伽罗比曼陀到的还晚?”独孤信纳闷找人。 正说着话,伽罗从外面跑进来:“阿爹,我在这。” 独孤信宠溺道:“瞧瞧你冒冒失失的样子,不得无礼,快见过你杨大哥。” 伽罗转过身:“杨大哥万福。” 杨坚拱手回礼:“伽罗妹妹安好。” 抬头时,二人四目相对,皆大惊失色,异口同声道:“怎么是你?” 曼陀疑惑道:“你们认识?” 伽罗刚要告状,杨坚赶紧开口:“刚刚在伽罗妹妹的如玉轩见过,伽罗妹妹性情活泼,刚刚跟我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碎了一个价值三千金的雕花白瓷,可把我吓坏了。” 独孤信一脸震惊,什么雕花白瓷三千金。 伽罗翻了个白眼,凑到曼陀身边:“二姐,他觉得你店里价格不公道!” 杨坚一脸震惊,刚刚在如玉轩伽罗跟个老板似的坐地起价,他哪知道那店是曼陀的。 曼陀哪能不知道情况,无奈一笑:“所以是你打碎了我店里那个价值三千金的雕花白瓷,以你的月例,要扣多少年呢?” “哎呀二姐~”伽罗跺脚撒娇。 曼陀笑道:“行了别闹了,不过一个雕花白瓷而已,我新出了一窑的琉璃器,让你挑一个好不好?” 她不喜欢这个把撒泼当天真的妹妹,但她刚刚做生意的时候,伽罗还特意拿了崔夫人嫁妆中的几个铺子送给她用,如玉轩就在其中。所以她现在赚了钱,有好东西不吝啬给伽罗一份。 独孤信一脸骄傲:“坚儿你还不知道吧,曼陀她做出了波斯的琉璃器,打从前几年开始,咱们大周就不需要花大价钱从波斯采购了。等你回去的时候,挑几件给你爹爹带回去,她留在家里的,外面可买不到。” 杨坚眼中欣喜更甚:“想不到曼陀阿姊这般厉害。” 曼陀轻笑揶揄:“我还以为杨家弟弟更喜欢白瓷呢,一掷……三千金。” 杨坚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曼陀生了一双含情目,眼梢微微上挑,眸光似含着一汪潋滟春水,偏还看着他,仿佛有璀璨星河,勾得他……失神、沉沦。 席上,曼陀自顾自的吃着饭,全然忽视对面那道炙热的眼神。最后还是独孤信看不下去,笑道:“坚儿啊,你一路车马劳顿,吃了饭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让曼陀带你在京中转一转。你们可以一起出去跑马,曼陀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骑射商贾,就没有不精的。” 杨坚红着脸,羞愧低头:“是,多谢伯父。” 晚上,曼陀将信鸽放飞,一人站在窗前思考,感受微风徐徐,心情格外平静。 第10章 抢大夫 秋词进来禀告:“小姐,三姑娘的猫奴把杨世子抓伤了。” 曼陀微微蹙眉:“那就去请郎中啊,叫我有什么用?” 秋词忿忿不平:“眼下这个时辰,城里的药堂都关门了,刘大夫倒是来了,但在三小姐院子里给猫奴疗伤呢!” 难道三小姐养的猫比她们小姐的未婚夫还金贵吗? 曼陀轻叹一声,抬步出去。 伽罗还在轻声细语的给猫奴道歉,刘大夫也在旁边陪着。曼陀直接进去:“刘大夫,这边的事了了,你就去看看杨世子。到底是客人,不能让人家在独孤府受伤还无人医治。” 伽罗反应极大:“猫奴还没好呢!” 曼陀不悦瞪他:“是你的猫奴伤人在前,难道你还要扣着大夫不给人医治吗?” 伽罗一脸不服:“猫奴不也受伤了嘛,那杨坚不过被挠了几道印子,能怎么样?” “你懂不懂待客之道?一个犯了错的畜生,比世交的客人都重要?”曼陀已经冷了脸,真的很想一巴掌抽过去。 “猫奴它不是畜生,它是我的朋友!”伽罗拉着刘大夫胳膊,不许他出去。 曼陀不欲与她掰扯,吩咐道:“刘大夫,赶紧走!” 刘大夫知道该听谁的话,低着头就跟在曼陀身后往外走,结果伽罗居然来拉扯曼陀:“我说不许走就是不许走!” 曼陀回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伽罗打愣了。 般若也在这个时候进来,见伽罗捂脸委屈的样子,直接就动怒了。 呵斥道:“你好大的本事啊,因为一个外人动手打你亲妹妹,怎么,杨坚那点伤不治,你就成了寡妇?” 曼陀抬眸看她,掷地有声:“她脑子有病你脑子也有病?远道而来的世交之子,即将结亲的未来姐夫,被她的猫伤了,她却扣着大夫不给医治。 于公,这是独孤家的待客之道?我们是要结亲还是结仇? 于私,她姐姐的未婚夫,不如她养的一只猫。 我打她不分轻重是非,把骄纵跋扈当成天真可爱,我打她轻视我这个姐姐,因为带走一个给猫看病的大夫就来拉扯我。 长姐,你说我打的对不对?” 般若气急,一巴掌就甩过来,曼陀侧身一顿,抓住她手腕:“长姐,我不认为我有错,所以你也别以长姐的身份没有道理的教训我!” 曼陀松开手,眼神依旧凌厉。 “你为了一个外人跑到这和你亲妹妹吵架,还动手,你是有多恨嫁,才见了一面就不顾骨肉亲情了?真想为他出这个头,等你过了门再说!”般若气的胸口起伏不断,试图讲她的道理。 “此事伽罗是错,可就算伽罗有错,你作为她的姐姐也该站在她身边。你说伽罗将猫奴看的比你未婚夫重,难道你就不是把杨坚看的比伽罗重吗?” “你们给我记住,在这个乱世当中,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血脉。就算你日后出嫁,你身上流的也是孤独家的血,也许你的丈夫会有二心,也许你生的孩子会不孝,只有父母兄弟才是你永远的后盾。” 第11章 阿史那擎风图 曼陀无语皱眉:“你讲不讲道理,我来要大夫是因为杨坚是客人,我动手是因为她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蛮不讲理不说还动手拉扯我。” “怎么,你这个长姐可以因为我有错而动手,可以因为她有错而训斥她,我这个二姐说的话就不需要听,一不开心就能动手吗?” 伽罗撅着嘴反驳:“我可没有,分明是你自己心思敏感。” “我就是心思敏感怎么了?但若当真在意我心情如何,会让我如此敏感吗?”曼陀也不是多讲理的人,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 “既然长姐到了,有你主持大局,想来也没我说话的份。你若觉得杨世子不用医治,便不需医治,独孤家后宅你说了算。但你若觉得我做错了,得让阿爹来惩罚我,你刚刚说的话,我不服!” 曼陀说完话就直接离开,般若想拦都没拦住。而且,不是离开伽罗房间,而是离开独孤家,出门查生意。 她走过这么多世界,最不相信的就是血缘。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尚且会因为利益或地位不平等斗的你死我活,更何况她们这样非同母所出嫡庶有别的姐妹。 出府前简单叮嘱了一下,明天杨坚会知道她们姐妹三个吵了些什么的。 她之前与故友通信,已经约了近期见面,如今时机正好,可以用任性离家出走做理由,亲自去一趟突厥。 算着时间,般若和宇文护马上就要出现裂痕,到时候宇文护焦头烂额,整个京城没人有本事查到她的踪迹。 五日后,曼陀换上了突厥服饰,蒙着面进了突厥部落的中心地带。 一个身材强壮且修长,剑眉星目、冷酷霸气的男人在曼陀进入营帐后也跟了进来。 进入营帐后,男人看了曼陀一眼,就开始脱自己铠甲。 曼陀都懵了,这怎么一年不见,换套路了? 感受到曼陀震惊的眼神,男人黑着脸解释:“我身上这铠甲还有血,免得血污冲撞了你。放心,我们草原儿郎素来光明磊落,不可能欺凌自己心爱的姑娘。” 曼陀不屑冷笑,倚在他床榻边,神态娇媚,轻声唤:“阿史那、擎风图~” 脱掉铠甲后,他里面的衣服并不厚,所以曼陀唤了一声后,就看到了那个不安分的东西打它主人的脸。 擎风图又羞又恼,警告道:“你若再勾引我,我就请叔汗为我像大周要你来和亲,一封书信送过去,不消三月就是洞房花烛。” 曼陀两首一摊,遗憾道:“那你可能就要亲眼看着我嫁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堂哥了。” 准确来说,是嫡兄。 擎风图眼神深邃,薄唇轻启:“不想嫁,就让他早点死!” “我此来,便为助你。”曼陀拍了拍随身带来的包袱, 突厥可汗本是借着乐敦的势力坐上的这个位置,可他又喜欢美色,故而每次袭扰大周边境,都会抢些美貌女子做奴隶,擎风图就是这么来的。 他可以姓阿史那,可以领兵,可以享受一切可汗之子的待遇,唯独不能叫一声父汗。 第12章 突厥争权 来往草原的商队已经打通商路,完善一切渠道后,曼陀亲自过来了一趟。 也就是那次,有消息泄露出去,说一绝美女子带了大量钱财随商队入突厥。 商队遇袭,护卫死伤惨重,曼陀无人可用,仅能自保冲杀。危难之时,阿史那擎风图出手救了她,用身份逼贼人退去。 英雄救美并非巧合,所以她助他一步步成长至草原战神,他帮她报仇,帮她繁殖战马,彻底垄断民间商队的往来。 擎风图喜欢她,喜欢到……听她叫名字都会脸红,被她撩拨几下就有了反应。只因为她说中原女子贞洁为重,他便从不越雷池半步,手都没牵过。 现如今,也没有走向那张床榻,而是保持了一定距离,看着那个包袱,问道:“你要怎么助我?” “这里面装的,是助你清除一切障碍的宝贝!”曼陀唇角微扬,眼神却带着一股狠劲。 “魇魂散,无色无味,初期仅让服用者多梦、夜惊,梦中尽是血腥诡谲的幻象。半月后开始出现幻听,一月后彻底癫狂。古籍有记,曾有人中此毒后时而痛哭流涕自扇耳光,时而目露凶光伤人毁物,且毒发时意识混沌,清醒后全然不记得所作所为。” “若是你大哥发狂杀了你二哥,最后又在你四弟的营帐中发现此物。你那个年过半百的叔汗,还能生出一个比你身份高且足够优秀的儿子吗?” 擎风图垂眸不语,他是要争汗位,但想凭自己的本事立功,让人心服口服的拥护他。 曼陀等的没了耐心,催促道:“你还没有自己的势力,说什么保护我一辈子。你别忘了,我已有婚约,再晚一些,你就要叫我杨夫人了。” 擎风图这才下定决心:“在我大哥发狂前几日,我会身受重伤。大哥二哥接连不幸后,叔汗受到打击,一病不起。” 但我需要一个导火索,确保大哥发狂时会对二哥动手,且有一个合理的原因。” 他把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完善了细节,且没有丁点客套,需要的直接开口。 曼陀满意轻笑,有胆有能力有头脑,才配站在她身边,不枉她前期投资做了三年之久。 若擎风图做了可汗,那突厥五十万兵马就是她肆无忌惮的倚仗。 几天后,部落有传言,从来不近女色的擎风图收了一位国色天香的汉女在身边伺候。那汉女不敢见人,整日躲在营帐里,吃喝都要一等一的奢靡。 在牙帐议事时,其他两位特勤,也就是擎风图的大哥、二哥也在讽刺他骨子里流着奴隶的血,降服不了草原上的女人。 擎风图一点都没生气,反而给大哥送去了一个美人。这美人曾是北魏一个罪臣的孙女,小时候也是按照大家千金培养的,只不过家族获罪后被迫进入教坊,浪起来的时候也足够勾魂。 几天后,没有收到礼物的二哥不乐意了。连续几次和兄弟们说话都阴阳怪气的,直到偶遇那位美人为止。 第13章 新任可汗 擎风图每天都会把刚刚发生的情况告诉曼陀,然后和衣睡在地上。 大王子的脾气已经越发暴躁,那位柔弱又凄苦的美人时常在夜里弹琴,与二王子倾诉。 一来二去的,大王子就把他们两个抓在了床上。 原本呢,一个女人而已,兄弟喜欢送也就送了,无非打兄弟一顿出出气也便罢了。可偏偏这时,美人跪地哭诉: “王子饶命、王子饶命啊!二王子说您身中剧毒快要活不成了,这草原定是他的天下。若是奴家不从了他,他便将奴家赏给军营里那么多将士啊!” 大王子怒上心头,都不须在意这事的真假,直接提刀砍了过去。 二王子本可以轻松躲开,但偏偏此时浑身乏力,动也动不得。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屠刀落下,从他身上砍过去。 一颗头颅在地上滚出老远,美人惊慌失措,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而大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过后却怒骂擎风图污蔑陷害他,对他自己做过的事全然不认。甚至大喊大叫,状若癫狂的抓着擎风图,要擎风图给二王子赔命。 可汗气到几近昏厥,却也下不了手让大王子给二王子偿命,只能将二王子手中的兵马暂时交给刚刚长成的四王子,命人严查大王子是否中毒。 没隔几日,擎风图携美打猎,却突然被狼群袭击,十几个侍卫和美人都葬身狼腹,唯留下衣物和片片血迹。 擎风图被侍卫亲死拖延狼群才得以重伤生还,回到部落后只说一句:“狼群发狂,是有人在他或侍卫身上下了吸引狼群的药粉,马匹进了树林就口吐白沫。” 可汗闻之大怒,他三子一侄在短期内接连出事,先是老大中毒杀了老二,再是擎风图中伤,唯一的的得利者居然是齐国和亲公主所生的老四。 草原上没有那些奇怪又可怕的药,只有中原才有。和中原有关系的,只有擎风图和四王子,但擎风图生母早亡,且是被抢来的奴隶,与带了大笔嫁妆来到草原的公主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派人去搜查四王子及其生母齐国公主住处,当真就发现了大量不知名药粉。齐国公主当即自刎,四王子率军反叛却因手下将士并不忠心,直接被绑到了牙帐。 他喊冤,求饶毫无作用,因为可汗思及如今健全的儿子仅他一人陷入犹豫时,大王子闯了进来,一刀砍了四王子。 可汗吐血昏厥,再醒来时,大王子因为刺杀可汗被擎风图部众当场诛杀。 事到如今,可汗哪里还能不明白背后谋算之人是谁。可他身子已然废了,四个血脉仅剩擎风图这个外人眼中的侄子能够稳住突厥各部,不然各部叛乱,便是他也性命难保。 突厥新任可汗,阿史那擎风图即位,大周送来贺礼,宾主尽欢。 宴席后,可汗言:“昔年游历中原,危难时幸得一美人搭救,终身不忘。请使者代问独孤氏曼陀女公子安,擎风图在草原恭候大驾。” 第14章 终于回京 曼陀回京途中拐去了江州,最后现在独孤府门前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她想过回家之后会被独孤信责骂或疼惜,但完全没想到,入眼的第一幕是杨坚和伽罗出双入对。 她是为杨坚鸣不平,与般若、伽罗发生争执受了委屈才伤心离京。 布置好这一切时,已然认定杨坚会因心疼她而厌恶伽罗,没想到她们二人同乘一辆马车,显然是外出游玩。而杨坚下车后还回头扶着蹦蹦跳跳根本不需要他搀扶的伽罗。 伽罗笑的很甜很开心,与她离家前对杨坚的讨厌大相径庭。 曼陀策马进府,从二人身边一跃而过。 杨坚见曼陀回来,眼中闪过惊喜:“曼陀阿姊,你回来了。” “二姐?”伽罗也很是震惊,但被身边飞驰而过的马吓到,踉跄了一下栽倒在杨坚怀里。 一月的功夫,京里发生了不少事。 独孤信接下丞相之位,却不能与宇文护分庭抗礼,宇文觉没有达到预期,整个人更加阴暗。 辅城王宇文邕因才能不错又与独孤伽罗交好,被宇文觉忌惮虐打,如今身患重病频频吐血,天不假年。 曼陀站在独孤信面前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爹爹,伽罗已经定亲,又心慕青梅竹马的宇文邕,如今和杨坚出双入对、举止亲密,你就没觉得此行为不妥当吗?” 独孤信微微一愣,关心的话咽了回去,替伽罗解释:“她年纪还小,你离家出走之后她一直闷闷不乐,有坚儿宽慰她,说笑几句也不算什么。” 随后无奈道:“倒是你,一声不吭说走就走,若非为父接了丞相之位,现在就已经天南海北搜寻我那不听话的女儿了! 说说吧,一个多月都去哪了?” “去了一趟江洲,那边风景不错,也有几座窑厂,我培养了一批工匠,想尝试在瓷器上做一做创新。般若和伽罗都是嫡女,与我身份不同,我不愿落于人后,就应该更加努力才行。”曼陀面色平淡,暗搓搓诉苦。 独孤信气的拍桌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对你们姐妹三个向来一视同仁,知你要强,对你的生意一直都是支持的。可如果你做生意,发展自己的势力是要胜过你的姐姐和妹妹,是动不动就离家出走,那为父才真要好好管教你了。” “先前你离家出走,确实是伽罗任性,为父已经惩罚过伽罗了,但你们是至亲姐妹,总不能一直藏着心结。今晚家宴,正好你也拜见一下陇西你唐家世叔,那是伽罗日后的夫家。” 曼陀梗着脖子,还是不服气。 独孤信没办法,硬话说完了还要说软话哄,毕竟这几个女儿自小丧母,他是一点都舍不得看女儿哭。 “行啦行啦,看你带了十几个侍卫回来,为父也不担心你是否遇到危险了。这段时间你长姐给你做了不少衣裳,回去休息一下,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是我独孤家那个艳绝京城的二女公子。” 第15章 唐国公李炳 曼陀刚出正厅,就见杨坚匆匆跑来,满脸痴迷的看着曼陀如今装扮。 骑马自然不能穿长裙,故而曼陀今日打扮,像个江湖上英姿飒爽的女侠。所有头发高高竖起一根辫子,唯一的发饰就是一根白玉簪。一句颠簸,几缕碎发搭在额角,表情冷淡,眼神略有不悦。 与之前温柔狡黠的样子判若两人。 曼陀从他身边路过,完全无视他。他便追在曼陀身侧,喋喋不休:“曼陀阿姊,你总算回来了。这一个月你去了那里,可有遇到危险?” “知道你离家后,我去问过城门守卫,没人知道你朝那个方向去的,我只能请我父亲派人在你生意发展很好的地方找一找。” 曼陀脚步一顿,杨忠派人去看了她的铺子,且走遍了她根基所在的地方。 “杨贤侄?”有人说话,打断了曼陀的思考。 来人是唐国公李炳,扯着和蔼的笑,出来给褶子晒太阳。 “世叔”杨坚拱手行礼,又朝曼陀介绍:“曼陀,这位是唐国公,这次来就是给世子和伽罗定亲的!” 曼陀屈膝行礼:“世叔安好。” 李炳愣了一下,早就听说独孤家二女虽为庶出,却容貌倾城、才华斐然,经商有道,没想到如今一见,还有股傲气在身上。 笑道:“曼陀你总算是回家了啊,独孤信可是担忧不已,因着你不回家,连伽罗都不能过礼呢!” 这是心生不满在意的敲打呢,曼陀抬起头,直视他:“阿澄表弟是快不行了找人冲喜,还是这个月不过礼下个月就入土了?您若当真那般着急,换一家就是了,我们独孤氏的女儿可要仔细挑选,不结一个月都等不了的匆忙婚事。” 李炳直接愣住,一个庶女敢和长辈这么说话,难怪能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不安分的事来。庶女就是庶女,不成体统,毫无礼教。 杨坚也匆忙解释,他没有斥责曼陀,而是对着李炳郑重一拜:“世叔莫怪,曼陀平时温婉贤淑,从不曾与人疾言厉色。今日应是一路奔波身体不适,恰逢、恰逢小侄惹了她不快,还请世叔莫怪。” 李炳神情缓和了些,毕竟惹了他的也不是杨坚,对于杨忠还是要交好的。可刚张开口还没等说话,曼陀冷冷看过去: “杨坚,你是听不出他在责备我离家出走,耽误他过礼了吗?我说的话有问题吗,为何需要你替我道歉?” 杨坚一时无言,他自然也觉得曼陀作为小辈对李炳很不恭敬,但此时他能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也确实是李炳没有个长辈的样子,有不满和独孤叔父提啊,怎么能在这为难曼陀一个刚受了委屈的姑娘。 看着曼陀那双含情目被怒气遮盖,杨坚直接摒弃了她一直以来认为的长幼尊卑、是非对:“曼陀阿姊莫气,此事并非你错,便是拿到独孤叔父面前分说,叔父也定会心疼你在自己家里被别人为难。” 曼陀阿姊这般好,让曼陀阿姊生气的人,定是有错的。 第16章 聘礼 曼陀仍没个好脸,还白了李炳一眼,转身就走。 独孤信是听杨坚说起此事的,愁的唉声叹气。 “坚儿啊,你也看到了,曼陀样样出挑,能常人所不能,甚至文韬武略都不输男儿。可偏就是庶女的出身,我又多年征战沙场,以至于她小时候被下人苛待贬低,养成了这样一副敏感多思的性子。 她要强,也最不喜欢有人用嫡庶出身说事,或因她出身而区别对待。般若稳重,还会让着她,可伽罗年纪小,也是个毛毛躁躁又任性的样子,所以姐妹之间总有些小摩擦。 叔父将她托付给你,便是相信杨家不会让她因出身受了委屈。可以后,她这副性子还要你担待啊!” 独孤信确实为曼陀思虑了能思虑到的一切。 杨坚当即举手发誓:“叔父放心,曼陀阿姊之才华品貌天下无双,能嫁我杨坚,是杨坚之福。杨坚今日对天起誓,往后不论对错,皆以曼陀阿姊为先,穷其一生保护阿姊。” 见他如此郑重,独孤信才算放心。 过礼那日,是杨家和李家一起,以长幼区分先后。 杨家的礼,在规格中增加了三分。 李家的礼,将规格翻了三倍。 长长的礼单一打开,独孤信便心知不妙。一家姐妹三个,般若做王妃,规格与曼陀伽罗不同,李家又如此高调,最后只有曼陀落了下乘。 还不等礼单念完,独孤信就开口打断:“贤弟啊,你这礼单如此长,我听的都饿了。便只要前面一半,我们快进去喝酒吧!” 曼陀脸色不佳,杨坚也看得出来。可是这种事他也没办法。宇文护本就想收回他父亲的军权,在朝中对他屡次为难,他本就该低调。 而李炳有心巴结独孤家,家中子嗣又少,盘踞在陇西虽说是远离朝堂不得圣心,但也可以大肆敛财。他们李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直接拒绝独孤信的台阶,笑道:“别啊独孤兄,这是我李家求娶伽罗的诚意,你若替伽罗拒了,传扬出去难免让外人觉得你对这婚事不满意。况且这都是成双成对有寓意的好东西,不少都是阿澄他娘临终前准备好的,若收回一半,也容易让陇西的人觉得我对伽罗不满。” “况且,伽罗是嫡女,本就该高过曼陀才是。独孤信心疼曼陀,一视同仁,但我李家娶了嫡女,自然不能怠慢,相信杨忠也会理解的。” 独孤信一脸为难,李炳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便不能再拒。但曼陀经商,因为独孤这个姓氏,各地都会行一些方便,若让外人知道曼陀在婚事上,被姻亲家区别对待,只怕会看轻了她。 曼陀轻笑一声,手中团扇轻摇:“无妨的爹爹,这是唐国公对伽罗的一番喜爱之情,怎能推拒呢。至于曼陀这,一会念嫁妆单子的时候,也比伽罗多几倍好了。” 李炳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可是一直很满意伽罗的嫡女身份,同为八大柱国之一,李家娶嫡杨家却只能娶庶。但若是独孤信当真如此偏疼庶女,岂不是说以后会更亲近杨家。 第17章 八竿子打不着的世叔 下一秒,就看见独孤信点头了:“为父对你们姐妹三个的嫁妆都是一样的,其他的你们尽可自己添置。” 李炳出言试探:“伽罗的母亲出身清河崔氏,当初十里红妆,百万家私嫁给独孤兄,曼陀能比伽罗的嫁妆多几倍,可见平日里不少积攒啊!” 独孤信解释道:“曼陀喜经商,大周三成的商铺,齐国两成的商铺,还有通往突厥的商队,皆是曼陀经营。成婚时,自然都作为她的嫁妆,传给她以后的孩子。” 李炳微愣,笑的有些勉强:“我还以为那是独孤兄的产业,毕竟那些商队来往各地,打的都是独孤兄的旗号啊!” 独孤信丝毫没有察觉李炳的失望,笑道:“那是曼陀自己发展的生意,我知道的时候,她都已经出资给我麾下将士新制冬衣了。” 曼陀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那女儿出嫁后,还能打着爹爹的旗号狐假虎威吗?不会又有人觉得,女儿成婚前的东西属于娘家,女儿成婚后的东西属于夫家吧?” “不是女儿多思,实在是现今世道总有些脑子不清醒、说话不中听、长相丑陋不说还出来恶心人的老东西用自己狭隘的思想去揣测、甚至要求别人。” 曼陀挑眉歪头,娇嗔道:“杨坚,我可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的,如果你家有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世叔、婶娘在我面前说些恶心人的话,你可别怪我不给他面子啊~” 独孤信哈哈大笑:“爹爹放心的把你嫁给坚儿,就是相信杨贤弟不会让你受委屈,坚儿也会一直站在你身边。至于你担心的生意啊,纯属胡思乱想,咱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惦记女眷的财产。” 在场,只有独孤信没听出来曼陀是在影射李炳。因为曼陀在他面前撒娇也好任性也罢,嘴不至于太毒,多少收敛一些。 可没人提醒他,一是因为这个场合闹起来不好,二是因为李炳确实太讨人厌了。 就连般若都开始担心,那偌大的财富若与伽罗无关,李炳会不会在伽罗嫁去陇西后就变了态度。毕竟陇西天高皇帝远,她们不能事事盯着。 般若这才开口:“皇上没有子嗣,又期待孩子,便在宇文毓来独孤府下聘时赐下不少孩童之物,连同宇文毓的聘礼全部一分为二,给曼陀和伽罗添妆吧!这是我这个做长姐的,对她们最好的祝福。 想想当年,曼陀扒在我身上哭闹着要经商,我给了她几千两的银票只是想让她安静,没想到伽罗偷偷把自己母亲嫁妆里的几个铺子都拿出来给曼陀用。被我发现了还振振有词说赔了就赔了,独孤家赔的起。”般若怀念曾经,看着伽罗的眼神充满慈爱和不舍。 但这话细听起来,却并非是纯粹的姐妹之情。 她用自己王妃的身份和宇文觉对宇文毓孩子的期待来压制李炳,告诉他独孤家除了阿爹还有她。 也在用曾经的情分和她们的帮助提醒曼陀,终究是一家子姐妹,同气连枝。 第18章 计划退婚 她们曾经的帮助确实存在,曼陀认。 但认这一次,往后可就没了。 淡淡道:“我在陇西有一百三十一家商铺,给伽罗一半,作为添妆吧!” 般若松了一口气,不伤姐妹情分便好。曼陀如今可不是那个无依无靠只能在她手下过活的庶女了,日后不论是她还是伽罗,谁又能不用到曼陀呢。 因为般若的打岔,嫁妆单子并没有念,用过鳝后,曼陀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几日后,独孤信又约李炳喝酒,曼陀便知,退婚的时机到了。 镜中美人眼神阴冷,不怒自威,却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显出几分圣洁。 明明不该存在一处的气质,揉粹在曼陀身上,并不割裂。 二更钟鸣,曼陀微微抬眸,声音清冷:“沐寒,你易容成伽罗身边冬曲的模样,在李炳酒醉后,将他带来哟房间。” 秋词一脸不解:“小姐,那唐国公毕竟是个外男,怎么能进您的院子,会损了您的清誉的!” “若不损我清誉,如何退亲后继续让杨坚为我驱策啊!”曼陀轻笑。 秋词还要说话,曼陀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劝了。这秋词啊,忠心有,但不够聪明,城府太浅,眼见格局都比不得那些野路子爬上来的。 沐寒就守在门口,听到声音后敲了敲门,便算听到了,去办了。 冬曲,罪臣嫡女落难被伽罗救回,剧情里自视甚高,觉得她的身份比原主尊贵,几次三番以下犯上,甚至私藏原主拜帖。 今日,就送她去重新投胎好了。说不定孟婆汤饮下去,真就成了大家嫡女了呢。 近三更天时,李炳被下人扶着送回房间。“冬曲”急急的跑过来:“唐国公,唐国公您快跟奴婢过去看看吧,世子在我们姑娘的院子里受了点伤。” 李炳顺间就清醒了,这个时辰在人家女公子院子里受了伤,怎么听怎么不对。 而且冬曲他见过,一直跟在伽罗身后。伽罗的侍女过来报信,那就不会有错。 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下人,让“冬曲”带路。 被推开的下人也知道出事了,赶紧去禀报般若。 而李炳被带到曼陀的院子后,冬曲又悄悄的撒了一把药粉:“唐国公,世子在里面,您进去吧!” 李炳不疑有他,直接推门而入。 可入目的并非伽罗或李澄,而是正在沐浴的曼陀。 曼陀突见来人,惊呼起身。水珠在她的肌肤上缓缓滚动,宛如晶莹的玉珠在光洁的瓷器上滑落。那细腻的肌肤在水汽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是被晨露滋润过的花瓣,娇嫩欲滴。 而如此美景,美人却怒目而视:“你闯我房间,想死吗?” 下一秒,美人抬腿跨出浴桶,生生叫他看直了眼。 下一秒,一个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炳身后,抬手敲晕他。 曼陀看到来人,也是一惊:“怎么是你?” 她在门口安排了侍卫敲晕李炳,可动手的人,怎么会是擎风图? 宇文觉派去祝贺他继位可汗的使臣还没回京,他怎么就到了? 第19章 别皱眉,显老 擎风图看着她,很快就红了脸颊,眼神不自觉避开:“中原女子重贞洁,你如今用此法退婚,以后会被人笑话的。” 曼陀眨巴眨巴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几秒后,眼泪如珍珠般垂落,哽咽道:“若我不这么做,以杨坚对我的痴情,我如何能够退婚?” “我虽不能嫁你,却也决不愿嫁别人!” 她曾经说过,独孤信对她很是宠爱,几乎规划了一生,决不会允许她嫁给外族人。 她也表达过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在婚事上忤逆独孤信,所以她反抗的方式,就是退婚。 擎风图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曼陀皱着眉头,轻轻抚平他眉心处的褶皱,心疼道:“别皱眉,显老。” 擎风图无语瞪她:“你为什么总能用如此深情的眼神说出这么让人无奈的话?” 曼陀满脸无辜:“我只是不忍心让你这么英俊的容貌,染上瑕疵。” 外面丫鬟比了个手势,曼陀立马熄了心思,拉着擎风图的手往床上拉:“时间不够了,快打我一巴掌,然后掐我手腕,留下印子,留下吻痕,快点!” 擎风图黑了脸:“你疯了,做到这个情况还不够?” 曼陀回身靠近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一吻:“如果今天时间足够,咱俩可以直接成了好事,但今天时间不够了,明日在叙今日露水情缘吧! 但你如果不配合我,让我的计划失败,你就赶紧滚蛋换个人过来。” 擎风图狠了狠心,一把揽住曼陀纤腰,泄愤似的留下各种痕迹,最后还在曼陀的强烈要求下,用手指,做到了最亲密的事情。 只不过,这份亲密,让擎风图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在般若和独孤信赶来前一刻,曼陀扒了李炳的衣服,在李炳身上挠出道道红印,一刀切了子孙根,又捅在他小腹上。 然后,在房梁上挂了根绳子,穿上衣服,站在凳子上等着。 独孤信是先去了伽罗院里,发现伽罗什么事都没有后才发现不对,问了下人之后赶来曼陀院中。 一进院子,秋词就哭着跑出去,跪在独孤信面前:“老爷,老爷您救救小姐吧!唐国公闯了小姐的院子对小姐用强,关了门奴婢进不去,小姐哭的好惨啊!” 独孤信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过去。 缓过神来,直接拔了剑,一脚踹开曼陀房门。 曼陀披头散发的挂在空中,脸上还带着青紫,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独孤信当即红了眼眶,一剑斩断白绫,将曼陀接在怀里:“曼陀,曼陀啊~” 还是般若跑进来,试探曼陀鼻息:“快叫大夫,她还有气!” 独孤信这才敢伸出手,确定曼陀生死后,狠狠的松了口气。 再一转头,房间里的凌乱都能看出刚刚曼陀经历了多恐怖的事情。 而施暴的人,还躺在船上呼呼大睡。 独孤信捡起地上的剑,快步走向床榻,可见了李炳的惨状,这一剑却也没能挥下去。 第20章 事发 曼陀恢复呼吸后,慢慢睁开眼睛,见到身边的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阿爹~” 般若将曼陀抱在怀里,轻声道:“别怕,阿爹和长姐都在,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 曼陀抽泣两声:“我正在房间里洗澡,他就闯进来了,还对我……呜呜呜~” “我挣扎的时候抓伤了他,他便虐打我。后来我趁他睡着了,拿到刀本想杀了他的,但又不想那么便宜他,干脆就阉了他,又捅了他一刀。” “我怕爹爹因为这件事被政敌弹劾,就想着一死了之。我死了,那个老王八蛋也能付出代价。” 独孤信老泪纵横:“你若死了,最痛苦的就是爹爹啊!你放心,爹爹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他必须付出代价。” 李炳醒后也是懵了,他记得没到最后一步啊,他就是酒后乱性,也不可能对儿媳妇的姐姐,世交的女儿下手啊! 突然想起来:“是伽罗身边的丫鬟带我过来的,说阿澄受了伤,让我去看看。我还以为是伽罗的院子,阿澄也在,不然我怎么会进后宅啊!” 般若瞬间警觉:“唐国公慎言,我们收到消息第一个去的就是伽罗院子,她早就已经睡下了。而且世子都不曾与伽罗见面,怎么可能在伽罗的院子里受伤?” 李炳脸色惨白,他满身的伤动一下就疼,还要被人如此污蔑,当即便道:“就是伽罗的婢女,当时送我的下人都见到她了。” “我还要问问伽罗,为何她的侍女要将我骗来她庶姐的房间!” 李炳见过太多后宅的阴谋诡计,但也没想到伽罗那么一个天真率直的小姑娘能干出让未来公公毁庶姐清白的事来。他这一身的伤固然是他非礼了曼陀而致,但始作俑者是害他的伽罗。 独孤信无话可说,只能命人去拿冬曲。 可冬曲居然矢口否认,那么多人见“她”将李炳带来曼陀院子,她居然说自己很早就睡了。 伽罗也在维护冬曲:“冬曲真的没出去,我作证!再说她把唐国公骗来二姐的院子干什么,她和二姐无冤无仇。” 曼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在维护一个害你姐姐的恶仆?” “冬曲陪我一起长大,不是仆人而是朋友!”伽罗眼神谴责的看着曼陀,气的独孤信一巴掌甩了过去。 独孤信失望怒喝:“从前院到你二姐的院子,不下二十个人看到是冬曲给唐国公带路,难不成你的朋友一句话比二十多人的证词都可靠,比你二姐受得苦更重要?” 之前曼陀离家出走,他了解事情原委后就已经责罚了伽罗,但也只当她年纪小任性。现在看来,伽罗真是不分是非。 曼陀适时开口:“冬曲……为何要害我?你这般维护她,是你派人这么做的?” 般若轻拍了曼陀一下:“伤心狠了也不能什么话都说,冬曲就交给长姐审,长姐一定给你个公道。” 曼陀冷笑:“是啊,长姐一定能伸出一个你想要的公道。” 第21章 退亲成功 般若皱眉不语,她知道曼陀如今情绪激动,认定了是伽罗便谁的话也听不下去。 她甚至怀疑过这一切是曼陀自导自演,可又想不通曼陀的目的,毕竟曼陀是真的被毁了清白,又对李炳下了重手。 为今之计,只有冬曲认罪,才能把伽罗摘出来。 曼陀泪如雨下,伤心的抓紧自己心口的衣服,嗓音沙哑:“退亲吧,让杨坚离开独孤府,我不想再见到他。” 独孤信长叹一声,他心疼曼陀,却也不能用这么多年的交情,让杨家不在乎曼陀被人毁了清白。 可曼陀如今这样,退了亲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李炳强撑着抬起手:“我愿意负责,给曼陀一个名份。曼陀可以住在京城,也可以住在陇西,我如今……以后也不会对曼陀如何。” 李炳自嘲苦笑,他以后就是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了。用一个继室的身份平息独孤信的怒气,很值。 曼陀突然大叫:“不行,我不嫁他不嫁他!” 曼陀又恨又怕,这反应很是可怜。 独孤信哄道:“你不愿嫁就不嫁,爹爹养你一辈子,绝对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 曼陀这才平静了些。仅一夜的功夫,冬曲认罪了。她声称自己奉宇文护之命,破坏独孤家和杨家、李家联姻,只要让李炳坏了曼陀的清白,结亲就变成了结仇。 随后,冬曲撞柱自尽。 “长姐真是好手段啊,短短一夜,伽罗就成受害者了。”曼陀冷笑连连,猩红的眼眶让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癫狂。 般若眼神微冷:“我知道你伤心,但也要适可而止,难道伽罗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 “知不知道?曾经我也认为我知道,但现在当真是不知道。”曼陀眼含讥讽。 杨坚得知曼陀被李炳非礼的事,坚决不肯退婚,赌咒发誓一定对曼陀加倍的好。可曼陀心如死灰,见也不肯见他一面,甚至让人将他逐出独孤府。 李炳伤还没好就回了陇西,因为杨坚那个架势,是真的要杀了他。 带来的聘礼都给了曼陀做赔偿,婚事也就此作罢,算是没有毁了两家的交情。 至于杨坚,他的聘礼是被独孤信派人送到杨家的,连同一封亲笔书信,向杨忠致歉。 独孤信伤痛之下,直接在朝堂大骂宇文护,宇文护都气到要杀人了,最后为了般若,居然把这黑锅认了。 一个月后般若出嫁,曼陀第一次走出自己的院子,居然就扶着墙干呕不止。 这下,曼陀被人非礼还怀了孕的事,众所周知。 独孤信本就老泪纵横,这一打击之下,差点晕过去。 第二天,独孤信就请了七八位出身不高的武将来府上。 有的是家境贫寒娶不起媳妇的,有的是家境不错但早早丧妻的,还有些是有心攀附独孤氏,愿意做赘婿的。 曼陀躺在擎风图怀里看书,手指在身旁人身上作乱。 擎风图都快冒汗了,但曼陀有孕,他什么都不能做,气的急了想跟曼陀借只手,还被曼陀摆了冷脸子。 第22章 祸水东引 擎风图又一次请求:“我娶你好不好,整个草原都是你的天下,以后问鼎中原,未必不可行。” “你想要的独孤天下,我给你啊!” 曼陀把书放下,不悦道:“不想要这样的关系就滚回你的草原,我这孩子姓独孤,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传宗接代只有传自己的宗接自己的代,才值得她受这一次生产的苦楚。 擎风图气的捶床:“你爹都要让你怀着我的孩子嫁人了,你让我如何忍得住?” “嫁不了,杨坚一定会破坏的。就算他没有出手,我也不会同意的。”曼陀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擎风图:“我刚刚继位,不能在中原待太长时间,如果我回去后,你爹还想让你嫁杨坚怎么办?” “我说了,我不会同意的!”曼陀有些不耐烦了,难道这一个月日夜朝夕相处,还不能让他听话吗? “放心吧,突厥新任可汗问独孤氏曼陀女公子安的话一传出来,很多人都认为我和你有关系,不会动什么心思的。” 擎风图无可奈何,他废了那么大功夫才坐上可汗之位,不能就这么放弃,他必须得返回草原。可他心慕之人唯曼陀尔,为何不能与他回去,做一世恩爱夫妻呢? 又过几日,擎风图返回草原,曼陀才终于整理好心情,走出这座院子。 只是,这府里好像各处都有了男人,曼陀不论走到哪,一盏茶内定能偶遇外男。他们一个个谦逊有礼,没有半分逾越之处,却也将心意表达的明明白白。 他们就是要做独孤家的女婿。 曼陀被烦的急了,干脆在又一次偶遇后,让那人陪她走走。 “你叫什么名字?”曼陀身后只有秋词一人,说话很方便。 那人欣喜若狂,拱手回话:“在下姓付名海滨,云州人氏。” 听名字就看得出来,家里对他没什么期待, 云洲靠海,便叫海滨而已。 曼陀又问:“多大年纪,可有过婚配或子女啊?” 付海滨笑的颇为自豪:“在下今年二十有八,幼时丧父,少时从军,家中贫寒,并未有过婚配或子女。” 曼陀有些无语,跟她相看的时候,家穷娶不起媳妇都成引以为傲的优点了。 “如今官职几品啊?” 付海滨顿了顿才回答这个问题:“如今是从五品,不过若女公子垂怜,应是三品。” 倒是实话实说,若是能做上独孤府的女婿,三品只是起点,但若不成功,从五品可能就是他的终点。 曼陀自嘲一笑:“我只是个庶女,又没了清白,如何能垂怜你?你当我是我那妹妹,清河崔氏女所生的独孤府嫡女,宁都王妃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妹妹?若你能让她垂怜,才叫平步青云。” 付海滨听明白了曼陀的意思,但他有自知之明,直接道:“在下出身卑微,能得独孤丞相不弃,进得独孤府几趟,已经是三生有幸,其他的如何敢奢望。” “你不敢不代表其他人不敢,青云路只有一条,谁有胆有脑,便能一飞冲天。”曼陀话里有话。 第23章 伽罗被劫 曼陀又感慨一句:“不过说来,阿爹真是糊涂了,居然让这么多外男自由出入独孤府后宅,若我受的苦重演,可如何是好啊!” 付海滨眼神微变,看来那些下人议论的事是真的。独孤府三位小姐看似姐妹情深,实则各有各的心思。二小姐和三小姐不和已久,甚至二小姐被人非礼失了清白,也和三小姐有关。 之前只当传言不可尽信,如今却有几分真了。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问了:“敢问二小姐,若是有人强迫三小姐,会如何?” “会死,满门皆空。”曼陀朱唇轻启,想看看到底多蠢的人会做这样的事。 付海滨毫无意外,继续问道:“那若强迫三小姐的人死后呢?” “我如何,她便如何。”曼陀轻笑一声,欣赏这春光无限。 “一如杨家世子,不顾我清白已毁、身怀有孕也要求娶我为宗妇,辅城王宇文邕也绝不会任由我那妹妹沦为笑柄,被随意配给微寒出身之人。” 付海滨转身跪下:“还请二小姐指点,在下也愿为二小姐分忧。” 他们这样出身的人,一饮一食都是搏命换的,只要日子可以好过一点,子孙后代可以不再搏命,做什么都行。 曼陀嗤笑,眼中尽是不屑:“我哪有什么忧用你分?”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还需要指点,那便是她指点了,也是个不成事的。 半个月后,伽罗外出游玩,被劫匪掳掠。是一五品小将将人救出,但救出时,伽罗衣衫不整,被劫匪压在身下。 独孤信哀痛之下,血洗山寨,决定将伽罗嫁给救她出来的五品小将。 可般若听闻此事,从王府赶来,一刀便结果了伽罗的救命恩人。 不论这救命之恩是真是假,她都不允许一个知道伽罗污点的外人活着。 “这件事只要压得住藏得深,伽罗婚嫁不受影响。难道爹爹您愿意看到伽罗成为别人向上爬的踏脚石吗?咱们家已经有一个曼陀了,若在让伽罗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侄女们都不好说亲了。” 独孤信鬓边的白发增加了许多,在朝中与宇文护抗衡本就让他心力憔瘁,府里又接连出事,让他如何扛得住啊! 若是可以,他何尝愿意将女儿低嫁,但世家之间联姻,他不能隐瞒如此重要的事。 般若提议道:“爹爹,杨坚苦等曼陀改变心意,宇文邕未必会在意伽罗此事。不如,成全了他们吧!” 独孤信轻叹一声:“宇文邕不可享常人之寿,成全他们也不就是让伽罗早早守寡?” “依为父看,宇文邕不如坚儿。既然曼陀死活不肯接受坚儿,不如为父去信给你杨叔父,询问他可愿接受伽罗,给伽罗一个好归宿。” 般若微微皱眉,门外的曼陀也是同样的表情,只不过眼神更加凛冽,手中紧紧握拳。 杨坚,看来是时候见他一面了。 他是狼,想让他乖,还是得套上绳子,不然是做不了她的狗的。 第24章 孩子的作用 下午,曼陀外出上香,在京郊施粥,声势做的极大。 马车微微摇晃间,车帘被人掀开。 杨坚痴迷的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却不敢再靠近半分,第一句话不是叙旧,而是安抚:“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就坐在这,不再靠近了。” 曼陀别开眼去不再看他,冷声道:“我不愿见你,就是想让最干净的自己活在你记忆中,你来,我并不欣喜。” 杨坚瞬间就红了眼眶,膝盖一弯便跪坐在地上,试探的去握曼陀的手:“那不是你的错,曼陀阿姊永远是最干净最漂亮的,我对你只有心疼,没有任何芥蒂。” 曼陀也满是伤情,但态度很坚定:“可我有,我不愿意以这样的身子面对你。如果真有一天,我避无可避,定要嫁人,那也绝不会是你。” 杨坚:“我求你,别说那些让我痛不欲生的话。我一想到你嫁给别人,我便心如刀绞,一想到你受委屈,我就恨不得冲过去杀他满门。” 曼陀无声垂泪。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除了嫁给你,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但前提是,你必须是干净的,只会甜言蜜语说些好听的话又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就像李炳那个人渣一样。 别人都可以,你不可以。因为你……会让我心碎。” 杨坚眼前一亮,可又转瞬即逝:“真的?可若无媒苟合,对你对独孤家的名声都很不好。我真的不在意别的,你嫁给我好不好?” 曼陀推开他的手:“如果你不能按我说的做,以后不必见我。” 杨坚愣了一下,只能妥协,徐徐图之。 回家后,曼陀让人去寻了几个和她同样月份的孕妇。擎风图不是汉人,她担心这孩子生下来会在容貌上和汉人有异,所以得提前准备着。 这个孩子可以送去草原交给擎风图抚养,以确保草原日后被她的血脉掌控在手。 同样月份的男孩随她姓独孤,但若李炳的两个儿子皆意外身死没有其他后人活下来,那陇西就姓独孤了。 还有杨坚,让他做这个孩子的义父或师父,那他们之间便维持了一道桥梁,哪怕外人看在眼中,都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名声并不重要,借了弘农杨氏的势力,把实惠握在手里,就算议论也不敢在她面前议论。 秋词进来禀报:“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她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曼陀有些疑惑,她不出院子,般若回来也是见独孤信,何时需要特意告知她了。 秋词急的直愁:“大小姐来咱们院子了,拦不住。” “哦~”曼陀不以为然。 来就来呗,能怎样。 般若推门而入,看着曼陀歪歪斜斜靠在软榻上的妩媚样子,不悦皱眉:“你终究是个没出嫁的姑娘,一点不顾独孤家的脸面了吗?” 曼陀轻笑:“独孤家的脸面,不是早没了吗?” 般若眼神中甚至透着杀气:“所以你就害你亲妹妹,要她也像你一样没了脸面?” 第25章 隔墙有耳 曼陀反问道:“我是怎么没有脸面的?” 般若坐在曼陀对面,冷冷道:“这件事你我心知肚明,和伽罗甚至冬曲都没有关系。” 曼陀气定神闲:“和冬曲没有关系?难道不是冬曲奉宇文护的命令,破坏我独孤家联姻吗? 这是长姐亲自审出来的“真相”,长姐忘了吗?” 她的无感远非常人可比,就比如门外多出来的一道呼吸声,以及刚刚秋词手中茶盏落地的清脆声,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那道呼吸声,略粗,不是春诗秋词这种小姑娘,更像一个年过半百,多年习武的男人。 “我不信,但长姐说是,便是吧!至于今日长姐来我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曼陀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伽罗受了苦,你要来揭我的疮疤,是怀疑我害了伽罗,还是觉得我晦气连累了伽罗?”曼陀挑眉看她,眼中尽是挑衅。 她的眼神,几乎承认了一切,可般若没办法让她的眼神被门外之人看到,气的心口直疼。 几秒后,她换了个说辞,重新去试探:“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先前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如今终于想通了。 你没了清白,可以在独孤家做女公子,不用孝敬公婆、掌家理事,又可以让杨坚非你不娶,做你的入幕之宾,甚至与人共享。 可你想做什么做便是了,何必伤害伽罗?就因为你卑贱的出身?可伽罗虽是嫡女,却一直对你敬重有加,你如此对她,良心就过得去吗?” 曼陀皱眉不语,思索良久,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长姐,你如此对我,良心上就过得去吗?” “我是庶出没错,但你和伽罗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要做生意,是你给了我钱,伽罗给了我铺子,我把你们当手足,结果你遇到点事就怀疑我!” “你为了帮宇文护造反,跟我要三百万两,我说过一个不字吗?李炳给伽罗那么多聘礼,让我颜面扫地,我晒嫁妆的时候不还是为了伽罗的颜面,把陇西一百三十一家店全给了她!” 曼陀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是喊着的。 般若从听到曼陀提起宇文护的时候,就慌了。 门外的人在听到宇文护的时候,呼吸以颤。 曼陀得意洋洋的看了般若一眼,眼神一瞟,隔着门看门外人的方向。 般若便明白,曼陀什么事都知道。 可曼陀的话,还没说完。 又喊道:“我知道你嫌我碍眼了,你放心我不跟你争爹爹的支持,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天下之大,我满身的本事,还没有一处容身之地了?” 独孤信推门而入,眼神阴冷:“般若,你当真让你妹妹出钱帮宇文护造反?” 般若眼神躲避,却没有反驳。 曼陀抽泣两声,突然嚎啕大哭:“爹爹,早知如此当初我便早点吊上,也省屈辱~” “这独孤府我是住不得了,般若恨我入骨,宇文护又惦记着我手里的钱粮,以后也不会有我安生日子过。” 第26章 唐国公断子绝孙 “爹爹不要留我,就算把我关在独孤府,以后姐妹情尽散,见了面也不过互相埋怨。” 曼陀哭到昏厥,独孤信也顾不上责问般若,赶紧将曼陀抱到榻上,又让人请郎中。 般若强行镇定,维持她家中长女的稳重和宁都王妃的体面。 醒后,曼陀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京城,之前宇文护答应给她的城池,已经有专人过去接管。 今日,三万私兵汇聚于此,曼陀在般若和宇文护告状,宇文护采取行动之前,彻底掌控她的地盘。 这座城,以后叫靖安都。 城主府,曼陀疲惫的安顿下来,一夜安眠后去信给擎风图和杨坚,并告知分散在各地的几个心腹,以后重要信件全部送到靖安都。 她仅有五万私兵,三万已经到了静安郡,两万在齐国境内隐藏。 如今她天高皇帝远,该是招兵买马的时候了。 将将五月时,杨坚送来的信上提到:皇上昏庸,倚重奸臣,陷害太师与宁都王谋反,勾结丞相,布局捉拿。然太师手握重权,威逼皇上禅位宁都王,般若为后。 曼陀轻抚微凸的小腹,轻声道:“陇西那边怎么样了?” 秋词:“一切顺利,那位裴姨娘的娘家表哥,等不及用这对母子的命换一份锦绣前程了。” “尽快行事,要在我这孩子出生之前,确保李炳没有子嗣。”曼陀这话,是说给秋词的,也是说给门口的沐寒和青羊听的。 一个月后,李澄因强占民女被民女的哥哥当街打死,李炳审问过后,居然查到了裴家。 而此时,裴姨娘的表哥衣衫不整的从裴姨娘房间里跑出来,被李炳撞了个正着。 危急之时,拿奸夫横刀在李炳脖颈上:“让我带我儿子离开,不然我杀了你。” 李炳大惊:“你说什么,什么你儿子?” 奸夫大笑:“我与锦娘青梅竹马,偏你见色起意生生将我们分离。怎么样,这顶绿帽子扣在你头上,滋味不错吧!” “本想着弄死你大儿子,以后我儿子就能做唐国公。奈何这次不小心,被你发现了,不过无所谓,看着你这老混蛋断子绝孙,我更畅快!” 李炳一口血喷了出去,直接躺下。 而那奸夫失去一个清醒的人质,只能要了匹快马,独自逃生。 李炳接连遇难,四十几岁的年纪就中风了。他强撑着精神,让人打死了裴姨娘母子,又清算裴家,得闲后才想起了当初被他“凌辱”还怀有身孕的曼陀。 他不能断子绝孙,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让人给独孤信传讯,若曼陀所生的是男丁,可以继承唐国公的爵位,如果曼陀生的是女孩,可以继承唐国公府一半的财产。 曼陀收到信,置之不理。 又过三月,曼陀产下一女婴。 擎风图快马赶来,刚好晚了一天。 曼陀对外宣称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独孤子渊。而女儿,确实有些异族人的长相,被擎风图带回了草原。 杨坚来的更晚一些,还带来了独孤信的书信。 第27章 勤王救驾 独孤信除去对故友的情分,以及对曼陀以后的依靠,劝说曼陀让子渊入李家族谱,承袭李家的爵位。 曼陀痛哭一番,在杨坚的陪伴下,带子渊到了陇西。 一碗加了白矾的水,让独孤子渊成了新任唐国公。一碗加了药的粥,让李炳了无牵挂的离世。 自此,曼陀一个没有成婚的女子,成了陇西的天,成了唐国公老夫人。 李炳部曲和私兵将近五万,都成了曼陀手中的刀。 随后曼陀一人留在陇西处理公务,将子渊托付于杨坚,请他将孩子送到京城,交给独孤信代为管教。 杨坚很早就有野心了,从她掌控陇西后他越发殷勤的态度,便可以证明,独孤天下这四个字他未必不想。 一年后,独孤信来信,称自己可能大限将至,唯愿再见曼陀一面。 曼陀算着时间,快速调兵于京城,然后手持皇后信物,一路快马赶往京城。 宇文毓也是草包一个,信了赵贵的话,贸然对宇文护府邸动兵,杀了宇文护的小儿子。 宇文护再次兵围皇宫,而曼陀的三万兵马,停在了京门外。 城墙上的守卫拉弓挽剑,曼陀策马上前,亮出令牌:“我乃丞相独孤信二女,皇后亲妹,陇西唐国公府太夫人独孤曼陀,奉皇后密旨,进京勤王。 我可一人进京,确保皇上皇后安然无恙,兵马立刻退回。” 城门守将不敢做主,只得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进宫。 宇文护正在恭送皇上庰天,却听手下送来消息,冷笑一声:“你们独孤府,果然一个都不能小觑。 掐着腰,嚣张的看着独孤信:“丞相好本事,本太师还真当你什么也不知道,没想到还是一心向着你的好女婿。” 独孤信不明所以,只得回答:“我身为大周丞相,自然为皇上尽忠。” 宇文护大喊一声:“来啊,请唐国公太夫人进宫!” 独孤信一阵心惊,难道曼陀被宇文护抓了? 曼陀只带了十几个身手好的侍卫,一路策马疾行,在宇文护士兵让出来的小路上,抵达这场逼宫的中心。 “见过太师!”曼陀不曾下马,居高临下的、见过太师。 此刻的曼陀身着一身束袖紫裙,身姿挺拔地骑在马上,双腿夹紧马腹,发丝随风飞舞,眼神自信强大,那飒爽的英姿,仿佛整个天下都在她的脚下。 宇文护眼神幽暗,素知独孤曼陀聪慧美貌,如今可以确定,这副美人面,是男人的剜心刀。 他并不在意曼陀的无礼,相反,他欣赏强大的女人。 直接问道:“唐国公太夫人,你兵围京城,可是要造反啊?” 独孤信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若此时曼陀兵围京城,宇文护便不会赶尽杀绝了。起码,此刻的危难,可解。 曼陀轻笑:“我得皇后密旨,勤王救驾。” 宇文护嗤笑一声:“你带的那点兵马,刚好够给皇上送行呢!” 曼陀轻夹马腹,前往独孤信的位置,并高声道:“城外不过三万先锋,但陇西还有八万大军未至。这些兵马,不够与太师相抗,但足够让一个人被刻在耻辱柱上,永生永世带着乱臣贼子的名声,遗臭万年。 但若我们此时陷入内乱,得益的,便是齐国。太师心怀天下,应是不会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吧!” 第28章 美艳皮囊,罗刹心肠 “我儿子死了,本太师还能自己一个人痛吗?”宇文护怒不可遏。 曼陀在独孤信身边停下,翻身下马:“爹爹,您没事吧!” 独孤信摇了摇头:“爹爹没事,救皇上。” 曼陀点了点头,对宇文毓屈膝行礼。 宇文毓赶紧说道:“你是般若的妹妹,也是寡人的妹妹,跟寡人不必多礼。” 曼陀走近两步,低声道:“既然姐夫如此厚爱,曼陀就不推脱了。如今宇文护专权跋扈,必要有人制衡才是。我爹爹终究是文官,部曲很少,又长年住在京城,没有自己的封地,与宇文护相比,终究落了一程。 曼陀想为皇上分忧,唯有进入朝堂,才可啊!” 宇文毓听明白了,这是趁火打劫。 他犹豫不决:“可是,我朝没有女官上朝的先例啊!” 曼陀一脸为难:“可若曼陀没有官职,便没有立场带兵与太师抗衡啊!” “曼陀?”独孤信很是疑惑,他不理解曼陀一个陇西隐形太后,为何想做女官。 “你想要做什么官?”宇文毓面对宇文护的逼迫,只得同意。 毕竟是般若的妹妹,她掌权怎么也要比宇文护对他友好。 “地官、大司徒。”曼陀也不客气,一张口便要了仅在宇文护和独孤信之下的位置。 宇文毓倒吸一口冷气。 宇文护又喊一声:“今日若不能给我个交代,我便是血洗皇宫,也要让我儿安息。” “朕答应你!”宇文毓脱口而出。 曼陀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向宇文护。 二人对视一眼,曼陀声音放轻:“太师莫恼,小公子遭遇不测,任谁都为之心痛。可这孽债终归不是我独孤家欠的,您若想泄愤,赵贵一家不必有人生还,皇上……断子绝孙,若皇后福缘深厚,所诞之子是谁的种根本无人在意,只要他姓宇文,我爹爹就不会反对。” “比起谋逆,窃国虽不够痛快,却是最省力气,保名声的!” 宇文护看着眼前毒蛇一般的女人,莫名有些失神。 当真是,美艳皮囊,罗刹心肠。 “你有这般本事,就没想过自己的独孤天下?今日勤王救驾,这天下便响了独孤曼陀的名号,本太师可不相信,你是来救你姐姐的!”宇文护盯着曼陀妩媚又精致的小脸,眼中意味不明。 曼陀媚眼如丝,娇笑道:“太师不愧是天下枭雄,什么也瞒不过你。你我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宇文护突然轻笑一声:“那就请太夫人,亲手做到你刚刚说的话,平息本太师丧子之痛。” 曼陀转身回去,站在宇文毓面前,拱手行臣子礼:“太师愿意退兵,但丧子之痛,需要平息。” “如何平息?”宇文毓吓的后退,生怕宇文护要他自刎偿命。 曼陀右手扶腰,眨眼间便拔出一把短剑,朝赵贵脖颈划去。 赵贵马上提剑格挡,三招命丧黄泉。 宇文毓被曼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腿软,独孤信也抓住曼陀的手,问道:“你做什么?” 第28章 大司徒 曼陀收回短剑,解释道:“太师也不愿意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号遗臭万年,但他丧子之痛,要尉迟康满门的命来平息。 本就是尉迟康行此错事,用他的命保皇上一次,是他的荣耀。至于他的家眷,爹爹马上派人过去,可以保护一条血脉。” 这是宇文护退兵的条件,也是曼陀这唯一救星亲自动手的,不论他们愿或不愿,都得听话。 宇文毓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下令:“尉迟康狼子野心,谋害太师幼子,现今已被诛杀,着令太师灭其满门。 独孤丞相之女,皇后亲妹,陇西唐国公太夫人,平乱于危难,英勇有加、才华济世,着封为大司徒,赐黄金千两,大司徒府邸一座。” 曼陀满意一笑,目送宇文护退兵。 独孤信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吐在地上,人倒在曼陀怀里。 曼陀摸了摸他的脉象,不禁红了眼眶。这个爹爹,对她真的很好了。 积劳成疾,命不久矣。 一个本该被历代帝王猜忌的人,却为了几代帝王忧思一生,积劳成疾。 独孤府,曼陀守在独孤信床边,听着伽罗的哭声,皱眉不语。 般若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审视的眼神落在曼陀身上:“曼陀,你回来并非是救驾,是要和姐姐争吗?” 曼陀面无表情:“我不想在爹爹面前和你讨论朝堂上的事,爹爹为了这大周江山,已经耗尽一生心血,最后的路,让他安静些吧!” “咳咳~”独孤信听到她们的声音,强撑着睁开眼睛。 “阿爹!”般若哭着凑过来。 曼陀一言不发,红着眼眶看着独孤信。 独孤信围着被子坐起来,再也没有柱国大将军的精气神,就连声音中都发着虚:“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们姐妹走到了对立的地步。” “从般若说出独孤天下四个字时,我便决定,将曼陀和伽罗嫁离京城,起码宇文家的斗争,不会牵连你们姐妹的情分。” “没想到,没想到咳咳~” 曼陀给他递了一杯茶,没有反驳他的话,因为这是事实。 般若哭的不能自抑:“女儿深感悔意,当初若不是女儿一意孤行,和宇文护在一起又嫁给宇文毓,就不会牵连到阿爹了。” 独孤信摇了摇头:“其实这些年,我也反反复复的想着独孤天下那个预言。当年我亲眼看到魏帝卜出那四个字,如果说我对这个预言一点都没有心动过,那也是假话啊! 但每当我的野心触动时,我就会想到因为战役而惨死的那些黎民百姓,我所有豪情瞬间就会化为云烟。 我的命已经不长了,不能看着渊儿长大,或许也见不到般若的孩子出生。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爹爹不阻拦你们,但般若、曼陀,你们两个一定要答应爹爹,骨肉之情不能断,你们不能自相残杀啊!” 般若握住独孤信的手,泪如雨下:“爹爹,您放心,曼陀和伽罗都是我的妹妹,我一定尽己所能,保护好她们。” 第29章 独居大司徒府 然后,般若又将另一只手伸向曼陀。 曼陀有些犹豫,但还是握住那只手。 就当是让独孤信在最后的时间里,欣慰些吧! 话,她一句没说,甚至头都没点一下,可没答应呦~ 独孤信笑了,又继续道:“皇上生性怯懦,又没主见,完全不是个帝王之才啊!我只希望他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退位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宇文护生性犹如虎狼,你们姐妹二人都被他盯上,万事都要小心。阿爹会辞去丞相之位,以后不能保护你们了啊!” 曼陀终于开口:“阿爹您放心,我们都是独孤氏的女儿,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微弱女子,也撑得起独孤氏门楣。” 独孤信知道,曼陀心意已决,多说她也不会听的。 般若已经是皇后,曼陀也手握重权,都不是他可以操心的了。唯有伽罗,还没有一个好归宿。 思索过后,他看着曼陀的眼神充满愧疚:“曼陀,你若执意不肯嫁给坚儿,爹爹便将伽罗嫁给他了。伽罗和你一样没了清白,除了杨家,爹爹不放心她嫁给别人啊!” 曼陀知道他想听到什么话,但不行。 低着头,笑的有些勉强:“爹爹,若说不介意,定是曼陀骗人。但若杨坚愿意娶,那曼陀也一定会祝福。” 独孤信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曼陀让人把东西搬到她的大司徒府,独孤家,住着没什么意思了。 当晚,杨坚翻墙而入时,曼陀刚刚躺下。秋词来报,直接就让他进来了。 “阿姊昨日英姿飒爽,着实令人心折。”杨坚熟练的坐在床边。 曼陀沉着脸,倚靠在床头:“我爹想让你娶伽罗。” 杨坚大为震惊:“怎么可能,叔父明知我非你不娶。若真要嫁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儿给我,为何是她不是你?” 曼陀冷笑一声:“你爹会同意你娶一个失了清白的独孤家嫡女,却绝不会同意你娶唐国公的母亲。” “若是我爹爹临终托孤,你爹也必定会同意,到时候你就要叫我一声姨姐了。” 杨坚欲言又止,他知道他爹会同意的。但如果曼陀愿意嫁他,即使拼的被他爹打死,他也要迎娶曼陀进门。 “阿姊,你就真舍得我被逼着娶别人?” 他甚至在撒娇,可从来没有用。 曼陀素来冷心冷情,即使自己泪流满面,底线也不会动摇半分:“你一个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一个女人又怎么办。索性,你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干净的。等你成婚,便不要进我三米之内,我嫌脏。” 杨坚心疼的擦去曼陀眼泪,轻轻吻上去:“我不脏,我只有阿姊,只要阿姊。” 可能是各自都有不甘心,二人今日都格外热情。杨坚紧紧扣着曼陀腰肢,力道重得似要嵌进骨血里,唇齿间的厮磨从以往的温柔缠绵变成了侵略占有的啃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第二天,曼陀是扶着腰去上朝的。 宫门外偶遇宇文护,还被打趣道:“独孤大人这是要学本太师?” 第30章 杨坚成婚 曼陀轻笑:“下官倒是希望,太师您这个姿势和下官是一样的理由。” “本太师只能让旁人,用这个理由学我。”宇文护也不是不经云雨的楞头小子,自然听得明白曼陀话中含义。可他一点不生气,反而觉得和曼陀论一论这事,心旷神怡。 曼陀拱手行礼:“那就祝太师早日成功的,做搅屎棍” 说完话,曼陀率先进入。 宇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搅屎棍是个什么玩意。 不可思议的看着曼陀背影,第一次见的时候就知道这姑娘不是个安分的性子,但养男宠和荤素不忌,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影射他这个当朝太师,两回事吧! 朝堂上,曼陀很自觉的站在了从前属于独孤信的位置上,因为独孤这个姓氏,朝中大臣虽不愿女子凌驾于他们之上,却也没有当众反对。 独孤信的旧部,她收了一半。另一半,转投宇文护。 朝堂上,她和宇文护你来我往的讥讽,倒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当然,这也有曼陀刻意勾引的原因,一些朦胧的好感,足以破坏他在一些行动上的决心。多了便不必了,她不要姐姐的男人,恶心。 杨忠亲自进京,向独孤信下聘,求娶伽罗为世子妃。独孤信已经命入膏肓,伽罗没有忍心拒绝,只能含泪出嫁。 只不过婚礼当天,杨坚跑了,是宇文邕戴着面具代替杨坚拜堂。 曼陀收到杨坚书信,去赴约时,见到了杨忠。 杨忠轻叹一声:“对不住啊曼陀侄女,是叔父让人模仿坚儿的笔迹约你过来的。” 曼陀必背挺直,傲气更盛:“叔父,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们两家的关系,用不着拐弯抹角。” “按理说,你如今贵为唐国公太夫人,我该给你行礼才是,但我与独孤老哥情同手足,伽罗又嫁与坚儿,我便托大称个长辈了。”杨忠笑呵呵的,但要说的话也一句不落。 她已经是唐国公太夫人,是杨坚的姨姐了。 曼陀轻笑一声,眼中阴冷被隐去:“所以叔父找我,究竟所为何事呢?” 杨忠:“叔父想让你劝劝坚儿,好好和伽罗过日子。少年人总有些任性,但日子是长久过的,总要知道回家啊!” 曼陀再没有半分隐藏,不屑冷笑:“叔父放心,我独孤曼陀若看上哪个男人,他便是立即自杀也不会娶别的女人。杨坚今日还活着,就说明我一不愿嫁他,二不愿留他。 今日之后,他便是自杀在我府外,我也不会私下里见他一面。当初的婚约就当作一句戏言,以后杨坚如何,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也请下次见我,不要再倚老卖老了。长辈是伽罗的,却不是我的,毕竟我儿子也是李炳的儿子,我与杨将军,平辈!” 杨忠顿了顿,起身行礼:“恭送太夫人。” 曼陀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大司徒府,曼陀一回来就看见杨坚迎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随后吩咐下去:“把杨世子给他爹送回去,我的府门,以后不许他姓杨的进入半步。” 第31章 夜怼宇文护 “阿姊?我没成婚,我都跑出来了,你给我送回去我就真跑不了了!”杨坚挣扎着。 曼陀厌恶的看他一眼,随后移开眼神:“回去做你爹的好儿子,以后叫我大司徒也好,独孤大人也好,不要再叫阿姊了,我和伽罗没那么好的关系。” “把人请出去!” 杨坚被人硬拖了出去,几个身手好的甚至摁着他绑了起来,一路送回杨家。 杨忠气的直踹他,却也管不了他,最后只得以死相逼。 前一夜,杨坚被送走,后一夜,宇文护来了。 曼陀在肚兜外面裹了个披风就出去了,头发全部散落在身后,粉黛未施,和以往大相径庭。 宇文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披风内的春光,狠狠一皱眉:“你和你姐姐当真不一样,她没你这么不知羞耻。” 曼陀冷笑一声:“太师若知羞耻,大周江山便不是如今这般了,在这个词汇上,无人能与太师争锋。” “还没问过太师,你这天下第一不知羞耻的人,今夜又是来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呢?” 她走进宴厅,坐在主位上,鞋踢掉,腿蜷缩在披风内,惬意的靠在后面。 “你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个女人?”宇文护竟有些诧异。 “什么是女人,女人当如何?”曼陀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抬头问他。 “别人没有做的事,不代表做不到,我便做了,谁又能把我如何?” 宇文护突然笑了:“我若先遇到你,或许一切和现在都不一样了。” 曼陀撇撇嘴,要是先遇到她,结果还不一定比现在好呢! “你少在这恶心我,我对般若的男人,一向看不上。说吧,大半夜的来找我干什么?” 宇文护被曼陀的直白噎的一愣,他以为曼陀这种攻于心计、贪慕权势的女人,就算不自荐枕席,也会和他畅谈古今或如今朝局,没想到是这样的态度。 有意思,真有意思。 笑道:“你那小情郎成了你妹夫,感觉如何?” 曼陀白眼一翻:“你心爱的女人成了你弟媳妇,还利用你对她的感情,帮你弟弟得了江山,你感觉如何啊?” 宇文护:“……” 曼陀继续怼:“我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小情郎不少,干净的时候我就玩一玩,不干净转头便扔了,没那个求而不得、辗转反侧,还被人利用的跟条狗一样的经历。” 宇文护黑脸:“……” 曼陀嗤笑,讽刺的明显:“这人要是脑子里缺东西,骨头里生贱种,别说银钱权势,就是投胎转世,也好不了。” 宇文护单手捂胸,今天他和独孤曼陀必死一个。 曼陀无辜发问:“太师不会听不得实话吧?” “可不是曼陀笑话太师,实在是太师干的都是那让人笑话的事,别人不笑是不知道,知道了谁都会笑的。不如太师舍己为人,让大家一起笑一笑,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宇文护抬手掐住曼陀脖子,眼神阴鸷的像个疯子。 曼陀看着他的眼神更加不屑,左手搭在他手腕上,狠狠一捏,直接掰过去。 第32章 独孤信病故 宇文护拔剑,曼陀抽短剑,二人就在宴厅中交起手来。兵器的碰撞声中都带着杀意,宇文护却越发心惊,一个女人能够在他手中不落下风,所有人都小瞧独孤曼陀了。 片刻后,宇文护动作停下,玩味十足:“般若信誓旦旦说你陷害伽罗,如今你倒是自己露了马脚。有这个力气和身手,怎么可能被李炳强迫。” 曼陀不屑冷笑:“不如太师出去说,你半夜跑我府上刺杀我,还没打过我,再给满朝文武增加几分笑料?” 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会不会传出去,传出去又有没有人信。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你比般若会隐藏,也比她更有野心。这天底下,哪个男人才配成为你的目标啊?”宇文护由衷惊叹。 曼陀但笑不语,所有能给她助力的男人,都可以是目标。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找骂的?一点正事都没有?” 宇文护杀意又显。 曼陀慢悠悠品茶:“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今朝中势力是你大没错,但兵马我不比你少,身手我不比你差,名声比你好得多,你杀不了我哦~” 曼陀承认,她说话的语气很欠揍,但她也没办法,没人打的过她呢! “好啦,太师别生气,你要是觉得烦闷,就去撞墙,撞晕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觉得自己很体贴呢! 宇文护转身就走,再说下去,他怕自己早逝。 伽罗回门的第二天,独孤信病故。 曼陀披麻戴孝,痛哭哀嚎,做个表面上的孝女。 实际上,她连话都没和伽罗说过一句。不论伽罗如何与她哭诉,她都充耳不闻。 杨坚知道曼陀心结,对伽罗反感更甚。 独孤信葬礼过后,管家交给曼陀一封信,是独孤信临终前给她写的。 曼陀看着那封信出神许久才打开,字字句句都是慈父心肠,但通篇看下来,只有一个目的,希望伽罗和杨坚过得好。 信纸在烛火上燃烧殆尽,最后一丝亲情荡然无存。 随后,曼陀开始扶植自己的亲信,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宇文毓应对宇文护都筋疲力尽,又多一个独孤曼陀,每天都在后宫发脾气,甚至动了禅位的心思。 般若得知后,在独孤信灵前指着曼陀破口大骂。 曼陀静静地把香插进香炉,回头看她时,才开口:“爹爹待我很好,所以他在世的时候,我愿意隐忍几分。如今爹爹不在了,我也羽翼丰满,长姐以后跟我说话,还是客气些的好。 至于独孤天下,长姐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既然老天降气运于我独孤家,谁言我不能女主天下?” “你、你疯了!”般若不可置信。 “因为幼时几分好,我已经容忍长姐很多次了,今日就当让长姐见见曼陀的本事。”曼陀轻笑,眼神飘向外面。 一个宫女匆匆而来:“娘娘,不好了皇上中毒吐血了。” 般若大惊:“你敢谋害皇上?” 曼陀没有言语,伸出一只手,请她离开。 般若快步离开,可刚到门口,一颗石子打在她小腿上,膝盖一弯直接栽了下去,哀嚎声随之响起。 曼陀背过身,脑海里开始回想般若骂她的话。 都有什么来着。 无耻荡妇、卑贱庶女、狼心狗肺、不知好歹。还有什么,独孤家百年清誉,因为一个歌姬所生之女毁了,早便知卑贱之子如何如何…… 第33章 曼陀:你有病吧! 般若顾不上自己的痛苦,急急忙忙返回皇宫。 可宇文毓就好好的坐在那,一点没有中毒吐血的样子。还不待她问清情况,刚刚禀报的宫女已经一刀刺进宇文毓腹中。 其实,宇文毓并没有吐血,那个宫女是曼陀的人而已。 下一秒,曼陀率人闯入,将那宫女制住。 “臣救驾来迟,皇后娘娘……恕罪。” 般若捂着肚子叫了两声,生生疼晕过去。 曼陀让人将那宫女严刑拷打,然后交出去一具易了容的尸体。 皇上皇后的伤势都不致命,但也活不久。 般若身边也有宇文护的人,他得知般若受伤后,也想找曼陀兴师问罪,但听着般若骂曼陀的话,怒火一点点熄灭,转而变成失望。 原来般若,从没有瞧得起他。 似他与曼陀这样的人,就算爬得再高,权势再重,在般若心中都肮脏卑贱,那之前种种,不过是他自欺欺人,是他……骨子里犯贱。 他娘生他那般艰难,他受了多少冷眼得走到今天,若是娘知道他为了一个从没有瞧得起他的女人如此卑微,该有多痛心。 说到底,他和曼陀才是同一类人。 当晚,他闯进曼陀府邸,一剑刺向曼陀门外的俊俏小郎君。 曼陀看到他的动作了,没动。等青羊自己躲开,才问道:“你有病吧?”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跑我这发疯来,他要是一失手把你杀了,我还得藏尸,怪麻烦的!” 宇文护气急:“你没有男人能死是吧?” 曼陀微微一愣,评价道:“你有病吧!” 宇文护双手掐腰,自信满满:“我娶你,与你共享这天下,如何?” 曼陀眨巴眨巴眼睛:“你盯上我手里兵马了?” 这厮是要发绝户财,惦记她的人不算,还要惦记她的家底子。什么共享天下,说白了就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夺走她手中的半个江山。 她要是傻到不做皇帝做皇后,不如早点死了算了,也免得被男人卸磨杀驴。 “要不这样,预言是独孤天下,我做皇帝天命所归。你辅佐我成就霸业,我们一起开万世之先河,名垂青史。未来,我把皇位传给我们的孩子,这样一来,女人是你的,孩子是你的,江山还是你的!” 这话,曼陀自己说的都想笑,鬼都不信。 可万万没想到,鬼都不信,人信。 宇文护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震惊和犹豫后,同意了。 人家说了一句:“那你以后便不能有别的男人了,不然本太师吃起醋来,可是会杀人的!” 曼陀呵呵两声,白眼一翻:“难怪你被人利用的跟条狗似的,就这恋爱脑,可赶紧替哪个好人死了吧!” “你不信我?”宇文护又沉下脸。 曼陀也毫不客气:“你若是能杀了般若,我便信你。” 宇文护顿了顿,但很快便答应下来:“我拿般若人头,换你与我成就好事。” 曼陀一直认为自己够离谱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不过也是,宇文护就是这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他那发妻元氏,不就是因为占了他想给般若的位置,就被他毒杀了嘛。 第34章 子渊丽华定亲 一个为他倾尽所有,操持庶务,生儿育女的女人,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毒杀。更别说般若那个一直贬低他,利用他的有夫之妇。 他此刻的深情的对着曼陀的,让曼陀很恶心。 宇文护对谁无情的时候,是在意对方一丁半点的,他甚至亲自进宫,请皇后赴死。 般若如遭雷击,却还是试图自救,她的旧情,她的无奈,还有她的孩子,都成了手中的筹码。 最后,她的倚仗居然是曼陀。 “我肚子里怀着的,是独孤家的血脉,是独孤家复兴的期望,就算我与曼陀决裂,这孩子也是她的外甥。我阿爹临终所言她不会不听,你若害我孩子,她不会放过你的!” “宇文护!阿护~” 般若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宇文护的权倾朝野有多恐怖。这个男人,不会是她手中的刀,而是她玩火自焚。 提到曼陀的时候,宇文护却是迟疑了。从他查到的消息来看,独孤信活着的时候,独孤曼陀确实很低调,身边来来往往也没什么男人。 再一想到般若说的那个,像他一样,眼睛会变蓝色的女儿,便暂且放过她吧! 临走时还说道:“把我女儿送到太师府,不然三日之后,本太师再来取你性命。” 第二天,宇文护将一个外室所生之女抱回太子府,还主动提出联姻,将外室女丽华许配给唐国公独孤子渊。 曼陀本想拒绝的,但宇文护直接带人围了大司徒府,嫁妆直接入库,说什么曼陀一日不答应,他就在大司徒府住一日,直到曼陀答应为止。 曼陀做的事都挺隐秘的,众人面前她多少要点脸,只能随了宇文护的意,先做亲家。 可平静日子还没过几天,伽罗居然发现了她当初生产时,突厥可汗快马赶来,还抱走了一个孩子的事情。 杨坚依旧选择站在她这边,将伽罗这段时间所有的调查,在伽罗登门的半个时辰前以书信的方式送了过来。 起初,伽罗只是想查清她养面首的事让杨坚收心。没想到意外的找到了静安都给曼陀府邸送菜的菜农,那菜农声称有个外族男人给了他好大一笔赏赐,还说自己有了女儿。 然后,一路顺藤摸瓜,竟然真的找到了真相。 对于没有威胁,没有招惹到她的人,她并没有选择斩尽杀绝。就像她提前养起来的孕妇,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也没有灭口。不论是子渊的生母还是其他人,都在她出了月子后给一笔钱远远送走。 没想到,子渊的生母居然记住了子渊身上的胎记。伽罗找过去的时候,她便一点隐瞒都没有,五百两将子渊出卖了个干净。 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的伽罗,曼陀突然笑出了声:“没想到我一时仁心,居然暴露了秘密。” 伽罗一脸震惊:“你承认了,你陷害冬曲,混淆唐国公血脉,谋夺唐国公爵位,还勾结突厥可汗,通敌卖国!你对得起阿爹,对得起杨坚,对得起独孤家吗?” 曼陀轻叹一声:“姐姐真的没想过这么早就杀你的,你说你何必呢?” 第35章 我不开心谁tm也别想开心 “既然知道姐姐不喜欢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待在杨家,一定要出来找死?”曼陀眼神阴鸷,已经动了杀意。 伽罗红着眼眶,不解道:“二姐,我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你宁愿伤害自己也要陷害我?明明那件事发生前,你给给了我一百多家店铺做添妆,当时我只觉得有两个姐姐的疼爱,幸福极了。” 曼陀开始回想曾经的一切,哭也好笑也好,现在都只剩下一声冷笑。 “你是嫡我是庶,纵然我的苦难不是因为你,但我受苦受难的时候你心安理得享受最好的一切,我的痛苦,并非与你没有一点关系。 就像李炳提亲,三倍的聘礼啊,他理所当然的说,你是嫡出,若与我一样就是受了委屈。 般若口口声声一视同仁,实际上心都要偏到嘎吱窝了,贬低我抬高你,不论我做的多好,都是卑贱庶出。 不是你委屈的我,但我的委屈,桩桩件件都有你。给你那一百三十一家商铺,就已经还了当初你资助我三家商家商铺的恩情。” 伽罗难以理解曼陀的逻辑,眉头紧皱,问道:“可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啊!你、你是不是疯了,亲姐妹之间,你因为这种事恨我?” 曼陀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红丝,戾气被死死按在睫羽的阴影里,又狠又偏执:“我不管是谁的问题,我只知道我不开心,那tm谁也别想开心。我都那么生气那么痛苦了,不把别人拉下水,难道自己在水里沉着,或者等别人施舍的伸手把我拉出去吗?” 伽罗失望摇头:“你疯了,或者你从来都是个疯子。” “你就当我是个疯子好了,我宁愿辜负所有人,也不愿意让别人有一丁半点可以辜负我的机会。”曼陀看着自己修长的指甲,欣赏着上面的花朵。 转身走向茶案,亲手倒了两杯茶,一手端着一杯:“来,饮过这杯茶,我们姐妹就要开始新的较量了。” 伽罗拭去眼泪,接过其中一杯,一饮而尽:“二姐,我永远认你是我姐姐。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曼陀仰头饮下,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会允许不值得信任的人知道我的秘密后还活着,伽罗,到了地下,去跟阿爹告二姐的状吧!” 这滴眼泪,就当姐姐给你赎罪了。因为姐姐,实在挤不出第二滴了。 伽罗愣了一下,直接抠嗓子去了。 曼陀放下酒杯,淡淡道:“来人,送杨夫人回家。” 她指甲里是藏了毒的,但真的不至于在自己家亲手倒一杯茶下毒。 说的话,不过是吓唬吓唬而已。 伽罗干呕几声,也反应过来,愤恨道:“阿爹给我留了部曲,如果我死于非命,你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你就算疯,也得有个限度,总不想把处心积虑得到的一切,付诸东流吧!” 曼陀但笑不语。 回家的路上,有人醉酒策马冲过闹市,正好撞到了伽罗的马车上。 第36章 史书由胜利者谱写 烈马倒在伽罗腿上,醉酒的人自知惹了大祸,爬起来就跑了。 伽罗并没有死,只是断了腿,伤了腰,以后可以不会有身孕了。 杨坚没什么反应,但杨忠直接整理了奏折,送进皇宫。 被宇文护的人截了下来,送到大司徒府。 宇文护掐着腰,在曼陀面前晃来晃去:“真是看不出来啊,司徒大人的桃花债遍布天下。妹夫杨坚、已故唐国公、突厥可汗,还有那么多乖巧听话的面首,莫不是北齐也有几位人物?” 曼陀一脸厌恶:“请你不要侮辱桃花的美,李炳那么个恶心人的东西,一身油滑市侩气,眉眼间尽是猥琐,笑起来眼角的褶子都堆着算计,言行举止还透着不自知的轻浮。我要是能和他扯上关系,不如躺在地上让马把脑浆子踩爆算了。” “所以,杨坚、突厥可汗,就可以扯上关系了?”宇文护眼神审视。 曼陀微微皱眉:“你在质问我,以亲家的身份?” 宇文护一点点靠近,直到发生肢体接触,声音越发暧昧,呼吸越发炙热:“不是你说的,我助你成就一番霸业,共享江山吗?” 曼陀挑眉看他:“霸业未成啊!” 宇文护有些迫不及待:“以你这个风流性子,霸业成了,你的孩子得十个八个了吧!” “放心,可不是谁都值得我生孩子的。我保证,我要么不生,生就一定是你的,啊~”曼陀温声哄着。 她不怎么在意男人是否干净,只在意这个男人能给她什么东西。她可以哄着男人,这是她得到一些东西要付出的代价。若只是为了欢愉,她付出的东西是钱是权势,那自然是别人伺候她。 上位者和下位者的身份,她永远分得清。 但……她主要膈应的是他曾经被般若利用的跟条狗一样。这个男人,如果她要了,好像很掉价。 “好了,现在该说正事。” “如今几个柱国都在支持宇文毓和般若,杨忠隐隐为其中之首。他弹劾我,未必只有这一份奏折,可能其他几个柱国都已经知道了。” “明日早朝,他也定会当众提出。若不想成为朝野上下的谈资,我们就要率先出手。” 宇文护压下欲念,正色道:“你打算如何做?” “史书由胜利者谱写,没有哪一代帝王没有一丁点污点的。”曼陀眼神幽幽。 当夜,大批士兵围攻京中几个柱国的府邸,火光四起,血流成河。 一直到早朝时,都没有人敢出门。 般若得知伽罗死讯,哀痛之下流产病危。 为了让她放心离开,般若见到伽罗尸身后,特意进宫禀报。 般若拼着油尽灯枯的身体,为曼陀布了一个杀局。在曼陀和她说话时,悄然包围她的寝宫,在外面放箭,连她一起,追伽罗而去。 曼陀不是不知般若的打算,可她并不在意。毕竟这天下想杀她的人多了,谁能杀,得看本事。 起码,现如今像一条病犬一样,匍匐在床上的般若,就没那个本事。 第37章 般若要同归于尽 “长姐,你的自负让你看不见旁人的强大,殊不知自己在坐井观天,不知神的力量。”曼陀抬起头,去看头上的房梁。 这个世界没有法力,但她可以跳上房梁,确保有足够掩体的情况下,等第一波箭雨过去,然后破开房顶,一路飞檐走壁。 但估计,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宇文护的人马就冲进来了。 毕竟,皇宫掌控在宇文护手里,而非宇文毓和般若。外面的兵马,不会超过一千。 便是拼杀出去,也未必不能平安离开。 般若眼神怨毒:“我确实坐井观天,才会看不出你的野心和毒辣,若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杀了你!” 曼陀毫不在意,自顾自道:“人乃骨肉所铸,都有自己的私心和想法,我理解长姐生来便喜爱伽罗,也请长姐理解曼陀与长姐注定不能姐妹情深、同舟共济。 你我之间胜负已定,若是长姐想活,我也可以让你富贵一生,若是长姐想死,今日曼陀就让长姐开开眼。” 般若喘息两声,突然眼神一泠,曼陀就知道,她要动手了。 药碗落地的瞬间,曼陀踩在她床榻上一跃而起,中间又借力两次,稳稳当当落在了她金碧辉煌的宫殿顶端房梁上。 她仰着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曼陀,那么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表情,就像她曾经看着那个卑微庶女。 临死前,她眼中只能看到曼陀悠闲惬意的坐在房梁上,媚眼如丝,嘴角衔笑,美的勾魂夺魄。难怪那么多的男人都爱上她,就连阿护,也爱上她。 “金瓦耀日,聚九天之霞彩,朱垣叠影,纳四海之精芒。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长姐拼出性命才享受了一年有余的宫殿,如今尽在我脚下,不过尘埃。” 她好像已经死了,弯弓搭箭的声音她都听不见,被万箭穿心的痛苦也感受不到。又好像没死,曼陀朱唇轻启,那么微弱的声音,她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没人想到曼陀可以上房梁,弓箭几乎覆盖了房梁之下的所有地方,就连宫里的宫人,都无一幸免。 曼陀看着遍地的尸首,心中却突然警觉。 春诗不在 春诗是般若的陪嫁,办事稳重又对般若忠心耿耿。般若有这个计划,她不可能不知情,也不可能一个人活下去,任由般若拖着病弱的身躯被万箭穿心。 她不在,一定是般若让她不在。可如今伽罗都死了,般若了无牵挂,什么理由能让她独自偷生? 斩草除根的道理般若不可能不懂,就算她死了,宇文护也会报仇,春诗不可能活。 般若让春诗去做什么了? 但曼陀的怀疑只有一瞬,因为很快,她就闻到了一股纱帐燎着的甜腻。 火油,上好的格木被烈火灼烧,随着烟雾一同飘起来的,还有火油的味道。 很快,梁柱被烧穿,整个宫殿弥漫着浓烟和焦臭味,但箭雨还未停,若是此时破开房顶出去,可能会死。 第38章 火中仙子 秋词在殿外,大概已经死了。沐寒在宫门口,应该已经见到了宇文护。 曼陀运气于掌,直接破开房顶跳了出去,来不及站在高处看远处的情况,她只能全力逃离大火和箭雨。 今日,当真是她轻敌了。 没想到般若连自己死后的遗体和整个皇宫上万的性命都不顾了也要拖着她死,伽罗真是骂错人了,般若才是疯子。 不过疯的,挺刺激! 宇文护匆忙带人赶来,看到熊熊大火吞噬了整个宫殿的时候,直接瘫坐在地上。他这一生,爱过的、最爱的,都在大火中,以最不体面的方式离开。 “大人在那!”沐寒知道曼陀的身手,一直没有相信哥舒口中的“节哀”,终于,她找到了那一袭随风飘扬的紫裙。 宇文护猛的抬头,沐寒所指的方向,果然有一女子在房顶腾挪,裙摆轻扬似紫云缭绕。脚下是蔓延的大火,却不见她有丝毫慌乱,身姿曼妙,如遗世独立的仙子,仿佛足尖轻点就能直达九霄,灼灼火光都成了美景中的一部分。 实际上,曼陀跑的都累了,脸上被烟熏黑,裙摆被火燎的短了一节,好几次差点脚滑掉进火里,甚至想过躲进空间算了。 终于,偶然一个抬头,她看到了已经杀光般若人手,却只是抬头看她狼狈逃窜的宇文护。 气急大喊:“救火啊,干什么呢!” 喊完她又发现了,除了她脚下的宫殿,其他地方的火,本就是被波及,火势并不算大,已经被扑灭了。 而她脚下,没人救火。 宇文护要她死,这是曼陀唯一的想法。 宇文护终于从痴迷中反应过来,大喊:“救火啊,愣着干什么呢?” 平安落地的曼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快步奔向宇文护。 宇文护体会到了失而复得,哭的比曼陀还明显,向前两步,张开双臂。他甚至准备好了安慰的花,只等着曼陀的拥抱。 “啪”的一声,打碎了他的美好幻想。 “你刚刚不救火想什么呢?就这么沉得住气,等我在上面给你表演一个炭烤活人?” “真不要脸了啊,你哪怕演点火势太大救不了也行啊,非得袖手旁观,看我被烧死,以后史书上落一个害死我们独孤家所有女儿的罪名吗?” 曼陀气的大骂,要不是宇文护带了那么多兵马,她不可能一次杀光,真想拔了剑捅过去,把他挂剑上放房顶在烈火上跳舞。 宇文护突然笑出了声,突然的让人猝不及防。 现在,熊熊烈火好像燃烧在曼陀眼中。 宇文护赶紧解释:“我真的以为你在上面跳舞,美的简直不似凡人。” 曼陀冷呵一声,拍了拍已经换了个款式的裙子,抬脚就踹过去。 宇文护闪身避开,见曼陀这么有活力,反而放心了。 哥舒倒是想保护他们家太师,擒拿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但听着宇文护爽朗的笑声,以及挨了踹也一点不生气的样子,悄悄挪了两步,站在沐寒身边:“你家女公子一直这么彪悍吗?” 第39章 请姐夫与姐姐生死相随 沐寒冷冷瞥过去,手指一转,飞镖就已经竖在哥舒眼前。 哥舒抿唇不语,如果这个时候打起来,输赢都得被太师责罚。他算是认清了,独孤家的女人都是祸害,一个个长的那么好看,还那么厉害,太师算栽在独孤家女人的身上了。 当晚,一身广袖流仙烈焰红裙的曼陀,和宇文护一声,站在面如死灰的宇文毓面前。 曼陀体贴开口:“姐夫,长姐骤然去世,您定悲痛欲绝。曼陀也不舍得长姐孤零零的走那黄泉路,便不劝姐夫一人留在世上,承受死别的痛苦,相思一生了。 但您身为大周皇帝,总要为了大周臣民思虑一二,在您随长姐离去之前,应该先拟定传位诏书,以及表明您对长姐生死相随的决心。日后曼陀为您与长姐合葬,寝陵上便雕刻您的深情,可好?” 宇文毓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指着曼陀大骂:“犯上作乱,无耻小人!般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谋权篡位,残害骨肉血亲!” 曼陀冷笑:“姐夫,长姐之死是她自己一手策划,不过是同归于尽的局里只有布局的人死了。就像先帝,宇文觉那个废物一样。” “现在,你当然可以尽情的骂,因为你除了骂几句,没有任何能做的事。” “你们两个、你们……”宇文毓直接吐血,抬起头时如同一个恶鬼,苍白的脸,猩红的下巴,死死的盯着曼陀和宇文护:“想让寡人做你们粉饰太平的工具,绝不可能。寡人要看着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卑鄙小人永远做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宇文护不屑冷笑,但眼中已有怒意:“不过一个名声,我宇文护什么时候有过好名声?” 