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 第二百五十三章 深夜独思 从养心殿回到永和宫时,夜色已深沉如墨。 虽然贺凌渊特意派了御辇送她回来,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早些安歇,但林知夏此刻哪里睡得着。 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独自坐在窗前的黄花梨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早已冰冷的茶盏。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答的声音,一声声敲在她的心上。 含翠和鸣琴都被她屏退到了外殿守着。在养心殿看到的那份结果,以及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杀局,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凶险。 “德妃……”林知夏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 虽然所有的线索——那个死掉的小太监,那个上吊的狱卒——都指向了延禧宫,指向了那个被圈禁的废妃。但在林知夏看来,这恰恰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德妃如今是什么处境?延禧宫被禁军围得像个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她若真有本事,还能把手伸进慎刑司杀人灭口,当初又怎会输得那么惨,连自己的儿子都见不上一面? 不是德妃。 林知夏的目光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冯妃。 这个名字一跳出来,林知夏只觉得背脊发凉。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婉浅笑、不争不抢,在皇后病重时更是事事以她为先、从不揽权的“老好人”冯妃。 可林知夏想不通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急? 在这后宫之中,最核心的利益永远是子嗣。皇后有嫡子,虽然身体不好,但只要四皇子在,中宫的地位就稳如泰山。德妃有大皇子,虽然倒台了,但只要大皇子还在,她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可她林知夏呢? 她虽然深受皇宠,手握协理六宫之权,位分也到了昭仪,但她至今无子。 在那些盯着大位的人眼里,一个没有皇子的宠妃,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充其量也就是块稍微硬一点的绊脚石罢了。 按照冯妃以往“润物细无声”的行事风格,她擅长的是借刀杀人,是坐山观虎斗。无论是当初挑拨德妃与珍妃,还是后来在皇后落水案中的隐身,她都做得滴水不漏,有着极好的耐心。 如果冯妃要对付她,大可以徐徐图之,或者利用即将到来的选秀,扶持新人来分她的宠,这才是最稳妥、最不引人注目的法子。 可今晚这出“除夕下毒”,手段虽然阴毒,却显得格外急躁,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 直接在慎刑司灭口,这简直是在挑衅皇权,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博。一旦查出一丝纰漏,就是万劫不复。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风险,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林知夏眉头紧锁,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皇后、四皇子、大皇子、二皇子、自己。 她看着“自己”这两个字,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没有子嗣,对她和二皇子构不成直接威胁。 难道是因为协理六宫的权力?可冯妃自己也有协理之权,且资历更老,若是为了夺权,完全可以用更柔和的手段架空她。 “红梅……除夕夜宴……谋杀……” 这一连串的杀招,招招致命,绝不是简单的争风吃醋。冯妃对她的杀意,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如此坚决。 林知夏看着摇曳的烛火,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凝重。 不管原因是为什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冯妃不想让她活。 而且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立刻消失。 既然想不通动机,那就先不想了。在战场上,当你不知道敌人的战略意图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活下去,并且打痛她,逼她露出更多的马脚。 正月初三,按规矩,六宫嫔妃要前往坤宁宫向皇后朝贺。 林知夏虽然昨夜受了惊吓,但今日依然妆容精致地出现在了众妃之中。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织金宫装,头上戴着点翠凤衔珠步摇,气色红润,丝毫看不出半点“中毒”或“受惊”的模样。 “慧妹妹大安。”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冯妃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的宫装,显得格外清雅端庄。 看到林知夏,冯妃眼中立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快步走上前来,亲热地拉住林知夏的手:“除夕那晚听闻妹妹身子不适,提前离席了,本宫这心里一直悬着。本想去看看妹妹,又怕扰了妹妹休息。如今见妹妹气色尚好,本宫这才放了心。” 她的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就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写满了对姐妹的关心。若非林知夏昨夜已经推演出了真相,恐怕真的会被这幅完美的皮囊所欺骗。 “多谢姐姐挂怀。”林知夏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不过是贪杯多喝了两口,有些上头罢了。睡了一觉,已经大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就好。”冯妃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妹妹可听说了?除夕那晚御膳房那边出了事儿,好像还牵扯到了慎刑司……这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知夏的神色,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惊恐或破绽。 林知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茫然:“竟有此事?妹妹我倒是不曾听说。不过既然是在御膳房和慎刑司,想必皇上和李公公自会处理,咱们就不必跟着操心了。” 冯妃眼神微闪,随即笑道:“妹妹说得是,是本宫多嘴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派姐妹情深的祥和景象。 然而,当冯妃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时,林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太完美了。 无论是表情、语气,还是试探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种面对生死对手还能谈笑风生的定力,让林知夏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回到永和宫,林知夏立刻叫来了王进。 “主子。”王进躬身立在下首,神色肃然。 “从今天起,永和宫闭门谢客,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其余时间一律不见外人。”林知夏冷冷地吩咐道,“还有,咱们宫里的小厨房,从采买到生火,全部换成咱们一开始的老人。内务府新分配的一个不要放进内殿。” “是,奴才明白。”王进应道。 “调查的事暂且放一放,如今宫里风声紧,皇上也在彻查,我们不宜有太多动作,免得被人抓了把柄。”林知夏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既然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那我们就把这永和宫守成铁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外,你多留意一下咸福宫的动静。尤其是那个叫听兰的宫女,还有……冯妃平日里都在接触些什么人,哪怕是御花园剪花的花匠,也别放过。” “她想找我的七寸,我也得找找她的破绽。” “是!”王进郑重地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四章 秘密和慧妃 元宵节刚过,宫里的积雪尚未化尽。王进顶着一身寒气,从角门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怀里揣着一封尚带着体温的密信。 “主子,老爷回信了。” 林知夏正坐在暖阁里烹茶,闻言立刻放下茶盏,接过信件,甚至来不及用裁纸刀,直接撕开了封口。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寥寥数百字,却字字千钧。 林父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对京城的商贸流向了如指掌。 林知夏让他查的,并非冯家是否有贪腐,而是查那些只有西域才产的特殊香料和染料,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流入京城的。 信上说,冯妃的父亲冯远道,官拜鸿胪寺卿。这是一个掌管朝贡、宴劳、礼仪的清水衙门,看似没有实权,也不如六部显赫,但却有一个极大的便利——他们常年与外邦使臣、西域商队打交道。 林父顺藤摸瓜,查到冯家虽然表面清廉,家风严谨,但私底下,冯远道经常利用职务之便,给几支特定的西域商队发放“通关文牒”,让他们免于繁琐的盘查,直接入京。而作为回报,这些商队会进贡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稀罕物给冯家。 其中,就包括那种能让人神智迷乱的迷幻药粉原料,以及……霜信。 但这还不是最让林知夏心惊的。 信的末尾,林父特意提到了一件旧事。 当年珍妃求子心切,四处寻医问药。后来听说是在京郊的一座寺庙里遇到了寺庙的主持,求得了一张“上上签”和那所谓的“生子秘方”。 林父动用了户部在江湖上的眼线,查到了那位主持的底细。那主持曾云游四方,早年间更是游历西域,回大衍时因为身份文书丢失被扣在边关,正是当时还在边关任职的冯远道,亲自给他批了一张通关文牒,放他入关的。冯家显然早就知道这主持手里有些旁门左道的虎狼之药。 “啪。” 林知夏将信纸拍在桌上,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好一个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林知夏声音冰冷,“我原以为冯妃只是在我中毒一事上动了手脚,没想到,早在珍妃求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那个主持或许只是个游方术士,但那个关于“生子秘方”的消息,分明就是冯家刻意透露给苏家的! 