曼陀抬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示意他冷静。 谈判、威逼,谁先动了怒,就说明暴露了在意的东西。 她提着裙摆,走到宇文毓案桌前,打开传旨用的书帛,笑道:“曼陀本想给姐夫研墨的,但姐夫得知长姐死讯后悲痛吐血,便留血书吧,更能体现姐夫你对长姐的情深。” 宇文毓咳嗽的很剧烈,死死的盯着曼陀,就是不肯动。 曼陀轻笑一声,案板上的鱼,不肯听话,那就只能拍两下。 又说道:“姐夫,可需要曼陀帮您构思?” “若是曼陀想的话,姐夫应该怀疑长姐是否为人所害,毕竟这火势如此凶猛,很可疑呢!不如就宁杀错,不放过,将宫里所有的妃嫔和庶出的皇子公主都杀了,给长姐陪葬吧!” “宇文贤小小年纪,长的可爱极了,长姐生前也很喜欢呢!”曼陀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恶毒,满眼的阴狠和算计, “独孤曼陀!”宇文毓突然出手,袖中伸出一把匕首,直冲着曼陀而去。 这本是他准备着要杀宇文护的,只有宇文护死了,阿邕即位后才不用像他一样,做个屈辱的傀儡。 可宇文护一直没有靠近他,反而是曼陀咄咄逼人,那便杀曼陀吧! 第40章 死都不想要个体面 曼陀一脸无聊,微微侧身,抓他手腕,折。 另一只手接住他手中掉落的匕首,顺势向上一划,那只手直接见血。 轻飘飘的把那只手扔回去,曼陀将匕首插进书案,慢条斯理的整理了微乱的袖口。广袖就是这样,好看是好看,动作大一点就乱了纹理。 “姐夫,写吧!” 宇文护欣赏曼陀的风采,一言不发。他就爱这种高贵强大又有个性恶毒女人,曾经的般若是,现在的曼陀更是。 宇文毓心下一沉,又一次伸手去抓那把匕首。 他自知杀不了二人中的任何一个,这次,他只为了自杀,绝不能让这对乱臣贼子留下好名声。 曼陀甚至没阻拦,就那么看着他抓住匕首,猛的使力。 再使力 “呵呵呵呵呵~”曼陀单手捂嘴,笑的直不起腰来。 她一般不嘲笑别人,除非实在忍不住。 宇文护皱着的眉头,仿佛写上了费解二字。 曼陀快步上前,单手抓住匕首,轻轻松松的拔出来,递给宇文毓:“别为难自己了,你还没死,是皇帝,可以吩咐我们啊!” 宇文毓突然又吐一口血,这次曼陀是真的生气了,因为血落在了她身上,脸上。 曼陀后退两步,抽出一块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 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我画了好久的妆,花了。” “你……非要死的这么不体面吗?” 宇文毓手里握着匕首,直接自刎。 曼陀这次没有阻拦,因为她气的不想说话,不想动。 在宇文毓咽气前,曼陀叫了沐寒进来,吩咐道:“易容成我们这位皇上的样子,在朝堂上杀了所有忠心于他的人,做尽遗臭万年的荒唐事,然后、禅位于一条狗。 相信那个时候,谁出来拨乱反正,都会成为济世救民的大英雄。” 毁了她的妆,毁了她的好心情,便是死,也不能顺畅了。 宇文护审视的眼神落在沐寒身上,问道:“你会易容?江湖上流传的把戏居然是真的,看来曼陀身边,能人异士不少啊!” 曼陀还在擦,一直擦。 宇文护黑着脸,继续道:“当初李炳毁你清白,是伽罗身边的丫鬟给他带路,现在想想,也是你这位能耐不小的婢女吧!” 沐寒轻轻点头,算是认了这件事。曼陀和宇文护的结盟太明显,她也瞒不住了,不如直接认下。 宇文护冷笑一声:“曼陀身边,还有哪位能耐人啊?” 这种本事,没人会不忌惮。 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做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关键是,这种奇人未必只有一个,这种奇术未必只有一种,防不胜防。 曼陀终于擦到了手,有心情搭理他一句:“想要就送你一个,不过沐寒不行。” 宇文护的猜忌很快就散了,笑道:“曼陀这么大方,这是要与我夫妻一体了啊!” 曼陀轻瞥他一眼:“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长姐身殒火场我哀痛生疾,告假……一月。” 第41章 一统天下 她可不想看着那么张脸在朝堂上各种犯蠢。先请一个月的假,然后……再请五个月。 大司徒府闭门谢客,谁也不见。而曼陀则是轻骑出行,直接抵达北齐国都。 三个月后,宇文护率军攻打北齐,大周彻底落入“宇文毓”之手,宇文毓行事越发疯狂,居然指定大臣之妻进宫侍奉,过几天把人送回去的时候还附赠几许“嫖资”。 宇文邕心知宇文毓不可能这般荒唐,可几次求见居然惹怒了宇文毓,被打了六十大板,回家之后还没隔宿就传出了死讯。 战队宇文毓的官员或死或贬,曼陀麾下的官员早早的告病在家或辞官返乡,避其锋芒。唯有宇文护的心腹,除了几个蹦跶得厉害的,被罚了几年的俸禄,其余人大多安然度过。 又过几月,宇文护的捷报传回京城,“宇文毓”突然前往当初魏帝卜卦的庙宇,又卜一卦。 这次的卦象是:帝星已明,独孤天下。 回京途中,“宇文毓”被人刺杀,垂危之际传位于独孤曼陀。理由都是现成的,两代帝王卜出独孤天下的预言,民间又多为流传得独孤女者得天下,他欲顺应天意民心,传位独孤氏唯一还活着的女儿。 朝中官员大半都不同意,可如今宇文家除了宇文护,就剩下那几个小儿,根本看不出治国的才能,他们若反对曼陀,便无人可以和宇文护相争。 曼陀病好出府,暂代朝政却并不急着登基。 又过半年,突厥突然出兵,与宇文护兵马合力,攻破齐、梁二国。 宇文护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恭请曼陀登基,这天下已生共主,不可一日无君。 曼陀推脱几日后,决定择日登基。 进宫前一天,独孤家几位兄弟都赶了回来,他们没什么野心,早就认定独孤天下会应在这几个女儿身上,但却不能理解曼陀骨肉相残。 祠堂里,独孤藏捧着独孤信的牌位,带着几个兄弟对曼陀行跪拜大礼。 曼陀看着独孤信的牌位,淡淡道:“你们抱着阿爹的牌位拜我,是要我无地自容啊!” 独孤藏抬起头:“圣上一统天下,是独孤家先祖庇佑,也是圣上文成武德,万众归心,我等兄弟,为圣上之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今日是我独孤家兄弟,问曼陀妹妹。” 曼陀亲自将几人扶起来:“兄长问,曼陀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独孤藏问:“伽罗是你杀的吗?” 曼陀点点头:“是!” 独孤善大惊:“为何?” 曼陀:“她知道我的一个大秘密,威胁我。我让人骑马在街上撞伤她,给她一个警告,可当晚杨忠就上折弹劾,几大柱国同时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只能杀了他们。” 旁人眼里,可以是宇文护做的,但这几个兄弟一直和般若通信,他们可能已经从般若口中知道真相,隐瞒无用,不如实话实说。 独孤藏轻叹一声,又问:“般若也是你杀的?” 第42章 杨坚还活着 “不是,般若是知道了我杀伽罗的事情后,要与我同归于尽。她约我到她寝宫,命人在殿外射箭、又火烧宫殿,我活了下来,她死了。”曼陀眼神坚定,每一句话都无愧于心。 独孤藏抬了抬独孤信的牌位:“此话当真?” 曼陀傲气抬眸,反问道:“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认的?” 话毕,又一甩裙摆,向前两步:“独孤氏满门祖宗请见,独孤曼陀残杀手足、勾结外族、窃国夺位、穷兵黩武,所做之事罄竹难书。然,曼陀一统天下,开创独孤氏王朝,以后百年不会再生战乱,天下百姓皆为一国,曼陀无愧于心。若祖宗怪罪,大可让曼陀业障临身,不得好死。” 独孤藏几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若是牌位能说话,没有一位祖宗会怪罪曼陀。毕竟,她让天下姓独孤了,以后独孤氏子孙后代,皆是皇亲国戚。 独孤顺突然开口:“敢问阿姊,独孤子渊是你亲生的吗?” 曼陀轻笑,他们果然都知道了。 直言道:“不是!当初我生下的孩子是女儿,为了得到陇西,我提前养了几个孕妇,将一子抱来,声称是李炳血脉。” 他们当然会在意,她一个女人,会把皇位传给谁。目前,她唯一的子嗣并没有独孤氏血脉却占了长子的身份,若是她一心将皇位传给独孤氏子孙,他们的孩子都有机会。 尤其是独孤顺,她唯一的同母弟弟,血脉上与她最为接近之人。 如今,也只有独孤顺敢把话放在明面上:“女子做皇帝亘古未有,敢问圣上,这天下姓独孤,日后皇子皆由圣上劳累吗?” 曼陀轻瞥他一眼,笑道:“这天下姓独孤,未来的皇帝自然也姓独孤,可能是我那生下来便送走的女儿,可能是我日后生出的孩子,也可能~是你们某一位的后代。只要有才能,都有可能。” 这几位,绝不能抱团,不然她又要残杀手足了。 晚上,她睡在独孤府里她的闺房,这里一草一木都和从前一般无二,哪怕是一盆花,也被人精心照料着。可见,独孤信是特意交代过的,以至于他去世后,管家都没有让她们三个的院子荒废了。 突然,一柄剑从身后搭在她肩上。 这个速度,可见功夫不弱。 曼陀微微侧头,去看来人是谁。 “恭喜圣上一统天下,往后顺你者昌,逆你者亡。”来人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铁,带着闷声闷气的狠劲,明明没拔高音量,却让人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曼陀突然笑出了声,她还以为杨坚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居然活了下来,还练就了真的一番好武艺。 毫不在意颈间的剑,曼陀反方向转过身去,笑如灿花:“我早该猜到,你还活着。” “让圣上失望了,还要见到我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碍眼恶鬼!”杨坚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冷,可那冷意里,藏着怎么也掩不住的咬牙切齿。 第43章 我不需要你的答案 “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听起来很刺激嘛!不过,这般英俊的皮囊,自然是不碍眼的!”曼陀抬手,轻抚杨坚脸庞,却被他愤恨的甩头躲开。 曼陀眼神一变,抬手就打过去。杨坚不知道曼陀会武,也没想到刀剑加身的情况下曼陀还敢动手打他,竟然就呆愣愣的站在那,任曼陀打了一声响的。 “我见你活着,这般高兴,你居然都不让我碰你一下,感受一下你的真实吗?伽罗呢, 她是死是活,你们是否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 杨坚完全愣了,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怒道:“你杀我全家,屠我杨府满门的时候没见你顾念半分旧情,如今见了我,不该立时杀了我,或恐惧我杀你吗?” “伽罗……她早就葬身火海,化作一具焦尸。我与她,从来恪守礼数,无半分逾越之处。” 曼陀慢慢眨眼,向前半步,双手背在身后,笑道:“当然~是不在意了。” 不在意,因为你杀不了。 下一秒,曼陀手中短剑已经横在杨坚脖颈处,还轻轻刮了下他笔挺的喉结。 依旧是他痴迷的笑颜,以及眼中藏匿的深情:“我赌你下不了手,我也死不了。但如果你的剑再不放下,你会死。” 杨坚苦笑一声,放下剑:“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也算成全我这可笑的一生。” 曼陀笑容渐渐消失,说道:“当初我为了你和伽罗吵架才离开独孤府,算着你下聘的时间快马赶回,还没进家门就见你们二人成双入对,毫无芥蒂。 那时,我便不会嫁你了。但我们这一世的露水情缘,难道是假的吗,我也同样说了不会嫁给旁人,为何你要背弃誓言迎娶伽罗,让你爹羞辱我,又坐视伽罗威胁我,你爹弹劾我,你明知道那件事传扬出去,我定会名声扫地!” 杨坚刚要回答,曼陀手中短剑已经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杨坚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眼底都是不甘心。 曼陀扔掉短剑,轻声道:“我不需要你的答案,我只信我认定的事情。如果是我误会了,那就是你的错,因为你做出了让我误会的事情。” “我知道,如果我不杀你,你或许能为我所用,但我不要或许。所以,你且去吧,若有来世,记的让自己更干净一些,更忠诚一些,不要让一个会发疯的女人对你失望!” 转过身,曼陀抽出手帕,擦拭刚刚握剑的手。慢悠悠道:“青羊,重新查一遍那几个柱国家有没有人活着,能查到的全杀了,他们故旧无数,不能留下隐患。” 门外的青羊敲了敲门,随即离开。 氏族不必动,但那一支,不能留。不只是仇敌,也是有可能知道她秘密的人。 至于这杨坚,早就死了的人,不应该再出现。尸体就葬在独孤家祖坟吧,他是独孤信最满意的女婿,葬进独孤家坟地,独孤信会很乐意的。 名分……只写良婿,不写排序了。 第44章 海棠花 朔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太极殿外的广场上,铁甲禁军戈矛如林,寒光映着天边残阳。 曼陀一身玄色龙袍,腰束玉带,自偏殿缓步而出,头戴流苏金冠,镶嵌十二只金龙与九只翠凤,龙昂首,凤展翅,口衔珠滴。冠体周围的珠花、翠叶以及下方垂挂的珍珠流苏,行走时摇曳生姿,更添庄重之感。 走到至尊高位后,曼陀目光扫过阶下俯首的群臣,以及百官首位的宇文护。他应是提前知道了她会佩戴什么样的冠,才会在衣服上绣了同样造型的十二龙九凤,真是一点避讳都没有。 礼官唱礼声沉厚,太祝捧着祭文登坛,焚表告天的青烟扶摇直上,与天边的晚霞融作一片。 待玉玺落于掌心,曼陀抬手一挥,群臣高呼“陛下万年”,声音响彻云霄,也响彻曼陀心扉。 没有什么喜悦,可以比得过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放弃这个地位。 宫宴上,曼陀朝宇文护举杯:“太师宇文护提枪跃马,破敌阵如摧枯拉朽,挽狂澜于既倒。我大周得以一统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不必再受战乱之苦,皆赖太师之力。于大周而言,太师乃擎天之栋梁,乱世之砥柱,着封为摄政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宇文护会心一笑,起身举杯,仰头饮下:“谢圣上恩典,臣当为圣上,为大周倾其所有。” 三年后,曼陀生下一子,取名独孤骞。 父亲……不知道是谁。 反正宇文护认定了是他的,曼陀也没有告诉他真相。其实从头到尾,与他恩爱缠绵之人,都不是她。 五年后,宇文护年岁渐长,再加上中年劳累,隐隐有力不从心之态。曼陀宫里,便病死了一个身形婀娜,与曼陀有几分相似的宫女。 十年后,独孤骞被立为太子,得宇文护手中所有势力,入朝听政。 十五年后,摄政王宇文护病故,其三子因爵位纷争不休,最后三人全部封侯,平分家产及爵位。 曼陀伤心之下传位于太子独孤骞,于草原修建行宫,亲自率军震慑突厥。 擎风图已经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了,脸庞被朔风吹出几道深刻的纹路,却丝毫不见颓态,反倒添了几分久经沙场的悍烈。 下颌的胡茬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青黑的光泽,更衬得鼻梁挺直,唇线冷硬。一身玄色兽皮劲装,腰间却挂着一块海棠花形状的血玉,宽肩窄腰的身形远远朝她走来,海棠花在他腰腹下一点点,随着他的动作轻摇。 那朵海棠花,还是她落在他营帐的呢! 曼陀对此唯一的评价就是:法拉利老了依旧是法拉利,霍希老了依旧是霍希。她老了,依旧是老色批。 她又想起她那还没来得及挂上车牌就送她穿越的霍希了。 比自己挂在他腰上,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更想。 只希望下个世界是现代的,她还能再买个霍希。这次绝对不开车欣赏美甲了,争取一辆车多开两年。 第1章 聂曦光 南京大学门口,一辆霍希以极其笨拙的方式停进车位。 这是时安来到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件事,买辆霍希。 好在这一世,她是个富家千金。虽然平时行事低调,但父母虽然离婚但对她都挺宠爱的,要钱就给,一个电话霍希直接拿下。 就是好久不开车,手法有些生疏,侧方多少耽误了点时间。 按照原主的习惯,她拿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消息:“我开着心爱的小霍希回来啦,整整一后备箱的好吃的,还不快来列队欢迎!” 是的,没错,她就是在炫富。 从她看到剧情的时候,就打算这么干了。这一宿舍的小姑娘,多数是嫉妒她,动不动就挖坑的,还有一个白莲花叶蓉,恶心到家了。 所以,她就是要在那些人最在意的地方,让她们难受。 很快,群里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思靓:“富家千金体验生活结束了?” 小凤:“我要睡你后备箱!” 很快,一群人快速赶来。 聂曦光玩味的看着那四男五女中最帅气的男生,这就是庄序了,一个自卑到心里微微扭曲的玩意。 看了眼身上这全套奢侈品,开门下车,亮出最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宝宝们,我回来啦~” 男生越过她去看车,女生越过她去看后备箱,只有庄序和叶容走在后面,对车和车里的东西并不在意。 叶蓉笑的有些虚假:“西瓜,看来你这次实习工资不低啊,全身的行头都换了。” 曦光白眼一翻,撅嘴抱怨:“哪有工资啊,一天天累的要死,还得每天跟我爸妈汇报工作。要不是我爸把那个会计师事务所送给我,我才不会听他的,乖乖每天打卡呢!” 整整十个人的圈子,突然安静了。 思靓眼神莫名:“一直知道你家境好,都不知道你家是开会计师事务所的,难怪学会计。” “嗯?我家不是开事务所的,我家……反正我家没人干这行,这是我学了会计之后我爸现投资的,因为他觉得我可能靠自己也找不到工作。”曦光唉声叹气的靠在车上,整个人都表达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叶蓉看了庄序一眼,笑的羞涩:“庄序拿到了上海华亚银行的录取通知书,月薪过万,所以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 曦光想了一会,喃喃出声:“华亚银行,陈思明……” 庄序眼神微暗,突然问道:“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曦光刚要说话,小凤就挽住她的胳膊:“我都要饿死了,咱们快走吧!” 曦光没动地方,冷笑的看着她:“知道我明天回来,你今天请客,是我多余了吗?不过也是,少我这么一个能吃的,你也能少花点钱。” 庄序有些诧异,迟疑了一会才开口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叶蓉马上接话:“是啊,你聂大小姐爱吃的,太贵!” 曦光无所谓的点点头,双手环胸:“所以今天啊,我请。” 这个气氛太尴尬,甚至向群他们几个想打圆场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第2章 别把我想的太幸福了 最后还是老大笑嘻嘻开口:“那我们今天可得敞开肚皮,吃大户了!” 鱼翅皇酒楼,vip包厢,曦光报了舅舅的名字才进去的。 在几人一惊一乍的声音中,曦光随意坐下:“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老板和我舅舅是朋友,我每次过来都会给我打折,月底我舅舅付钱。” “今天我请!”庄序每次开口,都挺突然的。 一听是庄序请客,几人点菜的声音都停下了。一盘青菜68,打折又能便宜到哪去。 曦光顿了顿,说道:“这是我们同宿舍四年,我第一次请大家吃饭,以后各奔前程,可能见一面要好久,所以我才想着来这里的,留下好一点的体验嘛! 庄序你月薪过万,前途光明,下次你请更贵的不就好了,这次就不要和我抢了。” 叶蓉笑的温柔极了,她轻轻挽住庄序的手臂:“西瓜都那么说了,你就别和西瓜抢了嘛!” 曦光看了一眼他们接触的位置,脸色又黑了几分。 庄序不动声色的把手收回来。 叶蓉看了他一眼,又转向曦光:“西瓜,你继承了家里的事务所,是不是就要回无锡工作了?我还想着,以后都留在上海,有个照应呢!” 曦光低头欣赏自己的美甲,拨弄那颗可以活动的钻,懒懒道:“我爸的意思是,让我一个分公司待一个月,积累几年经验,不然董事会的叔伯们不服我。不过我不打算听他的,我想去华亚银行。” 桌上的人神态各异,有人嫉妒她家里的条件,有人不屑她的水平,但因为他们大多知道她喜欢庄序却被叶蓉当成试金石戏耍,看热闹的想法居多。 叶蓉笑的有些勉强:“华亚银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他们要求很严格,今年咱们学校可只有庄序一个人被录取了。” 庄序也开口:“今年的名额已经招满了。” 曦光漫不经心的回道:“名额是谁定的,改一下不就好了。” 庄序不悦皱眉:“毫不在意的享受着父母的资源,你也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试试靠自己找一份工作?” 这话,纯属多管闲事。 曦光苦笑一声:“我爸对外放话了,有合作的公司都不会要我的,没有合作的公司也会担心我是商业间谍。我现在除了听安排进公司继承家业外,就只剩下联姻这一条路了。” 思靓惊呼一声:“不是吧,小小年纪你就要盲婚哑嫁了?” 曦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几许泪光,无奈摊手:“别把我想的太幸福了,我连学会计专业,都是和家里打赌赢了才被允许的。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喜欢上咱们学校的一个男生,跟我爸打赌一定能追上他。结果被人当成试金石,成了个笑话,丢人都丢到我爸那去了。现在我认输了,代价就是联姻。”曦光眼神幽幽,惆怅的看着对面的庄序。 “不过我也想通了,看不上我聂曦光的,一定是眼神有问题或者人太自卑,心理都扭曲了,这辈子也没什么出头之日。” 第3章 见林屿森 “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会出人头地呢!能被你倒追的男生,一定非常优秀吧!”叶蓉话里有话。 曦光轻蔑一笑:“这要看每个人的眼界,出人头地在每个人眼里都是不一样的。” 老大干巴巴的笑:“你家那么多公司,说不定以后我们都是给你打工的,你的眼界和我们的眼界怎么可能一样嘛!” 曦光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找一家适合你工作的子公司录取你啊!总公司那边我还说不上话,但分公司过万的月薪,还是可以安排的!” 老大是这个宿舍里,唯二对曦光没有嫉妒的人了。而且专业能力不错,值得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如果心态一直是这样健康的,以后培养起来,做她在分公司的眼睛也不是不行。 老大惊喜捂嘴,震惊道:“我这就解决就业问题了?” “什么公司啊?”向群也很在意,问的特别急。 “嗯……我爸在上海的分公司有点多,我看一下啊~”曦光也犯了难,赶紧拿出手机查。 片刻后,轻松抬头:“我把名单发给你了,你自己挑吧!” 老大和向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去哪家公司,思靓也想开口,但太别扭,几次欲言又止的看着曦光,想让曦光主动邀请她。 曦光全当看不见,一杯一杯的喝酒。 结束后,曦光发信息给舅舅,借了两辆商务车和司机,把她们送回学校。 “西瓜你不回学校吗?”小凤疑惑道。 曦光苦笑:“晚上有个拍卖会,我爸让我相亲去。” “不想去就不去,何必做个只会抱怨的提线木偶。”庄序又开始冷言冷语。 “打赌输了嘛,总要兑现承诺。”曦光无奈耸肩。 看着她们都上车,曦光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现金,一分为二递给两个司机:“加班费!” 司机张叔连连摆手:“不用了曦光,姜总每个月给我们两万的工资,本来就是二十四小时的。” “你们的工作是给公司接送客户,又不是给我私人服务的,快收下吧!”曦光强行把钱塞给他们,然后自己打车到拍卖会。 相亲是无稽之谈,聂程远说话也没那么大份量,她去,是为了林屿森。 那个男人,有点带感。 既然早就暗恋原身,用不着她勾搭。那她早点收了,早点享受嘛。 一进拍卖会,她的视线就自动锁定到全场最帅的男人身上,找人换了个座位,“偶然”的和他相邻。 拍卖开始后,曦光侧身看他:“先生,我好像看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认识啊?” 林屿森瞬间紧绷,看着曦光时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喉结:“见过一次,你不记得我了?” 曦光疑惑皱眉,喃喃自语:“这么帅的人,我不应该会忘啊?难道当时还有更帅的?” “我叫林屿森”林屿森抿了抿唇,掏出一张名片。 曦光眨巴眨巴眼睛:“我没名片,要不加个微信?” 第4章 招聘会 林屿森掏手机的动作都有些抖了,一看就是个没经验的生瓜蛋子。 曦光慢慢抬眸,和他对视,头一歪,眨巴眨巴眼睛:“我可不是有目的加你微信啊,我纯属见色起意,毕竟谁都有欣赏美的权利嘛!” 林屿森呆愣了好一会,才把微信加上,笑道:“我还得庆幸,在场这么多人里,你只欣赏了我。” 他心里的小姑娘,鲜活的坐在他面前,还很喜欢他这张脸。明明,她的一颦一笑才是场内最美的风景。 第二天,叶蓉她们结伴去了招聘会。 人挤人的会场内,曦光一身粉色短裙,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在公司几个员工的簇拥下,坐在了林屿森旁边,在前面摆了个“远程集团”的牌子。 看到林屿森的时候,曦光愣的很明显,等林屿森主动打招呼后才反应过来。 笑道:“没想到这么巧,我不过是想看看招聘会的盛况而已,居然遇到了你。” 林屿森的目光落在曦光的高跟鞋上,心下了然:“聂小姐也是今年的毕业生吧,不投简历,是准备接手家里的公司了?” “应该不至于这么早,还能玩几年。”曦光一听接手公司,人都蔫了。 林屿森自己都不知道,他笑的有多宠溺。 “西瓜?”叶蓉看到了惬意的喝着咖啡,和别人聊天的曦光,不自然的叫了一声。 曦光茫然抬头,看到她们的时候,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这?”向群疑惑道:“你应该不需要投简历吧!” 曦光没有回答,只是动了动“远程集团”的牌子。 远程集团和盛远集团的大名,这几年的毕业生就没有没听过的。曦光只是动了动牌子,就足可证明她的身份。 思靓瞬间黑脸,前几天她们还是同一个宿舍吃一样睡一样的同学,现在却拉开了距离,一个是恳求公司录取的毕业生,一个是高高在上,被无数人恳求的资本家。 庄序几人也过来了,看着曦光表情各异。 林屿森也看出了曦光不想跟她们多说,主动开口:“这里人多空气不流通,我请你吃饭吧!” 曦光打趣的看了他一眼:“林总~你和我这摆设一样的二世祖可不一样,你走了谁负责招聘啊?” 林屿森感受到了庄序的眼神,轻笑一声:“自然有别人负责,况且同一时期的毕业生那么多,这个大学不招又能怎么样。” 曦光粲然一笑,把咖啡放在桌子上,站起身:“那也不好让林总白请我吃这顿饭,我给林总推荐一个优秀人才怎么样?” 林屿森不信:“当真优秀,远程不要,给盛远?” “嘿嘿~”曦光讪笑:“我这不是在远程说了不算嘛,我爸信不着我!” “我也信不着你!”林屿森同样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但说出的话,极为无情。 他既然都已经看出来,曦光并不想和这几个同学说话,那说明关系很一般。场面上的话,他来做这个恶人是最合适的! 第5章 有人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 “走,吃饭去。”林屿森宠溺一笑。 曦光挑了挑眉,从桌上拎起包,骄矜的递给林屿森。 林屿森轻笑一声,接过包打量道:“真不愧是姜家大小姐和远程聂董的宝贝女儿啊,一个包都赶上你同学一辈子的工资了。” 曦光白了他一眼:“我爸身边还有个干女儿,在我爸妈离婚后,打着聂家大小姐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可比我过的奢侈多了。要不是我妈当年下嫁,远程的股份被她捏在手里,说不定继承人都能换一个呢!” 林屿森眼神一滞,当年绍嘉祺只说,是聂董女儿约他到无锡。曦光不认识他,会不会……就不是她。 失神的功夫,曦光已经踩着高跟鞋绕过桌子走出去了,还跟几个员工摆手:“你们正常吃午饭,我和林总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下午茶。” 林屿森快走几步,路过庄序几人时微微顿住:“你们可以把简历放在桌上,我让人评估,如果可以的话会让人事给你们打电话。” 然后,才去追聂曦光。 叶蓉抿了抿唇,话里有话:“看不出来,西瓜身边的人都这么帅啊!也是,西瓜这么高的眼光和家世,不够帅的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昨晚西瓜才说去相亲,今天又有这么优秀的林总环绕在身边,真是我们羡慕不来的生活啊!”思靓眼神一转,也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庄序阴沉的脸,是那几个男生都能察觉出不对的程度。 餐厅里,西瓜主动分享起她们宿舍的微妙关系。 还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你今天反应真是太快了,我确实没打算推荐她们去盛远工作,大学四年,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开心。 那个最帅的,脸色阴沉沉跟被吸了阳气似的那个,最开始是我表弟的家教,我喜欢了他四年,表白的时候他拒绝了又没拒绝的彻底,就吊着我。 那个白莲花一样的女生叫叶蓉,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我询问他们两个关系的时候,叶蓉说不熟。转头就出去影射我是小三,还在宿舍里说我是一块试金石。 四年的追求,我几乎成了个笑话,快毕业的时候才看清她们的嘴脸,恨不得打耳刮子抽她们!” 林屿森呆呆抬头:“你喜欢了他四年?” 曦光轻叹一声:“眼瞎了四年,就被他那一张脸和出身贫寒又努力的气质给蒙蔽了。现在想想,比他帅的人很多,出身贫寒不是优点,努力也不是优点,是他自己为了生存所必须具备的东西。” “说来也怪林总,你要是早点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帅哥哥那么多,我也不至于浪费四年在那么一个恶心东西身上。” 林屿森苦笑一声,原来当初约他去无锡看梅花,在他出车祸后一面不露的人,根本不是聂曦光。 所以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在一见钟情的时候直接表白,哪怕用这张脸去勾引,也不至于让她喜欢过别人,浪费了四年。 第6章 不如包养清贫小白脸 主动提出:“如果你很讨厌那个男生,我可以和这几个企业的负责人沟通一下,不录取他。” 西瓜撇了撇嘴:“他还是有能力的,已经收到华亚银行的录取通知书了。” 林屿森思索了几秒,就对上老板,笑道:“华亚银行小陈总的未婚妻,和我家是世交,前几天我和小陈总还在一起聚过,可以说上话。” 西瓜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还得是他啊,一点没有不理解她现在就想显摆的心情,只要她开心做什么都是对的。 不对,不是对她,是对原身。 不过无所谓啦,现在享受到的是她就可以了。 “那等他入职了,我们一起去华亚银行参观参观。正好前些年我爸妈在华亚银行给我存了几笔理财和定期,我最近看中一支股票,想去取出来一些。” 林屿森抬头看她,眼前人肌肤莹润,眉眼含俏,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鲜活又娇俏,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他日思夜想的好几年的姑娘,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现在,他只想彻彻底底让那个人消失在她眼前,免得她旧情难忘。 回去的时候给员工带了下午茶,又去商场扫货,开着一辆贴着临时车牌的玛莎拉蒂,拎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回到宿舍。 疲惫的推开门,吭哧吭哧的把东西掏出来,挨个拍照片发给聂程远,配文:感谢聂董十倍报销,等待支付宝到账。 三分钟后 “支付宝到账一百万元~” 老大自嘲一笑:“我都想用这个声音做短信提示音了,但又怕短信都不响一个。” 小凤笑的傻呵呵:“怎么会呢,向群一定会每天给你狂轰乱炸的!” 曦光打开电脑,把这段时间撒娇要来的,卖纪念品、手办、包包首饰的,全都汇总到一起,全部投入股市。 她在之前的世界做过攻略,哪一年哪支股会涨,都记下来放在空间里了。现在她的投资,就是稳赚不赔的。 但她缺少本金,只能卖掉不喜欢的东西。至于这段时间新买的,那都刷她亲爱的妈妈、姜云女士的卡。 思靓偷偷盯着曦光的电脑,大惊小怪道:“西瓜你还炒股啊,现在股市很赚钱吗?” 曦光无所谓道:“还好吧,就是圈子里都流行让孩子创业,我爸也追个时尚,给我钱让我随便投资涨经验,我就玩玩喽。” “那你赚多少了?”叶蓉也笑着问道。 如果不是她的笑容太假,眼神太复杂,曦光可能也会认为她在好奇或是关心。 “跌了一千多万了。”曦光把电脑合上,爬上床。 唉声叹气的:“我表弟还说我,费那么大功夫赔钱,不如拿钱包养清贫小白脸,还能乐呵乐呵。” “看来你是深有体验啊!”叶蓉听的明白她口中清贫小白脸是谁,自尊心瞬间千疮百孔,眼中的愤恨和嫉妒遮掩都遮掩不住。 曦光从围布里伸出一根手指,俏皮的晃了晃:“我没有体验,我遇到个不识抬举的!” 第7章 你重要,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蓉冷笑:“人家看不上你,说明他有更好的,怎么能叫不识抬举。” 曦光躺在床上,慢悠悠开口:“我妈妈当年下嫁给我爸,帮我爸打下千亿资产的远程集团。如果没有我妈,我爸可能这辈子都是农村走出去的穷小子,所以一个选择可以决定一生。” “所以你爸妈不还是离婚了。”叶蓉嗤笑一声。 这话听起来,才是最可笑的。难道离婚就一定是女性的损失吗?难道她妈下嫁够离婚就一定是不幸福吗? 她妈这些年追求者不断,全世界旅游,随时可以调动她爸公司的钱,没有限额,甚至用她爸的钱包养小明星。 不高兴了就直接打电话给她爸,不管是要求还是质问,她爸可从来没说出过一句不满的话。 “我爸这么多年不敢再娶,只有我这么一个独生女,就是因为公司股份都在我妈掌握之中,我妈不开心,他就得破产。而且我妈公司的财产,比我爸还多,我舅舅的产业也比我爸更全面,我妈可以不要他,转过头包养大学生,但他不能有别人,他不敢。” “我和我妈不一样,我骨子里带了疯劲,谁不让我开心那谁都别想开心,得不到我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染指。你最好把我说的话录下来给他听,也让他做好准备,免得过几天在华亚银行看到我的时候,惊慌的太过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和别人解释很多的性子,可能是接收了剧情也接收到了心里的情绪。对她们这种没有大恶的人,软刀子割肉,割在她们最痛的地方才解气。 第二天,叶蓉突然在回宿舍的路上拦住她,质问道:“聂曦光,你做了那种事,看到我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心虚?” 曦光目光扫过这一寝室的人,以及凉亭边上事不关己的庄序。不屑的轻嗤一声,不需要问什么事,直接道:“我做了什么,你直接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一会会把巴掌直接拍你脸上。” 叶蓉突然就泪眼婆娑:“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如果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直接说不好吗?一个工作你不在意,但对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很重要。” 曦光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但你重要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思靓看了庄序一眼,轻声解释道:“蓉蓉一直没有接到面试电话,所以庄序就问了他在盛远人事部工作的学姐,她师姐说星期一下午一上班就统一通知了。但盛远一般会通知两次,庄序特意问过,他师姐说第一遍电话已经打了过来,但第二遍电话的时候,上面有人把蓉蓉的简历抽了出去。” 曦光也看了庄序一看,思靓刚才看他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庄序突然开口,眼中除了冰冷就是厌恶:“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不管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对同学四年的人如此盛气凌人,都让人匪夷所思。” 第8章 我报警 曦光直视他:“这说明你的眼界,一直都那么低下。” 思靓拉住曦光的手,真的好像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一样:“西瓜,你和盛远的高层很熟,就打个电话问问看吧,大家同学四年,我们都相信你不是毁同学前程的人。” 曦光侧头看她一眼,把手抽回来:“别说事情不是我做的,就算真是我做的,你们这么质问我,有用吗?是觉得我会被舆论胁迫让你们进盛远工作,还是因为流言蜚语影响到我自己? 你现在惹怒我,就是最不理智的行为。如果我在行业内不允许任何公司录取你,有我爸妈和我舅舅,甚至那些发小家里的势力在,你还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吗? 你现在有恃无恐,不就是觉得我脾气好,顾念这四年的情分,不会对你怎么样么。你错了,从我知道我只是你眼中一块试金石,衬托你魅力的踏脚石,被你败坏名声成了众人眼里的小三时,你和他,我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曦光直接掏出手机,给林屿森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曦光话还没说一句,手机就被人抢走。曦光看着动手的那个人,手中微微使力,手机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四目相对间,庄序眼中的指责和失望,全都落在曦光眼中。 曦光满意一笑,又掏出另一个手机:“那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手机。这次我不给盛远打,我报警!” 叶蓉马上就急了:“你报警,这件事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同学四年,就算你从没有瞧得起我们,我也不想让你名誉扫地。” 曦光把电话拨出去:“你好,有人抢我手机,争执的时候手机摔碎了,造成一定财产损失。 我不接受调解,他是故意伤害和抢夺他人财产。 原因是,有人污蔑我清白,造谣、恶意中伤我,我想自证,手机却被人抢走毁灭证据。” 电话挂断后,曦光懒懒抬眸,笑道:“恭喜庄大学霸,即将增加你这一生最值得怀念的回忆。” 思靓瞬间慌了神,劝道:“西瓜,大家都是同学,你这么做,不是要毁了庄序和蓉蓉嘛!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慢慢解决,好不好?” 曦光挑眉反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宿舍问我,而是在人来人往的通道里呢?” 思靓无话可说,因为他们本就想让聂曦光丢人,甚至延毕。 向群弱弱开口:“咱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没必要弄到公安局去,要是真因为一个误会毁了庄序和蓉蓉的一辈子,太不值得了吧!” 曦光冷笑的看着刚刚还闷不作声,现在却体贴善良的几人,问道:“刚刚她们质问我的时候,来来往往那么多同学,如果闹大,我会因为丑闻让家里公司股票下跌,损失起码过亿。你怎么没有为了我的名声考虑考虑?” “你眼里就只有钱吗?”庄序那张死人脸终于有了点活人气,气的! 曦光回问:“难不成有你这么个面瘫吗?” 第9章 认识我的手机吗 在庄序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曦光持续输出:“你怎么有钱值得看,即使我最多的就是钱,也不愿意因为你这张死人脸,不会说话的臭嘴,因为自卑而扭曲的心理,移开一下下目光。” 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痛了庄序的心。他僵硬的瞪着曦光:“你现在的不屑,更让我庆幸,没有相信那几句轻飘飘的承诺。也是,富家女的游戏而已,只不过玩的是人心而已。” “你没资格推翻我过去四年所有的真心,因为是你一点点耗尽了它。”曦光气的差点抬手打过来,但刚刚打过的报警电话让她克制住了行为。 视线扫过地上的手机残骸,轻笑一声,问道:“认识我的手机吗? 迪奥Reveries Haute Couture,售价10.7万、美元。 大学四年我为了融入集体,没用过一件奢侈品,可依然被你们排挤。我对你们的真心,成了你们觉得我好欺负的理由,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保护你们那可悲的自尊心。” “一个手机好几十万,你骗谁呢?”叶蓉破防了。 曦光没说什么,又用另一个手机,打给了林屿森。 这次接通的时间长了点,林屿森声音清冷疏离:“你好,我是林屿森。” “是我,聂曦光。”曦光打开免提,轻声道。 林屿森马上变了态度:“是你,刚刚怎么回事,是手机没电了吗?你在哪,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曦光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我同学说,他有个学姐在盛远人事部工作。另一个同学原本是被录取的,是盛远高层把名单抽出来才没要她,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屿森听见了音量接收过大而闪烁的风声,眉头微皱:“你爸持有盛远的股份,又和我大舅舅交好,你的同学进入盛远,难免被人怀疑是远程派来的眼线。都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谁也不比谁优秀,录取谁不录取谁,对公司而言没有区别。” 曦光看向明显心虚的叶蓉:“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对吗?” 林屿森:“如果有人打过电话,就一定是工作失误。我会让助理去问问,工作失误和传递假消息的,我都会开掉。” 曦光挂断电话,慢慢走到叶蓉面前,揶揄道:“第一遍电话,哪来的?” 叶蓉抬起头,脸上的难看变成了愤恨:“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不被录取。就因为和你做了同学,就要让我失去这个工作机会。聂曦光,你就一点不愧疚吗?” “难道,因为你走路的风,吹翻了一只蚂蚁,还要和蚂蚁道歉吗?”聂曦光冷哼一声,神情倨傲,抬眼时轻瞥一瞬,眉峰微挑的弧度里,尽是藏不住的淡漠与不屑一顾。 警察很快赶来,调取了学校的监控,确定手机的价值,将几人都带到了派出所。 姜云的助理和律师几乎和聂曦光同时抵达,还送过来一个最新款的手机。 第10章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出于手机的价值,警察本打算以调解为主,毕竟赔偿的话,学生可能负担不起。 但姜云的律师和曦光沟通后,可以接受他按照手机价值的百分之十来赔偿,但要向曦光道歉。 因为庄序无法赔偿,警方通知了他妈妈。 他妈妈了解情况后也是如临大敌,毕竟五万块手术费都要借的人家,突然面临六七万的债务,怎么可能不算困难。 所以他妈妈站在了曦光面前:“聂小姐,我替庄序来跟你道歉。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庄序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喜欢他,就原谅他一次吧!” 曦光轻叹一声,都是原身脾气太好,让他们一个个的,得寸进尺。 冷漠道:“阿姨,你不用提什么情分,我和你儿子没有情分。既然他没有接受我的喜欢,那我们就没有关系。将近八十万的手机,他说砸就砸,我只要求他赔偿百分之十而已,如果他不愿意,就没有调解的必要了。” “也请你知道,我喜欢他的时候,他做什么我都愿意原谅。我不喜欢他的话,他对我的冒犯会毁了他一辈子。” 最后,庄序憋着一口气,卖了家里的房子,又东借西借的才凑齐了八万块钱,摆在曦光面前的时候,眼中除了恨,没有任何情绪。 道歉的时候也是咬牙切齿:“对不起,是我看错了人。聂小姐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哪是我这样的蝼蚁能够冒犯的!” 曦光轻蔑一笑:“你只不过是在觉得我喜欢你,即使你冤枉我,诋毁我,砸了我的手机也无所谓时,失望了而已。”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戏耍我、羞辱我!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我什么时候戏耍你、羞辱你了?”庄序终于听懂重点了。 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说出这样的话了,只有这次他认清现实,知道她很认真的时候,才听得进去。 不给他一巴掌就听不懂人语。 “难道你认为你和叶蓉的行为,还不算羞辱?你这种人,不配得到我的喜欢。”曦光拍案而起,转身离开。 八万现金有零有整,就放在派出所的桌子上,曦光特意让助理做了个锦旗,连现金一起送给警察:“这是热心市民慰问人民公安辛苦工作的,你们可以以正规途径登记,我让人随时配合。” 这钱啊,她用不着,但足够压垮庄序一家。 离开派出所时,她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趾高气昂的看了叶蓉一眼,上车离开。 毕业论文是姜云助理给她写的,原身水平不够,她又懒,干脆交代别人去写。总好过剧中原身被导师为难,在庄序的帮助下,憋憋屈屈拿到毕业证的好。 庄序一直想找机会和曦光说话,但曦光已经收好了东西,直接搬出宿舍,好脸色都没给过他一个。 再见面,已经是姜锐高考的时候了。 她开着那辆心爱的霍希,把姜锐送到考场,然后在附近找了个理发店,准备换个形象。 第11章 陪考 中午姜锐出来的时候,曦光还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电话接通后,曦光才反应过来,她是来陪考的。 直接道:“我在xx造型设计,你来找我吧,附近有一家法餐很不错,中午就吃那个了。” 姜锐无奈的撇了撇嘴:“我和我同学在附近随便吃一点好了,下午还要考试,如果吃坏了肚子,影响我发挥就算是你的错!” 曦光也不坚持,直接给他转了点钱:“想吃什么吃什么,如果你超过五百分,你梦寐以求的兰博基尼,姐送你。” “包过五百的!”姜锐瞬间激动,眼睛都快笑没了。 下午,曦光赶在考试结束前,换了一身新的行头,等在学校门口。 蓝黑色的卷发披散在身后,随性慵懒。手上黑红相间的修长美甲在阳光下闪烁,颗颗钻石都折射出精灵般的光彩。 姜锐看到曦光的瞬间,脱口而出:“瞬间从在校大学生变成职场女强人,别人五年的时间,你做了个头发就达成了。” 曦光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眼神幽怨的看着他, 姜锐嘿嘿一笑,马上就改口:“好啦好啦,一点不显老,你简直精致到浑身都发光。” “这还差不多~”曦光白了他一眼。 这才注意到,姜锐旁边的同学是庄非,庄序的弟弟。庄序对原身那个别扭的态度,也有庄非的原因在。 主动问:“你想去哪里,我送你?” 庄非低着头,表情有些僵硬:“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姜锐还想再邀请,曦光却笑了笑:“那你自己小心些。” “走吧姜锐,你姐我股市刚刚赚了几百万,给你买车。” 姜锐一脸疑惑:“你还能赚炒股的钱?” 给曦光气的一把拍他脑袋上:“对你姐这么没信心吗?总价值增长百分之一百五,我把你姑姑在华亚银行做的理财和定期都取出来投进去了,知道什么概念吗?” “我预计它会增长百分之二百,达到二百后,再做其他投资。” 姜锐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恐的看着曦光:“你把那笔钱取出来,姑姑会生气的吧?” 姐弟二人越走越远,庄非却咬白了嘴唇。 第二天考试,姜锐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也要坚持开着他的Galrdo LP560-4 Gold Edition龟速爬行。 他前几年就在乡下试过开车,虽然驾驶证是新的,但曦光比他自己安心的多。除了坐在敞篷副驾驶上昏昏欲睡外,没什么不好的体验。 中午,曦光从美容会所过来,以最美最精致的样子,遇见了庄序。 姜锐笑道:“姐,庄哥说要请咱们吃饭。” 曦光似笑非笑:“昨天是你请庄非吃的饭,他要还人情也是给你,我就不去了,理不清。” “我想请你吃饭,聊一聊。”庄序向前一步,很显然是被曦光的态度气到了。 曦光抬眸看他:“终于知道长嘴,能说人话了?” 庄序有些难堪,没回答。 曦光看向姜锐:“你请庄非吃饭去,我和庄序单独走。” 第12章 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 私房菜馆里,曦光毫不客气的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 之前,原身为了顾及同学的家庭情况,点菜的时候从来没点过贵的,那些同学也都不知道她真正爱吃什么,包括庄序。 庄序突然开口:“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 曦光轻蔑一笑:“你终于猜到了啊!” 又耸了耸肩:“不过无所谓,你信了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跟我冷嘲热讽、各种贬低,已经成了别人伤害我的工具,就算有误会,我也没打算解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庄序有些着急。 曦光反问:“你相信我的话,还会有误会吗?不相信,我告诉你你就信了?” 庄序沉默了,他这段时间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才知道曦光和叶蓉、庄非口中的人不一样。而他们宿舍耳中的曦光,大多数都是卓辉说的,他又一直在追求思靓。 过后,他问了向群,向群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看到他被富家女追求的。如果他和曦光在一起,毕业就是他们的分水岭,所以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误会的推动者。 曦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是担心我报复你和叶蓉,来找我道歉的吗?” “不用担心这个,我的时间宝贵到你们想象不到,不可能为了一个两个什么价值都没有的人耽误。” 庄序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想解释,但又说不出口,脸都被憋红了。 曦光“呵呵”的笑:“你知道你有多让人生气吗,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几句好听的话,永远摆着一副死人脸,有话从来不说清楚。就像现在,我很想抽你一巴掌,这比你吞吞吐吐还说不出口的道歉,更能让我开心。” 庄序却如释重负般开口:“可以。” 曦光愣了一下,可以什么可以? 庄序又重新解释:“如果打我可以让你开心,你可以打我。我确实不会说话,被人利用误会你,让你不开心,所以你可以打我……解气。” 曦光粲然一笑,朝他勾了勾手指。 庄序被那笑容晃到了眼睛,记忆中的聂曦光,好像从来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 “啪~”的一声,疼痛来袭的瞬间,他差点没能站稳,要不是旁边有桌子可以扶一下,他已经躺下了。 一阵头晕目眩后,他反而笑了。 曦光还对他有气,这一巴掌说明还愿意解决问题。 “这下,开心了吗?” 曦光看着他,眼神不屑。他如今态度的变化,不可能是单纯的解除误会。应该是见识到了金钱和权利的重要,人又太清高,所以潜意识里给自己洗脑,把曾经别扭的感情放大,并强迫自己换一种方式表达出来。 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开心了。” 庄序有些忐忑:“那……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 曦光吃着菜,又是点头。 庄序松了口气,又说道:“我们回到从前吧!” 曦光唇角微扬:“当然,到底是同学,我也不至于因为那点事,一直生着气。” 第13章 卓辉知道你喜欢庄序吗 “同学?”庄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我是……我是喜欢你的。” “喜欢我的人多了,我为什么要继续喜欢一个伤害过我的人?我原谅你,只能代表我不怨你,不代表还要像以前一样,给你再一次伤害我的机会。”曦光漫不经心的吃着菜,低头不去看他。 庄序没有再说话,直到这顿饭结束,二人分道扬镳,他们也没有再说过话。 毕业前,思靓主动请她吃饭。她知道思靓会说什么,还是去了。 但这一顿饭平平无奇,思靓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在喝了几瓶啤酒后,举起酒杯:“对不起” 曦光举起酒杯:“听到了。” 曾经的聂曦光听到了,现在的聂曦光不原谅。 如果是曾经的聂曦光,怕是直到毕业,都听不到她这声道歉,现在会说,是怕被报复吧! 不过,机会送上门来,她不用岂不浪费了。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扣在桌子上。突然问道:“你也喜欢庄序吧!” 思靓愣了一下,笑的有些勉强:“你说什么呢?” 曦光盯着她:“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不清白,你和叶蓉关系好,不喜欢我我可以理解,但你对她也就那样吧!与其说每次帮她说话,不如说是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还有卓辉,你就像叶蓉吊着庄序一样吊着卓辉,是因为你知道庄序不会喜欢你,而你又找不到比卓辉条件更好的。不甘心,又妥协于现实。” “思靓,我不是傻子,这四年里我看的比谁都清楚。但我相信人性本善,女孩子的自尊极其重要,所以从来没有揭穿过你。现在,你要是还不说实话,今天这顿饭可以结束了。” 思靓眼神复杂,已经是默认的态度,却一句话都不说,曦光便又逼了一下。 思靓果然开口:“没错,我嫉妒叶蓉可以和他青梅竹马,嫉妒你可以这么热情,这么开心,毫无顾忌的去做一切想做的事。但我从来没想过去破坏谁和谁的感情,我不过是……” 曦光见她不说话,便接了过来:“不过是单纯的嫉妒我敢去追求,而你自卑,你确定自己不行,所以不敢去追。” “我对你没什么怨恨,看来今天这顿饭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别人的真心捧给你,你可以不要,但不要反复的蹂躏,如果已经蹂躏,就不要给他以同样方式报复你的机会。” 思靓抿了抿唇:“我没有伤害他,只不过是他追求的时间长了一些而已,我总要考察一下吧!” 曦光:“那卓辉知道你喜欢庄序吗?” “……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可能是酒劲上头,一向谨慎的思靓也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曦光又举一杯,然后关掉录音。 离开时,二人是互相搀扶的。 阿珍离开那天,两个寝室的人都依依不舍的送她上车,曦光也提前回学校,一起出发。 第14章 大葡萄小葡萄测试 回去的时候,所有人匆匆忙忙的挤上公交车,只有略微嫌弃的曦光和故意慢了一步的庄序落在下面。 看着公交一点点远去,曦光发微信给姜锐,让他来接。 庄序接了个电话,语气挺疏离的:“我没能上去,我和聂曦光在一起。” 曦光随口说道:“我弟来接我,如果她担心你的话,可以下一站下车,回来找你。” 庄序挂断电话:“这边不好找,我们往前走一走吧!” 曦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没说话。 “只顾漂亮,一点都不……”剩下的话,他憋住了。 曦光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为了和你们一起,我会开车出行,车上会备着平底鞋,也不需要走路。我迁就你们才受的苦,你可以不领情,却没有资格说我的不好。” 庄序微微垂眸:“对不起,我又惹你不高兴了。” “如果你真是为我好,应该给我买双平底鞋,或者把我背回去,而不是一个劲的说我穿鞋的有问题。你的话,没有解决问题,只在制造矛盾,让人心烦。”曦光看着他这张脸,越发厌烦,越发嫌弃。 “希望你对普通同学,积点口德。” 庄序:“那好,我背你。” 说着话,他就真的走到曦光面前,微微下蹲。 曦光却退后半步:“我弟马上就来了,不需要麻烦你。” 庄序站起身安静了一会,然后开始没话找话:“我之前看你发在朋友圈里的测试,如果有一盘大葡萄和一盘小葡萄,问先吃大葡萄还是小葡萄。” 曦光呆愣了一会,这是距离原身提出的话题吧。 但还是回答道:“我会先吃大葡萄,万一我吃了小葡萄之后,就没有胃口吃大葡萄了呢!” 庄序神情落寞:“如果从来没有大葡萄呢?” 又苦笑道:“曾经也有过的,唯一的一颗大葡萄,被我气跑了。” 曦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当你在大葡萄和小葡萄里做选择的时候,就说明你并没有很想要大葡萄。” 庄序慢慢红了眼眶:“不,我只是……不敢相信,我会拥有大葡萄。” “你自己都认为不配,又怎么会拥有。”曦光开始催促姜锐,实在是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待着了。 庄序不甘心的看着她:“那我现在想努力,去拥有。” 曦光冷冷抬眸:“有些东西人出生的时候没有,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登天梯不多,有些人一辈子会遇到一个,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抓不住机会,集团注定烂在泥里。” “你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庄序走到曦光面前,直视她的眼睛。 曦光掷地有声:“因为是你实际行动告诉我,善良没用。阶级是跨越不了的鸿沟,向下兼容就是自取其辱。” 庄序踉跄两下,不再说话。 姜锐终于到了,他拎着双鞋和奶茶跑过来,无奈道:“来吧我亲爱的姐姐,试试这双平底鞋,绝对好看还舒服,花了我一个月零用钱呢! 奶茶拿着,我担心你冷,特意买的热的。” 第15章 创业 曦光轻笑一声,摸了摸姜锐的小脑袋瓜:“你以后,不会缺女朋友的!” 姜锐自豪扬头:“那当然,我的魅力,无人可挡!” “庄哥也在啊,一起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庄序点了点头,连个谢谢都没说。 车上,姜锐也一直在找话题刺激庄序。曦光的态度,就是他的立场。 “庄哥,你直接就上班吗?我和我姐准备去欧洲玩一圈,你要不要一起啊?” 庄序顿了顿:“我直接上班,华亚那边入职时间很靠前。” “你让我姐给华亚银行的总经理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他们都认识。也就我年纪小,跟他们不熟。”姜锐笑的灿烂,像没什么心眼子的傻小子。 正闭目养神的曦光幽幽开口:“别胡说八道,你庄哥从来不愿意欠我的,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找我帮忙。” 姜锐嘟嘟囔囔:“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他在公司有人照顾,在最短时间内升职加薪,有什么不想找你帮忙的!” 曦光:“你庄哥清高……” 庄序突然开口:“所以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欠你个人情,可以吗?” 姜锐瞬间安静,这是要有新进展了? 曦光轻笑一声:“如果想欠我的,就来我公司啊!” 庄序有些疑惑:“远程?” “含光,我刚刚注册的新公司。”曦光慢慢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庄序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起码,他可以信任,也有能力。 但庄序明显迟疑了,华亚可是无数毕业生梦寐以求的地方,含光是个前途未卜的小公司,甚至有可能是聂曦光一时兴起的小玩具。 如果他放弃了华亚,以后再找工作,可能连份履历都拿不出来。 下车前,他终于做出决定,问了个最现实的问题:“薪资多少?” 曦光:“基础年薪三十万,配房配车但产权属于公司。” 庄序终于说的直白了些:“我需要一个三室的房子,你知道的,我家房子卖了。” “可以”曦光不在意那点小东西,远程涉及房地产,没卖出去的房子多了去,随便找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就可以。 回到舅舅家,姜锐赖进了曦光房间,笑嘻嘻问:“真准备创业?” 曦光淡淡道:“这件事家里只有你知道,帮我保守秘密。” “为什么?创业是好事啊?”姜锐不太理解。 为什么,因为远程她会接手,自己的公司也要发展。业务重合的地方,含光可以一点一点从远程,甚至盛远吃空挖净。 聂程远会把公司交给她,但不动产一定会给钱萍芳母女留下一些。她要聂程远的全部,一丁点都不能给别人。 而姜云女士太体面太宽容,即使到了现在还给聂程远留有余地,不会同意她的计划。 又叮嘱一遍:“总之,不要告诉别人。” 姜锐乖乖点头,虽然他不认为他姐是个创业的苗子,但无所谓,就算他姐把家产都败光了,还有他呢!大不了,以后他养他姐,肯定不比现在过得差。 第16章 林总~救个场呗 第二天,曦光就开始给含光招聘。 启动资金十几亿,办公条件和设备都很不错了。 她记录中会爆火的项目,以及谈好的剧本,全都整理成册交给了庄序。他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转。 剧中,庄序在短短几年就身价过亿,可见过人之处不少。 然后,她这个董事长兼总裁,和姜锐一起欧洲行两个月,直接失联。 庄序每次忙到崩溃的时候,看到公司的一草一木,都有坚持下去的动力。这是聂曦光给他的登天梯,也是他能抓住大葡萄唯一的机会。 两个月后,曦光入职远程集团,担任项目部总监。 入职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聂程远去盛远谈合作。 她不需要说话,露个面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可以。让商场的人都知道,聂程远在培养女儿继承公司。 好巧不巧,她对面就是林屿森。 “林总长的……很帅嘛!” 聂程远瞬间警觉,林屿森从来不在他女婿的备选名单里。 笑道:“盛家的小辈,一个比一个帅。你要是坐的无聊,就让行杰带你出去转转。” 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林屿森追求过念媛,只能想办法转移曦光的注意力。 “哦~”曦光也没有拒绝,站起身走出去,盛行杰就已经等在会议室外了。 商场上最常见的结盟手段就是联姻,尤其是曦光这种独生女,是联姻首选。 因为不会被家族舍弃,只要生了孩子过一辈子,就相当于发了绝户财, 盛家也有这样的打算,甚至三代几人暗暗在较劲,仿佛谁能和曦光联姻,谁就能得到远程的助力,从而得到整个盛远。 不过曦光对盛家这几个孙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一个个功利心太重。尤其是这个盛行杰,一看就是花天酒地掏空了身子,狂妄且愚蠢。 晚上,叶蓉发了个朋友圈。是庄序低头处理文件时的样子,似是而非的表达,庄序的努力和优秀,以及对她的喜欢,让她与有荣焉。 曦光将照片放大,然后发给庄序:“她涉嫌偷窥散播机密文件,妥妥的商业间谍罪,如果你不能处理好,我会把她送进去。” 三分钟后,叶蓉删了朋友圈。 随后又发一条:他说要低调呢~~ 曦光又一个截图转发 庄序的电话马上就打过来:“她把我屏蔽了,我看不到,已经让她删了。” 曦光冷笑道:“你猜,她发了多少条屏蔽你的消息?” 或者说,发了多少条仅她可见的。 庄序:“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以她的性格,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曦光拍了张手中红酒的照片:“我没时间和心情看你们在朋友圈里那点恩怨,今天是因为她拍到了公司的文件。 你和她的事与我无关,但以后不要带她去公司,我对她的人品很不相信。” 发完后,她就直接把庄序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因为她要去骚扰另一个人了。 电话打过去,曦光带着几分醉意撒娇:“林总~,出门忘记带钱包了,能来救个场吗?” 第17章 车祸始末 二十分钟后,林屿森匆匆赶来,付了账后坐在曦光对面。 看着眼神迷离的曦光,无奈道:“一个人喝了这么多,是不开心吗?” 曦光笑的有些呆:“是开心,才会喝了这么多!” “有什么开心的事啊?”林屿森试探性的问道。 曦光媚眼如丝,眼波勾人:“没有不开心的事发生,就是开心的一天。可以看到像林总这样的大帅哥,就是非常非常开心的一天。” 林屿森莫明觉得脸热,明明他一见钟情,钟的是她在酒会上的勇敢和犀利,并不是这张脸啊! 可是两年不见,她真的又漂亮了许多。之前,像颗珍珠,高贵典雅,现在像宝石,耀眼夺目。 林屿森强行压住嘴角,笑的尽可能正常一点:“那以盛总的意思,我今天能够和你说话,是不是该欣喜若狂了?” 曦光好似没听到林屿森的话,直接换了个话题:“我听说过盛阿姨的事迹,也听我爸说了盛家几房的争斗。既然你已经被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为什么不走一条自己的路呢?” 林屿森沉默了,他曾经的想法,不就是换一条路吗?可是一场车祸,一个误会的身份,让他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 曦光和钱念媛的关系那么不好,如果让曦光知道他是应钱念媛的约才出了车祸,会不会迁怒他? 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不甘心。 他被骗,才会毁了职业生涯,而曦光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苦可能就白受了。 “两年前,我在一场酒会对你一见钟情。事后,邵佳琦跟我说,聂程远的千金喜欢我,约我到无锡赏梅。我在开车前往无锡的路上出车祸伤了手,以后再也拿不了手术刀,才回了盛远工作。”说话时,林屿森一直盯着曦光的脸,想知道曦光对这件事第一时间的看法。 曦光微微皱眉,很是疑惑,却没有马上打断他的话,而是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林屿森苦笑一声,继续道:“可我手术后,约我赏梅的人却一次都没有出现。直到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遇见,你一点都不记得我,招聘会时你又说有人假冒你的名义招摇撞骗,我才猜测,可能那件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事后,我询问过邵佳琦,那个人是钱念媛。” 曦光低下头思索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约你赏梅的人不是我,造成你车祸的人也不是我。很抱歉,我没有一点愧疚的情绪,甚至希望你可以去我爸嘛,让他知道钱念媛在外面打着我的名号都做了什么。” 林屿森有些失望,他没有那么不择手段,想道德绑架得到想得到嬤东西。但如果能拉近一些关系,也是求之不得。 现在,他只能顺着曦光的意思,帮曦光出气,也给他要一个说法。 “好,明天我就会把这件事告诉聂董。” “但我今天说起这件事,不只是你的问题,也是因为你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从头到尾都只喜欢你。” 第18章 唯一可以合作的地方 曦光托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我也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帅,也因为你的眼神,有我存在的地方,你的眼睛里就没有别人。” 林屿森的眼睛里,惊喜是一瞬间迸发的。 但曦光话音一转:“所以,我更希望以后合作的人是你,而不是盛行杰那个蠢蛋。” 林屿森顿了顿,他差点以为曦光说的喜欢,和他说的一样。 没想到,只是喜欢一个合作伙伴。 或者,也是因为喜欢他,才会想跟他合作。只是喜欢的,没有他那么多。 “那以后远程的合作,我都尽量亲自跟进。” 曦光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是,远程和盛远,我和你。 我爸主张商业联姻,和远程体量差不多,又多年交好,合作无数的盛远是首选。” 从今天聂程远让盛行杰陪着她在公司里转的行为中就能看出,他属意的是大房盛行杰。 林屿森微微皱眉:“可是行杰的女朋友很多啊!” 曦光笑的讽刺:“男人嘛,多数只要求女人,却觉得自己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在所难免。连我爸自己都不干净,又怎么会觉得别人脏?” 盛家三代,除了林屿森这个外姓人,还有三个男丁。唯有三房的行秀有些经商的能力和手段,人品也过得去,但前年就娶了兴通集团的大小姐,目的明确,就是要借联姻去争家产。 但他那点本事,和林屿森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如果你能执掌盛远,对我来说就很友好了。相信,和三观契合又有默契的人在一起合作,一定共赢。”曦光故意说的暧昧,合作的要求成了恋爱的标准,但又绝口不提个人感情。 林屿森听懂了,但这和他一直以来的想法背道而驰。 他很纠结,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又不愿意去争抢盛家的东西,只能直言解释:“我不姓盛,我妈也不在公司工作,盛家几个舅舅的争斗我不想参与,才会学医躲出去的。现在回了公司,依旧不想去争不属于我的东西。” 曦光看了他一眼,有些失望。 干脆拿起酒杯:“好,那就让我祝林总独善其身,得偿所愿。” 林屿森这杯酒没有举起来,他觉得,这杯酒喝下去他就只能是林总了。 曦光挑了挑眉,又把酒杯放下,说了另一个办法: “盛远和远程共同投资了一家公司,叫双远光伏科技。如果两个股东同时任命你为公司总裁,你有没有信心在三年内将市值翻三倍。” 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合作的地方了。 如果林屿森放弃盛远的工作,选择到分公司任职,得到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轻而易举。而远程控股的百分之四十九,她想要就是她的。 如此,双远光伏科技将和含光一样,成为她在远程之外的资产。 林屿森突然笑了,他到现在才意识到,当初那个小姑娘还有这么大的野心,这么深的谋略。 他也成了曦光手里的一颗棋子。 可要说愿不愿意,其实是愿意的。 第19章 暴打小三母女 他可以拉近和曦光的距离,有没有什么损失。左右,盛远的争斗他也不想参与。 这次,他主动举杯:“那祝聂曦光和林屿森合作愉快。” 这一杯结束后,两个代驾分别把两个人送回家。 她还没买房子,工作后住在聂程远家里。搬过去之前,她还特意问过,这栋别墅只有他们父女和保姆居住。 可今天一进家门,她居然见到了钱萍芳母女。她们坐在沙发上说笑,诧异的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什么不请自来的恶客。 钱萍芳马上起身,笑的有些尴尬:“曦光来了啊!” 曦光冷笑一声,拖鞋也不换,直接走进去:“这是我家,包括你们住的房子,也是我的,我哪里去不得?” “那是聂叔叔给我们住的!”马念媛不甘心道。 曦光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自己倒了杯水:“产权可以随时变更成我,却绝不可能变更成你。” 然后拿出手机给聂程远打电话:“你要养着青梅竹马,当接盘侠是你的事,但我希望你能长点脑子,知道谁是你亲生的。如果她们两个再不经我同意进入我的私密空间,我会让远程的股份下跌。 如果我不开心不足以让你心疼,那就让你的财产蒸发,总会让你知道后果。” 聂程远无能狂怒的喊了好一会,可是通话被曦光静音了,手机扔在台面上,动也不动一下。 钱萍芳母女瞬间慌了神,她们能靠着聂程远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自认还是很了解聂程远的。聂程远的底线,一个是聂曦光,一个是远程,如果两个都碰了,她们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两年前聂曦光没有进入公司,都能在别人家的酒会上以远程为立场指责合作商,让远程和那人再也没有往来。更何况现在聂曦光已经进入公司,只差时间问题,就可以完全掌控远程。 赶紧解释:“曦光你别生气,阿姨就是听说你爸胃病犯了,我过来给他煮点粥。阿姨不知道你住在这,阿姨这就走好不好?” 曦光冷眼看她,声音放的极轻:“我的地盘,任何一个入侵者,都不允许出现。” 下一秒,曦光直接一巴掌抽过去,另一只手抓住马念媛的头发,往茶几上狠狠一磕,然后开始1v2暴打模式。 保姆吓的躲在厨房不敢出来,听着钱萍芳母女的惨叫和求饶,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给聂程远打电话。 等聂程远回来的时候,钱萍芳和马念媛已经被打的抱在一起哭。而曦光,手打了两下后发现不太合适,又改用茶壶、鞋拔子、平底锅开始施展。 “干什么呢?”聂程远怒吼一声,快步上前把曦光拉开。 解开缠在马念媛脖子上的裤腰带,确定人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钱萍芳和马念媛这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哭哭啼啼的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曦光靠坐在沙发上微微喘息,甩甩发酸的手腕。 “你干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野蛮!”聂程远气的头疼。 第20章 人生如戏 曦光冷冷抬眸,毫不心虚的指着地上拿手捂着头颤抖的钱萍芳:“她先动手的!” 聂程远不可思议的看着钱萍芳,她有没有那个胆子他还是知道的。 钱萍芳爬到聂程远腿边,抓着他的裤腿往他身后躲:“我没有,我没动手,我没有~” 曦光轻笑:“她把我手机摔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她就打到我了!” 聂程远看向厨房里的保姆:“张姐,怎么回事?” 张姐怯生生道:“是小姐自己摔了手机,然后动手打钱小姐和马小姐的,钱小姐和马小姐都没还手。” 曦光赞赏的点了点头,说的还真中肯啊,一点都没偏向谁。 可惜哦,她要失业了。 曦光冷笑一声,讽刺的看着聂程远:“看来你这个房子,她们两个比我来得勤。从你我不在家,她们母女可以随意进出,就能看出,保姆跟她们更熟。” “住在她们母女眼线监视之内,这实在让我毛骨悚然。你这房子我不住了,一会搬走。” 聂程远直接走向曦光,不顾身后还抓着他裤脚的钱萍芳。 老父亲被抛弃的失落样子藏也不藏:“你上班了不住家里住哪里,陪爸爸住一段时间你就这么不耐烦吗?” 曦光满意勾唇:“如果这是我家,为什么会有我讨厌的人不经我同意,不经我知情,就登堂入室,像个主人一样,质问我怎么过来了?” “住在她们母女的眼线下,难怪马念媛能在外面自称是你女儿,以我的名字谈恋爱,收人家东西,又始乱终弃,原来是对我行动了如指掌啊!” 曦光慢慢站起身,又抓起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刚刚角度问题,她都没看到这里有把刀。 十公分的小刀,除非扎进要害,不然起不了人。 最稳妥的地方,大腿和屁股。 聂程远大叫着过来阻拦,曦光手一弯,直接扎进去。 “啊~” 曦光扔掉刀,震惊捂嘴:“天呐,爸,你替她挡刀,都爱到这么深刻了吗?” 聂程远捂着大腿,疼的满头是汗:“快叫救护车啊!” 曦光把他能摸到的手机全都收起来,惊慌摇头:“不能叫,叫救护车的话,我……我是不是故意伤害啊?” “是她,是她打着我的身份对别人始乱终弃,让报复她的人找到我面前,是钱萍芳挑衅我,羞辱我妈妈。还有那个保姆,诬陷我~”曦光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步步后退,又跌倒在地。 如果聂程远细心一些,就会发现曦光现在和地上发抖的马念媛像了六成,就是没有那么狼狈而已。 聂程远忍着腿疼,过来抱住曦光:“没事,没事啊,你是失手,是意外,没人会追究你的责任,爸爸不会让你有事的!” 最后,聂程远是先安抚了曦光的心情,才打电话叫相熟的医生过来处理伤口。 这期间,曦光添油加醋的说了林屿森的事情,聂程远怒不可遏,又惊又气。如果不是钱萍芳和马念媛实在太惨,他可能都会再动手补上几下。 第21章 全靠演技 最后,保姆被开除。钱萍芳和马念媛签了保密协议,被聂程远赶了出去。因为曦光一见到她们就应激,不是薅头发捶沙发伤害自己,就是拿把刀要捅她们。 聂程远知道曦光受了苦,原本准备给她们母女的最后一笔钱,也没有送出去。只说,如果不签保密协议离开,他会起诉让钱萍芳将这些年他的资助返还。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对钱萍芳来说,也是大数字。 这些年他资助她们母女的生活,却从来没给她们钱。毕竟姜云高高在上、无所畏惧的底气,就是手里有钱。 最后,聂程远为了哄曦光道歉,主动说:“你不是喜欢限量款的包,爸爸让助理给你订好不好?你的车开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当时爸爸就觉得霍希不适合女孩子开,爸爸给你买一辆宝马7系好不好?” 曦光双眼无神:“我妈妈给我买了一辆玛莎拉蒂,不用浪费钱了。” 聂程远轻叹一声,姜云比他有钱,出手也比他阔气,倒让他这个爸爸毫无用武之地。 只能问道:“那爸爸给你买包?” 曦光怔怔道:“我想要远程在双远光伏科技那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之前偶然遇到双远的人,她们都管马念媛叫大小姐,没人认识我,知道我。” 聂程远愣了一下,他过了年准备做房地产,大把的资金投进去,可能要把双远的股份卖掉。现在给曦光,以后远程也不会对双远有扶持,曦光能经营的了一家公司吗? 曦光眼中垂泪:“算了吧,不知道就不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她们还会认为是我抢了马念媛的爸爸,毕竟她们都认为马念媛是你女儿很多年了。” “我、姜家公司的人不会轻视我,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聂程远一阵心痛,直接答应下来:“好好好,爸爸把双远的股份给你,以后受了委屈要记得跟爸爸说,爸爸哪会不管你呢!” 曦光抽抽嗒嗒的点头,抱住金主老爸。 聂程远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啦好啦,心情不好就出去玩,刷爸爸的卡。” 一个星期后,林屿森任职双远光伏科技总裁的公告从集团账号公布,而林屿森则是“偶遇”在澳门赌场大杀四方的曦光。 最初,他是不赞成曦光沾赌的。但他没劝动,看了几把之后就发现,曦光是个中好手,来这一趟,跟来银行取钱一样。 关键是,赌场的人居然没有黑吃黑的打算。 最后,曦光入账十九亿,开开森森的换了筹码回内地。 林屿森的疑惑,是在飞机上问出来的。曦光得意一笑:“因为我和赌场老板在你来之前就不打不相识了,他确定我的赌术后,让我帮他赌了一场,然后就交了朋友。 我这段时间赢的钱也不是赌场的,赌场不会黑吃黑不说,还会负责我在澳门的安全问题。” 虽然她并不那么需要 她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来澳门取钱,只不过是林屿森看不到而已。 第22章 伯乐和千里马 林屿森轻笑调侃:“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十赌九千,我不过是千术比别人高明一些罢了!”曦光毫不心虚的接受了他的夸奖,因为她就是有这个本事。 林屿森松了一口气:“既然知道,这种冒险的事还是不要经常做了,毕竟这种事……” “我心里有数”曦光说完话就闭眼睛睡觉了。 落地第一站,含光。 非常不巧,她居然在含光看到叶蓉了。 总经理亲自下楼接的人,就算不认识,也能猜到身份。所以并没有发生什么前台看不起人的狗血事件,除了叶蓉嫉妒的眼神。 进了总裁办公室后,曦光问:“叶蓉怎么在这?” 庄序给曦光倒了咖啡,解释道:“公司招聘,她是以正规途径被人事部录取,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曦光打开电脑,漫不经心道:“那你这个总经理就不要做了,去做人事经理吧,确保这个公司没有让我讨厌的人存在。” 庄序有些难堪:“她是正规途径应聘来的,一个底层员工,和我和你都没有瓜葛。” 曦光一边看文件,一边回答他:“她收着我的工资,怎么会没有瓜葛。她的人品很低劣,就在我的公司,我会怀疑她有没有出卖我的机密。” 又在他还要开口的时候,直接说道:“这是老板的命令!不想听就和她一起滚蛋!” 开玩笑,她的公司她还不能说了算? 庄序很是无奈:“你高高在上,又何必连条活路都不给别人。曦光,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只要你有需要,我为你工作,帮你运转公司,我不会再和叶蓉有一点过分的行为。” 曦光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着他的眼神充分表达:你有病吧! “大学一毕业就做公司总经理,年薪三十万,你说你是为了我?如果我真的高高在上不给她留活路,我压根不会让她毕业。” “你说你认清了自己的心,不如说是知道了现实。只不过是骨子里的清高,让你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她把你当私有物,身份占着又不给名分,他明知道她的想法,也默许她这么做。你们两个出双入对,心照不宣,从小到大应该有不少傻姑娘黯然离场吧! 即使到现在,你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在你心里她依旧是同类,出了事依旧会选择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而我是异类,不管对你多好,你都会下意识竖起全身的刺,精准攻击我一个人。” 曦光眼神轻蔑,他和叶蓉,正如当年的聂程远和钱萍芳一样。哪怕他以后结婚生子,可只要叶蓉出现,示弱求助,他大概率还是会帮忙。 俗称,凤凰男功成名就,开始回忆和初恋的少年时光。 “庄序你听好了,我现在对你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你我现在的关系就像伯乐和千里马,我赏识你,也可以放弃你,天下千里马何其之多,我是资本家,我可以随便挑选。” 庄序眼眶微红,衬的脸色更白,活跟那吊死鬼爬回来复仇一样,明明八分的颜值,现在就剩五分。 第23章 人心易变 他坐在曦光对面,低着头:“曦光,我们没必要弄的这么剑拔弩张。我知道你在生气,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是太自卑而已才不敢接受你的好。 我不求你和我在一起,但不要把我们之间的所有全盘否定。” 曦光眼神讽刺:“我们之间的所有,没有确定,便是没有。现在,听董事长的话,把叶蓉开除,并且永不录用,好吗?” 庄序看了曦光好一会,最后沙哑着嗓子开口:“这不符合公司规定!” 他不在意叶蓉的工作,但他不愿意看到曦光这盛气凌人的样子。明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但偏就不想说出让曦光开心的话。 曦光嗤笑一声,双手环胸靠坐在椅背上:“让我来提醒你一下,你的入职合同和别人不一样,你签了十五年的合约,总经理的初始薪资是年薪三十万,随你业绩和工龄进行涨幅,但最低薪资为每月一万。如果你不在这个位置,我可以让你去打扫卫生,每月一万的薪水,耗掉你十五年的时间。” 违约金,是一个天文数字。 十五年后,哪个公司会要一个名牌大学毕业,工作履历是十五年清洁工的中年男人呢? 她素来喜欢把东西掌控在自己手里,尤其是人。 人心易变,必须掌控不变的把柄和软肋,才能让她放心的用这个人。 庄序完全愣住,签合同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个条款,当时律师的解释,是他不能胜任总经理的情况下,还可以到基层有一份年薪过万的礼物,但如果他可以胜任总经理的位置,这份合同可以避免他在成长后被其他公司挖走。 没想到,从那个时候开始,曦光就在提防他了。是因为确信他会和叶蓉纠缠不清,还是因为怨恨,把他拿捏在手里,得不到就毁掉吗? 过了好一会,庄序艰难点头:“好,我会把她开除,以后严格按照董事长的命令执行。但不是因为这份合同,而是我不想再让你失望。” 曦光耸耸肩,笑道:“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当然好,在没有触及我利益底线和情绪底线的情况下,我也不想做一个无情的资本家。” “公司新一阶段的计划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你按照我的计划去做,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随时和我沟通。” 看着曦光离开的背影,庄序疲惫的回到办公室,打内部电话给人事部,告知他们开除叶蓉,随便找个理由。 如果、如果他早点认清自己的心,不那么自卑,不那么别扭,他也不会气跑了自己的大葡萄。 今天,也不会到这样的局面。 老大和向群的婚礼就定在下个星期,曦光答应了会去,就提前让助理去准备了礼物。 正好林屿森也约她一起参加朋友婚礼,她便也邀请林屿森做了男伴。 还是门当户对、棋逢对手的伙伴相处起来更有意思,尤其是这个人在绞尽脑汁的靠近她,让她开心。 第24章 雪中修罗场 林屿森的朋友都很懂事,有撮合的意思,但一点都没有让人不喜欢的行为。说笑间能看出来,每个人都很坦荡,很真诚。 散场后,曦光在酒店门口赏雪,林屿森去车库取车。 “西瓜~” “聂西瓜~” 曦光顺着声音看过去,和当初在学校门口跑过来的人一样,只少了身下厦门的阿珍。 庄序依旧和之前一样,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和叶蓉并肩而行。雪花飘落在他肩头,当真显得这人清冷孤傲。 老大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兴师问罪:“聂西瓜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2号出不来嘛!” 曦光笑道:“我2号陪朋友参加他同学的婚礼,明天他陪我参加你们的婚礼嘛!” 思靓看着曦光一身的名牌,笑的有些勉强:“我还以为你出国留学了,老大你什么时候和西瓜联系上的,我都不知道。七月份的时候我换号码,打你电话都没打通。” 小凤突然想起来:“是啊,上个月我还找你,也没打通。” “七月份我在国外,开了国际漫游,你打电话我应该能接到的,但没有看到未接来电的显示。”曦光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 然后拉着小凤的手:“前段时间我去了澳门,前几天才回来的,可能是太忙了忘记看手机,想回你又忘了。” 小风羡慕嫉妒恨的瘪嘴看她:“你上班了吗,怎么毕业半年就可哪玩了啊!” 曦光被她逗笑:“我当然上班了,我毕业后出国玩了两个月,就入职远程集团了,只不过前段时间心情不好,又去澳门玩了一段时间而已。” 思靓盯着曦光的包,阴阳怪气的开口:“真羡慕你的潇洒啊,我们这样的社畜,可能一辈子的工资,也就你一个包的价值吧!” 