冯妃早就看穿了苏家的野心和珍妃的愚蠢,她不需要亲自安排人手,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让苏家的人“偶然”听说哪里有灵药。她知道珍妃求子心切,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求取。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她递了一把名为“希望”的刀给珍妃,然后眼睁睁看着珍妃用这把刀,一步步把自己捅向了深渊。 “主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把这信交给皇上吗?”王进低声问道。 “不行。”林知夏果断摇头,将信纸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这信里都是父亲动用私权查到的江湖消息,没有实证。若是呈上去,冯妃大可以说父亲是构陷同僚,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林家监视朝臣。” 她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知道了她的底细,就不怕抓不住她的尾巴。她以为她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世上只要走过,必留痕迹。鸿胪寺……只要盯着这条线,早晚能等到她再次伸手的时候。” 二月底,春回大地,草长莺飞。 大衍朝迎来了年度喜事——万寿节。 这一次的万寿宴,不仅是为了庆贺君王生辰,更是为了庆祝前朝传来的一桩天大祥瑞。 去年,林知夏在养心殿伴驾时,偶然在一本名为《南疆异物志》的古籍中看到了关于“白叠子”的记载。 她并没有将其当作寻常的奇闻异事,而是结合自己前世的风控思维与对气候的了解,整理出了一份详尽的《白叠策》,中毒过后直接呈给了贺凌渊。 贺凌渊当即被策论中严谨的数据和对“御寒保暖、利国利民”的宏大构想所打动,当即命大司农安排人手,在北方几个干旱少雨的州府进行试种。 就在万寿节前夕,大司农传来捷报——“白叠子”试种大获成功,亩产倍增! 这不仅意味着国库将增添一笔巨额收入,更意味着大衍的百姓和边关将士在即将到来的寒冬里,将不再受冻。 保和殿内,群臣朝贺,贺凌渊龙颜大悦。 “好!好!好!”贺凌渊连说三个好字,举杯痛饮,“此乃天佑大衍!大司农功不可没,而这份《白叠策》的献策之人,更是居功至伟!” 大司农连忙出列谢恩,并实事求是地称赞《白叠策》之精妙,坦言若非有此策指引方向,恐怕还得走许多弯路。 贺凌渊放下酒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坐在妃嫔席位上的林知夏身上。 今日她穿着一身月白绣海棠的吉服,在满殿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他记得清楚,当初那女子捧着《南疆异物志》,眼眸亮晶晶地向他描述“天下无冻骨”的景象时,是何等的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贺凌渊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与柔情交织的冲动。他站起身,目光环视全场,朗声道: “传朕旨意!”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慧昭仪林氏,性行温良,淑德含章。护佑皇嗣有功,深得朕心;前朝之事,亦能以《白叠策》辅佐朕躬,福泽社稷,惠及万民。朕心甚慰。” 贺凌渊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即日起,晋封慧昭仪为慧妃,位列四妃,协理六宫之权不变!钦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众人早已预料到林知夏会晋封,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荣耀。 不仅是在万寿节这种大日子当众晋封,更是将“护佑皇嗣”和“福泽社稷”两顶大帽子扣在了她头上。这不仅是后宫的荣宠,更是前朝的认可。 “臣妾/嫔妾/微臣,恭贺慧妃娘娘!”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中,林知夏缓缓起身,走到殿中,恭敬地行了大礼:“臣妾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抬起头,目光恰好与坐在上首的冯妃撞了个正着。 冯妃今日穿了一身极为喜庆的紫红宫装,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正带头鼓掌。 “恭喜慧妃妹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冯妃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然而,林知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袖中那只死死攥紧手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方绣工精美的苏绣手帕,几乎快被她绞碎了。 林知夏微微一笑,回以一个同样完美的眼神:“多谢冯妃姐姐。日后还要姐姐多多提点才是。” 皇后坐在贺凌渊身旁,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支持之意不言而喻。 万寿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 林知夏站在永和宫的台阶上,看着那漫天流火,心中却无比平静。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五章 微服出宫 夜色渐深,万寿宴在一片歌舞升平中落下帷幕。 帝后二人携手步出保和殿,御辇早已备好,一路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坤宁宫。 “皇上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臣妾这就让人去煮醒酒汤。” 皇后一边替贺凌渊解开繁复的吉服领口,一边温声说道。 贺凌渊按住她的手,看着发妻虽然精心妆扮却依旧难掩倦色的脸庞,柔声道:“不必忙活了。今日你也累了一整天,早些歇息吧。” 皇后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目光清亮而通透:“皇上,今日是您的万寿节,也是慧妃妹妹的大喜日子。她入宫时日尚短,在这宫里也没个贴心的娘家人。今日这般荣耀,若是晚上冷冷清清一个人过,未免太孤单了些。” 她轻轻推了推贺凌渊,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皇上还是去看看她吧。臣妾身子乏了,正好想早些睡,就不留皇上了。” 贺凌渊看着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感激。 他原本就还在头疼该找个什么理由离开,毕竟按规矩万寿节当夜帝后应当同寝,以示尊荣。没想到皇后竟如此善解人意,主动替他解了围。 “梓童……”贺凌渊动容道,“还是你最懂朕。” “去吧。”皇后笑着替他理了理衣襟,“别让慧妃等急了。” 从坤宁宫出来,贺凌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皇后的“识趣”倒是省了他不少口舌,因为今晚,他确实给那个刚晋升的小女人准备了一份特殊的“贺礼”。 “李德福。”贺凌渊低声吩咐,“准备好了吗?” “回皇上,马车已经在神武门候着了,侍卫也都换了便服。”李德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笑意。 “走。” 此时,宴席散去,嫔妃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宫,长长的宫道上满是宫灯摇曳的影子。 赵采女和李宝林走在最后,看着远处那被人簇拥着离开的林知夏的背影,语气里满是酸涩。 “唉,想当初咱们是一同进宫的。”赵采女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感叹道,“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可咱们呢?入宫两年了,还只是个宝林、采女,位份动都没动过。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咱们就像是被遗忘了似的,还在原地踏步,人家却已经飞上枝头了。” 李宝林也跟着叹气:“是啊,这命啊,真是没处说理去。宋充容和陆充媛好歹还有个孩子傍身,这慧妃……无子无女,竟然也能晋升得这么快,直接位列四妃了。这恩宠,怕是独一份儿了。” “那是人家有本事。”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素来心思深沉、行事稳重的陈贵人正带着宫女从旁边经过。 陈贵人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两位妹妹与其在这儿羡慕旁人的运道,倒不如多琢磨琢磨旁人的本事。千鲤池救驾的胆识,献策《白叠》的眼界,这哪一样是靠运气得来的?这宫里啊,母凭子贵固然是正理,可若是能让皇上和前朝都不得不高看一眼,那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她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柔却透着几分警告:“这天儿冷,风大,小心闪了舌头。两位妹妹还是早些回宫歇着吧,免得被人听了去,平白惹祸上身。” 说完,陈贵人微微颔首,带着宫女从容离去,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背脊生寒。 永和宫外。 宴席散场后,林知夏并没有等到贺凌渊。她以为按照规矩,皇上今夜必是歇在坤宁宫的,便也没有多想,带着鸣琴和一众宫人,提着宫灯,踩着月色往回走。 “主子,今儿个可真是太解气了!”鸣琴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道,“您没看见冯妃娘娘那张脸,笑得都要僵了,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扯烂了!” 林知夏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前方的宫道阴影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给慧妃娘娘请安。” 林知夏定睛一看,竟是李德福的干儿子,御前的小太监小安子。 “小安子?”林知夏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小安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凑上前低声道:“娘娘,干爹特意让奴才在这儿候着您呢。皇上说了,让您别回寝殿卸妆了,赶紧回宫换一身寻常百姓家的便服,悄悄去神武门。” “便服?神武门?”林知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皇上这是要……” “嘘——”小安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挤眉弄眼道,“皇上说了,今儿个高兴,要带娘娘出去‘透透气’。娘娘快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林知夏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雀跃。出宫!这对于被红墙黄瓦困了两年的她来说,简直比晋封慧妃还要让人激动。 “鸣琴,快!回去找衣裳!” 林知夏提起裙摆,也不管什么仪态了,快步向永和宫走去。她迅速换下繁复的吉服,穿上一身素净淡雅的月白衣裙,只用一根玉簪挽起长发,便匆匆赶往神武门。 神武门的阴影处,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林知夏刚一靠近,车帘便被掀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出来。 “上来。”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林知夏借力一跃,钻进了马车。 车厢内并不宽敞,却铺着厚厚的软垫,暖意融融。贺凌渊一身墨色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俊。 “皇上!”林知夏惊喜地看着他。 “嘘——”贺凌渊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出了这宫门,就没有皇上了。叫老爷。” “是,老爷。”林知夏从善如流,嘴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依偎在他身侧,却没有逾越半分规矩。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林知夏听着外面的动静,轻声道:“多谢老爷。今日宫中事务繁杂,难为老爷还记挂着带臣妾……带我出来散心。” “傻瓜。”贺凌渊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朕……我说过,有赏必有罚,有功必有赏。今日你受了累,又晋了位分,带你看看外面的烟火气,就算是给你的贺礼。”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是一片清醒的温存。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六章 帝王情爱 夜色如墨,繁华落尽。 万寿节的喧嚣终于散去,后宫各处宫门落锁,只余下几盏风灯在寒夜中摇曳。 永寿宫偏殿。 陈贵人坐在妆台前,任由贴身侍女红玉替她拆卸发髻上沉重的珠翠。 “主子,您方才在路上何必理会赵采女和李宝林?”红玉一边梳头,一边有些愤愤不平,“她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在背后编排慧妃娘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贵人看着镜中那张虽不算绝色却透着几分精明的脸,冷笑一声:“我那哪里是理会她们,我是嫌她们蠢得碍眼。进宫都两年了,还活得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怪不得至今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她拿起一支玉簪,在手中轻轻把玩:“她们只知道‘母凭子贵’,却看不穿这后宫的局势。那是对普通嫔妃说的。可对如今的慧妃而言,那是‘子凭母贵’。” “子凭母贵?”红玉有些不解。 “是啊。”陈贵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敬佩,“慧妃如今简在帝心,又有协理六宫的实权,连皇后娘娘都倚重她。她若是有了孩子,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众星捧月;即便她没有孩子,只要她这座山不倒,这就没人敢小瞧了她。哪像那两个蠢货,只知道盯着人家的肚子看。” 陈贵人将玉簪扔进妆奁,发出一声脆响:“看着吧,这宫里的天,早就变了。咱们只需要守好本分,别站错队,就能活得比她们长久。” 咸福宫。 夜已深,冯妃却毫无睡意。 她站在窗前,修剪着那一盆总是修不完的兰花。听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回禀了万寿宴后的情形,包括帝后二人将皇上推给慧妃,以及慧妃深夜才回宫的种种细节。 “看来,皇后和林知夏,是彻底穿上一条裤子了。”冯妃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一片枯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听兰有些焦急,“如今慧妃风头正盛,又有皇后撑腰,咱们之前安排的……” “急什么?”冯妃瞥了她一眼,目光幽冷,“人一着急,就容易露出马脚。德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放下剪刀,拿起一块丝帕细细擦拭着叶片上的灰尘:“皇后如今身子垮了,不过是强弩之末,想拉拢林知夏给她的儿子铺路罢了。可林知夏那样聪明的人,会甘心给人做嫁衣?只要是结盟,就总有利益分配不均的时候。”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冯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让她们得意去吧。这宫里,爬得越高,摔得越惨。等到新人们进宫,这池水浑了,才是我们摸鱼的好时候。” 然而,冯妃不知道的是,就在咸福宫外的一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那是坤宁宫的暗桩。 皇后虽然病重,虽然看似温和,但能坐稳中宫之位多年,又岂是泛泛之辈?自从千鲤池惊变后,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冯妃的异常。如今,这张针对咸福宫的大网,已经在暗中悄然张开。 永和宫。 青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神武门内侧。此时早已是深夜,宫门深锁,万籁俱寂。 贺凌渊率先踩着脚凳下了马车,回身自然地伸出手,将林知夏扶了下来。 贺凌渊替她细心地拢了拢身上的斗篷,随后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声音温润如风:“走吧,夜深了,我们回去休息了。” 林知夏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温婉的笑意,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是,妾身都听老爷的。” 这一夜,永和宫的灯火摇曳,红烛暖帐,自是一番温存。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贺凌渊起身更衣,林知夏伺候在侧。他今日不用早朝,神色间多了几分慵懒与餍足。 “你再睡会儿吧,不用忙活了。”贺凌渊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宠溺,“朕去慈宁宫给太后请个安,看看宏儿,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是,老爷慢走。”林知夏福了福身,依然用着宫外的称呼,眉眼弯弯。 贺凌渊笑了笑,似乎很受用这个称呼,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林知夏站在殿门口,目送那明黄色的仪仗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宫墙的转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与清醒。 回到寝殿,鸣琴备好了香汤伺候她沐浴,洗去一夜的疲乏。 “主子,皇上对您可真好。”鸣琴一边伺候她,一边羡慕地说道,“不仅带您微服出宫,回来还歇在了咱们这儿。这宫里不知多少娘娘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皇上心里,定是把主子当成心尖尖上的人了。” 林知夏将整个身体浸入热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肌肤,驱散了晨起的寒意,却驱不散她心底的那一丝凉意。 “心尖尖上的人?”林知夏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昨晚的月色很美,市井的烟火很暖,他在枕边的呼吸很沉稳。那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寻常夫妻。 可是,当他穿上那身龙袍,走出永和宫的大门,梦就该醒了。 他是帝王,是这天下的主宰,也是这后宫众多女人的夫君。 他对她的好,或许是因为喜欢,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许是因为她有用。但这份好,是有前提的,是建立在皇权稳固、后宫平衡的基础上的。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眼神有些飘忽。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心尖尖上的人’。珍妃曾经也是。 她能感受到贺凌渊对她的独一无二,那份温情让她贪恋,也让她恐惧。作为现代人,她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但理智告诉她,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皇宫,动什么都别动真心。 一旦交了心,就有了软肋,就有了嫉妒,就会像珍妃那样变得面目全非。 “三月就要到了。”林知夏轻声说道,“新的一批秀女马上就要进宫了。到时候,这后宫里又会多出许多年轻鲜活的面孔。皇上的‘心尖’,又能装得下几个人呢?” 她掬起一捧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走。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七章 选秀风云 三月初三,春暖花开。 此时的紫禁城,御花园内玉兰堆雪,海棠织锦,正是春光烂漫时。 然而,比这满园春色更惹眼的,是那神武门大开后迎来的新客。 那一张张娇嫩鲜活的面孔,犹如枝头刚抽条的柳枝,带着初春特有的生机与懵懂,即将在这红墙黄瓦间,开出各自的姹紫嫣红。 一辆辆青帷马车缓缓驶入,载着从全国各地层层筛选出来的佳丽,也载着无数家族的荣辱与野心。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香气和青春的躁动。 钟粹宫大殿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皇后端坐在正中的凤座上,虽然脸上施了粉黛,但仍掩不住眼底的病态与倦容。她强撑着精神,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殿外。左侧坐着依旧温婉得体的冯妃,右侧则是新晋的慧妃林知夏。 就在这时,李德福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启禀皇后娘娘、各位娘娘,皇上正如今日政务繁忙,前朝几位大臣正在御书房议事,皇上特意让奴才来传话,今日的选秀便全权交由皇后娘娘做主,慧妃娘娘和冯妃娘娘协理。” 皇后微微点头,语气温和:“既然皇上忙于国事,那咱们便开始吧。莫要误了吉时。” 随着一声“宣秀女觐见”,第一批身着统一粉色宫装的秀女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林知夏端坐在高位上,看着台阶下那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野心勃勃的年轻面孔,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面,等待着命运的宣判。那时候的她,只是个想着如何在这深宫中苟活下去的小小贵人,哪里能想到短短两年,自己竟已坐在了这俯瞰众生的位置上。 “慧妃妹妹在想什么?”一旁的冯妃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笑道,“可是看花了眼?这一届的秀女,水灵得紧呢。” 林知夏回过神,淡淡一笑:“是啊,看着她们,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妹妹风华正茂,如今更是圣眷正浓,何必自谦。”