当初招聘会上林屿森的一句话,被她记到了现在。 曦光看了一眼手上的包,巧了,还是上次那个。 叶蓉走到庄序身前,挡住他的眼神:“西瓜,其实你今天应该来帮老大布置婚礼现场,可以学到不少经验呢,等到自己结婚的时候,怎么安排就有数了。” 曦光轻笑一声:“管家和生活助理会全权包办的!” 叶蓉嘴角的弧度凝结了一些,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自己布置婚礼的幸福感是不一样的,我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你可不要光看着别人的幸福,自己也要加油哦!” 庄序一脸惊恐:“叶蓉!” 曦光轻瞥他一眼,笑的同样虚假:“在我看来,整日把什么东西挂在嘴边,恰恰就是最缺少的。蓉蓉,我知道你缺爱,所以你一定要抓紧你能够握在手里的东西,别管值不值钱,是不是垃圾。” “曦光!”林屿森踏雪而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曦光含笑看他,向前走了几步。 林屿森见她动作,笑容更甚,大长腿一迈,台阶都是三个两个算作一步,很快就站在曦光面前。 在场的人他都认识,也猜到这是什么场合。 第25章 同一个董事长 曦光问:“你不是去开车了吗,车呢?” 林屿森温柔的眼神落在曦光身上,轻声解释:“车被别的车堵住了,交警队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我怕你冷,正好车里有之前给你买包赠的围巾,就先拿过来。” 袋子里是一个包和一个围巾,林屿森把围巾围在曦光脖子上,把包递给曦光。 曦光一脸震惊:“这个包全球限量十个,你怎么买到的?” 不只贵,还只在最上层社会流通,她压根就没惦记过。 林屿森说的很轻松:“设计师是我同学的小姨,我托她帮我要了个权限,在专柜买的。” 这个包,就算有设计师开的权限,消费不达到一定数额也不可能买到。除非他能让设计师多出一个专门送给他,但显然他没那个本事。 “全球限量十个的包西瓜都能拿到一个,也是找到个好男朋友啊!”思靓看着林屿森,眼中是意味不明的情绪。 庄序黑脸:“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曦光翻了个白眼:“我和林总,是合作伙伴、是世交、是好朋友,我们的关系,磊落的能让有些人无所遁形。” 叶蓉咬着嘴唇,看向庄序。 林屿森回头看他们,嘴角始终挂着礼貌的笑容:“我正在追求曦光,自然要投其所好。只不过曦光从小所食所用无一不精,要是送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岂不是贬低了曦光。” 当着所有人的面,林屿森尝试着去抓曦光的手,紧紧握住。 回过头,看着庄序:“庄总,又见面了。” 庄序点点头:“林总!” 小凤大咧咧的笑:“二位老总,你们这招呼打的,瞬间和我们拉开距离了啊!不过你们俩居然认识哎!” 林屿森似笑非笑的看着庄序:“庄总任职的公司是曦光百分百持股,我目前任职的公司是我和曦光共同持股,因为董事长是一个人的原因,对庄总也有所耳闻。” 曦光无奈的抬手挠了挠额头,躲避这几道眼神,男人的攀比心真可怕啊! 她创立含光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林屿森也是意外,在澳门的时候听见她打电话了,没想到这就说出去了。 庄序又开始犯那别扭的劲,居然质问的看着曦光:“聂董还真是资产遍地啊!” 林屿森替曦光回答:“老一辈打下来的产业,到小一辈手里自然有一些分散。但曦光不仅仅能守成,她很有谋划,就比如一时起了兴致,创立含光。” 小凤暗搓搓的推了曦光一下,二人默默后退一步,开始挤眉弄眼的交流。 小凤:你看他俩那眼神,好像要刀了对方。 曦光无奈一笑。 小凤:你看叶蓉,她脸都气青了,难道是因为没有车冻的吗? 曦光瞬间抿唇,不憋着她怕自己哈哈出来。 小凤:这个好,这个帅,这个给你买包。 他们的交流,因林屿森的一句话而停止。 “聂董,不知道你的含光集团,可否让你选定的合作伙伴,入上一股?” 第26章 林屿森,你比姓盛的还有实力 曦光抬眸,第一个对视的,是庄序。 林屿森笑着拉回曦光注意力:“虽然双远和含光的业务版面并不重叠,但都是给你赚钱,给我点股份,我给你打工也有动力啊!” 股份?那是不可能的! 私下里跟她说,说不定她就同意了。但当着庄序的面,不能送,不然牛马该有意见了。 只能说:“等你把双远的市值翻三倍,我给你开一家医院或者药物研发中心,那种地方你工作才开心。” “那就多谢聂董投资了!”林屿森看着曦光,二人对视一笑。 庄序起身就走,叶蓉在身后大喊:“庄序,你干什么去?” 庄序脚步停顿,但没有回头,声音也是冷的出奇:“打车!” 叶蓉:“这里是打不到车吗?” 她很不开心,庄序工作的公司居然是聂曦光开的,难怪莫名其妙的开除她。 今天她本就输了聂曦光一筹,庄序还这么不给她留面子。 林屿森比庄序更快开口:“庄总,曦光是没有给你配车吗?” 庄序声音冷硬:“公车,私事不开。” 不用别人接话,他已经快步离开。叶蓉气的脸黑,但还是追着他过去。 向群小声嘟囔:“不是他说这好打车的吗?” 曦光轻笑一声:“你们去哪,我让家里司机过来接吧!” “不用了,前面就有车。”思靓也快步离开。 她在聂曦光的车里,坐立难安。 第二天一早,曦光就开始化妆打扮,生生让林屿森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出门。 而林屿森今天也格外精致,衣服发型不说,连车都换了。 曦光不免惊叹:“又是一辆全球限量版,林屿森,你比姓盛的还有实力。” 林屿森轻笑:“这是我外公送给我的,为了配得上聂董,今天才第二次开出来。” 曦光坐上副驾驶,下意识的观察车内细节。这还真是一辆新车,别说女孩子,就是林屿森自己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车停在酒店门口,曦光先下车,林屿森把车开去停车场。 老大和向群在一楼接待宾客,庄序和叶蓉作为伴郎伴娘在帮忙收礼份子。 曦光踩着高跟鞋缓步而入,和老大拥抱。 老大在曦光耳边轻喃:“今天好漂亮,像个耀眼的小太阳。你就应该这么漂亮,记得不要再犯傻了。” 曦光点了点头:“放心,不会了。” 松开后,老大才开口解释庄序和叶蓉的事,伴郎伴娘的名额是早就定下的,曦光也不至于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生气。 “我想给你买个礼物来着,但又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干脆包个红包了。”曦光从包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递过去。 老大愣了一下,这么大的礼,向群他妈也没给这么大啊! 曦光那个包,掏出红包后都空了一大半。 但很快,她就眉开眼笑的收下那个大红包:“你这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正好向群的房子离公司太远,我太需要一辆车了。” 不经意间,她和庄序对视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等以后你生了宝宝,我可还有更大的红包呢!” 第27章 祝你在小陈总身下大展身手 林屿森进来后,庄序的表情马上就不对了。他宣示主权一样的拉住曦光的手,虽然没有名分,但句句话都以曦光男朋友自居。 入席后,整个桌子也只有小凤一个人在认真干饭,吃的满嘴流油。 曦光给她递了湿巾过去,示意她多少注意注意。 叶蓉笑容满面的坐下,还解释她一个伴娘为什么不在新娘身边。 可三两句解释完,又盯上了曦光。 “曦光,听说你为了炒股,把十几亿理财都取出来,盈利都不要了呢!可惜我入职晚,不然一定要劝劝你的!” 曦光抬眸,如她所愿的问道:“你入职了华亚银行?” “嗯,我刚入职华亚银行,作为总经理助理。听陈总提起过,你炒股上瘾,把那么多现金都扔进去了。”叶蓉一脸担忧,但仔细看,全是幸灾乐祸。 曦光轻嗤一声:“多吗?股市里,百亿以下都不算大资金。” 林屿森也完美拿捏了刺激这几个红眼病人的方法,笑道:“十几个亿而已,曦光前段时间在澳门赢的都不止那个数。” “曦光……还赌博?”思靓一脸诧异。 林屿森:“赌博?小打小闹而已,你们平时不打牌吗?” 小凤大惊小怪道:“我们打牌,输了三百块都像割我的肉一样,你居然玩的那么大。” “都是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娱乐而已。”曦光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次你再玩,我叫上明宇,他手头上现金多,可以好好杀他一笔。”林屿森突发奇想。 明宇,就是华亚银行的小陈总陈明宇,一年前订婚,但私生活依旧很混乱,动不动就被未婚妻抓奸。 而且他这人,只要是个模样周正点的女人就能睡。尤其是每一任助理或秘书,自己睡了不说,还经常带她们接待合作商。 看叶蓉这个样子,就算没到最后一步,也快了。 曦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叶蓉:“祝你在小陈总身下大展身手。” “我……”叶蓉已经张开的嘴,在看到庄序过来时,闭上了。 桌上的气氛又一次凝重。 庄序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和林屿森争个高低。刚刚向群提醒他,林屿森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但曦光并没有承认林屿森是男朋友。说到底,他和林屿森也不过就是有没有股份的关系,都是为她工作,他起码还有四年的同学关系,算是占了先机。 所以,当曦光看到一左一右一只虾一块鱼同时夹到盘子里的时候,几乎窒息了一瞬。 好在,不用她拒绝,叶蓉就开始搅和了。 “庄序,现在不是以前西瓜一个人需要照顾的时候了,林总在这,你会让他误会的!” 林屿森轻笑一声:“曦光,喜欢吃虾?” 虾,是庄序夹的。 曦光筷子一拨,把虾推到桌子上,面无表情:“不喜欢吃。” 林屿森满意一笑,庄序黑着脸一言不发。 新郎新娘挨桌敬酒时,庄序看准了机会,一杯酒撒在曦光袖子上,还毫不愧疚的说了句:“我自罚一杯。” 第28章 就要这么嚣张 直接问道:“你撒我身上了,跟谁罚酒呢?” “要息怒也是让我息怒,对瓶吹才可以。” 庄序愣了一下,直接拎瓶吹。 叶蓉一脸心疼:“庄序,你别喝了。” 庄序不搭理她,又一脸不满的冲曦光撒气:“庄序他酒量不好,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不会还要用你这件天价的衣服,逼得庄序卖身吧!” 小凤在劝道:“算了吧西瓜,到底是老大结婚。” 曦光翻了个白眼,一直到庄序把酒都喝完,站也站不稳,才回头问林屿森:“你车里有我的衣服吗?” 林屿森轻声道:“我去给你取。” “我自己去吧!”曦光伸手朝他要车钥匙。 林屿森看了庄序一眼,把他的宾利车钥匙拿出来,放在曦光手心:“这辆车我不常开,你应该只见过这一次,能找到吗?” “全球限量款的车,一个停车场能有几辆?”曦光轻笑,拿着钥匙就走了出去。 曦光走后,林屿森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话里有话的警告道:“庄总,今天在场都是你们的同学、朋友,小小的失误不过罚酒一杯。但你是曦光的员工,以后走到另一个圈子,记得要保证分寸、保留体面,别做不该做、需要老板为你收场的事。” 庄序直视他:“这就不劳林总费心了,我自有我的分寸。” 林屿森睥睨冷笑:“你的分寸就是当众把酒洒到你老板身上?如果我车里没有准备她的衣服,你今天就让她这么穿着出丑?你的分寸,就是随意的毁掉一点你一年工资都买不到的衣服?” “她、她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触及不到的,除非她愿意主动去触碰你那狭窄世界中的东西。很显然,她满身的高定,并不愿意委屈自己。” 曦光换了衣服,正好就听见这么句话。 没想到林屿森还挺能装的,刚刚那衣服一千八而已,大牌打折款,怎么就高定了? 也就这帮人不识货,换个场合他都不会这么说。 不过,这个嚣张劲,她喜欢。 就这么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他们! “你们说什么呢?”曦光一无所知的走过来,站在林屿森另一侧,和庄序隔开。 林屿森欣慰一笑,拉起曦光的手,摩挲两下:“这套衣服有些薄,我先出去热车。” 曦光笑着点了点头,让林屿森先走。 然后她为提前离场说明一二:“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会有个会议,他主持、我坐镇,咱们改天再聚吧!” 老大依依不舍:“你这就要走了啊,一会我还安排了别的项目呢,一起玩玩嘛!” 曦光撅着嘴撒娇:“真的有事~,改日我做东,一起出去玩。” 话都说到这了,也没谁真心留她在这受刺激,也就该让曦光离开了。 可偏偏,总有那个不开眼的。 叶蓉都不说话了,思靓又开始了。 “有事就快走吧,我们有的是时间相聚,就不打扰你和林总浪漫的二人世界,大好的夜生活了。” 第29章 思靓的录音 曦光冷冷抬眸,唇角微扬:“刚说了开会,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心思肮脏就只能想到那点破事? 卓辉是不是不行啊,让你想要得不到,阴阳怪气的在这羡慕别人? 没事儿,好歹同学四年,你跟他没感觉,让庄序送你回去呗!跟自己暗恋了四年的人,应该很激动很有感觉吧! 怕就怕你没那个胆量,因为你知道你就算脱光了他也看不上,不然怎么会四年都不敢说出来呢? 你这种阴沟里的蛆虫,心思有多扭曲我们谁都想不到。你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已经兴奋到不行了?” 话还没说完,思靓就已经泼了果汁过来。正好庄序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直接挡在曦光面前,以至于曦光一动不动完成第一波所有输出。 但第二波,思靓是张牙舞爪的扑过来的。 曦光拎起包包挡在身前,轻飘飘一句:“一百七十万哦~” 思靓气的都要疯了,而曦光真正的输出,才刚刚开始。 “你也喜欢庄序吧!” 曦光的手机里传出声音,思靓愣了一下,瞬间脸色惨白。她心虚的看向卓辉,发现卓辉也在看她,那个眼神让人心惊。 “你说什么呢?” 这是她的声音,思靓的心彻底死了。 “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不清白,你和叶蓉关系好,不喜欢我我可以理解,但你对她也就那样吧!与其说每次帮她说话,不如说是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还有卓辉,你就像叶蓉吊着庄序一样吊着卓辉,是因为你知道庄序不会喜欢你,而你又找不到比卓辉条件更好的。不甘心,又妥协于现实。” ……… “没错,我嫉妒叶蓉可以和他青梅竹马,嫉妒你可以这么热情,这么开心,毫无顾忌的去做一切想做的事。但我从来没想过去破坏谁和谁的感情,我不过是……” ……… “我没有伤害他,只不过是他追求的时间长了一些而已,我总要考察一下吧!” “……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 录音结束后,曦光一脸揶揄的看着卓辉,朱唇轻启,不屑至极:“活王八!” “哈哈哈哈哈~”曦光转身,畅笑离开。 上了车,曦光看向林屿森:“你可不可以让小陈总多带叶蓉见见世面,出去……玩一玩啊!” 林屿森挂档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你要毁了她?” “怎么,觉得我恶毒?”曦光终于正色,看他反应。 “我只是觉得,当初那个在酒会上护着妈妈,义正言辞指责别人品行不端、言语不当的小姑娘,不该变成这样。”林屿森微微皱眉,他爱这样耀眼聪慧的曦光,也可以帮忙,但前提是曦光这样会开心,而不是因为嫉妒出于报复,最后让自己活在痛苦中。 曦光眉头轻皱:“人都是会变的!” 片刻后,林屿森问道:“你还喜欢庄序吗?” “当然不!”曦光回答的很果决,没有一丁点犹豫。 林屿森轻叹一声:“那同样是报复,为什么你对思靓是放录音,对叶蓉是毁了她,对庄序就是把他抓在手里,还给他锦绣前程?” 第30章 那真遗憾 曦光顿了顿,经过思考后,才回答他:“我对她们的报复并不是因为上学时候的事,而是毕业后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似是而非的抹黑。 庄序,有才华有能力,把他拿捏在手里,他可以给我挣钱,也可以随时随地毁了他。 我并没有对任何人心慈手软,只不过是他有些价值,又没有惹到我。” 林屿森欲言又止,到底没有说话。 曦光看着他,爆出一个地址。 林屿森脸色更冷,开车出发。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曦光家门口。 曦光一直在闭目养神,感觉到车停了才睁开眼睛,见眼前熟悉的景色,瞬间嗤笑出声:“林屿森,你确定?” 林屿森冷声道:“我愿意为你做什么,和你给了我什么无关。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我可以用最快的时间请长辈提亲,半年内订婚,一年内结婚。但如果你并非此意,我不会让你有后悔的可能。” 曦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青春纯爱文改编的电视剧,2012年而已。 可是……她今天不想回家啊! 她一只手肘支在扶手箱上,手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另一只手,轻抚他脸颊,下颚,喉结,锁骨…… 轻声道:“你真的,舍得把我送回家?哪怕你走之后,我一个人出去……玩?” 林屿森不自然的动了动腿,却还是坚守底线,甚至一脸心痛的看着曦光:“你是个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曦光有些头疼,她知道好赖,知道林屿森是为她好,她生不起气来。但她喜欢做什么事情,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很明确也很坚定。 这就……不好办了啊! 良久后,曦光万千情绪,只剩一句叹息:“那可真遗憾,我们并非同路人。” 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是很美好的事情,可在她这,分时机。 走了这么多世界,她早就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如果是在古代,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为了她洁身自好,夫妻恩爱,她可以享受最真挚的爱情。可这是现代,爱情已经变成了快餐一样的东西,她又有这个身份和实力,却不让她享受,只因为他的爱很纯粹? 这就会让这份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林屿森不能接受这样的评价:“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认定我们不是同路人?” 他走的每一步,方向都是她,每一步都是为了靠近她。 凭什么,就因为他爱她,便认定他们不是同路人? 难道,不珍惜她,就是同路人了吗? 最后,他颤抖着声音问出一句:“嫁给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好吗?” 成年人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话不必说。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林屿森就已经知道了曦光的意思。 挡一挂,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出,和他一向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刚刚曦光说的地址,林屿森先行下车,钥匙扔给泊车的服务生,打开副驾驶够直接把曦光抱出来。 第31章 几点了? 她第一次见林屿森的表情如此阴冷,好像压制了多大的怒气。可她居然觉得,此刻的林屿森是最带感的,好让她心动啊! 前台的服务员没有耽误时间,拿到身份证后快速开好房间,简短的指明路线,十五秒后林屿森已经抱着曦光进了电梯。 曦光自己动了动身子,躺的更加惬意,笑道:“看不出来你平时文质彬彬的样子,居然真的有力气。” 林屿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房间的门被他用脚关上的,“哐当”一声。 可这么气急的时候,曦光也是被轻轻放下的。看着单膝跪在床边,一脸挣扎的男人,曦光笑了笑,自己吻过去。 一阵呼吸交缠后,林屿森抓着曦光的肩膀慢慢推开,喘息道:“你确定?” 曦光取笑道:“你还能忍?你不行?” 林屿森眸色越发晦暗,逐渐被情欲填满。 曦光的指尖攥着他的衬衫衣角,布料被揉搓成一团。二人相抵的额头,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一点点变得灼热又凌乱。他的隐忍在四目相对,感受到她在需要时瞬间瓦解。 第二天,晨光爬上窗帘时,曦光迷迷糊糊睁开眼。身后就是林屿森的胸膛,她还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他醒着,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指腹的薄茧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昨夜的痕迹还留在颈侧,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他低头吻在她脸颊。 “几点了?”曦光的声音还藏着些许迷糊。 “八点半”林屿森看了眼腕表。 曦光脑子有些宕机,早上八点半还是晚上八点半? 问道:“第几天八点半?” 实在是外面的阳光看起来,不像晚上。 林屿森轻笑:“当然是第二天,难不成你觉得我们旷工一天,回一个电话都没有?” 曦光疑惑皱眉,她记得他俩挺激烈的,中间还打电话让人送了东西上来的,才过了一夜吗? 林屿森看出了曦光的疑惑,无奈解释:“我们昨天中午吃了饭就离席,到这的时候还不到两点,整整十八个小时。” 整整十八个小时,他们唯一一次整觉睡了不足八个小时,其他时间……是小憩还是休息他都已经分不清了。 “我说我怎么这么饿呢!”曦光打了个哈欠。 这会儿曦光再提饿,林屿森都有点肝颤。 赶紧开口:“该起床上班了,正好是早餐时间,一会吃了饭我送你去公司。” 曦光瞥了他一眼,埋头进温暖的被窝:“让服务员送过来,我今天要旷工。” 林屿森轻叹一声,要不是亲自确定曦光和他一样,都是……,他都要以为之前看走眼了,曦光也是游戏情场的浪荡子了呢! 可这么纯洁的小姑娘,连一份确定过的感情都没有,怎么会如此冲动,或者说是乐衷于这种事? 又问一遍:“我请外公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曦光又回答了一遍:“不好!” 林屿森难掩失望,但翻身下床前还是把曦光的头从被子里挖出来亲了一下。 第32章 广播寻人 这一天后,林屿森再没见过曦光,要不是偶尔的微信联系,他都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没办法,聂程远要培养她做继承人,年前的工作很多也很杂,他又说了让双远市值翻三倍的话,同样忙的不可开交。 要不是约定了年后在长白山“偶遇”,他都要准备大年三十冲到聂家拜访了。 但曦光也给他准备了惊喜,双远光伏科技年会,曦光身为第二大股东,直接带了大量礼物空降现场,并增加十个带薪休假七天奖。 二人一起和中奖员工合照时,本应一边一个,离的几米远,可林屿森四下动动,居然在喊茄子的时候站到了曦光身边。 曦光浅浅一笑,侧头看他,眸子里盛着细碎的星光,十指相扣,温柔得像是揉碎了整片夏夜的银河。 “哇~” 台下惊呼声一片 晚上,同样喝酒的二人直接散步回家。 当然,回的是林屿森的家。 第二天,曦光被闹钟吵醒,洗漱后发现,林屿森家里居然准备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和他的是情侣款。 林屿森不知何时出现在洗手间门口:“不只这些,衣帽间里全是你常穿的牌子和喜欢的款式,包括化妆品、配饰……” 曦光疑惑道:“你怎么懂这些东西的?” “我不懂,但我会问。”林屿森轻笑。 曦光在衣帽间选了一套搭配好的,开了林屿森的车,去爷爷奶奶家过年。 后备箱里,都是林屿森提前准备好的礼品。 爷爷奶奶把她当成心肝肉,恨不得从头发丝关心到脚指甲,从一日三餐到合同敲定。 快中午了,爷爷才想起来给聂程远打电话,本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却听到了钱萍芳他爸的声音。 奶奶怒吼一声:“给我马上回来,不然你就别进门了!” 曦光放下手里的柴火,拍拍手,漫不经心道:“钱萍芳家是不是住在一个角落里,前些年我爸出资给她们盖的新房?” 爷爷担心曦光不开心,急忙道:“是这样的,但你别去,我去给他弄回来。” “没事,我不去他们家找事。我妈说了,要体面。”曦光轻笑一声,抬腿出去。 村子里大队部的位置她知道,那里可以控制全村的喇叭。 十分钟后,全村都听到了。 “大家好,我是聂曦光,聂程远的女儿。我爸大过年的不回家,去钱萍芳家尽孝心去了,希望他听到声音,能自己回家。 毕竟钱萍芳之前抛弃他嫁城里人,死了老公后又偏巧晕倒在已经功成名就的聂程远身边,带着女儿住在人家的别墅里,挑拨的人家夫妻离婚。对钱萍芳这样人家的教养和人品我实在信不过,所以希望聂程远可以自己回家,别老的小的一起上场,做女儿的担心他的身体。 另外,我还有一句忠告,想说给钱萍芳女士听。别打着真爱的幌子,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带着女儿一起做金丝雀,你有脸玩就玩,但如果再让你女儿假冒我的身份收别人的礼物,我把你们母女的香艳照片贴满村。” 第33章 你跑的太慢,我都好了 “钱老头小偷小摸不断,生了个女儿偷别人家男人,又有个孙女偷别人身份,祖孙三代都一脉相承,你们老钱家祖坟都得高兴炸了!” 诸如此类的话,曦光录了十分钟,放在广播室循环播放。 而广播室的门,曦光离开时锁上了,钥匙只有两把,一把被她扔了,另一把被村长扔了。 而她,只是流了几滴眼泪,就让村长义愤填膺的要帮她出气。 十五分钟后,聂程远开车回家。 不是他想回家,是广播室的门没进去,村长又说钥匙丢了,压根不让他进屋。偏巧他前两年为了摆阔,给村子里所有的人家都换上了防盗门,包括大队部。 这下,他就是想撬门都没有办法,只能回来找曦光。 可是曦光没回家啊! 她坐在村子里小卖部吃薯片呢! 一个小时后,钱老头笨笨卡卡的爬上了大队部二楼,砸碎了窗户才爬进广播室。可他身体行但脑子不行啊,那机器他根本不会用,只能再爬出来让聂程远进去弄。 这个时候,曦光双手插兜,嘴里叼了颗棒棒糖从大队部的房子后面转过来,一脚踢在钱老头的梯子上。 梯子倒了 人飞了 曦光躲在地上捂着脚疼的直哭:“爸、爸爸~我的脚好疼啊,是不是骨折了?” 聂程远看看躲在地上哭的女儿,再看看飞出好几米的老钱头,无奈的曦光拍额头。 看着钱萍芳快速跑过来,他也顾不得广播,一把就抱起曦光,一路小跑去找村大夫。 他到底这个年纪了,跑到医疗室时腿都在打颤,把曦光放到床上后才开始喘粗气。 可看着曦光那红都没红一点的白嫩小脚,他险些没直接气过去。 曦光眨巴眨巴眼睛:“你跑的太慢了,我都好了。” 外面广播还一遍一遍喊着他聂程远的名字,屋里唯一的女儿就是败坏他名声的罪魁祸首。 颤抖着手指着聂曦光:“逆……” 曦光瞬间警觉,把话生生抢过来:“逆子!” “爷爷奶奶在家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不回家,还和老钱家那臭不要脸的祖孙三代在一起混着,他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聂程远这次没有一点挣扎,直接躺下了。就是手捂着心脏,嘴唇微微蠕动,似是有话要说。 曦光猜,他可能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准备认错的时候内疚晕倒。 爷爷奶奶听到广播就给她打了电话,知道她在小卖部吃零食,也没急着找。但听说她踢伤了脚,急急忙忙的寻了过来,正好用小三轮把聂程远带回去。 大年三十,曦光和爷爷奶奶在桌子上吃饭聊天其乐融融,聂程远被爷爷奶奶安置在一张许久没人住的单人木板床上,睡的直打哆嗦。 最后,广播是被马念媛关的。 她找了好几个小伙子帮忙,但都被人家爸妈撵出来,只能自己往上爬。好在有惊无险,摔了两下还没死,赔了两千块的玻璃钱,让这个臊死人的声音停下来。 第34章 聂董,合作吗 聂程远醒过来的时候,一点想骂人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又一次提醒自己,曦光这孩子有点疯,做事不计后果,下次可不能跟钱萍芳母女走的太近,有事和她好好聊。 因为他梦到,曦光拿把刀把钱家祖孙三代都杀了,锒铛入狱。他想尽办法也不能帮曦光脱罪,白着头发去监狱看望曦光时,曦光骂他,说一切都是因为他。 曦光的所作所为他固然生气,但这是他的亲生骨肉,唯一的女儿,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女儿都是最重要的。 走出房间时,曦光已经上车准备离开了。他尴尬的咳嗽两声,自己找话聊:“这辆车没见你开过,你妈妈给你买的?” 曦光愣了一下,这老登居然没发火? 不过没发火是好事,她也笑着回答:“这是朋友的车,双远年会结束后,借了林屿森的车回来的。” 聂程远点点头:“开别人的车到底不方便,爸爸再给你买一辆,专门放在苏州,回来看爷爷奶奶也方便。” 曦光从车窗探出一个头,期待的看着他:“那我想要限量版,林屿森有一辆宾利限量版,开着可帅了。” “宾利不适合你啊!”聂程远倒是不在意钱,单纯审美问题,他觉得小姑娘就应该开着小巧的车子,打扮的粉粉嫩嫩的。 曦光也不纠结牌子:“我要法拉利!” 聂程远一口答应下来:“可以,爸爸给你买!” 曦光兴奋的给他个飞吻,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刚刚停在舅舅家门口,姜锐就跑出来迎接,还碎嘴子:“我说我去接你,你偏说不用,这么远的路一个人开车多累啊,我在的话好歹能和你聊聊天,省的你困嘛!” 曦光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往下搬东西。 姜锐:“这是你新买的车吗,感觉不太适合你啊!” “这不是你的车吧……”姜锐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曦光瞥了他一眼:“这个车的主人叫林屿森,合作伙伴,你可以叫他一声哥。” 姜锐挑眉,“哦~”了个九曲十八弯。 刚进屋子,挨个拜年后就接到了林屿森的电话。曦光环顾四周,上楼接电话。 林屿森含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新年快乐聂董,我有个合作,想和你谈一下。” 曦光轻笑:“只要不结婚,你想谈什么都行。” 林屿森早在意料之中:“我想进军房地产,诚邀聂董共同持股一家新公司。” 曦光倒是没想到,他说的合作,居然真的是合作。 按照她在之前世界做的记录,2013年南京和苏州的房地产都相当可观,量价齐升、地王频现、调控承压,可以投资。 但她手上没什么资金了啊! 股市的利润也非常大,不能套现。 那就只能……啃老了。 聂程远应该没多少可活动的现金了,毕竟他有远程要运转,进军房地产也要大量现金。 只能和姜云女士张口了。 “可以合作,但这次我要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第35章 长白山偶遇 林屿森:“聂董~项目发起人是我,公司的主要运营也是我,你要么把我一起收了,持股百分之百,要么就持股百分之四十九,还得送我这个合作伙伴含光百分之五的股份。” “可以,新年快乐。”曦光直接答应下来,百分之五的股份而已。 林屿森愣了一下,才想到曦光说的可以是什么可以。 自嘲一笑:“我林屿森什么时候这么被人嫌弃了?” 曦光答非所问:“明天,长白山见。” 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林屿森:“我们的公司,叫留光。” 留光…… 含光…… 曦光哑然失笑,下楼吃饭。 第二天一早,全家出发长白山。 姜锐一路都在犯贱,惹得曦光和他打打闹闹,一点当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都怪姜锐 哪怕他喊冤,也没有用。 曦光万万没想到,比林屿森更先见到的,是庄序。 他带着几个公司员工,还有他妈和弟弟,和曦光在同一家民宿入住。 姜锐小声提醒:“庄哥也在。” “叫庄老师或者庄总!”曦光面无表情的提醒。 姜锐心领神会,昨天说的那个林屿森叫哥,庄序就已经叫老师或者庄总了。 啧啧啧~生疏的称呼啊,好像她姐翻脸无情一样。 回到房间后,庄序给她发了微信解释这次出行是私下聚会,和公司无关。 曦光压根不在意,哪怕是公司组织的,又能怎么样呢,无关紧要的事,她问都不会问。 可庄序的微信还不停,新一条的消息,是问她身为董事长为什么不出席公司年会,是有什么事吗? 曦光思来想去,给他回了一条:“我不只一家公司,年会撞到了一天,等我学会分身就可以同时去两家了。” 庄序:“那我以后,把时间错开。” 曦光犹豫了一会:“不必!我不会出席每一个公司的年会,每年时间都不一定。” 对方正在输入…… 庄序 对方正在输入…… 庄序 对方正在输入…… 曦光翻了个白眼,他有病吧! 手机放下后,曦光直接忘记这么个人。 第二天滑雪场,曦光踩着单板在雪中飞驰腾挪,看的姜锐合不拢嘴:“这还是我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肢体不协调的姐姐吗?” 路过的聂曦光正好听到声音,抬起手,一巴掌拍他额头上。三秒后,人已经滑出去老远,一个后空翻帅气飞吻。 庄序痴痴的看着雪地中的精灵,没想到曦光竟然有这么闪亮的时候,明明在学校,她样样吊车尾,特长和乐趣都没有。 旁边的庄非轻声道:“喜欢就去追呗,你现在是总经理,总能挺直脊梁了。” 庄序眼神微冷:“我是总经理,她是董事长,甚至压根不在意我管的这家小公司。” 庄非瞪大了眼睛:“那她家岂不是比叶蓉姐姐家出事前还有钱?” 庄序轻声道:“她们不一样。” 庄非看了眼那边肆意大笑的姜锐,眼神闪烁:“喜欢就去追,她让你做总经理,把公司交给你,肯定还喜欢你。” 第36章 庄老师、林哥 曦光和姜锐路过,已经开始谈目前的股市和未来几年对房地产的预测了。 姜锐不可思议的看着曦光:“你居然这么适合经商,以前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可是聂曦光好不啦~”曦光翻了个白眼,在庄序面前转了个弯,离这俩晦气东西远一点。 庄序喃喃道:“她身边,不缺千里马。” 更不需要他这个不会说话的。 庄非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一步登天,你不想吗?” 庄序看了他一眼,坚定道:“我更想自己走上去,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你就是再走,也是给她打工的。”庄非撇撇嘴。 明明可以做老板,干嘛非要打工。 林屿森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庄序身后,但笑不语。 曦光转了一圈就看到了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林屿森张开双臂,意味很明显。 曦光粲然一笑,一个助滑,张开双臂就朝庄序冲了过去。 庄序不自觉瞳孔放大,双手要抬不抬。终于,在曦光靠近的时候,他张开双手。 结果,那只手被人摁下去了。 林屿森从庄序身旁滑出,迎着曦光滑过去,直接抱了个满怀。 “抱歉,我到的晚了一些。”林屿森的笑声中带着宠溺。 “我们本来也没有约定时间嘛!”曦光甜甜的声音从林屿森怀里传出来,有些闷。 林屿森朝庄序笑了笑,拥着曦光往前滑。而姜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姐在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后,生扑了过去,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他。 “这是……林哥?”姜锐若有所思。 庄非凑了过去:“这是曦光姐姐的男朋友吗?” 姜锐似笑非笑的看了庄非一眼,又越过他看向那个没有说话却在等着他答案的庄序。 先是简单夸奖一番:“庄老师也在啊,看来有能力的人在什么地方都能发展的很好。” 然后才提到林屿森:“林哥是我姐的合作伙伴,据说关系很好,今年过年我姐开着他的车回家的呢!” 曦光没有承认林屿森是男朋友,他就不会在外面败坏他姐的名声。但谁都长嘴了,他不过是说的模棱两可、似是而非而已。他姐上大学的时候,听了四年这样的话呢! 庄老师、林哥,亲疏远近,高下立判。 姜锐摘下手套,吭哧吭哧的说道:“没想到在这还能偶遇,不知道是他和我姐约好了,还是志同道合、三观相符的人总能不约而同。” 这两个人拉在一起滑雪的场景太唯美了,他要拍下来,说不定能换个大红包。 “姜锐,你干嘛呢?”曦光转了一圈回来,林屿森就一直在她身后跟着。 “姐,你和林哥是约好的吗?两个滑的这么好的人,在初级赛道上转圈?”姜锐问道。 林屿森笑道:“我们正好要建立房地产公司,借着度假把合作谈成,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初级赛道,可能我们都低估了彼此。” 姜锐撇撇嘴:“你俩是在钱眼里相亲相爱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曦光的嘴就被捂上了。 林屿森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坏笑:“没办法啊,总得配得上聂董不是?” 第37章 小陈总也在 曦光瞥他一眼,示意他可以了。 这里没有招惹她的人,只一个庄序还要给她赚钱,没必要步步紧逼,横生枝节。 林屿森顿了顿,似有不满。但在曦光努力一蹦,亲了他下巴一口后,马上笑逐颜开。 姜云女士并没有见到林屿森这个人,但也听过只言片语,没有追问的意思,只告诉曦光开心就好。 这是她肆意妄为的倚仗,只要在不犯法的情况下开心就好。 “那是……小陈总?” 二人玩的正欢,林屿森突然顿住,疑惑出声。 曦光也看了过去,确实是小陈总和他未婚妻。可是他们两个要度假要滑雪,怎么会来长白山? 突然,她灵机一动,拿手机翻叶蓉的朋友圈。 果然,她的坐标也在长白山,昨天晚上还发了朋友圈。 “过去打个招呼吧!”曦光兴致又来。 林屿森不太情愿,但还是带着曦光过去。毕竟曦光年纪小,平时不跟这群人在一起玩,都只听说过没见过。 “小陈总,好久不见!” 小陈总愣了一下,马上就一脸惊喜:“这不是屿森和聂小姐嘛,这么巧你们也来长白山玩?” 林屿森:“是很巧,没想到能遇到你们,过来打个招呼。” 小陈总的未婚妻家里做物流生意的,叫赵金莱,是个虚荣跋扈的性子,人也善妒,在圈子里没什么好名声。 就比如今天,如果曦光是自己一个人过来打招呼,她就算没有表达的很明显,也一定会警惕起来。 而有了林屿森介绍身份后,她的表情马上就变的很友好。因为她知道,姜云和聂程远的女儿看不上这个花花公子,哪怕是联姻,聂曦光也可以有很多选择。 小陈总家里做银行,客户非常多,所以他从小就交朋好友,在哪里都吃得开。这不,偶遇之后就开始张罗晚上的局了。 “我们就是几个朋友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本地的合作伙伴,如果不介意,晚上一起出来玩玩,就当认识几个新朋友?” 然后又凑在林屿森耳边:“上车你提到的叶蓉,今天也来了,晚上我让她给你敬杯酒。” 曦光抬头:“好啊!” 小陈总表情凝固,他给林屿森找乐子,聂曦光要是生气起来砸场子可怎么办?明明他都说的那么谨慎了,怎么还能听见? 曦光似是无知无觉,还笑道:“听说东北的洗浴文化很不错,小陈总知不知道哪个会所做的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去玩玩。” “东北……洗浴啊!”小陈总有些为难,和一大帮男人赤诚相见,他有点不适应。 私汤的话,跟赵金莱,他也没什么兴趣。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要不我帮你问问朋友?” 曦光礼貌笑道:“那就不麻烦小陈总了,我让我的导游带我走几家吧!” 她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想看看能不能遇见叶蓉。 都说牛马奋力一生,不如鸡鸭嘎嘎两声。叶蓉现在就是做着鸡鸭的事情,却赚着牛马的薪水,偶尔几个打赏的奢侈品,也不能变现。 都不如彻底下海了快活。 第37章 滑雪场出事故 晚上的局告破了,曦光提前一个小时化妆打扮,却在出发前被通知,临时取消。 后来林屿森侧面打听,才知道是赵金莱在小陈总住的酒店房间发现了一个验孕纸,两条杠的。 现在人已经回家告状去了,小陈总也追了过去。攒局的人不在,局自然也就散了。 曦光去了几家洗浴中心感受东北的洗浴文化,然后和其中一家老板商定合作,将东北洗浴推广到南方。 林屿森的妈妈也在长白山,他不能一直陪着曦光,所以很多时候,二人是分开的。 以至于有消息传过来,说高级赛道有人出了事故,紧急送往医院时,曦光根本联系不上林屿森,只能在姜锐的陪同下打车追到县医院。 剧中,受伤的人是庄序同事。可是这一世庄序在含光工作,他的同事都换了人,所以她担心是蝴蝶翅膀扇动,改变了原有的走向,从而造成林屿森受伤。 不亲眼见到他安全,她实在不放心。 可到了医院,听说他进了手术室为手术做指导后,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他这么优秀的医生,却因为一个谎言毁了职业生涯,偏偏那个谎言,是因为她的名字才得以成功。 等她回去,要再揍马念媛一顿才行。 她好像,真的很在乎林屿森。 等在手术室外的时候,曦光怔怔开口:“给这家医院捐一批器材,一切比照市医院的规格。” 姜锐点点头应下:“我这就去和院长说,姜氏旗下有生产医疗器械的工厂,送一批新品过来,一句话的事。” 庄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一点点走近。 曦光注意到他,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庄序低声道:“受伤的是庄非。” 他不用问也知道曦光姐弟为什么在这,刚刚也听到了曦光和姜锐的对话。他不得不承认,在曦光心里,他不如林屿森。 曦光面色冷淡:“如果你手里的钱不够,可以从财务部预支薪水,回头我给你补一个批条。” “谢谢……聂董。”庄序慢慢红了眼眶。 他这一生,诸多不合时宜,终究是错过了。 他不是不想争取,而是他认清了现实。如今的出人头地是因为曦光的赏识,如果纠缠,可能一无所有。 不论曦光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会只做曦光一个人的千里马。 等待一个,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机会。 手术结束后,林屿森贴着墙,慢慢走出来。曦光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林医生,我期待看到你在手术室内一丝不苟的样子,我觉得那时的你是发光的!” 林屿森低头吻住曦光,当着庄序和姜锐的面。 一吻结束,曦光后退半步,看着林屿森:“我很确定出事的人不是你,但我联系不上你,又实在心焦,一路上恨不得飞过来找到你,给你一巴掌。” 话音一落,清脆的巴掌声随之而来。 林屿森感受着脸上的灼热,愣模愣眼的看着曦光。 下一秒,曦光已经扑进他怀里:“这一刻,我才彻底放心下来,你是真实的,有触感,有声音。” 第38章 我们是情侣,也是合作伙伴 林屿森觉得,这甜枣也还行。 曦光:“想做什么就去做,双远可以马上交接,我这边有人可以过去管理。康复训练、医学研究、或者重新返回手术室,姜锐可以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姜锐正愣神的,突然听到曦光提他的名字,直接起立:“是啊林哥,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姜氏在医疗行业还是有些投资的。” “我这是做了上门女婿吗?”林屿森眼神沉溺,引人深陷。 “如果你不介意……也不行。”曦光心中暗骂自己色令智昏,差点就答应了。 虽然她现在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的想法,但她这个性子,一辈子从一而终太难。林屿森又太好,她不想伤害他。 林屿森却丝毫不气馁,他觉得他快要成功了。 回家后,曦光把双远的情况和姜云说了。姜云支持她的一切决定,为了让林屿森尽快抽身,她把身边带了很多年的助理调到双远做了总经理。 但之前商议的留光集团,就要曦光亲自筹办管理了。 八十亿的创始资金,由林屿森的妈妈盛唯爱女士出资二十五亿,林屿森持股百分之二十八。由姜云女士出资二十五亿,聂曦光个人出资二十亿,持股百分之五十五。姜平出资十亿,姜锐持股百分之十七。 公司一经注册,直接拿下之前看好的地皮,前期宣传便投入不菲,一时之间各大八卦媒体都在猜测,远程和盛远的合作是否不会延续到下一代。毕竟林屿森只是外孙,而聂曦光此举看似和远程毫不相关,反而亲近姜氏实业。 聂程远打电话给姜云一顿叫嚷,成功被气卧床,连盛老爷子的寿宴都没能参加。 他不参加正好,曦光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挽着舅舅的手出席宴会。 姜平把她当作掌上明珠,骄傲的介绍给所有人。有双远和留光的决策在圈子里传开,这些商人也不会没有眼力劲的把曦光当成混日子的二世祖。 还有不少人打听她还会不会继承远程,又和林屿森有什么关系。 曦光轻笑一声,回答的坦坦荡荡:“我喜欢拼搏的过程,不想荫蔽在长辈的关爱下,但不代表我会让我爸妈一手创立的远程集团无人继承。不过我爸爸身体不错,他给了我去享受拼搏的时间和后盾。 至于林屿森,我们是情侣,也是合作伙伴。只不过因为他接下来的重心会放在医学上,所以商业上的事,由我来处理。” 她的话,可以代表姜云、代表聂程远,甚至代表一直站在她身后,无形中给她撑腰的姜平。 林屿森站在角落里,定定望着人群中央的曦光,眼神痴缠得像浸了温水,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欣慰,连眼底的光都裹着细碎的骄傲,亮得惊人。 曦光伸手想拿一杯红酒,可本该把红酒送近些的侍应生却一动不动。曦光看过去,才发现端着盘子的人,是叶蓉。 这种场合,用盛远的女员工做迎宾无可厚非,但叶蓉是华亚银行的员工,怎么会在这? 第39章 是对手而不是伙伴 叶蓉在躲避曦光的眼神,曦光也没心思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凭白拉低了她的档次。 从另一个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慢慢朝林屿森走过去。 朝他伸出一只手:“林医生,我邀请你做我的男伴,带我去给盛老爷子贺寿。” 林屿森宠溺的拉住那只手,轻声道:“刚刚行杰给我难堪,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可聂董这么一番宣示主权,我可瞬间出了大风头,任谁也不敢轻视我了。” 曦光轻笑:“我说的是实情,况且你有本事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这口软饭吃的太香了,想一直吃,怎么办?”林屿森腻腻乎乎的靠在喜欢身边,就差把“求包养”三个字写脸上了。 曦光把人推开一些:“要不是盛阿姨大手一挥,几十亿眼都不眨的赚回来支持你创业,我还真以为你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豪门小可怜。现在,请一身上下几十万的林医生帮我想想,该赚多少钱,才能让林总吃上这碗软饭?” 他们在的位置很隐蔽,但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他们两个必须保持距离。 二人十指紧扣,走到姜平身边。 曦光看了林屿森一眼,说道:“舅舅,我把你外甥女婿带来见你了。” 姜平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好,有时间也带小林到家里去,你舅妈比我更惦记呢!” 曦光一脸无语:“那还早着呢,且让舅妈再等等吧!” 她才二十三而已,至于这么着急吗? “姜总,这是看中外甥女婿,等不及抱外孙了吧!” 有姜氏的合作伙伴试探姜平的态度,毕竟姜氏是行业内的庞然大物,盛远也是老牌企业,势头不减,还有远程这么一块随时可以被人吃绝户的肥肉,一丁点的变动,都可能改变一座城市某一类别的发展。 姜平笑的儒雅和善:“这有什么好急的,我巴不得曦光可以在家多待几年。虽然小林这孩子我很喜欢,但说到底还是两个孩子的事情,旁人急也急不来。” 那人又放低了声音,想打探情况:“听说姜氏要竞标风腾的一个项目,和盛远有竞争了啊!” 姜平笑了笑:“我儿子是理科生,对量子信息很感兴趣,正好这段时间他的课不多,这个项目就交给他练练手,能不能竞标成功无所谓,起码涨了经验。” 这就说明,姜氏会全力而为,和盛远没什么谦让可讲。毕竟,是姜氏太子爷进入公司打的第一仗,是下一代第一次交锋。 两家以后,大概率是对手而非伙伴。 不过这也不出奇,毕竟盛老爷子带在身边的是行杰,林屿森一个被排挤出去的旁支,就算没有不甘,也未必能起到联姻的效果。 曦光微微皱眉,风腾的量子信息技术……她或许能帮到姜锐。 姜平又和人寒暄几句,就和曦光二人一起去给盛老爷子祝寿。 盛老爷子看着林屿森和曦光紧握的手,便猜到了曦光身份,笑呵呵的打量着曦光,笑道:“这就是程远家的姑娘吧,果然是钟灵毓秀一样啊!” 第40章 想看小的 林屿森笑的很幸福,他微微低头,去迁就盛老爷子的身高:“外公,这就是曦光,我女朋友。” 盛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少年英才啊,比你妈年轻的时候还要优秀,你小子有福气。” 林屿森与有荣焉:“那当然,这可是我的女朋友,说不定以后就要靠她养我了呢!” 盛老爷子哈哈大笑:“你也不知羞!” “等你们两个结婚,外公再送你一些盛远集团的股份,不论怎么样,你也得养的起自己老婆!” 林屿森和曦光对视一眼,推拒道:“外公,我以后会继续做医生,您给我股份我也用不上。而且以后行杰继承公司,股份太过分散,对他也不好。” “外公给你的你就收着,现在盛远还是我说了算。况且,盛远也该有你一份。”盛老爷子摆摆手,没有再给他拒绝的机会。 该有他一份,就说明是他的已经给他了,以后的继承人,和他没有关系。 林屿森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曦光一定喜欢。 他虽然说着想吃一辈子软饭,但也不能真的没有能力养老婆孩子。 而且聪明人都看得出来,盛家三代能力一般,和一进商场就展现出卓越能力的曦光没法比。等盛老爷子去世,那几个舅舅不会容他,现在给他些股份,他和盛家就永远密不可分,这个姻亲也算结下了。 被盛老爷子引荐认识了几个盛远的合作商,这场宴会也就到了她们认为的尾声。因为再继续下去,就是那些想要寻求合作或者打听八卦的人围着她们问了。 和姜平说了一声,二人就手拉着手出去约会了。 林屿森会做饭,而且手艺不错,房子装修的很有品味,健身效果也相当喜人,她都很满意。 第二天,她还看到了林屿森以前的照片,那时候他还剪着锅盖头,看起来没有现在精明沉稳,却多了阳光气。 那个时候看着明媚,可能就是因为他在追求自己的梦想,和热爱的事业吧。 曦光挑眉笑道:“用自己的照片做书签,林屿森你很不错嘛,帅而自知。不过怎么都是你在国外上学时的样子,我想看小时候的,有没有胖娃娃时期,最好能看见……” 林屿森无奈的看着这个大黄丫头,他有些时候真的不知道,到底谁是那个费尽心思一步步靠近的人。 但看着曦光发亮的眼睛,还是说道:“小时候的照片都在爷爷奶奶家里,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曦光双手环胸,靠坐在书房办公桌上,上下打量他:“那还要好久呢,只能先看看大的凑合凑合了。” 林屿森轻笑一声,把窗帘拉上。 中午,聂程远的电话打断了他们正在进行的第N次。 清了清嗓子,曦光才接通电话:“怎么了爸?” 聂程远质问道道:“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和那林屿森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你妈妈和你舅舅还出资帮他开公司搞房地产了?” 第41章 曦光像他 曦光翻了个白眼,真是自己脏看什么人都脏。 “林屿森未来会重新回医学界,公司这边只持股不参与经营,一切由我来打理。这样你还认为,是我妈妈和舅舅帮他开的公司吗?” “林屿森是个很骄傲也很有底线的人,他不吃软饭,也不用女朋友的帮助,更不可能算计女朋友的东西功成名就后翻脸不认人。”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初恋、青梅竹马。爸爸你不用像看同类人一样提防他,比起他我才是你的女儿,说不定我有某一点像你呢!” 她笑的甜甜的,每一句话都轻声细语,一点都看不出心情不好。可林屿森却死死的咬住被角,曦光贴脸开大,骂的太脏。 聂程远直接气的摔东西:“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爸爸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和你妈妈离婚之后都没有再娶,难道为的不是你吗?” 曦光理所当然道:“你为了我不是应该的吗?你把我生下来又让我有一个不健全的家庭,你为了我做一些事情理所应当啊! 你不为了我为了谁,那个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的马念媛?还是有哪个不知名的私生子被你藏的太深了?” 真是可笑,他不再婚是没遇到下一个“姜云”,是为了守住他的财产,以免被另一个他给骗了。 和狮子相守过的人,怎么会看不出狗的劣性。说白了,就是功成名就了,受不了姜云的强势和骨子里的贵气,觉得别人只认姜云不认他了。 聂程远喘着粗气:“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给你打电话是问你和林屿森的事情,你在说什么,叽里呱啦一大通是要气死你爸爸吗?” “要不是朋友给我道恭喜,我都不知道我的女儿和别人谈恋爱,一起开公司,出双入对的参加宴会!” 曦光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才回道:“我和林屿森的事整个圈子都知道了你才来问我,你对你女儿的事情就那么不关注吗?” 他要树立为人父的权威,曦光不跟他说就是不尊重他这个爸爸。在身份上,他有天然的优势。但曦光从来不是什么讲理的人,既然你是爸爸,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反而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关心我了吗? 聂程远不说话了,他认清现实了,就是曦光真的更像他。 同样的事,姜云大概率会无视他的话,说出自己的原因。只有他,才会去责怪别人,以后强调自己的道理和委屈。 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而且曦光有主意,从来不听他的,现在的话题继续聊下去,不利的只可能是他。 半分钟后,他换了个话题:“其他事暂且不提,你开房地产公司的事为什么不问问爸爸的意见,爸爸好歹做了半辈子的生意,不管是出钱还是给一些建议,总是能帮到你的啊!” 曦光长吸一口气,呼出时已经完成了思考:“不用了爸爸,我知道你最近资金紧张,如果再给我投资的话,集团流动资金可能就不够了。如果你要送我礼物的话,就给我远程的股份,让我进董事会呗!” 第42章 爸爸要是被气死了,都是盛伯凯的错 聂程远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接盛伯凯的干什么,本来就不舒服卧床休养,被盛伯凯阴阳怪气的讽刺了几句,又给曦光打电话生了一顿好气。 这下可好,又要出血。 他喃喃出声:“曦光啊~” “怎么了爸爸?”曦光的手还在林屿森身上惹火,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聂程有气无力:“如果今天爸爸要是被气死了,就是盛伯凯的错。” 曦光疑惑皱眉,这话怎么没头没尾的,难道她真的要做远程集团董事长了吗? 这次不等她说话,聂程远就挂断了电话。 林屿森松了口气,终于敢说话:“估计是我大舅舅跟你爸爸说了什么,才让你爸爸给你打电话,惹了一肚子气。他舍不得责备你,就怪到我大舅舅身上去了。” 曦光把手机一扔,谁在乎! 晚上,林屿森收到个消息,直接把手机递给曦光:“你那个同学叶蓉,做了行杰的助理。” “嗯?”曦光迷迷糊糊的从他胸口抬头。 叶蓉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找工作、跳槽都这么容易的? “她不是跟了小陈总吗?” 林屿森直接把电话打过去问,才知道小陈总身边的同性异性凡有可能勾引他的,都清了出去。正好叶蓉之前跟在小陈总身边见过盛行杰,也不知道是她和盛行杰看对了眼,还是小陈总把她送过去的。总之盛行杰专门为了她增加一个助理岗位,在公司里挺高调的。 曦光嗤笑一声:“这次好歹要了点脸,跟了个没未婚妻的。” 林屿森:“可是行杰女朋友很多啊!” 曦光不以为意:“那和她也没什么区别,都一样。” 她现在已经在思考,该怎样、再整叶蓉一次呢? 正巧,思靓过生日,约她聚一聚。 真令人震惊,上次录音都放出来了,思靓和卓辉分没分手她一点都没关注,但怎么还能想到见她一起聚呢?鸿门宴?酒里下药了? 林屿森笑笑:“那你去不去?” 曦光果断道:“去!干嘛不去,大好时光全都用来工作岂不无趣,只要不耽误我挣钱,去看看热闹,制造一点热闹,就当放松心情了。” “明天陪我去买点东西,就当看猴戏给的打赏了。” 她曾经有一段时间认为这种聚会是无用社交,因为聚会的人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只会各种蹦跶惹她生气。不过,走了那么多时间,慢慢人生,她发现情绪价值也是价值,哪怕不让她开心,让她生气后发泄出去,也是有用的。 林屿森轻吻她额头:“那天我在国外留学时的教授落地上海,我不能陪你过去了,你一个人ok吗?” “放心,没什么场面能难得住我!”曦光自信扬头。 第二天,曦光去买了个手机,包上礼盒,等思靓过生日的时候拿去给她。 吃饭的时候庄序和叶蓉都不在,但转战Ktv的时候她们却先后到了。 叶蓉她开着一辆奥迪,穿着打扮明显贵了不少,妆容精致,做着满钻的美甲。 第43章 酒里下药了 曦光不屑冷笑,哪个职场助理能做这么浮夸的指甲啊,哪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子工作不满一年就能开上奥迪背上LV啊! 这是一点不遮掩,脸都不要了。 叶蓉一进来就得到了思靓的全部关注,话题都围绕着她的包,她的车,她的工作。 但这一切,从庄序过来后,就消失了。 因为庄序开着奔驰,戴着十几万的表,且让所有人相信这是他自己挣来的钱。 思靓眼神一变,亲自给众人倒酒。 但很不巧的是,她从庄序开始倒,到曦光的时候正好空了瓶子。 而新起来的酒,有东西。 曦光似笑非笑的看着思靓,看到她心虚,然后仰头喝了半杯。 在思靓坐回去后,她拿起手机给林屿森发微信,告诉他这里的位置,半个小时之后过来。 庄序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上了劲头还在卓辉的起哄下,唱了首信仰。 只不过,在“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时,哽咽的唱不出来。 对此,曦光只能评价:“这是不是……我爱你唱不出口,我的爱拿不出手?” 小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拍了曦光一下示意她收敛一点。 庄序局促的看着曦光,然后落寞的坐了回去,红着眼眶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信仰,是原身最喜欢的歌,还说过如果有人在宿舍楼下为她唱这首歌表白,她一定会兴奋的扑到那人怀里。 可以啊,这不是宿舍楼下,地点不对说明时间不对,说明现在的时间里、人不对。 曦光拿起刚刚那瓶酒闻了闻,又笑了。 只不过这次,是被她们蠢笑的。 居然在瓶子里下药,这不是妥妥保留证据吗? 曦光把杯里的酒喝下去,又倒了一杯,慢慢等着上劲。 十几分钟后,曦光燥热的扯了扯衣领:“我去个洗手间。” 可是起身的时候踉跄一下,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喝醉了。 庄序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从洗手间出来时,曦光给小凤发微信:把我喝的酒看住,思靓下药了。 一个服务员说:“这位小姐,您的朋友土在包厢里吐了,已经换到了另一个包厢,我带你过去。” 下一秒,曦光直接晕倒在地。 她按照自己的感觉推测了药量,如果是没有接触过这种药的小姑娘,现在应该人事不省了。 服务员将曦光扶到了一个偏僻的包厢,收了钱后离开。 曦光偷偷睁开眼睛,居然是盛行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监控,放在了沙发上的角落里。 然后,他动手脱她的衣服。 曦光死死的咬着牙,药效已经上来了,她现在想法有些混乱。 一是想打死这个恶心的东西,二是……想要。 千钧一发之际,庄序踹门进来,一把揪住盛行杰衣领,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到他脸上去。 曦光松了口气,庄序总比盛行杰强太多了。 只不过林屿森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她真要拿庄序解药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曦光瞪着盛行杰,断断续续道:“看不出来啊,思靓……和叶蓉居然都听你的,帮你干、这么龌龊的事!” 第44章 林屿森迟到了 盛行杰推开庄序,抬手擦拭下嘴角的血迹,不甘道:“我龌龊?我哪有林屿森龌龊,你连他都能睡,我怎么了?” “当年酒会上他就盯上远程了,才会追求你爸那个小三的女儿,出了车祸后被人家始乱终弃,却要回盛远跟我抢东西!” 我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呢,他就已经自请去苏州了,还不是因为双远你也有股份更方便他接近你? 娶了你,不仅能拿到盛远的股份,一口吃下整个远程集团,还能借着你舅舅家的势力开医院、做他的研究!” 曦光强撑着站起来,一巴掌抽他脸上:“不要用你狭隘的想法去思考他,你不配。” “今天之后,你没有继承盛远的资格了,我聂曦光说的!” 盛行杰还要再说话,却被庄序一脚踹了出去。 庄序随即锁门,回头看着曦光的表情,很复杂。 他已经听明白也看出来曦光的异样了,但他的自尊告诉他,不能趁人之危。 可同样蛊惑的声音,脑海里还有另一道。 那道声音告诉他,如果错过了这次,他真就只能等林屿森死,或者犯了原则性问题被曦光抛弃,才有机会了。 如果…… 曦光和林屿森会不会感情破裂,造成分手? 下一秒,他已经在曦光面前蹲下,轻声询问:“需要我帮你吗?” 曦光看了眼时间,说好的半小时,现在已经超时十七分钟了。 声音略带沙哑,指了指头上:“那有个监控,关掉。” 庄序拿起监控,直接扔出包厢,重新锁门,脱衣服。 三十分钟后,曦光恢复了一部分的清醒,把包里一千多块钱的现金扔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忘了刚刚的事。” 走廊里,林屿森已经在逼问盛行杰,而思靓和叶蓉带上了银手铐,被警察带走。 小凤惨白着脸,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瓶酒,向群和老大陪在她身边,脸上好像还带了点伤。 “你怎么样,没事吧?”林屿森快步跑过来。 曦光虚弱的摇摇头:“没事,我喝的少。” 见曦光看向小凤,林屿森解释道:“叶蓉和思靓想要抢那瓶酒销毁证据,小凤死死拦着就动了手,最后还动了刀,要不是向群夫妻俩,今天可能要见血。” 曦光踉踉跄跄过去,一把抱住老大和小凤。就为今天这半瓶酒和她们的伤,以后一个锦绣前程,她是一定要安排的。 老大轻抚曦光后背:“没事了,你没事就好。她们做错了事,总会被法律惩罚。” 她不知道曦光刚刚做了什么,只以为庄序把曦光救了,现在还在安慰曦光。 “林屿森,你不顾盛家的脸面,你知道股价会跌多少吗?你以为斗倒了我爷爷就会选择你吗?”盛行杰都离的老远,还叫嚣着呢! 他有恃无恐,因为受害者是林屿森的女朋友,也算自家人,盛老爷子哪怕为了盛远的声誉和股价,也会想尽办法让聂曦光不再追究。 他本就没有得逞,让几个点的利润给远程也就是了。 第45章 催婚了 要不是有人多管闲事,他把聂曦光睡了,又留着视频,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远程那么大一块肥肉,姜云手里那么多资产,都是他的了。 他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想到,在第一个环节就出了问题。 余下的药劲,是林屿森在冷水里努力耕耘了一夜才彻底消除的。 可能是太着急,二人的手机也直接进了水,以至于这一夜,两边三家的人疯了一样的打电话,一个都没接到。 第二天二人发现手机进水,去买了新的手机,才发现那么多的留言。 直接兵分两路,各自回家解释情况。 先给姜云报个平安,然后开车回家,路上给聂程远打个电话。 “爸爸,我手机掉进水里了,这一夜都昏昏沉沉的没看见手机,刚刚才买了新的。” 聂程远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过几天爸爸给你选两个保镖,免得再出这样的事。林屿森那小子,还是不靠谱。” 曦光慢慢转着方向盘,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帮盛行杰说情呢!” 聂程远无奈道:“我帮盛行杰说什么情,那王八蛋什么事都干,早点进去早点给社会减些负担,要是爸爸见了他,指不定比林屿森打的还狠呢!” “你记着,你是爸爸的底线,你没事爸爸怎么都好说,你出了事,谁跟爸爸说什么,爸爸都不会听进去的!” 曦光满意的点点头,这老登可算说了几句人话。 “就是林屿森那小子,如果他被盛家施压,要你去签谅解书怎么办?听爸爸的,如果他听盛家的,你绝对不能再跟他来往知不知道?” 曦光也同样无奈,林屿森的人品是值得相信的,干嘛这么防备他。 “爸爸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曦光这才回话:“听见了,如果他让我签谅解书,我就不要他了,好吧?” 聂程远轻叹一声:“你心里要看清男人的本性!” 电话电话之后,曦光嘟囔了一声:“果然只有男人最懂男人,自己做够了亏心事,也生怕女儿遇见另一个亏心人。” 林屿森确实被盛老爷子恳求来找曦光说情,可是他严词拒绝了,为此还被盛伯凯的太太打了一巴掌。 同为盛家人,盛行杰企图迷奸强迫表哥的女朋友,还要拍下视频威胁,这并不是他不念亲情,而是盛行杰从根子上就烂了,现在姑息他一次,以后就会发生无数次。 回家后,姜云听说具体情况后气的心口直疼,要不是曦光说了聂程远的态度,她都要直接打电话骂聂程远识人不清了。 转过头来,还不等消气呢,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既然你和小林已经发生关系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提亲?” “这个孩子我是挺满意的,他妈妈也是个好相处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总归不会错。” 曦光愣了一会,她是一点都没想到,这事的结果会是催婚。 明明她刚受了惊吓,差点被人欺负,可是姜云怎么还让她给别人负责呢? 第46章 准备结婚了 曦光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妈妈,我觉得我现在的年纪,应该以工作为主,等事业稳定,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姜云一个眼神看过来,好像她是什么不负责任的渣女一样:“这话换个上班族说还有情可原,毕竟事业上升期结婚确实有可能影响对工作的投入。可你自己是董事长,大部分工作有公司的人去做,你只是发布命令而已,一个邮件一条消息都可以搞定,结婚影响你吗?” “我看小林那孩子不错,你不要玩心太重,不知不觉间伤了真正爱你的人心。” 曦光沉默了,她知道林屿森很好,也很爱她,但结婚……也行 结就结吧! 拿出手机给林屿森发了消息:如果你妈妈有时间的话,你可以请她回国和我妈妈谈我们的婚事了。 五分钟后,林屿森回信:我妈妈明天上午九点半下飞机,会直接到你家去提亲。 只是冰冷的文字,却已经表达出林屿森的急切和狂喜。 瑞士到无锡没有直达的飞机,最快的转机方案也要17到19个小时,临时订票的话不可能马上起飞。现在是十点半,也就是说林屿森收到她的信息后,不顾两国的时差直接打电话给他妈妈。而他妈妈用二十三个小时的时间,抵达无锡。 诚意用路上的时间就已经彰显。 曦光轻叹一声,是对自己绝对自由的单身生活告别。 “林屿森的妈妈明天上午九点半落地无锡,会过来提亲,谈结婚的事。妈妈,你看需不需要我舅舅也过来一起吃个饭呢?” 姜云犹豫了一下:“你舅舅那边都好说,只是你爸爸、你不考虑叫他一起吗?毕竟是你的婚姻大事,最后通知他一下婚礼时间,不好吧!” 曦光抿抿唇,不太想叫。 姜云劝他:“虽然我和你爸爸离婚了,但你爸爸对你还是不错的,你不要考虑我们的感情问题,从你自己的角度出发。” 曦光看了她一会,给聂程远打了电话。 并没有太多的沟通,只是告诉他明天林屿森的妈妈来无锡提亲,她们商定好婚期之后就会准备婚礼的事。知道他工作忙,如果抽不出时间或者不想过来可以不用折腾,到时候她会把这顿饭的结果告诉他。 聂程远一阵恍惚,差点晕过去。还是助理给他倒了杯水,他大口喝下之后才稳定了些情绪。可是这么生气的时候,他也控制不住情绪,开口就是责备:“爸爸和你说了很多次,那个林屿森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曦光把手机静音,放到一边,自己一口一口品味手里的咖啡。 五分钟后才看了眼手机,电话已经是挂断的状态了。 姜云瞪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总之告知过聂程远了,聂程远可以自己决定来与不来,以后也说不着她不让曦光亲近他。 但如果聂程远来了,又想破坏这门婚事,她就不能给聂程远留着面子了。 第47章 回村子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林屿森带着盛唯爱和骆叔登了姜云家门。而姜平夫妻,在前一天晚上就到了。 聂程远没有过来,也没有一个电话,一条消息。 曦光猜,他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干脆用不出席来表达他这个女方爸爸的不满。 姜云和盛唯爱年轻的时候就认识,这次作为两边的家长,聊的也非常好。 盛唯爱的态度就是,我很满意曦光,只要曦光愿意嫁,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如果你们不提,我自己也会拿出绝对的诚意。 姜云的态度是,我们都很满意小林这孩子,只要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们没有任何的要求。曦光是我的独生女,只要她们小夫妻日子恩爱和美,这点身外之物,早晚都是她们的。 最后,盛唯爱把她在上海的别墅和北京的一座四合院送给了曦光做结婚礼物,盛老爷子也转了盛远百分之八的股份给林屿森。 至于姜云这边,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她就是因为女强男弱离婚的,就算很信任林屿森的人品,也会下意识的避免那种问题发生。 曦光自己已经很能经营,不论是产业还是光芒,都胜过林屿森。如果她们再准备很多东西,对林屿森来说,可能是负担。 最后,她们商定的婚礼在明年五月份,还有半年的时间去准备。 四个保镖在第二天就位,三男一女。他们也不做什么,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曦光,每次和林屿森在一起的时候都能看的林屿森无地自容。 盛唯爱在无锡住了几天,和姜云四处走走,都很开心。 而林屿森则是拿着盛唯爱的卡,带着曦光参加各种珠宝拍卖会。曦光还给庄序拍了一块限量款的百达斐丽,配色和设计都很年轻化,很适合姜锐的年纪。 连同她靠着之前收集的东西,突破了风腾的智能数字的材料,一起安排人送过去。 她和林屿森的高调又引起了娱乐小报的注意,只不过碍于二人的身份,并没有大肆宣扬。仅有的几篇文章和照片都很隐晦,曦光一笑置之。 入冬之前,曦光带林屿森去了爷爷奶奶家拜访,总要在结婚之前让爷爷奶奶见见孙女婿。 结果奶奶一个显摆,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曦光交了个神医男朋友。不超过半个小时,林屿森就被求医的人包围了。 不过大家都很有礼貌,过来的时候都带着鸡鸭鱼肉和水果,把林屿森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但插曲也随之而来。 几个村民吵吵嚷嚷的闯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聂程远欠了我们的钱,让聂程远滚出来!” 曦光跑出去看情况,却对不上这几个找事的人是谁。 还是村子里的人提醒,她才知道这几个地痞流氓平日里和钱老头走的很近。这次,也是钱老头欠了他们的钱,伪造了聂程远的签名做担保。 曦光把借条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扔回去:“你们去起诉吧,不管是起诉钱大顺还是我爸,都等法院审理好了。” 第48章 上门要债 “呦~你就是聂程远家的丫头啊~”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一脸欲色的走近曦光,让人恶心。 林屿森从旁边向前一步挡在曦光身前,曦光后退半步后一个助力抬腿,朝那恶心男人多出来的二两肉踹过去。 结果二人同时行动…… 最后的结局就是,曦光一脚踹在林屿森大腿上,林屿森一个失去平衡,差点给他们跪下。 还好是年轻反应快,在向前扑过去的时候,一拳头砸过去。砸中了,他也稳住了。 林屿森站稳后,单手轻抚心脏,回头和曦光对视,满眼无奈。 曦光讪笑两声,耸了耸肩。 “你们欠钱不还还敢打人!”闹事的人直接拎起了棍子。 林屿森冷笑一声,就那么站在曦光身前,无所畏惧。 曦光从他身后走出来:“你们上门挑衅,气晕了我奶奶。” 奶奶心领神会,直接原地开眼,捂着心脏颤抖了两下,躺下。 那人大惊:“哎你这老太婆可别讹人啊!” 曦光继续道:“还企图对我图谋不轨,被我男朋友阻拦,争执之间误伤了他。” 那群人气的都结巴了:“你这小、小丫头片子怎么胡说八道呢?” 曦光扯掉肩膀上的蝴蝶结递过去:“来,拿着。” 真有蠢的伸手接,林屿森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那么长的人,站不直很明显的。 曦光瞪了他一眼,抬手蹭花口红:“我衣服上的配饰,有你们的指纹,这下证据都是现成的。” 那人手一抖,直接把蝴蝶结扔掉:“谁没进去过似的,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老聂家丢不丢的起这个人!” 还敢威胁,曦光直接笑出了声,免费给这群人普普法:“你们以为这次和平时小偷小摸是一样的性质吗? 刑法第293条,寻衅滋事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一般情节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刑法第236条,强奸未遂情节严重处三到十年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我们聂家不差打官司的钱,我宁可把几十万几百万用来请律师打官司,以最高量刑送你们进去,也不会把钱给你们。到时候,你们也不需要这笔钱养老了,国家供你们吃喝。” 领头人肉眼可见的慌了:“你们那么大个远程集团,又不差这点小钱。聂程远那么大的老板,手一松都够我们活一辈子的了,给自己的女人花点钱,难道不合理吗?” “那你们就应该找聂程远去要,而不是到我爷爷奶奶家闹事,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要是气出个好歹,你们就是杀人犯!”曦光故意把问题说的严重,让这群人去找钱大顺。 可是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一个老头子,直接给她跪下了。林屿森赶紧去扶,可那老头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他颤颤巍巍的哭着:“我不是逼你们替钱大顺还钱,实在是……我借了他们二十二万,那都是我一辈子辛辛苦苦种菜,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要不是说程远担保,我也不敢为了赚点利息就把钱借出去啊!” 第49章 我的钱,谁也不能动 “他给别人写的借条都是二分利,我的才一分,我不是高利贷啊!” 曦光头疼扶额,这就涉及到诈骗了。这样的老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就那点养老钱,如果没人还,可能真就到死都在惦记那点钱。 可她不能直接还,如果还了这一份,剩下的也都会找上他。 爷爷一阵头晕,直接躺在了邻居身上。这下奶奶也顾不得装病,赶紧去关心爷爷的情况。 林屿森把爷爷背回房间,奶奶跟进去前交代了一句:“曦光,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曦光眸色一暗,以聂程远的性子,多半就是替钱大顺还钱息事宁人。但那些钱,都是她的。 在爷爷奶奶都进屋子后,她强硬的扶着老人起来,然后看着那群人:“钱,我们聂家不缺,但远程集团已经慢慢进行权力交接,我的公司我的钱,不会用来给钱家人收拾烂摊子。” “我会给我爸打电话,让我爸把钱大顺找出来,但如果被我知道这笔钱是从我家出去的,我会以刚才两个罪名,以及讹诈、勒索等多个罪名,送你们进去。” “我的钱,谁也不能动,听明白了吗?” 聂曦光眼神凌厉,这让他们都意识到,曦光不是村子里那些见了他们会害怕,离他们老远的小姑娘,自然不敢在闹事。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曦光并没有打电话给聂程远,而是借着进屋搬凳子的功夫,进空间找剧情。 钱大顺在聂程远给钱萍芳住的别墅里躲着,她直接让保镖过去抓人。 也幸好这次回来,她态度强硬的把那几个保镖留在城里,现在都不用惊动别人。 然后,才给聂程远打电话,让他回来。 等待的时间里,她又给这群人出主意:“我爸已经不要钱萍芳了,我也不会允许聂家的人为钱老头善后。不过,你们的钱虽然被钱大顺赔光了,但这些年我爸送过钱萍芳不少首饰包包,那些东西哪怕卖二手都价值不菲。” “我刚刚通知保镖去钱萍芳的住处抓人,你们可以卖掉钱萍芳的首饰,抵消你们的债务,只会多不会少。” 有人不信:“二手的东西,真能那么值钱?” 曦光轻笑一声:“有些东西是限量的,除了刚刚发行的时候可以蓝关系买到,其他时间有价无市。二手不仅不会掉价,保存的好甚至还会溢价。” 那群人各自对视,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大概一个多小时,钱家人和聂程远先后抵达。 聂程远下车后,看着被人暴打的钱大顺,赶紧过来查看曦光的情况。见到曦光衣服破了,口红花了,险些一头栽下去。 “林屿森,你怎么招呼我女儿的,你……”聂程远气的捂胸口。 曦光赶紧给他顺气,低声道:“这是我自己弄的,他们根本没碰到我,还被林屿森打了一圈。” 聂程远这才松了口气,可还不等说话,就被扑过来的钱萍芳抱住小腿。 他本就不要这个老女人了,现在又当着曦光的面,哪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直接一脚踹开。 第50章 听神经瘤 “要不是你们惹出来的事情,怎么会差点伤到我女儿!” 曦光适时开口:“爷爷被气晕了,你快进屋看看吧!” 它担心聂程远被钱萍芳哭两声又心软,直接把聂程远支开。 聂程远果然快步进屋,再不管钱萍芳的哭诉。 曦光看了眼畏畏缩缩的马念媛,指着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那条项链,二手要十几万。” 马念媛赶紧捂住自己的项链,可却被人快一步摁住,手段粗暴的抢了下去。动手的混混趁机占了几下便宜还不够,还盯上了马念媛的其他首饰。 高声问道:“聂家丫头,她这耳环值钱不?” 曦光慵懒开口:“钱萍芳的耳环和镯子加起来值个二三十万。” 钱大顺没少仗着钱萍芳跟了聂程远在他们面前显摆,他们也没少被钱萍芳看不上,这下有机会收拾这两父女,可没有一个会手软的,直接过去摁着人往下强。 最可笑的是钱大顺,他居然在那几个混混去抢钱萍芳和马念媛的时候,爬起来跑到一边:“对,她们身上的东西值钱,我真是赔了还不了你们,你们找她俩要去,聂程远这些年没少给她们买好东西。” 曦光嗤笑一声,钱萍芳有这么个爸,能对马念媛这么好,也算个称职的好妈妈了。 聂程远在屋子里听见钱萍芳的哭声确实想出来了,但奶奶拉着他不许出来,他也几次恍惚是在身体不济,才没有出来管这老情人的闲事。 最后,是曦光远程遥控,让聂程远的助理把钱萍芳和马念媛值钱的东西全都卖掉,还了村民的钱。 多出来的部分,给了聂程远的助理做辛苦费。 等所有人离开后,钱萍芳指着聂曦光破口大骂。 曦光眉头微皱,她只有在不想动手或不能动手的时候才会做口舌上的交锋。 这个人,她不太想浪费唾沫星子。 站起身,身子一口气,胳膊抡圆,挥出去~ “啊~”钱萍芳直接甩出去,好一会爬不起来。 她理解不了,为什么姜云那么体面的人,会生出聂曦光这么计较又不讲道理的女儿,明明她都这么惨了,姜云在这都会不忍心的程度。 “别打了,伯父晕倒了!”林屿森大喊一声。 曦光顾不得收拾她们,赶紧打120送聂程远去医院,同时一脚一脚的把这三个恶心东西踹出去。 真是因果循环啊,聂程远得了听神经瘤,是良性的,但位置比较特殊,手术风险较大。医院的主任向他推荐了松山医院的林医生,可是那位林医生因为马念媛的谎言,废了手,两年不做手术。 她倒是提议过,让林屿森陪同手术,给出专业的建议和指导。但聂程远不信任他,宁可把远程集团提前交接给曦光,也要出国治疗。 曦光没有阻拦他,国外的医疗水平确实不错,也有助于他恢复。 几天后,聂曦光以远程集团总裁的身份,再次出现在财经新闻上。连带着她和林屿森的恋情,也又一次被八卦媒体关注。 第51章 姜锐和庄非 突然有人爆出,聂曦光在大学时期苦追贫寒校草两年,试图插足对方和青梅竹马的女友,却不得其果。目前这个校草,大学一毕业就任职公司总经理,看似少年英才、前途无量,但所任职的含光集团所有股份持股人是聂曦光。 一时间猜测纷纭,连姜云都打电话询问情况,当真给曦光造成了不少困扰。 就在曦光准备查下去的时候,庄序出面澄清,他从来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大学时期也是他在追求曦光,是曦光没有中意他。 姜锐也打电话过来,跟她说了她们游学的时候庄序来家里找过她的事情,不想让她在婚礼前有遗憾。 可是曦光却在电话里听到了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姜锐很谨慎,在那个声音出现后,马上捂住了收音口,换了个地方继续说。 曦光有些怀疑,这个时间姜锐应该在家才对,而且他打电话不会在有外人的地方。 所以电话随便说了几句就挂断,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直接找过去。 刚刚那个男生,声音有些耳熟,语气也太自然……甚至有些亲密、宠溺。 三四个小时的车程,曦光把姜锐堵在他自己的公寓里。 姜锐开门的时候一脸诧异,放在门口不让曦光进。 曦光瞥了他一眼:“你姐我开了三四个小时的车过来看你,你居然不让我进去?” 姜锐还是有些犹豫,这时候卧室里的人自己出来了。 居然是庄非。 曦光直接怒从心起,从姜锐让开的位置进去,直奔卧室。 她经历过的事情,姜锐和庄非这两个毛头小子想都想不到,她只需一眼从,就能靠直觉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十秒的功夫,曦光都能知道刚刚几次。 因为垃圾桶里,有东西。 姜锐还在狡辩:“庄非在校外兼职回去的太晚宿舍已经落锁了,我就收留他在住一天。” 庄非也似笑非笑道:“是啊,曦光姐姐,幸亏姜锐收留我,不然我就要留宿街头了。” 曦光闭上眼睛平复心情,她自己都不绝对直,自然也不在意姜锐喜欢什么样的人,但这个庄非,总给她一种居心不良的感觉。 剧中,他可没在庄序面前说她一句好话,和姜锐关系也很一般。 如今突然和姜锐发生这样的关系,不管是谁主动,都很不合理。 心情平复后,曦光看着姜锐:“你跟我出凯。” 姜锐点点头,回房间换了衣服,跟曦光在车里聊。 曦光主动开口:“我不在意你的性取向,如果真要传宗接代,试管一样是你的孩子,姜家的血脉。但庄非这孩子,我总觉得他心思太深、人比庄序还别扭,你和他在一起要留点心眼,不可以让他接触到公司的事情,不可以让他有任何你私密的照片或者视频。” 姜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曦光瞪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刚才他突然说话就是故意的,同处一室他会不知道你在和家人打电话吗?” 第52章 她弟弟不可能有错 曦光提醒他:“他是什么目的你自己想,你的感情生活可以因为喜欢去做任何事,但不要被人挖走了底牌,因为你没了底牌,那人也就不会再属于你了。” 姜锐眼神坚定了一些,也做出了决定。 曦光在南京住了一天才返回上海,毕竟现在她很忙很忙。 风腾的智能数字中心被盛远的盛行秀中标,同一天,姜氏发布了一个全方位技术都碾压风腾的新技术。 姜氏股价上涨百分之三点四。 作为功臣的姜锐,却出国旅游了三个月。 婚礼前,庄序找到曦光,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庄非。 “庄非他现在情况很不好,几次自杀,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命都要没了,你能不能让姜锐去见他一面?” 曦光诧异抬头,姜锐那么好的性子,还会对庄非始乱终弃? 那一定是庄非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伤害了姜锐。 她随意翻着手机页面,声音淡淡:“自杀是最幼稚的行为,他不过是用自己来要挟姜锐而已。如果这次姜锐过去了,他们要么和好,要么不欢而散,那不欢而散之后,他是不是又要寻死觅活了?” “只要姜锐心软,或者对他还有感情,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受他威胁,一个不如意都不行?” 庄序急着为庄非辩解:“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希望姜锐可以和他谈谈,让他打消寻死的想法,以后能好好活着而已。 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不确定他们因为什么分手,但能够在一起,曾经一定很相爱。我不想让他们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因为误会、错过,有遗憾。” 说着说着,这人又想到了自己,整个一副死人脸,晦气! 他会过来找她说情,无非是知道她心软,姜锐也心软。但他也不想想,把一个心软的人逼到曾经的爱人自杀都能不见一面的程度,得是那人做了什么事? 不原谅代表不值得原谅。 曦光抬眸,冷冷看他:“会错过,会有遗憾,说明这份喜欢是不正确的,起码两个人喜欢的方式不对等。这样的喜欢,遗憾才是最好的结局,总好过强行在一起,互相折磨,最后反目成仇、相看两厌。” 这话说的是姜锐和庄非,也是曾经的庄序和聂曦光,希望他继续去反思自己身上的不足,然后加倍努力的给她赚钱。 两年前十几亿的注册资金,现在含光集团总资产已经在四十亿左右,固然有她“先知”的决策,但也离不开庄序的能力,所以曦光并不打算放弃这个得力干将。 庄序的眼泪夺眶而出,欲言又止。 曦光别开眼去,装作不忍的样子:“不要在我即将结婚的时候弄出这副样子,被我老公看到,会介意。” 庄序艰难开口:“你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曦光:“不是我对你残忍,而是我们如今的身份如此,你一天放不开,就煎熬一天。” 庄序转身离开,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留下最后一句话:“如果这个煎熬是对我曾经所作所为的惩罚,那我愿意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承受。” 第53章 婚后 她的婚礼盛大且温馨,在所有长辈的祝福中,鲜花从半空中飘散而下,二人紧紧相拥。 第二年,她就生下一个女儿,叫星恒。 姜锐大学毕业后没有进入姜氏,而是像曦光一样选择自主创业。但有他爸和曦光的帮助,他的创业,成功的太轻易。 