冯妃掩唇轻笑,眼神却在底下的秀女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不过这批新人里,倒真有几个出挑的。” 林知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第三排中间站着一名身量高挑的少女。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低眉顺眼,反而微微昂着头,一身气度清冷孤傲,在一群唯唯诺诺的秀女中显得鹤立鸡群。 “那是大理寺卿许大人的嫡女,许清欢。”皇后看了一眼名册,缓缓说道,“许家乃是文官清流世家,书香门第。” 林知夏微微眯起眼。 林知夏微微眯起眼。许家……她记得父亲提过,那位许大人曾是苏首辅的学生。虽不知这两家私底下交情究竟如何,但只看这位许小姐这副姿态,怕是来者不善。 “许家女儿?”冯妃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抬起头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许清欢闻言,这才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并未在皇后或冯妃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直直地刺向了林知夏。 那眼神中,没有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屑。 “臣女许清欢,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冯妃娘娘,参见……慧妃娘娘。” 她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但那语气中的停顿,却让人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在入宫前,许清欢便听家里人议论过这位新晋的慧妃。听说她入宫两年无子,却能一路从贵人爬到妃位,靠的不过是那一手精明的算盘功夫,还有琢磨些新奇的吃食去讨好公主皇子。 在许清欢这样自诩清流风骨的贵女眼中,林知夏这种行径简直就是“媚俗”。虽说林知夏也是户部尚书之女,家世不算低,但在许清欢看来,户部那种整日与钱粮打交道的衙门,满身铜臭气,哪里比得上她们许家世代书香的清贵? “许家女儿,果然气度不凡。”冯妃笑着夸赞了一句,“这通身的气派,倒让本宫想起了当年的珍妃妹妹。”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珍妃那是带罪之身,在这个场合提她,显然是不怀好意。 许清欢却并未觉得冒犯,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傲然道:“臣女不敢与先人比肩,唯愿以一身才学,侍奉君上,不负家门清誉。” 林知夏看着她那副清高傲慢的模样,心中暗自摇头。这副把“我看不起你”写在脸上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记忆中那个飞扬跋扈的珍妃。只是不知道,这位许小姐的脑子,是不是也和珍妃一样简单。 “既是书香门第,想必才学过人。”林知夏放下茶盏,语气平和,“留牌子吧。” 她并没有因为许清欢的轻视而刁难,因为她知道,这样性格的人进宫,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刀,用不好,就是下一个珍妃。 接下来的选看中,皇后和冯妃又陆续挑了几位。 有家世显赫的,也有容貌出众的,甚至还有一位江南来的江柔,生得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三分,看得林知夏直皱眉,冯妃却是笑意更深了。 “慧妃妹妹一直没出声,可是没有看中哪个?”冯妃忽然转头,笑盈盈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今日可是咱们姐妹一同协理,妹妹可别只顾着看热闹。” 这问话一出,连皇后都忍不住侧目,深深地看了冯妃一眼。 林知夏神色未变,只淡淡道:“皇后娘娘与冯妃姐姐眼光独到,挑的自然都是好的,臣妾附议便是。” 直至日落西山,选秀终于落下帷幕。 最终,共有八位秀女留了牌子,得以入主后宫。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那位心气极高的许清欢。只是因皇上今日未至,这些新人的具体位份与宫苑分配,还需皇后娘娘呈报御前,与皇上商议后方能定夺。 “新人入宫,这后宫又要热闹了。” 散场时,冯妃意味深长地对林知夏说道。 林知夏没有接话,只是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夕阳彻底沉入宫墙之下,天地间只余一抹苍凉的暗红。晚风卷着几瓣落花,在空旷深邃的宫道上无声盘旋,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缓缓搅动着这满城的风云。 远处的宫阙在暮色中影影绰绰,宛如一张巨大的棋盘,静静等待着新的博弈开场。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八章 坤宁夜话 春夜的坤宁宫,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子药香掩盖不住的清冷。 晚膳撤下后,宫人们奉上了消食的清茶。贺凌渊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目光落在对面正襟危坐的皇后身上。 “梓童今日辛苦了。”贺凌渊放下茶盏,看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语气中难掩愧疚,“你身子才刚好些,就要为朕操持这么大一摊子事,是朕让你受累了。” 皇后温婉一笑,脸上虽施了粉黛,却难掩眼底的青黑疲态:“为皇上分忧,替皇家开枝散叶,是臣妾的分内之事。今日殿选,虽然皇上没来,但臣妾与冯妃、慧妃妹妹一同看了,这批新人里,倒是有几个资质不错的。” 说着,她从云舒手中接过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双手呈给贺凌渊。 “这是臣妾拟定的位份和宫殿安排,请皇上过目。” 贺凌渊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神色淡淡。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不过是平衡前朝的棋子,或者是为了繁衍子嗣的工具,除了那个名字,谁住在哪里,似乎都无关紧要。 “梓童办事,朕向来放心。”贺凌渊随意翻看着,“说说看,你是怎么安排的。” “是。”皇后微微欠身,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道,“这大理寺卿许大人的嫡女,许清欢。论家世,她是这批秀女中最高的,且许家乃清流世家,门第清贵。只是……” 皇后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才继续道:“只是这孩子心气儿颇高,颇有几分……傲骨。臣妾想着,新人入宫,太高了容易折,太低了又显得咱们皇家轻慢了功臣之后。所以,臣妾拟封她为‘贵人’,位列从六品。” 贺凌渊点了点头:“尚可。大理寺卿刚正不阿,他女儿想必也是个直性子。贵人的位份,不高不低,刚好磨磨性子。” “至于住处……”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臣妾将她安排在了储秀宫的偏殿。” 贺凌渊挑眉:“储秀宫?那不是宋充容住的地方吗?” “正是。”皇后笑道,“宋充容家世显赫,性子直爽火爆;这许贵人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把她们两个放在一处,想必能……互相照应,也能少生些事端。” 贺凌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准了。” 皇后心中微松,继续指着下一个名字:“这位江南巡盐御史之女,江柔。臣妾拟封为‘美人’,住咸福宫偏殿。” “咸福宫?”贺凌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冯妃那里?” “是。”皇后点头道,“今日殿选时,臣妾瞧着冯妃似乎对这位江柔颇为投缘,几次三番夸赞她温婉懂事。既然冯妃喜欢,臣妾便顺水推舟,让她们住在一处,也好让冯妃多教导教导新人。” 贺凌渊虽未见过这位江氏,不知其圆扁,但听皇后这般刻意提及,心中便已明白了几分。皇后特意强调冯妃对此人的“投缘”,又顺水推舟将人塞进咸福宫,这分明是在给那个一向深藏不露的冯妃找麻烦。 既然皇后有意布局,想让咸福宫热闹热闹,他又何不成全? “也好。”贺凌渊淡淡道,“冯妃平日里太过清净了些,添个人热闹热闹也好。” 接下来,皇后又陆续汇报了其他几人的安排。 威远将军之女卫景舒,性格爽朗,封为美人,住长春宫偏殿,和清冷文静的陆充媛作伴,倒是相得益彰。 至于翰林院侍读学士之女程雨心,封为才人;地方知府之女柳如是,封为宝林。这两人家世稍逊,性子也还算沉稳,皇后便将她们安排在了承乾宫偏殿。 那是珍妃生前住过的地方,虽然人已逝,但余威尚在,且位置稍显冷清,正好适合让这些新人静心。 最后,只剩下两个位份最低的采女。 “这工部员外郎之女白薇,还有县丞之女安芊,家世低微,人看着也老实本分。”皇后指着最后两个名字,语气自然地说道,“臣妾想着,永和宫地方大,慧妃妹妹那里一直没个新人作伴,未免太冷清了些。不如将这两人安排在永和宫偏殿,一来可以给慧妃解解闷,二来……” 皇后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慧妃妹妹虽然聪慧能干,但毕竟年轻,有时候难免顾虑不周。这两个新人放在她眼皮子底下,也能让她学着如何管教人,将来也好为皇上分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体恤慧妃,又是为了锻炼慧妃。 然而,贺凌渊听完,原本舒展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想起林知夏那喜静的性子,想起她在永和宫里关起门来算账、捣鼓美食的自在模样。若是塞进去两个新人,整日里晨昏定省、争风吃醋,那永和宫哪里还有半点安宁日子? “不可。” 贺凌渊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皇后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他:“皇上觉得不妥?” “永和宫不必安排人了。”贺凌渊淡淡道,“慧妃喜静,平日里又要帮着你协理六宫,还要核对账目,本就忙得脚不沾地。若是再塞两个人进去让她管教,反而分了她的心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后,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一种维护的意味:“况且,她那性子朕知道,最是怕麻烦。这两个新人若是去了,只会给她添乱。就安排去景阳宫吧,那里空着也是空着。” 皇后看着丈夫那理所当然的护短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这哪里是怕慧妃累着,分明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去打扰那个女人的清净地。在这后宫之中,哪个主位嫔妃的宫里不是塞满了低位嫔妃?这是规矩,也是制衡。可到了慧妃这里,规矩便成了“怕麻烦”。 但她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强压下心头的酸意,温顺地应道:“是臣妾考虑不周了。既然皇上体恤慧妃妹妹,那便依皇上的意思,将白采女和安采女排去景阳宫偏殿。” “嗯。”贺凌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梓童身子还没大好,早些歇息吧。” “恭送皇上。”皇后起身行礼。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皇后才无力地跌坐回凤座上。 “娘娘……”云舒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不平,“皇上这也太偏心了!永和宫那么大,住两个采女怎么了?分明就是……” “闭嘴。”皇后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虚弱而苍凉,“皇上这是在告诉本宫,永和宫是他的禁地,除了慧妃,谁也别想插进去。” “可是娘娘,咱们安排人在永和宫,也是为了看着点慧妃啊,免得她……” “罢了。”皇后摆摆手,打断了云舒的话,“皇上既然护着,咱们就别去触这个霉头。反正,那两个采女也就是凑数的,翻不起什么大浪。眼下最重要的,是看看那几位‘贵客’,尤其是那个许清欢和江柔,进了这大染缸,能染出个什么颜色来。”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九章 暗流 翌日清晨,内务府的总管太监便捧着皇后盖了凤印的懿旨,分别往咸福宫和永和宫送去了新人入宫的最终安排,毕竟如今协理六宫的只有冯妃与慧妃二人。 咸福宫内。 冯妃正坐在妆台前,由听兰伺候着描眉。 “娘娘,懿旨下来了。”听兰双手呈上名册,“那位江柔江美人,果然被指到了咱们咸福宫偏殿。” 冯妃伸手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皇后这招‘顺水推舟’的手段,倒是越发熟练了。想必是殿选那天,本宫对那江柔多看了两眼,表现得颇为满意,皇后便借机把人塞到本宫眼皮子底下。她是想看看,本宫这咸福宫里多了个‘称心如意’的人,还能不能一如既往地清净。” “娘娘,那咱们要不要……”听兰做了个手势。 “不必。”冯妃合上名册,眼神幽深,“既然送上门来了,那便是本宫手里的人。那副柔弱无骨、见人先怯三分的模样,虽然看着矫情,但男人偏偏就吃这一套。能不能握住这把刀,还要看本宫的手段。”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突然在“永和宫”那一栏停住了。 “嗯?”冯妃眉头微蹙,“永和宫……竟然没进人?” 听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真的没有!连个最低等的采女都没有安排。这……这不合规矩啊。按理说,慧妃娘娘位列四妃,宫里宽敞,怎么着也得塞两个新人进去立规矩的。” 冯妃将名册扔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与阴冷:“还能是因为什么?定是皇后那个病秧子在替林知夏铺路。” 她自以为看透了其中的关窍,却不知这真正的护花人,并非坤宁宫那位,而是养心殿的那位。 永和宫内。 林知夏看着手中的名册,也是一脸的诧异。 “竟然……一个都没有?”她指着那空荡荡的名单,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王进。 王进躬身笑道:“是,主子。奴才特意去内务府打听了,本来拟定给咱们宫里的白薇和安芊,最后都改去了景阳宫。如今这永和宫里,还是只有主子您一位正经主子。” 林知夏放下名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便是深深的复杂。 她太了解这后宫的生存法则了。平衡、制约、雨露均沾。皇后即便再倚重她,也不会做出这种“独宠”的安排,这不仅不合规矩,反而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能有这个权力,且有这个私心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皇上……”林知夏低声喃喃。 她想起那晚马车上,他握着她的手说“不会让你受委屈”。原来,他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不想让那些莺莺燕燕来打扰她的清净,不想让她在自己的宫里还要费心去应付那些勾心斗角。 “主子,这是好事啊。”鸣琴在一旁高兴地说道,“咱们宫里清净,主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是好事。”林知夏微微一笑,眼底却多了一份清醒,“但这福气太重,怕是又要惹人红眼了。” 第三日,正是六宫嫔妃给皇后请安的日子。 坤宁宫内,众妃齐聚。因为即将有新人入宫,今日的气氛显得格外微妙,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醋味。 皇后坐在凤座上,精神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些。她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在冯妃和林知夏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三日后,便是新人入宫的吉日。”皇后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威严,“位份与宫殿的安排,本宫已与皇上商议定夺。许贵人住储秀宫,江美人住咸福宫,卫美人与夏采女住长春宫,程才人与柳宝林住承乾宫,白采女与安采女住景阳宫。” 说到这里,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众人:“至于永和宫,慧妃平日里要协理六宫,又要核对账目,事务繁忙,喜静不喜闹,故而此次未安排新人入住。”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寂静。 虽然大家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但此刻听到皇后亲口宣布,心中依然五味杂陈。 无子封妃已是殊荣,如今竟然还能独占一宫,不受新人打扰,这份恩宠与体面,放眼整个后宫,除了皇后,怕是只有慧妃独一份了。 “皇后娘娘思虑周全,臣妾等并无异议。” 冯妃率先起身表态,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不满。其他嫔妃见状,也只能纷纷附和,哪怕心里酸成了柠檬,面上也得恭恭敬敬地称颂娘娘英明。 请安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林知夏刚走出坤宁宫的大门,还没上轿辇,就被身后的一道声音叫住了。 “慧姐姐,等等我!” 宋嘉禾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陆婉凝。 “宋妹妹,陆妹妹。”林知夏停下脚步,笑着看向两人,“跑这么急做什么?” 宋嘉禾走到她身边,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一脸羡慕地看着林知夏:“我是特意来沾沾姐姐的喜气的。刚才在里面我都要憋坏了,听到皇后娘娘说永和宫不进人,我这心里啊,真是羡慕得紧。” 她撇了撇嘴,一脸苦恼:“姐姐是自在了,我可就惨了。那个许贵人,家世高,心气儿也高,还没进宫呢,名声就传得到处都是。如今把她安排在我的储秀宫偏殿,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指不定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哪像姐姐的永和宫,清清静静的,想干嘛就干嘛。” 一旁的陆婉凝也点了点头,虽然她宫里进的是将门出身的卫美人,还不知脾性如何、是否好相处,但终究不如自己独住自在:“是啊,姐姐这福气,咱们是羡慕不来的。” 林知夏看着两人真诚的模样,心中微暖,并未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永和宫会没安排人。这宫里的事,往往是福祸相依。清净固然是好,但这‘独一份’的清净,有时候也未必全然是福。” “姐姐就是想太多了。”宋嘉禾挽住她的手臂,大大咧咧地说道,“反正皇上宠你,皇后娘娘也护着你,谁敢说什么?等到那许贵人进了宫,若是敢给我甩脸子,我就来永和宫找姐姐躲清静,姐姐可不能嫌弃我。” 林知夏失笑:“自然不会。”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章 火药味 三日后,八位新人正式入宫。 这一日的紫禁城格外热闹,各宫的偏殿都早早打扫干净,等着迎候新的主子。 有些心思通透、懂规矩的新人,刚安置好行囊,便立刻去拜见主位娘娘。 咸福宫内,江柔--江美人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恭恭敬敬地给正殿的冯妃磕了头,言语间温顺谦卑,一口一个“娘娘教诲”,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冯妃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仿佛随时都含着三分委屈的眼睛,还有那副柔弱无骨、楚楚可怜的做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最能勾起男人保护欲的模样,正是她需要的刀。于是她赏了一对玉镯子,算是认下了这个“帮手”。 长春宫那边,卫景舒--卫美人也是个爽利性子,虽然是将门虎女,却也懂得礼数,主动去拜见了主位陆充媛。陆充媛虽是文官出身,性子却也随和,两人一文一武虽背景不同,但还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也算相安无事。 然而,储秀宫的气氛却有些紧绷。 许清欢--许贵人自恃家世清贵,又是这批新人里位份最高的,进了储秀宫偏殿后,只顾着指挥宫女太监摆弄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压根没有去正殿拜见宋充容的意思。 “主子,咱们是不是该去正殿给宋充容请个安?”她的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提醒。 许清欢正在擦拭一方古砚,闻言眉头微蹙,冷淡道:“急什么?我这一路劳顿,衣衫不整,去了也是失仪。况且,我父亲乃大理寺卿,那是读圣贤书的清流,宋家不过是靠着军功起家的粗人,有什么好急着见的?明日去坤宁宫请安时再见也不迟。” 这话传到正殿,气得宋嘉禾摔了一个茶盏:“好个清流!好个书香门第!进了宫连尊卑都不懂了,真当我这储秀宫主位是摆设不成!” 次日清晨,坤宁宫。 这是新人入宫后第一次大朝见,后宫妃嫔齐聚一堂。 皇后端坐在凤座上,面色温和。左侧坐着冯妃,右侧坐着慧妃(林知夏),再往下便是宋充容、陆充媛以及陈贵人等老人,新入宫的八位嫔妃则按位份跪在殿中行大礼。 “都起来吧。”皇后抬了抬手,“既入了宫,便是自家姐妹。往后要恪守宫规,尽心伺候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臣妾/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新人齐声应道。 赐座后,冯妃目光流转,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笑吟吟地看向坐在新人首位的许清欢,开口道:“这位便是许贵人吧?本宫瞧着真是气度不凡。听说许大人家学渊源,许贵人也是出了名的才女,今日一见,果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与咱们这些俗人就是不一样。”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却是在给许清欢拉仇恨。 许清欢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太过自负,竟微微挺直了脊背,矜持道:“冯妃娘娘谬赞了。家父常教导臣妾,女子虽在深闺,亦当修身养性,不可流于世俗。臣妾不过是多读了几本圣贤书,比不得各位娘娘在宫中……‘见多识广’。” 那个“见多识广”咬字颇重,隐隐透着一股子“你们只懂争宠钻营”的讽刺意味。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嫔妃的脸色都变了。 “呵。”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宋嘉禾把玩着护甲,斜眼睨着许清欢,语气不善:“许贵人这话说得,倒显得咱们这满宫的嫔妃都不读圣贤书,都是俗人了?你是清流,你是高洁,既如此,昨日入我储秀宫,为何连最基本的拜见主位都不懂?这就是许家的家教?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 许清欢脸色一僵,随即辩解道:“昨日臣妾舟车劳顿,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宋嘉禾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身子不适还能指挥人搬箱子搬到半夜?许贵人,这宫里讲究的是规矩,是尊卑!你虽是贵人,但我也是充容,是一宫主位。你进了我的地盘,若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那才真是给许大人丢脸!” 许清欢涨红了脸,她是家中娇女,何曾被人这样当众抢白过,当即就要反驳:“宋充容,你……” “好了。” 一直沉默的皇后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既没有责罚许清欢,也没有训斥宋嘉禾。 “今日是新人入宫头一日,大喜的日子,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许贵人既入了宫,往后便要多学学宫里的规矩。宋充容也是,你是主位,要有容人之量。” 皇后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性很明显——她没罚许清欢,就是想留着这个“刺头”去给别人添堵。 林知夏端坐在位置上,手里捧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看着下面脸红脖子粗的许清欢,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宋嘉禾,还有旁边煽风点火的冯妃,以及高座上看戏的皇后。 真好啊。 自从珍妃死后,这后宫里死气沉沉了好久。如今来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才女”,这宫里,终于又热闹起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大概就是……久违的烟火气吧。 入夜,养心殿。 李德福弓着身子,一边给贺凌渊研墨,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着白日里坤宁宫发生的“趣事”。 “……那许贵人便说是读了圣贤书,不流于俗。宋充容气不过,就当场教训了几句……” 贺凌渊手中的朱笔一顿,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眼中满是厌烦。 “蠢货。”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德福一愣,不知道皇上是在骂谁。 “大理寺卿也是个精明强干的,怎么生出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女儿?”贺凌渊将朱笔扔在笔山上,墨汁溅了几滴在御案上,“这才进宫第一天,就敢在坤宁宫大放厥词,还敢轻视主位?她以为这是她家后院吗?” 他本就因为前朝推行新政的事有些心烦,想着后宫进了新人能有些新鲜气儿,没成想来的却是个只会掉书袋还看不清形势的“清流”。 “皇上,那今晚……”李德福捧着绿头牌,试探着问道。按规矩,新人入宫前三日,皇上是要翻牌子的,以示恩宠。那许贵人家世最高,理应排在前面。 贺凌渊看都没看那盘子一眼,直接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 “撤了。” “朕看着心烦,先冷她们几天,让她们学学规矩再说。” 李德福连忙跟上:“那皇上这是要去哪儿?” 贺凌渊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走去。 “永和宫。” ? ?宝子们抱歉,这几天家里有点事,没办法日更两章。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一章 帝王宠 敬事房的太监捧着绿头牌退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了东西六宫。 今夜,皇上没翻新人的牌子,也没去皇后的坤宁宫,而是径直去了慧妃的永和宫。 储秀宫偏殿。 屋内烛火通明,熏着名贵的瑞脑香。许清欢(许贵人)早已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寝衣,脸上薄施粉黛,端坐在床沿,满心期待地等着敬事房的传召。 她是这批新人里位份最高的,又是清流世家出身,自认才貌双全。按规矩,新人入宫前三日,皇上定会翻牌子,而她,理应是第一个。 然而,等来的却是贴身丫鬟一脸难看地回禀:“主子……敬事房那边传来消息,皇上……皇上今夜去了永和宫。” “什么?”许清欢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团扇被捏得变形,“皇上去了慧妃那里?今日可是我们新人入宫第二天!皇上怎么能……” 她咬着下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羞愤。她自视甚高,本以为凭借家世和才情能一举获宠,狠狠压一压那个满身铜臭的慧妃的锐气,没想到皇上竟然连看都没来看她一眼。 许清欢气得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拂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储秀宫正殿。 这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自然也传到了正殿宋嘉禾(宋充容)的耳朵里。 宋嘉禾正抱着还未睡熟的二公主在殿内踱步哄睡,听到隔壁偏殿传来的动静,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这又是摔杯子又是砸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储秀宫遭了贼呢。” 宋嘉禾故意拔高了声音,对着门口的宫女大声说道:“去,告诉偏殿那位,若是心里有火,别拿东西撒气。那是内务府造册的官物,摔坏了是要照价赔偿的。咱们储秀宫庙小,经不起这般折腾。” “还有啊,让她小点声。二公主若是被惊着了,我可不管她是什么大理寺卿的女儿,照样去皇后娘娘面前告她一状!” 说完,宋嘉禾抱着二公主,笑得花枝乱颤:“哈哈,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还想跟慧妃争?” 她这番冷嘲热讽,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隔壁许清欢的心上,气得许清欢在屋里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冲过来理论,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坤宁宫。 皇后刚刚喝完药,正准备歇下,便听到了云舒的回禀。 “去了永和宫?”皇后靠在迎枕上,神色有些复杂。 “是。”云舒一边替皇后掖好被角,一边轻声回道,“听说敬事房那边刚递了牌子,皇上连看都没看,直接摆驾去了永和宫。” 云舒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隐忧:“娘娘,这新人才刚入宫,皇上就这般不给脸面,反而一头扎进了永和宫。奴婢冷眼瞧着,慧妃娘娘这独一份的恩宠,竟让奴婢想起了当年的珍妃。若是日子久了,她也恃宠而骄,甚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岂不是又要让娘娘费心?” “你懂什么。”皇后淡淡地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拿她和珍妃比?你也太小看慧妃了。珍妃是恃宠而骄,那是蠢,以为有了恩宠便可无法无天;可慧妃不一样,她是个有脑子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当初也不会在千鲤池拼死救下宁儿,更不会在协理六宫时处处维护本宫的颜面。她比珍妃那个蠢货,聪明了不知多少倍。” 皇后是个聪明人,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至于皇上今晚的去处……这哪里是不给新人面子,分明是今日早上的请安,让皇上心里不痛快了。那许清欢今日在坤宁宫那般傲慢无礼,不知进退,这话定是传到了养心殿。皇上最厌恶后宫争斗,更何况现在前朝事忙,他哪里有心思来应付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才女’?” 皇后叹了口气,“之前苏氏和刘氏的事情刚平息不久,皇上心里怕是还厌烦着呢。如今这批新人里,看着也没几个懂事的。” 永和宫。 林知夏并没有料到今晚会有“加钟”服务。 她早早便卸了妆发,换了一身舒适柔软的月白色寝衣,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 此时正趴在暖阁的黄花梨木大案上,借着烛火,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一本从宫外淘来的《徐霞客游记》。 “主子!主子!” 王进一路小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皇上的御辇这就进门了!” “嗯?”林知夏一愣,从游记里抬起头,“不是说这几日要翻新人的牌子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她虽然诧异,但动作却不慢。作为一名优秀的“职场打工人”,老板突然来视察,自然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不过,现在重新梳妆更衣显然来不及了,而且大晚上的穿得太隆重反而显得刻意。 林知夏想了想,索性只披了一件外衫,便迎到了殿门口。 “给皇上请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贺凌渊大步走进来,带进了一身初春夜晚的寒气。 看到林知夏这副家常打扮,不仅没有怪罪,反而眉眼舒展,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贺凌渊的手掌温热,握着她微凉的手指。 “在看书,一时忘了时辰。”林知夏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游记,“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今日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贺凌渊轻哼了一声,一边解下披风递给宫女,一边有些赌气地说道:“朕不想看那些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人,看着心烦。还是你这里清净。” 林知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今天白天许清欢那番“清流言论”,确实是把这位皇帝给恶心到了。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趁机给谁上眼药,只是自然地拉着他在暖榻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红枣茶。 “既然心烦,那就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林知夏声音柔和,像是春日里的微风,“皇上饿不饿?小厨房里还炖着一盅杏仁酪,若是皇上不嫌弃,嫔妾让人端上来?” 贺凌渊喝了一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端上来吧。”