这几年,他一直没有新的感情生活,也没有提到过庄非这个名字,但曦光总觉得,他有心事。 直到六年后,他的游戏公司重金收购了几个在校研究生的游戏,并聘请那几个学生入职,曦光才意外在他的办公室看到了庄非的名字。 出于好奇,曦光才问他当年的事。 姜锐苦笑一声:“其实当年也没发生什么事,只不过是他妈妈给他打电话骂你是个狐狸精,骄横跋扈,跟别人在一起还要押着庄序什么的。我听见他说……” “说他会从我身上找回来的,你不让他们家过安生日子,他也不让咱们家得了安宁。” “这还是当初你提醒我,他在咱们打电话的时候故意出声,我才开始留意的。后来听到这个电话,我就干脆在他手机上安了窃听器,还发现他跟别人泄露了我的竞标书。” “我确实喜欢他,所以安排了三个月的旅行,回国前跟他提了分手。” 曦光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这种从最初就居心不良的人,不管在过程中产生了多大的爱意,都不值得原谅。 而且以他妈对她的恨,就算姜锐原谅了庄非,他们两个也不会过得好。 良久后,她开口道:“如果没有想复合的意图,就不要让他到你的公司。” 姜锐轻叹一声:“这是他们团队唯一的要求,不然不管我出多少钱,都不会把游戏卖给我。” 看来,他已经知道庄非的目的了。 为此,曦光能劝的只有一句:“多处几个,你就不会伤心、不会在意了。” 而且他就处那一个,连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样的都未必知道吧! 姜锐轻轻点头:“有合适的吗?” 曦光会心一笑,有、必须得有。 两家公司合作非常多,负责对接的经理也不只一个,但今天之后,负责对接的经理全都带了助理,所有的助理算是和姜锐年龄相差五岁以内的大帅哥。 各种风格,各种类型。 而且,曦光直接安排了姜锐下班后的时间。 有应酬,就带个情商高能喝酒的过去替他挡酒。 加班,就过去个温柔体贴会做饭的过去给他打扫办公室,送宵夜。 想打游戏,就有职业选手陪他开黑,一路高歌猛进。 无聊了还有青春活力的大学生找他撒娇,对他各种崇拜各种耍宝。 庄非可以入职姜锐的公司,但也不会得到重用,还要亲眼看着姜锐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给姜锐足够的情绪价值,让姜锐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单这几个男人,庄非还能强撑着信心,试图把姜锐的目光夺过来。可是当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曦光送过去的,直接就破防了。 第54章 本单元结束 他知道曦光对姜锐的重要性,如果曦光反对姜锐和他在一起,那么他曾经的过错,便不会被原谅。 可是他的苦衷,姜锐根本不听啊! 思来想去,他通过庄序,在含光见到了曦光。 曦光看到他的时候一点不意外,瞪了庄序一眼,就让他坐了。 但庄非很紧张,让他坐也不坐,就站在曦光面前,微微鞠躬:“曦光姐姐……” 曦光没个好气:“有话就说,别学你哥,不长一张能说人话的嘴。” 庄非这才低着头把话说出来:“其实当初我们分手,都是误会,但是姜锐不信我的解释,单方面的切断了我们所有的联系。我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走到姜锐身边,跟他道歉,求得他的原谅。” “曦光姐姐,姜锐很在乎你的话,你能不能让他听我几句解释。” 曦光冷冷看他:“你如果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当年就解释了,姜锐会听的。当年没解释通,说明没有证据,没有办法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不知真假的话,谁都可以说,你凭什么让姜锐一个受害者相信你? 你也不要说什么走到今天都是为了姜锐的话,姜锐和你这六年没有关系,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所作所为都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是姜锐的要求。” 没有证据的解释,曦光更愿意称之为诡辩。 可庄非不走也是个事,看在庄序给她赚钱的份上,她就多说几句: “你再问问你自己,修复你们的关系,受益的人是你还是姜锐?真的修复了这段关系,当初的问题就不会再次发生?因为你们两个人的性别、身份,以后会出现的问题,到底对谁的伤害大?姜锐对你有没有过什么要求,如果重新在一起,他的要求你能不能达到?” “这些问题都想通了,你就知道你自己的心,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姜锐了。” 庄非脸色惨白,他想过见到曦光后被刁难被羞辱,甚至做好了跪下道歉的准备,只要能够让曦光对他改观。 可他没想到,曦光会这么机智的看破这段感情中所有的问题。甚至曦光问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都不能立刻给出回答。 没有一句打压和羞辱,却好像把他的心,埋进冰河里。 良久后,他夜只能说出当年的情况,算解释:“当初他听到的电话,是因为我妈发现了我们的关系,她又身体不好,我哄她的。我对姜锐,是真心的! 还有竞标书,我是先在书房看到姜锐突破了那项技术,根本不需要参加竞标才卖出去换钱的……” 曦光拿起手机,把录音给姜锐发过去。顺便问一句:你们当年,谁是Top?” 聊天页面的上一条消息,是告诉他庄非来了含光。 姜锐秒回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曦光心中有数了,姜锐还是在乎,不然八分钟的时间过去了,他不可能秒回。 放下手机,平淡的问出新的问题:“你进他书房看文件,是为了什么? 这个行为就不值得让他相信你的话,所以你的解释我也不信。” 曦光轻叹一声:“回去吧,以后你们两个的事,没有人会掺合,最后的结局,也只有你们自己能够决定。” 第1章 滚落金陵台 时安刚刚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身体,还不等看清周围情况呢,直接被人从背后狠狠踹中膝弯的,骨头错响的钝痛先一步炸开,人便像断线的纸鸢,从台阶上直直扑下去。 膝盖先磕在第一级台阶的棱角上,那力道狠得像是要把髌骨生生撞碎,疼得他眼前发黑。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身体已经不受控地往下滚。后背碾过粗糙的玉石台阶,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钝刀割过。 手肘撞上台阶边缘时,骨头几乎要裂开,他下意识想撑地,指尖却抠到了台阶缝里的碎石,尖锐的石子划破掌心,疼得他指尖痉挛。额头重重磕在第三级台阶上,嗡的一声,整个脑袋都像被灌满了铅,眼前金星乱迸。 他甚至来不及护住要害,便像个破败的布偶,被重力裹挟着往下滚。台阶没有过半,他便呕出一口血,血沫溅在金台上,红得刺目。 终于滚到台底时,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连呼吸都发颤。 金台上的风卷着金粉吹下来,落在他的伤口上,又痒又疼。他抬起头,视线模糊中,能看到台上众人或鄙夷或戏谑的脸。 从空间取出一颗灵果吞下去,踉跄着站起来,抬头看了眼台阶上高高在上的众人,把他们的嘴角一一记在心里,转身就走。 孟瑶,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和妓女的私生子。在母亲去世后,孟瑶拿着信物来金陵台认亲,得了一顿羞辱后,还被人从金陵台上一脚踹下来。 离开金陵台后,他做了个无人的地方,闪身进入空间,支撑着破败的身子,整个人跳进灵泉中。 感受着身体的修复和经脉中流淌的灵气,孟瑶梳理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又变成了男人,又是个连庶子都不如的身份。 他吃了十几颗灵果后,从空间里拿了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在路上请了个人去典当,所得银钱各分一半。 他不敢露面,难保兰陵金氏的人不会斩草除根。眼下他只是身体恢复,还没有开始修行,比手无缚鸡之力强了一点点而已。 拿到钱买了新衣服,他就乔装离开了兰陵。一路上听到旁人议论的,都是一个名叫孟瑶的娼妓之子,企图上金陵台认亲,差点破坏了金公子的生辰宴,被人一脚踢下金陵台还没摔死的事情。 若非之前世界的法力不能带过来,他刚刚就已经杀穿兰陵金氏了。好在修炼的功法还能用,不必低三下四的拜师求教,用不了多久,今日之辱便可以奉还。 半个月后,躲在山里结丹成功的孟瑶,一身素衣,站在了清河聂氏门口。 岐山温氏早晚会倒台,姑苏蓝氏规矩太大,江氏主母和金氏主母是挚友,段不会容他。 唯有聂氏对外招募客卿,不问出身,只试实力。且聂家只聂明决和聂怀桑兄弟二人,拿捏好方法的话,挺好相处。 认识他的人,并不包括各家最底层的弟子,所以孟瑶很顺利的进了聂家。 只不过,很快他的身份就被人发现。 第2章 聂氏副使 “这就是那个妄想一步登天的娼妓之子?” “什么一步登天,是一步摔了个狗啃屎吧!” “不愧是娼妓生的,那张脸、那身段……最骚的婊子也比不过吧!” “说的好像你睡过多少婊子似的!” “切,说不定老子还做过他假爹呢!” “一想到金光善的儿子听咱们差遣,我就……嘿嘿~” 山洞里的污言秽语一字不落的传进孟瑶的耳朵,而孟瑶低着头,抱着所有人的水壶,红着眼眶,引人低头。 刚刚被他引过来的聂明玦,却黑着脸,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凌厉压迫的视线扫过这跪了一地的人:“你们投我座下,是修仙还是嚼舌根的?你们又算个什么好东西,我们聂家便是这样的门风吗?” “孟瑶虽然出身低微,但能力出众,比你们这群满口污言秽语之人更值得托付重任!以后你就是我聂明玦的副使,挺直了腰杆做人!” 聂明玦的威压,让这一群刚刚还老子老子的人再不敢说出一句话。唯有孟瑶,郑重行礼:“孟瑶定不负宗主信任。” 成为副使后,孟瑶搬了房间,换了衣服,再也不用刻意隐藏这份倾世的容貌。 这段时间里,他每日食灵果,饮温泉水,容貌变化很大,连个子都长了一点点,不用戴帽子显高了。 为了报答聂明玦的知遇之恩,他特意取出之前在三生三世世界收集的阵法图,经过数次改善过,可以净化聂家刀灵的戾气。 当着聂明玦的面净化了霸下后,聂明玦直接愣住:“霸下……威力不减,戾气全消?” 孟瑶粲然一笑:“总算是成功了,没有白费这段时间的苦功夫!这个阵法可以施在刀鞘上,这样每次刀归鞘,就是在阵法中净化。” 聂明玦大喜过望,一把将孟瑶抱在怀里。那铁钳一样的大掌,差点给孟瑶勒的背过气去。 “宗主……你要杀我也好歹等学会阵法的呀~”孟瑶已经涨红了脸,声音都开始发出的艰难。 聂明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人松开。 见孟瑶如此状态,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开口就是:“你这小身板,哪像个爷们,怀桑都比你沉实。” 孟瑶翻了个白眼:“爷不爷们,靠的是体重吗?那宗主这二百多斤的大块头,岂不相当于两个爷们,你长了……” 闭嘴了,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现代,这种玩笑不能开。 聂明玦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直接虎着脸:“你、你如今是我聂明玦的副使,以前那些习气,不许、不许带到我聂家来!” “什么习气?”孟瑶横眉冷对,他讨厌有人看不起他的出身,任何人都不行。 聂明玦低头看他一眼,心中却道:这小东西天天笑天天笑,偶尔生气起来,更像个女人了,小脸一冷,跟撒娇似的。 “总、总之,我聂氏修士潜心修行,不容你……”最后几个字他念的极轻,孟瑶离的这么近,都没听清。 孟瑶知道剧中他们二人因何决裂,也一直在避免这一点,所以有话就要直说。 第3章 一起用膳 “宗主慎言,孟瑶亦是潜心修行,为宗主处理宗门琐事,没有半分旁的心思。若是有人想入非非,孟瑶只能请他端正心绪,审视自身是否清明。 宗主教诲孟瑶谨记于心,一直行的端坐的正,用实力说话。所以再有人因我出身而看轻我、贬低我,孟瑶只能用手中剑,向他讨教一番。” 孟瑶周身似笼着一层薄冰,眉眼间没半分暖意,看得出来是真动怒,不然不会让一个每天都在脸上挂着笑的人,做出这番神情。 可聂明玦,却觉得这种新奇很不错,他这副样子,比整天在脸上挂着假笑真实鲜活多了。 要不……再惹惹? 下一秒,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成天娘们唧唧的,难怪不长肉!” 孟瑶震惊的看着他,这人是怎么回事,这么没有分寸这么不讲礼貌的吗? 剧里说话虽然不好听,但好歹不人身攻击啊! 就这么说话,六块都少了。 聂明玦轻咳两声缓解尴尬:“以后你跟我一起用膳,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不长肉的!” 孟瑶气的心口直疼,跟这莽汉也说不明白什么,说深了他是宗主,说浅了他听不懂。 好啊,不就一起用膳吗,看谁难受! 晚上用膳时,孟瑶特意在额头画了三瓣火焰纹的花钿,还点了金箔。头发竖起一半,丝丝缕缕的碎发从鬓边垂下,眉峰不似寻常男儿般硬朗,倒有几分女子的妩媚柔婉。 一身黑色劲装,绣着兽头纹,是聂家副使最合宜的装扮。 只不过他在衣服和发冠上做了些巧思,点缀着小珍珠作为装饰,瞬间又与众不同了。 聂明玦的议事厅,孟瑶缓步而入,坐在聂明玦下首,轻轻的整理头发,抱怨似的开口:“能不能把我用的软垫换个轩软些的,这个又丑又硬。” 聂明玦看他一眼,瞬间呆住。在见到孟瑶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男人,长的比女人秀气,现在遇见了孟瑶,他只觉得仙门百家的仙子皆不如孟瑶一人钟灵毓秀,妩媚娇俏。 “就没见过你这么娇气的,你是聂氏副使,一切俗物你都一手包办,想换你就换。”聂明玦话音落下后抿了抿唇,他是想和孟瑶说笑两句来着,怎么出口态度就这么生硬了呢? 孟瑶生气了吗? 他微微抬眸,想去偷看孟瑶的神情。 结果,四目相对了。 孟瑶单手支着下巴看他,笑如灿花:“宗主让我过来用膳,却一直在忙,可是孟瑶做了什么事惹宗主不快,宗主有意让孟瑶饿着?” 聂明玦心头一阵燥热:“咳咳~,你饿了你就让人摆膳,我聂家还差你一口吃的了?” 孟瑶眨巴眨巴眼睛,略带娇嗔:“这不是担心宗主有大事要忙,不敢打扰吗?若是让宗主分神,岂不就是孟瑶的不是?孟瑶出身低微,身子骨也轻,可担不了这么大的罪名。” 聂明玦欲言又止,他真想给孟瑶摆正了坐姿,但到底还是没说话没动手。就这小东西,说的话他一句都不爱听,但又生不起气来。 还没动手就这样,这要是动了手……动了手是什么样的呢? 第4章 为了可怜的大黄 又觉得动手不太好,不中听的话就脱口而出:“我跟你说过,人要行的正坐的端,歪歪斜斜的带着股轻浮劲,像什么样子!” 孟瑶慵懒抬眸:“这样坐着,我就不是端方的人了吗?” 开玩笑,好像他端正的坐着,就是正经人一样。 “难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都不能放松一下,一定要一板一眼,用行动证明我这人有多端正?” “宗主~,您若真的了解我,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孟瑶依旧随意的倚靠在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聂明玦顿了顿,这话怎么说出口,和他想的就不一样了呢? 轻喝:“摆膳!” 他皱着眉头虎着脸,着实骇人。孟瑶是看过原剧知道聂明玦是什么样人的,所以自有办法和聂明玦相处,不仅不怕他,还觉得挺有意思。 侍女很快将晚膳摆到后面的小厅,孟瑶缓步过去,双手环胸,等聂明玦落座后坐下。 聂明玦吃东西很豪迈,但没有声音,也没有很粗俗的动作,看得出来是自幼经过良好的教养,和他这个人粗犷的长相倒是不相符。 可聂明玦看着低头吃饭的孟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冷声道:“快点吃,一会陪我练练招。” 孟瑶吃的还挺开心呢,一听这声音就觉得扫兴。行,既然他要练,那就练练吧? 笑道:“正好属下刚练成一招暗杀术,能和宗主对招,也是莫大的荣幸。” 聂明玦疑惑道:“你天资不错,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为何要修暗杀术?” 孟瑶放下筷子:“此招虽被我称为暗杀术,但并无不光彩的方式,宗主一会就知道了。” 聂明玦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看着他:“你就吃这点,难怪不长肉。” 其实他更想说,后院大黄一顿都能吃他好几天的量。但他话到嘴边,换了一下。 因为大黄有一段时间总朝着孟瑶叫唤,导致有弟子嘲笑孟瑶出身卑劣狗都嫌弃。后来那个弟子外出游猎受伤,断了条胳膊,孟瑶把人救出来后,随手把断肢扔给了野狗。 野狗不吃,孟瑶轻笑一声:“原来出身不卑劣的人,狗也嫌弃啊!” 隔了几天,大黄也莫名其妙被下了发情的药,和四十多条母狗关一起。 被放出来的时候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孟瑶过去摸了摸它的毛,笑的格外温柔:“果然没有力气,就不瞎叫唤了。” 那事之后,聂家上下没有一个敢得罪孟瑶的人和狗了。就连怀桑,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见了孟瑶说话都结巴。 为了可怜的大黄,他还是别招他了。 饭后,二人在校场相视而立,恨生从腰带中抽出,带起一道锐光。 聂明玦知道孟瑶的修为,也没有半分轻视,霸下劈空而来,碾骨碎玉的压迫感直冲孟瑶面门。 孟瑶闪身躲开,恨生剑风猎猎扫过衣袂,不沾半分尘埃,却裹挟着惊人杀气。 一刀一剑开始碰撞,二人一力一速,一强一巧,百招之内也没能分出胜负。 第5章 对招 百招之后,树上柳叶飘然而下,夹藏着微弱的灵气,落于聂明玦肩头。等聂明玦察觉的时候,柳叶已经划断他一缕头发,落在地上。 聂明玦惊叹一声:“若是你当真以此法杀我,此刻我已经死了。” 孟瑶收起恨生,摇了摇头:“若是真要杀你,柳叶夹藏灵气与杀气过重,你便会提前察觉,而不是像刚刚一样,落到肩上才有警觉。” “而且修行之人皆有护体之法,是你对我毫无防备,才会被我轻易得逞,若换了别人,这个办法也是行不通的!” 聂明玦略有疑惑:“你说的暗杀术,就这?” 孟瑶抬手掐诀,微风拂面而来,树上柳叶和地上的花瓣纷纷随风飘扬,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让人忍不住沉溺于如此美景。 可聂明玦,却清晰的感知到每一片花瓣和树叶的杀气,甚至看似杂乱随意的叶子,都有微弱的联系。 诧异道:“阵法?” 不只他诧异,孟瑶也诧异,他补了幻阵,会让人沉溺于花香美景,失神的片刻便足够柳叶夺人性命。可聂明玦居然丝毫不受美景芳香的吸引,好似幻阵对他无用? 下一秒,他继续催动灵力,漫天柳叶瞬间变成杀人利器,声声破空,都是奔着聂明玦要害去的。 聂明玦眼神一厉,霸下在手中转的飞速。十几刀后,震碎了所有的柳叶和花瓣,幻阵自然而然的破了。 可在他破阵的时候,恨生已经出鞘,抵在他身后。 “宗主输了。”孟瑶轻笑。 聂明玦被这些花瓣和柳叶弄的烦不胜烦,说话也没个好气:“旁门左道!” 孟瑶也不恼,问道:“若我催动的是仙剑,还是旁门左道吗?” 若是仙剑,自然是一招可以流传后人的绝世剑招。 可柳叶、花瓣与脸的区别在哪呢?只是因为仙门百家多习剑,将剑奉为修行正统,可聂家习刀,蓝家还有音修和弦杀术啊! 所以,世人评判旁门左道四字,皆是因为自己片面的看法,以及心中的成见。 孟瑶眼神坚定:“总有一天,我会一招催动无数仙剑,打下我自己的名号,让我娘,不再被人轻视羞辱。” 聂明玦知道孟瑶能做得到,这个时候他该说些夸赞的话,可是他……说不出口。 看着他眼神变换,欲言又止,孟瑶笑的无奈:“别为难自己了,你想好久说出口的话,也不一定多好听。” 聂明玦黑着脸瞪他一眼:“我自是不屑行那巧言令色之举!” 孟瑶展眉一笑,恰似春风拂过心间,拱手道:“宗主骨如寒铁,气贯长虹,顶天立地以擎人间,行事磊落而昭日月,自是不需行那小道。” 聂明玦看他一眼,嘴角不自觉抖动。他下意识想笑,又明知道孟瑶在哄他,不想笑。 不过孟瑶脸上没什么肉,酒窝倒是挺深的。 他眼神飘忽一瞬,冷声道:“咳~既然有了目标,就抓紧修炼,聂氏已经有个成日里不学无术的聂怀桑,你要是学他可就坐不稳副使的位置了。” 第6章 表字时安 孟瑶促狭轻笑,回自己房间。 一路上遇到的不论弟子还是侍从,皆对孟瑶尊敬有加,即使孟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都恭恭敬敬的叫声:“孟副使” 聂家实力为尊,孟瑶不输聂明玦,就足够让他们尊敬。更何况孟瑶任副使以来,聂家的生意不知道好了多少,连带着他们的月例和伙食都大大提升。切身体会到了好处,哪还会有人因为他的出身就阳奉阴违,去得罪一个连狗都祸害的损人。 几日后,孟瑶将阵法图精简后,交给藏刀阁的长老,让他们分批次给聂家所有结丹弟子的刀鞘布阵。此事后,孟瑶在聂氏的地位,再次大幅度提升。 然后,又领了聂明玦的任务,护送聂怀桑前往姑苏蓝氏听学。 此举,可以在仙门百家露脸,让他们知道,昔日被踹下金陵台的私生子如今是聂明玦副使,在聂氏地位甚高。 孟瑶猜到聂明玦的意思,毕竟聂明玦从来不爱排场的人,这次居然让他带几十个侍从同行,其中近十人都是经常在外夜猎的小队长。 还不等走近议事厅,就听见聂明玦一声怒吼:“再不及格,我就打断你的腿!” 随后就是聂怀桑那窝窝囊囊的声音。 孟瑶站在门外笑了一会才进去:“宗主何必苛责怀桑,怀桑过的轻松欢快些,你不为他开心吗?” 聂明玦抬眸一扫,目光沉如寒潭,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质问道:“你是不是又给他搜罗那些没用的话本子了?” 孟瑶看了怀桑一眼,这么快就露馅了? 聂怀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阿瑶哥~” 孟瑶无奈安抚:“他喜欢看,我外出的时候给他带两本而已。左右聂氏有宗主撑着,您就不要太苛责他了。” 聂明玦冷哼一声:“难道我能保护他一辈子吗?” 几息之后,聂明玦冷静下来:“三日后出发,你送他去云深不知处,顺便帮我带封信给曦臣。” “是,宗主。”孟瑶低头应下。 聂明玦轻咳一声,吞吞吐吐开口:“你一直没有表字……若不介意……” 孟瑶疑惑看他,聂明玦还有这时候呢? 聂怀桑都替他着急,干脆把话接过来:“我大哥是觉得你该有个表字了,如果你不介意,他给你取一个。” 孟瑶看向聂明玦,发现聂明玦一脸涨红,遂笑道:“孟瑶,字时安。” 聂明玦点点头,尴尬的不再说话。 聂怀桑倒是凑过来说道:“岁岁时时,皆得平安。给你取字的人一定很爱你,没有一点期望,只要你平安就好。” 孟瑶但笑不语,这是他原本的名字。姓时,安字在那年正好流行而已。 这个名字他用惯了,便以它为表字而已。 聂怀桑还以为这个名字是孟瑶那个很在意的娘亲取的,除了夸赞也没有多问。 拿出一块玉坠,递给他:“阿瑶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今年你的生辰我应该是赶不上了,便提前送给你好了。” 第7章 彩衣镇碰面 孟瑶茫然的接过玉坠,他都忘了自己的生辰,怀桑却记得。还有聂明玦,他今日吞吞吐吐的,还要给他取表字,也是因为他的生辰快到了。 表字多为尊长所赐,聂明玦也占了个尊字,想给他取个表字以显信任看重,也合理。 可是他这副模样,就太反常了。 “多谢怀桑”道过谢后,孟瑶把玉坠藏在腰间恨生的剑柄上。 麒麟首的样式,倒是符合聂家的身份。就是,和聂怀桑平日里喜欢的山山水水、鸟雀精灵大相径庭。 一直到出发,孟瑶都觉得聂明玦不对劲,动不动就偷看他,对视后就瞪他,还总是欲言又止的。 不过孟瑶没有时间去考虑别人的想法,他要准备在校门百家面前又一次的亮相了。 尤其是,金子轩。 他之前借着聂氏和蓝氏的关系,在彩衣镇布置了些产业,也包括彩衣镇上最好最大的客栈。 抵达彩衣镇后,能玩主动提出,赶在听学开始前进入云深不知处即可,多出来的几天时间,可以让怀桑再玩一玩。 怀桑自然喜不自胜,带着几个侍从,从街头买到街尾,全藏在他的储物袋中。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镇上的客栈已经陆陆续续住满。孟瑶特意交代掌柜的,小仙门的人来住宿,就告诉他们客栈被人包下。如此一来,他定会在这遇见金子轩和魏无羡等人。 果然,听学前一天上午,云梦江氏的人就过来了。 孟瑶正好带人回来,在一楼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在下清河聂氏副使孟瑶,见过各位。” 江澄回礼:“云梦江氏家主江枫眠之子江澄江晚吟,携家姐江厌离,师哥魏婴魏无羡前来云深不知处听学。彩衣镇上的客栈都已经满了,不知可否有多余的房间,让我们留宿一晚?” 他刚刚已经听掌柜说了,这家客栈都是聂氏的。 孟瑶轻笑:“当然” 随后吩咐掌柜:“快准备上好的客房,再送些酒菜到江氏贵客的房间。” “多谢孟副使!”江澄拱手道谢。 魏婴好奇的看着孟瑶,显然是听过孟瑶这个人。 孟瑶回之礼貌一笑:“魏公子为何这般看着我?” 魏婴看人看的出神,被人发现也不觉得尴尬:“孟副使眉目清隽,面如冠玉,魏婴实在想不出,孟副使使出聂家刀法的样子。” 孟瑶也想不出他拿着霸下挥舞的样子,不过他很确定,就算他修刀,也绝不会是聂明玦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格。 淡笑回答:“我虽拜于清河聂氏,却并不修刀。” 魏婴还想再问,却被江澄一个眼神制止。 孟瑶没有和他们多说,告别后就上楼进了客房。他带来那几十个侍卫,半数都在他的别院,少数跟着怀桑,仅余十几人住在这客栈,不然这客栈就没有房间给别人了。 没过多久,兰陵金氏的人到了,他们财大气粗,一开口便要包下整间客栈,让其他客人全部离开。 大厅里用膳的聂家人哪会给他们这个脸,直接就吵了起来。 第8章 孟瑶:金公子可不要血口喷人 金子轩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聂家和金家的人吵的几乎要打起来,旁边还有江家的人在说着什么,当即不悦。 问道:“怎么回事?” “公子,属下过来包下客栈,可这聂氏之人说什么客栈都是他们的,让我们滚蛋!哼!我还没见过有人敢对我们兰陵金氏的人说滚的!”金氏的人得意洋洋的看着聂氏的人,仿佛金子轩过来了,他们腰杆子都格外硬了。 孟瑶走出房间,从三楼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地:“这客栈本就是聂氏的产业,仙友留宿,我聂氏自当扫榻相迎,但若想要将我们这主人家赶出去,怕是不行。” “孟副使!”主事的人出来了,聂家弟子也更有底气,纷纷拱手行礼。 金家的人认出了孟瑶,也包括金子轩。 金子轩目下无尘,看了孟瑶一眼便移开视线,好似孟瑶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倒是金家的侍从,不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从金陵台滚下去的娼妓之子,投了聂氏,就忘了你那卑贱的出身,居然敢对我们金公子不敬!” 孟瑶不怒反笑,看向金子轩:“金公子,你的侍从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聂氏副使,是对聂氏不满,还是有意为之?” 江澄和魏婴在角落里看热闹,嘀嘀咕咕的。倒是江厌离,一脸担忧的看着金子轩。 金子轩微微皱眉,似有不满。 孟瑶继续道:“这是否是金氏对聂氏的态度呢?” 刚刚的侍从再度开口,依旧趾高气昂:“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娼妓之子,也配代表聂氏!” 聂氏弟子中一个队长被激怒:“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辱我聂氏副使!” 孟瑶看了他一眼,让他安静。 随后看着那个金氏弟子:“我是娼妓之子,可我也是金光善之子,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血缘摆在那。你骂金光善的血脉卑贱,这位高高在上的金子轩公子又当如何?” 金子轩始终没有开口,好像跟孟瑶说话都是辱没他一样。 孟瑶的视线扫过外面的柳树,淡淡道:“金公子不必屈尊降贵和我解释什么,聂氏宗主自会与金宗主论一论你的侍从羞辱聂氏副使的事。现在,请金公子离开聂氏的产业。” “副使,就这么让他们离开?”聂家人不甘心。 孟瑶没有回答他,意思就已经很明确了。 金子轩瞪了那个挑事的侍从一眼,甩袖离开。 刚出客栈,便有一阵微风袭来,金子轩无知无觉,又走两步。 突然听到“扑通”一声,那惹了事的侍从已经倒地不起,颈间一道细细长长的伤口,喷涌出鲜血。 金子轩瞬间心惊,看向客栈内背手含笑的孟瑶,怒喝:“是你干的,不过几句言语冲突,你上升到宗门之间也就算了,还要杀人?” 孟瑶步伐轻缓,一点点走到门口,却没有迈过那道门槛,无辜的看着他:“金公子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离你们这么远,又不曾拔剑,怎么能说是我杀人呢?” 第9章 拜师礼 金子轩愤恨离开,因为他知道,孟瑶是聂氏副使,打起来就是世家之间的冲突。而且他没有证据,不能说明人是孟瑶杀的,若是打起来他不占理。 孟瑶心情不错,他本就想给金子轩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有人往枪口上撞,理由都不用他来找。 转身回去时,正好看到了魏婴几人的眼神。孟瑶笑了笑,上楼去。 晚上,怀桑拎着几瓶天子笑回来,一进客栈就嚷嚷着:“阿瑶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啦,姑苏有名的天子笑!” 他的声音,吸引了魏婴。 孟瑶被打断修炼,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魏婴已经打开天子笑喝上了。怀桑怀里抱着剩余的天子笑,和他说笑。 “怀桑,你若是因为醉酒误了明日听学的时间,我一定告诉你大哥!”孟瑶从楼上缓步而下。 怀桑激动的把天子笑递给他,问道:“听说今天金氏的人来这摆阔气,还对你言语不逊,被你赶走了?” “就应该这样,让他们狗眼看人低!不过,我还听说你杀了个金氏弟子,是真的吗?” 孟瑶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呃~”怀桑想到孟瑶之前的行事作风,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看着孟瑶的眼神,他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想到了说辞:“那肯定是假的啊,阿瑶哥这么温柔良善的人,怎么可能随意杀人。定是他们自知冒犯了阿瑶哥,未免我大哥去金氏问责,所以自杀诬陷阿瑶哥。” 孟瑶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聂导,脑瓜子转的就是快。来日,就让聂明玦用这个理由去金氏要个说法好了。 魏婴完全呆愣,当时他就在现场,不仅看到了那片划过金子轩侍从脖颈的树叶,还感觉到了孟瑶周身灵气的波动。现在又看着孟瑶和聂怀桑颠倒是非黑白,纵然他看不上金子轩那只花孔雀,也替金氏觉得冤。 他要不要先醉一下,免得被灭口了? 孟瑶突然看向他,笑的极为灿烂:“魏公子,饮酒要适当,不要误了明日听学哦!” 魏婴呆呆点头。 他点头是点头,只能代表知道了,不能代表好的。 所以半夜他又跑出了一趟,还发生了不少事情。 第二天一早,聂家和江家一同进入云深不知处。 拜师礼上,孟瑶站在怀桑身侧,躬身行礼。 他并不是求学之人,所以不必行跪拜大礼,但聂怀桑和手捧拜师礼的弟子,是恭恭敬敬行了大礼才起身的。 “清河聂氏聂怀桑拜见先生。” “怀桑代聂氏向先生进献紫砂丹鼎一尊。” 那上便有议论之声传出: “这是谁啊,怎么不跪?” “他就是当年从金陵台滚下来的那个娼妓之子,现在聂氏副使。” “娼妓之子做聂氏副使?” “嘘,你小点声,听说他修为很高,聂宗主对他极为器重。” “修为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踹下金陵台。同为金宗主之子,这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蓝启仁轻咳一声:“安静!” 第10章 被人调戏了 孟瑶暗暗记下刚刚议论之人的样貌身份,今日不是能发作的时机,待来日自有清算的时候。 蓝曦臣缓缓走来:“早听聂宗主提起,他座下有一副使,博学古今、沉稳端方,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二人相视一笑。 聂氏拜礼结束,本该回到座位,可聂怀桑突然转向刚刚说话的几人:“孟瑶是我聂氏副使,我大哥的左膀右臂,辱孟瑶便是辱聂氏,再有下次,我会请我大哥去各位的宗门询问缘由,还请好自为之。” 孟瑶甚至看到了怀桑的手在抖。 怀桑一张胆子小,从不惹事,今天在拜师礼上公开维护他,想来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 轻笑一声,孟瑶握住他那个微微颤抖的胳膊,帮他稳住。怀桑回以勉强一笑,更惹他发笑。 “云梦江氏献礼~” 江澄献礼刚刚开始,门外便有一道嚣张的声音传来。 “长这么大,本公子倒是第一次知道,姑苏蓝氏的门这么不好进。”随之一同的,是几个红衣之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为首之人该披着黑袍,绣着岐山温氏的太阳图样,正是温若寒二子,温晁。 江澄没有与他相争,自己退到了一边。 蓝曦臣问道:“不知温公子远道而来,蓝氏有失远迎。百年间,温氏从未参加蓝氏听学,温公子此次前来,不知仙都有何指教?” 温晁态度嚣张:“蓝宗主~这你就错了。温某不是来听学的,只是来给你送个人。再说了,岐山温氏从来都是教化众生,自然不需要来你这蓝氏听学。” 如此不屑,又把人送来,直接把居心不良摆在明面上。 魏婴一时没忍住:“既然如此,温公子你又何必特意前来呢?” “哪来的鼠辈!”温晁侧头看过去。 “鼠辈不敢当,云梦江氏魏无羡!”魏婴丝毫不惧。 可温晁却压根没听他说话,因为转头时,他看到了孟瑶。 还痴迷的朝孟瑶走了两步:“想不到仙门百家竟有如此美人,你是哪家仙子?” 孟瑶瞬间黑脸,他长得好看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但作为一个男人的时候被人当成女人,还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就很不爽。 冷声道:“清河聂氏副使,孟瑶,字时安。” 温晁愣了一下:“男的?” 孟瑶死死的握着拳头,他真的很想动手把他打成猪头啊! 温晁对上了人,又问道:“你就是金光善那个私生子,被人从金陵台踹下来的那个?” “难怪一个妓女能勾搭上金光善,生个儿子都长成这样……” 惊叹、遗憾、贪婪、欲念,都融粹在温晁那双小眼睛里。 孟瑶忍无可忍,向前两步,对着温晁轻笑一声。 温晁瞬间看的痴了,下一秒“啊~”的一声惨叫,人飞了。 孟瑶会突然动手,是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毕竟任谁被那般羞辱都忍不下这口气,但温家如日中天,多少年都没有人敢招惹了,打温晁……便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第11章 孟瑶:我是金光善之子 温家之人皆跑出去查看温晁情况。 孟瑶对蓝启仁和蓝曦臣拱手行礼:“今日孟瑶所作所为与姑苏蓝氏和清河聂氏无关,请各位做个见证,孟瑶今日便脱离清河聂氏。蓝宗主,拜礼可以继续了。” 说完话,孟瑶转身出去。 “阿瑶哥~”怀桑一脸担忧。 孟瑶朝他笑了笑,让他安心,然后走出去。 温晁也是结了丹的修士,他那一脚并没使多大的力气,自然也不会有多大的伤势,此刻已经站起来准备拔剑了。 孟瑶笑意漫过眼底,像碎了一捧星子。步子不疾不徐,青衫曳地,一步一步,慢慢踱到他面前。站定后唇间微扬,轻声道:“温公子有气,我们不如出去解决,孟瑶都奉陪,云深不知处毕竟是姑苏蓝氏的仙府。” 温晁一眼望去,只觉世间所有形容美貌的词句,都显得苍白。 当然,也有他不学无术,腹中本也没有多少词句的原因。 孟瑶又问一遍,演含恳求:“可以吗,温公子?” 温晁瞬间就泄了怒气,这么美的人这么可怜,他都想骂一句刚才哪个王八蛋把美人逼成这样。 “温情,你们自己进去拜师吧,别忘了仙督交代的任务!”高高在上的指着温情吩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云深不知处。 孟瑶勾唇浅笑,跟着温晁离开。 山脚下,孟瑶忽然开口:“温公子,刚刚动手是孟瑶一时冲动,但孟瑶毕竟是金宗主之子,您把我当成女人调戏,孟瑶若听之任之给金宗主丢了人,他会很生气的!” 温晁面色不善:“谁敢跟我岐山温氏动气,不想活了?可就算你害怕,也不是可以对本公子不敬的理由!” 孟瑶低着头,有些委屈:“我已经当着各家弟子的面宣布退出清河聂氏,温公子若是有心追责,便到金陵台寻孟瑶吧!” “聂宗主对孟瑶有知遇之恩,若不是聂宗主栽培,孟瑶不可能有这般修为,被金宗主认回。如今惹怒温公子,一时不能连累聂宗主,唯有金宗主可以救我一救。” 温晁听明白了,就是说现在被金光善认回去,所以有恃无恐就敢对他不敬了。真是不知所谓,一个庶子居然也敢仗着金氏而跟他动手。 不屑冷笑:“若本公子找上金陵台,便是你那个爹,都得给本公子端茶倒水!” “不过,本公子对美人很有包容之心,只要你跟了本公子,好好伺候本公子,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温晁的眼神,落在了孟瑶被腰带紧紧缠住的细腰,馋的直吞口水。 孟瑶实在容忍不了和这么个恶心东西在一起待多久,慢慢抬手,在温晁激动的眼神中,轻轻落于他后颈,一捏。 随后,再把温晁这些侍从全都打晕,拿走温晁身上的乾坤袋。 思来想去,还是没动他们衣服,亲自动手扒,有点小恶心。 一块绣着金星雪浪的手帕,盖在温晁脸上,孟瑶晃着手里的乾坤袋,哼着小曲儿离开。 第12章 聂明玦:你……莫做那小女儿姿态 回到聂家,聂明玦知晓所有事后,一阵沉默。 最后只问道:“金光善毕竟是你爹,你让温晁问罪金光善,就不怕金光善动怒,更不许你回金家?” 孟瑶一脸莫名,反问道:“我在聂氏受了什么委屈?还是这一身的本事寻不到一处容身之所?我为何要回那兰陵金氏,受人白眼?” 聂明玦的心情在肉眼可见的变好:“聂氏上下对你这副使推崇至极,哪会有人给你委屈受。不想回金氏便不回,聂氏也不比金氏差,这就是你的家!” 孟瑶浅浅勾唇,绕过书案到聂明玦身边,倚身靠在案桌上:“我当着听学弟子的面宣布退出聂氏,以后就不以聂氏副使的身份在外行走了。不能给宗主办差,还需要宗主好吃好喝的白养我几年,孟瑶无以为报,只能……多吃点了。” 聂明玦眼神在孟瑶身上打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都不当差了,要还是吃了不胖,就是浪费粮食。” 孟瑶双手环胸,含笑道:“吃了便不算浪费,但就算是浪费,聂宗主的粮食,我浪费一些,不可以吗?” 聂明玦突然动手,把孟瑶推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椅子在地面滑动,都发出“吱拉~”一声。 而孟瑶,毫无防备的大力推开,直接后仰过去。 聂明玦又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救,刚好摁住孟瑶大腿,然后孟瑶躺在书案上头仰了过去。 几息之后,孟瑶自己腰腹发力,坐了回来。 可他忘了,聂明玦正摁着他的腿,等着看他有没有伤。突然猛的坐直,就是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下一秒,聂明玦又给他摁了回去,不自然的喝斥一声:“你……莫做那小女儿姿态,哪里像个男子汉大丈夫!” 孟瑶又一次后仰,看着眼前倒转的天地,长长叹息一声。聂明玦这个人,就算对他没有丁点反感和误解时,说话也是气死人的。 这次,他不起来了。 声音闷闷传出:“本还想请宗主为我问责金氏纵容家仆羞辱聂氏副使之责,没想到又出了温晁这档子事,这个委屈我只能自己吞了。” 聂明玦张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 他都把人杀了,还委屈? 最后,他动手把孟瑶扶起来,林可能的放轻声音:“以后见到金光善,我自会和他提的。” “虽然金光善是你爹,骨肉亲情磨灭不了,但你若不愿回去,聂氏便护你一生。” 孟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真的很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造。 这次开口,他是当真不悦:“亲情本也没有,骨肉也在我从金陵台滚落时尽数折断摔碎。我和他只有仇怨,没有其他。若有机会,我亲手杀了他,才是给我娘最大的祭品。” 聂明玦眉头一皱:“那是你生身之父,你可以不回金家,但岂可杀他!” 孟瑶气的咬牙:“聂老宗主会授意家仆将你从高处踹下,看着你满身的伤引以为乐吗?” 第13章 温晁找金光善要人 “我爹怎么能和……”金光善一样。 聂明玦话说一半,不硬气了。 孟瑶冷哼一声,跳下桌子,慢慢悠悠的回房间。 几天后,温晁就带人造访兰陵金氏,跟金光善要人。可是金光善连孟瑶在聂氏做副使都只是听说几句,压根叫不出这个人来。 待听说孟瑶一而再的对温晁动手,当即说道:“那孽障压根不是金家的人,金某怎么可能与娼妓生下那般不堪之子,温公子要拿聂氏副使,得去聂家啊!” 温晁直接拔剑指着金光善:“你这老匹夫,还敢诓骗本公子。当真以为你不承认,本公子就不知道你那些风流韵事了,孟瑶就是你的私生子!他已经脱离清河聂氏,本公子不找你要人,找谁?” 金氏之人有惊有惧,可那些血性犹在之人,见到化丹手温逐流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是金光善赔了好大一笔金银,又承诺定亲自将孟瑶押送到岐山任温晁处置,才陪着笑将人送走。 当天下午,金光善就怒气冲冲的来了清河聂氏。 聂明玦自是以礼相待,可是你问孟瑶? “孟瑶是投于聂氏没错,可他送怀桑去云深不知处后就没再回来,有消息传回来说他当着百家弟子的面声称自己退出清河聂氏了。 怎么,他离开聂氏却没回金氏?金宗主是他父亲,你找他还需要来聂氏?” “虽然聂某不知金宗主今日过来是何意,但孟瑶是金宗主血脉,此事金宗主认与不认仙门百家心中都已有答案。” 聂明玦哪里会撒谎,都是孟瑶提前写好的稿子,让她办下来用以应付金光善。 为了确保聂明玦不掉链子,孟瑶连那副无辜和茫然的表情,都提前教过。 清河聂氏不弱于兰陵金氏,金光善再是长辈,也不可能在不净世搜查,只能恨恨离开。 交不出去人,没法和温晁交代,金光善又命人送了十数名美人和大批金银给温晁赔罪。 结果温晁又一次冲到金陵台,指着他鼻子大骂:“你个老匹夫,自己睡着倾国倾城的美人,送那种庸脂俗粉糊弄本公子,是瞧不上我岐山温氏,还是有意敷衍!” 金光善是真冤啊:“这等美人已是金某寻遍兰陵,何来倾国倾城之美人啊!” 温晁破口大骂:“放屁,你送来那群玩意加起来都没有孟瑶半分姿色,能和你这老匹夫生下孟瑶的女人,得多漂亮!你自己知道找好看的,给本公子赔罪就送那群东西?” 金光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孟诗长什么样子他都忘了,哪至于就倾国倾城了! 再说那孟诗都死了,就是温晁不嫌弃,他也送不过去啊! 温晁一脚踢翻桌子,气焰嚣张:“要么给本公子一个比孟瑶更美的女人,要么把孟瑶给本公子送来,不然本公子砸了你这金陵台!” 金光善瞬间一阵恶寒,温晁找孟瑶根本不是问罪,是要把那孽障据为己有? 果真是娼妓之子,卑贱的让人作呕。 第14章 温晁被打出不净世 许久不见,倒是不知道孟瑶那孽障长什么样子了,若是温晁对他有那等心思,聂明玦提他为副使,对他那般袒护,应也是一样的龌龊。 金光善心中的算盘打的叮咚作响。 “温公子放心,孟瑶曾奉母命来金陵台认亲,只要我愿意认他回金家,不怕他不听话呀。到时候,金某定将小儿送上岐山,侍奉温公子。” 温晁这才满意,整理了宽大的袖子,高高在上的看着金光善:“可不要让本公子等太久哦!” 离开金陵台后,温晁又带人前往不净世。都到现在了,他怎么可能还想不到金光善就是个背黑锅的,只不过金家有钱,给他个理由从金家取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轮到清河聂氏了。 聂明玦本都不想让温晁进来,但孟瑶劝他:“此时不应与温家交恶,温晁好大喜功,人又没什么脑子,放低些态度把人送走也就是了。 他要搜就让他搜,我躲出去就是了。只要不伤聂氏的人,你能忍则忍。” 聂明玦黑着脸:“我聂氏仙府,要让那厮如入无人之境,踩着我聂明玦的脸面耀武扬威?” 孟瑶劝不动,也无奈了:“一时意气,换来一场争斗,让大批弟子为此殒命,才是你这个做宗主的不称职!” 最后,孟瑶躲了出去。 温晁在不净世耀武扬威,索要孟瑶的时候口一花花,怀疑起了聂明玦和孟瑶的关系。聂明玦本就忍耐到了极点,一听这话,直接给他一顿揍。 温逐流思虑再三,等温晁挨了几拳,霸下都被拔出来的时候,出手逼退聂明玦。 他报恩归报恩,但温晁太气人,他一时不察出手晚了一步,回去也就是罚点月钱而已。 最后,温晁骂骂咧咧的出了不净世。 不净世就此戒严,随时准备应对外敌。 等孟瑶晃悠了一大圈回去的时候,聂明玦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而且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训斥:“男儿当顶天立地,你倒好,整日里打扮的娘们唧唧的,还能招了温晁那等登徒子!” 孟瑶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衣服,蓝白色、云纹绣样、广袖、只一块玉坠挂在恨生的剑柄上从他腰间垂下作为唯一的装饰,整体看来简单大气、清贵素雅,怎么就娘们唧唧了? 轻笑开口:“宗主可别跟温晁受了气往我身上撒,我这一身,比起蓝氏弟子都不算精致。” 聂明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别人也穿的讲究,怎么就他娘们唧唧的! 一想到温晁那些污言秽语,他就恨不得把孟瑶关在不净世,少出去招蜂引蝶。若是什么时候真的被人占了便宜,后悔都来不及。 “你以后出去的时候,把脸挡上,真落温晁手里,有你好受的!”聂明玦不敢看孟瑶的眼神,别过身语气生硬。 孟瑶慵懒的翻个白眼,倚在旁边柱子上:“真有那天,我不如从了他,然后……” 话还没等说完,聂明决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眸子已经瞪了过来:“不知羞耻!” 第15章 小矮子、小傻子 孟瑶眼神一愣,随即站直身子,一步一步朝聂明玦走过去,靠近他。 聂明玦没躲,但僵直着身子,呼吸都慢了下来。 孟瑶贴近他,抬着头,一双含情眼中只有他。 “宗主~,你知羞耻,对我一个男人……硬什么?” 聂明玦一把将人推开,极速的喘息着,试图压下心中燥热,恢复平常。 孟瑶娇娇软软的往后退了两步:“宗主~,你都说我娘们唧唧的,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 聂明玦怒上心头,大吼一声:“孟瑶,你给我正常点!” 发完火后,反而是他落荒而逃。 孟瑶哈哈大笑 几个月后魏无羡和蓝忘机追捕薛洋来到清河附近,蓝曦臣特意传音给聂明玦,希望聂氏援手。 正逢栎阳常氏被灭门,聂明玦便把这件事交给了整日在不净世闲逛的孟瑶。 因为要躲着温晁,孟瑶也不能出门,正是无聊的时候,领了差事就马不停蹄的出门了。 赶到栎阳常氏的时候,灭门凶手薛洋已经被绑,魏无羡几人正围着他审问,一起的还有一黑一白两个清雅男子。 跟这对“黑白无常”比起来,蓝家披麻戴孝都不算晦气了。 薛洋越过众人,看到门外的孟瑶,微微呆愣后笑的极为开心:“呦~好久不见,你好像长了……一点点。” 孟瑶瞬间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他这段时间已经从一米七长到一米七五了,可架不住这群人一个个一米八开外,还有聂明玦和蓝曦臣那一米九的,就显得他矮矮的。 “你们认识?”门外石狮子后面的聂怀桑畏畏缩缩探出头来,疑惑道。 孟瑶看着薛洋,只一眼就能从薛洋那坏笑里看出来,这混蛋故意的。 解释道:“幼时见过,算是朋友。” 魏婴试探:“想不到孟副使居然和这屠戮宗门的恶人是朋友!” 孟瑶轻笑一声:“我已经不是聂氏副使了,今日是受聂宗主所托,接蓝二公子前往不净世。得遇旧友,也是意外之喜,只是薛洋既然屠戮宗门,你们杀了他就好,我给他收尸。” 魏婴嘴角微抽,这个孟副使真是每次见都很让人意外啊!得遇旧友是意外之喜,然后就给他收尸,真棒! 薛洋似笑非笑:“小矮子,你不管我?” 孟瑶果断接话:“小傻子,我当真不想管你。” 魏无羡看向晓星尘:“薛洋私藏阴铁,在问出阴铁之前,不能随意打杀。不知晓兄你是否放心将人交给我们,把薛洋带回不净世交与聂宗主处置?” “把我交给不净世,小矮子可就把我放了哦~”薛洋还在那不知死活,挑衅孟瑶。 孟瑶有点手痒,想抽他。 片刻后,孟瑶在几人的注视下,又一次笑出声,只不过这次的笑容,格外灿烂:“其实这小傻子本性不坏,只要穿了他的琵琶骨,废了他的金丹,把他绑上铁链,他就不会跑了。” 怀桑打了个哆嗦,一步一步躲到魏无羡身后,小声道:“他真干得出来,我大哥都拿他没办法……” 第16章 不会让他跑了的! 孟瑶走到薛洋面前,解开他的绳子。 众人大惊,甚至宋子琛都准备动手了,却见到薛洋一点跑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坏笑的,现在那活动手腕。 “我送他到不净世,不会让他跑了的!”孟瑶轻笑。 因为他有信心,到了不净世聂明玦的手里,他也救的下薛洋。 薛洋蹦蹦跳跳的跟在孟瑶身边犯贱:“小矮子,你是吃了什么好吃的,居然长个了。” 孟瑶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就把他拍晕过去,然后拉住他的手,拖着走。 后面几人面面相觑,江澄嘟囔出声:“难怪说不会让他跑了的!” 魏无羡看着聂怀桑:“他在聂家也这样吗?” 聂怀桑疯狂点头:“有一次我的鹦鹉听侍从说他娘们唧唧的,见他路过就叫娘们,第二天就被他给阉了。他连鹦鹉都不放过……” 魏无羡大为震惊:“那你还跟他关系好?” 聂怀桑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其实他脾气还挺好的,就那几个忌讳,没人挑衅他,他天天笑的可漂亮了。” 江澄翻了个白眼,鄙视这被美色蒙蔽双眼的俗人。 不净世门口,聂明玦看着孟瑶拖回来的人,疑惑皱眉。 孟瑶把人一扔,笑道:“这是灭常氏满门的薛洋,与我是幼时旧友,我顾念顾念幼时情分,就亲自把他带回来了。” 聂明玦横眉冷对:“既是十恶不赦之人,为何不将他就地正法,你要姑息他?” 魏无羡几人紧赶慢赶的追上来,解释道:“赤峰尊息怒,这薛洋私藏了一块阴铁还没有问出下落,故而我们才商议将人带来不净世,交给赤峰尊处置。” 聂明玦与几人见礼,将他们请进不净世。 孟瑶施法将薛洋唤醒,让他跪在殿下。 薛洋晃了晃一直被拉着,承受全身重量的胳膊,吃痛皱眉:“小矮子你也太狠心了吧,我觉得后背的皮都少了一层。” 孟瑶冷冷开口:“你连衣服都没坏。” 聂明玦猛地拍案而起,玄色石纹袍角翻飞如怒涛,案几瞬间碎裂成齑粉,碎石溅起时带着凌厉的劲风。 霸下直接从刀鞘中飞出,直奔薛洋而去。 孟瑶眼神一变,直接在空中抓住霸下刀柄,转了一圈重新插回刀鞘。 与之同时的,还有魏无羡一声:“且慢!” 聂明玦怒从心起,质问道:“怎么,你们要劝我放过这恶徒?” 孟瑶有些无奈,低声道:“怀桑即将去岐山听训,你把他杀了,让怀桑去送死吗?” “更何况,阴铁关乎仙门百家的安危,现在温若寒还不知道薛洋落在我们手里,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问出阴铁所在,便等同断岐山一臂。” 薛洋笑意盈盈的看着聂明玦:“你别听他的,他嘴里没一句准话,忽悠你不杀我,就是要找机会放了我呢!” 聂明玦看向孟瑶 孟瑶无奈的头疼:“我要是真的会放他走,他又岂会在这挑拨离间,顺着我的意思被关起来,再寻活命的机会不好吗?” 第17章 你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剑呢? 聂明玦犹豫片刻:“那就将他押往地牢,加派人手,严加看管。” 孟瑶挥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 薛洋贱贱的:“小矮子,来看我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糖哦~” 聂明玦一直盯着孟瑶,突然问道:“你可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魏无羡若有所思:“他也姓薛啊!” 孟瑶点点头:“他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但他确实是薛重亥的后人。栎阳常氏……和他早就有仇,借温氏之力屠戮常氏满门,确实是他的作风。 现在想想,温若寒能够使用阴铁,可能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聂明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论什么仇怨也不能屠人满门!” 孟瑶没有言语,若是同样的痛苦放在他身上,他也不会做的仁慈,聂明玦总有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惹人厌烦。 第二天一早,温晁带人围攻不净世。薛洋又突然挣脱锁链,从地牢里杀了出去。 聂明玦被温逐流打伤,温晁好一顿耀武扬威之后,带上薛洋离开。 他不顾伤势,去地牢查看情况,却发现所有人的伤口,都出自同一把短剑,正是孟瑶平时藏于袖中那把。 “孟瑶呢,让孟瑶来见我!”聂明玦本就内腑震荡,发现猜测成真后,直接气的一口血喷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喊叫。 孟瑶坦然自若,进议事厅后,还主动给聂明玦诊脉:“不是什么重伤,但也需要休养些时日,宗主还是少动气吧!” “你那把短剑呢?”聂明玦死死的盯着孟瑶。 孟瑶轻声开口:“丢了” 聂明玦差点又吐一口:“丢了?这么巧你的短剑丢到薛洋手里,被薛洋用来杀了我聂氏十几名弟子?” 孟瑶无辜道:“可能是之前拖他回来的时候被他顺了去,是孟瑶不察,请宗主息怒。” “你与他,究竟什么关系?”聂明玦双眼猩红,痛心至极。 孟瑶:“他……是我幼时唯一的朋友。” 一个娼妓之子,一个没爹没娘的小流氓,被欺负的时候抱团取暖,是彼此唯一的朋友而已。 聂明玦一把揪起孟瑶的衣领,怒火几乎化作实质:“所以你把短剑给他,让他自己从不净世逃走?还是你也投了温晁,和他同流合污?” 孟瑶一把将他推开:“宗主,再生气也要说人话,我怎么可能投温晁?” “那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聂明决大喊。 孟瑶没有为短剑解释,只问一句:“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短剑没法解释,真是他给的。 聂明玦额头青筋直起,恨恨道:“那你告诉我,以你的修为,薛洋那厮真能偷走你袖中的短剑吗?” 孟瑶:“我若想放他走,路上不可以吗?” 聂明玦这人从不内耗,对于想不通的事就不想,能看明白什么就信什么。 所以孟瑶放走薛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你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后就离开不净世吧!” 孟瑶目光幽深,问道:“我是不是还要谢过宗主不杀之恩啊?” 第18章 搭救蓝曦臣 孟瑶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聂明玦踉跄一下,想挽留,又没有挽留。 顺着姑苏蓝氏的方向,孟瑶一路寻找蓝曦臣的踪迹,终于在一处树林中将他救下。 在附近的村子里租个房子,暂时安顿下来。 蓝曦臣他是一定要交好的,所以就算聂明玦不让他离开不净世,他也会自己想个理由出来。 至于聂明玦那里,等以后见了面,随便哄几句就好了。 蓝曦臣悠悠转醒,眼前是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上雨旁风,无所盖障。 盖上了 就在他心中猜测身处何地时,屋顶那一块光亮被遮盖住。 片刻后,孟瑶端着碗进来:“蓝宗主醒了,快把碗喝了吧!” 蓝曦臣见到熟悉的人,心下安定些许,起身行礼道谢:“是孟副使救了我吧,曦臣在此多谢。” 孟瑶赶紧托住他的手,把药放进去:“先喝药,有事待会说。” 蓝曦臣不疑有他,端着药碗一饮而下。 孟瑶接过碗,又拿给他一套新衣服:“你的衣服划破了,我给你做了套新的,手艺不好蓝宗主就将就着穿吧!” 那套衣服,也确实太显眼了,任谁看了都知道不是普通人。既然藏在村子里,不说和庄稼汉穿的一样,起码也不能穿着蓝氏宗主的衣服了。 蓝曦臣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孟副使,曦臣给你添麻烦了。” 孟瑶苦笑一声:“昔日蓝宗主维护之情,孟瑶铭记于心,今朝有机会与蓝宗主共同度过一段艰难时光,是孟瑶之幸。 不过蓝宗主不必叫我副使了,我已经脱离聂氏,聂宗主也不许我再踏足不净世半步。” 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素来礼貌,不提别人的伤心事,只点点头:“既如此,孟公子也可称我一声曦臣。” 孟瑶不停的散发着善意:“我字时安。” “时安”蓝曦臣也温润浅笑。 片刻后,又看向窗外,眉宇间被担忧填满:“也不知道云深不知处怎么样了。” 孟瑶也打听了一些关于云深不知处的消息,轻叹一声:“弟子们没有多大伤亡,就是青衡君……” 蓝曦臣眼眶微红,情绪低落:“我知道,父亲他牺牲了。” 孟瑶安慰道:“温氏倒行逆施,已经引得仙门百家怨气重重,只待有人带头讨伐温氏,自有无数人舍命跟随。曦臣只需养好身体,报仇雪恨之日,不远了。” 此处没有下人,一应琐事都要他们自己来做。蓝曦臣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为了节省材料,孟瑶就一手包办的所有,包括洗衣服、做饭、修补房屋。 可是蓝曦臣却不是心安理得让旁人照顾的性子,所以总趁着孟瑶干其他事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第二天,他就在孟瑶做饭的时候抱着二人的衣服去清洗,窘迫的端回来一盆破布。 孟瑶哈哈大笑:“曦臣这般金尊玉贵之人,就不是干这粗活的材料,下次还是交给我吧!” 蓝曦臣涨红着脸:“这布料,破的太轻易。” 第19章 让他心疼 孟瑶把那堆破布接过来,无奈道:“这是凡人用的普通布料,和你平时穿的缎子可不一样。” 蓝氏衣物所用的布匹都是经过特殊加工的,不说结实与否,就是穿在身上都不染灰尘,还有凝神静心之功效。 “那些……”蓝曦臣有些羞愧。 “没关系,我补补就好了。”孟瑶把破布晾上,饭菜端上桌。 “想不到,时安还有如此本事!”蓝曦臣看着桌上几个小菜,笑道。 孟瑶不以为然:“我这种出身,什么不都得会点。” 蓝曦臣看着孟瑶忙碌的身影,突然有些心痛。这么优秀这么努力的人,却要因为出身面对无数指责,到现在能笑着说出那般出身,是麻木了还是把苦藏在心里? 孟瑶看了他一眼,给他夹了点菜:“不用心疼我,现如今已经没有人敢当面议论贬低我的身份和出身了。” 蓝曦臣眼中有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愫:“想来,时安的母亲一定是个极好的人,才会身陷囹圄依旧你教导的如此之好。” 孟瑶想到记忆中那个女人,眸色渐暗:“她是个很傻的女人,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离开,但为了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每天给自己编织美梦,苦了一辈子,以最不体面的方式死去。”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她的儿子带着信物去完成她的遗命时,被那个让她惦念半生的男人授意下人一脚踢下金陵台,几乎筋骨寸断。” 蓝曦臣:“若伯母在天有灵,见到时安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定会欣慰的!” 孟瑶轻笑一声,继续吃饭。 让他心疼,但不能一直心疼。 晚上,孟瑶给蓝曦臣点上安神香,然后拿着那堆破布进城,买同样布料同样颜色的衣服回来。 他可没那闲工夫一点一点的缝补,反正蓝曦臣在这方面是个白痴,就说是他补的好,蓝曦臣丁点不会怀疑。 果然,蓝曦臣看到那些衣物时,惊喜的像个城巴佬:“时安,当真令人惊叹。” 孟瑶眼波流转,眸光如丝缠人,含笑半嗔:“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活计,哪有曦臣你得知人惊叹。初见时,我差点以为你是什么天上下凡的神邸,完美的没有一丁点瑕疵。” 蓝曦臣莫名觉得羞涩,低下头偷偷红了脸颊。 白日,镇上有大集,孟瑶和蓝曦臣交代了一声,便独自外出买菜。 回来时,远远的就看到滚滚浓烟从他们的住处飘出。孟瑶心下一沉,单手抚上恨生,菜篮子一扔腾空而起,几下腾挪便进了院子。 可恨生都出鞘了,却发现院子里都是过来救火的村民。 一妇人见了孟瑶,赶紧过来解释情况:“妹子你可回来了,你男人在家饿了自己做饭,差点把房子烧了!” 孟瑶把恨生塞回去,无语言说。 旁边还有人告状:“一看就不是过日子人,妹子你以后可有的累了。” 孟瑶真的很想解释一句,他是男的呀! 可是之前他都说好几次了,没人信。 他们都觉得他和蓝曦臣是私奔出来的世家千金公子,躲到他们这个小破村子。偷偷打赌什么时候被家里抓回去,还是过不了苦日子跑一个了。 第20章 勾他脸红 蓝曦臣一身灰的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足无措,显然是没经历过这场面。 孟瑶死死抿唇,这时候笑出声来不太礼貌。 “今日多谢大家帮忙了,改日我打些鱼,请大家一起尝尝。今天家里乱的厉害,就不留你们了。”赶紧把人送走,他快憋不住了。 刚刚他要是没看错,蓝曦臣头发都焦了一块。 都送到门口了,还有热心大姐主动提议:“这男人不能太惯着,长得好看有啥用,不当吃又不当喝的。我家男人在镇上码头扛大包,虽说累点但也不少挣,要不明天让你家男人一起去。” 孟瑶赶紧摆手:“不必了,他……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他也是硬着头皮想出这么个理由的,可这几位妇人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赶紧改口:“他是读书人,过段日子就去学堂教书了,到时候自然有收入,不是靠我养着的!” 一听蓝曦臣是读书人,几人才一副了然的样子,难怪这番气度。 把所有人送走后,孟瑶长叹一声,转身回去。 为了顾及蓝曦臣的颜面,他没急着找人,而是快速从院中的水井里打出足够洗澡的水倒进木桶用灵气加热,又拿了干净的衣物放在旁边。 然后走到厨房门口,无声的笑了几下,然后说道:“房间里有水,你清洗一下,这我来收拾吧!” 蓝曦臣低着头走出来:“我刚才引火,把碗都烧黑了,你打水的时候我就想着把碗刷出来,结果一时失手……全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瑶实在忍不住了。 蓝曦臣何等清雅出尘的如玉公子啊,眼下却衣若褴褛、须发焦卷,活脱脱一副偷油被烧的贼模样。便是从云深不知处一路逃出,被温家追杀的时候都没有狼狈成这样吧! 此刻他赧然垂首,手足无措,满腔羞惭无处遁形。 孟瑶赶紧安慰他:“没事,我去镇上买新的就是了,百姓生活困难缺吃少穿才会觉得烧了个房子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你堂堂蓝宗主,还缺这点小钱了?” 蓝曦臣有些落寞:“我好像离开蓝氏,就事事不成。” 孟瑶一边笑一边安慰:“可你就是蓝氏家主啊,何必要会这种杂役干的活计呢?” “你又并非杂役!”蓝曦臣脱口而出。 孟瑶顾不上他身上的灰尘,拉着他进房间清洗:“我也没拿自己当杂役啊!我与曦臣引为挚友,朋友之间不就是谁会做谁便做了,若是你吃了我做的一顿饭就觉得亏欠我,那还算什么朋友?” “大不了,等我以后去云深不知处,你再请我吃更好的!” “不过,想来云深不知处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我听怀桑说云深不知处吃的都是药膳,能把兔子喂的肥肥的。” 蓝曦臣终于有了点笑模样:“那就请你吃肥兔子!” 忘机养的兔子刚生了崽子。 “好,快洗洗吧,不然我见你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孟瑶说话时抬头看他,又是一阵大笑,腹中都疼了。 第21章 动他抹额 等蓝曦臣换了衣服出来时,又是温润如玉的无双公子。 孟瑶也已经拎着几十条鱼,挨家感谢去了。 虽然蓝曦臣并不需要他们搭救,但他们的好心也是值得感谢的。 他们的晚饭,是烤鱼,因为厨房已经用不了了。 二人并肩坐在院中,守着篝火聊天,隔壁院子的老妇人喊了一声:“哎呀孟丫头你也太贤惠了,烤的鱼都这么香,你家男人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呵呵~呵呵~”孟瑶的尴尬,都快赶上蓝曦臣烧厨房了。 他们误会也就算了,干什么还当着蓝曦臣的面嚷嚷出来呢? 蓝曦臣耳尖腾地红透,像沾了天边的晚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连脖颈都泛起了红。 孟瑶僵硬的解释道:“呃~是他们看我男生女相,总把我当女人,我解释了好几遍都没用,干脆就随她们去了。没想到我不解释,他们又把你当成……” “无、无妨。”蓝曦臣眼神躲避。 孟瑶如释重负的笑了:“你没有觉得冒犯就好,毕竟和我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 蓝曦臣不想听孟瑶说这样的话,难得直视他,郑重道:“不,能遇时安,结为挚友,亦是曦臣之幸。” 孟瑶嘴唇动了动,突然抬起手,却在他眼前停住:“你抹额歪了。” 蓝曦臣赶紧放下手中的遇,小心翼翼的挪动他的抹额。 孟瑶手肘支在膝盖上,托腮看他:“你越弄越歪了,需要帮忙吗?” 蓝曦臣瞬间僵住,抹额乃重要之物,非父母妻儿不能触碰。 可……他要拒绝时安吗? 他为何没有拒绝时安呢? 这份杂乱的心思,在时安抬手将他抹额扶正时,都消失了。 时安碰他抹额了,他没反对。 那他……是喜欢时安的。 时安,喜欢他吗? “蓝氏家规,抹额乃重要之物,意为约束自我,非父母、道侣不可触碰。”二人四目相对,蓝曦臣轻声道。 孟瑶移开眼神:“抱歉,我不知道你们蓝氏的规矩。还好我刚才手稳,没给你摘下来,不然岂不是害你触犯了蓝氏家规。” 话题一转,孟瑶勾唇看他,语气含混:“不过说真的,若你是位仙子,我哪怕入赘姑苏蓝氏,都一定要抢了你的抹额,把你独占!” 蓝曦臣好像在孟瑶眼中看到了和他一样的情意,但他没经验,不确定。想更进一步确认的时候,孟瑶已经转回去继续烤鱼了。 片刻后,孟瑶把烤熟的鱼递到他嘴边:“鲫鱼的第一口给你吃。” “为什么?”蓝曦臣不懂,但不妨碍他红着脸,小小的咬了一口。 孟瑶轻笑:“民间有个说法,这鲫鱼有吉的意思,在做事之前吃了鲫鱼,你想的事情都会是大吉。” 射日之征是大吉,他心中所念是大吉。 蓝曦臣一阵恍惚,一时没弄明白孟瑶说的大吉,是什么大吉。 孟瑶勾唇浅笑,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吉,总之,都可以是大吉。 第22章 射日之征 聂明玦发起射日之征,蓝曦臣决定率弟子参加。 “射日之征蓝氏责无旁贷,我欲亲往,时安……可愿同行?” 孟瑶看他一眼,从柜子里掏出个小包袱:“走吧!” 射日之征,他一个要做仙督的人怎么可能不参与。 二人一同回到云深不知处,蓝曦臣与蓝启仁交代一番后,率弟子前往聂明玦所在大营。 抵达前,蓝曦臣第一次问起孟瑶被聂明玦逐出不净世的原因。 孟瑶顿了顿,才答道:“我幼时受尽凌辱,被人排挤欺负,只有一个朋友,会保护我,骂我懦弱。但他做了错事,被关在不净世地牢,我一时不忍,把随身携带的短剑偷偷给了他。他逃出地牢时,用那把短剑杀了聂氏十几个弟子。” 蓝曦臣不去评论是非对错,只问一句:“悔吗?” “不悔”孟瑶抬起头,看着蓝天白云,广阔天地。 旁人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薛洋是他朋友,以后也会给他很多帮助,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不悔?” “我打死你个不悔?” 孟瑶心一惊,还没看到发出声音的人,就看到迎面而来的霸下了。 蓝曦臣提剑要挡,孟瑶摁住他的手,就那么毫无抵挡的看着霸下破空而来,裹挟着滔天杀气,朝他劈下。 紧要关头,蓝曦臣一脸惊恐,孟瑶却已经闭上眼睛,坦然赴死。 最后,聂明玦咬牙切齿的转手,生生将霸下移开方向,十几棵大树被霸下刀气波及,瞬间从中折断。 可见聂明玦出刀时,有多狠。 聂明玦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为什么不躲?” 孟瑶轻叹一声,眼眸下垂,平淡道:“我不悔,不代表我觉得自己没有错。他们的死,终究有我一份,赤峰尊要为那十几个兄弟报仇,我受死便是。” 聂明玦盯着孟瑶看了好一会,轻叹一声,再开口时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来参加射日之征的?” 蓝曦臣拱手行礼:“赤峰尊相邀,蓝氏义不容辞。” 聂明玦回礼:“之前听闻你下落不明,我一直担心不已,如今见你平安,总算放心了。” 三人一同走进营地,还有不少聂氏弟子见了孟瑶会叫一声副使,可随着每一声副使叫出,聂明玦的脸色便又黑一度。 进了聂明玦的营帐,他才开口:“看着这么多兄弟对你尊敬有加,你就不觉得汗颜?” 孟瑶懒懒抬眸:“要么你就杀了我报仇,要么就给我给罪立功的机会,那件事暂且不提,何必一次一次引我愧疚痛苦,诛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聂明玦要是能利落的选了一个,也不会气成这样。 蓝曦臣做起了和事佬:“先前我被温氏之人追杀,就是时安救了我,为我疗伤,探听温氏的消息。我听说赤峰尊发起射日之征时,询问时安是否要一起过来,可他已经准备好了包袱,随时出发。 时安他不是个恶人,便是有些错误,也该给他一次纠正的机会。” 第23章 敛芳尊 孟瑶在聂明玦眼里一直都是好人,只不过需要一个台阶而已,既然蓝曦臣给了,他也不端着,顺着就下来了。 “既然如此,你就戴罪立功,替那十几个兄弟多杀几个温狗吧!” 孟瑶笑着行礼:“谢赤峰尊宽宏。” 百家联军势如破竹,孟瑶率队接连攻下温家十几处监察寮,以一手飞花吹叶被称之为“敛芳尊”。 金光善派人联系他,允许他认回金氏。 孟瑶犹豫了 说实话金家他是看不上的,但自己创立一个宗门耗时太长,也难以快速补上温氏的空缺成为五大世家之一。他想做仙督,回金家是最快的,只要杀金光善和金子轩两个人就可以做到。 但他还是回绝了几次,甚至话都不稀得和金家人说一句,把态度表达的很明确,宁做散修,不做金家庶子。 几个月的功夫,几方会合,已经抵达岐山脚下。魏无羡也从乱葬岗出来,杀了温晁为江枫眠夫妻报仇。 为此,聂明玦特意摆下宴席,为魏无羡庆功。 孟瑶坐在聂明玦下首,一眼便看出魏无羡失了金丹,因为阴煞之气侵蚀他的经脉,没有丁点抵挡。 聂明玦举杯:“江宗主,魏公子得以平安归来,实乃我发温大军之万幸。来诸位,让我们敬魏公子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唯有魏无羡余光看着空闲的一张桌子,微微出神。 江澄轻唤一声:“魏无羡!” 魏无羡恍然回神,赶紧举杯。 酒杯放下,聂明玦又问道:“魏公子,今日为何没有佩剑?” 魏无羡微愣:“不想佩罢了!” 孟瑶身后一列的姚氏宗主冷哼一声:“身为世家弟子,佩剑乃是殊荣。姚某知魏公子素来不羁,可是如此简慢,未免有些托大轻浮吧!” 金子勋也跟着挑事:“早就听闻魏公子剑法了得,本来还想趁今日跟魏公子比试比试,可没想到魏公子连剑都不佩,真的不肯赏脸啊!” 那摇头晃脑的得瑟劲,堪称第二个温晁,看着就让人厌烦,听着就让人作呕。 孟瑶轻笑一声:“魏公子不配剑,金公子你也打不过他,有什么好比试的呢?” 金子勋开口就要骂人,但看到孟瑶后,硬生生把嘴闭上了。 孟瑶无视聂明玦让他收敛的眼神,继续道:“还有姚宗主啊,如果孟某没记错,温氏血洗平阳姚氏,是先江宗主收留并为你疗伤,亲自护送你投奔兰陵金氏。若非先江宗主因护送你不在莲花坞,江氏也未必会被轻易灭门吧! 如今先江宗主夫妻尸骨未寒,你在这评价他的首徒不堪为世家弟子。你这世家宗主,哪来的脸呢?” 姚宗主气的拍桌:“姚某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敛芳尊咄咄逼人,未免太过分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入了云梦江氏,今日所言皆是为魏公子仗义。” 孟瑶之前宣布退出清河聂氏,但射日之征一起,他便又出现在聂明玦麾下,所以众人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依旧是聂氏副使。 所以姚宗主此言,便是在挑拨离间。 第24章 可能是,突然来了善心 孟瑶轻笑:“是孟某说中了姚宗主的亏心事,让姚宗主恼羞成怒了吗?” “还是说,姚宗主也要像金子勋公子一样,拔剑对上几招? 孟某不似魏公子守礼,孟某不在意姚宗主为老不尊又修为低微,只要想做上一场分出高低胜负的,孟某都奉陪到底。” 宴席上,突然安静了。 江氏如今只有一个少年宗主撑着,实力大不如前,魏无羡又父母双亡,没有个长辈撑着。虽然有杀了温晁的战功,但所用之法骇人听闻,难免有人不服,也有人想挑拨。 可孟瑶不同,孟瑶每一个战功都是众目睽睽之下杀出来的,实力毋庸置疑。深受聂明玦信任,与蓝曦臣交好,金光善也屡屡放出消息要认其回金氏。 所有人都知道,孟瑶轻易不能得罪。 聂明玦轻喝一声:“孟瑶!” 孟瑶耸耸肩,抬头看向对面的江澄:“江宗主,借一步说话。” 江澄有些不解,但还是朝着聂明玦行了一礼,跟在孟瑶身后出去了。 “多谢敛芳尊方才为魏婴说话,他这人就是动不动犯浑。” 孟瑶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魏婴的情况告诉他。并非为了布局,也没有什么权衡,只因为他想说。 可能是,突然来了善心。 笑道:“江宗主不知魏婴为何不佩剑,我却知道。” 江澄愣了一下:“江澄不知敛芳尊所言何意。” 孟瑶:“他体内没有金丹了。” “怎么可能,他的金丹也被温逐流化了,可他为什么不找……”江澄大惊。 孟瑶轻叹一声:“他的金丹,是被人生生挖出,换给了你。” 这感天动地的兄弟情真让人羡慕啊! 又解释他猜测的根据:“先前我曾听一温氏弟子说,温晁活捉魏公子,折磨了许久,期间还让温逐流化去魏公子的金丹。可温逐流动手的时候,却发现魏公子的金丹已经没了。 方才我观察了魏公子许久,他应是修炼了他途,经脉被阴煞之气侵蚀却毫无抵御。长此以往,损身、损心。” 江澄捂着自己的丹府,喃喃出声:“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金丹分明是抱山散人为我修复的,是抱山散人……” 这个还在不可置信,上面的已经跳下来问有用的问题了。 “可有解决之法?”蓝忘机眼眶微红,避尘在手中紧握。 孟瑶看了蓝忘机一眼,继续跟江澄说:“魏公子已经很苦了,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我便也没有当众说出。但我猜天下能够完成刨丹之法,又与魏公子相识的只有一人,江宗主可以向她询问。” 江澄神情激动,转身就跑了出去。 蓝忘机朝着孟瑶,郑重行礼:“敢问敛芳尊,可有破解之法?” 孟瑶犹豫再三:“不瞒含光君,我确实有一法,但不确定有没有用。” “聂家世代修刀,修为越高戾气便越重,好几代家主都是爆体而亡。我知赤峰尊情况后,翻遍古籍,炼出一阵法,可以净化戾气和阴煞之气,且养身安神。” 第25章 喝多睡觉vs力竭晕倒 蓝忘机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墨色瞳仁里骤然破开一道光,紧紧的盯着孟瑶。 孟瑶轻笑:“我不确定那阵法对魏公子是否有用,也不确定魏公子是否愿意净化。” 其实,他的灵泉水就可以修复、重塑经脉,假以时日魏无羡就可以重新结丹。 但帮人没有这么帮的,魏无羡还不值得他把底牌都摆出来。到时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就是他了。 “待我回去,寻一物件,施以阵法,让魏公子触碰一会,便可知效果。”孟瑶很乐得送这份人情给蓝忘机。 “多谢敛芳尊。”蓝忘机再次行礼。 回营帐后,孟瑶便拿了块没有雕刻的石头布阵。 这阵法是三生三世世界里很简单的法阵,还被他精简过,三两下便成功布下。 可孟瑶思索再三,起身把被子叠起来,做出力竭晕倒的样子,侧身躺在床上,然后元神进空间里睡觉去。 第二天聂氏弟子过来叫他,发现他没睡醒又叫不动,只好回去复命。 很快,聂明玦也进来看了一眼,见他叫不醒,还以为是昨夜喝多了。气的骂了两句,把被子给他盖上了。 议事时,孟瑶和魏无羡都没到。 金子勋一脸不忿:“虽然我们这次不是军中帐前议事,但是魏无羡和敛芳尊也有点太猖狂了吧!” “他们二人固然战功卓著,但也不能让这么多人等他们两个吧!” 蓝曦臣微微蹙眉:“时安素来行事妥帖,今日不到,应是有要事。” 聂明玦自觉丢人,恨铁不成钢道:“孟瑶昨夜喝醉了,现在呼呼大睡叫也叫不起来。” “不该……”蓝忘机疑惑出声。 蓝曦臣也觉得不应该:“赤峰尊,时安在你座下多年,可曾有过贪杯误事的行径?” 聂明玦黑脸:“他不是睡觉,难不成还是晕了?” 在场这么多人,谁能让他晕倒? 有,魏无羡能,他用的法术太过离奇,谁知道他能做些什么。 聂明玦瞬间警觉,大步流星的绕过众人,直奔孟瑶的帐篷。 刚刚被他亲手盖上的被子,现在被他一把掀开。 蓝曦臣要给孟瑶把脉,却发现孟瑶手中握着一块玉石。 他轻轻取出玉石,便感觉到这玉石中好大一股灵气。便是他都觉得心旷神怡,好似灵魂都纯净了许多。 喃喃道:“好强大的净化之力。” 蓝忘机向前一步,盯着那玉石的眼神有期待,有惊喜。 他便知道,这玉石是给谁的了。 将玉石放在孟瑶枕侧,拉过孟瑶的手诊脉。 片刻后,看向一脸焦急的聂明玦,无奈道:“赤峰尊,时安他是力竭晕倒了。” 孟瑶适时醒来,见这么多人围着他,还有些懵:“各位……在这干什么?” 聂明玦尴尬的咳了两声,问道:“你怎么会力竭晕倒?” 孟瑶看向枕边的玉石,勾唇浅笑:“昨晚修炼过头了。” 明显是敷衍,但没人追问。 聂怀桑探个头,弱弱道:“我们要是不过来看看你,你就被捂死了。” 第26章 净化法阵 聂明玦冷冷看他,聂怀桑马上闭嘴,重新缩回去,存在感瞬间消失。 孟瑶看了眼被子,轻笑一声:“我说怎么一觉睡醒,一点不冷呢!” 聂明玦瞪他一眼,但脸色好了很多:“行了,既然你醒了,就好好休息吧,我们继续议事。” 这一行人,又出去了。 蓝忘机落在最后面,欲言又止。孟瑶也没有废话,直接把那块玉石抛过去。 蓝忘机转身接住,行礼。 晚上,江厌离过来给他送莲藕排骨汤。 孟瑶听到弟子禀报的时候都险些以为自己又穿越,在同一个世界换了个身体呢。 江厌离和他话都没说过一句,给他送什么汤? 不过他也很快就想通了,应该是听江澄或者蓝忘机说了他做的事,过来感谢了。 孟瑶随手拿过一支玉簪,将披散的头发松松挽住,走出去。 拱手行礼:“江姑娘!男女有别,为了江姑娘的清誉着想,孟瑶就不请你进去坐了,有什么事在这说,可好?” 江厌离笑的温温柔柔的:“敛芳尊想的周到,我是来替阿羡感谢您的,听说敛芳尊为了帮阿羡炼制法器力竭晕倒,厌离煮了一锅莲藕排骨汤,给敛芳尊补一补。” 孟瑶接过汤,随口问道:“那法器可有用?” 江厌离笑的更灿烂了,连连点头:“很有用,阿羡亲口说,感觉体内沉疴一朝尽散。含光君察觉出阿羡周身的阴煞之气少了许多,才说出这法器是敛芳尊费心炼制。” 孟瑶欣慰一笑:“能帮到魏公子就好,那玉石上的阵法会慢慢失效,等我将阵法图画下来交给含光君,每隔一年半载加固阵法便可以了。” 江厌离又郑重一礼:“我代阿羡多谢敛芳尊。” 孟瑶赶紧把人扶起来:“江姑娘不必多礼。”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有人快步跑过来。 孟瑶收回扶起江厌离的手,无奈的看着金子轩。 他们不是都解除婚约了吗,现在这副抓奸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江厌离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恢复如常,显然是对金子轩死心了。 “金公子来我这偏僻地方做什么?”孟瑶把拎着食盒的手背到身后,问。 他瘦,根本挡不住这宽大的食盒,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金子轩也发现了那个“三百两”,问道:“江姑娘来这干嘛?” 孟瑶唇角一勾,笑意漫上眼角,眼底却淬着几分狡黠的锋芒。 语气轻飘飘的:“来这当然是找我的,难不成还能是找你的?” 江厌离不想把魏无羡的说与别人听,也没有解释。 金子轩气的脸都涨红了,也憋不出个所以然来。 孟瑶直接无视他,看向江厌离,礼貌点头:“江姑娘,有事可以再来找我。” “多谢敛芳尊。”江厌离含笑告辞。 孟瑶拎着食盒回营帐,却被金子轩拦住,他质问道:“你拿的是什么,莲藕排骨汤?” 孟瑶故作疑惑:“你要喝?” 金子轩整张脸都扭曲了,梗着脖子:“不必,早喝腻了。” 孟瑶轻笑:“有所耳闻。” 第27章 阴虎符现世 有所耳闻,能有什么耳闻。 眉心点颗红痣,打扮的跟个菩萨似的,结果成天挨揍。 真给菩萨这个称呼丢人。 金子轩冷哼一声,甩袖就走。 一个月后,仙门百家兵分四路向不夜天发起总攻。 魏无羡说一个月时间便有克制阴铁的办法,他成功了。 天地间的戾气骤然翻涌,无数阴煞之气涌入他的体内,随着他的笛声再分散隐没那些傀儡体内。 无数傀儡开始自相残杀,嘶吼声、碰撞声不绝于耳。片刻后,又全部倒地不起,好像刚刚的暴虐厮杀不过一场幻境。 温若寒从殿内走出来,状若癫狂:“是谁?谁控制了我的傀儡大军?” 他一眼就盯上半空中吹奏的魏无羡:“是你!” 魏无羡放下陈情,缓缓落地:“温宗主,幸会啊!” 孟瑶疑惑皱眉,魏无羡都没有金丹了,除了吹笛就没有其他本事了,他是怎么有胆子当面挑衅仙门百家第一人的温若寒呢? 他也是从旁边缓步而上,击杀温若寒的功劳,他要了。 温若寒质问魏无羡:“你身上的阴铁是哪来的?” 魏无羡冷笑:“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们、自然是从阴曹地府而来的。”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温若寒刚刚说的什么。低头看了看下面众人的神态,赶紧往回找补:“温宗主,我这件法宝可是刚刚试炼出来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 “它不叫阴铁,它叫阴虎符。” 果然,得瑟大了会遭报应。温若寒一个抬手,便将他吸了过去,死死捏住脖颈。 孟瑶一跃而起,随之一同升空的,还有一地散落的无主之剑。 万千剑影在半空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银色长河,剑鸣铮铮,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随着孟瑶掐诀施法,每一柄剑的锋芒都直指温若寒。 温若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想不到仙门百家居然还出了你这么一个有天资的小辈,你是哪家的?” 说着话,他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再纠结阴铁为何失去控制,一把将魏无羡扔出老远。 他一生追求强大的力量,如今走到末路,能够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也不错。 他手中的佩剑“烈焰”嗡鸣出鞘,剑身赤红如熔金,一挥之下,热浪滔天,周遭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聂明玦和蓝曦臣想要上前帮忙,但见漫天的剑雨,也只能暂且后退。 温若寒不愧是能够稳坐仙督宝座几十年的人,他手持长剑无所畏惧的冲进剑阵,三五十招之后,他这临时组成剑阵的剑,已经碎的七七八八。 “我来助你!”聂明玦大喊一声,提着霸下就冲上去了。 蓝曦臣溯月出鞘,紧随其后。 孟瑶、聂明玦、蓝曦臣三人以三个不同的方位和温若寒对招,应是拖到他露出破绽,孟瑶才将其穿胸而过。 随着温若寒倒下,众人才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这场仗,胜得惊险、胜得惨烈。 孟瑶一个踉跄,被蓝曦臣扶在怀里。 第28章 金宗主来的有些晚了 “你怎么样?”蓝曦臣关切道。 孟瑶虚弱的摇摇头:“无事,我休息一会便好。” 话音落下,人也躺下了。 再醒来时,孟瑶见到了金光善那张油腻伪善的大脸。 那老匹夫装的跟个人似的:“阿瑶啊,你感觉怎么样了?” 孟瑶冷冷别过头去:“不劳金宗主惦念,孟瑶无事。” 金光善轻叹一声:“你这孩子,总是这么隐忍,让为父如何不惦念啊!” 孟瑶开始找别人的身影,到底是哪个脑子有包的东西让金光善进他休息的房间的? 他也没得罪哪个说话有用的呀,怎么就特意把金光善放进来恶心他。 金光善还沉浸在他扮演的慈父角色中,苦口婆心道:“随父亲回家吧,你娘已经去了,以后让父亲照顾你,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为父终于说服了你嫡母,她同意让你娘的尸骨进金氏祖坟,让你娘的牌位进金氏祠堂,这是你娘一直以来的心愿,她成了金家有史以来唯一做到的妾室。” 即使是哄骗,他也带着高高在上的态度。施恩一样的话语,不过是用来让孟瑶带着满身功勋成为金氏家臣的诱饵。 他一直都知道孟诗的心愿,从前不屑一顾,是因为没有价值。 或者,他对每一个女子都是这样承诺、诱惑的。 孟瑶单臂支起身子,却发现他只着里衣,长发披散。 能换的衣服不在眼前,他便没急着起来,而是动了下枕头,靠坐在床头,支起一条腿,手腕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勾起一缕散落的长发缠绕打转,眼帘半阖。长睫垂落如鸦羽,遮住眼底的嘲讽,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莫不是射日之征大胜,金宗主高兴的昏了头?” “我娘的信物,是金氏哪个得力的家仆都能随手拿出十几个的破烂东西,当年我滚落金陵台,也已经不知所踪。如今金宗主说我是你儿子,凭证何在啊?” 金光善没想到他都拿出那么大的“诚意”,孟瑶居然不识抬举。伪善的表情慢慢消失,眼中也逐渐恢复了本该表达的嫌弃和厌恶。 挺直身子,淡淡甩袖:“为父总要时间来确定你的身份,可你离开金陵台后不久,为父就已经寻你不得。后面你得罪温晁,为父担心温晁对你如何,舍了大笔财富低伏做小才让你平安。 如今好了啊,温氏倒台,仙门百家之中当属金氏的实力最强。以后,有为父护着,你就可以立足于天地间,不必……辛苦度日了。” 金光善本想说他不用以色侍人,可随意一瞥,却见孟瑶风情无限,以后凭这张脸,都能为他做不少事。心底那丝厌恶,又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娼妓之子就是娼妓之子,污了他金氏血脉。 孟瑶语气淡淡:“金宗主来的有些晚了,孟瑶早就不用辛苦度日了。” 现在想让他姓金,用根本没有的亲情,不过是自取其辱。 倒不如直接告诉他,姓金有什么好处。 第29章 金光瑶 “为父……”金光善刚一开口,那副令人作呕的伪善感又一次扑面而来。 他现在的哄骗,都是因为目的没有达到。只要孟瑶不认他,以之前被踹下金陵台的事,便是与金家立场不一样,也没什么人会说什么。 但如果姓了金,一个孝字压在头上,他作为一个父亲,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孟瑶被千夫所指。 所以,这个金姓,不能白改。 孟瑶侧头看他:“你我之间没有亲情,倒不如请金宗主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让金宗主达到目的,金宗主能给我什么?” “说!”金光善面色一冷,背着手,审视这个让他看一眼都嫌脏的“儿子”。 “我只冠金姓,不回金家。作为交换,四大世家瓜分温氏,金氏所得全都要给我。另外,温氏岐黄一脉我要带走。”孟瑶手指轻轻点在膝盖上,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姑苏与清河之间有一座无名山,山高林密,有千年古寺遗迹,是连接南北的交通要道。 他离开不净世后一路寻蓝曦臣踪迹,曾到过那里。山上灵气虽不浓郁,但足够纯净,若布下聚灵阵,很适合作为宗门根基所在。 而金氏分得那笔财产,足够他用来开创宗门,招收弟子。 虽然会被人当作金氏附庸,但用不了几年,金光善和金子轩地狱里团聚,主次便会颠倒。 看似他只要了些身外之物,便将功劳让出。但他的目的,是姓金。只要他姓了金,在众人眼里是金光善之子,他就可以是金光善唯一活着的儿子。 金光善疑惑道:“你不为你娘求些什么?” 孟瑶冷笑一声:“金宗主鞋上的夜明珠都足够给她赎身了,可她却在青楼那等腌臢地方苦熬十几年,如今金宗主又用了求字,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光善甩袖离开。 不大一会,便有金氏之人送了金星雪浪的衣服过来,并告知了孟瑶,他的新名字——金光瑶。 挺羞辱人的,但他挺满意的。 金光瑶、时安。 在眉心点上红痣后,孟瑶、不,是金光瑶,便出现在仙门百家的视野中。 金星雪浪袍曳地而行,金线绣就的浪涛暗纹在光影里流转,衬得他身姿愈发清隽挺拔。眉心一点朱砂,恰与袍角跃动的金芒相映,唇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那身华贵衣袍竟没有他那眉眼美的张扬。 明明是兰陵金氏最耀眼的衣饰,穿在他身上,却成了衬他眉眼的画框。 一路上,遍地鲜血,满耳哀嚎。 金光善正在和聂明玦、蓝曦臣商议,时安缓步入内。 “这扇门外面,是人间炼狱。” 蓝曦臣疑惑的看着时安身上的衣服,却也为那朱砂心惊。 关心道:“时安,你回金家了?” 聂明玦皱眉不语,他记得这人极其厌恶金光善,怎么会在功成名就之后回到金家? 时安轻笑:“亡母遗命,时安自当尽力而为。以后我便叫金光瑶了,二位可唤我字,时安。” 聂明玦了然点头,问道:“你的伤好了?” 第30章 金光善:你们年纪小~ 时安促狭的看他一眼:“嗯,我酒醒了。” 想到时安之前一场“力竭晕倒”被他当成酒醉不醒,还给人家盖了层被子,聂明玦便觉得尴尬。要不是顾虑时安瘦的没几两肉,喝酒误事他都想一盆凉水泼过去了。 聂明玦轻咳一声:“你不应该叫金子瑶吗?” “辈分高,难道不好吗?”时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含糊了过去。 金光善见时安和聂明玦、蓝曦臣关系如此好,心中算计更重。 假惺惺道:“我这孩儿啊,自小吃了不少苦头,有赖聂宗主和蓝宗主照顾,才能成长到如今模样,金某在此谢过啊!” 蓝曦臣礼貌回应:“金宗主客气了,时安他为人谦逊良善、人情练达,是曦臣受益良多。” 又问道:“对了时安,你说这扇门之外是人间炼狱,可是说温氏家眷?” 时安:“我来的路上,不少手无寸铁的女眷和孩童被人残杀,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蓝曦臣眉头微簇,面上浮现一丝不忍:“捉拿温氏余孽,也用不着捉拿手无寸铁的温氏家眷。” 聂明玦轻叹一声:“曦臣,我明白你宅心仁厚,可这温氏虽亡,温氏的客卿家仆却有无数,遍布各地。你我虽攻占不夜天城,可若他们趁我们不备,重新聚首,在我们未站稳脚跟之时,为温氏张目又如何是好。” 时安直接反驳他:“温氏嫡系都已经死没了,客卿家仆也在射日之征中战死无数,剩下的大部分被做成了傀儡,少数漏网之鱼又能成什么事?” 金光善笑呵呵开口,眼神却在警告:“阿瑶啊,你怎可对赤峰尊如此无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三人同时看他,时安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聂明玦率先开口:“我与时安相识多年,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时安所言不无道理,不如我们就放了这些手无寸铁的家眷吧!” 蓝曦臣紧随其后:“不过是就事论事争辩几句而已,金宗主不必苛责时安。” 金光善气的握拳,他先前只想要用时安可以交好聂氏和蓝氏,却忘了聂明玦和蓝曦臣与这恶心东西不清不楚,若是时安不跟他一条心,聂氏和蓝氏都得给他捣乱。 “阿瑶年纪小,我这做父亲的,难免多叮嘱几句。” “赤峰尊、泽芜君也是一样,你们年纪小不知人心险恶。仁善先行本来无可厚非,但你们不要忘了,温氏虽然已死,但阴铁碎片只毁了三个,还有一枚阴铁碎片流落在外。 如果、我是说我如果,那枚阴铁碎片落到了温氏余孽或者其他野心之人手上,那岂不是……” 时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老不死的又开始倚老卖老,甚至因为他和聂明玦?蓝曦臣关系好,在他们两个面前也摆出长辈架势。 他来之前,金光善哪来的脸说这句“你们年纪小不知人心险恶”。 时安嗤笑一声,一点脸不给他留:“年纪小的,一路打上不夜天城,几次出生入死。知道人心险恶的,躲在后方,庆功的时候出来倚老卖老。” 去他奶奶的父慈子孝,装不了一点,这老登不配。 第31章 三尊结义 瞥了一眼金光善死死压制怒气而铁青的脸,时安又俏皮的眨眨眼:“正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赤峰尊、泽芜君,你们可得记住我父亲的教诲了,他都是为你们好。” 主打一个阴阳怪气,早一天气死老登,他早一天当家主。 聂明玦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但只一声,又将笑声压在舌腔之下。 不过这一声足够了,足够把金光善那城墙一样的老脸又撕下来一层了。 时安浅笑嫣然,和金光善四目相对时微微挑眉,好像在说:老登,以后你有个成天给你拆台的亲儿子喽~ 蓝曦臣有些担心金光善会在人后惩罚时安,毕竟世家弟子尊崇孝道,确实一个不孝的罪名压下来,时安总会遭人唾弃受人白眼,无力反抗。 硬生生转移话题:“金宗主说的也不无道理,时安,你对温氏余孽的处理,有何看法?” 时安轻笑一声:“正如父亲所言,这里哪有我说话的份呢!” 其实,温氏之人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只有温情、温宁二人在他建立宗门后对他有用而已。 他进来时的不忍心,只是给蓝曦臣和聂明玦看的。后面的争辩、阴阳,都是因为看金光善太不顺眼,有些话不吐不快。 金光善已经给自己安抚好了,长叹一声,无奈道:“罢了罢了,既然泽芜君和阿瑶都如此宅心仁厚,我也不好做那恶人。温氏有一处所在,名曰穷奇道,十分隐蔽、易守难攻,那些没有结丹没有作恶的老弱妇孺便关在那,着人严加看管吧!” 时安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蓝曦臣倒是对这个主意很满意,笑道:“金宗主此法甚妙。” 金光善哈哈大笑:“赤峰尊、泽芜君与阿瑶关系如此亲近,又同生共死打上不夜天,不如趁此时机结为异姓兄弟?” 三人交换了眼神,无人不愿。 第二天,三人便在仙门百家的恭贺下,燃香结拜。 聂明玦掷地有声:“神明在上,今日我兄弟三人在此立下重誓。上报仙门、下安黎庶,天地同证,如有异心,千夫所指、天人共怒。” 蓝曦臣和时安异口同声:“如有异心,千夫所指、天人共怒。” 起身后,中间的聂明玦突然开口:“你那柄短剑,还没有拿回来?” 时安微微一顿,随后笑道:“大哥~,我若是见到他定然会拿回来的,这不是没见到人嘛!” 送你一把新的短剑,下次见了人也不必要回那一把,直接杀了他了事!”聂明玦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剑,语气生硬。 时安把短剑接过,轻声道:“多谢大哥。” 但他说的话,并没有答应。 聂明玦瞬间黑脸,时安如今已经是敛芳尊,是世家公子,若是再与薛洋扯上关系,或者再行那等勾结奸邪之举,定会名声尽毁。 “你若是再敢与那薛洋勾结,我便……”便如何,聂明玦也说不出来了。 上一次他都没忍心下手,若再发生,他能怎么做? 第32章 背锅 “若真有那一天,大哥打我骂我管教我,我绝对不还手。”时安笑着看他。 聂明玦心中那点戾气,当真就被时安这插科打诨的音容笑貌给驱散,再也生不起气来。 蓝曦臣欣慰一笑,大哥终究是关心时安才会如此疾言厉色,时安也并非奸恶之人,才会如此泰然自若。 庆功宴上,金光善有意让时安跟在他身后,但又担心时安吃里扒外,不肯听他驱使,特意敲打一番:“一会各家宗主都会到场,你跟在我身边,多学多做,切记要懂礼,不可胡言乱语!” 时安轻笑:“我只是姓金,但不入金陵台,招待各宗门的事,不该由子轩兄长为父亲分忧吗?” 金光善又黑脸,子轩要是听话,愿意去和那些人打交道,他还用得着找这迕逆庶子? 时安可不管他什么想法,直接道:“大哥约了我喝酒,庆功宴时,我应是与他一同到场。” 金光善喝骂:“你姓金!你跟聂氏一起入场算怎么回事,就那么喜欢给他聂明玦做家奴?” 时安冷冷看他:“从前,我是他副使,算客卿。如今,我是他结义兄弟,算……自己人吧!总之,都与家奴无关。” “从金陵台滚落,我另寻出路后便发现,世上都是好人。” 金光善冷哼一声:“既然拿了我东西,叫我一声父亲,父亲的吩咐你便不可忤逆。随我一同出席,也见见仙门百家的人。” 时安这才应下,没办法,他确实收钱了。 所以,宴席刚开始,时安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金光善身后。除非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不然他就自己愣神,主打一个宁可自己丢脸,也不能给金光善长脸。 蓝曦臣进来的时候,金光善正感慨他与江枫眠阴阳两隔呢,与金光善见礼后,便看到了百无聊赖的时安,问道:“观你脸色不佳,可是身体不舒服?” 时安轻笑:“我和大哥约好喝酒,他还不到,我等的无聊。” “不过现在好了,二哥到了,便是不喝酒,我也是开心的!” 蓝曦臣含笑低头,他不愿让自己的心思,在大庭广众下显露。 聂氏也凑堆一起到了,一大群人堵在门口,换着方向的见礼。 最后,时安扬指一处:“大哥上座?” 聂明玦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冷声道:“金宗主,这是何意啊?” 金光善咬咬牙,心中暗骂:是我说让你上座的吗,你质问我干什么?事事都问我,让这逆子过来干什么的? 时安主动解释:“大哥,父亲的意思是,射日之征你为主帅,庆功宴时自然也是你坐主位啊!” “金宗主,我等虽设宴不夜天,可聂某是绝对不会坐上那个位置的!”聂明玦厌恶的指了指那个位置,那是温若寒的椅子,也是仙督的位置。 金光善轻笑:“是阿瑶安排的有失妥当了,赤峰尊勿怪,这便重新列席。请赤峰尊上座~” 时安无奈抬头,撒娇似的看着聂明玦:“大哥若是改了位置,岂不当真是责怪我有失妥当,所以重新列席后,还是请大哥首位。” 第33章 谁也别好 聂明玦没有脑子,聂怀桑没有胆子,所以时安自己开口。 你让我背锅,我就给你凿洞,谁也别好。 聂明玦确实不打算坐首位,一如他对仙督之位毫无想法。可时安安排错了,他若是不坐,还要求重新列席,不就显得责备时安了么。 所以他犹豫了。 金光善眼神一暗,直接吩咐人将首位移下台阶,即使是首位,也不比普通席高就是了。 而位置重新安排好后,他直接坐到了首位,还说什么却之不恭。 弄的好像谁要求他坐上去的一样。 聂怀桑也是觉得金光善太不要脸了,才偷偷跟聂明玦说了刚刚的言语交锋。 最后聂明玦疑惑皱起的眉头,夹死了一只苍蝇。 好烦啊,为什么一句话要包含那么多意思?四大家族的宗主中,只有金光善辈分最高,想坐主位无可厚非,直接坐便可,为何要拐弯抹角的试探他? 时安晃晃悠悠的在他旁边坐下,自己拿酒杯喝酒。 聂明玦疑惑道:“你怎么来这了,不怕金宗主责罚你?” “我不来这我在哪啊,杵他旁边给他守灵?”时安不悦挑眉。 压根就没有他的位置,金光善也只说了让他在身后跟随侍奉,纯拿他当下人使唤。 多荒谬啊,射日之征屡立战功,最后一剑穿心手刃温若寒的敛芳尊没有入席的资格。 既然金家有意折辱他打压他,那就别怪他把事情挑起来,让仙门百家都看看,金家是怎么个恶心法。 聂明玦环视一圈,确实靠近前面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气压瞬间下降,炼霸下都跟着抖动了两下。 时安抬手摸了摸霸下的把柄,安抚道:“莫生气、莫生气,气出命来无人替。” 时安瘦瘦小小的一个人,靠坐在聂明决桌角处,唇角梨涡浅浅,一下一下的触碰那把闻名天下的霸下,而霸下的主人居然也任他施为。 这一幕,几乎打破了众人对聂明玦一贯的印象,也让他们认识到这位敛芳尊和聂明玦的关系,绝非常人可比。 时安轻声道:“金光善认我回去,一是因为我在射日之征中立的功,二是因为我和大哥二哥的关系,所以没有座位的事,应该不是他特意安排的。 我如今坐在大哥身边,就已经表明了立场。大哥莫急,金光善应是比我还生气呢!” 聂明玦的怒火平息些许,不解道:“你也知道他在利用你,还回金家做什么?” 时安顺手从路过侍女手中托盘上拿了个酒杯,自己倒着聂明玦的酒喝,眼神幽幽:“我准备自己建立一个不以出身、姓氏为传承的宗门,前期可能会被人针对,有金这个姓氏,会好很多。而且金光善答应我,这次金家瓜分温氏所得来的一切,都给我。” “若有需要,尽管开口。”聂明玦控制住自己想把时安摆正的手,冷硬开口。 “知道,若有需要肯定第一个去找大哥。”时安粲然一笑,聂家的生意是他发展至今的,他花多少都好意思。 第34章 没听明白吧~ 金光善跟个东道主一样,又是感谢功臣,又是照应弱小校门,放下杯后又看向江氏的位置: “金某一直有一事记挂在心,之前只因大战在即不便提及,现在温乱已平,金某再无后顾之忧,正巧今日诸位都在,金某也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各位也都知道,我跟江枫眠江宗主情同手足,虞夫人和金某之妻也情同姐妹。小儿子轩自幼便和江姑娘定了婚约,只是因为一些误会作罢,实乃可惜。 如今故人先去,金某和妻子都希望小儿能够与江姑娘再结秦晋之好。一来告慰故人之灵,二来照应故人之女,算是圆了金某一个心愿,江宗主意下如何啊?” 时安看了聂明玦一眼,轻笑出声:“没听明白吧~他是要同时拉拢聂、蓝、江三家,如此一来,三家的宗主都是他小辈,他想坐上仙督之位,名正言顺、也轻而易举。” 聂明玦一点就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什么也没说。 他对仙督之位毫不在意,金光善想做便做。但如此算计,失了坦荡。 依附金氏的小宗门一个接着一个的劝说江澄同意,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如果江澄拒绝就是违背父母之愿的不孝之人,是不识抬举的无知小儿。 江澄到底年纪轻,此时虽不愿同意,但也不知如何拒绝,一脸为难的坐在那。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魏无羡从殿外走进来,高声道:“金宗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进殿后,魏无羡拱手行礼:“事关我师姐的终身大事,金宗主不妨问问我师姐的意思。” 蓝忘机无声的跟在魏无羡身后,挺直着脊梁,不行礼也不说话,可见有多看不上金光善。 金子勋嚣张开口:“魏无羡,我叔父在和江宗主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江澄无奈起身,拱手道:“魏无羡乃先父首徒,与我……情同手足,江氏之事,他自然可以说话。但此事并非两大宗门之事,还需阿姐亲自决定。” 魏无羡诧异看他,没想到江澄这次居然这么强硬。 江厌离也盈盈起身:“多谢金宗主好意,厌离心领了。江氏刚刚经历大劫,我身为江氏儿女,应当以大局为重,回到云梦重建莲花坞。此时,确实不宜谈婚论嫁。” 魏无羡满意一笑,再度行礼后,离开大殿。 巧了,两个功臣都没有座位。 时安轻笑:“我猜今日宴席应该是金子勋特意安排的,我和魏无羡这两个让他不服气,又一点脸不给他留的,都没有座位。” “你打算怎么办?”聂明玦也莫名带了几分笑意,时安可不是吃亏的性子,金子勋招惹他算是要倒霉了。 时安眨巴眨巴眼睛:“要不,让怀桑和他打一架?” 聂明玦冷哼一声:“他哪有那本事!” 怀桑微微一愣,小心翼翼道:“大哥不会打断我的腿吧?” 时安朝他眨眨眼:“放心,我在。” 怀桑点点头,拎着酒壶就凑到金子勋旁边去了。 第35章 金子轩大闹庆功宴 蓝曦臣也过来说话,兄弟三人站在一起,为了不变成凹字形,时安偷偷踮脚。 聂明玦低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蓝曦臣轻笑一声,不着痕迹的将聂明玦的软垫挪到时安脚边。 时安眼神灵动,像个偷油成功的小胖鼠,顶着两个小酒窝,轻轻踩了上去。 “踩上去也没差多少。”聂明玦出于他那气死人的好心,轻声提醒。 酒窝,没了。 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幽怨。 蓝曦臣抿唇忍笑,问道:“离开不夜天后,时安要去金陵台?” 时安摇了摇头:“天下之大,除了金陵台,何处都可以是我的家。” 蓝曦臣有些心疼,刚要说话,便听到一声惨叫。 众人瞬间看了过去,却见聂怀桑已经倒飞出去,仰躺在地上起不得身。 而动手的人显而易见,是面容狰狞,还在破口大骂金子勋。 “那个卑贱的娼妓之子,长得那副恶心样子,比青楼小倌笑的都骚,不知道在多少男人身下浪荡一圈了,也就你大哥那个蠢货把他当成宝。跟他同姓简直令人作呕,还敛芳尊,我呸!” 金子轩皱眉轻喝:“堂兄!” 金光善一个酒杯掷了过去,大骂出声:“金子勋你个畜生,几杯黄汤下肚分不清天地为何物了!” 聂明玦面色铁青,霸下随即震动。 时安挪动几步,将怀桑扶起来,交给聂明玦。 “我倒是不知,一个修行多年却连结丹都不成的世家公子,会有如此傲气的资格。” 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殿内大半仙剑都随他心绪而颤抖,仿佛瞬息之后,这些仙剑会纷纷从金子勋胸口穿梭而过,将他打成筛子。 金子勋被吓的步步后退,因为他的仙剑,是最先动的。 时安微微挑眉,凤眸半眯,死死的盯着他,似淬了冰的锋芒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真当兰陵金氏的招牌能让你横着走?论修为,你甚至不如普通弟子,却洋洋自得不知天高地厚。论胆识,你贪生怕死,抓同伴挡刀,躲在人堆里捡漏的样子,简直丢尽了世家子弟的脸! 汝膏粱纨绔,腹中空空如也,徒有衣冠,实乃酒囊饭袋耳!与汝这等腌臢之人同姓,该是本尊、无颜见天下人。” 时安自称本尊,因为他是仙门百家认可的敛芳尊。这个尊号,不是因为他姓金,而是因为他自射日之征开始,一仗一仗打下来的。 他今天可以出现在这宴席上,也不是因为他姓金,而是因为他的本事。 金子勋一个腿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看着金光善,眼神求助:“叔父救我~” 金子轩虽气愤他不分场合,丢了兰陵金氏的人,但也不能当真不管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他快走几步,挡在时安面前:“阿瑶,他喝醉了酒口无遮拦,我代他向你道歉,你放过他这一次可好?” 时安冷笑一声:“我不屑对没结丹的废物动手,兄长不必如此紧张。” 第36章 聂明玦发难 金子轩松了口气,但时安随即开口:“被他打伤的,可是怀桑。” 金子轩又看向聂怀桑,聂怀桑当即喷出一口血,晕倒在聂明玦怀里。 聂明玦眼睛瞪的像铜铃,蓝曦臣嘴里最近,也精善医术,当即便扶起怀桑手腕给他诊脉。 可脉象刚一搭上,眉头便微微皱起。 这脉象,实在奇怪。 蓝氏之人不打妄语,聂怀桑此刻比蓝曦臣还紧张,只能偷偷的扯他衣角,希望他能明白,配合。 聂明玦心急如焚,连忙问道:“可是伤得很重?” 蓝曦臣抬起头,稍作迟疑,点了点头。 时安轻唤一声:“魏公子和怀桑关系不错,凭魏公子和含光君将怀桑带下去医治调息吧!” 魏无羡见殿内有热闹,刚刚就进来看了,这回正好和蓝忘机一边一个,把聂怀桑扶出去。 旁人看不明白的事他看的明白,那金子勋废物点心一个,别说不敢下重手打聂怀桑,就是敢,金子勋也没那本事一下把人打吐血。 刚刚蓝曦臣的迟疑,让他确定了心里的猜测。时安请他帮忙,也让他确定,这就是针对金子勋的局,因为他也看金子勋不顺眼,有他在,蓝湛也不会说出实情。 看着怀桑身影消失,时安淡淡开口:“大哥,你看这事……” 金光善已经走近,陪着笑脸:“小孩子打打闹闹下手没个轻重,金某定严惩子勋,让他去不净世给怀桑公子赔礼道歉。” “他刚刚可不是打闹!”听闻此言,聂明玦眉峰骤然一蹙,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金宗主,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时安他出身虽低,但胸襟开阔、正直坦荡。当年他离开金陵台后不久便拜于我聂氏麾下,他善经营、乐善好施,清河附近的百姓便没有不曾受过他之恩惠的。 我对他倚重信任,一是因为他处事严谨,人情练达,二是因为他对我聂氏,有大恩。 我聂氏世代修刀,修为越高戾气越重,接连几代家主都是爆体而亡。时安他翻遍古籍,修改阵法,得出净化之道,解我聂氏百年之难题。” 殿中人瞬间议论起来,不是没有怀疑三尊的关系,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而已。如今才知,敛芳尊的本事,不只战场上所看到的那些,娼妓之子的出身,竟然也能成长出这般能人。 也不知道是该说金家歹竹出好笋,还是说这人不在金家长大,就是与金家不同。 金光善面色一僵,随即轻笑出声。 “想不到阿瑶这孩子还能为聂家帮上这样的忙,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倍感欣慰啊!此事是子勋酒醉胡说八道,侮辱了阿瑶,也冒犯了聂氏,赤峰尊放心,金某定严惩不贷,给阿瑶一个公道,也给怀桑公子出一口恶气。” 这人看起来笑的温和,但眼底却藏着阴沟里的污泥,每一句话都裹着算计,偏生还要装出一副坦荡君子的模样。 聂明玦掷地有声:“我与时安引为至交,但一言一行皆依礼而为。金子勋当众污蔑、中伤他人、累及他人亡母,又重伤怀桑,金宗主今日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方式,以后金家和聂家也不必往来了!” 第37章 永久禁言术 金光善瞥了眼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狠了狠心:“子轩,打断他一条腿,以后关在金陵台,不许再出来惹事生非!” 聂明玦不满意:“这是他当众污蔑时安的惩罚,还是将怀桑打成重伤的惩罚?” 金光善压制着怒气,此时不能和聂明玦交恶,聂明玦是射日之征主帅,如果聂明玦反对他做仙督,也是个大麻烦。 只好再退一步:“这是惩罚他酒醉闹事,打伤怀桑公子。至于阿瑶,他们堂兄弟之间的争执,回了金陵台,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便是。” “阿瑶,你觉得么?” 他到现在都认为时安姓了金,被一个孝道压制,便好拿捏了。 时安抬头看他,这人着实可笑至极。 淡淡道:“既然是口舌惹出是非,便封其口舌,以免再为金氏招来祸事。” 姚宗主惊呼出声:“毕竟是手足兄弟,敛芳尊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时安看过去,问道:“你的手足兄弟会辱你亡母,污蔑你以色侍人,对你的存在厌恶至极,不惜动手打人,也要当众将你出生入死的得来的功勋用最下流的话,抹杀的一干二净吗?” “如果会,我也做你那手足兄弟,让你感受一下可好?” 姚宗主说不出话来,但刚刚金光善给了他眼神,他还是要为金光善分忧的。 眼下,他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开口:“这事放在谁身上,都是生气的,但是……这不也误打误撞,让我们都知道了敛芳尊的本事和清白了吗!” 时安突然觉得手痒,真想抚摸一下姚宗主那张老脸,亲手送他满嘴没牙。 怒道:“我的本事,战场上众人皆知,我的清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证明。” 今日之事,算是聂怀桑办砸了。他是要教训金子勋,却没想过用这种被人当众羞辱的代价来给金子勋定罪。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在还不算失控,他只能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推动结果达到他满意。 “父亲,金子勋侮辱我的时候,也带上了赤峰尊的清誉。你如何让他息怒与我无关,但想让我作罢此事,彻底让他之口舌,再说不出一句不中听的话来。”时安直视金光善,眼神骇人,隐隐透露出威胁。 随后,不需金光善同意,时安便求助蓝曦臣:“二哥,蓝氏禁言之术是否有一无解之法,施咒之后不会根据时间而失效,但不会对其安危有任何影响。” 蓝曦臣轻轻点头 时安:“请二哥帮忙?” 蓝曦臣抿了抿唇:“施完了” 时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轻笑出声,难怪金子勋这么安静,刚刚跟金光善求助一句便再没有开口。 不过蓝曦臣此法甚妙,不然让金子勋说出聂怀桑刚刚故意挑拨的事来,怀桑挨了打也活该。 随后,时安环视一圈,对聂明玦施以重礼:“还请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同意父亲所言,打断他一条腿向怀桑赔罪,永远囚于金陵台吧!” 第38章 父亲莫急,待孩儿废你金丹 聂明玦黑着脸,点了点头,转身朝金子勋走去。 “满口胡言,污人清白,今日便叫你知道教训!”聂明玦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 金子勋瘫倒在地上,想挪、想爬、手脚并用的去靠近金子轩,那是唯一一个愿意救他的。 可金子轩,不忤逆他的父亲,即使不忍心,在收到金光善眼神后,也无能为力的闭上眼睛。 聂明玦已经走近,他抬起穿着玄色战靴的脚,精准无比地踩在了金子勋的右膝上。 那靴子是精铁所制,边缘带着凛冽的寒光。聂明玦眼神冷厉如刀,手臂青筋暴起,足尖骤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金子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碎,又强行扯开。双眼瞪得快要眦裂,血丝密密麻麻爬满眼白,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片刻后,金子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鲜血浸透了他的锦缎裤腿,可聂明玦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收回脚,战靴上沾了些许血污,却浑不在意。 声如寒铁:“他的腿治不好了,金宗主也不必费心给他医治。若当真慈父心肠,关心关心你受了委屈的儿子吧!” 时安欣慰的看着他,原来聂明玦也能说几句人话嘛! 赶紧表态:“是啊是啊,父亲沧海遗珠不知多少,真有慈父心肠,就多接回来几个兄弟,也能陪子勋堂兄玩,免得他在金陵台无聊。” “就是要记得,寻些丑的、资质差的、不会说话的,免得让子勋堂兄心生嫉妒,把金陵台闹的不得安生。还有他那些姬妾啊,不行都打发了吧,也给她们一条生路,不然跟着子勋堂兄……啧啧~”时安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金光善原本端着的矜贵笑容早已碎裂,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煞得吓人。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玉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微微发颤。 任谁都看得出来金光善此时在强撑,唯有时安,心疼的劝他:“父亲还是别太生气太伤心的,若再有似子勋堂兄一样心思丑恶,满脑子男盗女娼的腌臢事的人,会怀疑子勋堂兄到底是您侄儿,还是您儿子的。” 一股气血猛地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是有无数鼓点在敲。眼前骤然发黑,金星乱迸,金光善眼神怨毒,锁定今日事件的导火索,猛的拍出一掌。他什么也不顾,今日也要先出了这口恶气。 时安微微侧身,便轻轻松松躲过这一掌,随后双指在他风池穴一点:“父亲莫急,走火入魔并非不可医治,待孩儿废你金丹,定不会让你为恶人间。” 金子轩大惊失色,匆忙出手试图从时安手下救出金光善。但时安一直注意着周围所有人的动作,从金子轩抬手时,便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金光善被他摁在手下,另一只手狠拍金光善右手将其打出,而那方向,正是金子轩。 第39章 金光善中风 他不在意现场有没有人看出他在控制金光善动作,史书由胜利者谱写,这群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会给每一个人摇旗助威。 金子轩不曾提防金光善的动作,刚抓住时安手腕试图将金光善救出,腹部便被金光善一掌拍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时还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时安松开对金光善的钳制:“父亲,你当真糊涂了,这可是兄长,你最疼爱的嫡子啊!” 金光善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顾不得金子轩的伤势,指着时安的手都在颤抖,声嘶力竭的大喊:“孽障,把这弑父杀兄的孽障拿下!” “这么多人亲眼所见,兄长重伤于你手,父亲……您当真病的如此厉害,幻觉和现实都分不清了吗?”时安一脸心痛,眼中浮现红霞。 下一秒,他快速出手:“兄长日后可不要怪我,父亲他走火入魔,若是不制服他,难保他不会再对你动手!” “不要啊!”金子轩的大喊,和金光善吐出的鲜血一同落地。 时安顾不得满身血污,将金光善抱在怀里:“父亲,我才刚刚回家,你怎么就病的如此严重啊!” 哭丧这事,他有经验。 人没事也没事,哭一会就有事了。 “贱、贱种!”金光善涨红了脸,愤恨的盯着时安,用他能发出误会恶毒的声音,辱骂他的亲儿子。 下一秒,人便晕倒于时安怀中。 蓝曦臣上前把脉:“金宗主这是中风了。” 时安留下一滴清泪:“父亲这是被子勋堂兄气的走火入魔,散了修为后又中风了啊!他说对我多番愧疚,又说兄长是他心头至宝,若非走火入魔,怎会对我们恶语相向,甚至出手重伤啊!” “父亲放心,我与兄长……都不会怪你的!” 他直接在众人没有反应的时候,给金子勋定罪。 聂明玦茫然的看了蓝曦臣一眼,这事态怎么突然发展成这样了,之前没看出来金光善有走火入魔之相,怎么突然戾气这么重,连金子轩都打? 蓝曦臣面色不佳,袖中的手紧握,却一言不发。 金氏之人将金光善、金子轩、金子勋三人抬走,然后站在时安面前不知所措。 如今金氏能主事的,只有这一个还站着的了。 时安轻笑一声:“此时我不能入金陵台,不然恐有人心思浮动,对兄长阳奉阴违。我无心与兄长相争,所以你们尽管回去,等兄长的继位大典举办,我会回去贺喜的。” “敛芳尊高风亮节啊!” “真不愧是敛芳尊,行皎若秋月,轻富贵若浮云,当为我辈楷模啊!” 庆功宴结束,聂明玦过去查看怀桑情况,却发现让他担忧不已的聂怀桑,居然和魏无羡趴在一起,鬼鬼祟祟的看着一本……春宫图! “聂怀桑!” 一声怒吼,吓的二人浑身一抖,隔壁房间的蓝忘机都赶了过来,看清情况后,往旁边挪了几步。 时安和蓝曦臣也不好多管闲事,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第40章 随我回云深不知处吧 聂怀桑顾不上装伤,一个打挺就站起来,畏畏缩缩的躲在魏无羡身后。 魏无羡也心虚啊,刚才蓝湛劝他他都不听,把蓝湛气跑了结果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时安接收到怀桑求助的眼神,不好不管,朝向前几步,站在聂明玦身旁:“大哥,怀桑长大了,对……有些好奇,和好友一起看一看也没什么的,到底没真做出什么有辱门风之事不是吗?” 聂明玦气的迁怒时安:“若非你惯着,他现在也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 时安嗤笑一声,双手掐腰,非要和他辩一辩:“这我可就太冤枉了,我到聂家的时候,怀桑就已经是这个性子了,分明是你这个做大哥的舍不得管教,赖我做什么!” “你看看含光君,都是跟着兄长长大的,二哥把含光君教导的多好,怀桑这个性子,你能怪的到谁?” 这对比,还不明显吗? 原因在哪,还不清楚吗? 怀桑如临大敌,呼吸都恨不得马上停了算了。怎么搬来的救兵,要他大哥打断他的腿啊? 他跟含光君怎么能比啊! 聂明玦跨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攥住聂怀桑的后领,将他轻飘飘提了起来。 魏无羡一个弯腰,迅速且果决的挪到蓝忘机身边。 聂怀桑惊呼一声,手里的话本子啪嗒落地,露出的一页,正是…… 聂明玦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抬手,蒲扇般的巴掌高高扬起,却在落下去的刹那,指尖微微发颤。 时安适时开口:“他今天都受伤了,装的挺像的,大哥你就别打他了。” 聂明玦这才想起来,他过来是干什么的。 抖了抖被他拎在半空的聂怀桑:“你来说说,今天跟金子勋都干了什么?” 聂怀桑心虚的看了时安一眼,一脸讪笑:“我就想着激怒他,我就说阿瑶哥很厉害,跟大哥和曦臣哥关系都很好,拿我们这种“小公子”都当小孩子,以后肯定也是仙门百家一大擎天巨柱。 我真没想到金子勋反应那么大,我话还没等说完呢,他就动手了。 我吐的血也不是真血,是羊肠包的鸭血,本来打算逗魏兄玩的,他打我以后我就偷偷给塞嘴里了。” 聂明玦一巴掌拍聂怀桑脑后:“何时学的那些阴谋诡计!” 时安看的直咬牙,聂明玦还在那晃着聂怀桑让他回答呢,都没看出来他那大铁掌,刚刚一下就把聂怀桑打晕了。 蓝曦臣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大哥,怀桑晕了。” 聂明玦把人放下一眼,果然晕了。 时安轻叹一声,这也就是修仙之人,挨一下是晕了,换个凡人,不得颅内出血啊! 拱手道:“今日多谢大哥二哥维护之情,待我、待我寻得居所,请大哥二哥做第一批客人。” 蓝曦臣幽幽看他:“随我回云深不知处吧!你喜欢钻研阵法,云深不知处古籍颇多,应会对你有些益处。” 时安不是愿意闲云野鹤的人,不然云深不知处,当真是个好地方。 第41章 建立寒山宗 “我有我的去处。”时安轻笑一声,拒绝的彻底。 蓝忘机看了蓝曦臣一眼,微微垂下眼眸,而后又转向魏无羡。 魏无羡一愣,苦着脸:“我的阴煞之气都被净化了,不用你天天盯着要度化我了吧!” 蓝忘机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解释。 一个不会说的,碰上一个不开窍的。 各家从不夜天离开后,孟瑶独自一人到了那座无名山,先净化怨气,再布聚灵阵,重金请工匠上山建造宫殿屋舍,广开山门,不以出身定尊卑,有意修仙者皆可来投。 时安亲自寻了一块不经雕琢的巨大玉石,雕刻寒山二字,立于半山腰,布迷阵,是牌匾也是第一道防线。 几个月的日夜开工,这宗门也算初具规模。薛洋漫山遍野的撒欢,却被时安拘着不与下山。 从他到寒山开始,聂明玦和蓝曦臣都派了人在身下,并未隐匿行踪,就是为了时安随时差使。 可薛洋的存在不能让人发觉,他罪行太多,堪称十恶不赦。若是让仙门百家知道薛洋在寒山,聂明玦定是第一个朝他问罪的,蓝曦臣都不会维护他。 兰陵金氏举办的百凤山围猎大会,前来寒山送请帖之人,是金光善有一沧海遗珠,刚刚认回家的三公子,金光珩,和他一个辈分。 时安打量着眼前这个谨小慎微,甚至看一眼都能露怯的少年,笑道:“怎么这么想不开,去金家那腌臢地儿了?” 金光珩行礼时几乎垂直弯腰:“小弟不如二哥本事大,能够被认回金家,已经是三生有幸,如何还能自己挑挑拣拣呢!” 时安背着手,劝他一句:“金家是个虎狼窝,你若做的不好,过的不如家臣,你若做的好,又会引人忌惮,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于非命。” “金家……即使是家臣,也比寻常百姓过得好,不是吗?”金光珩苦笑一番。 时安点点头,看来他要杀的人又多了一个。 当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围猎大会,我会准时到场。” 金光珩转身后,时安朝暗处那人使了个眼神。 百凤山,时安和聂明决蓝曦臣一同入内。金氏那边,可能是担心金子轩一人应付不来,金夫人命人将金光善抬了出来。 虽然金光善已经口歪眼斜、口齿不清,但他坐在那,就是无声的给金子轩撑腰,任何人到场都得先给他行礼,包括时安。 这次,三尊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再没有人敢因为任何理由怠慢时安,哪怕金光善心知肚明,时安来者不善,害了他、还会再害金子轩。 落座后,时安打趣他们两个:“我也是沾了二位哥哥的光了,一个刚刚开门立宗的小家主,跟在两大世家的家主一起过来,还能并肩而行。刚刚路上那些小宗门羡慕的眼神,都要把我淹没了。” 聂明决冷哼一声:“尽是些眼高手低、贪慕权势之辈。” 场下随着金光珩一声令下,十几个温家人被绑在一起,眼神麻木的走上来,代替了原本的箭靶。 金家,以人为猎。 第42章 蓝曦臣表白 时安重重的放下杯子:“这般行径,和温狗有何区别?” 蓝曦臣也面带不仁,终究是没说什么。 场下金子轩和魏无羡暗搓搓的比试起来,时安让人去问金光善,当初答应他将温情一脉交给他,今日是否可以兑现。 这几个月里,她没急着搭救温情,一是要让她感受到绝望,才会死死抓住那道光,二是,让一些没有价值且不被老天眷顾的人,自我消耗。 金光善很快就派人传话,时安随时可以去穷奇道领人。 过来传话的家仆没有避着聂明玦和蓝曦臣二人,以至于传话的人离开,二人都在询问他为何要救金家之人。 “怎么,你幼时旧友,还有温家之人?”聂明玦阴阳怪气的。 时安娇嗔的白了他一眼:“我什么出身,温家那时候如日中天,我去哪认识温家人的!” 蓝曦臣也问道:“温氏之人所恶多端,温情……岐黄一脉虽然没做过很多恶事,但颇受温若寒信任,也并非无名之辈,你救她们是为何?” 时安轻声解释:“寒山宗没有一个医术高的人呢,如果能让温情归降,以后便可以有人教导弟子医术了。” 聂明玦还是不满;“天下医者无数,为何要温家之人?” “温家的岐黄医师,医术足可傲视天下。不曾做恶,又对我有用的人,在她们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能救一个便救一个吧!”时安又开始他伪善的一面。 这下,就连痛恨温氏入骨的聂明玦,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围猎开始后,三人一同进入围猎场。可话说了不到十句,聂明玦就嫌他们两个走的慢,一个人拎着霸下打邪祟去了,唯留蓝曦臣和时安二人无奈轻笑。 不远处的聂怀桑恨铁不成钢:“我的大哥啊,你就这么干,过几年不得做个催我成婚的老光棍啊!” 不经意间,二人眼神交融,蓝曦臣红了脸颊,吞吞吐吐道:“时安,我蓝氏先祖……本是僧人,因遇一心爱之人,才还俗、与那人结为道侣,后创建云深不知处。” 时安猜到蓝曦臣要说什么了,但面上仍是莫名:“自然知道,这可是修行的第一课。正是因为蓝氏先祖曾是方外之人,所以云深不知处的弟子才会恪守戒律,一个个都是品行端方的君子。” “我是想说,我们蓝氏已有先例,命定之人……不论男女。戒律中,也没有一条,规定蓝氏弟子该找什么样的道侣。我的抹额,可随意进出云深不知处的任何地方,今日赠予你,可好?”蓝曦臣看着时安的眼神中满含期待,裂冰也散发着丝丝暖意,像是给他的主人加油打气。 时安沉默片刻,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才迟疑着开口:“我不会与你结为道侣的!我的身份,对任何想抨击的人来说,都是可以随时拿来羞辱你的把柄,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蓝曦臣有些急切:“出身不能决定一切!” 第43章 刚刚,是谁? 时安苦笑:“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所有看不惯我的人,都会拼命去找我身上可以被攻击的点。我不能改变的东西,就是所有人可以随意攻击,且我连反驳都不能。” “我不能把我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被人说成是以色侍人换来的嫖资!” “不论是谁,都不可以。” 时安眼神郑重,拒绝的坚定。 蓝曦臣苦笑一声,刚要退一步说出不伤感情的安慰之语,却突然被时安拉住了手臂。 眼见时安一点点靠近,飞快地、轻柔地,吻在他唇上。 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掌心,转瞬即逝。 时安回到原位,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眼波流转间,蓝曦臣感觉他脑中好像想有什么东西炸了。 时安媚眼如丝,手中还抓着蓝曦臣的衣袖,靠他极近,又毫无触碰:“二哥,我早就想对你做这样的事了,你不知道我觊觎了你多久,忍耐了多久。” 眼前的时安,连发丝垂落肩头的模样,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风情。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下额间的抹额,低头狠狠吻住刚刚碰到他、又离开他的薄唇。 现在,他只希望这主动靠近他的……人,不再离开他,永远不。 时安唇角上扬,弧度淡得像春水漾开的涟漪。但很快,这弧度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微风卷着花香吹进来,拂过时安身旁的树枝。他握着那条被揉搓凌乱的抹额,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看的蓝曦臣面色更红。 蓝曦臣的胆量可能耗尽了,他眼神飘忽闪躲,说话也半吞半吐:“你、你不肯应我,这行为难免……” 时安轻笑一声,随后便收不住了一样,越笑越灿烂,越笑声音越大。 好一会儿,时安稳住声音,控制住表情,促狭道:“刚刚,是谁?” 蓝曦臣翻身从树上一跃而下,强装镇定的整理衣物,重新系上一根抹额。 时安倚靠在树枝上,透过层层交叠的叶子去看地上的人。刚刚,这人的全部,还被他握在掌中,战力强的吓人,现在倒像个落荒而逃的败军之将,丢盔、卸甲。 “你……还不下来?”蓝曦臣抬头看了一眼,不自然开口。 时安将那根抹额缠在手腕上,用宽大的袖子遮住,然后翻身而下,慢吞吞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蓝曦臣挥手将结界撤去,悠扬的笛声随即飘来。 时安轻笑一声:“你不去看看,说不定你那宝贝弟弟要伤心了呢!” 蓝曦臣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喃喃自语:“那是魏公子的笛声,他没有用弓箭佩剑,而是以音驱邪祟?” 看来蓝忘机没有把魏无羡失了金丹一事告诉蓝曦臣。 蓝曦臣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忘机会伤心?” 时安无奈的看着他,解释道:“金光善要害的人一是我二是魏无羡,如今我好好的站在这,远离风波,那事情自然就出在魏公子身上了。” 这事,怎么还会需要解释呢? 第44章 再登金陵台 他们过去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个指责魏无羡用邪门歪道之法的金氏旁支,已经被金夫人接连两个巴掌抽的不敢再说话。 江厌离将魏无羡挡在身后,第一次让仙门百家的人看到,江澄的姐姐江厌离并不是表面那般软弱,她骨子里带了虞夫人的刚强。 金子轩完全痴迷了,但在金夫人催他表达时涨红了脸。左看看右看看,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准备言辞时,这人一转身就跑了。 时安抿唇忍笑:“合着他刚刚看了半天是观察地形,跑哪个方向没有人挡他的路?” 金夫人气的大喊:“你个傻孩子,跑什么啊!” 江厌离也羞红了脸,虽然金子轩跑了,但金子轩的心意她已经知道了。 百花宴在金陵台举办,这是时安自当初滚落后第一次见这八十一层台阶。 白玉石地面铺就的宽阔广场,九阶如意踏跺层层托起一尊汉白玉须弥座。一座重檐歇山顶汉殿矗立其上,气势恢宏地俯瞰着下方。 高台之上,种满了金星雪浪。 上次,他浑身剧痛,心中恨的要死,自然也没心思观赏这金陵台的美景。 如今再看,这仙府着实不错, 蓝曦臣站在时安身侧,静静地看着他。 聂明玦从后面过来,见了前面挡路的二人,笑道:“怎么不上去?” 时安自嘲一笑:“怕掉下来。” “如果再有人把我踹下来,大哥你会接住我吗?”时安也是突发奇想,才朝着聂明玦问出这个问题。 他以为,凭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论他做了什么事,聂明玦都不会说出那句话,踹出那一脚了吧! 结果,聂明玦眉头一皱:“现在还有谁敢踹你?就算真有那不长眼的,你这满身的本事都是摆设?” 时安无语望天,有些人后来居上,是要感谢前者二虎吧唧的。 蓝曦臣含笑看他:“放心,我在。” 时安回以欣慰一笑。 聂明玦有些疑惑这二人的气氛,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宴会的座位,三人依旧是挨在一起的,只不过时安和蓝曦臣换了一下坐到中间,因为他能和聂明玦喝酒。 “赤峰尊敛芳尊好酒量啊,我敬二位一杯。”一金氏旁支端着酒过来,说着是敬酒,但脸上没有一点谦逊。 “说起来,我该叫敛芳尊一声堂兄,第一次见面,堂兄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时安淡淡看他一眼,起身道:“有人给我敬酒,我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他的第一杯,敬了时安,第二杯敬了聂明玦。 时安轻笑,若聂明玦是个喜好面子又小心眼的,先敬了时安,便是挑拨离间了。 不过聂明玦显然没那想法,话都没说一句,有人敬他就喝一杯,喝完就坐下。 只不过,这人没什么脑子,敬完了他们二人,酒杯竟然递到了蓝曦臣面前。 还冠冕堂皇的说着:“伯父命我替子轩哥敬酒,我总要一一敬到,泽芜君便饮上一杯,总不至于让人以为,蓝家对子轩哥不满。” 第45章 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时安一把将酒杯夺过来,同样的话还要给他:“蓝氏之人从不饮酒,是传承百年的家规。子轩兄长还未继位,便逼迫蓝氏宗主打破家规给他面子,可是对蓝氏早有不满?还是,非要踩着旁人,才能让他有面子?” 蓝曦臣轻轻朝他摇了摇头,那意思就是不要闹大。可时安看他这样子更生气了,如今四大世家不是东风压到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就他脾气好,自己不争也就算了,让人都欺负到连家门口了,还在这雅正、不与人为难呢! 轻轻瞪他一眼,转头看着那人,低声警告道:“蓝氏之人从不饮酒,今日这面子我给了,但你要知道分寸,再有什么让人为难的事,堂哥就教教你,怎么叫打肿脸充胖子。” 说完话,时安将那杯酒一饮而下。 那人也确实知道怕了,因为他走到蓝忘机面前的时候,畏畏缩缩的想递又不敢递,求助性的看向了时安。 时安无奈的捏了捏眉心,难不成还真有人给他下了任务,每人必须喝一杯吗? 他再度起身,走到蓝忘机桌前,冷冷的看着那杯酒,还不等伸手,酒杯已经被旁人夺去。 是魏无羡,他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下:“我替含光君喝了便是。”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替含光君喝酒?”要不是时安那个眼神给他的威慑力太大,他想说的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喝我敬的酒。 可明明时安已经在魏无羡接过酒杯后就回了自己位置,看都没看他一眼啊。 回到座位后的时安,完全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在想应对之法。 是袖手旁观,按照剧中的轨迹,利用魏无羡杀了金子轩,由他掌控金家做仙督,还是出手揭露金光善的阴谋,帮魏无羡避免污名呢? 这事很让人犹豫,因为他不论是帮了魏无羡或是不帮魏无羡,都跟他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阴虎符他压根不感兴趣,但小傻子应该挺期待的。 他之前帮魏无羡净化阴煞之气,江家的人情已然得到了。 江厌离会和金子轩成婚,江家成了金子轩的妻族,除非有人以力破局,金子轩怎么死? “时安可是有什么心事,看起来忧心忡忡的!”蓝曦臣眼神关心,轻声询问。 时安摇了摇头,也在蓝曦臣这一句话的功夫,做好了决定。 他把温情一脉带走,魏无羡就没有勾结温氏、躲去乱葬岗的必要。那不论如何,他也不会落得剧中被仙门百家围剿的下场。 时安轻松一笑,耸了耸肩:“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帮他。” 蓝曦臣也看向魏无羡,又转向蓝忘机,笑道:“时安有办法?” 时安高声道:“魏公子,请你过来一下。” 魏无羡愣了一下,到底是过来了。只不过刚才目的没达到,脸上还挂着阴冷。 时安把自己身为金氏嫡系的信物交给了魏无羡:“我早就跟金光善要了温情一脉过来,他告诉我随时可以去带人。你拿我的玉佩,去穷奇道把温情一脉带走,我们到云梦的彩云镇会合。” 第46章 听蓝忘机说话太费劲 魏无羡诧异抬头:“你要温情一脉做什么?” “我开门立派,温情的医术对我有用,为了让她效忠,救一些老弱妇孺,顺带手的事。”时安低声解释。 魏无羡不相信金光善会那么轻重的把温情一脉放了,可他刚刚跟那金子邙说了半天也没有结果,他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时安见他眼中有警惕,又提议道:“你若不信,请含光君陪你一起去便是,泽芜君就在这,我还能当着他的面坑害他弟弟?” 蓝曦臣也淡笑开口;“魏公子,时安心怀坦荡,你不必如此防备他。” 魏无羡也不是不信时安,只是觉得疑惑。但蓝曦臣说完话后,疑惑也消失了。 他直接兴奋起身,边走边叫:“蓝湛蓝湛,快陪我去趟穷奇道。” 蓝曦臣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蓝忘机执剑起身,随魏无羡一起离开。 “他管温氏的人做什么?”聂明玦审视的看着魏无羡离开的背影。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 如今四块阴铁碎片被毁了三块,无数人都在怀疑,魏无羡的阴虎符是阴铁所化。如今魏无羡又当众为温氏之人说话,有心人一经引导,他就会成为心怀不轨,企图为祸仙门百家之人。 时安轻笑:“温氏……并非所有人都是大奸大恶,我倒觉得魏公子至情至性,不趋炎附势,虽然行事冲动了些,但不是一个心思阴暗的人。” 聂明玦冷哼一声,“觉得”,有几个人的“觉得”是准确的。他看时安就怎么看怎么温良,结果时安也没做几件温良的事。 魏无羡还是去晚了一步。 百花宴结束,时安和蓝曦臣同行,在彩衣镇见到了蓝忘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蓝曦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蓝忘机低头不语,时安侧头看蓝曦臣。 蓝曦臣轻叹一声:“可是和魏公子有什么误会,与温氏之人有关?” 蓝忘机这才低声开口,语气中还带了一丝丝的委屈:“温宁死了,他要复活温宁。” 时安眉头紧皱,听蓝忘机说话太费劲。 蓝曦臣看了头疼的时安一眼,面带宠溺,问的更详细了些:“你不同意,所以你们二人分道扬镳,那魏公子带着温氏之人去了哪?” 蓝忘机低头不语。 蓝曦臣摇摇头:“死而复生,听起来荒诞至极,如果魏公子成功了,就真的为仙门百家所不容了。” “找到他,告诉他,寒山可以收容那些老弱妇孺,金氏不会为难我。”时安在袖中摸了摸那根抹额,无奈开口。 蓝忘机眼睛一亮:“那温宁……” 时安捏了捏眉心:“温宁没死,只是重伤被温情救回而已。” 蓝忘机:“魏婴他……杀了金氏的几个看守。” 这下,时安也犹豫了一会才想出托词:“魏公子拿着我的玉佩去领人,正好遇到山中猛兽袭击,魏公子出手晚了一步,只救下几个温氏的妇孺。” “尸体……处理一下。” 趁着金氏还没有以此给魏无羡定罪,抓紧时间毁灭对魏无羡不利的证据,以后金氏发难,有蓝忘机作伪证,魏无羡也有辩解的机会。 第47章 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询问性的看了蓝曦臣一眼,得到肯定后,对时安躬身行礼:“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 时安都气笑了,怎么什么事都问他? 他就那么像可以出谋划策,万事都有办法的? 蓝曦臣给他补充:“魏公子未必愿意。你素来聪慧,如今局面,对魏公子很不利。忘机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时安思忖片刻,无奈叹息。既然决定帮了,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仙门百家如此针对魏公子,皆是因为阴虎符。有人忌惮,有人觊觎,但说到底,只要阴虎符没了,魏公子这个人如何,谁又在意呢。 届时,由蓝氏出面,度化、看押魏公子,定无人反对。 至于魏公子,你若一定要达到目的,总有很多办法让他进云深不知处。三两年后,你二人一同外出游猎,还会有人说你度化有方,魏公子浪子回头。” 魏无羡那人,看似伶俐聪慧,实则蠢的不行。 尤其是蓝忘机,做了什么事,魏无羡都不会真的和他生气。 蓝忘机仍有顾虑:“若是魏婴不愿……” 跟这种阳春白雪的正人君子打交道就是闹心,怎么还一定要人愿意呢?都可着魏无羡开心,他能把自己作死。 无奈道:“他对你不设防,你在他酒里下点药,等他醒了,人已经在云深不知处了。届时你道个歉,告诉他温氏之人已经妥善安顿,他只需要在云深不知处忍个三两年,一切皆可以解决,他又能生你几日的气?” “你只需自己考虑好,是要魏婴平安、回归正道,还是随他开心一意孤行,走着别人设计好的绝路。” 蓝忘机犹豫了,一面是希望魏婴平安不要去走那断裂的独木桥,一面是蓝氏从小的教养,以及魏婴对他的信任。 时安不再言语,他看在蓝曦臣的份上,为蓝忘机出谋划策,但多的话他也不说,决定由蓝忘机自己做,后果也要蓝忘机自己承担。 片刻后,蓝忘机开口:“他未必愿意,毁掉阴虎符。” 时安眼神一转,计上心头:“仙门百家都认为阴虎符是薛洋藏起来的那块阴铁,所以,薛洋手里应该还有一块阴铁。如果你能找到薛洋,当众毁去那块阴铁碎片,众人也分不清那是不是阴虎符。” “至于真正的阴虎符,待阴煞之气散去,给它换个名字,便是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用,又能如何?” 蓝忘机难掩激动:“听闻敛芳尊与薛洋是故友?” 时安不说话了,他确实和薛洋是故友,也知道薛洋的下落,但蓝忘机既然也知道他们的关系,怎么想着问他的呢? 蓝曦臣温和的看了蓝忘机一眼,提醒道:“忘机,敛芳尊岂会知道薛洋和阴虎符的下落!” 应该说,他的眼神永远都很温柔,不管看谁,都是温润,友好的。 蓝忘机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拱手致歉:“抱歉,是我慌乱失态,敛芳尊莫怪。” 时安浅笑一下,没说话。 第48章 蓝忘机上乱葬岗 事实证明,有些人太好了,他就做不了圆滑的事。 蓝忘机拎了一壶寻到乱葬岗,还给温家人带了吃食和衣物。 魏无羡新奇的看着蓝忘机:“呦~含光君居然主动找我喝酒?” 蓝忘机微微低头,把手里的酒壶递过去,没说话。 魏无羡不疑有他,直接把酒股接过来,打开盖子猛吸一口酒香,陶醉道:“这几天我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你这一壶酒,多少有点抠门了啊!” “这是什么酒啊,天子笑不是这个味道的!” 蓝忘机的视线在温家人身上转了一圈,说道:“敛芳尊愿意收留他们,寒山宗在深山老林,疑阵无数,旁人上不去。” 魏无羡动作一顿,苦笑道:“这个时候,谁沾上我谁就是败类,还是不祸害别人了。” “敛芳尊说,他姓金,不会有人为难他。”蓝忘机低声说话,却突然看到了满身符咒,与傀儡无异的温宁。 声音中都透露着几分震惊:“你把他炼制成了傀儡?” “他不是傀儡,他还活着。”魏无羡面色一凝,他就知道,纵然是蓝湛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事。 蓝忘机不再言语,但偶尔瞥向魏无羡的眼神中,带着愧疚和心虚。 魏无羡心一沉,看向手中还没来得及喝的酒,眼神逐渐被绝望填满。 如果蓝湛都要用这种办法害他,那他也别脏了蓝湛的手,让蓝湛留下心结了。 片刻后,魏无羡红了眼眶,苦笑道:“杀了我,是很大的功劳吧!” 蓝忘机侧头看他,没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回答。 魏无羡仰躺在石床上,蓝湛默认了,真是为难他了啊! 又过一会儿,魏无羡恳求的看着他:“能不能,放过温情他们?” 蓝忘机疑惑皱眉:“他们去寒山宗,四大宗门不会再发难,仙门百家也不会再为难她们。” 他不明白,魏无羡为什么要这么问。 魏无羡惆怅感慨:“是啊,都是好去处,那我也是好去处。用我的好去处,换他们的好去处,值了。” 下一秒,他拿出了一把匕首:“可惜,最后一程不是随便陪我。” 蓝忘机惊觉不对,避尘轻扬,还未出鞘就挑飞了那把几乎陈旧到生锈的匕首。 问道:“你干什么?” 魏无羡流下一滴眼泪,哽咽着看着他:“是一定要喝这酒吗?” 蓝忘机一时心虚:“你知道……我在里面……” 魏无羡猛灌一大口,恶狠狠的看着蓝湛:“你要这份功劳,我给你。但你给我发誓,发誓这群温氏之人一个都不能死,温情温宁都是很好的人。” 蓝忘机觉得,魏无羡可能误会了什么,但他都不知道魏无羡误会了什么,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既然不知道,那便暂且不解释,等到了云深不知处,有什么话慢慢说。 而魏无羡眼里,蓝忘机一脸冷漠,无动于衷,是拒绝的意思了。 下一秒,人倒了。 蓝忘机背着魏无羡出来的时候,温家的人正一脸绝望的等在外面,以温情为首,齐齐的朝他跪下来。 第49章 温情上寒山宗 温情俯首大拜:“我们愿意受死,只求含光君放过魏公子,他只是怜悯了我们一下而已。” 蓝忘机这时才想明白,原来他们都以为他要杀他们,包括魏婴。 纵然心底有种不被魏婴相信的气愤和悲伤,他也知道此刻要解释清楚,才能让他们安心。 “山下有蓝氏和寒山宗弟子,他们会带你们去寒山宗。寒山宗宗主敛芳尊姓金,与赤峰尊和我兄长是结拜兄弟,他说愿意收容你们,便不会再有人打杀你们。 至于魏婴,我带他回云深不知处,不会有危险。事情结束,我带他去看你们。” 温情震惊抬头,这确实是比乱葬岗更好的生路,但下了乱葬岗,外面的天地,真如含光君说的那样吗? “你们在这乱葬岗,又能活几年?”还要连累了魏婴,因为你们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温情做了决定:“我们随含光君下山吧,魏公子他……也要有一条活路。” 这一群老弱妇孺没有怕死的,听了温情的话,哪怕走路是都在颤抖的阿婆,也跟在后面,慢慢下山去。 山下,除了蓝氏和寒山宗的人,还有试图上山却被阻挠的江澄。 江澄见魏无羡昏迷,紫电闪闪作响,愤恨的看着蓝忘机:“你把他怎么了?” 蓝忘机神情淡漠:“迷药” 江澄:“你要把他怎么样?” 蓝忘机:“带回云深不知处” 江澄:“带回云深不知处做什么?” 蓝忘机:“……”藏起来。 但不能说,说了就未必带的回去。 江澄咬牙切齿:“就算你含光君是仙门楷模,也不能带走我江氏的人吧!” 蓝忘机冷眼瞧他:“你护不住他。” 江澄简直要气疯了:“我江家的人我自会护,况且江氏顾不了的,你含光君就可以了吗?” 蓝忘机沉默片刻,思索出答案后,坦然道:“敛芳尊跟金宗主要了温情一脉,金宗主同意了。我要带魏婴回云深不知处,兄长同意了。赤峰尊……我兄长会劝他。” 总而言之,蓝氏要做的事情,没有人会反对。 江澄怒急,倒也沉默了。 他知道,江氏目前的处境,他护不住魏无羡。可今天他若退了,魏无羡被蓝忘机带去哪里,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了。 就在蓝忘机耐心耗尽的时候,江澄做出了决定:“我跟你们一起走,确定他平安,我再回江氏。” 蓝忘机点了点头,他诓骗魏婴的事,又多一个同谋。 出了乱葬岗,众人还是同行了一段路程的,在姑苏地界分成两路,蓝忘机和江澄带魏无羡去云深不知处,蓝氏、江氏还有寒山宗的弟子送温情等人上山。 一大批工匠在后山盖房子,是专门用来安顿弟子家眷的,最边缘的一带,全都给了温家人。 送达后,带队的弟子叮嘱道:“宗主说,这边的房子给你们住,除了苍梧宫之外你们可以随意行走。但寒山陡峭,上下不易,非必要尽量不要外出,想吃什么自己种、自己养。” 第50章 薛洋的软肋克星 见到时安给他们安排的居住环境后,温情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如果要打杀她们,大可不必给她们准备这么好的房子,交代的这么详细。 感激道:“还请仙长带我去拜谢敛芳尊,我们……” 温情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她身后的族人已经抱在一起哭了。 那弟子笑道:“宗主如今不在宗门,你们尽管住下便是,上了寒山宗,便是寒山宗的人,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 这下,就连温情都喜极而泣了。 “呦~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熟人啊!”薛洋从树上跳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温情,以及呆呆的温宁。 在见到温宁的时候,大惊道:“这……是有思想的傀儡?” 温情赶紧将温宁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薛洋。这人她认识,在不夜天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如今居然也来了寒山宗? “薛长老,宗主进行前特意吩咐,温姑娘是他的客人,如果您欺负了温姑娘一行人,就断您一个月的糖。”那弟子笑眯眯开口。 薛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怒道:“之前还是一天一天的停,现在就一个月了?小矮子真是心眼太多坠的不长个子,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一米五!” 那弟子对他是一点不怕,还提醒道:“一天一天的停……是晓道长,如今糖在宋道长手里,而且宗主还下了禁制,您出不了山门。“ “啊!孟瑶你个小矮子,活该你往地里长!”薛洋气的大叫。 不远处,一黑一白的二人并肩走来,看薛洋那副发疯的样子,又转身离开。 他们两个,都是听说时安建立一个不以姓氏和出身定传承的宗门,和他们理念相同才受邀过来。 上山后发现薛洋也在,着实气愤不已,甚至准备直接离开。没想到敛芳尊拿出了“证据”,证明常氏并非是薛洋屠戮,还给薛洋下了层层禁制,甚至希望他们可以监管薛洋,才留了下来。 如今看,这薛洋也确实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居然会因为几颗糖妥协,孩子心性。 温情逐渐放下心来,晓星尘和宋子琛的名字她听过,能留在寒山宗,说明寒山宗当真与其他世家不同。 云深不知处,时安正躺在寒室唯一的床上睡的香甜,蓝曦臣坐在书案旁处理宗门事务,偶尔看一眼不远处时安,眼神宠溺。 蓝忘机缓步入内,想说的话外吵醒时安后,忘记了。 时安迷糊抬头,和蓝忘机四目相对。 蓝曦臣放下书册,声音淡淡:“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 “没有疾行。”蓝忘机愣了一下,解释道。 他身为蓝氏的执法者,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是,蓝曦臣并不听他解释:“无妨,情急之下步履快了些,有情可原。” 蓝忘机低下头:“雅正集,十遍。” 蓝曦臣点点头,见时安已经从床上起来,那根凌乱的抹额重新缠回手腕,才说起正事。 “你把魏公子带回来了?” 第51章 若是不能为友,还真是要杀了才能安心 蓝忘机点点头,又说道:“江宗主也来了,在静室。” 蓝曦臣起身后没有动作,等着时安整理好,才一起走出去,路上随口一问:“魏公子还未醒?” 蓝忘机抿了抿唇:“醒了一次,被江宗主打晕了。” 时安轻笑:“这江宗主来的可真是时候,有他在,魏公子就算和忘机生气,也气不过三天去。” 蓝曦臣想到江澄那个性子,也带了几分笑意。 静室里,魏无羡和江澄已经打起来了。 当然,一个用蓝忘机的枕头,一个抱着蓝忘机恶毒琴。这二人把静室,扔的乱七八糟。 蓝忘机呼吸都乱了一瞬,不知该庆幸江澄记着魏无羡失了金丹,没有和他拔剑,还是该气江澄不知分寸,还敢动他枕头。 见蓝忘机回来,魏无羡也不打了,把琴放回原位:“没想到啊,景行含光的蓝二公子也能干出给人下药的事来,我一时也不知,是该荣幸,还是庆幸那只是不到量的迷药?” “不到量?”时安疑惑的看着蓝忘机,药是他给的,怎么可能不到量。 “药……伤身。”蓝忘机解释的时候,难免没什么底气。 要不是他把药减量,魏婴不会中途醒来,被江澄打晕过去。 “我还得谢谢你呗!”魏无羡气的捶胸。 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问:“仙门百家就同意温情一行人在寒山宗住下了?” 时安看了一圈,发现能尽快解释清楚的,也只有他了,便主动开口:“金光善把她们给了我,本也不会追杀她们。这件事严重在,你杀了金氏的看守,带着他们逃到了穷奇道。 我让人毁了尸体,做出野兽啃食的样子,金子轩将事情认下,没再追究。” “但说到底,仙门百家揪住你不放,还是因为阴虎符。只要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毁了阴虎符,你这个人的生死,谁又在意呢! 蓝家出面留你在云深不知处度化几年,之后你浪子回头,依旧是一大楷模。” 他把整个计划都讲了一遍,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阴虎符。 果然,一听要毁掉阴虎符,魏无羡反应很大。 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们,陈情都捏在手里了:“凭什么毁了我的阴虎符,你们这几位仙门魁首,是要强抢喽?” 时安不紧不慢的开口:“薛洋手里还有一块阴铁碎片,可以被当众销毁。我问过他,他说作为交换,你那阴虎符得借给他研究研究。” “还有一块阴铁碎片?”魏无羡疑惑皱眉。 喃喃自语:“我这个,是从屠戮玄武的腹中得来,是一把阴铁剑。也就是说,阴铁有灵,四方镇之,说的只是薛崇亥的阴铁,而非全部的阴铁。” “薛洋藏了那么久,同意把阴铁碎片当作阴虎符毁掉,就只为了研究一下我的阴虎符,这不合理。” “除非,他不只一块阴铁,毁了一个也无所谓。” 时安眸色一暗,这魏无羡若是不能为友,还真是要杀了才放心啊,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猜到了。 第52章 出借阴虎符 他也是近期才发现,之前在三生三世世界收集到的法器和材料中,有陨铁。 一样的材质,只不过此间世界的阴铁被薛崇亥用来吸纳怨气,成了个侵蚀人心智凶物。 他把完全纯净的陨铁放在薛洋面前,让他用以炼制法宝。可薛洋说要见一见阴虎符才行,说不定能以阴虎符为基础,炼制出仙家至宝,传于后代。 魏无羡也不知道自己猜出了真相,还在揣测薛洋的动机,没眼色的问了句:“这薛洋值得相信吗,不净世地牢他都跑了,不会骗了我的阴虎符就跑吧!” 这不就是在说他帮薛洋从不净世地牢跑出来的事吗,时安不由冷笑。这魏无羡有剧中的结局和磨难都是活该的,他怀疑起人来,不分里外啊! 该交好的不知道交好,不该得罪的便就去得罪。 “不信他,就自己想办法呗!”时安轻笑出声,似毫不在意魏无羡的“无心之言”。 蓝曦臣轻叹一声,时安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早在不夜天庆功宴上他就知道了,只不过是……不去在意罢了。 但如果、应该不会的,时安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对魏公子做什么。 江澄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对时安郑重行礼:“多谢敛芳尊为他筹谋,他这人就是脑子不灵光,也不会说话,我替他给您道歉。” 时安面无表情,江澄心知不好,又朝魏无羡轻喝:“魏无羡,敛芳尊对你有大恩,还不赶紧的!” 魏无羡确实没有不信时安的意思,只是太过疑惑,一时失言。 听了江澄的话,他也不矫情,郑重一礼:“抱歉,是我口不择言,还请敛芳尊大人有大量,莫怪罪。 蓝忘机也跟着行了一礼,却没有说话,摆明了和魏无羡共同进退。 时安看了蓝曦臣一眼,转身离开:“我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你们不信薛洋,那就毁真正的阴虎符,或者撞南墙喽。” 蓝曦臣也跟在时安身后,到了寒室才开口:“可是魏公子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时安靠在床柱边,双腿交叠,慵懒环胸:“他说的话确实让我不开心,但我讨厌的,是一屋子的人都在替他向我道歉,好像我不原谅他,或者不想办法继续帮他,就是我小肚鸡肠。” 蓝曦臣轻叹一声:“忘机没有这样的心思。” 时安冷笑:“但忘机知道你我的关系,他刚刚那一礼,表明他的立场,也是要我因为你而帮他。” 蓝忘机确实没那些算计的心思,但他直接表明的意图,便是这个。 蓝曦臣一时无言,刚刚确实惹了时安不悦,他没办法替忘机辩解。 片刻后,蓝忘机将魏无羡的阴虎符送了过来。 时安刚刚既然说了帮忙,就不会因为魏无羡一句无心之语而反悔。尤其是,他们三个道歉都很诚恳。如果他再气恼下去,除了显得他气量小,睚眦必报外,一点作用没有。 拿到阴虎符后,他亲自送回寒山宗交给薛洋,换出了那块阴铁碎片交给蓝忘机。 第53章 大哥是最刚直的人 三尊出面召集仙门百家,连同金氏金子轩、江氏江澄一同将“阴虎符”销毁。 魏无羡脱离江氏,在云深不知处受教度化。仙门百家颇有微词,但碍于四大世家都没说什么,也便如此过去了。 “阴虎符”销毁后,蓝曦臣直接随时安回寒山宗做客,聂明玦看的不对劲,也跟着一起去了。 金光善知道时安的野心,担心时安加害金子轩,又接了两个私生子回家。 可他和金夫人早已离心,他的谋算金夫人不知道,也不相信。为了保住金子轩的宗主之位,金夫人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亲自去莲花坞提亲,金子轩也终于表明心意,直接定下一个月后的婚期。 虽然仓促,但金光善身体逐渐衰弱,赶在他死前让金子轩成婚,也可以理解。 第二,就是在江厌离回门后,送金光善离世,扶金子轩继位。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害死了金光善接到金陵台的所有私生子。 又一个死讯传到寒山宗的时候,时安看了眼黑脸的聂明玦,苦笑道:“这么荒谬的理由都用上了,看来她已经不在意名声,看来下一个应该就是我了。” 蓝曦臣有些心疼时安的处境,但他从不用恶意揣测别人,还是劝道:“莫慌,你又没有回到金陵台和金宗主争什么,金夫人就算有心堤防,也不会到寒山宗害你的!” 时安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却梗着脖子不肯让眼泪掉下来:“自古只有前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难不成我还要因为躲她害我,龟缩在寒山宗,不出山门一步吗?” 鼻尖一酸,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眼泪也随之而下。 哽咽道:“大哥、二哥……如果、如果我一个不慎,可能就死了,就万劫不复了。” 聂明玦黑着脸喝斥一声:“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我就住在这寒山宗,看看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你怎么样!” 时安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如果我、为了自保……你们会怪罪我吗?” 蓝曦臣单手轻抚时安肩膀:“人之常情,这不怪你。“ “我娘去世了,这个世界上关心我,希望我做个正人君子的人只有你们两个,我真的不想让你们失望,可我……我不想死啊!”时安无助的蹲下身,自责哭泣。 时安对着镜子哭了无数遍了。 他驾轻就熟的操纵自己的眼泪,先是试图压抑喉间的哽咽,可泪珠还是不听话地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渍。那双总是狡黠、明媚的眸子,此刻盛着水光,像落了漫天星子,破碎又动人。 聂明玦心头一紧:“哭什么,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一个要害你的恶毒妇人,你先下手为强有何不可!” “你若不敢,待抓住她要害你的把柄,我替你杀上金陵台,逼金子轩严惩他母亲!” 时安诧异看他:“大哥是最刚直的人,我怎么能让你为我去为难一个妇人,与金家交恶。” 第54章 问罪金陵台 聂明玦暴怒而起:“我怕那金家不成?” “射日之征的时候一个个躲在后面捡功,射日之征大胜又出来力争仙督之位,金光善那伪君子,若非你回了金家,庆功宴上都不应该有他位置。 现在他死了,他那夫人便嫌你碍眼。如此心狠手辣、反复无常之辈,仙门百家竟也要以金氏为首,当真可笑!” 时安怯生生抬头:“其实,证据我早就有。” 他刚刚建立寒山宗的时候,金光善派人给他下了慢性毒药。他也确实中招了,还是在空间泡灵泉水的时候,从身上泡出了污秽的黑水,他才发现。 后来经过排查,这寒山宗一共七个金光善派来的人,所有人都在监视之中。如今把证据摆在聂明玦面前,不过一句话的事。 聂明玦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紧绷成坚硬的棱角。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额上青筋突突直跳,连带着周身的戾气都浓稠得化不开。 他猛地抬眼,瞪着时安:“没用的东西,曾经在我聂家一点亏都不肯吃的能耐呢,都被人欺负到家了,居然忍到了现在!” 那双素来沉肃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时安委屈落泪,哽咽道:“从小到大,只有我娘和二位兄长待我好,我娘去世的时候,还告诉我、君子要正衣冠。先前我犯了一次错,被赶出不净世,如今……我害怕。我不想因为一时之气,让你们对我失望。” 蓝曦臣听不得这话,直接抱住时安:“这非你之过,不论你做了什么,我也不会怪你。” 聂明玦看他们这动作,莫名其妙的碍眼,长袖一甩:“我去金陵台给你讨公道!” 蓝曦臣:“大哥莫急,此事应该从长计议。” 时安眸色一闪,见聂明玦当真停住,赶紧开口:“是啊大哥,我中的毒已经解了,不然等到我下次遇害,有点伤或毒的时候再去吧!如今去,她应是会抵赖。” 聂明玦果断转身,一把拉住时安手臂,拖着他往外走。 时安惊慌的看着蓝曦臣:“二哥你莫去了,若我们中了埋伏,你也有个照应。” 聂明玦一听埋伏二字,直接放符传讯,让聂氏之人前往金陵台。 如此,理论就成了寻仇、攻山。 金子轩亲自迎出来:“赤峰尊和二弟这是做什么?” 时安让人将证据递过去:“金宗主这声弟弟我可担不起,还请金宗主给我留一条活路,毕竟我虽姓了金,却也没在金陵台住过一日。” 金子轩看过了证据,脸色十分不好,直接应了下来:“家母年迈,一切罪责,我来承担。” 他母亲杀了那些私生子的事,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劝了也没用,干脆就没再管。没想到,这次让人抓住了证据,他不能抵赖。 慢慢的,他走到时安面前,屈膝跪了下来:“母过、子偿。” 时安拿出短剑,放在金子轩面前,轻声道:“杀人、要偿命,你也替她赴死吗?” 第55章 那道背影 金夫人从人群后走出,坦然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给你下毒的人是金光善,你把他挖出来鞭尸吧!” 时安苦笑一声:“金夫人这是杀不了我,便要用不孝之名毁了我啊!” “我虽姓了金,却没有上金陵台,我和金宗主从不是敌人,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如此,这事不论是金光善做的还是她做的,她都推脱不了。 片刻后,金夫人如释重负:“那好,我来偿命。” 她不顾金子轩的阻挠,捡起地上的短剑,慢慢拔出来。 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她猛地前倾,手腕翻折间,短剑已如毒蛇吐信般直刺时安心口。 时安冷笑一声,侧身躲开。 原来万无一失的动作,他却忘了看别人。 金子轩见金夫人拔剑便出手阻拦,正正好好和侧身躲开金夫人的时安撞到一起。 金夫人一个踉跄后,那把短剑又一次从身后刺向时安。 聂明玦一脚踹在金夫人腰腹之上,长臂一展,拎着时安的衣领,甩到他身后。 眼前的身影如山岳般骤然挡在身前时,时安甚至踉跄了两下才站稳,可见聂明玦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可那道背影宽阔挺拔,玄色劲装裹挟着凛然的威压,将层层杀意尽数隔绝在外。 聂明玦沉喝一声:“无耻妇人,金宗主还想说什么?” 时安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这个男人,他要。 金子轩扶起金夫人,面上也是铁青一片。他刚刚继任宗主,就被人打上宗门,逼他杀了他母亲,即使是他母亲的错,也实在欺人太甚。 “还想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 “事情是我母亲做的,我金子轩认,一切赔偿敛芳尊尽管提。但我母亲年迈,我父亲去世后身体也一直不好,还请赤峰尊、敛芳尊,给我母亲一条活路。” 金子轩站在金夫人身前,寸步不让。 时安从聂明玦身后走出,轻笑道:“金夫人刺杀我两次,焉知不会有第三次,就这么放过金夫人,我岂不是要日日堤防,时刻恐慌?” “成王败寇罢了,子轩不必求他,娘一死而已。”金夫人拔下发簪,抵在脖子上,恶狠狠的看着时安:“金光瑶,欠你的我自己还,如果你还敢为难子轩,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且慢!”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正是一身黑衣的魏无羡。 时安微微皱眉,心中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 聂明玦同样不悦皱眉:“魏公子,你不是在云深不知处受教化吗?” 魏无羡走近,拱手行礼:“赤峰尊、敛芳尊。您二位这么大的动静到了金陵台,我这爱热闹的人怎么能不看看?” “我心急便先行一步,泽芜君和含光君随后就到。” “魏公子从里面出来,可见是见过令师姐了?”时安的声音泛着冷意。 魏无羡答非所问,嘴角挂着的一抹笑意,也意味深长:“方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江澄也是率人赶来,是泽芜君向他保证不会闹出人命,将他劝了回去。” 第56章 泽芜君 时安紧紧握拳,心中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为何要搭救魏无羡。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就应该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以最不体面的方式死去。 他冷笑问道:“魏公子,我没有哪里对你不起,甚至还几次相助吧!” 如今,坏他事不说,还搬出蓝曦臣让他退让。他凭什么,蓝曦臣又凭什么。 魏无羡面色一怔,又是郑重一礼:“来日,魏婴定登门赔罪,任敛芳尊处置。只是今日,我答应了我师姐,请敛芳尊高抬贵手,放过金氏。” “若我不呢?”时安紧紧盯着他。 魏无羡直起身子,陈情握在手里,不言而喻。 时安朝聂明玦轻笑:“看来今日当真要劳动大哥陪我一战了。” 魏无羡今日若不来,金子轩拿出足够的利益,他也有可能暂时放过金夫人。但魏无羡一提江澄是提醒他金氏并非没有援助,二提蓝曦臣是告诉他蓝曦臣站在他们那边,这又举起陈情,是威胁。 他就偏要杀几个人再回去了。 聂明玦不耐的看了时安一眼,声如洪钟:“这会还唧唧歪歪的,你要打打进,我和霸下奉陪到底。” “大哥且慢。”蓝曦臣快步而来。 时安冷冷看过去,等他说话。 蓝曦臣轻声劝道:“如今仙门刚刚安定,若是四大世家争斗起来,受苦受难的还是普通百姓。” 时安神情淡漠:“二哥可知,刚刚金夫人提剑,又要杀我一次。若非大哥救我,我不死也会受伤。” 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面上也开始犹豫。 时安继续问:“今日,我不仅要金夫人的命,我还要金子轩一臂。二哥……你刚刚说四大世家争斗起来,会让百姓遭难,可是说蓝家也会参与?” 蓝忘机朝着魏无羡走过去,蓝曦臣侧头看他一眼,让他止住脚步。 几息之后,蓝曦臣开口了:“时安,二哥只是希望你可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危及百姓。至于你受的委屈,二哥自然也想为你讨一个公道。” 时安低下头,沉思片刻。 “金夫人,我二哥可是说了,不要危及百姓,所以请你自裁,免得挑起四大宗门的争斗。” 下一秒,时安双指施法,将陈情上挂着的玉坠毁掉。手放下时,他手腕上的云纹抹额也无声落地。 注意到的人不多,刚好就有蓝曦臣一个。 “时安……”蓝曦臣震惊开口。 时安冷声道:“泽芜君,这可是关乎仙门百家、甚至天下苍生的大事,你还是莫要分心在不相干的事上了。” 蓝曦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时安已经不再看他:“金夫人,你还不动手?” 可能是知道江澄会援助,蓝氏在中间调停,还有魏无羡守在这,金夫人底气更足,刚刚要以死了结此事的想法消失的一干二净。 反而还有胆量指责时安:“金光瑶,我好歹是你嫡母,你要背上弑母的骂名,让人唾弃你娘把你教成个败类吗?” 第57章 金夫人死 时安眼神一厉,这个时候提他娘,是羞辱,也是挑衅。 他动了,快得像一道残影。恨生出鞘的声响极轻,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那是恨意的锋芒,掠过金子轩下意识伸出的手臂,带起一缕微风,却没有半分停留。 金夫人嘴角的讥讽尚未散去,眼底还残留着有恃无恐的得意,直到那柄剑带着破风的呼啸,直直刺入她的心口。 没有人想到,时安会突然出手,而且金子轩就站在金夫人身前,居然拦都没拦住。 金子轩僵在原地,手臂上被剑锋扫过的凉意尚未散去,眼底的错愕便被铺天盖地的悲愤瞬间吞噬:“母亲!” 时安握着剑柄,手腕微微用力,将剑又推进了几分,直到感觉到剑刃触碰到骨头的滞涩。他看着金夫人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看着那轻蔑化为恐惧,再化为死寂。 蓝曦臣快步走到时安身边,轻声道:“金夫人已经死了,现在离开金陵台,后面的事我来说和,好不好?” 他挡住的不仅是时安,也是金子轩。 时安抽回恨生,慢条斯理的擦拭上面的血迹。回过头,看着金子轩:“兄长,需要我帮你料理嫡母的身后事吗?” “金光瑶,你欺人太甚!”岁华出鞘,直直的朝着时安而来。 溯月挡住岁华的攻势,时安趁机出手,想断金子轩一臂,可避尘从他手臂边擦过,挡住恨生的同时,也削断他一截袖袍。 时安收回恨生,低头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 他腕骨生得极漂亮,线条干净利落,却又带着几分柔韧的弧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肤光细腻得能映出檐角漏下的碎光。 偏偏那玉似的肌肤上,落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是吻痕。 而留下这吻痕的人,刚刚还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开玩笑,他没有道理都要硬辩三分,有理凭什么饶人? 在他眼里,为了仙门百家的安稳,他受到的委屈应该和着血吞下去。 罢了罢了,到底相爱过一场。 “大哥~”时安看向聂明玦轻唤一声,想披一下聂明玦的外袍。 聂明玦看他一眼,眉头皱起,怒道:“你不是说毒已经解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红斑?” 这一句吼,给时安这不要脸的都喊害臊了。 这么大声干什么,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金子轩也是成了婚的人,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东西,嘴一咧刚要说话,合上就张不开了。 是蓝氏的禁言术。 聂明玦抓着时安那只胳膊,想看看怎么回事。 时安无奈的握住他手腕:“咱们走吧!” 能不打当然是不打的好,聂明玦虽然说了时安要打他奉陪到底,不代表蓝曦臣说的话他觉得没道理。 “好,我们走。如果日后金氏还有指教,我聂家随时恭候!” 他相信,蓝曦臣会处理好金氏的事,毕竟蓝氏就是过来调停的。 时安从乾坤袋里取了一件披风搭在手臂上,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短剑,走在聂明玦身侧。 第58章 不净世 “时安”蓝曦臣唤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 聂明玦不明所以,脚步停下的时候还拉了时安一把。 蓝曦臣还以为是时安自己停下,笑道:“云深不知处……又添了几窝兔子。” 蓝忘机看了蓝曦臣一眼,又垂下眼眸。 吃吧吃吧! 时安拉着聂明玦的胳膊,往前走。 蓝曦臣眼中的光,逐渐熄灭。 “兄长……”蓝忘机欲言又止。 蓝曦臣再次抬起头时,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宗主,叮嘱道:“是金夫人暗害时安才导致如今自食恶果,不论是金氏寻仇还是江氏驰援,蓝氏都以调停、度化为主,不可危及无辜百姓。” “是!”蓝忘机低头应下,又看到了原本挂在陈情上的玉坠,如今四分五裂的落在地上,灵气全无,满眼担忧的看着他。 蓝曦臣轻叹一声,是时安对他有恩,对魏公子有恩,可在时安需要时,他们都……忘恩负义了。 离开金陵台后,聂明玦才问道:“你方才怎么不叫曦臣二哥了?” 时安轻笑:“是我想差了,我们就算有了分歧,也是结义兄弟。等下次见面,我会跟他道歉的。” “此处离不净世更近,可愿意去不净世住几日,与我切磋切磋?”聂明玦不看时安的眼睛。 时安看他一眼:“好啊!” “你身上的毒,当真解了?红斑是什么?”聂明玦突然想起来,伸手就要扒时安衣服。 这可是大街上,聂明玦的憨让他身后的聂家弟子都觉得无奈。 时安赶紧把他推开:“好了好了大哥~等到了不净世我再跟你解释。” 他想过尽快消掉这些痕迹,但是聂明玦早晚会知道这些痕迹是什么东西,他也不能清除聂明玦的记忆,干脆就实话实说吧! 反正凭他这三寸不烂之舌,搞定聂明玦,分分钟的事。 不净世里始终有时安的房间,聂明玦担心时安身体,直接跟着时安进了他的房间。 时安当着他的面,脱了衣服。 聂明玦懵了:“你这是……” 时安走过去,清楚的听到了聂明玦吞口水的声音。 他拉起聂明玦一只手,轻轻吻上去,吸吮。 聂明玦触电一般的想将水抽回去,可时安不许他动。 片刻后,时安缓缓抬头。 那块被吸吮过的地方,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牙印。 颜色……丁点未变。 时安抿了抿唇,抬头看他:“你皮真厚。” 聂明玦红了脸颊:“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这满身的印子,都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时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谁家好人自己给自己弄一身的印子出来,精神正常吗?还有几乎满背的梅花,自己能弄的出来?筋骨正常吗? 她由衷发问:“你脑子正常吗?” 这句聂明玦听懂了。 怒道:“你被人给……谁?” “二哥。”时安直视他,并未有丁点隐瞒。 “曦臣?你们两个?”聂明玦莫名的烦躁,想发火。 “你与曦臣既然结为道侣,为何在我面前如此……如此放荡。” 第59章 拿下聂明玦 “我们不是道侣,也不会结为道侣。”时安微微低头,双手握着那只大掌,轻轻的……吸吮。 聂明玦呼吸乱了,心也乱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一次,他呵斥的声音没有丁点威慑力。 时安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脸上,仰头看他:“我要你,我要大哥。” “那曦臣呢?”聂明玦没有动作,问道。 时安眼波流转、引人沉溺:“今日在金陵台,已经了断。” “大哥将我护在身后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想,怎样……与大哥一起了。二哥到了后,要我息事宁人,我便扔了抹额。” “大哥,我想……要你。” 聂明玦一把将他推开,动作慌乱的扯下披风,将时安紧紧裹住。 轻咳两声散去喉咙中的沉疴,说道:“你不想见他,可以住在不净世。其他的,等过几日再说。” 时安见他转身要走,直接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大哥~你忍心拒绝我吗?” “你、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就是这样,我不怪你。但有些事,要结为道侣以后才能做。”聂明玦都快炸了,他想把时安的手拿下去,搭上却使不出力气。 时安轻叹一声:“大哥,我不会和任何人结为道侣的。” “不过大哥背上倒是能弄出印子,是因为手臂常年使力用刀,才这么粗~糙的吗?”时安用指甲轻轻刮了两下。 聂明玦顿了顿,一把夹起时安,直接扔到床上,砸的“哐当”一声。 然后,时安就看到他写了张纸条贴在门外,又布了个结界。 还晕乎着呢,人已经过来了。而且,换上了皇帝的新衣。 他自己那身破布,在墙角。 蓝曦臣被拦在不净世外三日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每日都来拜访,但聂怀桑的话术都一样,聂明玦和时安在闭关修改不净世阵法,这期间不见客也不便请客人入内。 各家的护山大阵都是宗门重中之重,不许外人入内也是情理之中,蓝曦臣并没有多想,但也希望能尽早见到时安,和时安解释一番。 终于,在他守到第四日的时候,聂怀桑请他进去。 