他靠在软枕上,看着灯下林知夏恬静的侧脸,只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在新人入宫这种敏感时刻,他放着那些年轻貌美的新人不看,第一时间跑到永和宫来,这本身就是给了林知夏天大的面子和底气。 林知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老板给面子,那是老板的恩典;她作为下属,要做的就是提供完美的情绪价值,让老板觉得这趟来得值。 那一夜,永和宫内没有歌舞升平,也没有诗词歌赋,只有两人围着烛火,分食一碗杏仁酪的温馨。 贺凌渊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跟林知夏讲了讲《徐霞客游记》里那座山的奇险,林知夏则在一旁适时地捧哏,气氛和谐得如同寻常夫妻。 窗外,月色如水。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七日冷遇 紫禁城的春天虽美,可对于新入宫的八位新人来说,这春风却比冬日的朔风还要凛冽几分。 整整七日。 自殿选结束、新人入住以来,整整七日,养心殿的那位主子就像是忘了后宫里还有这群鲜嫩的新人一般,一次新人的牌子都没翻过。 贺凌渊的行踪规律得令人发指,也“念旧”得让人心惊。 每日处理完前朝繁重的政务,夜幕降临时,他便会踏足后宫。 他或是去坤宁宫陪皇后用膳,抱抱还在襁褓中的四皇子,当夜便歇在坤宁宫;或是去长春宫看望陆充媛和三皇子,查看皇子长势,顺道留宿;又或是去储秀宫正殿逗逗二公主,听宋充容叽叽喳喳地说些趣事,也就顺势歇下了。 当然,永和宫他也没少去。 这种在“老人”之间流转、雨露均沾的做法,直接打破了外界关于皇上会独宠慧妃的传言。他在告诉所有人,他看重的是情分,是子嗣。 可这对于那些满怀壮志、想要一争高下的新人们来说,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折磨。皇上不是不进后宫,也不是独宠一人,他只是单纯地……不想看见她们。 储秀宫偏殿。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清欢一身精心搭配的桃夭色织金宫装还没来得及换下,她端坐在圆桌旁,手指死死攥着一只精致的粉彩茶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听说皇上的御辇要来储秀宫,她欣喜若狂。 按规矩,皇上驾临,主位和偏殿的妃嫔都要到宫门口接驾。她特意换上了这身最显身段的衣裳,画了最时兴的桃花妆,早早地候在门口,就是为了在一身常服、不修边幅的宋嘉禾面前,把皇上的目光抢过来。 可是结果呢? 御辇停下,贺凌渊大步走下来。她那样婀娜地行礼,嗓音那样娇柔地请安,可皇上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那抱着二公主的宋嘉禾身上。 对于盛装打扮的她,皇上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只是在路过她身边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淡地扔下一句:“免礼,退下吧。” 像是在赶一只挡路的苍蝇。 “七天了……整整七天了!”许清欢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我是贵人!是这批新人里位份最高的!我那样费心打扮站在他面前,他竟然……竟然视而不见?” “主子!”身边的贴身宫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下扯了扯她的衣袖,拼命摇头,“隔墙有耳啊主子!皇上就在正殿,您小声些,若是被那边听去了,咱们可就完了。” 许清欢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口恶气咽了回去,只是眼眶却红得厉害,满是委屈与被羞辱的愤恨。 她不甘心!她是许家的嫡女,才貌双全,凭什么要受这种冷落? 就在这时,隔壁正殿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哎哟,咱们二公主笑得可真甜。”宋嘉禾的大嗓门毫不掩饰地穿透墙壁,透着一股子得意的炫耀劲儿,“皇上您看,二公主这眉眼像不像您?真是有福气,咱们这就跟过年似的喜庆。不像某些人,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冷清得跟冰窖似的,穿得花枝招展杵在门口吹冷风,也没个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没人住呢。” 紧接着便是贺凌渊爽朗的笑声:“宁儿确实长开了些,这性子像你,活泼。” 许清欢听到皇上的声音,浑身一僵,原本想要冲出去求见皇上的那股子冲动瞬间被浇灭。 她听得懂宋嘉禾的指桑骂槐。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精心装扮却无人欣赏的模样,再听着隔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动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她只能坐在这里,听着别人的欢笑,生生受着这份无视与羞辱。 第八日,傍晚。 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捧着放满绿头牌的银盘,躬身走进了养心殿,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今夜可要翻牌子?” 贺凌渊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目光扫过那银盘。前排最显眼的位置,摆着许清欢和江柔的牌子,绿漆甚至被擦得有些发亮。 他脑海中浮现出许清欢那日请安时的傲慢,又想起江柔那刻意模仿的姿态,心中便涌起一阵腻烦。前朝刚安稳几天,他是真不想在后宫还要应付这些心思深沉、矫揉造作的女人。 他的手指在银盘上悬停了片刻,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略过这些,直接去拿林知夏的牌子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今日下午的一幕。 那时他去长春宫看望三皇子,特意免了通报,想看看母子俩平日里的真实光景。 谁知刚走到长春宫门口,便见院中剑光霍霍,破风声阵阵。 身穿利落劲装的卫美人正在舞剑,剑势凌厉却不失美感,宛如游龙惊鸿。而一向清冷、不爱与人往来的陆充媛,竟抱着三皇子坐在廊下,脸上带着难得的温软笑意,正指着卫美人逗弄怀里的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卫娘娘的剑舞得好不好看?以后让我们恒儿也学好不好?” 卫景舒收势回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冲着陆充媛和三皇子爽朗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讨好与算计,只有纯粹的开心。 贺凌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并未惊动她们便离开了。但他心里却颇为触动:这卫美人进宫没多久,竟然能和性子最冷的陆充媛打成一片。 比起那些费尽心机想要讨好他、算计他的女人,这个卫美人,倒是有趣得多。而且卫家是武将,且这几日边关安稳,皇上此举也是为了示恩于武将集团。 “就她吧。” 贺凌渊的手指略过了许清欢和江柔,径直翻过了后面的一块牌子。 “啪。” 清脆的翻牌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李德福凑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随即高声唱喏:“皇上翻了——长春宫,卫美人的牌子!” 消息传出,后宫哗然。 谁都以为这头筹定是家世显赫的许贵人,或是那个看着就惹人怜爱的江美人。谁能想到,竟然是那个整日舞刀弄枪的卫美人? 长春宫偏殿。 卫景舒正在擦拭自己的宝剑,听到圣旨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传旨太监,“公公没搞错吧?” “哎哟我的小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哪里能搞错?”太监满脸堆笑,“轿撵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小主快些沐浴更衣吧。” 卫景舒挠了挠头,虽然意外,但并没有太多扭捏。她将宝剑归鞘,飒爽一笑:“行,那就走吧。”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三章 诡异的和谐 许清欢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手中的茶盏猛地举起,眼看就要狠狠砸向地面。 “主子!使不得啊!”贴身宫女秋月扑通一声跪下,“卫美人已经拔了头筹,您若是此刻再闹出动静,传出去便是嫉妒成性,大不敬啊!” 许清欢的手僵在半空中,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但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她举起的手终究是慢慢放了下来。 “嫉妒?”许清欢惨笑一声,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我有什么资格嫉妒?我竟连个武将之女都不如……”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这几日的张狂就像个笑话。 “我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京城第一才女……苏首辅最得意的门生之女……”她喃喃自语,目光逐渐变得清明而冷冽. “以前在宫外,人人捧着我,说我才情无双,家世清贵,我便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可如今看来,在这后宫之中,这些虚名根本不值一提。宋充容是将门虎女,陆充媛家学渊源,更别提那个慧妃林知夏,那是正二品户部尚书的嫡女!在这藏龙卧虎的深宫里,我那点引以为傲的才名和家世,根本算不得什么‘独一份’的优势。” 她虽是新人中位份最高的贵人,可上面还有嫔、妃、贵妃、皇后,重重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太蠢了。”许清欢闭了闭眼,“前些日子被冯妃几句好话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竟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还要去做出头鸟。如今看来,我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正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宋充容似乎并未因为卫美人得宠而生气,反而心情不错的样子。 “宋嘉禾……”许清欢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她性子火爆,不好惹,但我若是一味跟她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我。与其两败俱伤,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秋月,把这些收拾了。明日一早,伺候我梳洗,我要早些去正殿给宋充容请安。记住,要恭敬,要顺从。” 她要在还没被彻底厌弃之前,换个活法。 次日天刚蒙蒙亮,储秀宫正殿的门刚打开,许清欢便带着秋月候在了门口。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碧色宫装,钗环也只戴了几支简单的玉簪,敛去了往日的张扬。 待宋嘉禾收拾妥当出来,一眼便瞧见了立在廊下的许清欢。 “嫔妾给宋充容请安。”