聂明玦有些尴尬,他也是刚知道时安和曦臣的关系,还没等接受这个消息,他就和时安在一起了,多少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曦臣。 轻咳一声,才开口:“曦臣,听说你……在客栈住了几日,如此急着见我,可是有事?” 蓝曦臣环顾四周,问道:“时安不在?” 聂明玦:“时安他……许是还没睡醒。” 这个时间还没睡醒,时安他从不是嗜睡的人啊。除非,是很累、很疲惫,一夜未休。 蓝曦臣猜到了真相,又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 明明约好了终生,明明他们分开前还温柔缠绵,明明…… “我想见他。”蓝曦臣少有的失神,震惊过后,满是落寞。 聂明玦有些为难,倒不是担心他们两个见面会说什么,蓝曦臣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只是时安如今没睡醒,睡了也未必愿意见曦臣,他不能替时安做主,又不忍心看曦臣如此失魂落魄。 起码,说清楚,让他死心也好啊! 第60章 我承认我有点渣,但我就是这样的人 时安出来的时候,他二人已经品茶论道了许久,相处的还算融洽,和之前……区别不太大。 “大哥、二哥。” 他站在门口,轻笑。 蓝曦臣看到他出来时,神情一僵。 是聂明玦先开口破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们都知道,时安不愿意举办道侣大典,让人议论到他的出身,非议他们曾经很纯粹的兄弟情。 时安在中间坐下,自己倒茶,轻声道:“回我的寒山宗,闭关修炼。” 聂明玦瞪着眼睛看过来,这个时候说要回寒山宗,那不就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时安知道自己要当个负心人了,干脆这茶也不喝了,站起身敬重一礼:“我们兄弟三人情同手足,今日却相见无言,皆因我一人之过。时安出身低微,走到今天历经了无数艰难险阻,断了不可能因私情而背弃这一生的报复。 唯愿二位兄长……原谅时安的自私。” 蓝曦臣有些心疼:“这不是你的错,是我……” “二位兄长的话,不说出口,我们还是兄弟,没有芥蒂。但如果说出口,受埋怨的应是不止我一人,以后见了面,难免尴尬。”时安打断他要说的话,直接抢过来。 他承认,这么干挺渣的,但他就是这样的人。自责也有,转瞬即逝,下一秒说不定就在反思,是否还有可以发挥的空间。 刚刚过来的路上他想过,不管他如何选择,跟另外一个终究是生疏了。 而且他想要的,是不分对错都站在他身边,事事以他为首位的人。蓝曦臣不是,聂明玦也不是,他们都有自己眼中的是非。 所以,只有他自己发展起来,才是他必须要做的正事。 聂明玦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是遇到个浪荡的不要他负责任,还是被人给始乱终弃了? 这事,他没吃亏,甚至是狂喜。 但他什么也没做,是时安引诱的他,他是尝试过拒绝的啊! 怎么刚刚被引诱,就被抛弃了? “抱歉,再见。”时安笑的有些心虚,然后转身就走。 刚刚跨出门槛,顺手一揪,暗处那个鬼鬼祟祟看戏的聂怀桑就被揪了出来。 聂怀桑一脸讪笑:“嘿嘿~” 时安取出破云扇,扔给他,抬步离开。 聂家没有人会阻拦他,聂明玦追出来也只能见到他离开的背影和一脸惊喜摆弄着女人扇子的聂怀桑。 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你不去练刀,成日里玩物丧志,现在还搞起女人的玩意来了?” “三哥送的。”聂怀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聂明玦瞪他一眼:“既然是他送的,你不好好收着,弄坏了我打断你的腿!” 聂怀桑一脸无语,要没有我,你连锄头都摸不着,结果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怎么着,现在就喜欢三弟,不喜欢亲弟了呗! 回到寒山宗后,时安让人请来了薛洋。 他要做两手准备,拿下兰陵金氏。 他亲自操盘,在生意上打击金氏,吞并金氏的产业和地盘,同时给小仙门施压,让他们和金氏切割,造成金氏孤立无援的境况。 薛洋,则是拿着他修改过的阵法图,混上金陵台。 他可以做出净化阵、引灵阵,自然也可以做出聚冤阵。 金子轩刚刚目睹他母亲的死,正是心绪激荡、满腹仇恨的时候,这会儿最适合让怨气侵蚀心扉,纵然走火入魔以至于癫狂,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会认为这一切的原因是,他亲眼见了母亲被人杀害而无能为力。 金家认回去的私生子,上了族谱还活着的就只有他了。 若是金子轩不死,受心魔影响也不可能有余力管理宗门,他会吞下金氏的地盘。若是金子轩死了,那族谱上嫡系一脉就只有他了。 第61章 布局 至于那个忘恩负义的魏无羡,他被蓝忘机拘在云深不知处,确实是不好找下手的机会。 这个,还需从长计议。 几个月后,一切顺利进行,蓝曦臣又开始接连送上拜帖,试图登寒山宗的门。 时安让人用统一的话术回答他:宗主闭关,不见外人。 最初他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想要化解矛盾,到后面蓝忘机一起来了两趟,时安就确定他们的来意了。 魏无羡不可能不碰阴虎符,没有金丹,没有净化的阵法,任蓝忘机清心音一日不停,也终究驱不散他体内的怨气。 可如此时安都仍觉不够,又怎么会见他们呢! 短短两三年的功夫,金氏的地盘一再缩小,而寒山宗已然顶替温氏成为五大仙门之一。 金氏,仅靠底蕴和江氏的姻亲,堪堪维持。 又是一年清谈会,由蓝氏举办。请帖提前月余就已经送到,寒山宗刚刚位列五大宗门之一,时安不好不去。 他没有通行玉令,也不打算提前进入云深不知处,而是提前让人买下一处别院,提前一天到达,住进别院。 若非第二天一早就要进入云深不知处,他甚至想时辰到了再出发。 蓝曦臣一直注意时安的动向,甚至时安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门口了。 时安微微皱眉:“二哥这是何意,云深不知处事忙,二哥不在云深不知处,怎么还来这了?” 蓝曦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时安,这么久没见,他知道是丝毫不想见他,可也没想到,见了面,时安连表面上的微笑都不愿意伪装,如此不耐。 闷声道:“知道你今日到达,特来相迎。” “二哥事忙,我理解,不必如此礼数的!”时安垂下眼眸,冷笑。 蓝曦臣利落解释:“不,这不是礼数,云深不知处从没有宗主亲迎每一位客人从彩云镇进入云深不知处的规矩。” “我来接你,只是因为我想来接你,是我迫不及待想见你。我不想让你把云深不知处当成陌生的地方,明明,那也是我们……”曾做尽一切亲密事的地方。 时安沉默片刻,带蓝曦臣进去。 他之前安排了人打扫这个院子,一应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亲手泡茶,和蓝曦臣面对面坐下。 蓝曦臣小心翼翼的开口:“当初在金陵台上,对不起。” 时安轻叹:“当初,你没做错,不用和我道歉。” 蓝曦臣语气更低:“可我让你生气了,这便是我不好。” “那同样的情况,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时安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我会在不起战乱、不有损蓝氏声誉的前提下,为你做所有事。”蓝曦臣羞愧低头,说到底,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如果那天时安没有一时意气直接杀了金夫人,或者时安实力不济没能一击必杀,他被人刺杀两次的委屈,便要吞下去了。 而他,也劝说他为了仙门百家的太平和百姓的安宁,吞了委屈。 “抱歉!” 第62章 这个世界上爱我的人不多 时安思忖片刻,淡淡出声:“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至今也没有改变过这个认知。可我很贪心,我敬佩你这样一个好人,却不接受你的好,给了我之后还可以给别人。 你不是对我好,你是人好,对谁都好。那么,你分给我的一点点,我宁可不要。” “所以二哥,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才是最合适的。” 蓝曦臣疑惑皱眉:“我没有对别人好。” “你为了仙门百家让我受委屈,这不算吗?”时安已经在尽力控制情绪了,但言语间也难免怨怼。 “我自问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对你、对蓝氏都仁至义尽。云深不知处重建,我送了你多少个防御的阵法图,忘机要救魏无羡,我里里外外又帮了多少忙,甚至薛洋宁死都不肯交出来的阴铁,也被我用来替代阴虎符毁去。 “可结果呢,魏无羡当众与我为敌,你为了仙门百家的安稳要我忍气吞声,忘机为了魏无羡对我动手,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那双素来温润如春水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翳,睫羽低垂,敛去了往日里能消融冰雪的笑意,只余下沉沉的惘然。眉峰微蹙,原本舒展的眉心拧出一道浅痕,那是连规训百年的雅正仪态,都无法熨平的褶皱。 他很想道歉,很想把时安抱在怀里,承诺下次绝对不会。 可他说不出口,他骨子里刻着是非观念,下次出现同样的事情,他还是不会、也不可以像大哥一样,带着弟子冲上金陵台,宁愿开战也在所不惜。 至于魏公子,他不是蓝氏的人。忘机……也有自己的主见,他不能强人所难。 时安继续道:“可一向刚直、心怀天下的大哥却带着聂氏弟子去了金陵台。他把我护在身后,因为我遭人非议,不顾你所谓的大局,只在意我的委屈。“ “甚至,他看到了当年我偷偷给薛洋,又被他用来杀了聂家十几个弟子的短剑重新回到我袖中,也没有问责我半句。 当时我看到匕首落地时,心都慌了,可大哥看了我一眼,依旧说:我要战,他就奉陪到底。” 聂明玦能做到的事,他没有做到。明明那个时候,他们才是最亲密的关系。 蓝曦臣无言以对,慢慢红了眼眶。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得出两全之法。 良久后,蓝曦臣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对大哥,你们……” 时安很清醒,他直视蓝曦臣,轻声道:“这个世界上爱我的人不多,我要珍惜每一个。所以,谁爱我我爱谁,谁能给的了我想要的,我爱谁。” 蓝曦臣微微蹙眉:“大哥他,能做到你想要的?” 熟悉聂明玦的人都知道,他心中最重要的是聂怀桑和聂家,而后才是他自己,就算他的心上人能够越过他自己,也不可能越过聂怀桑和整个聂家。 时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第63章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聂明玦也不会盲目的以他为全部准则,但聂家和蓝家还有很大区别。 聂家没有管教聂明玦的长辈,聂家的事聂明玦可以全权做主。蓝曦臣头上有蓝启仁,有诸多长老,像聂家围金陵台的事,蓝曦臣就算想做,蓝启仁也不会允许。 再有,就是弟弟。 聂怀桑和蓝忘机,可就差出太多了。 时安落寞低头:“我不会和任何人结为道侣,不论是当初的你,还是大哥。情爱并非是大事,如果我可以控制自己的心,我宁可这辈子都不沾情爱。……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希望、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蓝曦臣紧紧握着裂冰,无助的感受着心脏被片片撕裂的痛楚。 “……时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眉峰蹙得更紧,眼底的愧疚翻涌成潮,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只化作一声极轻的、近乎破碎的喟叹,消散在带有花香的微风里。 “金氏的人可到了?”片刻后,时安聊起了正事。 蓝曦臣看了时安一眼,说道:“金宗主有恙在身,不参加本次清谈会了。” 时安略有些诧异,轻笑一声:“他那身子,已经破败到如此程度了?看来不杀了我,他是驱散不了心魔了。” “金宗主不善庶务,又心魔缠身,金氏如今自身难保,又怎会试图杀你。”蓝曦臣眼神晦暗。 前几日,江姑娘写信给魏公子,请魏公子和忘机前往金陵台,为金子轩驱散心魔,并坐镇金陵台。 想来是金宗主病情更重,也可能是…… 时安笑的格外灿烂,眼神中却是微冷的不屑:“正是因为他心魔缠身,金氏自身难保,他才会加重要杀我的心。在他死前报仇,或者试试报了仇会不会散了心魔。” 也有可能是要拉他同归于尽,他儿子就没有后顾之忧,说不准还能拿下寒山宗。 “我不能一直防备着别人。” 蓝曦臣微微抬眸,看着时安:“你想怎样?” 时安直视他:“有人要杀我,我怕死,自然只能先杀了他。” “我也是金光善的儿子,金子轩可以有的东西我也可以。” 蓝曦臣点点头:“我会推举你肩挑两宗。” 时安继续道:“仙督之位空闲已久,大哥对那个位置很厌恶,你又无心权势名利,江澄不足为虑,如果我肩挑两宗,仙督之位也顺理成章了吧!” 蓝曦臣直勾勾的看着时安,他早就知道时安有野心,也愿意支持时安的野心。但如果时安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要杀很多人的话,那他也是要劝时安迷途知返的。 试探性问道:“你要杀金宗主,那他的妻儿呢?” 时安抬头看他,脊背比平时更直,声音也不自觉冷硬些许:“二哥觉得我会将他妻小赶尽杀绝?” “金子轩心魔缠身,与我不死不休,我为自保杀他无可厚非。但他妻小,一没加害于我,二不挡我前路,我连温氏之人都能收容,何至于对手无寸铁的妇孺斩草除根?” “二哥,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64章 金子轩横剑自刎 江厌离是江澄的姐姐,魏无羡的师姐,不动这二位,他怎么可能动江厌离母子,等着江澄和魏无羡发疯,跟他不死不休吗? 况且他亲手杀了金夫人,又夺金家地盘,金子轩的事可以是走火入魔,但江厌离母子若是一起死了,不是等于宣告天下,这事有蹊跷? 时安自嘲一笑:“二哥,我是做了什么恶事,让你用如此恶意来揣测我?” 蓝曦臣疚愧难当,直言道:“抱歉,是我想岔了。时安若想,蓝氏定鼎力相助。” 时安知道,蓝曦臣的鼎力相助是金子轩死了的前提下。蓝曦臣可以推举他肩挑两宗,可以助他成为仙督,但不会去害金子轩。 可明明蓝曦臣什么都知道,也没想过救金子轩一命,还承诺金子轩死后如何如何,这样蓝曦臣内心就不受谴责了吗? 这样的人,是真君子? 当初他害金光善的时候,蓝曦臣就知情,以蓝氏的家规,他算“奸邪”之人,也没耽误蓝曦臣与他交好。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真君子。 时安心念一动,问道:“若我没有办法扫尾,二哥可能助我?” 蓝曦臣没什么犹豫,直接道:“尽己所能。” 时安又问:“那要是,我想让二哥帮我杀了他呢。” 蓝曦臣瞬间愣住,不是愣时安的要求,而是他下意识的就想答应,现在重新想了一下时安的问题,也没想拒绝。 这不是他该做的事情。 片刻后,他还是拒绝了:“抱歉时安,这并非正途。” 时安轻笑一声,点点头,这都在意料之中。 第二天,蓝曦臣亲自带时安进入云深不知处,并且将他和聂明玦的房间,都安排在他的寒室,说要秉烛夜谈。 聂明玦都觉得尴尬,一向让人如沐春风的蓝曦臣这次却丝毫不顾他的感受,他爱来不来,反正时安得来。 当然,他们只是坐在一处讨论修炼心得和当今局势,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安还提着心,想着谁会不会突然做点什么让这个气氛更加尴尬。后来他认清了一点,这俩人都是正人君子,有欲念的是他自己。 没人有动作,弄的他心里痒痒的。 蓝忘机也过来了,只不过蓝曦臣在他走近时就察觉到了,迎出去问清来意,把人打发走了。 他知道蓝忘机的目的,时安不可能同意。与其让时安生气,与他更加生份,不如让忘机再去想其他办法。 清谈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唯一值得记录在仙门史录上的,就是金氏宗主金子轩走火入魔,金陵台没有一个能控制住他的人,为了不在失了神智时伤及妻儿,横剑自刎了。 清谈会刚刚结束,众人直接奔赴金陵台参加金子轩葬礼。 结果走在半路上时,蓝曦臣突然说了一句:“魏公子在金宗主丧信送来前就出发了,应该会比我们早到一两日。” 时安心头一紧,他看到了同行的蓝忘机,便忽略了魏无羡。 魏无羡是诡道第一人,若是薛洋没有及时离开,或者有些扫尾工作没来得及做,魏无羡会发现的。 第65章 时安,别怕 不过薛洋手里有好几件陨铁制成法器,还有很多阵法图,应该可以从魏无羡手里脱身的吧! 只要不被抓住,他就有办法给薛洋脱罪。 蓝曦臣警惕的看着一下周围的人,走在时安身侧,用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魏公子早就有怀疑金宗主走火入魔不同寻常,这次收到江姑娘的信,连忘机都没说便偷偷离开,可能是防备着什么。” “魏公子从云深不知处离开,二哥身为蓝氏宗主,不知道?”时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时间上不够了,现在动手太冒险。 “……不知”蓝曦臣沉默片刻,才轻轻开口。 那就是蓝忘机有意隐瞒他了。 都知道了啊! 时安袖中的拳头紧握,指甲嵌进肉里,疼痛让他下定决心:“此事之后,二哥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和我做陌路人。” 他不怕冒险,大不了死了重来。 但他死,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时安,我始终坚信你不是恶人,是他们逼的你走投无路才会如此行事。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做陌路人,纵天下人皆言你恶,皆欲除你而后快,我亦会站在你身侧。”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轻叹,几分疼惜,却字字清晰。 “若你误入歧途,我便陪你寻回正途。若你满身泥泞,我便替你拂去尘埃。若你被千夫所指,我便做那唯一信你、护你的人。” 他轻轻拍了拍时安的肩,语气柔和,却依旧带着斩钉截铁的承诺:“时安,别怕。只要我还在,便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时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论有没有你,我都不是孤身一人。而且,我并非误入歧途,而是我走的路,和你不同。”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没有人可以做我的救世主,因为我不需要。” 世间道路千万条,谁又能说自己走的路就是正途,别人走的便不是呢。 再说蓝曦臣也就这话说的好听,仔细琢磨着,蓝曦臣说的和做的自相矛盾,明知道他要害金子轩,也没打算把他拉回所谓的正途啊! 纯是自欺欺人,催眠自己他不是恶人,一切都身不由己。 蓝曦臣:“你不需要,但我一定要做。” 晚风吹动他素色的衣袂,垂眸望着身侧垂首而立的时安,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山巅亘古不化的雪,又像流泉淌过青石的执着。 抵达金陵台脚下时,聂明玦给时安裹上一件绣着聂氏兽首的披风,不自然的往后退了半步:“你先走,我在你后面,哪怕你脚滑掉下来,我也接住你,别怕。” 时安轻笑,转过身,第一个踏上金陵台的台阶。 身后,跟着仙门百家九十七位家主,浩浩荡荡的走上这皇宫一般的地方。 金氏的长老,以及能说上话的客卿全都聚集在此,一个个面容灰白,仅有几个眼中闪烁着算计。 江厌离披麻戴孝,哭的站都站不稳,被魏无羡扶着才能强撑着金子轩遗孀的体面。 第66章 魏无羡质问 时安嘴角衔笑,和魏无羡四目相对。 他便知道,魏无羡知道了。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得拿出证据,再确保今日这些人活着离开,把真相说出去,才行。 “长嫂,节哀啊!”时安甜美微笑。 江厌离愤恨的瞪着他:“你来,是吊敛还是灭门?” 时安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长嫂你在说什么?我是金光善在世上唯一的儿子,也是金子轩唯一在世的弟弟,我回金陵台,回自己家,还需要理由吗?” “无耻!你无耻!”江厌离咬牙切齿的大骂。 时安眸色微冷:“长嫂,我可有何处对你不起,让你如此恨我?射日之征时,我为了帮魏公子净化怨气,不顾身体力竭晕倒,长嫂不是还给我送过补汤,对我千恩万谢吗?” 魏无羡扶着江厌离坐下,立于金麟台大殿中央,周身戾气与清明交织,一双桃花眼不复往日的笑谑灵动,瞳仁里淬着寒芒,却又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他唇角勾着,那弧度却半点暖意无存,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冷冽,眼尾微微上挑: “先前只知敛芳尊对净化一途举世无双,倒是不知道,敛芳尊把怨气玩的那么明白,可驱可聚,还能命令薛洋这薛崇亥后人为你行事。”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四方之气,尽归玄武。仙门百家皆以为阴铁只有四块,我以为是五块,没想到在敛芳尊手里,有无数块。” 众人一片哗然,这是他们从没有听过的消息,离奇、荒谬。 姚宗主总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敛芳尊,魏公子说的是不是真的,阴铁居然有无数块?” 时安一阵冷笑,反问道:“他说什么你都信?” 原本明媚含笑的眉眼此刻绷紧,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镇定。他转身面向百家众人。 “诸位!”他开口,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是要将这金麟台的金砖都震得发颤。 “如今金家嫡系只剩我和金凌那个不足三岁的孩子,他守得住金家吗?不把我刻在耻辱柱上,金凌能继任宗主吗?魏无羡和江姑娘姐弟情深,此举分明是要让我受尽唾骂而死,金凌顺理成章的继位顺便收了我的寒山宗!” “而你们,没有看到一丁点证据,就要质问我,甚至给我定罪吗?” 纵然时安言之凿凿,可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依旧不绝。 聂明玦大步踏出,玄色劲袍裹挟着凛冽的罡风,魁梧的身形往孟瑶身前一站,便如同一堵巍峨的山墙,将那些明里暗里的指点与非议尽数挡在身后。 他面容本就生得刚毅,剑眉斜飞入鬓,此刻眉头紧锁,那双沉如寒潭的眸子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仙门宗主,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要凝滞几分。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时安,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眼底的厉色褪去些许,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竖子妄言!” 第67章 万灵归寂阵 他开口便是声如洪钟:“若阴铁真是什么烂大街的玩意,温若寒何以至于大动干戈才收集了三块。若金光瑶当真有阴铁,以他在射日之征中身先士卒、屡立战功的行为,怎么可能不拿出来对抗温若寒。” 魏无羡手握陈情,痞痞开口:“赤峰尊如此相信敛芳尊,是不知道薛洋一直潜藏在寒山宗,还替敛芳尊干了不少脏事吧!” 聂明玦身形微顿:“我知道。” 时安眼皮一跳,赶紧把话接过来:“当今世上修习诡道之人有两个,当初我们兄弟三人商议,你与薛洋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加以管束未必需要会作恶世间。 所以魏公子你在云深不知处,薛洋在寒山宗。如果我收留薛洋是过错,魏公子也不该被云深不知处庇护。” 蓝曦臣在蓝忘机和魏无羡的注视下,轻轻点头。 聂明玦冷冷的瞪了时安一眼,没有在人前骂他。 时安双手背在身后,傲然的看着魏无羡:“魏公子,你今日所言若拿不出证据,就请你就污蔑我一事,给众人一个交代。” 魏无羡自信满满:“你在金陵台安插了十几个奸细,现在已经全部被抓,并招认。” 时安不屑冷笑:“继续。” 魏无羡:“之前蓝湛问灵,问到过金光善宗主。” 时安赞赏的点点头:“再继续!” “薛洋布阵引煞气侵蚀金子轩心脉,虽然跑了,但拉下了这个。”魏无羡从荷包里,取出一块银黑色的护心镜。 时安又问:“还有吗?” 魏无羡轻笑:“敛芳尊的秘密太多,如今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不如您多讲讲?” 时安挑眉:“魏公子既然要污蔑我,难道不该把证据摆在众人面前,让我辩无可辩吗?” “把人带上来!”江厌离低声吩咐。 很快,金氏一个仆从跑进来:“不好了,那些奸细全死了。” 时安谴责道:“你为了陷害我,十几条人命说杀就杀?” 又惋惜轻叹:“也罢,那你就拿其他证据。我如今,暂时没有余力替别人讨个公道。” “你拿的法器我根本不认识,没办法给你任何解释。你说含光君问灵,那就再问一次,也让我和父亲……更近一些。”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蓝湛!” “忘机”蓝曦臣低声轻唤。 蓝忘机身形微顿,看了蓝曦臣一眼,行礼。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到魏无羡身边。 他只负责问灵,只说出真相。这无愧于他们蓝氏家规,也无愧于兄长多年教导。 时安无所畏惧的看着这一切,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偷偷布下万灵归寂阵,又特意遮掩了阵法启动后的灵气波动。这么久了,这金陵台所有人死后的亡灵,应该都消失无踪了。 果然,蓝忘机问灵曲谈了三遍,都无一灵回应,就连蓝曦臣都面露疑惑。 蓝忘机问灵,从未有过无灵应声的情况,哪怕不是金光善、金子轩,就是金陵台的哪个侍从,都问不到。 蓝忘机淡漠的眼神中,出现一丝困惑,他抬起头,看着蓝曦臣,想知道是不是他哪里出了错。 第68章 大典争辩 魏无羡诧异过后,鼓起了掌:“还得是敛芳尊技法高超,百家传言说我开创诡道,却无人知敛芳尊与阵法一途才是天纵奇才。” “先是解决了聂家刀灵戾气的问题得赤峰尊青眼,再是为我净化怨气让江澄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射日之征后三尊结拜,你又为莲花坞重建屡屡送上阵法图,就此……随意进出云深不知处。 而后,金光善和金子轩先后走火入魔,除你之外所有的私生子全部死亡,敛芳尊从一个聂家副使走到今日,处处得利。” 聂明玦眼睫垂了垂,再抬眼时,那目光便如衡器上的准星,精准又沉重的落在时安身上。 那眼神中的审视,甚至是责问,气的时安直想捶爆他狗头。 谁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长的这么硬气,耳根子这么软吗? 但眼下最急的不是安抚聂明玦 时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寒凉的讽刺。他抬眼时,眼尾微微上挑,眸中却淬着寒意,怒道:“我不是得利者,我是幸存者。” “我确实在阵法一途有些天分,但我研究的都是净化之法。我为报恩,解决了聂家刀灵戾气,我为自己一丝不该有的善念,帮你净化煞气。金夫人残害我父亲的私生子,证据确凿她也全部承认,我命大活下来了而已。” “难道你现在要说,我曾经的善意、道义,都是如今的罪名?” 时安嘲讽的看着他,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证据,就敢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揭发他,质问他。明知道聂明觉和蓝曦臣是他结义兄弟,还敢贸然行事,真不知道该夸魏无羡是聪明还是蠢到家了。 江澄茫然的看着江厌离,轻声问道:“魏无羡说的都是真的?” 江厌离含泪点了点头,视线落于金子轩遗体之上,那是她此刻多年终于等到回应的丈夫,那是她儿子的父亲,她不能明知他被人害死,还默不作声。 江澄微微皱眉,若他现在出面将人带回莲花坞,还护的住,再争辩一会,他就控制不了局面了。可丧夫之痛,他也说不出让姐姐随他回莲花坞,不管金氏的话。 时安突然出声:“魏公子方才说,阴铁有很多块,何意?” 人群中又是一阵哗乱,这件事所有人都在意,有的是怕有的是贪。 时安对着众人行礼,高声道:“今日,我金光瑶要当众承认自己的一桩错事。当初魏公子在乱葬岗被百家针对,我心知只有毁了阴虎符才能让仙门百家对他放心,便劝说魏公子毁去阴虎符。可魏公子视阴虎符如命不肯同意,我只能寻来薛洋思考对策。 薛洋……是当年薛崇亥的后人,据他说,阴铁并非只有四块。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是薛崇亥手里的阴铁被分成四块分别镇压,但后面还有一句:四方之气,尽归玄武。 屠戮玄武腹中,有一把阴铁剑,被魏公子取走,制成了阴虎符,所以阴虎符的力量,才会胜过温若寒手中的阴铁。” 第69章 魏无羡发狂,阴虎符再现 “而当初被毁掉的“阴虎符”,其实是薛洋不愿温若寒集齐阴铁,私藏下来的一块碎片。真正的阴虎符,还在魏公子手中。” “这是我犯下的错,所以今日,我来弥补。”时安愧疚难当,随即剑指魏无羡,喝道: “魏公子,我不知你真正为人,便贸然帮你藏下阴虎符,如今已经自食恶果。请你交出真的阴虎符,不然他日为祸世间,便也有我的一份罪孽。” 江澄心头一紧,知道此事不妙,赶紧挡在魏无羡身前,对时安拱手行礼:“多谢敛芳尊慈悲,护了魏婴多时。他到底在江氏长大,请让我劝一劝他。” 魏无羡攥着陈情的手指骨节泛白,指腹抵着冰冷的笛身,喉间滚了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江澄一句辩解没有,低声下气站在他身前,用屈辱的方式想要保他一命,魏无羡突然就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自嘲与悲凉。 这世间善恶难辨,人心驳杂,正邪已经靠胜负和旁人的一张嘴来定义,真相毫不重要。 既然如此,他就在被万人唾弃、百家围剿之前,杀了金光瑶。 金光瑶死了,没人会害师姐和金凌,江澄不用为了他低声下气,蓝湛……蓝湛也不用被他连累,背负污名。 随着怨气不断向魏无羡聚拢,黑色的阴煞之气已经让人忽视不了,金陵台的大典瞬间阴风阵阵,所有人都不由觉得脊背发凉。 “魏婴,凝神!”蓝忘机皱眉低语,却没有从魏无羡身边移开半分。 阴虎符从乾坤袋中飘出,漂浮在魏婴身侧。 “今日,要么让敛芳尊陪我死,要么所有人都陪我死!”魏无羡自知寻常手段伤不到时安,干脆打了同归于尽的念头,也让时安感受一下,被仙门百家逼着去死的滋味。 话音落,他右手猛地拍向心口,一口精血喷在阴虎符上,符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 时安冷笑一声,这大傻子,刚才蓝忘机问灵都问不到,说明这金陵台上善灵恶灵都没有。他此时催动阴虎符,用的都是他身体里侵蚀着他经脉的阴煞之气,无异于饮鸩止渴,还没多大威力。 他因为一笑,看向蓝曦臣:“大哥、二哥,昔日我们同战温若寒,今日又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聂明玦一定会出手,哪怕不为他,也一定会出手。但蓝曦臣,是不确定因素,难保蓝曦臣不会因为蓝忘机而放水。 他不应该有一人对抗阴虎符的力量,不然下一个被百家提防、猜测的人就是他,所以三尊合力才是最稳妥的方式,同时将魏无羡的罪名钉死。 蓝曦臣迟疑了一下,聂明玦已经拔刀,还呵斥一声:“还说什么废话,直接拿下他。” 时安深深的看了蓝曦臣一眼,也冲了上去。 江澄眉头紧锁,手腕上的紫电啪啪作响,却也一动没动,就守在江厌离身边。 他知道,今日之后江氏地位将大不如前,但他……认了。 第70章 三尊并肩作战 聂明玦率先发难,霸下重剑横扫而出,刚猛无匹的剑气劈开黑气,将迎面而来的怨魂斩得魂飞魄散。 恨生的剑光如流萤穿梭,既劈散了聂明玦侧面袭来的怨魂,又能让剑风在魏无羡身上留下伤势,每一剑都精准点在怨气流转的关键处。 言语间还在刻意刺激魏无羡:“魏公子,何必拖着这么多人一起死呢,这金陵台上,可还有小孩子呢!” 小孩子是谁,是金子轩的儿子,金凌啊! 魏无羡也察觉出这次发挥的力量不同以往,自知生命到了尽头,他会背负着无数骂名去死,心中一阵悲凉。 他看着对面三人的站位,突然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而且是仰天大笑。 策划这一切的敛芳尊持剑而立,稳坐钓鱼台。而其他二人,都在他身前。 聂明玦一身玄甲,霸下上还有刚刚砍他一刀带的血,站在最前面。满眼厌恶的看着他。 蓝曦臣白衣胜雪,朔月横于胸前,剑身清辉流转,与腰间裂冰玉珮相呼应,剑势沉稳如渊,却将时安护于身后。 “哈哈哈哈哈~三尊……真是情同手足啊!”魏无羡猛的出手,一掌打在蓝忘机身上,将人推远些。 蓝曦臣明白魏无羡是什么意思,刚刚忘机出手阻拦他时,他便已经在思考该如何保下忘机了。 他望着魏无羡染血的衣袍与眼底的戾气,语气沉痛却坚定:“魏公子,收手吧。阴虎符戾气过盛,再行催动,不仅害己,更会殃及无辜。” 百家众人七嘴八舌的恳请三尊杀了魏无羡,为仙门百家除一大害。江厌离急的直哭,却被江澄死死拦住,只能看着魏无羡成为众矢之的,一步步走向绝境。 蓝忘机眸色晦暗,看向江澄:“不如废他金丹,销毁阴虎符……镇压。” 江澄眼神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现在这情形,只销毁阴虎符是不行了,但魏无羡本就没有金丹,再废一次,让仙门百家对他降低警惕心,能保下一条命也好。 至于镇压,压在哪还不是五大世家说了算。 眼见聂明玦还要出手,江澄突然大喊:“赤峰尊且慢,能不能让我和他说几句话,或许能劝说他放弃抵抗。” 聂明玦面色不虞,但还是收了刀。 江澄把蓝忘机的办法告诉了魏无羡,还劝道:“让阿姐出面请敛芳尊担任金氏宗主,敛芳尊应该会同意放过你。以后金凌继承莲花坞,也不会委屈了他。” 魏无羡不可置信的看他:“所以,你要我为了活命,认下这污名?” 江澄苦口婆心的劝着:“敛芳尊和金氏的恩怨,最开始我们便不应该掺合,仔细想来,他除了金家,也没害什么人,反而对我们有恩。他也是金光善的儿子,想做金氏宗主就让他做又能怎么样,阿姐不会在意那点身外之物。” 魏无羡:“那师姐丧夫之痛呢,你要师姐忍?” 江澄气的揪着魏无羡衣领:“丧夫之痛不能忍,你就让她在丧夫之痛后再看着你为了帮她报仇而死?” 第71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 魏无羡冷静下来,他舍不得让师姐目睹他的死后,自责的活着。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身边怨气消散,快步走到蓝曦臣面前,对时安行了一礼:“若魏婴愿意销毁阴虎符……自废金丹,可否请敛芳尊饶恕他今日所言。” 蓝忘机有些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魏婴没错。 可为了保住魏婴,他只能低头,也让魏婴认了这罪名,但这不符合他在蓝氏受到的教养。 时安嗤笑一声,魏无羡金丹没了的事,是他告诉蓝忘机和江澄的。现在他说废了魏无羡的金丹给他赔罪,糊弄傻子呢? 江澄也走过来,行了一礼,声音放低:“江澄代魏无羡向敛芳尊赔罪,他也是因为心疼家姐丧夫才会怀疑到敛芳尊头上,如今家姐也劝说过他,他也已经悔过,可否请敛芳尊饶恕他一次。” “我会带他和家姐一起回到莲花坞,金氏这边……只能劳累敛芳尊了。” 这是要用一个名正言顺的宗主之位,换他放过魏无羡一马。 时安确实犹豫了,就算杀了魏无羡,他得到了宗主之位,有魏无羡死前的话,以后也会有人置喙他得位不正。 况且,谁知道魏无羡会不会夺舍、献舍什么的,换个身份回来和他继续作对。 片刻后,时安在蓝曦臣的注视中点了点头:“可以,但我要将他关在金陵台。毕竟云深不知处那等地方都不能度化魏公子一颗魔心,其他地方我更信不过。” “不可!”蓝忘机心急出声。 以后金氏宗主是他,魏婴若进了金陵台,就是任人宰割。 蓝曦臣轻叹一声,提议道:“不净世如何?” 不净世是聂明玦的地方,仙门百家更放心一些,时安就算想做什么,也会因为聂明玦有所收敛。聂怀桑和魏无羡交好,不会给他什么委屈受,蓝忘机也能时常过去。 江澄趁时安犹豫,直接高声开口:“各位,魏无羡已经不再抵抗,他愿意交出阴虎符,自废金丹。但还请诸位顾念他在射日之征中的功劳留他一命,毕竟今日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百家宗主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人出面同意或反对。这事最大的苦主是时安,能说得上话的,是前头那四位宗主,他们同意或反对,作用不大。 江厌离踉跄起身:“今日诸位都是为了吊唁亡夫而来,让诸位受惊,是我之过,我愿拿出全部的私产,给诸位赔罪。” 不是金氏或江氏的财产,而是她的私产,可见她已经认了,金氏的一切与她无关。 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私产而轻视什么,因为她的私产庞大到,比三两个小宗门加起来还富余。 她成婚时,金子轩为表诚意,也为借姻亲之力坐稳宗主的位置,聘礼几乎是金氏财产的三分之一。江澄刚刚重建莲花坞,也不愿意委屈了唯一的姐姐,嫁妆更是一个骇人的数字,那都是她的私产。 如此,马上有人发言:“既然魏公子有悔过之心,我们也不好将射日之征的功臣随意打杀。” “是啊是啊,上天有好生之德嘛!” 第72章 仙督 聂明玦询问的看向时安,时安轻轻点头。 魏无羡当众销毁了阴虎符,垂头丧气的被蓝忘机带走,送去了不净世。 丧礼结束后,时安在江厌离的拜托下,做了兰陵金氏的宗主。 又在蓝曦臣提议下,以兰陵金氏和寒山宗两大宗门之主的身份,成为新一任的仙督。 典礼当晚,时安被聂明玦捏着后颈,摁在书案上问罪。 聂明玦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连带着额角青筋都突突直跳,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魏无羡说,薛洋帮你干了不少脏事。说,到底都干了什么?” 时安轻咳一声:“大哥,你不信我?” 聂明玦冷笑一声:“若他说你做了其他恶事,我自然不信。但对金家,你做什么事都有可能。” “那大哥为何不当众质问我,揭穿我?”时安伸手去摸聂明玦空闲的大掌,丝毫不惧。 聂明玦松了摁着时安的力道,喝道:“你和金家的恩怨我不管,到薛洋那厮十恶不赦,你将他藏在寒山宗,若是让他再不做恶事也就罢了,可你居然和他同流合污!” 时安挤出一滴眼泪,是对聂明玦不信任的控诉:“我没有让他帮我做任何恶事。” 聂明玦压根没看见那滴眼泪,自顾自的质问道:“金子轩没有对不起你,那十几个侍从也没有对不起你,这如何不算恶事!” “你想做仙督,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安不装了,一把甩开他的手,站起身,仰头看他:“大哥想给我定什么罪名,我都认好不好?” “大哥要怎样,是现在杀了我为民除害,还是把我押到仙门百家面前,让我被千夫所指?” “你、你这是料定我不会对你如何了?”聂明玦气的头脑发昏。 时安不屑冷笑,举起三根手指:“我金光瑶对天发誓,金光善和他的私生子之死与我无关,若有虚言,五雷轰顶,不得好死。薛洋藏身寒山宗, 仅加害过金子轩一人,是我授意,若有虚言,千夫所指,分尸数段。” 手放下后,时安又红了眼眶:“那十几名侍从,忠心耿耿、为我而死,可他们的死,我比谁都难过……” 聂明玦迟疑了,修仙之人对起誓都很郑重,时安能起誓,便说明他无惧。 蓝曦臣推门而入,见里面剑拔弩张,慢慢站到二人中间:“大哥,有什么事慢慢说,时安他未必有错。” 聂明玦看了时安一眼,气呼呼坐下。 时安轻叹一声,在聂明决身侧坐下,看着他:“我不是恶人,不会让你们失望。但如果大哥希望我做一个以德报怨的傻子,怕是不可能。” 聂明玦看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哀伤,到底是泄了气,问道:“你做仙督,到底因为什么?” 时安拿出一张图纸:“我准备在偏远之地建瞭望塔,填补偏远贫瘠之地的防护空白,派驻各家门生值守,快速响应邪祟异动,解决不了就通报求援。” 第73章 杀不了啊 “我要治理仙门百家,我要凡人不再是修仙之人眼中的蝼蚁,我要打破世俗的偏见。娼妓之子可以做仙督,散修不是打压、欺凌的对象,任何东西都可以做法器……” 时安说话时,眼中是有光的。 聂明玦和蓝曦臣被他此刻的激动感染,会心一笑:“既然你走的是正途,那长路漫漫,我们来陪你。” 三只手握在一起,就像当初三尊结拜,同生共死一样。 一年后,时安一身金星雪浪纹锦袍,从不净世校场穿过,直达地牢。 聂怀桑一路小跑,停在时安面前:“三哥……” 时安微微一笑:“怀桑,练刀累了就去睡一觉。” 聂怀桑小心翼翼道:“我不累。” “不累?那我让大哥教你练刀。”时安笑意盈盈的,但眼底的冰冷让聂怀桑知道,这事他不能管。 可是不能管也要管,这里面可是魏兄啊! 他壮着胆子,贱兮兮的抱着时安胳膊:“三哥~要不你教我呗!之前你送我那把扇子,威力无穷,但我有点发挥不好,你教教我呗!” 时安不说话,就看着他。 五秒后,聂怀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但手就顺势抱住了时安的腿:“教教我呗!” 时安轻拍他头,笑的温柔:“怀桑啊,你再不起来,大哥要打断你的腿了。” “是我大哥,也是你大哥哦~” 怀桑绝望抬头,他大哥的霸下已经在动了。 “啊~~~” 一个弹跳,聂怀桑瞬间站直:“大哥你息怒、息怒啊!我就是求三哥教我练扇子呢!” 聂明玦大步走来,黑着脸:“既然你如此诚心要学,我亲自教你。” 聂怀桑一脸惊恐得看着他被拎的越来越远,灵机一动,朝时安喊道:“三哥,你去地牢干什么啊?” 聂明玦也看了过去。 时安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去见见魏公子。” “见他干什么,陪我一起教他吧!” 聂明玦不由分说的走过来,一只手握着时安手腕,一只手拎着聂怀桑后颈,又回了聂家校场。 时安和聂怀桑对视一眼,突然一阵灿笑。 聂怀桑,你完了。 “大哥,是不是该给怀桑娶妻了啊,聂家总要有后代继承,不然我实在愧疚。”时安和聂明玦说话,看着的却是聂怀桑。 聂明玦深以为然:“明日你帮我挑几个人选,让他相看后尽快成婚。” 人,总得有点用。 聂怀桑生无可恋,躺地上装死。 聂明玦大吼:“聂怀桑,再不起来我就让你这辈子起不来!” 当晚,练了一天功出了一天错的聂怀桑差点给他大哥气的爆体而亡,直接被倒挂在地牢门口,和里面的魏无羡遥遥相望。 第二天一早,时安把半死不活的聂怀桑解下来扔到一边,缓步走进地牢深处。 魏无羡翘着二郎腿,躺在拔步床,看聂怀桑给他送来的话本子。脚丫子一晃一晃,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旁边摆着糕点和天子笑,脱下来的鞋上还绣着莲花。 这哪里是地牢啊,这分明是高配版的静室。可见除了蓝忘机,江澄也时常过来。 “呦~,这不是仙督吗?”见有人过来,魏无羡放下话本子,诧异道。 “魏公子很悠闲啊!”时安轻笑。 魏无羡坐直身子:“也不清闲,这段时间一直研究夺舍之法呢,等研究成功了,去金陵台玩玩!” 时安看了他一会,才开口:“好好活着吧魏公子,不要成日里想着死了。” 说完话后,时安转身离开。 杀他风险太大,不值得。 第1章 少林玄修 嵩山,少林寺。 一个重伤的老者跪在主持玄智面前,苦苦哀求:“还请大师济世,救救那些无辜的人吧!” 这老者,是朝中一位大官,也是主持的俗家哥哥。因为掌握了一些晋王的证据,被灭了满门,由忠仆一路护送,才求到了少林,但也命不久矣。 老者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瘫倒在地:“大师,天窗杀人灭门毫无顾忌,我那几位老友怕是也难逃一死。就算你是方外之人,可我佛慈悲啊,你就……救救他们吧!” 玄智轻叹一声:“我佛慈悲,贫僧既知有人遇难,自当搭救一二。师弟,你便下山,走一趟吧!” 老者见玄智答应,也卸了最后一口气。 殿外一个身披锦褴袈裟的青年僧人缓步入内,僧人容貌俊美,身形修长,身姿优雅,眉间一点朱砂,带着股雌雄莫辨的妖冶。 僧人薄唇轻启:“师兄,叫我?” 玄智看他一身打扮,轻叹一声:“玄修,皮囊皆是浮尘,朱红点眉,不过是世人看相,你修行多年,不该这般在意外貌。” 玄修,也就是刚刚进殿的青年僧人微微勾唇:“师兄,今日的包子,是你喜欢的白菜,而不是玄苦师兄喜欢的荠菜。” 不过是随意的一件小事而已,何必拿出来说。就像厨房包子的馅料,也像一个僧人穿什么样的袈裟,总之没有违背佛门戒律。 玄修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师兄可需人帮忙,将这位施主安葬?” “贫僧亲自安葬他。”玄智弯腰将老者抱起,这是他安葬的第七个家人,也是世上最后一位至亲。 玄修转身离开,在随侍弟子的服侍下戴上幕笠,免得谁谁都管他叫妖僧。 这一世,他是胎穿。知道父母是谁,也知道自己是如何流落到少林寺。 少林前任主持收他为关门弟子,照顾他长大的却是现任住持玄智,如兄如父。 这次,是玄智第一次要他下山办事,他总要尽力的。 夜幕降临,天空月明星稀,唯有振武节度使府,无数孔明灯如流萤聚潮,层层叠叠裹住了整座府邸,灯面隐现的天窗徽记在夜风里忽明忽暗,像索命的眼。 李大人在房中惊慌不已,连连看向茶案旁的妖冶僧人。 又一次问道:“大师,当真无事吗?”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和尚骄傲开口:“李施主你就放心吧,我师叔祖可是将少林七十二绝技融会贯通,太师祖闭关前曾说过,当世除了他老人家和那位长明剑仙,无人是师叔祖敌手。” 他身边随侍的两个小和尚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皆是筋骨强劲的武学奇才,被玄智选中,放在他身边随侍,也让他指点着。 结果这俩孩子,被他教的有些碎嘴子。 外面突然传来刀剑声,玄修放下手中茶盏,轻声道:“空寂、空释,你们出去看看吧!” “杀一人而救百人,是功德而非杀孽。” 角落里打盹的小胖光头瞬间起身,双手合十:“是!” 空释,是个没什么头脑,爱吃爱睡的武僧,就是胖的像个地主家少爷,不像个和尚。空寂,是个一心向佛,打坐几个时辰一动不动,又背不下整本佛经的蠢蛋。 第2章 秦怀章的弟子 要是不提前叮嘱一句,玄修担心他们两个心慈手软不肯造杀孽,最后却伤在别人手里。 李大人一脸担忧:“大师,这两位小师傅年纪尚小,若是受李某连累,李某怎有颜面苟活于世啊!” 玄修回答的不紧不慢:“他们二人,死不了。” 他们两个,可是他教出来的。 门外,两个小和尚打趴下了一地的刺客。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缓缓落地,越过满地的刺客,走向他们所在的房间。 视线扫过两个小和尚,沉声道:“少林寺的高僧,也插手朝廷的事了?” 空寂双手合十:“少林自然不插手朝廷的事,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李大人的命,施主取不走了。” “那二位的命,今日便留不住了。”黑衣人眼神一厉,杀意尽显。 玄修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掷出,击中已经划向空释脖颈处的长剑。 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空寂空释身前,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该放下屠刀了。” “若不放下,便再也拿不起来了。” 黑衣人后退半步,警惕的看着玄修:“敢问高僧法号?” 玄修微微低头,嘴角衔笑:“贫僧玄修,请施主放下屠刀。” “那就领教高僧神通吧!”黑衣人长剑刺出,身形犹如鬼魅。 玄修眼神一厉,不躲不闪的迎上去,一拳击出。 黑衣人震惊躲闪,堪堪避过一拳却被打掉了头上的斗笠,而长剑从玄修三指外划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 “摩诃掌、金钟罩……”黑衣人喃喃出声。 李大人从屋内看出来,认出黑衣人的脸,震惊出声:“周大人?” 玄修也收了手,他认出了这把剑。 他笑的讽刺,眼神落在那人身上:“白衣剑,四季山庄秦庄主的佩剑,居然用来残害忠良。” 那人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羞愧,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漠然的样子,说道:“周子舒,恭送李大人上路。” 话毕,他再冲上来时,倒更像求死。 玄修果断出手,瞬间拍出数十掌,如千手观音显化,掌影层层叠叠难辨虚实,却无一例外都打到周子舒身上。 二十三掌过后,周子舒一口血箭猛喷,身子如断线纸鸢般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 “周施主,离开吧!”玄修双手合十,目下无尘。 他不认识周子舒,但他认识秦怀章。 当年他在神医谷出生,本是活不成的脉象,就连他娘都想要捂死他了。甄如玉夫妇觉得少林的易筋经或许能够救他,医治了一段时间确定他可以活到修炼内功,才托四季山庄庄主秦怀章将他送往少林。 所以秦怀章的弟子,他可以放一马。 “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这样都不杀我。”周子舒自嘲一笑,又一口鲜血喷出。 玄修走近他,淡淡道:“秦怀章于贫僧有恩。” 周子舒眼眶微红,羞愧难当。 四季山庄在他的带领下走向末路,师父也因他蒙羞。他手染无数鲜血,本就十恶不赦,居然……还是师父救他。 第3章 镜湖派灭门 周子舒有意求死:“大师放过我,就不怕我杀更多的人吗?” 玄修轻叹一声,又走近几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你看贫僧……像正经和尚吗?” 这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周子舒诧异抬头,这位精通少林神功的玄字辈圣僧,说了什么? 不过,这和尚长的确实有些不正经。 玄修轻笑一声,眼神更显邪魅:“施主,你的手下都等在外面,你可以离开了。” 周子舒踉跄的站起来,紧紧的握着白衣剑,落寞离开。 他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四季山庄的所有人。 玄修回过头来,又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李施主,是要随贫僧回少林,还是由我寺僧人一路护送你到京城?” 李大人感激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但天窗鹰犬素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定会去而复返甚至一路追杀。还请大师慈悲,送我女儿到京城,将晋王谋逆一事上达天庭。” 玄修:“那你呢?” 李大人笑道:“故友皆亡,同窗归去,李某早就抛去生死,唯愿此地不至于成为晋王谋逆的藏匿之处。” 玄修点点头,没有去救一个求死之人的想法。 他做了二十余年的和尚,可谓是生不如死啊! 如今总算出了少林寺,与其去救一人,不如去观天下风景,也好有个理由还俗。 三个月后,越州城。 空释蹲在路边,看一个邋遢大汉睡觉,硬生生给那大汉看的发虚,笑道:“小师傅,你这是看什么,我这一身柴肉可不好吃啊!” 空释气的瞪他:“贫僧可是出家之人,不吃肉也不馋人肉。贫僧是在看,施主的易容,比贫僧学的精妙很多。” “小师傅好生气,还是没修行到家啊!”大汉嘴角微抽,想跑。 天知道他刚刚睁开眼睛看见这小胖和尚的时候有多慌,那个不正经的和尚是他遇到过武功最高的人,要是追他来此,可就惨了。 空释只看出他有易容,却看不透易容之下的本相,秉持着不探究他人秘密的原则,空释行了个佛礼:“打扰施主了,贫僧这就离开。” 看着小胖和尚的身影消失,整条街道没有那妖冶和尚的身影,大汉才松了口气。 他就是被玄修放过一马的天窗首领,周子舒。 夜间,镜湖派遭鬼谷灭门,周子舒带着一老一小躲避至一处破庙,身后是数十鬼面人穷追不舍。 危难之际,两个小和尚从佛像后飞身而出,与一紫衣姑娘一同料理了这群鬼面人,救下那一老一小。 周子舒看到这两个小和尚时,便心知不妙,但此时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白衣公子挡在他身前,折扇从他脸前划过,似挑衅,也似调戏。 玄修缓步而入,淡然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道了句:“超度一下吧!” 空释双手合十:“是,师叔祖。” “这是和尚?”老者操着奇怪的方言震惊了一句,然后就吐血倒在地上了。 白衣公子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玄修,这和尚……长的这般俊俏却没有一双蝴蝶骨,真是可惜。 第4章 温客行 老者吐血倒地,众人纷纷围了过去,有人哭有人问也有人治。 玄修淡漠的看了一眼,抬眸时,发现和他一样漠不关心的还有那位紫衣姑娘。 对视后,紫衣姑娘还惊叹道:“和尚,你长的好漂亮,比姑娘我都好看!” 空寂轻唤:“师叔祖,这位老人家要不行了。” 玄修寻了处干净地方,盘腿坐下。 空寂疑惑的看着他:“师叔祖,您不救救这位老人家吗?” 玄修从袖中取出一串红玉佛珠,在手中轻捻:“除非大还丹和易筋经,不然没办法救。” 易筋经是少林至高秘籍,从不外传。目前整个少林,除了闭关不出的恩师,便只有他练过了。 大还丹,也是少林至宝,炼制极难,连他都只听过没见过。 空释欲言又止,慢慢挪了过来,凑在他身边:“下山的时候,师祖给了弟子一些丹药,便有大还丹。” 玄修看了他一眼,赞许的点了点头。空释是个正经和尚啊,假以时日一定是得道高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言毕,玄修重新合眼。 空释快步跑过去,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一颗丹药给那老者。 还解释道:“这是大还丹,修复重伤、补耗损内力,濒死可吊命,重伤服之能快速恢复。” 老者本不想吃,但刚一张口就被空释塞了进去,推拒的手也被白衣公子摁住。 片刻后,老者缓了过来,喃喃道:“俺都这个岁数了,早就活够本了,那么好的丹药,给俺不是浪费了。” “色身虽幻,性命为基,无生何谈修渡。”玄修捻着佛珠的手微微停顿,无所谓的开口。 老者长叹一声:“哎呀娘哎~跟高僧说话真别扭,老子连老子都说不出口,忒不敬嘞~” 白衣公子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眼神软中带刺:“高僧好道行,不知法号为何,在何处修行?来日,小可定登山拜庙,聆听大师佛音。” 玄修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小可温客行。” 玄修勾唇浅笑,他便是小时候那个扒开他襁褓捏他肉肉结果被他浇了一脸的小包子啊! “贫僧玄修,出自嵩山少林。” 温客行漫散的眸光骤然收聚,试探道:“大师这般年纪,居然是玄字辈,着实令人惊叹。” 空寂憨憨开口:“我们师叔祖可是太师祖的关门弟子,是住持亲手带大的……” 他看到了玄修的眼神,讪讪挠头,师叔祖说过不要吹嘘他。 玄修略有不悦:“修七日闭口禅。” 空寂抿住嘴,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就一句话不说,自己找地方打坐去了。 温客行眼尾微挑,墨色瞳仁里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七日不能言语,对这位小师傅来说,是否过于苛刻了?” 没有人搭理他,周子舒也烦他的紧,确定老者无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可老者拉住他的衣角:“你不能走,你坐了老子两趟霸王船,一共三钱银子,你要不是个乌龟王八蛋,你就得还老子。” 第5章 少林大还丹 周子舒低头看他一眼,果断掏钱。 老者猛的咳嗽几声,推开他的钱袋子:“老子……虽然死不了,但也没力气、没本事了,你把这孩子平平安安的送到五湖盟赵敬手上,才算是还了老子的钱,成不?” 周子舒隐晦的看了玄修一眼,祸水东引:“少林寺德高望重,救苦济世的大师就在那,你用三钱银子跟我使什么赖,回来的那趟还是我撑的船呢!” 老者愣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开口:“那我是乌龟王八蛋!” 周子舒被噎的一凝。 “高僧……慈悲为怀,自然不会看这孩子于不顾,但是你……也得还老子。” 玄修轻笑,他好像被人道德绑架了。 “施主,你刚刚吃的那粒大还丹,是少林至宝,贫僧自幼拜入少林,也是第一次见到而已。贫僧猜,施主现在已经全然恢复,为何不亲自护送这位小施主过去呢?” 老者一时情急,坐在地上连连蹬腿:“又不是老、我要吃的,是这小和尚塞我嘴里的,那么好的玩意给我吃简直浪费喽!” “大师啊,我真的是没力气了,就算有力气,三脚猫的功夫也到不了太湖。您就大发慈悲,帮帮这小子,好歹给他们家留条根嘛~” 玄修有些不耐烦了,他本也是要去太湖的,带上这孩子不是问题,但他讨厌被道德绑架,逼他破坏人设。 冷声道:“贫僧观这孩子颇具慧根,不如随贫僧回少林修行,天下之大,再无人可以伤他。” “不行,我不出家,我还要给我爹报仇!”少年应激般开口。 周子舒无声轻喃:“果然不是个正经和尚!” 老头求他给张家留条根,他就要让张家根出家,直接断子绝孙。 空释也跟着求情:“师叔祖,咱们就带上这位小公子吧,一路上弟子照顾他。” 玄修懒懒抬眸:“周公子一起吧!” 周子舒轻叹一声,这和尚果然看破他的易容了。 无奈道:“大师好记性啊!” “你的剑,没换。”玄修轻声开口。 哪个脑子正常的人自己用着名满江湖的佩剑,蒙面杀人,易容躲人的。 温客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状若无意道:“原来兄台姓周,还与大师相识啊!” “方才大师说……周兄的佩剑,不知在下可否一观?” 玄修取出包裹中的水囊,拧开喝了一口。 周子舒鼻子动了动,疑惑的睁开眼睛,视线锁定在玄修手中的水囊上,不可置信的狠嗅两下。 玄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要吗?” “你喝的……是酒?”周子舒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了玄修。 就是这种让人受了刺激一样的反差,很爽。 “是水!”玄修轻笑一声,把水囊放回去。 周子舒坐直了身子,无语的表情透过厚重的面具,表现在脸上。 温客行也从震惊中回神:“世间俗人多如牛毛,大师当真是一个异数。” 玄修慵懒开口:“观施主行止,自有一番风骨,也非俗世凡流可比。” 周子舒翻了个白眼,躺回去。 第6章 豆腐都长个脑子,偏他是个空壳子 温客行眼中的兴趣越来越重:“这味道着实醇正,令人心折,不知在下可否跟大师借……水、品尝一二?” 玄修取出另一个水囊,扔过去。 温客行将水囊打开,扑面而来的酒香随着凉风散开,像熟透的鲜果,绵柔的像化在掌中的暖玉,也像和尚眼尾的红霞,勾的人不饮而醉。 周子舒闻这酒香,有点馋。 但又不想要的太直白:“大师不愧是方外之人,这方外之水都格外不同啊!” “酒相非实,其质为水,执酒之烈,不如观水之清,心不随相转,便无醉与醒。”玄修又大方的给他扔过去一个。 周子舒打开后品了一口,当即就笑出了声:“呵呵~” 真不愧玄字辈高僧,破戒都能说的如此有禅意。 玄修故作高深:“佛法高深,非你等俗人能体会。” 温客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如此美酒,空饮岂不可惜。阿湘,弄些肉来!” 紫衣姑娘抱着几张饼,蹦蹦跳跳的过来:“主人,当着和尚吃肉,你不怕他们念经烦死你?” 温客行轻笑着,看着玄修的反应。 玄修看他那个没见识的样子,心情着实不错,直接把包裹里的东西分享给他。 温客行接过油纸包,迟疑又期待的打开它。 果然,里面是肉。 哑然失笑:“大师,你这清规戒律守的……当真是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玄修勾唇浅笑:“我佛慈悲,若饿死了温公子,贫僧岂不愧疚?” 空寂空释二人已经见怪不怪,凑在一起啃着白日里打包的糕点,中间还摆着几包果干。 阿湘一脸震惊的转回去,又看见空寂空释二人吃的这么精致,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几个出家人,这么重口腹之欲,佛祖还要你们吗?” 空寂抿唇不语,空释抬起头:“师叔祖说了,食素饮淡,非戒口腹,乃惜众生;纵念珍馐,若心无贪执,知味而不耽味,口腹之欲,亦非过错。” 温客行打趣的看着玄修,扬了扬手里的肉:“那你的师叔祖,自己也是如此吗?” 玄修斜眼瞥他,勾勾手指。 温客行微愣,下一刻就凑了过去。 结果玄修在他靠近时,闭目养神,仿若没有这个人,也没有刚刚的动作。 温客行眨巴眨巴眼睛:“大师……出家人不打妄语,你可是又破一戒。” 周子舒替玄修回答了:“他也没说话啊!” 温客行无言以对。 下一秒,周子舒又朝他勾了勾手指。 这次,他犹豫了一会才凑过去的。 周子舒看他走过来,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把他手里的纸包全拎过来,不跟这傻子说话。 温客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气的掐腰。 闭目养神的玄修微微勾唇,豆腐都长个脑子,偏他从小就是个空壳子。就好像驴子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围成一圈踢他脑子。 第二天一早,玄修是被周子舒和温客行的声音吵醒的。 烦躁道:“二位,想挨揍吗?” 温客行顿了顿,估算一下武力值,笑道:“莫不是玄修大师想指点两招?” 第7章 贫僧传你清心寡欲之法 周子舒则来了精神:“温公子清俊润明、武功高强,想必是可以和大师一较高下的!” “江湖之人以武论友是平常,周某今日能够见到两大高手过招,真是荣幸之至。” 温客行眼神疑惑,他好像不打不行了呢? 不过,打也行。 当年爹爹说小娃娃只有送到少林才能活,后面遇到师父,他又问了师父,师傅说小娃娃被灵感大师收为关门弟子,玄字辈的。 小娃娃身上有个胎记,他还戳着玩了好久。 “请吧,大师。” 玄修嗤笑一声,那就请吧! 一炷香后,玄修弯腰看着仰面躺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温客行,笑道:“温公子这一身的功夫,过于杂乱,狠辣却无章法。但内功不错,可见温公子是个可造之才,只是不得其法。不如温公子拜贫僧为师,贫僧为你剃度,传你清心寡欲之法。” 温客行一脸疑惑,和尚修禅,自然清心寡欲,何必专修其法? “清心寡欲之法?” 玄修向下一瞥,露着颈间一点朱砂痣,僧衣因打斗而松垮凌乱,衬得肩骨清削却不寒酸。容貌本是佛家的清俊,眼尾却斜斜上挑,晕着淡红,瞳仁黑沉如浸了蜜的墨,抬眼时眼波轻漾,薄唇轻启:“切了那个不安分的东西,渡一渡哪只快饿死的病犬,也算施主功德一件。” 温客行马上做起身子,整理一下衣袍,笑的有些不自然:“大师想要救济世间困苦直说便是,小可人称温大善人,为搏大师一笑,愿意拿出黄金万两,布施贫苦。” 玄修勾唇浅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大善。” 周子舒啪啪鼓掌,幸灾乐祸看着地上得温客行:“温公子大善。” 他看的真切,虽然他们没过多少招,但温客行是冲着扒和尚衣服去的,生生将僧袍揪的凌乱,才被和尚打成这样。 和尚看着生气,也没下重手,他当初挨了二十多拳爬起来都难,该是和尚看在他师父的份上手下留情。而这温客行,只是鼻青脸肿,血都没吐一口。 是因为他手染鲜血,而温客行看起来有个人模样? 不对,这不是正经和尚,没那个慈悲心肠。 阿湘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把温客行扶回去,嘟嘟囔囔:“活该!老毛病又犯了,看见个好看的就去撩拨,花了黄金万两还挨一顿胖揍!” 温客行路过玄修时突然一个踉跄,直接挂到玄修身上,哼哼唧唧道:“大师慈悲,阿湘一个小姑娘,实在撑不住我~” 可是他的手,还在试图扒他衣服。 玄修垂眸时睫羽纤长,投下浅浅阴影,抬眼望过来,那点佛相的清透混着入骨的妖冶::“温施主,你对这大好世间,真的没什么眷恋了吗?” 温客行瞬间站直,自己走进去。 阿湘气的跺脚,就她是个小傻子。 温客行龇牙咧嘴的坐在火堆旁边,用内力揉开脸上的淤青,又按耐不住那颗找揍的心。 “张公子,头先追杀你的那些人,戴的鬼面是青崖山鬼谷的标志,这群恶鬼绝迹江湖这么多年,镜湖派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第8章 贫僧哪里像得道高僧了 张成岭懵懵开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哈哈哈哈~”温客行轻笑两声,转而看向周子舒:“那周兄,你总该知道鬼谷的厉害吧。平白无故摊上这么大一摊子事,你就不想知道来龙去脉?” 周子舒信心十足的猜测:“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不过,猜也猜的七七八八。” “江湖上的事啊,无非就是贪嗔痴三个字。鬼谷销声匿迹多年,谈不上仇,秋月剑素来洁身自好、与世无争,也谈不上痴。那便只有贪了,青崖山鬼灭了镜湖派,想必是贪图什么东西。” 玄修眼神幽幽的看向张成岭,这孩子一路危险重重的,走进虎狼窝,也是一番经历。 “不知周兄和大师可曾听说过一句童谣。”温客行眼波流转,又开始试探。 “五湖水,天下汇。” 周子舒懒懒接话:“武林至尊舍其谁?” 温客行:“没错,这首童谣在短短几个月传遍江湖。人人都知道五湖盟在为了争夺武林盟主而造势,但是却在前几日,从越州城传来了奇怪的下半阙。” “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玄修冷笑一声,接下后半句。 他娘,也是青崖山鬼。 周子舒不屑道:“这青崖山鬼有什么可悲的,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走投无路才遁入鬼谷的!” 玄修喃喃出声:“连人间都活不下去,也妄称恶鬼?不过是避世求生,在极小的地方施展人性最大的恶而已。” 温客行有些意外的看过来,似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话。 过了一会才开口道:“这青崖山鬼说的并非群鬼,而是二十年前在青崖山伏诛的大魔头容炫。相传,这位姓容的大魔头身后留有名为天下武库的武学宝藏,那里藏有个大门派失传已久的至高武学,能令一凡夫俗子无敌于天下,而开启这武库的钥匙,被称之为琉璃甲。” 周子舒眼含嘲讽:“这种江湖怪谈骗骗村野愚夫罢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习得一种便能傲视群雄,怎么不见有人跑到少林去抢夺秘籍?无非是想要不劳而获大法,又只能觊觎自己惹得起的。” 温客行轻啧一声,很是赞同:“玄修大师这般年轻,想来不过双十有余,武学一途便可独步江湖,可见少林功法之精妙。大师偏巧此时入世,可是为了荡魔伏妖,诛灭群鬼而来?” 玄修眼神幽幽,思绪飘回幼时:“我未成佛,肉眼凡胎又如何能辨善恶鬼神?真正道行高深的恶鬼,都披着鲜亮的人皮,隐藏在人群,甚至操纵着无知的人,将他们吞吃入腹,还要被剩余的人感谢。” 比如他这具身体的父亲,也比如骨子里的他。 温客行微微失神:“你这话,倒不像得道高僧说出来的!” 玄修挑眉看他:“温公子莫不是眼睛有疾,贫僧哪里像得道高僧了?” 他除了光头,哪里像个和尚了? 温客行也回不了话,因为他看的痴了。 第9章 美景美地,还有美物 “对啊,我才琢磨过来。那些人之所以想要武库里的武功秘籍,是因为知道自己武功不好,那都知道自己武功不好了,还去和别人抢东西,还不是嫌命长啊!”阿湘恍然大悟,激动开口。 “我看啊,人间不如我聪明的人多了去了。” 她是个天真且活泼的小姑娘,想通一件事高兴的不得了,全然没注意,这句话已经暴露来历了。 玄修淡淡开口:“阿湘姑娘,并非来自人间?” 阿湘惊恐捂嘴,温客行轻笑一声:“小丫头没出过家门,没有见识到人间而已。” 又生硬的转了话题:“周兄、大师,你们要送这孩子去太湖,路途迢迢,我呢正好有一艘画舫,也想领略一番太湖风光,我们不妨一同走水路去。” 周子舒白了他一眼,朝张成岭使了个眼神,直接无视温客行的输出,拽拽离开。 玄修轻笑一声,也走了出去。 落在最后的空寂被温客行拦住,轻声问道:“小师傅……” 空寂幽怨的捏住上下嘴唇,他的闭口禅还剩六天。 温客行轻笑道:“你现在说话,他听不到。” “师叔祖能听到!”空寂又抿住了唇,眼眶都气红了。 “哈哈哈~”温客行笑的开怀。 空寂瞪他一眼,转身就跑了。 还不到中午,张成岭便累的汗流浃背,脚步都踉跄了。 周子舒看了眼脚步轻快如常的空寂空释,轻叹一声:“我累了,前面转角处休息一会吧!” 转角处,温客行和他那个婢女阿湘,正在喝茶。 这可好,也不用休息了。 下午,行至一处湖边,周子舒:“这有湖,喝口水解解渴吧!” 玄修冷眼看他,老头把孩子交给他,他就让孩子喝湖水? 张成岭倒是不在乎,小跑着就过去喝水了。 空寂拽了拽玄修的僧袍,指了指湖边的动物粪便。 温客行轻摇折扇,风度翩翩而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周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玄修轻笑:“温公子一路行来,也是辛苦,不喝点水,清热解渴?” 空释拿着他自己的水囊,去打了半袋水,递给温客行:“施主,请用。” 温客行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玄修不在看他,张成岭也还躲在湖边捧水喝,他便没再怀疑,接过水袋喝了下去。 还夸赞道:“此间山清水秀,当真是重逢一会美景美地。” 玄修示意他看向那一坨:“还有美物。” 温客行浑身一僵,差点呕出来。 “呕~”这个是喝了一肚子水的张成岭。 周子舒无奈叹息,行走江湖那么多讲究呢! 他看这温客行也碍眼,和尚给他个教训也好,直接道:“走吧!” 张成岭擦擦嘴,跟着走了。 玄修路过温客行的时候,阿湘刁蛮的骂了一声:“妖僧!” 傍晚,镇上唯一的客栈内。 “便是一间房也使得,小二,行个方便吧!”周子舒好声好气的跟店小二商量。 第10章 怕被报复 实在是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家客栈,他又心疼张成岭,不想让张成岭在树林里将就,才会明知这客栈被人包下还同人商议。 玄修倒是无所谓,不远处有寺庙,他亮明身份,寺庙内的和尚会把他奉为座上宾。 楼上包了客栈的贵公子轻笑出声:“这不是周兄和玄修大师嘛!” “掌柜的,还不将店内最好的两间房打扫一下,让给我这二位朋友。” 玄修轻声吩咐:“出去给我买些吃食。” 玄释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他不吃这客栈里的东西,怕被报复。 温客行是提前到了这唯一的客栈等他们到的,连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摆在房间里了。 玄修看了眼那件不伦不类的僧袍,当真挺喜欢,但不能穿。 他得道高僧的表象不能崩,不然走在外面该没有人敬重他了。 空释空着手回来,一脸委屈:“师叔祖,弟子买了吃食回来,在楼下被那位温公子抢了!” 玄修冷笑一声,吩咐道:“你去买几壶酒,在其中一壶下巴豆粉。” “师叔祖……那位温公子懂医术。”空释皱着眉头,不愿意干这缺德事。 玄修淡淡看他, 空释果断应下:“是,师叔祖。” 又过一会,空释又空着手回来了。 “又被抢了?”玄修看他一眼。 空释撅着嘴点点头。 “一会下去吃饭,你把那壶酒递给周子舒。”玄修总是要给自己带大的小孩儿出气的。 周子舒本就不懂医术,味觉和嗅觉都因为七窍三秋钉而退化,分不出来。 空释张了张嘴,没说话。 晚上用膳时,那几壶酒果然摆在桌上。 旁边还有一张小桌子,摆着素菜,是给空寂空释准备的,玄修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示意空寂空释坐过去吃饭。 张成岭有孝在身,也不想吃什么荤腥,跟周子舒说了一声,就凑到了那张桌子上。 至于阿湘,是被撵过去的。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有一门功夫,叫袖里乾坤,玄修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把被空释做了记号的酒壶送到周子舒面前,还顺手擦掉了记号。 温客行无知无觉,还在撩拨:“周兄,今日的酒你可要多喝些,是我们高僧让小师傅去买回来的呢!” 玄修冷冷道:“路上被温公子抢了,气的空释跟我告状。” 周子舒冷笑看他:“温公子连小孩子都欺负,真是表里如一。” 那酒,就那么喝了下去。 温客行饶有兴致道:“周兄可知,天下第二可爱的人,是什么人吗?” 没有人搭理他。 “阿湘!”温客行高喊一声。 阿湘顺畅接话:“请我吃饭的人。” “不,是腰细腿长还嘴硬心软的人。” 阿湘也是老捧哏了,一脸好奇道:“那天下最可爱的人呢?” 温客行托着下巴看着玄修:“是风姿绰约、腰细腿长,表里如一的风趣人。” 玄修手肘支在腿上,歪头靠近他,眼波勾人:“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温客行有些意外:“我?想不到大师对我印象还不错呢!” 第11章 四空定 “我叫时安。”玄修突然开口。 温客行瞬间愣住,小娃娃叫什么来着,他娘叫小娃娃安儿, 他笑的稍显僵硬:“大师不是玄字辈高僧,叫玄修吗?” 玄修轻笑:“贫僧法号玄修,但被恩师收为弟子前,也有俗家名字。你们两个大师大师叫着,倒让贫僧汗颜。” 周子舒惬意喝酒,这么个不守清规戒律的假和尚被叫大师,确实应该汗颜。 温客行有些出神:“时安……时光安然,平安顺遂,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你一生平安,无灾无难。” 玄修无波无澜:“不,她在取了这个名字的不久后,就要捂死我。” 周子舒静静地看着他,听闻少林玄字辈最小的大师,一二岁便被灵感活佛收为关门弟子,从小在少林寺受佛法熏陶。 他从未听说过师父和少林有什么渊源,这和尚说师父对他有恩,是何恩,又是何时的事? 温客行也一时无言,他触及了玄修的伤心事,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玄修轻笑一声:“不必在意,贫僧心情上佳。” “那就喝酒吧!”温客行轻松一笑,举杯轻碰。 饭后,周子舒跑了一夜的茅房,半夜就冲到温客行房间,揍了好几拳。 玄修睡梦中勾起一抹笑意,似有美梦。 第二天一早,玄修睡醒下楼,空释已经坐在路边给一地的死尸超度,空寂在检查可有活口,或许能救一救。 空释睁开眼,奇怪道:“师叔祖,您没听到一点动静吗?” “四空定”玄修声音淡淡,随便就找了个借口。 一群要寻死的蠢货,没有救的必要。 “师叔祖佛法高深,弟子拜服。” “周施主带着成岭离开了,温施主杀了这许多人,也离开了。” 空释乖乖背着行囊,花钱请客栈的老板将这一地的尸体安葬,随玄修出发。 明明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路线,可晚上要休息的时候,居然又在一处相遇。 温客行是强行制造偶遇,玄修便是天杀的孽缘。 不过玄修有事要做,没有停留,和温客行点了点头便算打了招呼,继续赶路。 第二日,他们接近太湖地界,休息的时候听见打斗声,玄修便站在树端,看着底下这群道貌岸然之人为了贪污,撕掉人皮,将净土变成斗兽场。 是五湖盟的沈慎向傲莱子索要他三哥陆太冲的两个弟子。 傲莱子声称应了陆太冲临终遗愿,将这两个弟子带回泰山派。 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太湖派赵敬带着人赶到,打破了这一局面。 温客行和周子舒赫然也在其列,看来他们没迷路,先一步到了太湖,还将张成岭交给了赵敬。 沈慎眼神微变,走到赵敬身边,开口时又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全然不似方才的嚣张:“二哥,我方才适巧在此,见桃红绿柳那对邪门老儿欲对傲莱子道兄无理,我便出手相助将他们赶走。你来的正好,道兄一路辛苦,将咱们丹阳派两个传人护送至此,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第12章 时安 玄修从树端翩然落下。 “你是何人?”沈慎一时惊骇,剑身出鞘一半。 赵敬微微出神,他的目光落在玄修的光头上,又慢慢向下,几乎失礼的盯着,连呼吸都慢了半分。 玄修双手合十,面上无悲无喜:“少林,玄修。” 傲莱子松了口气,拱手道:“原来竟是少林高僧,贫道有礼。” 沈慎也收回剑,笑道:“原来是灵感大师高徒,沈慎见过玄修大师,不知大师今日在此,是……?” 玄修一直看着傲莱子,目不斜视:“道长尽可离开,无人可以阻拦。” 沈慎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这是我五湖盟的弟子!” 赵敬赶紧拦下他之后的话,笑道:“本想请道兄在三百山庄休整几日,不过道兄若急于赶路,赵某自然不好耽搁道兄大事。” 沈慎缓步上前,眼含威胁:“道兄,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区区桃红绿柳就把你逼成这样,你确定要一意孤行?” 傲莱子冷笑一声,讽刺道:“多谢沈大侠的解围,咱们江湖再见。” 解围?分明是赶走桃红绿柳,再由沈慎抢夺琉璃甲,玄修方才在树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傲莱子这感谢,当真让人臊得慌。 傲莱子武功稀松,人也迂腐,但确实是这江湖上少有的正人君子了。 玄修轻轻开口:“空寂空释,你二人护送道长一程。” 树林中马上有两个小和尚飞身而出,轻巧的落在玄修身边。 众人接连心惊,玄字辈高僧武功卓绝是情理之中,但这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藏匿于树林之中飞身而出,他们居然没有丁点察觉。这便是传承千年的少林寺吗? 傲莱子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也不敢相信旁人。 玄修轻笑:“道长若不愿,贫僧自然不会强求。” 傲莱子还是选择拒绝:“多谢大师好意,不过不劳烦二位小师傅了。” 玄修微笑点头,并不在意被拒绝。 倒是温客行,欠欠的挪了过来,打趣道:“时安啊,你说你好心好意帮忙,还被人怀疑,是你长的不像个得道高僧,还是你们少林的名声不好使?” “时安”二字一出,赵敬乍然僵住,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凝在喉间,满目的不敢置信。但他指尖攥得发白,唇瓣几不可查地颤着,眼底藏不住的亮芒。 不像惊,反而像喜。 玄修侧头看他:“你还是叫我法号吧!”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好别扭。 温客行笑的跟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还俏皮眨眼:“叫你法号多生疏,不如我叫你……安安?” 玄修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提醒他:“温公子,这个表情阿湘姑娘做是俏皮可爱,你做……微恶心。” “这位是?”没眼色的沈慎疑惑的看着温客行。 赵敬已经恢复如常,他拉着成岭到沈慎面前:“成岭,快来见过你五叔,他一直都在找你。” 成岭红了眼眶:“五叔” 沈慎难掩惊喜:“成岭?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第13章 这二人的五官,略微相似 赵敬这才介绍到温客行和周子舒:“就是这二位义士,一路将成岭护送到三百山庄。” 温客行轻笑一声:“其实我们一路同行,还有这位少林高僧。多亏有他,一路上添了不少乱子。” 赵敬愣了一下,笑道:“多谢三位高义,请到三百山庄休息片刻,让赵某略尽地主之谊。” 周子舒本想拒绝,但看着张成岭紧张的小动作,到底是不放心,还是一起去了。 只是没想到,赵敬和沈慎看起来和张玉森兄弟情深,可张玉森亡故不久,他们便轻歌艳舞,大摆酒席。 赵敬看向玄修的眼神中,有慈爱:“高僧,赵某命人准备了素菜,还请不要嫌弃。” 玄修心中更生厌烦,他知道父母的身份是胎穿,幼时也有记忆。但赵敬没见过他,知道他的身份,这么多年却一次少林寺的山门都没登过。 如今这副神情,令人作呕。 温客行看出了玄修心情不愉,笑道:“我们这位德高望重、佛法精通的圣僧啊,可是位酒肉穿膛过,佛祖心中留的人物。” 赵敬有些意外,但笑容更加亲切:“那再好不过,还请大师入座。” 玄修和温周二人坐在一起,左手佛珠轻捻,右手举杯饮尽,看的沈慎直皱眉头。 温客行沉浸其中,笑的荡漾:“花香、熏香、美人香,中人欲醉,水声、琴声、莺燕声,生生动人。赵大侠,好风雅的人物,小可敬赵大侠一杯。” “如此精致风雅,倒与玄修大师有些相似。我们初识时,他夜宿破庙,还提前准备了糕点酒肉随身携带,可谓是食不精不肯下咽,衣不美不肯着体。” 温客行笑意盈盈,眼神却审视的落在玄修脸上。 这二人的五官,略微相似。 玄修讨厌他这般说辞,眼神也冷凝下来:“温公子,你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了吗?” “贫僧虽不喜杀生,但温公子执意如此,贫僧也可以送你轮回。” 温客行噘嘴抱怨:“安安~,你怎么这么爱生气呢!” 周子舒看他一眼,默默移开一些。 “安安~啊~”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温客行利落的飞了出去。 就是起飞有点低,撞到障碍物后摔在地上躺了会。 赵敬讪笑两声,高声解释道:“年轻人,困了就寻个顺眼的位置睡一觉,咱们继续。” 周子舒轻叹一声,出去把人拖走,到底是一起来的,让他跟条死狗一样趴在外面,也给成岭丢人。 又过一回,门外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嚣张挑衅:“哈哈哈哈~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五湖盟,你们亏心事做的多了,鬼来敲门啦~” 众人纷纷前往门外查看情况,却见纸钱漫天,傲莱子及其弟子的尸体被挂在墙上,而且死相惨烈,嘴角都被划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鲜血淋漓。 赵敬惊呼一声,拔剑去砍断绳子,想要将尸体放下来。 玄修就冷眼看着,看他一个三白大侠手持利刃却连一根绷紧的麻绳都砍不断,甚至人差点被弹的仰过去。 第14章 暴露身份的原因 最后还是于丘平夺过他手中的剑,将麻绳挑断。 太假! 玄修转身离开,在三百山庄闲逛。 他啊,做不了正经和尚,别的倒还好说,就这一个贪字,他是怎么也戒不了。 这富饶的三白山庄有一个懂经营的主人,又有暗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他敛财,称得上富可敌国了吧! 赵敬,有些像金光瑶,都是口蜜腹剑,极善伪装,在众人的鄙夷和耻笑中爬起来的小人物,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不过金光瑶好歹有蓝曦臣是心中净土,赵敬呢? 半空中两道人影飞驰而过,是温客行和周子舒。 玄修眉头微蹙,下一刻也跟了过去。 另一处院子里,赵敬和沈慎看到了三道人影。 沈慎黑脸:“最后一人,是那位玄修大师吧!” “何以见得?”赵敬装傻。 沈慎抬头望月:“今日月明,他飞身而上的时候,看起来像两个月亮。” 赵敬万万没想到,玄修那么精妙的轻功,暴露身份的原因居然是脑袋反光。 “二哥,你当真不认识那位玄修大师?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认得出来,他和你年轻时很像。”沈慎突然想起了那张脸,直接问出口。 “也就是你这些年疏于练武,沾了不少酒色财气,才会变了面相,不然会更明显。” 赵敬轻叹一声:“我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和他一般年岁。” 沈慎算了下时间,便猜到赵敬那个情债是谁了。 毕竟赵敬入赘李家前,有一场轰动武林的未完成婚礼。 欣慰道:“玄字辈高僧,若还俗,太湖派也算后继有人了。” 赵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跟这想当然的蠢蛋没什么说的。 凭什么他想认,玄修就要愿意呢? 当初罗浮梦疯癫,他本打算将人送去鬼谷,却发现她有了身孕。因为孩子,他生了几分恻隐之心,将人送去神医谷。 他和甄如玉一直有通信,知道他们母子的情况。 容炫被武林讨伐前,甄如玉将孩子交给秦怀章送往少林,只身相助容炫。 几年过后,他才听甄如玉说,孩子被灵感大师收为关门弟子,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甄如玉夫妇都死在了他勾结的鬼谷手里。 秦怀章也已经病故了,罗浮梦喝下孟婆汤把一切都忘了,所有知道安儿身份的人都死了。他想认,空口白牙一张嘴说是父子便是父子吗? 就算安儿信了,问起娘来,他又能说什么?说他灭了他外祖满门,逼疯了他娘? 沈慎对赵敬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还继续道:“那孩子好酒好肉好怒,哪像个正经和尚,依我看还俗是早晚的事。” “要不二哥你就给他娶个媳妇,色戒一破,他自然就念不下去经了。” 赵敬看他一眼,无奈道:“琉璃甲丢了。” “什么?”沈慎眉峰猛地一蹙,眼睛瞪的浑圆,眸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大叫出声:“你不是说你藏的万无一失吗,怎么还能丢了?” 第15章 除了色戒,其他都破了 白日的树林里,玄修紧随温周二人而落。 温客行一脸诧异:“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我们阿絮平时这么爱欺负我,对上外人还是分得清亲疏远近。还有安安,虽然暴躁易怒,不是捉弄我就是打我,但每次不期而遇,都说明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你又想挨揍了?”玄修语气淡淡。 周子舒冷眼看他:“温兄不愿意做座上宾,倒愿意做梁上君子,所欲何为啊?” 温客行笑的讨好:“你同我与安安,我们不是一样的吗?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两个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五湖盟水深得很,我们小成岭又傻乎乎的,所以得弄清楚琉璃甲的来龙去脉,否则这帮虎狼迟早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玄修双手合十,又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贫僧是出家人,与二位施主,自有不同。” “安安这家,好像随口便出呢!”温客行的笑容里,好像有些宠溺。 周子舒算是这里最正经一个人了,温客行还和玄修言语拉扯呢,他已经去找人了。 他在几道丝线前停下,喃喃自语:“缠魂丝阵?这回真的是吊死鬼?” 温客行一把拉住玄修手里的佛珠,拽着另一端的玄修一起过去:“那阿湘杀的那个,就是假的了?” 周子舒冷笑道:“薛方成名近三十年,要是能被一个小丫头收拾了,那死在他手下的死鬼们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阿絮~白天不谈人,夜里不说鬼,你怎么这么百无禁忌?难道说,你是童男子,不怕鬼?虽说我们这有位高僧,但安安看起来,好像……也不像有戒没破的样子。”温客行用打趣的方式,试探他们、撩拨他们。 从来,都是他去挑拨别人,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调戏,挺有意思的。 玄修轻笑一声:“施主猜错了,贫僧除了色戒,其他都破了。” 温客行一脸惊奇:“哦?偏就没破色戒,是不近女色?我倒是好奇,近女色是破戒,那近男色算什么?” “算凶手。”玄修冷冷瞥他,红玉佛珠收进袖中。 树上掉落几滴血,纵然周子舒发觉,也弄脏了衣袖,烦躁的甩了甩。 温客行眼神一亮:“没事没事,我帮你弄干净。” 下一秒,他的扇子已经扬了出去,直接将周子舒半个袖子割断。 周子舒低头看了眼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腕,愠怒的看着她。 温客行惊呼一声:“阿絮你露肉了啊,没事没事,我再帮你遮上。” 话音刚落,他的扇子又朝着玄修的袖子甩了过来。 玄修眸色一暗,转身躲过飞来的扇子,顺手便摁住温客行后颈。 扇子飞回来的时候,又踢了他去接扇子的手一脚,先一步接住扇子,在他袖子上轻轻一划。 一大块布料被玄修的掌风送到周子舒手边。 温客行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臂,以及一本正经好似方才什么行为都没有的玄修。 第16章 义庄药人 片刻后,他又开始痴缠:“出家之人慈悲为怀,安安你就忍心看着我生病吗,这夜里好冷的。不然你就把你袖子分我一半,一半就可以了,安安~” 玄修不搭理他,任他拉着自己的袖子,一路往前走,接连路过了两具尸体。 