许清欢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姿态谦卑,“时辰不早了,嫔妾特来等娘娘一同前往坤宁宫请安。” 宋嘉禾挑了挑眉,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嗤笑一声:“哟,今儿个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咱们眼高于顶的许大才女,竟然也知道要给主位请安了?我还以为你只认得那天上的月亮,瞧不见脚底下的路呢。” 面对这番冷嘲热讽,许清欢面色微僵,指尖掐进了手心,但终究没有反驳,只是垂首道:“娘娘教训得是,从前是嫔妾不懂规矩,日后定当改过。” “行了,别在这儿演什么姐妹情深了,我看着瘆得慌。”宋嘉禾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越过她,带着宫人径直往外走,“腿长在你身上,爱跟不跟。” 许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默默地跟在了宋嘉禾的仪仗后面,一步也不敢落下。 坤宁宫。 今日的请安,气氛有些微妙的和谐。 卫景舒(卫美人)第一次侍寝,按规矩来得稍晚了些。她进来时,虽面带羞涩,但行止依然大大方方,并没有那种小家子气的扭捏。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卫景舒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动作标准,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后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端庄得体的笑意,说道:“快起来,赐座。既已承了雨露恩泽,往后便要更尽心地侍奉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皇上那边的赏赐自不必说,本宫这儿也为你备了一对赤金镶宝的如意簪,权当是给你添个彩头,贺你喜得圣心。待会儿便让人送去长春宫。” “谢皇后娘娘恩典。”卫景舒谢恩落座,脸上带着喜气,却并无骄矜之色。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许清欢身上,等着看这位心高气傲的许贵人会不会发作。毕竟,被截了胡的滋味可不好受。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许清欢今日穿了一身淡雅的青色宫装,安静地坐在那里。见卫美人看过来,她竟然还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仿佛前几日的那个傲慢张狂的许贵人根本不是她。 就连那向来心思活泛的江美人,今日也老实得像个鹌鹑,低眉顺眼地坐在末位,一声不吭。 皇上这七日的冷遇,就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这群原本躁动不安的新人。 她们终于意识到,这后宫不是她们耍性子的地方,也不是靠家世就能横行霸道的所在。在这里,皇上的心意才是天,而这天,随时会变。 坐在上首的林知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想到啊,”她在心里暗暗感叹,“老板这招‘冷处理’还真管用。这一批新人,居然被硬生生冷出了清醒,冷出了规矩。” 这种和谐,虽然看似诡异,却也让人舒心不少。至少,不用一大早就听人吵架了。 “既然大家都到了,本宫也有几句话要嘱咐。”皇后见众人安分,便开口道,“后宫和睦,乃是皇上之福,社稷之福。卫美人拔得头筹,是她的福气,你们也要以此为榜样,尽心伺候皇上,莫要生出什么嫉恨之心。只要你们安分守己,皇上的恩宠,自然会雨露均沾。” “是,臣妾/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众妃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划一。 这一日的请安,竟是这几个月来最太平、最顺畅的一次。只是这平静的水面下,究竟藏着多少暗涌,又正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谁又能说得清呢?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窥伺 请安结束后,众嫔妃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回宫。 林知夏刚踏出坤宁宫的门槛,还没来得及上轿辇,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慧姐姐!等等我!” 宋嘉禾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稀罕又解气的神色,凑到林知夏身边压低声音道:“姐姐,你猜今儿早上发生了什么怪事?” 林知夏放慢脚步,示意鸣琴扶着点宋嘉禾,笑道:“看你这样子,莫不是许贵人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嗨,她若是闹我还习惯些,偏偏她今儿个转性了!”宋嘉禾啧啧称奇,“天还没亮呢,她就候在我正殿门口,规规矩矩地给我请安,还要跟我一道来坤宁宫。你是没看见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跟被夺了舍似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想趁我不注意咬我一口。” 林知夏闻言,淡淡一笑,目光投向远处那抹虽然依旧挺直但已收敛了许多的背影:“她不是憋坏水,她是清醒了。七日的冷板凳,再加上昨晚卫美人拔得头筹的打击,足够让一个聪明人看清形势。在这宫里,家世固然重要,但若不懂审时度势,家世只会成为催命符。” “也是。”宋嘉禾耸了耸肩,“只要她不来烦我,我也懒得跟她计较。” 二人说笑了几句,便在路口分别。 夜幕降临,敬事房再次呈上绿头牌。 这一次,贺凌渊的手指在盘中停留片刻,翻了翰林院侍读学士之女——程雨心(程才人)的牌子。 然而,这一夜对于贺凌渊来说,实在算不上愉快,甚至可以说是枯燥乏味。 程才人出身书香门第,规矩学得极好,但也太好了些。进了养心殿的围房,她便一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到了龙榻之上,虽行了周公之礼,可她从头到尾都僵硬得像块木头,毫无情趣可言。 云雨初歇,贺凌渊披衣倚在床头,试图找个话题缓解一下这沉闷的气氛。 “爱妃平日里在家都读些什么书?” 程才人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规规矩矩地答道:“回皇上,嫔妾读《女则》、《女戒》,还有《列女传》。” 贺凌渊眉头微皱:“除了这些教条,可读些诗词歌赋?朕记得你父亲的文章写得颇有灵气。” “家父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诗词乃靡靡之音,易移人心志,嫔妾不敢多涉猎。”程才人回答得一板一眼,仿佛在背书。 贺凌渊眼中的兴致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看着眼前这个虽有几分姿色,却灵魂空洞、满脑子只有《女则》《女戒》的女子,只觉得索然无味。 “李德福。”贺凌渊突然出声。 候在殿外的李德福连忙小跑进来,在帘外躬身道:“皇上。” “叫水。伺候程才人更衣,送回承乾宫。”贺凌渊声音冷淡,不带一丝留恋。 “是。”李德福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应声去办。虽然按规矩妃嫔侍寝后本就不能在御前过夜,但皇上今夜这般公事公办、连一句体己话都懒得说的态度,显然是对这位程才人极其不满。 程才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表现不佳,却没想到皇上竟如此冷漠。 她不敢求情,只能颤抖着谢恩,在宫女的催促下穿上衣裳,在这深夜里被一顶小轿匆匆抬回了那冷清的承乾宫。 咸福宫。 消息传得很快,敬事房刚撤了牌子,各宫便都知道今夜是程才人侍寝。 听兰一边替冯妃卸下护甲,一边低声道:“娘娘,今儿个皇上翻了程才人的牌子。这程才人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这回倒是让她捡了个漏,排在了咱们江美人前头。” 冯妃看着镜中保养得宜的容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意:“捡漏?那也得看她有没有本事接得住。那程氏木讷无趣,满口的规矩教条,皇上那样挑剔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只怕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娘娘圣明。”听兰奉承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咱们偏殿那位……” “江美人今晚可急坏了。”听兰笑道。 “急了好。”冯妃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只有急了,才会主动去争。且看着吧,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把皇上的魂儿勾过来。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那便让她在偏殿烂死算了,本宫这咸福宫,不养废物。” 咸福宫偏殿。 江柔确实如听兰所说,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怎么又是别人?那个程雨心,木头桩子一样的人,平时连话都说不利索,皇上怎么会看上她?”江柔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第一个是卫美人,第二个是程才人,接连两个都排在她前面,连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程雨心都侍寝了,这让她如何能坐得住?她自问容貌手段皆在这些人之上,唯一的劣势就是没有机会见到皇上。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着了。”江柔停下脚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冯妃娘娘虽然待我客气,但显然没打算真心帮我。这宫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她转身看向分配到自己宫里的管事太监小喜子,压低声音道:“小喜子,你是个机灵的。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想办法跟御前那些扫洒的小太监套套近乎。” “小主,您这是要……”小喜子接过沉甸甸的荷包,有些手抖。 “给我打听清楚,皇上明日什么时辰下朝,又会往哪条路走,是去御花园散步,还是去哪个宫里。” 小喜子闻言,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劝道:“小主,这……这可是大忌啊!窥探圣踪是杀头的大罪,若是被御前的人发现了,咱们都要没命的。小主三思啊!” 江柔却不为所动,她对着铜镜,缓缓抚摸着自己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怕什么?富贵险中求。若是再这么坐以待毙,咱们在这宫里就只能等着发霉烂死。出了事有我担着,你只管去办!” 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我就不信,凭我的容貌,只要能见到了皇上,还能让他从我身边走过去!” 既然等不来,那就去“偶遇”,去“截”。在这深宫里,机会从来都是抢来的。 喜欢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请大家收藏:()娘娘宫斗套路有点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