行至一处义庄,周子舒推门便入,但路还没走几步,便又是一处缠魂丝阵。若非周子舒警觉,温客行便要伤在这丝线上。 温客行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笑道:“长的又美,武功又高,见识还广,江湖中庸才如过江之鲫,你这么出挑的英才,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周絮这个名字?” “阿絮,你到底是谁?” 周子舒感受了一下脸上的面具,才开口:“这番话放在温兄和大师身上,岂非更加恰当。大师第一次出少林寺,无人听闻其大名是理所应当,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温客行就用他没了袖子的胳膊,摇着他的折扇:“我啊,好人呐!虽然长得不像,但我来的地方,别人都称我为温大善人?” 动作潇洒随性,场面却一言难尽。 “那就走吧,温大善人。”周子舒没耐心看他演戏,直接越过满院的棺材,进了义庄房间。 一进去,玄修就闻到了一股清香,脑中不自觉出现他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美食美酒,无数美男侍奉在身侧,百万雄兵在为她开疆扩土。 下一秒,玄修无聊的走出去。 他执迷的东西太多,且都得到过,所以……幻境中也出现不了他最为执迷的东西。 倒是温客行,出来的时候神智已如孩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院中的棺材里传出凄厉的叫喊声,棺材板也一抖一抖的。 温客行笑的天真无邪:“棺材板真的压不住了,我告诉过你们晚上别说鬼的!” 突然一声巨响,棺材板被踢飞,里面的人手持铃铛,红衣黑帽,笑的猖狂。 可一见到温客行,明显的慌乱了一下。要不是确定温客行失去神智,玄修觉得他甚至能跪下求饶。 “哈哈哈哈~,这迷香果然管用。” “小的们,还不赶快把他们宰了!” 铃铛轻摇几下,满院子的棺材板几乎同时被掀翻。 一大群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从棺材里爬出,他们形态各异,有的缺臂少腿,断口处凝结着黑紫色的血痂,有的面容溃烂,露出森白的骨茬,有的身上还缠着未腐的铁链,拖拽着在地面划出火星。周身的腐气、药腥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浓烈得令人作呕。 以活人炼制成药人,还做的这的恶心,简直丧尽天良。 周子舒倒是有担当,白衣剑一拔就挡在了温客行身前,玄修见状,也挪到他们身后。 “你也来了啊!”温客行咧着大嘴嘿嘿一笑,跟个傻子似的。 周秘书一脚踹飞最先冲上来的药人,怒道:“你躲后面去干什么?” “脏”玄修无辜眨眼。 周子舒深吸一口气,能惹得起的像个小傻子,不像个小傻子的惹不起,就这群药人还能打一打,但也是真难缠。 第17章 地藏本愿经 就在他应对不暇,气的想骂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庄严的梵音。 念珠的碰撞声极快,经声也越发沉厚,如古钟撞在山涧,震得地面青砖微颤。与玄修平日里的清冷或偶尔的笑言大相径庭。 “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 声音里添了几分悲悯,那经声便如一张软而韧的网,冲散铃铛的命令,缠上药人四肢,将它们身上的戾气一点点抽离,让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 手持铃铛控制药人之人见药人几乎失去控制,气的面容狰狞,大叫一声:“妖僧,我杀了你!” 周子舒眼神一厉,白衣剑轻转。 可还不等有什么动作,一柄折扇从他身侧飞旋而出,直接从那人的脖颈处划过又转了回来,被温客行轻松接住。 那人直接飞了出去,脖颈处一道口子往外喷涌着鲜血,已是死绝身亡。 一个黑色的铁盒子从那人身上飞出,也落在了温客行手里。 周子舒一脸怨怼的转过身来,一行三个人,只有他狼狈。 玄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温客行!”周子舒怒吼一声,选了个好欺负的。 温客行咧着大嘴嘿嘿一笑:“在呢!阿絮~你叫我名字怎么叫的这么好听啊,比安安念经还好听。” 周子舒学着老李的口音:“你个鳖孙~” 温客行委屈到:“你这人怎么净欺负我,方才安安也没有出手。” 玄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他是没出手,但他动嘴了啊。 佛门之人不喜杀戮,他用经文感化了这群药人,没见他们都听不见铃铛的声音了吗? 周子舒气的倒吸一口凉气,合着他刚才以命相搏,忍着恶心和那群药人打的时候,这俩浑球就站后边看热闹,还给他配音? 后院又传来大量的嘶吼声,恶臭越来越重,温客行脸色一变:“还有这脏东西,快走!”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起轻功,飞过义庄。 湖边,再听不到那些东西的动静,三人才停下来休息。玄修很想说一句不足为惧,但看着他们逃命逃的起劲,也就没说扫兴的话。 温客行去哄周子舒:“阿絮,别生气嘛,我刚刚是真的中招了,听安安念经,才觉得心旷神怡,从幻境中脱身而出。” 周子舒黑着脸,不搭理他。 温客行也不气馁,继续道:“被我帮一把不丢人,你不用逞能。” “我逞你奶奶个熊~”周子舒白眼一翻,不悦骂道。 也不知是周子舒可爱的口音逗笑了温客行,还是周子舒恼羞成怒的样子有些可爱,总之温客行是笑的越发不值钱了。 “之前只觉得安安是个不正经的和尚,今天才知道,安安还真是个得道高僧来着,念几句经文,什么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 玄修轻笑一声,解释道:“那并非魑魅魍魉,只是用被人用金针控制了神时五感,再用毒药炮制铜皮铁骨,生生从肉体凡胎变成了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怪物,供人驱策。” 第18章 易容怕水 最后评价一句:“简直惨绝人寰。” 温客行笑的如常,但眼中略有几分苦涩:“咱们高僧,见不得人间疾苦了?” 玄修自嘲一笑:“我哪算什么高僧,不过是在师门的救助下活着长大,又修习了一身的武功,却不愿意守清规戒律,还随时准备离开师门的忘恩负义之徒罢了。” “安安打算还俗?”温客行瞬间来了精神。 玄修却不再说话。 温客行转而看向周子舒:“阿絮~” 周子舒闭目养神,懒懒道:“闭嘴。” 温客行直接动手:“阿絮,你内伤颇重,再不医治会伤了根基。” 周子舒一把挡住:“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了,你连样貌都不给人看,着实让人家伤心啊!”温客行轻笑,眼神瞥向玄修:“安安和阿絮是旧相识,见过阿絮的真面目没有?” 玄修放下念珠,淡淡道:“见过。” 温客行闻言更委屈了:“合着阿絮只是不给我见?” “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周子舒没个好气。 温客行:“你易容……若是为了躲避什么仇家,大可不必担心。如今你身边有我、有安安,不论是何仇家……” 周子舒打断他的话:“难道你温大善人还有什么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本事?” 温客行眼神幽幽,看向玄修:“我可杀不了佛,我可没那本事……也舍不得。” 玄修轻叹一声,提醒道:“他的易容,怕水。” 温客行眼神一亮,一把抓住周子舒的手,飞身朝湖面而去, 周子舒还不等骂人,就被温客行的招式逼的步步后退。最终也是疲于应对,知道温客行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干脆跌落湖底。 温客行得意洋洋的站在船头:“阿絮,认栽吗?” “你就输了一招,不用这么没脸见人吧,安安不会笑话你的。” “这胜败啊,乃兵家常事,阿絮~” “阿絮?”他终于发觉不对。 “阿絮?” 发觉无人应答后,他终于急了,直接跳下去寻人。 过了一会,二人都没了声响,甚至水声都微乎其微。玄修在岸边站了一会,也一跃而下。 最后,是温客行和周子舒一人一边把玄修拉上来的。 “咳咳咳咳咳~”玄修白色僧袍尽数浸沉,湿丝紧贴肩背腰脊,骨相清劲却昳丽。 落水后,眉眼染了水汽,眼尾泛红如浸血,睫羽垂落挂着水珠,抬眼时眸光潋滟,竟比佛前琉璃更显妖异。 水珠从下颌滑过喉结,坠进僧袍交叠的领口,佛衣裹着湿躯,反倒衬得那点皮肉莹白如瓷。 “咕咚”一声,三人不约而同的注意到发出声音的人。 温客行红了脸颊,讪笑:“我有点渴了。” 周子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玄修:“你不会游泳跳下去干嘛?” 玄修白了他一眼,理不直气也壮:“我不跳下去,怎么知道我不会游泳?” 游泳,他肯定是会的。 但有些时候,是不用会的。 第19章 你和安安,怎么认识的? 温客行眼睛一亮,直接上手扒援助的衣裳:“快把衣服脱下来烤烤。” 玄修警惕后退。 温客行不依不饶:“哎呀,别对我这么防备嘛,你穿着湿了的衣服,很容易生病的!” 开玩笑,内功修炼到了他这个地步,还能因为穿了湿衣服而生病? 但玄修躲闪两下,还是任由他扒了僧袍。可温客行的手,居然伸向他腰封,这就过分了。 玄修冷眼瞥他:“还想挨揍?” 温客行在挨揍和真相之中选择了识相。 毕竟,他就算挨了揍,也不一定看到真相。 过后,三人坐在一起,周子舒问道:“老温,你真的姓温吗?” 温客行理所当然:“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你不觉得很适合我吗?” “但是你和安安,怎么认识的,讲给我听听?“ 周子舒沉默了,他跟和尚的相识,是他充满罪孽的过往。 玄修看了他一眼,轻轻开口:“贫僧在李大人府上的时候,见到了静安郡主一面,她手里紧握一支木簪,是桂树枝雕刻的同心如意纹。静安郡主求贫僧,若再遇到你,若非你十恶不赦做恶人间,便放你一马。” 周子舒瞳孔微缩,静安君主…… 当年是静安郡主送九霄尸体到他手里的,没想到,九霄说的心上人就是她。 险些,险些他就亲手杀了九霄的心上人。 四季山庄八十一人因他逐个凋零,就连九霄的心上人都险些亡于他手,死里逃生后居然还在为他求情。 “噗~”一下心绪激荡牵动经脉暗伤,周子舒歪头吐出一口鲜血。 略显苍白的小脸因为血色反而增彩,倒是温客行心疼的不行。 “快给我看看你的伤,怎么说吐血就吐血。那静安郡主到底是多漂亮的美人,提起来都不行?” 周子舒一把将他的手推开,擦了擦嘴,猛饮烈酒。 温客行更是看的眉头直皱:“有内伤还如此饮酒,是酒葫芦放下之后就要出家,畔依我们俊俏的安安大师了?” 玄修淡淡开口:“他们都想让你好好活着,他们赴死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如今你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对得起他们吗?” 周子舒面带悲切:“他们,难道不该恨我入骨吗?” 玄修:“是你恨自己入骨,才寻了个合适的借口,把折磨自己的原因放在他们身上。他们现在,说不定正心疼的直骂你呢。” 温客行不喜欢这种气氛,好似他们的话题把他排除在外,他听不懂,也插不进去话。 可他现在也不能插话,他什么都不知道,若插话可能引人不快,也可能适得其反。 他拿过周子舒的酒葫芦,用内力催热后喝了一口,重新递给周子舒:“阿湘不在,也没什么家伙事烫酒,用内力催热的,凑合喝吧!” 周子舒看了他一眼,接过酒葫芦,递给了玄修。 玄修轻轻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琉璃雕花壶,轻抿一口。 温客行眼巴巴的看着:“这酒味道好香啊,给我尝一口?” 第20章 第一件礼物 玄修把盖子扣上,递给他。 温客行伸手接的时候,指尖偏巧从玄修手背处划过,暧昧极了。 这酒是用空间里灵果酿的,在这个没有法术灵力的世界,算得上绝无仅有的上品。温客行刚闻了一下就知其特殊,轻抿一口后,震惊道:“这酒……是用了多少天材地宝,喝一口便心旷神怡,沉疴全消,好像内力都隐隐有突破之相。” 他只抿一口,便递给了周子舒。周子舒内伤严重,用它正好。 周子舒看了玄修一眼,见玄修点头才接过来喝。 而玄修又取出一小壶,递给温客行。 温客行看了一眼,放在怀里没喝。 周子舒诧异的看着玄修:“这是什么酒?” 想他这一生,造孽无数,也确实是真真切切享受了极致的富贵,可之前喝过的无数美酒,在这酒面前,都不如刷锅水。 玄修没有回答他,周子舒也没再问,而是看了眼眼前的火堆:“老子饿了,老温,去给我弄点吃的过来。” 温客行无奈一笑:“你为何不自己去啊?” 周子舒瞬间柔弱:“咳~咳咳~” 温客行瞬间被拿捏,虽然无奈但乐在其中:“好好好,我去我去,你们歇着便可。” 他拎着兔子回来的时候,周子舒已经打开了缠魂丝匣,从里面取出一块琉璃甲。 “琉璃甲?它怎么会藏在缠魂丝匣当中?”温客行一脸诧异。 “鬼知道,你拿去便是。”周子舒直接将琉璃甲扔给他,仿佛这让满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琉璃甲,还不如眼前一只兔子。 温客行也一脸诧异:“你就拿这玩意,跟我换了……兔子?” 周子舒一脸的不耐烦:“白云散,琉璃碎,听着就晦气,这不祥之物,我要它做甚?” “你不要就给和尚,得道高僧处理这种晦气东西,得心应手吧!” 温客行转向玄修:“安安,你也不要?” 玄修不屑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三百余秘籍,习得三两门便可以傲视群雄,贫僧修习七十二门,同辈中不见敌手,要那武库的庸人之物做什么?” 温客行轻笑:“难怪,难怪安安内功深厚,招式变化莫测。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就能修得七十二门绝技,可见跟骨绝世无双。” “那阿絮都送了我第一件礼物,安安~你也送我一件,让我挂在身上,时时看着?” 他的眼神,已经盯在了玄修手上轻捻的红玉佛珠上。 玄修顿了顿:“低头。” 温客行愣了一下,靠近他,微微低头。 一串一百零八颗的红玉佛珠,套过头挂在他的脖子上。 玄修起身,面向温客行,双手合十,郑重道:“这是皇帝来少林寺礼佛,送给贫僧的一套红玉佛珠,取自一块半人高的极品红玉,供奉在佛前一十三年,方佩戴在贫僧身上。” “这佛珠一百零八颗,愿它为你断除人间一百零八种烦恼,也代表108尊佛菩萨、契合十二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祝愿施主圆满周遍、四季顺遂。” 第30章 赠佛珠 温客行突然觉得颈间沉甸甸的,直发烫,想去触摸佛珠的手顿在半空,他怎么配? 圆满周遍、四季顺遂。 他怎么配? 这佛珠,会被他弄脏。 玄修不看他自己在那挣扎,转而看向周子舒,又掏出一串佛珠,递给周子舒。 “十八有学,随信行、随法行、信解、见至、身证、家家、一间、预流向、预流果、一来向、一来果、不还向、不还果、中般涅槃、生般涅槃、有行般涅槃、无行般涅槃、上流色究竟。” “愿施主涅槃、超脱本心。” 二十七颗佛珠,可以挂在手上,动作太暧昧,玄修就没有触碰他。 周子舒看着佛珠,没有伸手接。原因无他,皆是自觉不配。 玄修轻笑:“施主不必忧虑过多,放下屠刀者即可成佛,前尘种种皆可如过往云烟,多行善事,业障自有消除的一日。” 周子舒接过佛珠,摩挲着:“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愿意渡我,难怪你屡屡破戒,不像个正经和尚。” 玄修轻笑,手中佛珠也不转了,看向地上的肥兔子,问道:“温客行,你怎么弄回来两只活兔子?” 温客行一脸震惊:“兔子都是我打的,难道还要我去杀?” 这人怎么高僧和恶霸切换自如的。 玄修重新坐下:“贫僧乃出家之人,不杀生。” 周子舒无语道:“出家之人不打妄语” 玄修理所当然:“贫僧不是正经和尚。” 温客行嘴角微抽,这压根不是正经和尚,这就不是个正经人。 “得得得,我就是奴才命。”温客行认命苦笑,拎着兔子收拾去了。 为了不让佛珠垂落在地上或者沾了血,他生生将佛珠绕了三圈挂在脖子上,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玄修都担心他把自己给勒死。 一夜过后,三人重新回到义庄,查看药人踪迹,却见整个义庄焕然一新,满院的棺材、尸体、白绫全都消失不见,甚至那恶臭的味道,都消散的的无影无踪。 可见背后之人,在这地界手眼通天。 玄修看向周子舒:“昨夜那个香味是醉生梦死?” 周子舒轻轻点头,神色莫名。 温客行一脸疑惑:“什么醉生梦死,你们两个怎么什么都知道?” 玄修轻笑:“你是什么山窝窝里避世多年的小土狗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醉生梦死,是天窗最有名的迷香。 天窗和鬼谷扯上了关系,周子舒是最难过的。 反王鹰犬和江湖邪魔,皆是为了一己私欲,争权夺利,本无可厚非。但以人为牲,用那般酷烈的方式,残害无辜百姓,便过分了。 玄修念珠轻转,淡淡道:“制造药人的人必须死,不论幕后之人是谁。” 温客行转头看来:“安安要惩恶扬善,杀尽诸多恶鬼了?” “这世间没有纯粹的善人或恶人,为情杀、为仇杀、为贪婪、为嫉恨皆有缘由因果。但因自身因果,虐杀屠戮无辜之人,便为大恶,该得一个全天下最惨烈的死法。”玄修目光幽幽,看向岳阳城的方向。 第31章 追杀蝎揭留波 接下来,乱的就该是岳阳城了。 “我们可以就此分道扬镳了,贫僧有事要做。” 话音落,玄修飞身而起,眨眼间便已到百米之外。 岳阳派,赵敬房间,藏着个身受重伤的小蝎子。 赵敬焦急的站在旁边:“蝎儿,是何人伤了你?” 蝎揭留波捂着腹部的伤口,无力道:“是个和尚,男生女相,极为俊俏,他出手狠辣,见了我就打,要不是药人足够多,蝎儿怕是再也见不到义父了。” 赵敬眉头一皱:“你脱身后,就来了这?” “蝎儿一路乔装,不会给义父添麻烦的!”蝎揭留波赶紧解释。 赵敬这才放下心来,给他处理伤口,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义父怎么会怕你给我添麻烦。只是那和尚身份特殊,若非必要不要与他为敌,义父也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身份特殊?”蝎揭留波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重要字眼。 他自觉对义父很了解,从没见过义父提起谁,是这副神情。既直言重要性,又不说明身份缘由。 “他……”赵敬话音刚起,门便被推开。 二人同时看向门外,正是那个将蝎揭留波重伤,又被药人绊住脚的和尚。 蝎揭留波大惊,不顾重伤的身体,将赵敬挡在身后。 玄修缓步进入后,将房门关上。 蝎揭留波死死的盯着玄修:“你、你要做什么冲我来!” 玄修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赵敬,声音无悲无喜:“药人可是你做的?” “什么药人?”赵敬一脸疑惑。 蝎揭留波全担下来:“都是我做的,与赵大侠无关。” 玄修步步紧逼:“能够在太湖地界的义庄里,藏匿那么多的药人,又一夜之间尽数转移,你若不知道,不如早些去死。” “天窗的醉生梦死,鬼谷杀人辱尸,不畏生死的蝎王,赵掌门你究竟是什么人?” 赵敬轻叹一声,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愚钝之人。 也罢也罢! 江湖之人熙熙攘攘,也只有他的儿子猜到了真相。若聪慧像他,其他处也未必不像。 “你关上门问我,便是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玄修神色未变:“毒蝎的幕后主使,勾结鬼谷与天窗,制作药人,弄出人间地狱的邪魔。” 赵敬看了蝎揭留波一眼,还是选择嘴硬:“毒蝎于我何干,勾结鬼谷和天窗更是天方夜谭。” 玄修疑惑的打量他:“你吃绝户发的财,断子绝孙散的德,丧尽天良夺来这许多财富与地位,到头来不都是为他人做嫁衣,何必呢?” “还是说,赵掌门沧海遗珠数不胜数?” 赵敬脸一青:“沧海遗珠却有一个,只是不愿认我。” “既然赵掌门如此心痛,不如让那沧海遗珠,送你上路。”玄修眼神一厉,手已经成式,正是少林一指禅。 只不过旁人练一指禅是食指,他练中指。 赵敬一脸惊恐,蝎揭留波已经撑起身子,挡在赵敬身前,而玄修的攻势,停下了。 第32章 父母恩 玄修收回手,淡淡看他:“佛家四重恩,第一重就是父母恩。” “虽然你没有慈养抚育、护持成长,但你予我生命,重于须弥。诸多恶事你虽不认,但我认定是你,今日不杀你,已报生恩。” “且问你一句,药人可能医治,恢复平常?” 蝎揭留波悄悄看了赵敬一眼,压下心中惊骇,摇了摇头。 玄修又问:“何人炼制?” “我!”蝎揭留波咬了咬牙,为了义父的名声,他便是一死又能如何。 玄修面带厌恶:“从何处得来炼制之法,在何处炼制,还有何人知晓?” 蝎揭留波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赵掌门?”玄修看向赵敬:“你要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是你仇家的事,没有人有资格审判你,但牵扯这么多无辜人,就不担心因果循环,报应到你心痛的地方吗?” 赵敬轻叹一声:“蝎儿,说实话。” 蝎揭留波一阵为难,说实话,要说实话义父自己怎么不说,让他说就是让他撒谎,他怎么撒谎,谎到什么程度? 片刻后,蝎揭留波迟疑开口:“我与龙渊阁少阁主合作,将药人的制作之法交给他,请他在龙渊阁制作,运送过来。药人制作之法,只有我和他知道。” 玄修薄唇轻启,已无半分出家之人的清心寡欲:“销毁所有药人,杀掉龙渊阁少阁主和所有知情之人。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不能与这般恶人,有一丁半点的关系。” 蝎揭留波偷看赵敬的神色,不敢出声。 赵敬愣了一下,反而笑出声。 果然是他的儿子,果然是他的儿子,不论是表面的圣洁名声,还是暗地里的果断狠毒。 自豪道:“我儿,回家来吧,爹这偌大的家业,都是你的。” 玄修冷冷看他:“你应该见了我的面,就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在少林二十年,怎的不见你过来一趟,现在做出这副慈爱的模样,为什么?” 他有哪里,让赵敬觉得好骗,好利用了? 赵敬怒道:“我怎么没去过,是少林那些假仁假义的高僧不许我见。他们说你既入空门便与尘世无缘,说你日后定然成为武林泰斗,我见你便是误你。” “二十年啊,前五年我被那恶妇监视,后三年我不知你身在何处,打从十二年开始,我每年都会去少林寺拜访,大把大把的香油钱填进去,都没能见你一面!” “我以为,是你怨恨我不愿意见我,可你、你都不知道啊!”赵敬越说越激动,言语情深意切,哭的也格外让人揪心。 可玄修却始终面容冰冷,这是他维持的表象。 他不信,但又不得不信。 在他的印象里,几位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但赵敬既然如此说,现在是不怕对峙。 赵敬泪流满面,捶胸顿足:“我儿,爹真的想了你二十余年啊!” “那我是怎么到的少林?”玄修眼神清明,即使他真的去过少林很多次,也不能当作他做的那些事没有发生过。 第33章 今夜月色很美 赵敬又一次落寞垂首:“是我、是我负了你娘,害了你娘。” “也罢,这都是我的报应,你不认我也是我罪有应得。” “你放心,蝎儿他本性是个好孩子的,为父、我会督促他销毁药人,杀掉知道炼制之法的人,不会给你添麻烦。” 玄修没有耐心看他故作深情的表演,直言道:“所有被害之人,都要给家眷一笔抚恤金。以后,我再看到一个药人,都会算在赵掌门身上,请几位师兄出面召开武林大会,当众指认你如今所为。” 赵敬脸色大变,他说销毁药人,可不是真的啊! 玄修冷冷一瞥:“相信,以我们的关系,没有人会不信吧!” 赵敬轻叹一声,又退步:“爹都听你的!” 玄修转身离开。 赵敬还不到死的时候,既然他目的明确,那就去争去夺去做,只要不是炼制药人这种让他都无法忍受的酷烈手段,他期待看到赵敬一统武林的时候。 毕竟,那都是他的东西。 到那个时候,再让他给那些无辜的药人偿命吧! 客栈里,玄修一身素色僧袍,斗笠遮面,拎着一个竹筐,缓步上楼。 “安安?”温客行一眼就看出了玄修,激动的迎过来。 “我就说我们的缘分深厚,殊途~同归。” 玄修把竹筐递给他:“我猜到会在这见到你们了,毕竟有热闹的地方,你怎么可能不来呢!” 温客行接过竹筐,随口问道:“那你怎么就知道,阿絮会跟我一起啊?” “他……嘴硬心软,真心对他的人不多,他舍不得拒绝。”玄修轻笑一声。 温客行低头看了眼竹筐,一阵呆愣。 这是一筐,水灵灵的桃子。 一个时辰后,温客行拎着两壶酒,进了玄修房间,打断玄修修炼。 咧着大嘴笑的憨傻:“安安,今夜月色很美,不要让大好时光空渡了嘛,跟我们一起出去赏月吧!” 玄修皱眉睁眼:“大好时光不用来练功,应该做什么?” “走吧走吧,出去赏月。”温客行直接上手拉。 可是玄修本就是沐浴后在床上打晕,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仅靠一根带子固定,被他胡乱一扯,直接敞开衣襟,整个上半身赤诚相见。 温客行瞬间就看到了玄修心口下三指处的红色胎记,意料之中的惊喜。 下一秒,又没个正形的打趣道:“真不愧是少林圣僧啊,那些话本子里的女妖精若是见了,指不定眼馋成什么样呢!” 玄修重新将衣带系紧,轻声道:“你照照镜子,就知道那群妖精会馋成什么样了。” 温客行微微失神:“那就不知道圣僧愿不愿意肉身布施,渡一渡地狱恶鬼。” “贫僧这一身皮肉,可不是普通的魑魅魍魉能够觊觎的!”玄修换好了衣服,走到他面前,勾唇浅笑,眼波流转。 说完话,接过他手里的酒壶,先一步走出去,躺在房顶。 温客行紧随其后,躺在玄修身边,挨的极近,问道:“阿絮乔装,你也乔装,是在躲谁,还是生了大姑娘的心思,不好意思给人看?” 第34章 三人二桃 玄修不屑冷笑:“你觉得,这天底下,有谁需要我躲?” 温客行欣赏玄修此刻显露出来的狂傲,问道:“你那两个跟班小和尚,扔在三白山庄不管了?” “不管了,他们找不到我会回少林的。”玄修又取出常戴的佛珠,挂在手中轻捻。 如果赵敬说的是真的,那空寂空释回到少林寺,师兄就会安排人带他回去了。 连赵敬去少林寺都不允许他见,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在三白山庄、岳阳派这样的地方接触。 可那么防备,为什么不干脆将他永远留在少林,还要让他入世修行? 周子舒也飞身而来,手里拿了两个桃子,给他们二人一人扔过来一个。 二人同时看他,怎么救拿两个? 周子舒懒洋洋的并排躺下:“不爱吃那东西。” 温客行眼珠子一转,把手里的桃子又扔了回去:“阿絮,这桃子是安安买的,你带上来的,当然是你们两个的。若是可怜我,就分我半个?” 玄修侧头看他,用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静静看他。 看了一会后 抬起手,当着他的面,在毯子上啃了一口,挑眉:“半个不好看。” 周子舒打趣道:“你这和尚,还说没破色戒,吃个桃子都得圆润好看的,不仅不像个和尚,也不像个爷们。” 玄修静静看月亮,小口小口的啃着桃子:“我从不与人分享,不论什么东西,我可以有很多个,但每一个都得完整。” 周子舒咂舌:“你在少林也是一股清流。” 话音一转:“那这个也给你吃。” 温客行粲然一笑:“都给你吃。” 玄修翻了个白眼,把周子舒扔来的桃子又扔回去:“看你俩这异口同声的样子,可见关系很好,不在意分一个桃儿吧!” 温客行半路劫下来,又给摁回去:“你年纪小,需要长身体,两个都吃光,没问题。” 玄修冷笑:“我这人怪,自己想吃的可以吃,不想吃的,谁给我我也不吃,不论这东西好不好。” 温客行在撩拨,周子舒看戏的同时也在试图吊他,他就当作听不懂,回答的似是而非,把话推回去,一句不接。 底下突然传出兵器的碰撞声,以及怒吼、惨叫。 周子舒起身去看,不悦皱眉:“这么好的夜色,偏有人以性命相搏,真煞风景。” 温客行眉梢凝着不屑,言语间尽是讥讽和凉薄:“今夜的岳阳城中,可不止这一场性命相搏。冲天香阵透岳阳,满城尽是琉璃甲。 哈哈哈哈哈~我高兴啊! 这场好戏,它可终于开场了。” 周子舒皱着眉头,这话听起来不太对,问道:“老温,你把话说清楚。” 温客行把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玄修拉起来:“好戏哪能说的清楚,我带你们去看。” 三人自房顶一路腾挪飞跃,落在两具尸体面前。 玄修懒懒道:“贫僧不善超度,你带贫僧来此,有些扫兴。” 温客行折扇轻摇:“我怎么会让安安你来超度这等俗人,莫急嘛!” 第35章 搭救安吉四贤 周子舒去检查了两具尸体,语气有些沉重:“独目侠蒋彻,狂风刀客李衡?” 温客行满是嘲讽,还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劣:“这俩也算是成名的人物了,怎么死的这么搞笑。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蠢人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就算是天大的便宜,有命赚也得有命享啊!” 周子舒捡起一块琉璃甲,质问温客行:“这是房不知,从你身上偷的那块?” 温客行嗤笑一声:“差不多吧!” “差不多?”周子舒咬牙切齿的瞪过去,显然已经发觉事情的诡异。 “阿絮,你这么聪明,再想想!”温客行挑眉,依旧是火上浇油的得瑟。 玄修不愿见这无聊的场面,转身就走,回客栈睡觉。 周子舒也动了怒气:“我以前只当你是装疯,没想到你是真疯!” 温客行就站在那,看着同行的二人越走越远。 第二天一早,大量江湖人聚集仁义坊,玄修一夜练功,正好听到了声音,便顺着人群过去看戏。 结果,见到了人群外同样看戏的温客行。没见周子舒的身影,可见温客行也知道,这场面他和周子舒都见不得。 安吉四贤本已隐居江湖十五年,因为当中的裴老大与高崇意气相交,受邀参加武林大会。结果,遇到了满城的琉璃甲。 丐帮、华山、崆峒之人将安吉四贤的小屋团团包围,裴老大已经身受重伤,一个小矮子还在出言辱骂。 玄修顾不得看戏,飞身而下的同时,一瓶丹药扔了进去。 “少林大还丹,可以救他一命。” 里面的人赶紧倒出丹药,可喂的时候却迟疑了。这满江湖的人,哪有不夺琉璃甲,愿意用这么针对的东西救他们这无用的老头子的。 玄修轻声道:“不吃必死,吃了,有一份活下去的可能。” 裴夫人这才咬着牙,把丹药喂进去。 那小矮子手指玄修,嚣张开口:“秃驴,你来管什么闲事,那武库里可没有你们少林的东西!” “敢问大师法号,另……方外之人何时理这俗事了?”丐帮黄长老还是想要维持表面的仁义道德,不想与少林结仇,所以先问身份,态度也谦逊许多。 玄修双手合十,无悲无喜,一副佛子模样:“少林玄修,见过诸位施主。” “今日安吉四贤为义字而抛却生死,让贫僧颇为动容。是以,今日安吉四贤,一个都不能死。” 玄修这话说的,在这群武林中人听起来,就有些嚣张了。只是玄修坦然自若,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秃驴,给你脸你不要脸,既然要袒护这安吉四蠢,那就一起死吧!”那个小矮子坐在一个高大傻子的肩头,若非太过丑陋,真有几分干将莫邪的意思。 几支带毒的袖箭从那小矮子袖中射出,直奔玄修面门。 玄修挥袖一甩,那袖箭被强大的内力控制,硬生生转了方向,原路射了回去。 那小矮子几下腾挪,躲的狼狈。 第36章 醉酒被捡 绿柳婆拄着桃杖向前几步,质疑道:“少林玄字辈高僧都已经避世不出,何时有你这么个年轻的妖僧?” 玄修眼神冰冷,杀意已显:“施主不信,尽可出手。不论是试贫僧身手,还是杀贫僧闯进去,皆可。” 屋内突然有人叫嚷出声:“大师,莫要因我们四人陷入险地,若是你因我们而死,我们此生难以释怀。” 玄修微微一笑,刚要说话,桃红绿柳的拄杖已经甩了过来。 他们,都看他年纪小,认为他不会有多么高深的武功。 玄修无奈的摇了摇头,出家人又犯杀戒,就罚他今晚吃肉前,多道几遍阿弥陀佛吧! 他没心情和那等人浪费时间,想要震慑这群人,一力降十会是最好的办法。 直接抓住绿柳的竹杖,甩着人砸到桃红身上,大力金刚手的威力,直接让这二人退回原位都浑身战栗不止。桃红更是嘴角猩红,几经压制才没有喷涌出来。 玄修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重新劝道:“不论贫僧身份如何,安吉四贤都不是恶人。今日听劝的施主可以安然离开,不听劝的,贫僧也略懂武功。” 这哪是略懂武功啊! 桃红绿柳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从桃红婆那张嘴就能看出来,他们能活到现在,武功绝对不低。黄长老等人面面相觑,打又不敢打,走又不甘心。 小矮子见打不过,就开始泼污水:“傲莱子手里那块琉璃甲被鬼谷夺走,现在落在他们手里,就是他们勾结鬼谷。你袒护鬼谷之人,就不怕破了戒,给少林寺蒙羞?” 玄修轻笑一声:“诸位施主可能没听清,贫僧法号,玄修。” 玄字辈在整个江湖都能被称一位高僧,可以代表少林寺的立场了。 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是高崇带人赶到,包围了仁义坊。 玄修抬眸,与沈慎意外对视,点点头便算问好,转身离开。 街上,他与温客行并肩走在一处。 温客行有些出神:“安安,还真是菩萨心肠,莫不相识的人,也要搭救。” “他们是这江湖上少有的干净人了。”玄修轻笑。 “干净人又如何,他们交朋友不擦亮眼睛,又没有足够的实力,死了……虽说有点冤,但也活该。”温客行笑的有些勉强。 不远处,是周子舒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晚上,三人皆酩酊大醉,只不过温客行是出去喝的花酒,玄修是被周子舒拉着喝闷酒。 最后,周子舒被天窗的韩英倍走,而玄修睁开眼睛,是沈慎。 他,被扒了。 懵懵道:“沈掌门,贫僧为何在此处啊?” 沈慎沉着脸:“你喝多了,我正好路过,就给你接回来了。你爹去给你准备醒酒汤,一会喝点头就不疼了。” 这已经是尽量温柔的态度了,要是别的子侄喝成这样,他一脚就得踹过去。 玄修捏了捏眉心,看来都知道他的身份了。 看了眼周围,空空如也,玄修眉头微皱,问道:“贫僧的衣服呢?” 第37章 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 沈慎直接拿过来一套:“这呢,好几个绣娘连夜赶制的!” 玄修看了眼那青竹刺绣的锦袍,无奈道:“沈掌门不必费心,把贫僧的僧袍怀给贫僧就好。” “那套啊,我看你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就让弟子帮你脱了,结果不小心给撕了。”沈慎回答的理直气壮。 现在就只有光着,和这套衣服中选择了。 玄修轻叹一声,躲在被窝里穿上这套新衣服。 沈慎自顾自的安排着闲事:“你并非孤儿,如今你爹也找到了你,你就还俗吧,以后那身僧袍不用再穿了。” “如今你也大了,到时候五叔给你寻个漂亮媳妇,婚一成孩子一生,你就知道快活日子过的多好了。” “以后,你也别和那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凑在一起,喝成那个样子,遇到鬼谷的人怎么是好?” 玄修穿好衣服,下了床。 双手合十:“沈掌门,玄修告辞。” 说完话,玄修转身便走,沈慎出手阻拦,被玄修一招止住。 玄修轻笑一声:“沈掌门,贫僧本不想对你如何的,但想到那身僧衣贫僧很喜欢,只好扒了沈掌门的衣服,扔到校场好了。” “你这孩子功夫倒好,但是我跟你说,这可是岳阳派,我是你五叔!哎!哎?哎哎哎!”沈慎也没想到,他的衣服就那么轻易的被撕碎了,腰带将他的四肢缠在一起,被人拎着走出了房间。 赵敬端着醒酒汤,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这场面,惊慌之下醒酒汤也撒了一身。 玄修看过去 赵敬眨巴眨巴眼睛:“我衣服湿了,回去换身衣服。” 沈慎挣扎的像头快过年的猪:“二哥?二哥救我!” “五弟别急,我找大哥救你!“赵敬转身就跑。 玄修继续拖着沈慎往外走。 很快,高崇和赵敬一前一后赶了过来。 赵敬气喘吁吁:“安儿你赶紧把你五叔放下,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玄修无辜歪头:“他扒了贫僧的衣服,贫僧准备教他,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 高崇猛一甩袖:“那也不能把你五叔拎出来,快回房间去。” 赵敬也焦急的劝着:“是啊安儿,你有怨气冲爹来,你五叔说话不中听,但他是好心。” 玄修把人往地上一扔,转身回房间。 三个周子舒也喝不过他,要不是他自己装醉让沈慎背走,昨天晚上一拳头就送沈慎归西了。 他得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五湖盟露脸,以后才能掌控整个五湖盟。但有人扒他衣服,也得付出点代价。 高崇和赵敬赶紧给沈慎解开,用披风裹上,一起回房间。 赵敬站在玄修身边,一脸愧疚:“安儿,你有怨气爹理解,你不愿意回家爹也不逼你,你五叔就是说话不中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想走就走吧!” 沈慎一个激灵就坐起来:“让他走?你当他是小孩儿不听话离家出走呢?他是和尚,你要让他当一辈子和尚,绝后吗?” 赵敬老泪纵横:“只要孩子开心,我这当爹的知道孩子是平安的,就行了。” 第38章 成岭遭撸 玄修面露犹豫,虽只有一瞬,但被赵敬完整捕捉。 他满脸慈爱:“安儿不必为难,爹只想要你开心。“ “贫僧会写信给主持师兄,说明此间缘由。”玄修终究是没忍心拒绝这个一心为了儿子着想的老父亲,在岳阳派暂时住了下来。 至于沈慎,看他二哥哭的那个样子,终究是心疼占了大多数,没计较玄修要把他扒光了挂在校场的事。 当然,只有他自己认为是不计较了。 夜里,玄修在院中望月,突然听到一阵魔音,内力不高但阴毒。他之前追杀蝎王的时候,听到过类似的。 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是张成岭被人掳走。 他抬步便追了过去 空中,还看到了不同方向的周、温二人。 既然张成岭有人搭救,他便去会一会幕后之人。 树林中,蝎揭留波抱着琵琶,欣赏自己那肉乎乎的短胖小手。 玄修翩然落地:“为何派人掳掠成岭?” 蝎揭留波一阵心惊,他居然一点都察觉不到玄修的气息。少林千年古刹,果真名不虚传。 还好他仅剩的药人都藏在龙渊阁。 笑道:“掳掠成岭,这从何说起啊?” 玄修既然问出口,便不容他抵赖,直接问下一个问题:“你们要琉璃甲?是你,还是赵掌门?” 蝎揭留波笑的有些勉强:“琉璃甲本就由五湖盟掌管,义父若想要,何必费这么大的劲?” 玄修冷冷道:“他想做什么,我不在意。但周温二人不要交恶。” “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份?”蝎揭留波第一次正面应对玄修的问题。 “朋友!”玄修思虑再三,只当自己不知道。 蝎揭留波松了口气,不知道总好过知道了仇家的身份还做朋友的好。 不过,这两个字也让他心生触动:“他们两个,和你这少林高僧,可做不了朋友。” 他没有朋友,义父也不许他和玄修接触,因为少林高僧不应该有他这样的朋友。 可是少林高僧的朋友,也一样恶贯满盈,与他没什么区别。 玄修冷冷看他:“有些事只有想与不想。” 蝎揭留波沉默片刻,开口道:“天窗首领,鬼谷谷主,这二人所做恶事,比我多的多,高僧,你是要渡他们?” 玄修:“你只需知道,他们二人不可交恶,不然对你、对赵掌门,皆无益处。” 明明可以交好,为他所用,为何要生疏了关系反目成仇? 四大刺客中的两个女人狼狈而来,见他也是防备警惕。 周温二人紧随其后,带着满脸红肿的张成岭。 “离开吧!”玄修淡淡开口。 蝎揭留波自知留不住人,直接了当:“我们走!” “这是什么人?”周子舒被温客行扶在怀里,看向蝎揭留波离开的方向。 “毒蝎首领”玄修淡淡回答。 温客行疑惑道:“你们认识?” “少林寺的得道高僧,和恶贯满盈的毒蝎首领,不该认识的身份。” 玄修回头给张成岭喂了颗丹药,漫不经心的回答:“我追杀制造药人之人,重伤了他。他承诺销毁药人,杀掉所有知道药人制作之法的人,并给予药人家眷金钱上的补偿,我便放过了他。” 第39章 五湖盟没几个好人 “那种人你也放?“周子舒不满皱眉。 玄修一点不心虚,直视他:“你,我也放了。” 周子舒无话可说,他好似真的没有见过玄修杀人, 到了安全的地方,玄修从袖中拿出一壶灵果泡的酒,递给周子舒。 成岭哭着扑进周子舒怀里:“师父,温叔、安叔,你们都来救我了,我就知道湘姐姐不会骗我的!” 温客行打趣道:“傻小子,你叫他师父,又叫我温叔,岂不是显得我比他小?” 周子舒侧头挑眉:“难道我不比你大?” 温客行粲然一笑,又转向玄修:“无所谓,反正还有安安更小。” 玄修翻了个白眼,成岭这个傻孩子啊,都快赶上润滑剂了。 他这个身份,任何人设啊,好多话不能说出口,好难受好难受~ 周子舒拍了拍成岭的肩膀:“四大刺客那么折磨你都没哭,怎么见到我们反而这样了?” 张成岭抽抽嗒嗒:“他们折磨我,我宁死不屈,只有见了你们我才忍不住。” 温客行负责抓兔子,杀兔子,洗兔子,烤兔子。 张成岭一直在表达思念,周子舒和玄修在他说话的间隙,喝酒。 温客行递过去一只兔腿,张成岭刚止住的眼泪又绷不住了:“我就知道,只有你们对我好。” 温客行没个正形:“你那几个伯伯对你不是也挺好的,听说高盟主还要把独生女儿许配给你。温某可没有什么闺女,就一个阿湘,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吃不消。” 周子舒瞪他一眼 张成岭眼神悲伤:“他们只想我交出琉璃甲,和我家的仇。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真拿我当子侄看待,后来我才明白,他们都没拿我爹爹当兄弟,又怎会拿我当自己人。” 温客行也收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问:“傻小子,此话怎讲?” “高伯伯全不急于报仇,反而忙着以此为由头,张罗他的英雄大会,自我到岳阳派以来,没人真的关心过我。” “赵伯伯看起来和善慈祥,对我千好万好,但太湖派的弟子,不许我去见安叔。” 温客行眼神一转:“安安住在岳阳派?” 他早就想问一问情况,正好张成岭提起了话。 玄修顿了顿,说道:“出家人也有俗世父母的,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周子舒很是诧异:“赵敬,是你父亲?” 玄修没说话,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温客行试探道:“所以,安安住在岳阳派,是和赵掌门父子相认,准备还俗了?” 玄修轻叹:“并非是我想住在岳阳派,是昨夜醉酒被沈慎捡了回去,赵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便在岳阳派待了一天。成岭找我的事,我并不知情。” “成岭对五湖盟的人那般地方,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温客行的话,问的是成岭,但说给玄修听。 如果玄修真的是五湖盟的人…… 玄修拿着根木棍在火堆里拨弄,漫不经心道:“五湖盟没几个好人,沈慎那样的都算正人君子了,成岭防备些是应该的!” 第40章 当年旧事 温客行笑了:“那安安为何不惩恶扬善,大义灭亲?” 玄修神情淡漠:“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们挑起的风波,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与我何干?” 温客行追问道:“五湖盟的事你不参与,五湖盟的人你也不救?” “没有值得救的!”玄修饮下一口酒。 除非像安吉四贤那样完全无辜,又和他没有丁点关系的人,不然他才懒的插手。 张成岭摸了摸自己腰腹:“琉璃甲就在我身上,我爹当时情急,只好割开我的肚子,把这玉甲藏了进来。伤口愈合了,它就一直长在我身上。” 玄修轻轻看他一眼,那不是阑尾的位置吗,所以张玉森是临死前给张成岭做了个切割不成功的阑尾手术? 温客行眼中的算计散了些许:“你爹爹如此小心谨慎,它一定是猜到了,就算老李平安将你护送到五湖盟那几个兄弟手上,也免不了重重搜检。看来他早就对那几个结义兄弟失去了信任。” 张成岭:“我也才知道,他们已经反目多年了。” “那你可知,他们为何反目?”温客行追问的,有些急。 张成岭偷偷看了玄修一眼,很快就低下了头。 玄修看了他一眼,笑道:“知道什么就说,贫僧是不会把你架在火上烤了的。” 张成岭也知道玄修是在逗他玩,便开口讲起了他听说过的故事。 “我爹对他这几个兄弟的事提起不多,但我听我爹娘聊天时提过一嘴。他们说,陆四叔自从赵伯伯悔婚另娶后便以他为耻,好像……好像是喜欢那位被赵伯伯负了心的女子。 陆四叔一生未娶,也多年不肯见赵伯伯一面。” “我爹还留了一封信给长明山剑仙前辈,信被我藏在了破庙里佛像脚下,但内容我记得。” “是说他们五兄弟与容炫本是好友,一场比武,容炫胜出,但也因此中了毒,发了疯。 后来容炫被人围攻,他们五兄弟本应责无旁贷,但出于种种原因,都没有露面,任由容炫被人围攻致死。我爹爹本是打算和容炫同生共死的,但被太师父打断了腿,直到为时晚矣,遗憾终生。” 温客行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沙哑:“是谁下的毒?” 张成岭摇摇头:“不知道。” 又补充道:“但那把剑是高伯伯的。” 玄修突然开口:“我在高崇房间发现一间密室,里面摆放了四个牌位。分别是容炫、甄如玉、张玉森、陆太冲。” 温客行伸手拿走玄修手里的酒壶,豪饮一口,空壶扔回来。 周子舒敏锐的察觉到,温客行此刻的反常与玄修刚刚念的名字有关,一直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又问了一遍:“老温,你到底什么人?” 温客行折扇轻摇,痴迷的看着周子舒的蝴蝶骨:“我乃温大善人,行善积德,怜贫惜弱,善心多、银子多、美人多,万花丛中过,能摘一千朵。” “可惜,安安这般惊艳绝世之人,却无一双蝴蝶骨。” 第41章 提前做个棺材吧 玄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贫僧身体素来不错,没那病症。” “病症?”周子舒不解。 玄修笑道:“蝴蝶骨是位于胸廓后上方、背部两侧的扁三角形骨,左右各一,因其形态恰似蝴蝶而得名。当肩胛骨周围的肌肉、筋膜张力失衡时,会出现翼状肩,即肩胛骨的内侧缘从胸壁抬起,外观表现为肩胛骨内侧缘和下缘突起,从背后看像有一双翅膀。” “总而言之,那是病态的美,只有病态的人,才会欣赏。” 周子舒动了动肩颈,不确定道:“会不会是因为我太瘦了,骨骼看起来比较明显?” 病态,但他并无异常啊! 温客行的表情僵住,他懂医。 “你瘦?”玄修上下打量着周子舒。 他跟周子舒交过手,拳拳到肉,周子舒这人可不算瘦。 “完美~”温客行托着下巴看着他们,眼神痴迷,好像要流口水的傻样子。 周子舒被调戏的脸红,也说明了他的身份和天窗的建立,正式收了张成岭为徒, 玄修轻捻念珠,幽幽开口:“周庄主,咱们俩都说明了身份,偏还有人不肯袒露心扉,拿我们当外人呢!” 温客行眼神躲避,他还是不想说。 周子舒轻叹一声:“老温,我知道我们这个年纪,对别人袒露心声很难,我做不到的事情也不要求你。但我想赌一把,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玄修促狭一笑:“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不如温公子咱们玩一个游戏,互相问问题,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怎么样?” 温客行低头不语,还是不愿意说。看着玄修步步紧逼,周子舒开口为他解围:“你我都说明了身份,现在只有他在隐藏。付出不对等,他为什么要和你玩?” 玄修挑眉,又笑。 温客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玄修没有放过他:“我这人生来便有记忆,而且过目不忘。温公子,是不是扒过我的衣服,戳我身上的肉,被我送了一份辟邪圣物?” “辟邪圣物?”周子舒略有疑惑,但马上就反应过来,笑道:“童子尿?” 玄修难得大笑:“满头、满脸、满身。” 温客行臊红了脸,已经证实了玄修说的人,就是他。 “哈哈哈哈~”周子舒毫不留情的嘲笑他,还问道:“那时候你多大,怎么会有那么多尿?” 玄修打趣的看了温客行一眼:“还不是他,一个劲的给我给我喝水,还扒我衣服,拨弄…… 我就对准了,送他大礼。” 温客行猛的抬头,气愤道:“所以你当时是故意的?” 玄修淡笑不语。 温客行又问:“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不会觉得你隐藏的很好吧?”玄修非常不理解他这个问题。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就早点给自己定制一个母猪亲母猴的棺材的,以后死了还能闹个笑话。” 周子舒哈哈大笑,连张成岭也抿住了嘴唇,低头忍住。 第42章 阿湘找了小女婿 温客行气的咬牙切齿:“你这光秃秃、直发亮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玄修双手环胸,逐渐靠近他:“我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你。” 这灿若星河的眸子,让温客行心中狂跳。他说心里装的,都是我。 周子舒无语翻白眼,这和尚果然不正经,骂人的时候都要撩拨。 张成岭天真询问:“师父,安叔是在说温叔不是东西吗?” 温客行震惊抬头,盯着玄修。 而玄修已经坐回原位,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成岭回了岳阳派。 成岭当着高崇几人的面,割开伤口,取出了琉璃甲。可高崇并没有因此忽视成岭,反而将他住处的守卫加强,几乎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倒是小阿湘,居然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懵懵懂懂的和清风剑派一个傻兔子在一处玩的正好。 那个真诚、良善、腼腆的少年,被温客行视作眼中钉,怎么看怎么生气。不过在酒楼偶遇,温客行的眼神几乎要化作利刃,将这傻兔子千刀万剐了。 周子舒劝道:“让阿湘去找小女婿的是你,如今不高兴的又是你,你说你别不别扭?我看那曹少侠也不错,出身名门正派,眼神清明,模样俊朗,武功也还……勉强配得上。” 温客行白眼一翻:“配?配个屁,我呸~” 温客行此刻好像被黄毛拐走小女儿的老父亲。 玄修轻笑:“这曹蔚宁确实是个赤诚的少年郎了,武功虽然不过关,但心地善良,挺干净的。” 温客行气的拍桌子:“干净?名门正派藏污纳垢,你这少林高僧都屡屡破戒,还去哪里找干净的孩子?” 周子舒突然想到一个人。 “干净孩子当然有,和尚身边跟着的小和尚,那个修了闭口禅的,叫什么来着?” 玄修无奈道:“空寂,但他和我可不一样,他的佛心坚定着呢!” 温客行轻叹:“那完了,阿湘小女婿的大好人选,又少一个。” 周子舒一脸促狭:“那个胖和尚不行,长的不好看,配不上阿湘。” 玄修染上一抹忧愁:“武林大会,估计我师兄也会参加。” 他是要还俗的,但师兄应该不会同意,武林大会……有的纠缠呢! “少林寺也参加五湖盟的英雄大会?”温客行捏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紧握。 “沈慎和赵敬给少林寺送了封信,说我要还俗。我师兄应该会过来一趟,将我带回少林,或处理我还俗一事。”玄修把手中的佛珠收起来,现在看着佛珠,委实心里不太舒服。 周、温二人也能理解玄修心中不舍,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几日后,高崇夜攻鬼谷据点,杀了绝情司的几十个姑娘,还生擒喜丧鬼。 玄修状若无意的将喜丧鬼关押之处告诉温客行,还不等继续说下去,客栈楼下一阵喧哗就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下了楼梯,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指指点点。桌上的人一袭白衣,正大快朵颐,旁边还摆了十几个空盘子。 第43章 叶白衣 “这可真是一个绝世饭桶啊!” “他都吃了三个时辰,我的脚都站麻了,嚼的不累吗?” 温客行也大为震惊:“这人的饭量,能抵上我们仨捆一起了。” “他……是在自杀。”玄修喃喃自语。 白衣男子瞬间捕捉到声音的来处,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 片刻后,他终于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小二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客官,您吃完了,是不是该把钱付一下啊!” “他请!”白衣男子一指玄修。 “啊?”小二懵了,也看向玄修,莫非认识不成? “你认识他?”周子舒也问他。 玄修缓步下楼,将银子递给小二,随后双手合十:“小僧少林玄修,拜见长明山剑仙前辈。” 白衣男子哈哈一笑:“你识得我?” 玄修笑道:“恩师曾经说过,天下能与他敌手的,唯有长明山剑仙前辈。前辈虽未动内力,但周身气势自与旁人不同,能让小僧望而肃穆之人,必是长明山剑仙无疑。” 其实,是看过剧啦~ 叶白衣眼含欣赏:“真是想不到,江湖这些年,有趣的小孩出了这么多。灵感挂在嘴边,天资聪颖、举世无双的小徒弟,居然是个佛心几乎没有的酒肉和尚。偏偏心不静,又能修习七十二绝技,老天对那老秃驴是真好啊!” 玄修:“老天对剑仙才是眷顾,同样的年纪,恩师垂垂老矣,剑仙不过而立之貌。” 叶白衣怔怔出神:“活那么久,你师父就不腻?” 玄修在他对面坐下,试图让他打消取死的念头:“恩师有很多乐趣,他喜欢照料孩童、喜欢在厨房研究素菜、喜欢织就精美的僧袍、每日给小辈弟子讲论佛法、偶尔外出义诊送药,靠一双腿丈量名山大川。他很忙碌,也很开心。” “他有很多小辈,也不必成为哪一处的囚徒……”叶白衣轻叹一声,终究与他不同,纵然年纪相仿,他也是唯一的怪物。 “其实,恩师当年从长明山回少林后,一直在想办法如何为前辈破除六合心法的弊端,让前辈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吃些热食。小僧……有些收获。”玄修说完话,从袖中取出一壶酒,放在叶白衣面前。 “前辈不嫌弃,可以试试看。” 叶白衣不疑有他,就算有毒也伤不到他,直接就拿来喝了。 饮过一大口后,他眉头紧锁,疑惑道:“这里是什么?” 真是多年不下山了,居然有这般神奇的东西,他闻所未闻。 玄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道:“若是在里面加上长明山特有的地下寒泉之水,可能帮助前辈调息,让前辈食温食而不出天人五衰之相?” 叶白衣犹豫了一会,放下酒壶:“你当我是被馋的想死啊?我……是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你师父还能逗着几个孩子玩,我已经没有一个熟人了,下山一趟,你这小娃娃是唯一一个认出我的人。” 玄修不再说话,如果叶白衣一心想死,那没人能救他。有今日这番话,让他在死前帮个忙,应该也可以了。 第44章 不能一起吗? “他们两个,和你什么关系?”叶白衣又看向温客行与周子舒。 温客行快言道:“我们三个,互为知己。” 叶白衣愣了一下,好奇道:“为什么是互为知己,不能一起吗?” 温客行眨巴眨巴眼睛:“也行!” 叶白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起身走了。 周子舒疑惑道:“他是长明山剑仙,怎么这么年轻?” 玄修轻叹一声:“天残地缺、六合魔功。他的六合心法让他长生不老,让他举世无敌,但代价就是常年食冰饮雪,看着每一个故人离去。” 温客行只觉得荒谬:“所以他跟个漏了底的饭桶一样,就是因为不想活了,想给自己撑死?” 周子舒满眼悲泣:“应当是想在去世前,多吃点。” 等他死了,成岭会为他伤心一段时间,老温和和尚也能互为慰籍,他这个祸害,总算没有到死还误了别人。 晚上,三人又在一处饮酒,温客行还特意去定做了三套应景的新衣服,说什么品美酒当沐浴净身。 他是深蓝色云纹刺绣的锦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红玉佛珠,富贵潇洒。周子舒是青蓝色青竹刺绣的束袖锦袍,手腕上缠着两圈红玉佛珠,俊俏精致。 玄修是白色云锦做成的僧袍样式,袖口处绣着梵文佛经。见了他二人身上的佛珠,默不作声地把最常用的那串,塞回袖子里。 少有人能让他害臊,温客行做到了。他也就是心理素质强一些,温客行是揭了一半的脸皮对折过去,一半不要了,一半两层,厚的很。 白日里见过一面的人,晚上又遇到,也是破财的缘分。 因为玄修,又被迫的,请他吃了顿饭。 这次,他盯上的是周子舒:“这小和尚请我吃了饭,我就得帮他一个忙,不过他有他那个护犊子的老秃驴,应该也用不上我帮忙。你和他是知己,帮你也是也是了。” 周子舒无奈道:“仁兄,我何时说过要你帮忙了?” 叶白衣抬手便去抓他手腕,周子舒闪身躲开,流云九宫步运行到极致,也没能挣脱的了叶白衣,反而被认出了师门。 “你是秦怀章那小子的徒弟啊,他把白衣剑传给你了。既然如此,我就不能让你随随便便死了,让我看一下,你受了什么伤。”叶白衣说完话又要出手,直接去扒周子舒的衣服。 温客行同时出手,将周子舒挡在身后,与之对了几招。 玄修站在原地没动,他打不过叶白衣,没必要去不自量力。 叶白衣将温客行一掌打退:“秦怀章的徒弟,你的静脉已经枯竭,就像老树打根里烂,神医谷主在世也救不了你。” 温客行大惊:“阿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白衣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处处好奇的性子,刚刚对了两招,他又开始询问温客行:“那小子,你师父是谁啊,刚用的什么武功?” 温客行满脸怒气:“老子这武功叫下雨天打儿子,闲着也是闲着!” 第45章 总有少年来 叶白衣冷笑一声:“找死!” 二人又打到了一起,玄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分一半给周子舒。 周子舒无奈道:“你不阻拦一下吗?” 玄修无辜眨眼:“我也打不过他。” “那你就看着老温挨揍?”周子舒急了。 玄修漫不经心:“他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那边,二人对了几招,僵持住。 叶白衣游刃有余:“逞能的臭小子,你已是强弩之末,十年之内我必能取你性命。 温客行气喘吁吁:“嘴犟的小白脸,你已是末日黄花,十年之内我取去你性命。” 叶白衣:“你口头上的功夫可比手上厉害啊!” 周子舒过去把二人分开,无奈道:“你们一个不尊老,一个不爱幼,这架打什么劲?” 玄修慢悠悠过去:“尊老爱幼就不打架了,更没劲。” 温客行诧异看他:“没想到安安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啊!” 叶白衣便要扒开周子舒的衣服,那二人都不是对手,周子舒躲不了,干脆自己扯开了。 只见他白皙精壮的皮肤上交杂几道伤疤,还有七颗钉子分散在各大穴位。 叶白衣都不由得一惊:“怪不得你已经是将死的脉象,却还能活蹦乱跳的,原来是钉子钉住了你枯竭的经脉,不至于被内力冲断。是谁想出来的主意,真是精巧又恶毒。” 周子舒轻叹一声:“我自己” 叶白衣冷笑两声:“真是作死的小子。” 转而又看向玄修:“这伤……小和尚就能治,你确定你们是知己,你怎么不救他?” 玄修看了那几颗钉子一眼,感受周子舒和温客行期待的眼神,幽幽开口:“少林的秘籍能救他,但少林不会救他。” 他和周子舒初识,便是周子舒灭了玄智俗家哥哥的满门,玄智让他下山救人。如今要把易筋经给周子舒练,玄智不可能同意。 莫说他是不是魔头,易筋经都是不能够传给外人的东西。 周子舒苦笑一声:“这就是我的命数,是我自己求仁得仁。 说完话,他便潇洒离开。 温客行跟在身后追了出去。 玄修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前辈似乎很喜欢温客行?” 叶白衣嗤笑一声:“我喜欢那个嘴贱的臭小子?我喜欢揍他还差不多!” 玄修轻笑:“可我看,前辈对他的兴趣,要大过周子舒。” 叶白衣怔怔出神:“难留少年时,总有少年来。” 夜间,玄修在房间里打坐,温客行醉醺醺的推门进来,坐在床边脚踏上,自然的把头靠在玄修腿上。 “他的伤,你早知道,也能救对不对?” 玄修没有回答。 温客行红着眼眶,抬头看他:“你为什么不肯救他?” 玄修没个好气:“周子舒杀了我师兄俗家哥哥满门,我奉师兄之命下山便是救人、报仇。你觉得,我师兄会把少林秘籍拿出,给一个有深仇大恨的人吗?” 温客行瞬间哑火,他知道周子舒以前不是个好人,手染鲜血无数。那如今,便是报应吗,让周子舒唯一活下去的机会,握在仇人的手里。 第46章 俗世庸人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秘籍放在哪,我去求,我去偷。” “实在不行我出家,拿了秘籍就还俗。” 温客行已经急的不行,他不想失去周子舒。 玄修一脸淡漠,现在温客行和周子舒的痛苦,都是他意料之中的。 “安安、我这一生,都是不合时宜。”温客行一个转身,就趴在玄修腿上痛哭出声。 “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们两个,可还没有相处几天,他就要死了,他就要死了~” 玄修一下一下的轻拍他后颈,脸上是无奈也是嫌弃。 不让他们面临离别的不舍,对他愧疚,他如何整合江湖的力量呢。这二位,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呢。 片刻后,他才喃喃出声:“我会想办法的,哪怕是……。” 温客行哭的更甚,头往上一拱,双手环着他的腰,哭的让人……娘的! 五湖盟英雄大会当日,少林方丈玄智亲自赶到,只不过他没有参加英雄大会,而是单独见了玄修。 玄智可惜道:“师弟,你当真要还俗?” 玄修点点头:“我六根不净,注定不是佛门中人。但还请师兄放心,玄修纵然还俗,也永远是少林玄修。” 玄智轻叹一声:“自从知道你父母身份,老衲便一直提防他们接触你,如今还是任你堕入浊世。” 玄修苦笑:“有些事哪是说躲便能躲过的。” “如今江湖纷乱,死伤无数。玄修做僧人,或可救几人性命,消弭几人业障,但如果玄修还俗,或许可以结束武林的纷争,让无数人免于杀戮。” “入世,不代表不修行。救一人、杀一人而救百人,玄修选后者,哪怕死后堕入无边地狱,生时问心无愧便可。” 玄智因为一笑,那个从小就被他抱在怀里的娃娃,如今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志气和追求,他哪里舍得阻拦呢。 他叮嘱道:“切记,不可行凶作恶,不许给少林抹黑。” 玄修难掩欣喜,玄智曾言,他是少林的传承,没想到居然这般轻易就放他离开。 玄智轻笑:“老衲来时,师叔叮嘱一言:你是少林弟子,若受委屈的要记得报上师承,若惹了麻烦也不怕回少林。” 玄修慢慢红了眼眶:“我、我还想要易筋经。师兄,我的一个朋友身受重伤,需易筋经疗伤。” 玄智并未犹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你确定那人值得救,也不能用少林的秘籍行凶作恶,便可以。” 玄修双手合十:“玄修愿立誓,若是他为恶世间、滥杀无辜,定亲手送他到佛前赎罪。” 玄智寻了纸笔,直接将易筋经默写下来,交给玄修时,又慎之又慎的提醒:“不可让此秘籍落于心术不正之人的手。” 玄修连连保证:“师兄放心,这易筋经我只给他一个人看,而且阅后即焚,绝不给少林丢人。” 玄智不愿意见这群俗世庸人,要说的话说完了,要做的事情也做完了,直接就带着小和尚离开了。 第47章 搭救罗浮梦 玄修换下僧袍,但佛珠依旧随手佩戴。 他没有去英雄大会会场,而是直接去了地牢,担心不认识路,还叫了太湖派几个弟子带路。 后院凉亭,两个于丘锋深情对视,手还握在一起,难舍难分。 他身边的弟子惊呼一声:“怎么有两个于掌门?” 玄修勾唇浅笑:“自然是一真、一假。” 之前温客行问过周子舒是否可以易容成别人的名字,周子舒还提点过他,咱们易容之人很熟,咱们身旁之人与易容之人不熟。 这两个,就是很熟的。 “有人假冒于掌门混进岳阳派,我们去制住他。” 玄修淡淡道:“于掌门自己都不介意,就差搬张床来原地成亲了,我们管什么闲事。去地牢,我要见见喜丧鬼。” 他要放了罗浮梦,高崇不会对女流之辈用刑,但若如剧中一般落到毒蝎手里,定免不了一番苦楚。 “公子,您去见喜丧鬼做什么?前两天掌门也去见了他一面,好像被气的不轻,眼睛都红了。”带路的弟子试图和这位掌门之子多说几句话,混个面熟以后说不定就受到重用了呢。 玄修没有回答,赵敬眼睛红了,怎么可能是被气的,分明是愧疚、或者表演的。 今日还真是热闹啊,鬼谷的人假扮于丘锋,毒蝎的人蒙面,都来抢喜丧鬼。 玄修轻声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跟着他们去看看,是何人劫牢。” “公子,我们一起?” 玄修没有停顿,已经抬步离开。 于丘锋和柳千巧杀了那群黑衣人将罗浮梦抢走,转头就见到了已经不是和尚装扮的玄修。 于丘锋顿时惊慌,他知道玄修是赵敬之子,也知道玄修武功高深,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但很快,他便将一切推给了已经是尸体的黑衣人身上:“鬼谷劫牢,我正巧遇见,便把人夺了下来,贤侄……也是听到声音过来的?” 玄修没有说话,慢慢走近,盯着朱裙白发的罗浮梦看了好一会,才拿出丹药塞进她口中。 柳千巧很是防备,若非看到了玄修手上的红玉佛珠与她在温客行身上见过的极其相似,此刻已经动手偷袭了。 玄修语气淡淡:“这丹药可以快速治疗内伤,恢复内力,你们带她离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吧!” “贤侄,你这是……”于丘锋不解。 玄修看向柳千巧,递过去一物:“如果有人为难你们,要抓你们,你们可以把这个东西给他们看。” 柳千巧迟疑着接过玉佩,疑惑道:“阁下为什么要帮我们?” 于丘锋若有所思:“贤侄……这玉佩我曾见过,是赵兄的信物,就这么给了喜丧鬼,怕是有损赵兄名声啊!” “这是赵敬欠她的!”玄修本想给她红玉佛珠的,但毒蝎的人未必认识,便将赵敬的信物给了出去。 于丘锋猜到了什么,无奈轻叹:“她……应是不记得赵兄,也不记得贤侄你了。” 玄修神情淡漠:“不记得,也好。” 第48章 易筋经 五湖盟的英雄大会成了一场笑话,周子舒和温客行离开前给玄修发了信号。 玄修是犹豫过的,但还是跟他们一起去了。赵敬压根不用人操心,自然可以一统五湖盟,他在,反而容易让赵敬束手束脚。 顺着记号,寻到一处山洞,玄修飞身进入,直接把易筋经扔到周子舒怀里:“少林易筋经,可以在你废掉内功拔掉七窍三秋钉后,快速恢复内功,重回巅峰甚至更高。” 周子舒愣了一下。 温客行一脸激动:“真的?” 周子舒打量着玄修,发现他未着僧袍,脸色沉了下去:“这易筋经是怎么来的?” 莫不是,偷了经书被逐出少林了? 玄修甩着衣袍坐下:“我师兄,少林寺住持玄智亲笔墨写。” 周子舒很是震惊:“玄智大师……” 玄修点点头,就是那个被他杀了俗家哥哥满门的人。 周子舒脸色大变,质问道:“他怎么会把易筋经这种至高心法给我用?还有你的僧袍呢?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练的!” 温客行急了,他一把摁住易筋经,生怕周子舒一个不高兴直接扔火堆里去,慌张劝道:“少林寺高僧慈悲为怀,人家可是真真正正的善人,救人一命的事,哪里需要理由。” 周子舒死死的盯着玄修:“你若不给我一个理由,我就算是死,也不能将你置于不仁不义之地。” 温客行一个劲的使眼神,想让玄修说个理由出来,真假都好。 玄修轻叹一声:“我只说是一个至交经脉被废,性命垂危。师兄说,我能结交之人必不是奸邪,救人性命也不必拘泥于那人是否是少林弟子,只叮嘱易筋经不能随意外传,不可用来行凶作恶。” 说到底,这本易筋经是他骗来的。 周子舒冷静下来,眼眶慢慢红了,他哪里配得到少林至高心法啊! 若是以后少林知道了玄修将易筋经给了他这么个血海深仇的魔头,又该如何处置玄修啊! 温客行松了口气,赶紧把话题转移:“你还俗了?” 玄修淡淡一笑:“还俗了,师兄并未阻拦。” “你这师兄,也太好了吧!”温客行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下。 都还俗了还能要易筋经心法,可见是真的豁达宽仁,大慈大悲。 玄修与有荣焉:“改日,带你们见见。我那几位师兄,都是真正的得道高僧,世间活佛。” 周子舒眼神幽幽:“你确定,把这易筋经给我修炼?如果我辜负你的期待,依旧为祸世间,怎么办?” 玄修侧头看他,冷笑一声:“那就都别活。” 周子舒和温客行,都别活。 一个麻袋从天而降,随后是一身白衣,手持白伞的叶白衣。 “秦怀章恶毒徒弟,没想到你武功不行,跑的倒快,让我好找。” 周子舒起身笑道:“前辈,又见面了。” 叶白衣翻了个白眼:“什么又见面了,我一直追着你呢!只不过这个家伙太难搞了,我被他拖了后腿,又看了会戏,才把你给跟丢了。” 第49章 孤寡老人笑人子不肖母 “看戏?”玄修眸色一片,抬头看他。 叶白衣语出惊人:“你和鬼谷什么关系?” 周子舒瞪大了眼睛:“鬼谷?” 温客行都吓的结巴了:“他、他一个少林高僧,能和鬼谷有什么关系,惩恶扬善让鬼谷记恨了?” 周子舒:“前辈是不是误会了,和尚他连杀孽都不造,怎么可能和恶鬼扯上关系?” 温客行似有落寞,微微垂眸:“是啊,受人敬仰的高僧,少林寄予厚望的佛子,怎么可能和穷凶极恶的鬼谷扯上关系。” 叶白衣就盯着玄修,让玄修自己说。 玄修看了一圈,又低下头,淡淡道:“再是高僧,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不是赵敬的儿子吗?”温客行一脸疑惑。 玄修无奈看他:“你见过公鸡下蛋吗?” 再是赵敬的儿子,不也得有个娘嘛! 周子舒有所猜测:“你娘是谁?” 玄修轻叹:“喜丧鬼罗浮梦,就是我生身之母。上午英雄大会的时候,我把人放了。” 叶白衣冷笑:“恶鬼生高僧,荒谬。” “孤寡老人笑人子不肖母,可笑!”玄修回敬。 他都已经还俗了,那口舌之快,逞逞又有何妨。 叶白衣被气笑:“小秃驴,没想到你嘴皮子也还挺欠揍啊!” 玄修满足的眯眼:“这只是羡慕,羡慕前辈一个人就可以吃团圆饭,时时刻刻团圆。” 周子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和尚清冷的模样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成岭从里面跑出来,呆呆的看着几人。 周子舒赶紧叫他过来,介绍道:“前辈,这是小徒成岭。” 叶白衣嫌弃的看了成岭:“傻了吧唧的,一代不如一代喽~” “我家孩子再傻,也比那些张嘴就不说人话的老妖怪强多了。”温客行一脸不忿,典型的护犊子。 玄修也忍不住开口:“前辈看尽天下百态,自然觉得一代不如一代。但子舒所求不高,不过是希望徒弟平安长大,传承师门、行得正坐得端无愧于心而已。与前辈之高徒……不同。” 叶白衣的高徒倒是个天才,可是胆子大脑子小,偷盗各门各派武功秘籍,被人四处追杀,最后作为一个过街老鼠,死的极不体面。 “放开我、放开我~”麻袋里突然传出声音,打断了叶白衣的输出。 “那里面是谁?”温客行问。 叶白衣挑眉:“你希望是谁?” 温客行:“你!” “你希望是谁肯定就不是谁喽!” 成岭已经把麻袋打开,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吓的跌坐在地上。 玄修被他丑的直皱眉:“这小别致长得可真东西啊,乍一看像那恐怖话本子里画毁了的特型人物,吃了多少个小纸人能长成这样啊?” 温客行笑道:“傻小子,你以为里面是谁?” 成岭可怜兮兮的低下头:“我以为是小怜师姐。” 玄修无奈的看着这个傻孩子:“你的小怜师姐除非被人从膝盖以下一刀砍断,不然装不进这个麻袋里。” 第50章 安安,你怎么了? 成岭想了下那个场面,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周子舒安慰道:“他们想从你小怜师姐身上拿到琉璃甲,只要一天这个关系不破,他们便不会伤害她,我们自有时间去寻他。” 玄修双手环胸,围着地上的小纸人转圈,总觉得少点什么。 片刻后,他悄悄地给小纸人放了点血,涂了个腮红。 嗯,这样就完美了。 温客行愣模愣眼的看着,小心翼翼道:“安安,你怎么了?” 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周子舒无奈轻叹:“可能是压制天性太久了,突然释放,看起来有点癫。” 叶白衣冷哼一声:“老秃驴也是脾气好,这么个神经病都能教出个道貌岸然的样子来。换了我,早打断他的腿了。” 沐寒施施然整理着袖子,轻飘飘开口:“所以你徒弟跑了,还死了,死了也不回去找你。” 叶白衣都被气愣了,少林寺能教出这么个玩意来? 聪明是挺聪明,知道往人家心窝子上捅刀子。 蠢也是挺蠢,不怕疼不怕死。 也好,也好。 叶白衣冷笑一声,突然一个闪身,揪着沐寒的胳膊就飞了出去。温客行刚想阻拦,却发现之前叶白衣和他对那几招,就像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放水,他把轻功都运用到极致,却只摸到沐寒的一片衣角,连拉住都没来得及。 下一秒,温客行也跟着飞了出去。 外面瓢泼大雨,叶白衣内力外放,直接将雨水隔绝,片缕未湿。 而沐寒,也是第一次将少林七十二绝技一一使出,这一招被化解,下一招马上从另一个方向袭去,甚至虚虚实实,真招假招连他在出招时都不确定。 温客行试图帮忙,但很快他就发现,他插不了手。 几百招后,沐寒先一步飞进山洞,狠狠砸在了地上的小纸人身上。 温客行气的朝叶白衣喊:“你个为老不尊的小白,不知多大年纪的人了在这欺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叶白衣疑惑:“小白?” 沐寒接话:“不要脸了!” 叶白衣冷笑:“你也想挨揍?” “废物一样的浑小子,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沐寒站起身后,看到了被他砸在身下的小纸人,惊呼一声:“别吵了,他好像有点死了。” 这下,是车祸死的小纸人了。 叶白衣瞪了他一眼,过去给小纸人输了些内力:“去龙渊阁还要他带路,死了就玩球了。” 沐寒撇撇嘴,找不着就找不着呗,找不着是他没本事。 第二天,一行人向龙渊阁出发。 他们三个骑马,叶白衣驾着马车,马车里装着个小纸人,成岭……被周子舒拴在马上,一路练流云九宫步。 温客行在中间,那把折扇不是左边给周子舒扇扇风,就是右边给沐寒挡挡太阳,口中还念念有词:“也不带个帽子,晒成卤蛋可怎么是好。” 成岭哀嚎声又一次传来:“温叔,安叔好得很啊,他那么白,再晒也不会变成卤蛋的,你还是关心关心我吧!” 第51章 我都看会了 周子舒黑着脸,策马转过身看他:“又偷懒?” 成岭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师父,这流云九宫步我已经练了几千遍了,早已经走熟了,真的走不错了。” 周子舒冷声道:“还顶嘴,多练一个时辰。” 温客行帮着求情:“阿絮,你平时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教起孩子来这么严厉?拔苗助长,是祸非福。” 沐寒也跟着开口:“是啊,别让他走了,我都看会了,换一样吧!” 周子舒刀子一样的眼神射向玄修,他真的想打人,不只是这个丢人现眼还偷懒不知上进的小徒弟,还有这个解脱袈裟封印的碎嘴子、烦人精! 但他惹不起大的,只能收拾小的:“接着练,我没说停,不准停!” 成岭只能哭丧着脸,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练。 沐寒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提议道:“这孩子起步晚,必要逼的狠些才能发掘潜力,前面走出悬崖,不如给他扔下去吧!不超过三天,他一定能练好流云九宫步。” 成岭如遭雷击:“三天?我都臭了!” 周子舒侧头看过来:“你教过几个死孩子了?” 沐寒轻笑道:“我可不是胡说的,空寂空释都是我教大的。五岁开始练功,六岁就让我扔后山去爬山壁,七岁成功一次登顶,就已经在同辈弟子中占据头角。如今十五岁,随我游历一场,便在江湖中小有名气,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甚至,我师兄还要送几个小和尚过来随我修炼呢!” 成岭生无可恋:“那些小和尚也是遭大罪了。” 周子舒有些意动:“哪个练武之人不刻苦不遭罪的,一样的年纪,你看看空寂空释,再看看你这动两下就抽筋拔骨的叫唤。” 温客行无奈的摇摇头,他心疼成岭,但他说话没用。 成岭一个人挨骂和他陪成岭一起挨骂之间,他选择装聋作哑。 晚上,一行人在河边休整,做饭的依旧是不情不愿的温客行,因为叶白衣还点了鱼汤。 玄修从袖中拿一壶酒,还没等撒手,就没了。 叶白衣享受道:“小和尚酒酿的真不错嘛~” 玄修翻了个白眼,又取出一壶扔给周子舒,他没喝。袖中就那么大,再掏就不合理了。 叶白衣欣慰一笑,这群小东西,知道乖了,甚好。 下一秒,他又冲着周子舒犯贱:“秦怀章的废物徒弟,你自己废物,交个徒弟也废物,不如让他出家,做一个月光下脑袋反光的小和尚,想个不那么废物的师父。” “还有你这废物朋友……不过,汤炖的尚可,酒酿的也不错。” 叶白衣挑眉,嘚瑟的攻击每个人。 玄修深吸一口气,眼神锁定,薄唇轻启,精准发射: “其实他这鱼汤做的并不好喝,我酿的酒也味道一般。前辈如此夸奖,可能真是没吃过什么人吃的东西!” “也就是长明山没个活人,不然前辈食冰饮雪,指不定是人鞋底的泥、还是狗圈的地盘。” 第52章 叶白衣报复 叶白衣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现在给你摁泥坑里,让你尝尝啊?” 沐寒起身认错:“还请前辈大人大量原谅小僧,小僧受了委屈自有恩师出面,前辈……实在是让小僧找不到可以较量的同辈……或晚辈。” 周子舒轻叹,他好像又看到了沐寒挨揍的那一幕。 偏偏这次,叶白衣说没什么。 夜间,玄修打坐时突然发觉有人靠近,睁眼准备格挡时,就已经被人点了穴道。 能有这本事的,仅叶白衣一人。 叶白衣把玄修搬到了河边,得意道:“小兔崽子,我还收拾不了你!” 紧接着,他开始扒玄修的衣服。 在玄修惊恐的眼神中,他才不自然呢解释:“放心,不给你扒光,我怕长针眼!” 很快,一身亵衣的玄修就坐在河里打坐,刚刚好露出个光光圆圆的脑袋。 叶白衣回到岸上回头看了一眼,眨巴眨巴眼睛:“挺吓人啊!” 还拍了拍自己胸口:“算了算了,我不看。” 第二天一早,温客行率先醒来。他见玄修的位置无人,也并未怀疑,只当玄修去解手,看都没往湖里看一眼。 灵魂在空间里待了一夜,肉身已经泡浮肿的玄修睁开眼睛,气的想骂人,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心里不住的问候温客行。 还是成岭跑到河边洗漱,见到那颗头颅,吓的哇哇大叫,才让他们注意到这边。 “师父、温叔,安叔被人害了,他死啦~”成岭哭的不行。 温客行和周子舒大惊,快步跑到跟前,也是不可置信,不敢确定。 玄修睁开眼睛,眨巴眨巴。 周子舒心绪难平,大悲大喜后又怒上心头,直接吐了口血。 愤恨恶毒瞪着玄修:“大师这又是练的什么功啊?” 玄修不说话,又眨巴眨巴眼睛。 温客行走过来,想把玄修拉起来。可是一提、再一提,没提起来。 顿时大惊:“你怎么了?” “点穴了,叶前辈干的?”周子舒面色不虞,质问叶白衣。 温客行赶紧给玄修解穴,把人从水里抱出来,用自己的衣服裹上:“没事了,没事了安安。” 玄修长舒一口气,等到了城里,他要让人把长明山剑仙嫉妒少林灵感大师有弟子,趁着夜黑风高,把人家小徒弟衣服扒了,点穴后扔河里泡一宿的事修缮一番,传扬的天下皆知。 “快,烤烤火”周子舒点燃了火堆,也围着玄修关心。 玄修虚弱的靠在温客行怀里:“没事、我没事。叶前辈这么大年纪还是孤家寡人,模样又遭了天灾,嫉妒我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叶前辈能舒心些,我无事的!” 叶白衣眉头一皱:“你这么说话自己不恶心吗?” 玄修又是一阵猛烈咳嗽:“还未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不然今日太阳升起,我是见不到了。” 温客行怒骂:“老怪物你要不要脸,为老不尊、卑鄙无耻,昨夜的鱼汤里就应该下点毒送你归西。” 玄修拉住他的衣袖:“咳咳咳~” 第53章 帮百岁老人体验人生极乐 周子舒知道玄修是装的,但一夜冷水,谁泡下来也不是舒坦的。 怒道:“前辈委实过分了。” 叶白衣一脸无辜:“你可以还回来啊!” 温客行恨不得啃了叶白衣:“你活这么大怎么没让人打死呢?” 叶白衣双手一摊:“我武功好啊!” 又隔一天,在镇上落脚时玄修出去买了点东西。 叶白衣吃饭时突然冷笑一声:“小崽子,等你再长近些,就该知道这种下作的手段屁用没有。” 毒药,毒不到他。 那春药呢? 一炷香后,玄修拉着周温二人和成岭出去买干粮。 过后不久,一声巨响传出,是房子塌了。 醉仙楼一位五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妓女站在门口,愣是没敢进去。 可想着那百两银子,还是强撑着给自己壮了壮胆,直接推门进去。 街上,周子舒问道:“你又干什么了?” 玄修无辜眨眼:“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嘛,我这次可是做了个好事。” 温客行一脸疑惑:“什么好事?” 这人还能干好事? 玄修一脸坏笑:“我帮咱们这位两百来岁的老前辈,体验一下人生极乐。” 叶白衣少年时就和容长青结为至交,只不过容长青对这般情意视作脏污,娶妻生子将感情压在心底,不曾吐露半分。叶白衣见容长青娶妻,也是含恨祝福,以朋友之名朝夕相处。 容长青死后,他又抚养容炫,多年不下长明山,所以至今为止,还是个童男子。 他都不想活了,死前不感受一下,岂不是太遗憾了。 “什么东西?”小土狗温客行一脸疑惑。 周子舒是情场里打过滚的,很快就反应过来刚刚叶白衣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玄修到底作了多大的死。 他气的一拳怼在玄修胸口:“你是忘了上次的教训了,不怕挨揍了?” “玄修双手合十,眼神真挚:打不死我的,都将使我变得强大。” “哈哈哈哈哈~安安还是小时候那么坏。”温客行捧腹大笑。 玄修瞥他一眼:“送你童子尿的时候吗?” 温客行笑容消失,眼神幽怨:“你过分了。” 这下笑的是玄修了。 很快,周子舒无奈开口:“我们带着龙少阁主,去龙渊阁吧!” “你怕他杀了我?”玄修轻笑。 周子舒瞪他:“我怕这一路上风波不断,根本到不了龙渊阁。你爱死不死,別误了老子的事!” “腰细腿长又嘴硬心软的大善人啊!”温客行摇着扇子,笑的一脸荡漾。 张成岭抬头望天,走两步再低头望地,时而瞎一会,时而聋一会。 片刻后,他觉得他可以死一会。 前面怒气冲冲,随时要杀人的叶白衣,长剑出鞘,死死的盯着玄修。 玄修一脸惊奇:“呦~这么快就追出来,真不抗用了?” 叶白衣沉声冷脸:“你是真不想活啊!” 玄修不自觉的滚动了下喉结,他打是打不过,跑应该可以吧! 周子舒站在玄修身前:“前辈,是你先把他扔水里捉弄他的,您看您也没什么事,放过他一次吧!” 第54章 睡的真好呀 玄修微微一笑,起身就跑。 下一秒,被拎回来了。 叶白衣冷笑:“小子,把酒交出来,少打你几拳。” 玄修抿了抿唇:“衣服都让你扒了,有没有你还不知道?” “那就打死你算了。”叶白衣直接动手,一拳就捶到光头上。 玄修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软软的躺了下去。 叶白衣都愣了,他不仅没用内力,他都没使劲啊! “安安~”温客行大叫。 周子舒也赶紧去查看玄修情况,确定还有气后才松了口气。 沉声道:“前辈,既然我们实在合不来,就分开走吧!” 叶白衣疑惑的看了看拳头,踢了玄修一脚:“别装了,起来!” 温客行大骂:“老妖怪你有完没完,玩笑是你先开的,玩不起还下死手,一点脸都不要了?” 玄修灵魂进空间里待着,肉身就像晕倒了一样,躺在温客行怀里。 叶白衣不信邪的给玄修把脉,气恼道:“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他能晕倒?”温客行不信。 最后,他们还是一起走的,因为叶白衣说了,如果玄修真受伤了,他负责。 如此,一行人的赶路方式就变成了马车。叶白衣非要看看玄修能装到什么时候,一路都亲自背着他,结果越背越疑惑,最后都开始怀疑是自己是吃多了热食内力失控了。 临近龙渊阁时,山崖吊桥突然断裂,周子舒和温客行将成岭推了上去,双双坠落谷底。 玄修慢慢睁开眼睛,从叶白衣身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睡的真好呀~” 成岭还趴在悬崖上哭,叶白衣来不及骂人,就得先安慰成岭:“小蠢货,自己动动脑子。那小子发动机关自己第一个掉下去,你以为他愿意跟那两个死一块,你当他是那个欠揍的和尚?” 成岭抽抽嗒嗒:“安叔你终于醒了呜呜~” 玄修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笑道:“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放心吧!” “安叔你怎么样啊?”成岭泪眼婆娑。 玄修看了叶白衣一眼,似笑非笑:“打不死我的重量让我更加强大。” 叶白衣冷笑一声,没再动手,他是真没想把人打死打残,玄修晕了许多天,他也吓到了。 龙渊阁机关精妙无双,一处空置的大殿,便有无数机关频频出现,一个没盯住,成岭丢了。 “小崽子!” “成岭!” 玄修眼睁睁的看着成岭脚下地板塌陷,成岭掉了下去,可一息之后,地板恢复原样,便是叶白衣都无法将地板击碎找出暗道。 玄修和叶白衣四目相对,俩大人看一个孩子,看丢了。 “前辈我还有点不舒服,先晕一会,劳烦了。”玄修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然后,人就趴在叶白衣身上了。 叶白衣一把将人推开,可是躺在地上的玄修,睡的安详极了。 疑惑道:“跟谁点了你睡穴似的,这么能装?” 又是拍又是掐的,玄修一点反应都没有,叶白衣疑惑的直挠头。最后在挠痒痒都没用后,认命的把玄修扛在肩上,找路去。 第55章 龙雀 机关楼下的山谷中,叶白衣扛着玄修,遇到了周子舒和温客行。他们两个正在……断袖。 而且是周子舒切断了温客行的袖子。 叶白衣把援助扔到地上,没个好气道:“果然是遗千年,那傻小子哭的像死了爹娘一样,你们倒好,在这拿肉麻当有趣。还有这欠揍的玩意,拿我当坐骑了,死沉死沉的!” 温客行把玄修抱起来:“他可是你打伤的,我要背你都不让,这会就这么给他摔了?” “前辈,成岭呢?”周子舒这才发现,少了个孩子。 叶白衣心虚转头。 温客行黑了脸:“老怪物问你话呢,我们家傻徒弟呢?” 玄修突然睁开眼睛,哑声道:“成岭……丢了。” 周子舒大惊:“啊?” 叶白衣气的骂人:“我就说你这浑球是装的,都醒了还让我扛着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温客行扶着玄修站起来,帮他拍打身上的灰尘,问道:“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什么时候醒的?” 玄修依旧虚弱:“你们掉下吊桥给我吓醒的,可是一直虚弱,没多大一会又晕过去了。” 周子舒无奈道:“行了,还是先找成岭吧!” 叶白衣按照阵法推算出口,推算了大半个时辰,白推。 最后还是一个龙孝模样的木偶把地图送到了他们手边,确定位置后用紫流金一路炸穿才找到成岭的。 这孩子也是倒霉,没有一天不哭不受伤的,这会正躺在刑床上,等着被挖眼睛呢。头上还扎着几根银针,一碰就疼,周子舒急的直出汗却也不敢贸然动手。 玄修落地时,正好听见温客行再骂那小纸人:“药人是你的孩子,机关人偶也是你的孩子,你个专生杂种的大耗子。” 他轻笑一声,顺畅接话:“温客行,骂人不揭短,你说他生杂种干什么?他但凡能长大、算个男人,也不至于把那堆东西当孩子,只不过是弄出些像他一样阴暗恶心的东西,做慰籍罢了。” 说着话,还顺手把张成岭头上的针拔了。 周子舒一脸惊恐,还没等叫停,成岭已经拔了针坐起来了:“师父,你们又来救我了~” 温客行被逗笑:“这个又字十分点睛啊!阿絮,你收徒弟之前怎么不盘个流年,算个八字,你这徒弟是什么倒霉悲催的命,步步有难,处处该灾。” 叶白衣夹着龙孝,找到那个送地图的人偶,又在人偶的带路下,找到了一处恶臭无比的山洞。 在山洞外,玄修撕了周子舒一块衣角,当手帕捂住口鼻。 里面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山野荒居,行尸走肉。待客不周,见笑见笑。” 能如此说话,以主人家自居的唯有龙渊阁阁主。 叶白衣率先走了进去,本是兴师问罪的,但里面的情况,却让人大惊失色。 龙渊阁主龙雀,被两道铁链穿透琵琶骨,锁在地上。面色苍白,披头散发,那股恶臭味,就是他身上发出来的。 “龙伯伯?”周子舒惊呼出声。 孔雀也很是激动:“子舒,真的是你啊!” 第56章 当年的故事 周子舒走到龙雀身边,蹲下:“龙伯伯,你还记得我。我师父,已经不在了。” 龙雀:“记得,怎么不记得。人啊一旦痛苦的不愿意面对现实,就只能不断陷入往昔,追思记忆。我一闭眼就能看到你刚进入四季山庄时那虎头虎脑的模样。” “有些人死了不如活着,有些人活着,不如死了。”他苦笑着捶了捶自己的腿。 这下众人才发现,他的腿,从膝盖以下都是空的。 叶白衣冷笑一声:“你这儿子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掐死算了。” 龙雀看了那个小残废一眼,面无表情:“他不是我儿子,他是个畜生,我儿子早死了。” 龙孝瞪着龙雀的眼神,怨恨、恶毒:“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虎毒还不食子,你明知道有东西能治我的病,却让我不死不活的做个废物!” “你老婆难产死掉,又不是我害的,你若恨我不如直接把我杀了。既然选择把我养大,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健全的人生。你明知道生死册能生死肉骨逆转阴阳,明知道它就在武库当中,却绝口不提,坐视我当了十几年的废人!” 这就是无能狂怒吧。 小小地一个人,靠坐在墙边,纵然滔天怒火,也只能动一动短小的手,捶一捶空气。 龙雀无奈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医者父母心,倘若阴阳册真有这般奇效,神医谷为何将它秘密私藏啊!” 龙孝还要再骂,但温客行听不下去,点了他的哑穴。 叶白衣跟温客行问起了当年的事,玄修就坐在角落里听着唯一的知情人说出真相。 原来,琉璃甲只是一把锁,而打开武库的钥匙,在容炫手里。 而他是为了那几个兄弟,才将龙渊阁搬到地下,对外说打开武库的钥匙在他手里,没想到,这导致他被害多年,那群兄弟也无从得知。 说到痛处,龙雀也难掩悲伤:“子舒,有酒吗?” 周子舒摸了摸袖子,看向玄修。玄修取出酒,递过去,这酒能让他死前好受些。 容炫在他口中,是道光,是个神明。而武库本是前朝地宫,是秦怀章相赠,龙雀改造而成。 容炫在一场比试中中毒,容夫人用阴阳册里的禁术,却酿成大祸,以致容炫疯癫成魔。甄如玉夫妇回神医谷替她寻找医治之法,并带走了武库钥匙。 青崖山之战时,甄如玉是唯一一个搭救容炫之人,却因此被逐出神医谷,废了武功。 而后,甄如玉一家杳无音讯。 听完这个故事,叶白衣也尽是无奈:“姓龙的,你是好人,是容炫连累了你。你若有什么心愿,说出来,我必定为你达成。” 龙雀哈哈大笑:“我哪有什么心愿啊,余生所欠,唯有一死。” “但我有一个疑惑不解,容兄弟天赋高绝,您是他的恩师,容兄弟偷书背师固然不对,但也能理解。但凡是个习武之人,谁又能抵抗的了天人合一的诱惑。” 第57章 是赵敬,对吗? 叶白衣冷笑一声:“但凡是个好东西,我怎么可能不给他呢!” 龙雀哈哈大笑,为人父母者,如果是好东西,怎么会不给孩子呢。 周子舒拉着几人上前:“龙伯伯,这是成岭,我已经收他为四季山庄第六代弟子。您要是不嫌弃小徒愚笨,可以收他为徒,让他传承龙渊阁的机关术。” 龙雀甚为满意:“好啊,好啊!” 他心愿已了:“子舒,你带着白衣剑吗?你把这铁链砍了吧!” 周子舒不太忍心,可龙雀一心求死,他活的太苦了。 周子舒眼角垂泪,哽咽道:“龙伯伯,你还不知道,这个光头是太湖派赵敬之子。” 玄修拱手道:“晚辈自幼流落在外,拜师少林,刚刚还俗,还不认赵掌门呢,所以方才并未告知。” 龙雀隐隐垂泪:“好啊,想不到我临死前还能见到这么多好友之子,死而无憾啦!” 龙孝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蠢货,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周子舒看了玄修一眼,心里已经有猜测了。 温客行追问道:“什么意思?” 龙孝笑的癫狂,眼中意味不明:“你们知道是何人告诉我,武库里的阴阳册能救我,并帮我囚禁了这老东西的吗? 药人被谁控制,谁让我在英雄大会诬陷高崇,你们不好奇吗?” 玄修苦笑一声:“是赵敬,对吗?” 山洞中一阵寂静,唯有龙雀剧烈的咳嗽声,他催促道:“子舒。” 周子舒取出白衣剑,交给温客行。 温客行走近龙雀,低声道:“晚辈甄衍,送龙伯伯一程。” 龙雀震惊了一瞬,在快意中离世。与此同时,龙孝也被玄修一掌打死。 周子舒盯着玄修,要一个解释。 玄修苦笑一声:“是龙孝知道我身份后的反应,让我证实自己的猜测。” “之前追杀蝎王的时候,追到了岳阳派,可是高崇那么轻易的死了,就不可能是毒蝎幕后的主人。所以,我猜是赵敬,却也没有证据。” “若赵敬是两面三刀,口蜜腹剑之人,高崇沈慎都被他蒙在鼓里,那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应当就是他了。” 叶白衣正巧在这个时候走进来,沉声道:“你是说,赵敬在高崇的剑上下毒,害了容炫?” 玄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只是没有证据的猜测。况且,就算是他下毒,要害的是高崇还是容炫,也不得而知。” “任何人要杀他,我都不阻拦,因为他确实该死。如果有人想要他断子绝孙,杀我也行,只要他有那个本事。” 叶白衣皱起了眉头:“你没有证据,就认定你亲爹是凶手?” 玄修神色郁郁,低吟出声:“不论当年的事和他有没有关系,但药人一事,他就罪该万死。佛门中有四重恩,我不亲手杀他,便算报了父母恩。等他死后,替他收尸,也可。” 温客行目眦欲裂:“他凭什么有人收尸,他就应该曝尸荒野,被野狗和秃鹫啃食,腐烂生蛆!” 第58章 群鬼册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我只做个看客,自然无所谓。”玄修无所谓的耸耸肩。 周子舒劝道:“是与不是,还有待查证。” 这不过是粉饰短暂太平的托词罢了,玄修并不想在疑心和排斥中勉强维系友情,自嘲一声:“五姓兄弟就剩两个了,总有一个是凶手吧,你们自己猜,会是谁?” “我知道你们心绪难平,我不在这打乱你的思绪,这便离开。以后再见,是何关系,皆由你们的意。” 玄修说完话,起身离开。 周子舒想挽留,但温客行受刺激头痛欲裂,便误了时间,待追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他们需要时间,来思考和仇人之子的关系。 而他,则回到五湖盟,开始接管一些不用见外人的生意。 可不久后,江湖中散发了群鬼册,首页便是鬼谷谷主温客行。 他知道,叶白衣会在冬至那天去四季山庄,这对他来说,是个契机。 可他是幕后凶手之子,最没有资格去求情,反而可能激怒叶白衣,让他下死手。 所以,他得先回一趟少林寺。 灵感大师是个大慈大悲之人,听闻刚刚还俗的关门弟子回师门求救,当即出关。 看着恩师,玄修颇有些羞愧,他一身武功皆来自少林,刚刚长大就还俗,还俗后还要劳累年迈的师父。 灵感慈祥的摸了摸玄修的光头:“玄修,你有事尽可直言,师父这里,永远护着你。” “都还俗几个月了,怎么不蓄发啊?” 玄修当即红了眼眶:“师父,弟子还是喜欢这般模样,在师父膝下长大的模样。” 灵感笑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有没有头发,不影响你的心。” 玄修沙哑着声音开口:“弟子、弟子心中很乱,想求师父指点迷津。” 灵感一脸关爱:“说来听听。” 玄修沉吟:“弟子的生身父亲是个大奸大恶之徒,手染鲜血无数,还害死了我一位至交好友的父母。 弟子得知真相后本应大义灭亲,但若是贸然行事,江湖大乱,死伤更重。” 灵感大师轻叹一声:“赵盟主近期行事,确实残暴。江湖上血雨腥风,皆因他而起,若是你不愿手刃生父,可以请你师兄出面,揭穿他的罪行。” 玄修落寞道:“弟子本意是还俗后接受五湖盟,让江湖上太平个几十年,如今想来,弟子到底没那个能力。” “想做,便去做。”灵感又摸了摸他的头,是说少林站在他身后。 玄修跪在地上,呜咽出声,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也被他利用了。 灵感安慰他:“莫哭,你是个好孩子,心中有方向,又不会作恶事,师父自然会帮你啊!” 玄修哽咽道:“赵敬害死了容炫,叶白衣可能会杀弟子,以及弟子那位,被赵敬害死父母流落鬼谷的至交好友。术,师父庇护,救一救弟子那位朋友。” “好,师父随你去一趟。若是任你那位朋友死了,你会生心魔的。”灵感甚至没有犹豫,直接便答应下来。 第59章 未命名草稿 冬至,四季山庄外十里的位置,温客行坐在路边吹箫,等死。 周子舒在大概十五里的位置,先一步拦住了叶白衣。 “辛苦叶前辈奔波多时,子舒在此恭候。” 叶白衣不悦冷笑:“你这是在嘲讽我吗,阁下既然与大巫是至交,为何不自己求助。可笑我叶某山居多年竟成井底之蛙,在天窗之主面前卖弄交游广阔。” 周子舒低声道:“抱歉,叶前辈,我有难言之隐,故而从未想过去南疆求医。” 叶白衣黑着脸,审视他:“少废话,我只当自己白走一趟,只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温客行的身份。” 周子舒一片坦然:“知道,他是令徒容炫和师父的至交好友,甄如玉甄大侠之子,我失而复得的二师弟。” 叶白衣怒不可遏,直接动手。 周子舒尚未拔钉,功力只有三成,还没有接住叶白衣三招,便被打飞。 可他站起来后,还是拔剑挡在叶白衣身前。 玄修自树上一跃而下:“前辈,温客行本也是名门正派的公子,却因容炫而家破人亡才流落鬼谷,如今种种,与令徒脱不了干系。” 周子舒轻叹一声:“你也来了。” 玄修莞尔一笑:“我若不来,抱憾终生。” 叶白衣咬牙切齿:“你也敢来,也好,省的我一个一个找过去了。” 周子舒紧握白衣剑:“前辈今日所想从这过去,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叶白衣拔剑而上,玄修与周子舒一同迎上。 不出百招,二人身上都挂了彩,根本不是叶白衣的对手,玄修还能勉力抵挡,周子舒受了一掌直接倒飞出去。 温客行飞身而来,接住周子舒。 这下叶白衣也不跟玄修打了,直接奔着温客行,全力而出。不过数招,温客行也重伤飞了出去,爬都爬不起来。 玄修站在他身前,也是乱了气息:“前辈,手下留情吧!若让容炫在天之灵看到,你杀了甄如玉的儿子,也会愧疚、痛苦的。” 叶白衣嗤笑一声:“那我就杀赵敬的儿子,容炫那小畜生无后而终,赵敬也得断子绝孙。” 温客行大叫:“你有什么冲我来,赵敬是赵敬,他是他。” 叶白衣剑指温客行:“那你就自我了断吧!” “你休想!你要杀便杀不必废话。我死于你手,必化厉鬼,和这万恶的世间纠缠到底!” 温客行双目圆瞪,疯戾毕露,状若癫狂。 “阿弥陀佛~”一道庄严和善的佛号由远到近,传入人心。 玄修松了口气:“可算来了。” 一个古朴慈祥的老和尚缓步而来,双手合十,站在叶白衣身侧:“叶施主,何必如此动怒?” “老秃驴,护犊子?”叶白衣没想到灵感居然能够出面。 灵感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路遇有难,自要搭救。” “你救鬼主?”叶白衣气的想骂人。 “老衲只看到这里有一个少时遭难,勉强长大的苦命孩子。” 叶白衣收了剑,他知道有灵感在,今日他便杀不了温客行。但还是试图让灵感分分善恶,別是个人都救: “鬼谷一入江湖便掀起血雨腥风,都是他干的!” 第60章 报应啊 玄修突然开口:“那是赵敬干的,鬼谷早就和赵敬勾结在一起,他就是个什么都没做还担了一身污名的傻子!” 是不是的,都推过去吧! 赵敬本身就黑,也不在意染点墨。 叶白衣冷着脸,没再出声。 玄修低头看着地上起不来的两个人,问道:“包饺子了吗?” 温客行点点头,周子舒摇摇头。 玄修挑眉,笑道:“冬至了,吃饺子?” 灵感笑道:“叶施主,冬至要吃饺子,不然冻掉耳朵。你我也多年未见,尝尝几个孩子的手艺,如何?” 叶白衣不屑的瞪了玄修一眼:“救你那个宝贝徒弟,懒得要死,还手艺。” 玄修抬手示意:”前辈尝尝不就知道了。” 叶白衣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灵感大师笑呵呵的,步履缓慢稳重,却没有落下半分。 玄修长舒一口气,一遍一个,把二人扶起来。 “你为什么会来?”温客行几乎是全身靠在玄修身上才能站起来,语气中有些愧疚,生疏了许多。 玄修一次扶着两个,气喘吁吁:“我知道赵敬发了群鬼册,便猜到要出事。” 温客行自嘲一笑:“灵感大师居然能被你请下来,也是真疼你,连我这么个恶鬼头子都救。” 玄修提醒道:“你算什么恶鬼头子,恶事全是赵敬干的,你就一个小可怜。” 周子舒感慨一声:“报应啊!” 赵敬还不如没儿子呢,有这么个儿子,纯报应啊。 一个时辰后,玄修双刀同使,化身一个无情的剁肉机器。温客行鼻青脸肿的和面,周子舒吊着个胳膊烧火。成岭被叫起来,迷迷糊糊的包饺子。 “师父,这都第五锅了,你们到底怎么得罪叶前辈了,他要吃光我们所有的粮食啊?” 玄修生无可恋:“我觉得他要累死我们!要不出去挨一剑,得个痛快吧!” “还不是你,非把他请过来吃饺子!”周子舒也累的没一点力气了,他现在浑身都疼,恨不得直接躺床上睡一觉。 这可是三袋面粉,十几斤的牛肉啊! 素馅的包了三十个,还剩十个呢。 叶白衣得吃了灵感大师百倍的量。 等最后一锅饺子出锅后,玄修端着饺子出去,便见桌上的二人全都不见了。 应是结伴走了,还给他们留了一锅饺子。 他已经没力气走去厨房了,直接喊了一嗓子:“出来吧,人走了。” 温客行和周子舒也走了出来,那两步,像随时躺下就能入土为安的样子。 “累死我了!”温客行瘫坐在地上。 周子舒直接躺他边上,有气无力:“成岭你吃几个饺子,睡觉去吧!” 成岭知道他们有话要说,端了盘饺子就回房间了。 周子舒:“和尚,你今晚就住下吧!多余的房间没有收拾出来,你就和我们住一个房间,等明天让成岭打扫出来,你和老温一起搬。” 玄修也原地躺下了,嘴里含着个饺子,含糊不清:“今晚是走不了了,明日再走吧!” 第61章 结束了 “你还要走?”温客行看过去:“回五湖盟?” 玄修点点头:“江湖需要一个武功高强,人品正直的人,开启和平的篇章。” “你要做武林盟主?”周子舒听明白了。 “你以为你那易筋经怎么来的,我不忽悠我师兄说要救千万万人,他能让我还俗还带走易筋经?”玄修轻叹一声:“我必须得去,哪怕是死。” 周子舒和温客行早就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他们更想在四季山庄,养花弄草,教育徒弟。 片刻后,周子舒捏了捏温客行的手,二人相视一笑:“我们陪你一起。” 这回答在玄修意料之中,他也并未诧异,只问:“真想好了,这可是很累的!” “不吃饺子了,晚上吃多了积食。屋里有两个桃,咱们分一分吃了算了。”温客行站起身,先扶起周子舒,又去拉玄修。 结果一个不小心,把玄修袖子扯下来一块。 随手一扔:“你这衣服,质量不好。” 玄修轻笑:“你俩都伤成这样了,是真不怕死啊!” 三人紧闭房门,烛火彻夜不息。 第二天,玄修动手给周子舒拔钉。 先废去他一身内力,然后拔出钉子,再重修。 玄修特意给他搬来了几大缸灵果泡的酒,免得他嘴馋偷喝,再加重了伤势。 几个月后,赵敬的所有罪行公之于众,是他的亲儿子,少林高僧玄修大师亲自揭发。 一瞬间,这位几乎一统武林的赵盟主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甄如玉之子温客行拜入长明山剑仙门下,改邪归正后手刃杀父仇人。 赵敬倒是诡辩无双,但无人愿意给他活路,唯一对他忠心耿耿,被骗了也愿意做个傻子的义子,在不久前,被温客行一剑斩杀。 最后,在长明山剑仙的推荐下,出身五湖盟,又在少林修行多年的玄修,成为了太湖派掌门,新一任的五湖盟盟主。 鬼谷与毒蝎高层一同关回青崖山,底下的小喽啰若想弃恶从善,五湖盟也愿意接纳。 玄修的继位大典上,西北晋王派人祝贺,醉酒留宿,第二天归去。 玄修命人处理了那个天窗首领的尸体,收拾了周子舒那一桌子易容的破玩意。 三日后,晋王重伤,天不假年,西北陷入内斗,再无余力图谋征战。 随后,温客行率众迎接四季山庄庄主和他新收的十几个弟子回家。 很快,曹蔚宁做了四季山庄的上门女婿,成天乐颠颠的抱着他和阿湘的小女儿,看谁都像要抢走他宝贝女儿的野小子,也算是体会到温客行当初的滋味了。 五年后,玄修一统江湖,将五湖盟五家武学之长整合、修改,编出一套精妙剑法,传于五湖盟所有弟子。 成岭在二十岁的时候,重建镜湖山庄,二十二岁就成了五湖盟的新任盟主。 他们三个的故事,在江湖中流传了上百年,有人说他们是父辈仇敌,有人说他们是至交好友,也有人说他们断袖龙阳。总之,这三个名字永远是放在一起的。 第1章 穿越成郭芙 大男主剧里砍了男主一只手臂,不仅没死还能被男主几次搭救的女二,时安一眼就被这个世界的人物剧情吸引了。 简单梳理了下剧情,便成了郭芙。 此时杨过已经被送往全真教,大武小武在那庆祝终于赶走了讨厌鬼,黄蓉也轻松了不少。 几日后,黄蓉给郭芙送衣服,却见郭芙一个人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玩的好不开心。 可还不待出声,又发现郭芙并非蹦跳玩闹,这步法竟然暗合洛书九宫。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 “阴顺阳逆,五行生克” 黄蓉眸中闪过一丝惊色,这哪里是小孩玩闹,这分明是一门精妙的轻功。 果然,她和靖哥哥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是个草包,只是还未开窍,靖哥哥教的不对而已。 郭芙一个转身,发现了不远处的黄蓉,一路小跑过去:“娘,你又给我做新衣服啦?” 黄蓉宠溺的的把衣服递给郭芙,空出手来给她擦汗:“是不是去你外公藏书阁里玩了?” 桃花岛里能有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一类书籍的,只有黄药师的藏书阁。 郭芙讪笑两声:“我练不好灵鳌步嘛!” “所以你就在外公藏书阁找到了这门轻功?”黄蓉挑眉,他并不知道桃花岛还有这样一门以柔克刚、精妙绝伦的轻功。 郭芙嘿嘿一笑,颇为羞涩:“这是我自创的啦~” “我找到了洛书九宫和一些阵法图,本来是跳着玩的,结果越跳越快,我就把图样画出来了。” 黄蓉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都凝固了几秒。 若非刚刚看的时间够长,她都要担心女儿走火入魔、损伤经脉了。 如此,她也是抓起郭芙的手,细细把脉,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放心下来。 难道真是她和靖哥哥教的不对,才让这孩子有人教的学不会,没人教的反而出奇? 这可怎么好,请爹爹教? 郭芙也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娘~我不想学爹爹教的越女剑了。” 黄蓉有些意外:“为什么?” “不喜欢……”郭芙眨巴眨巴眼睛,有话直说。 黄蓉笑的宠溺,她早就看那残缺般的越女剑不顺眼了,要不是靖哥哥一定要把他几位师父的武功传承下去,她根本不会让芙儿用这种武功启蒙 。 现在芙儿自己说不喜欢,正好。 “等你爹爹回来,你自己说。到时候娘教你落英神剑掌。” 郭芙抱着黄蓉的腰,晃啊晃:“我想学九阴真经,娘,我想学九阴真经~” 黄蓉低头看着软萌的女儿,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她喜欢的、世上最好的,都给她。可九阴真经非同小可,没有深厚的内力做基础,练九阴真经会损伤经脉。 只得温声哄道:“等你长大了娘教你九阴真经,现在还不行。” 郭芙一脸失望,撅着小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黄蓉无奈,却也没有半分动摇:“等你什么时候接住娘三十招,娘就教你九阴真经。” 第2章 遇李莫愁 一年后,桃花岛海岸,十岁的郭芙接住了黄蓉微微放水的三十招。可是郭靖步步求稳,即使郭芙的内功一日千里,依旧不同意郭芙太早修炼九阴真经。 郭芙试过撒娇、试过撒泼,都无用后,开始耍赖。 郭靖不会心软,黄蓉不和她的靖哥哥争执,她就去找柯镇恶,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还闹绝食。 柯镇恶对郭靖十二分的严厉,对郭芙是丁点都狠不下心肠。郭芙哭了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去找郭靖说情去了。 郭靖妥协了,他亲自教郭芙修炼,全程以精纯磅礴的内力为郭芙护道,避免走火入魔。 之后几年,郭芙又用各种手段,磨来了降龙十八掌,以双剑扬名江湖。 六年后,大胜关英雄大会,郭靖命郭芙和大小武兄弟去各大门派送请帖。 途经一处树林,听到打斗声,三人去查看情况。却见李莫愁与几个年轻人打斗在一起,稳稳占据上风。 郭芙远远的看戏,李莫愁又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他们一行五六人围攻,居然还拿不下,可见也没什么能人值得她出手相救。 可大武小武两个眼高手低的蠢货,一见李莫愁就冲了上去,还口口声声要为母报仇,压根不考虑自己的斤两。 杨过见到郭芙时,就偷偷戴上了人皮面具,溜之大吉。 郭芙轻笑一声,策马去追。 可偏偏大武落败后大骂:“李莫愁你休要猖狂,虽然我们兄弟不是你的对手,但芙妹可尽得师父师娘真传,绝对收拾的了你!” 郭芙的动作一僵,无奈仰头,看天天朵朵白云。 她真的很想一个巴掌抽俩人,打的这俩废物点心满嘴没一颗好牙。此时她若离开,就是怕了李莫愁,若是不离开,就得帮他们报母仇。 这俩废物,武功稀松平常,成天就知道围在她身边大献殷勤,烦人的很,这会口口声声不能辱没师门。 打量着谁看不出来他们是何居心。 不思刻苦练功,反而一直陪在她身边,不就是知道娶了她就能得到桃花岛、丐帮,在武林中受人尊敬,一生平步青云。 “哦?可是郭大侠黄帮主爱女,郭大小姐。”李莫愁轻蔑一笑,问道。 郭芙只好掉转马头,别像要逃跑似的。 “又见面了,李道长。” “当年见到你时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也能逞着父母的名头行走江湖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李莫愁语气轻慢,拂尘随意搭在臂弯,神态慵懒却透着杀意,仿佛在看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子,满是不屑与嘲弄。 郭芙轻笑一声,她是真的没想和李莫愁打的,到现在不打也不行了。 遂轻笑一声:“那就请李道长试一试,小女父母的名头和家传,是不是空穴来风吧!” 随后,郭芙纵身而起,一招飞龙在天直接攻向李莫愁。 李莫愁眸光一厉,能修炼降龙十八掌。还打的如此有模有样,她便知这郭大小姐并非倚仗父母之威,不得不正色起来。 第3章 忍无可忍 郭芙一身烈焰红裙,足踏九宫、身似流云,以掌为刃,与李莫愁招招相碰。 终于,又一次对招时,李莫愁力有不逮,看着眼前张扬傲然的天之骄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不再躲闪,迎掌而入。 有人提醒:“小心她掌中有毒!” 李莫愁随手变招,改掌为掷,几根银针发出,随后飞速败走。 郭芙不顾银针袭来,又是一招双龙取水,双掌同时出现,攻击她两处要害。 李莫愁躲闪不及,生生受了一掌,才带着徒弟离开。 还留下话:“郭大小姐中了在下的冰魄银针,还能发出如此厉害的一掌,佩服佩服~” 大武小武激动的围上来,一个说:“芙妹,你怎么让她跑了啊,她害死我娘,就该杀了她让他偿命!” 一个说:“还是芙妹厉害,降龙十八掌这样的绝学,师父都传给了你,打的那女魔头落荒而逃。” 还是莫不相识的人关心道:“姑娘中了冰魄银针,那可是剧毒!” 方才,就是这道声音提醒她李莫愁掌中有毒,郭芙侧头看过去,是一个蒙古人打扮的青年男子,便知他身份了。 耶律齐,剧中那个捡漏的凤凰男。 大武这才反应过来,紧张道:“冰魄银针?我娘就是中了冰魄银针才死的,芙妹你没事吧!” 郭芙直接拔下腹部几根银针,扔在地上:“我没事,不劳关心。你们两个不是要报仇吗,去追吧,没人拦着你们。” 自己学艺不精,倒是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要求别人。 小武脸皮一紧,嘟囔出声:“我们哪有你这般武艺。” 耶律齐拱手:“在下全真门下耶律齐,这是舍妹耶律燕,这是完颜姑娘,多谢三位少侠出手相救。” 小武脖子一扬,骄傲抬手:“这位是郭大侠的女儿,我们是他的弟子,他叫武敦儒,我叫武修文。” 郭芙突然抬手,挡住了脸。 这个大傻子,什么好药材都治不了他了。 大武这会儿来了殷勤劲:“芙妹你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中毒了。” “我穿了软猬甲,银针伤不到我。”郭芙面无表情。 耶律齐颇有惊叹:“久闻桃花岛至宝刀枪不入,原来是当真如此厉害。” 都是场面人,说场面话啊! 郭芙谦虚道:“蒙父母之荫罢了。” 大武不乐意了:“芙妹,咱们桃花岛的软猬甲本就闻名于江湖……” 郭芙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他的话:“桃花岛的东西再好也不是你的,你骄傲、显摆个什么劲?在桃花岛的时候不想着好好练功,遇到仇人了不自量力,还让我替你们报仇,你们羞不羞? 我爹的名头,不是让你们见了谁都抬出来用的!你觉得有这么个师父很骄傲,殊不知你们两个废物给我爹娘丢了多大的人。” “芙妹你怎么说话呢?”小武下不来台,直接急了。 耶律齐几人也一脸尴尬,没有说话的立场,离开又不太好。 郭芙冷笑一声:“我就这么说话,你俩不乐意听,离我远点啊!” 第4章 华山之巅 “反正还有很多份请帖要送,咱们就分道扬镳,省的我看见你们两个心烦。” 郭芙眉峰一蹙,眼尾扫过,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与毫不掩饰的厌弃。 转过头,又对耶律齐几人拱手:“公子莫怪,他们俩这样子,并非我郭氏门风。一个月后大胜关英雄大会,几位若感兴趣,可以来玩玩,抱我郭芙的名字,自有人款待。” 耶律齐:“郭姑娘高义。” 郭芙点点头,转身上马。 大小武站在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见郭芙真的上马欲走,怒道:“你这么欺负人,回头师父问起来,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求情。” 郭芙的厌恶毫不掩饰:“你俩哪次犯错不往我身上推,还求情?” “我都担心在再你们同行,一路上打着我爹旗号盛气凌人的都变成我了。” “此处阳光正好,你们在这晒晒太阳,晒黑点,也不会让人一见了面就知道你们是两个大白痴。” 郭芙冷笑转头,策马离开。 华山之巅,郭芙手里团了个雪球,一路踏雪无痕,翩然而上。 杨过……在哭。 郭芙皱眉不解,那么帅的一张脸,如此寒冷的地方,怎么让他哭的这么油腻? 她轻笑一声,雪球扔过去。 杨过察觉到动静时,已经离的近了,回头时见到郭芙俏生生的站在那,竟然忘了躲避。 雪球松软,落在身上也并不疼,但杨过却觉得心口处被重重一击。 郭芙脚步轻快,问道:“你见了我跑什么,害得我追了这么远才找到你?” 杨过微微垂眸,敛去一些情绪:“郭大小姐追我这么个小子干什么,难不成看上我了?” 郭芙嗤笑一声:“我看上你了还用追,直接去全真教把你绑回家不就得了,咱们两家有婚约不知道吗?” 这个,杨过还真不知道。 他眉头皱了一下,似在确认自己听没听错。 “什么婚约?” 郭芙把玩着一缕头发,无奈道:“你爷爷和我爷爷定的,说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两个男孩或两个女孩就结拜。后来你爹和我爹结拜后,你爷爷做主,把婚约推到了下一代。” 杨过心底泛起一丝异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开口就阴阳怪气:“和我这么个无名小子有婚约,真是委屈郭大小姐了。” 郭芙白了他一眼:“知道委屈我郭大小姐了,以后就少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委屈你了呢!” 远处飘来一声懒洋洋的笑骂,声音不大,却像长了翅膀般飞过来,混着风,带着几分戏谑:“哈哈哈哈哈~,摊上这般刁蛮的小媳妇,可不是委屈这小伙子了。” 郭芙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神狂喜,声音中都透露着雀跃:“师公,您怎么在这啊?” 洪七公笑了笑,还不等说话,不远处又跳下来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双腮鼓起,发出“咕咕”的声音,一看就是蛤蟆功的架势。 再看这人年纪,与洪七公相差不多,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第5章 杨过问爹 杨过惊喜大叫:“爹,你好啦?” 说着话,他也学着那人的样子趴在地上,像一只大蛤蟆,“咕咕”的用他们独特的语言交流。 郭芙茫然的看着洪七公:“师公,他是欧阳锋吗?” 洪七公也懵了,欧阳锋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他儿子不是死了吗,杨过他爹杀的呀? 杨康杀了欧阳克,他的儿子成了欧阳锋的儿子。 这……什么玩意? “乖儿子,我是来找你哒!哈哈哈哈~”欧阳锋畅快大笑。 然后,这俩人就开始趴在地上晃脑袋,一边晃脑袋一边笑。 郭芙受惊般的后退半步:“人怎么能旁若无人的开心成这样,如此独特,是蛤蟆功的毒上脑子吗?” 杨过蹦起来,一把抓住郭芙和洪七公:“太好了,我给你们认识一下,这是我爹。” 洪七公不确定的看着郭芙:“他姓杨?” 郭芙点点头,丢人的很。 欧阳锋跳过来,看了洪七公一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洪七公哈哈大笑:“我?我叫欧阳锋,癞蛤蟆!” 杨过一脸震惊,刚要说话,就被洪七公一把推了个跟头。 又问欧阳锋:“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锋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声音堵住了,他叫什么来着? 洪七公逗他玩:“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还出来玩啊?” 欧阳锋急的转圈,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但他看洪七公眼熟,他知道洪七公肯定认识他:“我叫什么名字啊,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你不告诉我,我就打你!” 洪七公眼睛一亮:“打就打,谁怕谁啊!” 眨眼的功夫,俩老头已经打一起去了。 杨过急的跟跳脚猴子似的,劝了这个劝那个,一点用都没有。 郭芙已经裹上披风,寻了个背风的地方,悠哉悠哉的喝酒了。 杨过无奈道:“你倒是劝劝啊!” 郭芙莞尔一笑,勾勾手指。 杨过走过来,坐下:“干什么?” “他俩认识很多年了,不用管他们。”郭芙分过去一壶酒。 “你认识我爹?”杨过还是不放心,眼睛一直盯着两个老头。 “你说这个?听过,没见过。磕、磕嗑~”郭芙又掏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的看着。 杨过漆黑深邃的眸子沉甸甸的看向她,问道:“那你知道我亲爹吗?” 郭芙又把瓜子分享给他一点:“磕磕~知道,也没见过。” 杨过反应很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芙眨巴眨巴眼睛,组织了一下词汇,才说道:“你爹是杨家将后代,但还没出生你爷爷就失踪了,你娘怀着你爹改嫁了金国王爷,以至于你爹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做了很多对宋国和汉人不好的事情。 所以在汉人眼中,他认贼作父,为虎作伥,杀人无数。但在金国人眼里,又是另一个形象。 世上哪有纯粹的善人和恶人,无非是金国亡了,他就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杨康的悲剧,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推手,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不算有错。 第6章 叫停 杨过沉默了,这和他之前听过的说辞都不一样。 有人说他爹大奸大恶,就应该断子绝孙。有人说他爹天纵英才,只是大业未成便被奸人所害。 从没有人这么中立的讲述他爹的故事,没有任何评价。 又问道:“那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吗?” 郭芙瞥了他一眼,没回答。 “你一定知道!”杨过追问不休。 不说,难道真是郭伯伯? 郭芙轻叹一声:“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严格上来讲,他的死是意外。” 杨过掰过郭芙肩膀,大喊:“你快说怎么回事?” 郭芙被他捏的有点疼,一把将人推开,皱眉解释:“你义父打了我娘一掌,在软猬甲上留了毒,你爹又打了我娘一掌,中了软猬甲上你义父留下来的毒。当时在场的人都和你爹有仇,也没人救他,他就死了。” 他的嘴唇轻轻颤抖着,眼眶也逐渐发红,声音也越发沙哑:“那郭伯伯呢,郭伯伯郭伯母也没救我爹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该去找谁报仇? 郭芙无辜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细节上的事我也没处问啊,我爹一想起你爹就自责,说他没教好你爹,让你爹误入歧途。” “不过,你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已经回不了头了。他一意孤行,和你义父合谋害死了我爹的五个师父,还陷害给我外公,这事是真的,所以我娘见死不救也有可能,毕竟是你爹先要杀她。” 杨过苦笑一声,他一直想着练武功,给他爹报仇,可如今知道真相,他又要去找社会报仇? 郭伯伯的疼爱不是假的,这个骄纵的郭大小姐也没有说谎的脑子。更何况,她说的太中肯了,甚至郭伯母见死不救也毫不隐瞒,撒谎又何必说的这样详细。 “轰隆”一声,上面开始滚落巨石,雪也小面积塌陷,是洪七公和欧阳锋对掌,内力撞击造成的雪崩。 郭芙赶紧喊道:“快别打了,再打下去就给我俩砸死了。” 他们各自都有在乎的人,一听此言,也不得不停手。但到底年纪大了,消耗了太多内力,只能坐地调息。 郭芙凑过去,笑嘻嘻道:“这回好,直接带你回家,我爹见了一定高兴。” 洪七公和欧阳锋还是不甘心,二人对视一眼,就有了新的主意。 洪七公:“芙儿,你娘教没教你打狗棒法?” 欧阳锋:“儿子你过来,爹教你……”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小辈不用内力的对招,决出两个老头的胜负。 可问题是…… “师公,我不会打狗棒法。” 也不想学,不想当丐帮帮主。 洪七公气的皱眉,最后把视线落在杨过身上:“这小子是你小情郎?” 郭芙翻了个白眼:“您二位就不能休息休息,换个地方亲自打?” 洪七公一愣,也是哦,又不是明天就见不着了。看那癞蛤蟆的体格子,再活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那他们就打个三五十年! “哈哈哈哈~,老东西,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请你吃癞蛤蟆。” 第7章 刷新他的认知 两个老头下了华山,便结伴离开,洪七公则压根没打算去大胜关见见郭靖黄蓉。 郭芙轻叹一声:“你跟我走吧,送完了请帖去参加英雄大会,我爹见了你肯定高兴。” 她已经提前说了婚约,如果他明言拒绝,那就是小事一桩。但如果他在英雄大会之前布局哭的,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名声扫地,别说一只胳膊,就是那条腿,都给他剁了。 杨过也无处可去,郭芙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正好,他也想去见见郭伯伯。 初下华山时,是郭芙牵着小红马,和杨过步行。 半个时辰后,郭芙把缰绳扔给了杨过:“我手都酸了,你帮我牵一会。” 一个时辰后,郭芙跺了跺脚:“我走累了~” 杨过无奈:“上马吧郭大小姐。” 郭芙笑嘻嘻的上了马,杨过给她牵着。 行至一片树林,有个粗莽汉子在责打他的马,板车摞的高高的,全是木材。 可不论他怎么打,那匹马都不肯走。 杨过一时气愤,直接走过去:“把它放了?” 那人自然不肯,还骂骂咧咧:“凭什么?老子的马老子想打就打,关你什么事?” 杨过眼神一厉,一脚就把人踹飞,走过去,踩在他胸口:“放不放?” 郭芙揉了揉眉心,扔一颗金珠过去:“这钱买你的马,多的拿去看病。” 那人大喜:“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杨过看着连连做辑的人,自嘲一笑:“真不愧是郭大小姐啊,财大气粗,随手一扔就是人家一年的嚼口啊!” 郭芙嗤笑:“脑子有病就去治,治不好就去死,你在这说什么没长牙的话。市集上一匹马要二十两左右,人家花钱买的马,要打要杀干你什么事。你要是于心不忍就花钱买下来,强抢人家二十两银子,你看看他那一身,二十两够不够全家吃一年的?” 他一噎,竟无言以对。 那汉子不敢招惹他,解开马上的缰绳套在自己身上,步履维艰的拖着柴离开。 郭芙叫住他,又扔过去一颗金珠:“这车柴我也买了,自己离开吧!” 那汉子看了眼手中的金珠,他当然知道郭芙只是善心施舍,但……算了算了,这姑娘衣着华贵,想来也不在乎这点钱。 “谢谢,谢谢姑娘!”道过谢后,快步离开。 杨过挑眉:“那郭大小姐又买柴干什么?” 郭芙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倨傲:“你把这车柴拖出去,就知道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对那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他不是不明事理,欺软怕硬的人,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听郭芙讲了道理,也觉得刚刚行为不妥。 但他只要一看到郭芙,就说不出好听的话来:“还是郭大小姐明事理,不像我这么个野小子,坑蒙拐骗惯了,也没钱给他。” 不过,他也刷新了对郭芙的认知。这姑娘,被郭伯伯教导的还挺善良,不仅武功高,还明事理,不像小时候一样仗势欺人了。 第8章 路上捡的傻子 到了大胜关,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见了郭芙无不拱手行礼,叫一声:“郭大姑娘!” 郭芙笑呵呵的:“你们好啊!” “这是哪位少侠,能被郭姑娘亲自带进来?” 郭芙回头一看,杨过已经给自己涂成叫花子了。 她原本想介绍的话,突然改了口:“路上捡的傻子,我看他捡羊粪球吃挺可怜的,就给带回来了。” 杨过瞪着两个大眼珠子看着郭芙,更像个傻子了。 郭芙哈哈大笑,进了陆家庄。 一进门就找郭靖:“爹,爹~你看我捡个傻子回来!” 杨过突然捂住脸想躲进人堆里,第一次萌生了要面子得想法。 郭靖顺着她的手一看,便知这是何人。因为杨过和他记忆中的康弟简直一模一样。 他激动到声音都在发颤,不确定但又很确定:“这、这是过儿?” “过儿!”他直接冲过去,一把将杨过抱进怀里。 “方才见到你师父,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杨过僵直着身子,他都这么脏了,郭伯伯也不嫌弃他。 郭芙嘴角微扬,抓着一缕头发盖指尖打转,双眸明媚娇艳,戏谑的看着他,踱步而来:“爹~,我看他捡羊粪球吃,就给他带回来了,好像被人打了脑子打傻了,是不是在全真教受委屈了啊!” 郭靖大惊,赶紧松开手,端详杨过:“过儿、过儿你还认不认识郭伯伯?” 看郭靖眼中泪光闪烁,杨过刚刚萌生装作在全真教受委屈被打傻的想法荡然无存,他不忍心看郭伯伯为他如此伤心。 无奈道:“郭伯伯,芙妹说笑的!” 郭靖松了一口气,转头瞪着郭芙:“你都这么大了,开的什么玩笑没轻没重的!” 可郭芙比他还生气,怒瞪杨过:“好啊你,你骗我!你不是傻子给自己涂成这样干嘛,我一转身你就去泥地里打滚,你不是傻子……哼!” 杨过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勾起一抹坏笑:“我这不是把衣服弄脏,想让芙妹送我一套嘛!” 郭靖看了看这两个孩子,会心一笑。 叮嘱道:“芙儿,给你杨大哥做一套新衣服,英雄大会上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 郭芙双手环胸,摇了摇头:“我、不、会!” 那边有人叫,郭靖应了一声就要过去,临走时又叮嘱一遍:“给你杨大哥准备新衣服!” 郭靖走后,二人四目相对。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多谢、芙妹!” 郭芙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很快,她变了脸。 她歪着头,不顾他衣服上的脏污,手指勾着他的衣角,晃啊晃:“杨大哥我真不会~你帮帮我吧~” “你忍心看我被爹爹责骂么,你就帮帮我吧~” “好不好嘛,杨大哥~” “改之哥哥?” 杨过看着眼前的郭芙,大脑一片空白。周遭杂乱仿佛全部消失,天地间只剩郭芙的话,还有他放大的心跳,血液在体内冲刷的声音。 “我、我也不会……” 第9章 改之哥哥 郭芙眼神真挚:“改之哥哥,你这么聪明,你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我带你找布料去!”她拉着杨过往后院去,眸中的星光,全是恶作剧成功的暗喜。 芙妹的眼睛好漂亮,她笑的这么开心,我怎么好让她失望…… 杨过任郭芙拉着,却开始同手同脚,脸颊发红。 一个时辰后,郭芙趴在桌子上,看杨过拿把剪子,笨拙的顺着画出来的线裁布。 房间的门没关,黄蓉直接走了进来,见这场面,便知道郭芙又在捉弄人了。 不过杨过能依着芙儿的性子,倒是出乎意料。 轻声道:“过儿,你郭伯伯叫你去一趟,全真教的几个道长和你师父也在。” 杨过如释重负的放下剪子:“郭伯母,我这就过去。” 黄蓉看向那一堆布料,笑道:“不急,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郭芙强忍笑意:“我爹让我给杨大哥做套衣服,我也不会啊!杨大哥怕我爹说我,就自己做呢!” 黄蓉哑然失笑,看了看那堆布,拿起剪子,飞快的裁剪。 然后,又拿起针线,将需要缝合的地方草草固定,叮嘱道:“一会你们把这几个位置缝上,记得缝结实点,等缝完了我再教你们剩下的部分。” 小时候,他娘也是这样,嘴角挂着浅笑,低着头,全神贯注的给他缝衣服。 郭伯母,不恨他爹吗?为什么还会这么温柔的,给他缝衣服? 杨过被郭芙扒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我知道了,郭伯母。” 黄蓉把衣服放下,抬起头:“好了,跟我过去吧!” 郭芙起身后也要跟过去,却被黄蓉制止:“你去给过儿拿两床新棉被,再拿双新鞋子。” “哦~”郭芙丧气点头,看不到热闹了。 杨过回来的时候,郭芙已经不在他房间了,只是桌子上那堆布料上,绣了几根青竹。 他无奈的拎起不了,摇头苦笑:“不会针线,会刺绣?” “杨过啊杨过,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都过了好几年一见面还是被她欺负?” 丐帮大会时,他穿上了自己做的、被黄蓉修改过的新衣服。 郭靖看了一眼,欣慰道:“想不到芙儿真的给你做了新衣服,还像模像样的!我给你买的那些,本是防备她半途而废,用不上了。” 杨过疑惑道:“郭伯伯,您给我买新衣服了?” 郭靖不疑有他:“对啊,我让芙儿送你房间的,你没看到?” 杨过苦笑:“看到了,看到了。” 怕是都穿到大武小武身上去了吧! 郭芙蹦蹦跳跳的走过来:“你又帮我撒谎骗我爹啊?” “不撒谎怎么办,你郭大小姐发罪起来,我可担待不起。”杨过黑着脸,仿佛谁欠他钱一样。 郭芙笑意盈盈:“我把那些衣服鞋子都放在你房间衣柜最下面那层,还盖了一层破布挡住。没发现吧!” 原来,不是给了别人。 “哼!郭大小姐诚心捉弄我,非要我自己缝衣服,我也不敢推脱啊!” 脸不黑了,又开始阴阳怪气。 第10章 英雄大会 “我只是觉得改之哥哥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帅气,想多看几眼才把衣服藏起来的嘛!” “再说了,我都给你绣上青竹了,你难道要把这件衣服扔掉吗?” 杨过翻着白眼,不搭理她。 “来,这个送给你。”郭芙也不生气,还拿出一根红色的发带递过去。 “你做的?”杨过有些意外。 “……嗯!”郭芙迟疑了一会,坚定点头。 她亲手从不要了的衣服上撕下来的,怎么不算她亲自做的呢! 杨过余光一扫,看到了不远处趴在门口偷看的武家兄弟,手中发带轻扬,高声道:“想不到,郭大小姐还有这样的手艺,厉害厉害!” “知道郭大小姐厉害,下次再跟我阴阳怪气,揍你!”郭芙得意洋洋的竖起一只拳头。 杨过想到了终南山后山的野猫,之前挠他的时候,好像也这样。 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呵呵、呵呵呵~” 郭芙冷笑一声:“呵~” 随后,那只竖起来的拳头径直挥出,直击杨过胸口。 倒是没尽全力,但杨过也没有防备,踉跄了两步捂着胸口连连咳嗽。也不知道是真的疼了,还是装的! 那边黄蓉振臂一呼,已经宣布将丐帮帮主之位传给鲁有脚,继而推举武林盟主。 一阵猖狂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哈哈~” “除了我师父,谁也不配当武林盟主~” 是一个蒙古打扮的年轻人嚣张的走进来,看衣着华贵,应是蒙古贵族。 眼神阴冷凶狠,眼神挑衅:“郭大侠,我们又见面了!” 全真教郝大通识得此人:“霍都,你上次进犯重阳宫,咱们的账还没算呢,今天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霍都冷笑一声,压根没把全真教放在眼里。 郭靖上前道:“不知阁下的师父是谁?” 霍都扬手恭迎:“我师父乃天下第一高手,金轮国师。” 十几个蒙古人鼓锣开路,金轮国师就在其后。 黄蓉微微皱眉:“靖哥哥,我曾听爹爹说过,密宗武功练到极致,顶门便会微微凹陷。此人顶心深陷,一定练的密宗武功,而且功力已经非常高深了。” 金轮国师眯着那双死鱼眼睛,来者不善。 霍都在其耳边轻言几句,金轮国师笑道:“原来是右军元帅,失敬失敬。” 郭靖礼貌回礼:“昔日我是曾效劳于你们,乃为对付大宋和蒙古共同之敌。如今大金已灭,我郭靖已经是大宋一介草民,心中所系,唯有大宋。” 霍都并不在意郭靖的言语,冷笑后便说出了他们的目的:“呵呵呵呵,既然是推举武林盟主,那我师父身为天下第一高手,自然当仁不让。” 郭芙走到郭靖身边,不屑道:“天下第一高手?自封的还是梦里得的?” “我们中原上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位泰山北斗,下有我爹爹这位曾经的蒙古第一高手,如今武林的中流砥柱。法王坐井观天,就敢自称天下第一高手,委实有些可笑。” 第11章 清心静犬棒 霍都看向郭芙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轻蔑:“黄口小儿,不知死活。” “你们中原五绝确实名声赫赫,但如今还活着几位都不得而知,郭大侠确有侠名,但比起我师父,胜败已然分明。” 黄蓉冷笑一声:“方才众位英雄已经推举了洪七公,既然你要争,便让各自的弟子比试一番如何?” 人群中有人说道:“郭大侠是七公嫡传弟子,便请郭大侠代为比试如何?” 霍都冷笑,折扇轻轻敲在手心:“这个比法好啊~只是郭靖郭大侠曾拜数位师傅,这武功虽强,却是艺兼众门啊!” “在下听说洪老帮主有一套镇帮之宝,叫什么……打狗棒法。那可是洪老帮主生平最厉害的本事了,小王不才,想凭这一把破扇子,来破一破这打狗棒法。” 郭芙惊叹一声:“好厚的脸皮,蒙古王爷果然不同凡响,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挂在城门上,蒙古的投石车都打不透吧!” “既然你要破打狗棒法,那本小姐就打狗、让你感受感受!” 霍都眼中带着淫邪:“小姑娘,莫仗着那张漂亮脸蛋,就胡吹大气,本王虽怜香惜玉,却也不会让着你的!到时候若受了伤,可不要哭鼻子。” “你不哭就行”郭芙不屑冷笑,直接从鲁有脚手中抽出打狗棍。 孙不二低声道:“这霍都武功不低,让郭小姐上场,怕是丢了中原武林的颜面。” 黄蓉也陷入犹豫,她曾提过教芙儿打狗棒法,让她成为新任丐帮帮主,可芙儿死活不肯做乞丐头子,她也无法。 如今霍都要对招打狗棒法,芙儿内功尚可但根本不会打狗棒法,就算赢了也会落人口舌。 可她有身孕不能妄动内力,鲁有脚初学还不精通…… 她的犹豫,让霍都以为郭芙不过鲁莽草包,讽刺道:“若是旁人,本王定不轻饶,但这位姑娘,本王可以破例一次。毕竟这么漂亮的脸蛋,若伤了,岂不可惜?” 郭芙提棍便上,谁说只有洪七公的打狗棒法才叫打狗棒法了,只要用棒子打狗,都叫打狗棒法。 霍都以扇抵挡,二人直接站至一处。 郭芙脚下是流云九宫步,身姿飘逸,胜似流云飞雪,打狗棒自四面八方击向郭芙,招招蕴藏丰厚内力,直取霍都心门。 霍都起初还能抵挡,却越打越心惊。这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没想到内功如此深厚、手段如此狠辣,自他拜师以来,从没遇到过这般强劲的对手。 “呃~”一招错漏,郭芙手中的打狗棒就直击他双腿之间,若非金轮法王搭救及时,以掌风将他推开,今日郭芙就学了兽医的本事。 纵如此,霍都也受了些伤,捂着大腿冷汗直流,嗓中发出恐惧的嘶吼声。 郭芙单手转着打狗棒,得意洋洋的看着他:“本小姐这招叫清心静犬棒,总有那些心不静、眼不清、惹人作呕的恶犬四处讨嫌。这招,帮他清心寡欲。” 第12章 狗不通人语,可以理解 人群中传出阵阵欢呼:“打的好!打的好!” 金轮法王眯着眼睛看向郭芙:“这位姑娘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只是洪老帮主的打狗棒法,有这招吗?” 郭芙傲然而视:“只要能打狗的棒法,都是打狗棒法。” 霍都扶着他师兄艰难起身,怨毒的瞪着郭芙:“今日是我师父的弟子和洪老帮主的弟子比试,我要试的,也是洪老帮主的打狗棒法。你应该不是洪老帮主的弟子吧,用这么阴毒下作的武功,纵然取胜,也是给洪老帮主丢人现眼。” 郭芙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你输了不认账就不丢人现眼了。因为你们师门传承?蒙古民风皆是如此?” 霍都气的脸色发青,干脆直接不要了:“是你先违背比武规则!” 郭芙嗤笑一声,把打狗棒还给鲁有脚,双手环胸:“行,狗不通人语,可以理解。所以,你想怎么样呢?” 霍都已经缓过来一些了,他在金轮法王耳边轻言几句,便说道:“我们双方各出三人比试,若哪一方可以胜得两场,便可以夺得这武林盟主之位。” “那我刚刚赢你那场,还算吗?”郭芙似笑非笑。 霍都:“阴损下流的战术,你若想算便是算,只不过中原武林的正义名声,可就荡然无存了。” 郭芙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那就不算。” 这正合她意,刚刚金轮法王救了他,她总要再有个除根的机会啊! 商议上场之人的时候,郭芙自告奋勇:“娘,我还要上场,打到那个霍都心服口服。” 郭靖却有些忧心:“芙儿胜过那霍都自然没有问题,但他师兄内功应是更胜于他,我留到最后对战金轮法王,霍都的师兄该由谁应对?” 全真郝大通自告奋勇:“或郭大侠信得过我,我愿战上一场。” 郭芙若有所思:“既然比试前说了,是替自己的师父比试,若道长胜出,王掌教又作古多年,只怕那卑鄙小人还会抵赖。” 郭靖:“可你师公只有我和你娘两个弟子,你娘又不能上场,这又如何是好?” “我来对上一场,如何?”朱子柳提议道。 他是南帝门下,师父和洪老帮主同一辈分,就算那霍都有言语,他也可应对,终究最后武林盟主的人选是他们中原武林自己推举。 黄蓉眼神一转,笑道:“也好” 擂台上,霍都问道:“第一场谁上?” 郭芙一跃而起,俏生生的站在台上:“我乃郭芙,家师、家父皆是郭靖郭大侠。” 霍都轻笑一声:“原来是郭大侠千金,难怪有如此胆识。我们第一场,是我的师兄,达尔巴上场。” 郭芙震惊摇头:“真是……好生不要脸。你又一次刷新了我对狗这个物种的认知。” 达尔巴的身躯,如熊。 一步一步走上擂台,内力外放,让所有人都替郭芙捏了一把冷汗。 只有郭芙不以为然,甚至很是满意。对手越强,今日她的风头就越大。 第13章 杨过跟他姑姑手拉着手,含情脉脉…… “看你眼神清明,只有比武的胜负,而非孽畜的杂念,我便将你视作对手,以最体面的方式、最强大的招式,送你下场。”郭芙轻笑一声,双手运功。 “飞龙在天!” 一声娇喝过后,郭芙左臂如苍龙腾空,右掌凌空劈下,掌影遮天蔽日,一声龙吟仿佛从众人心头久久不散。 风被内力化作的狂龙裹挟,呼啸着直奔达尔巴奔去。 达尔巴左右脚各自一跺,大喝一声:“啊~” 随后惨叫一声:“啊~” 人就飞出去了。 郭芙轻叹一声,无聊的拍拍手:“不堪一击,无趣啊无趣!” 金轮法王这才正视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中原武林果然人才济济,纵然有郭靖和黄蓉这样的父母教导,十几岁能有如此成就,也是天纵奇才。 这样的少年英才,若不能为我所用,就必为我所杀。 霍都却松了口气,好在刚才不是他上场,不然这一掌下来,不死也得残。 “第二场,是小王比试,不知你们何人出战啊?” 朱子柳上台换下了郭芙 她下台第一件事就是找杨过的所在,可四下寻找,却不见杨过踪影。 大武冷哼一声:“找杨过?杨过那小子,刚才跟她姑姑,手拉着手,含情脉脉的走了。我看你还是别找他了,那女的可比你温柔多了。” 自之前对战李莫愁,郭芙给他们两个一顿怼以后,大武跟他说话就这个样子。郭芙也是没把他当人看,不然早把他那张嘴缝起来了,现在心情整不好,说不定他就是老天派来送给她好心情的蠢笨王子。 郭芙莞尔一笑,一巴掌就抽过去。 大武不可置信的捂着脸:“你、你居然敢打我?” 郭芙甩甩手,又一巴掌过去。 这次,她用了内力。大武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颗带着血的牙。 周围的人都看着热闹,不敢多说。毕竟打人的是郭靖的女儿,挨打的是郭靖的弟子,说白了是人家自家的事。 只有郭靖,怒喝一声:“芙儿你干什么呢?” 郭芙瞪了大武一眼,撅着嘴跑到郭靖身边:“爹爹~,大武说杨过跟他姑姑手拉着手、含情脉脉的走了,说杨过宁肯跟他姑姑乱伦,都、都……哎呀爹爹~他说的太下流了!” 大武说话的时候,自然声音极小,他哪敢让别人听到。 这正好,唯一听到这些话的郭芙,可以随意发挥。 大武怒瞪郭芙,又急着跟郭靖辩解:“师呼,您别听呼妹哈说,嘟似……” 黄蓉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行了,快下去消肿吧!这是英雄大会,不是你们丢人现眼的地方!” 她就差直说大武丢人现眼了 有她的态度,以后大武在武林的地位,众人心中都有数了。 大武小武围着芙儿转,无非是知道娶了郭芙就能一飞冲天,她一直没有阻止,也是觉得芙儿骄纵任性,有个知根知底、那好捏能哄她开心的人也好。 但芙儿不喜欢,大武小武要是还敢纠缠,她这个做娘得,也不会允许别人算计、抹黑她的宝贝女儿。 第14章 至强一招 郭靖也黑着脸:“你先下去吧!” 大武敢怒不敢言,满腹怨气的离开。 郭芙阴沉着脸,站在郭靖身旁观战。 霍都不是朱子柳的对手,哪怕有金轮法王用蒙语提醒,也步步退败。一如剧情中,最后他用了暗器,将朱子柳打落擂台。 没多大一会,杨过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拿着朱子柳飞出去的笔,指着小龙女裙子上的墨迹,跟个傻子似的指着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叫嚷。 郭芙的脸越来越黑,他莫不是以为,这种傻逼行为是个性,是特点? 在他走近些的时候,低声道:“别在这丢人现眼,一会是我爹上场,不会输,你也别生枝节。” 杨过顿了顿,丢人现眼? 一转头,杨过喊的声音更大,眼睛都挤成斗鸡眼了。 “谁?谁干的!” 郭芙冷笑一声,气的牙根都痒痒:“爹啊,他生下来的时候脑子和脐带一起被剪了吧!” 郭靖不悦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金轮法王知道未必能胜过郭靖,如今有人搅局,换个对手确实不错,便言语激杨过的师父出手。 而小龙女当真就上了台:“我就是他师父,你要打便打。” 郭芙一拳头怼在杨过后背,咬牙切齿道:“这场比试如果输了,中原武林就要任一个蒙古人做武林盟主。你是觉得你师父比我爹胜算更大,还是一会输了不认账?” “驴一天天是不是什么事都不干,围成一圈踢你脑袋玩?” 杨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已经输一场了。 而且金轮法王武功之高,也让他担忧起了小龙女的安危。 “一会如果有危险,让郭伯伯去救人……” 郭芙冷笑一声:“传出去就是郭靖以少胜多,才保住中原武林盟主之位?” “你任性妄为,却要这么多人买单。” 杨过一时心急,又见小龙女三招便已露败相,竟然拔剑想要冲上去。 郭芙心一横,直接十八条神龙盘旋在半空,而她同样踏空凌空,降龙十八掌齐出,却蓄力不发。待内力磅礴到她经脉的临界点时,同时挥出。 金轮所有的轮子都打了出来,调动所有的内力,与郭芙这一掌,对上。 这两股强大的内力碰撞,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受到了波及。 最后,郭芙从半空中落下,被郭靖抱在怀里。 金轮所有的轮子都掉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的看着郭芙。 他接受不了,败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他甚至,没有机会和郭靖交手。 杨过也是一阵心惊,但见郭芙虽然面色苍白,但还能站立,也并未着急,而是捡起地上的轮子,还给金轮法王。 “这破轮子不堪一击,连我芙妹一招都接不住,不如以后就叫你破轮法王怎么样?” 金轮法王不甘心的吐出几个字:“我们走!” 待金轮法王被弟子扶走,郭芙也吐出一口血。这是她练习降龙十八掌后悟出的最强一招,也是唯一一招。 因为这一招会打出她经脉中所有的内力,一招之后,丹田空空如也,经脉也受创伤,最少要休养半个月才能动内力。 第15章 武林盟主 若非刚刚郭靖扶住她的时候就给她输了内力,她当时就躺下了,败的人也未必是金轮法王。 “芙儿!”黄蓉快步跑过来,给郭芙喂了一颗九花玉露丸。 郭芙虚弱的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黄蓉给她把脉后,也松了口气:“确实没什么事,就是内力损耗过大。” 众人也终于心安,随后人群中便七嘴八舌的喊道: “郭大小姐不愧是郭大侠和黄帮主的女儿,名门之后啊!” “确实啊,郭大小姐天纵奇才,怕是五绝和郭大侠之下第一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既然是郭大小姐胜了蒙古人,不如就让郭大小姐做武林盟主吧!” “少年英才,我们都愿意马首是瞻!” “郭大小姐是郭大侠和黄帮主的女儿,是洪七公的徒孙,武林中没有人比郭大小姐更合适的了。” 郭靖轻叹一声:“承蒙各位英雄抬举,但小女郭芙不足十六岁,性子骄纵任性,怕是无法担任武林盟主之位。” 朱子柳劝道:“小姑娘娇气些在所难免,郭大小姐武功、人品皆为上佳,又有郭大侠和黄帮主在旁教导,以后定也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巾帼英雄。” 马上就有人应和:“让郭大小姐当武林盟主,我们心服口服!” 黄蓉看了郭芙一眼,高声道:“既如此,我便替芙儿应下这武林盟主之位。只是,芙儿年纪小,若有考虑不周之处,还请各位英雄海涵!” 郭芙靠在黄蓉身上,虚弱却有力:“郭芙定竭尽所能,护我山河,驱逐鞑虏!” 结束后,郭芙换了身广袖红裙,头上簪着几支精美的发簪、步摇。出来的时候,甚至不像个江湖女侠,倒像个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 郭靖笑道:“怎么换了这么身衣裳?” 郭芙俏生生的歪头撒娇:“吐血弄到衣服上了,正好也用不了内力,干脆穿的漂亮点。回头让我娘再给我买几套新衣裳、新首饰,这次我要美个够本。” 黄蓉满眼宠溺:“你啊,都是武林盟主了,还成天惦记衣服首饰,小孩脾气!” 她的女儿,就该这样光芒万丈,受人瞩目。 郭芙作为新的武林盟主,自然和郭靖黄蓉一起坐到了主桌。而杨过和小龙女,也被郭靖拉着一起,给予了最大的热情。 桌上,郭芙对所有敬来的酒都来者不拒,争取一会发生点什么,可以推到醉酒上去。 果然,郭靖在询问了小龙女一些关于师门和杨过幼时的事后,提到了杨过的婚事。 “过儿的爹爹与我乃是八拜之交,杨姑两家更是累世交好。我看过儿的年纪也不小了,我膝下单生一女,无论相貌和武功都还说得过去。我欲将小女郭芙许配给过儿,请龙姑娘做媒,你看怎么样?” 郭芙低着头,没说话。杨过看着郭芙,也没说话。 小龙女一口拒绝,满眼爱意的看着杨过:“你要把女儿嫁给过儿?过儿是不会娶你女儿的,因为……我自己要做过儿的妻子。” 第16章 不伦之恋 大厅一片哗然,师父说要做徒弟的妻子? 朱子柳身旁一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小龙女笑的天真、纯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郭靖气的手抖:“可你们是师徒啊!” 小龙女笑道:“那又怎么了,我从前教他武功,现在他的武功和我一般强了,你夫人还夸我教的好呢!” 郭芙揉了揉眉心,看向那个处于风暴中心,却一直没有表态的人,问道:“杨过,你便一言不发吗?” “你想要他说什么?要他娶你吗?” “我的过儿是很好,但他不会娶你的!” “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们是要做夫妻的,你去喜欢别人吧!” 小龙女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不知道世俗理念,甚至不知道伦理纲常,也不知道她这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重的羞辱。 郭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杨过面前,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杨过转回头,依旧没有说话。 但小龙女见杨过被打,勃然大怒,甚至提掌要打。 郭靖出手阻拦的同时,杨过向前一步,挡在了郭芙身前,低声道:“姑姑,她就是个小孩子,又没了内力,不必跟她动手的。” 小龙女手掌问道:“就因为他不肯娶你,你便要打他?” 郭芙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她们二人踱步:“龙姑娘,我不管你们两个是见得人见不得人的关系,但我与他的婚约,早在半月前他就已经知晓。 这半月多月来,他不曾与我说过一句有了心上人的话,不然婚约早就作废,也不会今日之事。 我爹娘待他如同亲生,明知他家世、武功样样配不上我,我爹爹还是将我与配给他,为的不是我,是他。 可他,有那么多机会拒绝,都不曾言语半句。非要让我这个新任武林盟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臭小子拒绝,颜面尽失。 我打他怎么了?我想,在道德上,我便是连你也能一起打的!” 小龙女疑惑道:“是你爹爹要过儿娶你,过儿不愿意,拒绝又怎么了?你为什么会颜面尽失,就因为过儿不喜欢你,不愿意娶你?” 杨过眼神复杂的看着郭芙:“芙妹,对不起。” 郭芙满眼厌恶:“你确实对不起我,我郭芙也不是嫁不出去,不过是遵循祖辈的婚约没有拒绝而已。可你连人伦都弃了,祖辈的承诺和脸面自然无关紧要,为何不早跟我说?” 杨过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杨过贫寒出身,飘零多年,毫无建树,郭大小姐名门之后,武功高强,又受人敬仰。所以……并非是拒婚,而是杨过不配。” 小龙女心疼道:“过儿很好,我觉得你是天下最好,最优秀的人。” 郭芙冷笑一声:“带着你妻子不妻子、师父不师父的姑姑,滚!在我内功恢复之前,有多远滚多远,不然下次见面,我定要废了你这无耻之徒。” 第17章 赵志敬背信弃义 杨过握着小龙女的手,准备离开。 全真赵志敬突然眼睛一亮:“郭大侠,你现在知道郭靖为什么离开重阳宫了吧!他不认我这个师父也就罢了,可他连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郭盟主女儿家的声誉尊严全都抛诸脑后。”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子。甄师弟,你倒说说看,那天我们在终南山上看到他们两个赤身裸体,在干什么?” 这消息太令人震惊了,不仅宾客一阵哗然,连连唾弃这不伦之恋的二人,郭靖也是一阵恍惚,差点直接被气晕过去。 郭靖难以接受:“赵师兄你此话当真?” 杨过威胁大叫:“赵志敬!” 小龙女也厉声问道:“赵志敬,你发过誓言不做数?” 赵志敬嗤笑一声,双手一摊:“没错,我是发过誓言不与别人说起,但今日当着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就算让我违背誓言,落下这骂名。我也不能违背良心帮你们隐瞒,那日在终南山做的苟且之事!” “尤其是郭盟主,那是冰清玉洁的名门闺秀,是驱逐鞑虏,护我中原武林的巾帼英雄。她被你蒙骗、被你当众拒婚,还被这个女人羞辱。我若不说出真相,如何对得起郭盟主!” “你,为了这个女子,欺师犯上,背离师门,你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间啊!” 杨过气的直接拔剑抵在他脖颈处。 赵志敬无所畏惧,依旧在挑衅:“我杀了我吧,你杀了我灭口吧!” 郭靖强压怒火:“过儿,把剑放下” “他污蔑我姑姑,我岂能饶他。”杨过杀意尽显。 郭芙幽幽开口:“原来你知道名节有损,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不好的事情。” 转而又看向仍在喋喋不休的赵志敬,淡淡道:“赵道长,我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第一,杨过在全真教受了委屈,被古墓的孙婆婆所救,郝道长误杀孙婆婆时,杨过多大?” 赵志敬表情一滞:“我何曾让他受了委屈,他可是郭大侠送来的孩子,我怎么会让他受了委屈。” “赵志敬,你放屁!……“啪” 杨过气的大喊,但话还没等说完,郭芙回手就是一巴掌:“闭嘴!” 郭芙甩甩手,继续看着赵志敬:“有些问题,我既然问了,便是知道答案,只想问问赵道长,你还愿意记得真相吗?” 赵志敬黑了脸,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郭盟主,你莫被他骗了!” 郭芙从客观的角度出发:“孙婆婆死的时候,他十四岁。你说他们有私情,我不反驳,因为他自己承认。但你说他叛出全真教是为了龙姑娘,我不信。十四岁的孩子,应当只知道吃不吃得饱,有没有挨打吧!” “另外,全真教的道长,因为贪生怕死发誓帮人隐瞒一件事,却在性命得到保障后,当众背信弃义,将别人的秘密公诸于众,这很光彩吗? 你就是个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小人,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所有话,都存疑。” 第18章 挟恩以报 杨过呆呆的看着身前这个被他伤害,还为他说话的人。整个大厅,只有她一个人愿意相信他,还保护他。 他还以为,以她的性格,此时会号令群雄将他抽筋扒皮呢! 赵志敬冷笑一声:“不信?那就问问这个女人,还是不是冰清玉洁之身!” 他的底气这么足,倒让众人更信几分,而小龙女的反应,做实了他的话:“你怎么会知道?” 郭芙看向杨过:“是真的?你们真的有了夫妻之实?” 杨过脱口而出:“他胡说八道,我姑姑冰清玉洁,我们并未成婚,怎么可能!” 小龙女疑惑的看着杨过:“过儿,在我心里,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杨过一脸懵:“我承认什么呀?” 郭芙拉起小龙女的手臂,挽起袖子,又换了一只。 杨过大惊:“姑姑你的守宫砂呢?” 小龙女抬头看他,突然吐出一口血。 她以为,是过儿不愿意娶她,不愿意承认。 杨过情急,一把抱住她:“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黄蓉看出了门道,贴近郭靖,轻声道:“龙姑娘应是被别人破了身子,认到了过儿身上,过儿坦荡率直,只要做了就不会不敢承认,应该是真不知情。” 郭芙松开手,意味深长的看着杨过,无声道:“绿毛王八!” 杨过直接炸了:“你说什么,你说的什么话!” 郭芙冷笑一声:“祝你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说完话,她转身走到郭靖身边:“让他们走吧,人家自己愿意,旁人说什么都没用。说到底,这也是他自己的事,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郭靖死死的盯着杨过:“过儿,我给你取名一个过字,自改之,你可知道是何意?” 杨过低着头,无颜见人:“原来我的名字是郭伯伯取的,我娘跟我说过,是为了让我有过改之。” 郭靖眼中含泪:“既然你知道,又为何不肯悔改?” 杨过抬起头,看着郭芙:“杨过此举,唯独对不起郭大小姐。不过好在郭大小姐天之骄女,也是瞧不上杨过的,其他人,杨过问心无愧。” “只需郭伯伯郭伯母的养育之恩,姑姑的恩,更重。” 黄蓉微微皱眉:“过儿,你到底是报恩,还是喜欢啊?” 杨过迟疑了,小龙女替他回答:“他自然是喜欢我的!” 杨过低头不语 朱子柳喃喃出声:“挟恩以报?” “姑姑,我们走!”杨过拉了小龙女一把,不能再这让这些人继续猜测下去了。 仍有人挡在他们身前,郭芙轻喝一声:“放他们走。” 人群中让出一条足够一人通行的路来,杨过低着头,牵着小龙女的手,慢慢走出去。 郭芙高声道:“各位英雄,今日之事是我与杨过的私人恩怨,日后江湖再见,希望各位不要为难他们。” 杨过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 可两侧的辱骂声,不停的钻进他们耳朵。 第19章 襄阳有难 “不愧是郭大侠千金啊,仁义、大度!” “刚刚郭盟主还出手救了他们,要不是他们搅和,郭大侠亲自上场,哪还有后面那么多事,连累郭盟主受伤!” “这两个猪狗不如的小人,我呸!” “快滚,别污了英雄大会的地方!” “忘恩负义,丧行败德!” 杨过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小龙女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这么多人骂她的过儿,过儿会伤心的。 郭芙不能用内力,英雄大会一散就原地闭关。 再见面时,已经是半年后。 蒙古大军兵临襄阳城下,朝廷援军久久未至,城中粮草紧缺,她先是命人采买粮草,自后方运送,又率领几位武林高手,趁金轮等人还在绝情谷时,一把火烧了蒙古军营的粮草。 返回襄阳时,在城外遇见了杨过和小龙女。 杨过一脸疑惑:“郭大小姐不在襄阳镇守,跑出来做什么?” 郭芙一见到他就黑了脸:“我自有我的事情,倒是你们二位,不在古墓做神仙眷侣,来襄阳干什么?” 杨过直勾勾的看着郭芙,神色不明:“我们是来襄阳助阵的,快让人放下吊桥。” 郭芙抬起头,大喊一声:“放下吊桥,我们回来了!” 城楼上是大武小武在看守,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让人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大敌当前,没有人因为一点点的私人恩怨勾心斗角。 郭靖听到消息,从郭府迎了出来,满脸笑意:“芙儿,这次你干的不错!” 见到杨过和小龙女时也很是惊喜:“过儿、龙姑娘,你们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我们是来助阵的!”杨过眼眸低垂,好像有些阴鸷,但郭靖丝毫没有察觉。 郭靖大喜:“太好了,你郭伯母刚刚还提起你呢。你武家两个兄弟没什么用处,芙儿又分身乏术,你们此时过来,真是给我平添臂助啊!” 郭芙嘴角微抽,果真是有了杨过别人都成了不成器的东西,大武小武都没用那么多年了,也没见他有这个评价,如今杨过一出现,大武小武都成废物了。 要不是她的武功着实不丢人,爬也成了个骄纵的草包。 郭靖回头吩咐:“芙儿,你亲自下厨,今晚爹爹要和你杨大哥好好喝一杯。” 杨过轻笑一声,想起了之前郭伯伯让芙妹给他做衣服,芙妹撒娇耍赖…… “呃~”杨过捂着胸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过儿,你受伤了?”郭靖关切地看着他。 杨过喘息两声,笑道:“无妨,只是来的路上一时情急,内功出了点岔子,已经没有问题了。” 郭靖松了一口气,又道:“芙儿,你去拿一瓶九花玉露丸给你杨大哥,随身准备着。” 郭芙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她堂堂武林盟主,郭家大小姐,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杨过一来她就成丫鬟了,什么都得她干。 杨过冷笑一声:“怎敢劳烦郭大小姐,堂堂武林盟主。” 第20章 狼心狗肺巴豆水泡 郭芙皮笑肉不笑:“不劳烦,这有什么好劳烦的呢!杨大哥你可是我郭芙的哥哥啊,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转身就去了厨房。 两个厨子忙活的直冒汗,郭芙很快就做好了十二道大菜,亲自端过去。 剩下的事情郭芙没有假手于人,碗筷都是亲自摆放的(她怕丫鬟记错了)。 落座后更是热情招呼:“来~杨大哥,这个可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快尝尝。” 杨过看着碗里这个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的菜,突然不太敢吃。但看着郭芙那明媚的笑脸,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特意给他做的。 也罢,左右也就三两个月的寿命,死就死了,死在她手里,让她消气,也算他的死有点用。 他拿起筷子,把那菜塞进嘴里。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菜的味道居然还不错。 只是,娇生惯养的郭大小姐会做菜?会愿意给他这么个出身贫寒,让她丢了面子的野小子做菜? 这菜,真的是她做的吗? 还是,也有人像他一样,被她撒撒娇,就跟个傻小子一样为难自己? 杨过眸光晦暗,微微皱眉,似在忍受什么痛苦。 “过儿……”小龙女不顾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心疼的握住他的手。 杨过把手抽了出来,轻咳两声。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 郭靖是欣慰,起码杨过知道他们的感情不算光彩。 小龙女是心疼,明明他们只剩短短的时间相守,却因为情花毒,心动便疼痛。 郭芙是不屑,这特么狗东西,纯属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说不定还自我感动呢! 他那双筷子,是后院大黄舔过的,她找到大黄的时候,大黄刚从茅房出来,被后厨的大婶骂呢! 那盘菜,是大武小武打猎时弄回来的狼,她取了心,又出去买了个狗的肺子,放在巴豆水里浸泡了半个时辰,辣炒而成。 郭靖喝了酒就吃不下菜,又不喜辣,所以他不会吃。 至于其他人,都不傻。 尤其是朱子柳,那心眼子比起黄蓉都不遑多让的人,他压根不相信郭芙会老老实实的炒一桌子菜招待杨过。他不知道哪道菜有问题,干脆就一口都不吃,抓了把花生,分给旁边几人,在别人想吃菜的时候,拦一拦。 最后,一桌子的菜,只有杨过和小龙女吃了几口。而杨过吃最多的菜,就是狼心狗肺。 半夜,院子里两道叫骂声。 一个杨过,一个郭靖。 第二天下午,蒙古军再次攻城。 襄阳城经过多次修建,易守难攻。蒙古军竟然驱使大宋百姓在襄阳城下叫门,如敢后退,就地格杀。 这是阳谋,他们算准了郭靖不会伤害无辜百姓,定会打开城门。 郭靖和吕大帅因此发生了争吵。 郭芙气的头疼:“二者不能兼得当取大者,一旦让蒙古兵进城,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是害了他们,是没有能力救他们!” 郭靖大喊站在高处,双臂一展:“大家听我说,我们辛苦杀敌不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吗,现在蒙古兵和大宋百姓混在一起,只有从后面劫断他们,方能缓解攻城之势!” 第21章 击退蒙古大军 郭靖一声令下:“大家跟我出城迎敌,截断蒙古兵攻势!” “芙儿,随为父身先士卒!” 郭芙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从城楼一跃而下,一招双龙取水在空中发出,直接掀翻与百姓距离最近的一群蒙古兵。 落地后,她自腰间取出两把软剑,在蒙古兵中间腾挪,收割。 两声龙吟后,金轮法王对蒙哥汗说道:“这就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中原五绝中东邪和北丐两位的后人,小小年纪武功高强,也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蒙哥汗满眼惊艳:“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父汗口中金刀驸马年轻时领兵作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如果这样的女人,能够生下黄金血脉的后代,我都想不到会有多强大。” 金轮法王要说的话,收回去了。 那一瞬间,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蒙古的大汗,在两军阵前,看上了一个挥挥手能杀一百个他的女将军,想让人家给他生孩子。 郭芙已经杀的满身血污,指甲什么时候断裂出血都全然不知。 眼见百姓都进了城,源源不断的蒙古兵仍在袭来,郭靖大喊一声:“你们都进城,我来断后!” “芙儿,你也走!” 郭芙没磨蹭,郭靖话音落下时,她的手都碰到城门了。 登上城墙后,她顺了根绳子下去:“爹!” 郭靖回头看了一眼,扭头便是一招亢龙有悔,退至墙边,施展上天梯。 可金轮一直看着这边的情况,弓箭已经拉满。 郭芙大惊,直接夺了吕大帅的弓箭。 两只利箭在空中相撞,各自断裂。 第二支箭还不等射出,郭靖已经上了城墙。他直接绕到郭芙身后,把着郭芙的手,连发两箭。 第一箭,射向蒙哥汗。金轮一时心急,乱了方寸,一箭射出便已经失了方向。 第二箭,射断了蒙古王旗。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郭靖轻叹:“你在弓箭上,还要下一些功夫。” 郭芙不悦:“爹~,要不是我射那一箭挡住金轮的暗箭,你上天梯失败,现在都掉下去了。” 郭靖:“准头不错,但力道不足,速度也慢了点。” “爹,你受刺激了?”郭芙疑惑的看着他,郭靖平日对她很满意,说话从来不这样,更何况如今打退蒙古兵,是大喜啊? 郭靖疲惫的解着帽子:“你看今日蒙古兵撤退,队列整齐、纹丝不乱,仅这一点,我们大宋的军队就远远不及啊!” “爹在你这个年纪,还没有见识过中原的风采,但从现在蒙古长大,箭术远胜于你。蒙古的孩子、蒙古的未来,都比大宋强上许多啊!” 郭芙很是无语:“您那时候除了弯弓射雕,好像也不会什么了吧!” 只学一样,当然精专。 晚上,吕大帅设宴,几十名舞姬在院中翩翩起舞,一行人推杯换盏,丝毫也看不出兵临城下的紧张感。 郭芙坐在郭靖旁边,啃着黄蓉孕期吃的腌梅子,心里对这个吕大帅的不满,已经达到顶峰,白眼都一个接着一个的翻。 第22章 情花毒的作用 他身为主帅,守城守不了,援兵求不来,粮草拿不出,但是会升官、会享受。 吕大帅看了眼郭靖身旁傲气骄纵的郭芙,笑道:“郭大侠,令媛真是武功高强、临危不乱啊!假以时日,定会青出于蓝啊!” 郭靖笑道:“大帅谬赞了,芙儿年纪小,有些任性,以后可有的学呢!” 吕大帅轻叹一声:“郭姑娘年纪不小了,若生在太平年代,此时都已经成亲。如今,咱们都将性命报效于大宋,我唯独放不下的,就是孩子。 我那次子,已经二十有三,去年中了榜眼,还算争气。只姻缘一途,着实令人忧心。 若郭大侠不嫌弃,吕某想为小儿求娶郭姑娘。” 郭靖愣了一下,侧头看向郭芙,低声道:“芙儿,你怎么想?” 郭芙似笑非笑:“我想把他嘴撕了。” 郭靖明白郭芙的意思了,无奈道:“郭某欲为小女择一武林中人为婿,不然……夫妻争吵起来,她一掌就把丈夫打死了。” 吕大帅跟听不懂一样,继续道:“怎会、怎会啊!这女子三从四德是天理纲常,郭姑娘系出名门,怎会如此。” 杨过一直默不作声,听到这句话时,抬头看了吕大帅一眼,又很快垂眸。 郭芙冷笑一声,提议道:“男子汉就应该撑起一片天,如今吕大帅就是襄阳城的天,百姓爱戴您、江湖英雄追随您。不如下次蒙古人进攻,您与将士共御外敌,展示一番您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如何?” 吕大帅瞬间变了脸色,让他上战场,那不是送死吗。 这小丫头伶牙俐齿,不分尊卑,可不能要。 急忙道:“我醉了,醉了,若有失言还请郭大侠、郭姑娘莫怪罪,往后这襄阳城还要仰仗您父女二人呢!” 郭靖脸色缓和一些,举杯道:“都是众位英雄齐心协力,将士们万众一心。” 一杯入腹,朱子柳笑道:“这杯,敬郭盟主。郭盟主小小年纪就力压群雄,打败蒙古国师,扬我国威,统领中原武林无数英豪,我辈不如啊!” 郭芙笑道:“朱伯伯就莫要笑话我了,现在我还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做错了什么,给我爹娘和推举我、追随我的英雄丢人呢!” 郭靖看了吕大帅一眼,也接过了话:“以后可不能说这话了,你是武林盟主,不是能撒娇的小姑娘了。” 不只吕大帅,来往襄阳的官员将领大多都是看在郭大侠之女的身份上,对她好言好语,叫一声郭姑娘。或者因为她的容貌武功,花言巧语想在这乱世之中有一道护身符的。 总之,在这群人眼里,武林盟主这个身份,是因为郭靖之女。 如今,朱子柳开口便是告诉吕大帅等人,他们口中的郭姑娘,是统领中原武林的武林盟主,她的份量,不比郭靖差。 杨过觉得,他还不如立时死了,何必像个阴沟里的蛆虫一样,看着她光芒万丈,却被讨厌着,还要忍受这锥心的痛苦。 情花毒,就是为了时刻提醒他到底有多口不对心吗? 第23章 前往蒙古大营 夜里,大武小武两个废物跑去刺杀蒙古可汗,被俘虏,成了人质。 信件,送到了郭靖手上,要求郭靖亲自去接人。 郭芙刚睡醒,还迷糊着呢,郭靖那边已经准备出发,只带杨过一个人了。 剧中郭靖在蒙古军营受了伤,还有个疑似冯默风的中年铁匠为了帮他断后,惨死蒙古军营。 她也要去这一趟。 大喊一声:“快去告诉我爹,我也一起去,让他等我片刻!” 自有下人去禀报,而郭芙则是飞快的梳洗、更衣,一路从房顶上直线跑过去。 好在郭靖等她来着,他不到,蒙古人是不会把大武小武怎么样的,他并不着急。 同行的人里,还有杨过。 带着两个有用的,去救两个没用的! 蒙古大营,蒙哥汗和一众他认为的武林高手都在席中,但在郭芙看来,整个大帐,只有金轮法王算个人物。 蒙哥汗亲自起身迎接郭靖:“先父生前曾多次向我言及郭叔叔的英雄大义,令我神往多年啊!” 郭靖面容冷硬:“当年我在蒙古,与令尊托雷结为八拜之交,情逾骨肉,不幸他英年早逝,令我心中悲痛不已。如果不是双方交战,我会时常到他墓前烧香祭拜的。” “先父若听到郭叔叔这话,会很欣慰的!”蒙哥汗看到了郭靖身后半步的郭芙,眼中涟漪不掩:“这位便是郭叔叔爱女,中原武林盟主了吧!” 郭芙抬眸,不善的看着他。 蒙哥汗眼中有欲念,却不让人讨厌,欣赏、惊艳居多,不似下流之人。 “之前在战场上见识过郭盟主英姿,着实令人惊叹啊!快请落座!” 郭靖黑着脸,一动不动,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与蒙古人同列同席。 蒙哥汗轻笑,话音一转:“那我为你介绍几位高人吧!这位是金轮大王,是我的得力干将。” 郭芙看过去,嗤笑一声,不屑道:“大汗用人真是不拘一格,这位金轮大王最大的名气,就是大胜关英雄大会败在我手上了吧!” 金轮眼神阴冷:“听闻郭盟主在当日擂台后,半月不曾露面,可是调养好了身子?” “调养身子?此话从何说起啊?”郭芙面露疑惑,又恍然大悟的解释道: “英雄大会后,我成了武林盟主,自然是要管理些武林上的事。初初接手,忙的焦头烂额,几日没出府而已。” 金轮呵呵笑了两声:“难怪郭盟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武学修为,真是聪慧过人。” 他话里有话啊! 郭芙的斗志,瞬间就升腾了:“世上并非所有人都似金轮大王。” “大王命好,在草原上稳坐第一高手之位,受尽尊敬。不似我,不论多努力,比我厉害的人都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让我很是挫败。 不过如今大王接触了中原,也有看一看广阔天地的机会了。” 蒙哥汗眼中意味更浓:“听说中原有父辈结拜,便将子女婚配的习俗?也有女子和亲,换取数年和平的习俗?” 第24章 汉人骨子里的血性,没人可以磨灭 郭靖瞬间黑脸:“指腹为婚事门当户对、志趣相投。和亲,是公主的事,与寻常女子无甚干系。” 蒙哥汗呵呵一笑,似没有过这番问题。吩咐下去:“将两位武爷带过来。” 郭芙微微出身,这可是一个能接触皇权的事情。 她在武林虽算得上出身名门,但朝廷早就忌惮这些武林人士了。 除非,造反。 但造反需要一个顺应天下民心的理由。 大武小武两个没用的东西被送了进来,他们上半身紧紧束缚,下半身并无伤势,可一进大帐,直接趴下了,而且很整齐,像训练过一样。 郭芙疑惑道:“你们被用刑了?” 蒙哥汗急忙开口:“本汗特意交代,对二位武爷好生招待,绝不可能有人私自动刑。” 大武小武也没有反驳,那郭芙就更疑惑了:“你们也是自幼习武的,怎么胳膊被绑了腿就没有用处,平地、一起摔?” 郭靖瞪她一眼,让她收敛一些。然后解开大武小武的绳子,安慰道:“武学之士,一生必受无数磨难与挫败,不必自责。你们为国献身,勇气可嘉,好样的!” “你们回去告诉师母,说我在此见一下故人之子,稍后便回。” 大武小武不愿意先走:“师父!” 郭芙百无聊赖道:“走吧,别添乱了。没有你们,我还在家睡大觉呢!” 小武含情脉脉:“芙妹……” “快走吧~”郭芙有气无力。 她是真的无奈了,同门师兄弟个个是累赘,就一个武功还行的杨过,心中藏奸。爹爹倒是绝无仅有的感受,可他太善良、太无私。 她追逐权利的道路,遥遥无期。 大武小武转身离开,蒙哥汗又道:“郭大侠,当今大宋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忠良含冤、百姓困苦,我这话,没错吧!” 郭靖轻叹一声:“没错,皇帝是无用昏君,宰相也是大大的奸臣。” 蒙哥汗:“郭大侠乃是当世英雄好汉,何必为了昏君奸臣卖命?” “我郭靖纵然不肖,也不会为昏君奸臣所利用。我之所以死守襄阳,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千万百姓父老。”郭靖掷地有声,眼中尽是坚定。 蒙哥汗哈哈大笑:“说得好!贵邦有一位老夫子曾经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话真是大大的有礼。想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唯有徳者所居。 想我大蒙古朝政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本汗不忍看南朝子民如此困苦,这才跋山涉水挥军南下,解南朝子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此番心意,与郭大侠全无二致,可谓英雄所见略同。” 郭芙听的直笑,讽刺道:“那以可汗之意,大宋子民还要感谢蒙古以野蛮残暴的方式在大宋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原本安居乐业的人变成奴隶?” “大宋的土地有多大,蒙古才多少人口,就算你们放弃草场,打下大宋全部的土地,也守不住。汉人骨子里的血性,无人可以磨灭,你们越残暴,就会面临越猛烈的反扑。” 第25章 密宗番僧 蒙哥汗看了郭芙一眼,大笑道:“哈哈哈哈,小王不才,不敢伤了先父之义,今日不谈过世,只论世交如何啊?” 郭靖冷冷看他:“不必了,我与托雷结为安达,却与他的孩子无甚往来,你我两家,论不出世交二字。” “我们,就告辞了。” 郭芙起身,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郭靖的步伐。 出了营帐,那几位所谓的高人便开始发难。 尹克西第一个出手,一招飞。 其余几人同时出手,唯有金轮盯着郭芙。 至于杨过,和小矮人上演新型童话故事去了。 郭靖一打四游刃有余,还叮嘱道:“芙儿不可恋战,你和过儿先走,爹断后。” 郭芙正和金轮打的投入,听到郭靖的声音连回应都没有,还是郭靖一招亢龙有悔掀翻四人,又过来逼退金轮,才拉着郭芙离开。 杨过不知怎的,本在后面跟的好好的,突然一声惨叫,直接瘫倒在地,被蒙古兵包围。 郭靖大惊失色,直接折返回去:“过儿!” 降龙十八掌在蒙古兵中大发神威,郭靖扶起杨过:“过儿,你怎么了?” 郭芙也站在他们身边,警惕的看着将他们层层包围的蒙古兵。 “爹,你带他先走,我断后。” 郭靖犹豫了一下,他担心芙儿带过儿离开,半句可能把过儿扔了。 既如此,那便他先离开,待过儿平安,他再回来接应。 “不行!”杨过突然大喊一声,一点看不出受了内伤的样子。 “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不能让芙妹一个人留在这。”杨过乱了方寸,若是芙妹被俘,怕是一死了之都成了奢望。 那么娇贵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因为他这么个贫寒小子置身险境。 金轮眼神阴狠,威胁道:“郭大小姐,若是你愿意做我们大蒙古的王妃,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也不用因为这小子受连累,小小年纪就死在这。” 郭芙冷笑:“废话少说,能杀了我算你有本事。” 金轮内力喷发,邪笑道:“那就让本王再领教一下,你的十八掌齐出吧! 几位师兄,还不现身助阵!” 随着金轮的声音落下,竟然有三个打扮差不多的番僧飞身靠近,呈包围的站位,落在郭芙周围。 金轮狂妄大笑:“今日除非你能请来中原五绝,不然此处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那三个番僧的丁心像金轮一样凸起一大块,看得出来也是密宗高手,内功不弱于金轮。 郭芙完全没想到,金轮居然还会请师门的人出手,明明剧中没发生这样的事。 但她面上丝毫不露反思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我外公和师公出手的!” 郭靖轻笑一声:“芙儿啊,爹爹是不是从没有跟你说过,你是爹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你成为武林盟主时,爹爹比打退蒙古兵守卫襄阳城还要高兴。” 郭芙红了眼眶,侧头看他。若非今日危局,郭靖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是怕今日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