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 第1532章 一个梦。 葬星大陆。 渊天宗。 分散在各地的葬土圣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葬星海爆发的帝战,给他们带来了无比的震撼,这种震撼的源头在于——那场‘神迹’。 特别是原先镇守葬星大陆的两位圣人,他们亲眼看见了那无尽星系的毁灭,看见了亿万生灵喋血,可如今它们又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 到了如今,还有几名葬土圣人难以置信,反复询问: “此事当真?” “此等神迹,帝者都难以做到。” 邱龙、章灵,正是他们挪移了葬星大陆,此时感慨万千: “不然你们以为我等为何要将此地转移?帝者交手,波及无数......这已经是仙术了,绝非我等可以揣摩。” 众人安静下来,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明白了彼此所想。 虽然他们不知道在那葬星海交手的帝者是谁,但是缔造了那场神迹的,必定是仙君无疑。 在诸圣之外,这里仅有两人。 一为凰秋雪。 一为上官梦。 诸圣为遵循‘仙君之令’,不得泄露仙君之名,所以是以圣念彼此交流。 因此,不同于诸圣见证‘仙术’的兴奋与狂热,两人所能看见的,唯有......另外的指标。 那就是,天道源君榜! 排名第一的【少年九帝为劫而不死者】,以及排名第三的【牵丝主】,都从榜单上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样的情况,才有可能会从榜单上消失? 要么,是脱离源境,晋升劫尊。 要么...... 便是死! 哪一种情况的概率更大? 凰秋雪沉默着,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当初在得知莫杀的异常后,她就推测出苏渊可能出事了。 可毕竟源君榜还收录着他的名单,证明至少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她保持沉稳,稳住渊天宗。 可如今却遭逢了这样的剧变......还有一点,让她的心中震动。 那就是——源君榜第一、第三是同时消失的! 同归于尽? 不,她有着另外的看法。 因为她同时还注意到另一件事,在此之前,也就是莫杀发生异常的时候。 源君榜同样也出现了变化。 圣灵少帝帝殷、毁灭魔王盖莫以及荆棘之妒穆萨——他们的排名......同时下降! 结合莫杀的情况,她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这些人,或许都和莫杀一样,被神子以某种方式控制着! 而那从天道定榜开始,就一直备受争议,让无数人猜测、推断的源君榜榜首,那少年九帝为劫而不死者,其背后的真实身份...... 或许也是神子! 凰秋雪看向一旁的上官梦,措辞良久,最终开口道: “许圣女无需太过忧心,神子他......非常人所能预料,或许是渡劫成尊了也未可知。” 这种安慰实际上有些无力,因为就连凰秋雪自己都清楚,苏渊从星境晋升源境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突然晋升劫尊了? 但......或许呢?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他能同时登榜,瞒天过海,连宇宙天道都未能令其显名,真晋升劫尊了,似乎也并非毫无依据。 “你说的对。” 上官梦轻声开口。 只是她的反应,出乎了凰秋雪的预料——这位刀神宗圣女看起来似乎并不多么悲伤,是她对神子的感情没有强烈到那种程度,还是她知道些别的? 实际上,两者都不是。 上官梦依靠的是一种......冥冥中的预感,或者说,直觉。 虽然小渊的名字从天道源君榜上消失了,但她却从未有过这样踏实的感觉——那种他还在的感觉。 这种直觉来自哪里?是因何而产生?她不清楚,但她愿意相信。 她相信小渊一定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暂时无法被宇宙意志感知,才会从源君榜上除名。 所以自己要做的不是悲伤,而是找到他,如果有可能,去帮助他。 这时。 一道身影出现。 葬土诸圣感知气息,皆微微躬身行礼: “见过大人。” 来人正是巴努。 它为葬土四鬼,乃是准帝,对诸圣而言,地位仅在苏渊、无命之下。 巴努摆了摆手,看向上官梦,将在葬星海所见一一告知: “帝战止息,两位交手的帝者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白色结界,星门被其包容在内......” “我寻到了此物......” 它将那枚无意间得到的黑色魔方取了出来,递给上官梦。 上官梦接过这枚黑色魔方,内心所想却主要在那‘白色结界’上。 白色......她见过小渊动用的特殊力量,形态是道道白色线条,这其中是否有关? 她正思索着,忽然间,一种牵引感传来,来自......太虚界狱! 她心中微动,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在此等候。” 说完。 直接进入了太虚界狱! ...... 太虚界狱。 银蓝星! 上官梦来到这里。 那种牵引感越来越强。 “是......小如?” 她喃喃自语,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庄园,出现在了上官如‘沉睡’的房间。 此时的上官如,和之前一样,处于‘量子叠加状态’,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咻! 那黑色魔方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上官如的身躯,消失不见。 上官梦等待了一会儿,可始终没有其余的变化出现。 “......” 她思考着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如果那白界与小渊有关。 这黑色魔方又恰好出现在那里——这应该不是巧合,其中必定存在某种关联。 她决定之后去葬星海一趟,看看能否通过那座白界,找到关于小渊的线索。 而在此之前,她尝试向『问号』询问关于魔方的事,可一无所获,后者对此并无了解。 她又找到了许倾灵——后者曾被告知了‘灵魂互换’一事。 “许阿姨,不要担心,小渊他没事的。” 源君榜的变动,宇宙众生皆能查看,许倾灵自然也不例外。 上官梦尽己所能地安慰。 许倾灵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某个时刻,她欲言又止,被上官梦看了出来: “许阿姨,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许倾灵有些迟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梦......”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3章 错失对比良机?星门开? 梦? 上官梦愣了一下: “什么样的梦呢?” 许倾灵神色复杂: “很奇怪的梦。我梦见......小渊一个人,站在路的尽头,看起来很孤单。我想要过去抱抱他,可是小颜拉着我,不让我去,还一直带着我往前走...... 我们走了很远很远,最后已经看不见他了......” ...... 上官梦离开了太虚界狱。 她的脑海中回想着许倾灵所描述的那个梦。 这真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那究竟代表了什么? 算了。 她轻轻摇头。 梦总是光怪陆离的。 而且这么久没有见到小渊,可能是出于思念,让许阿姨做了这样的梦......不过在那梦里,许安颜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她默默想着。 不管怎么样,自己绝对不会离开小渊...绝对。 上官梦回到了诸圣面前,直接让巴努带自己前往葬星海,同时让凰秋雪负责稳定军心——就放出消息,表明源君榜除名一事,是因为他已晋升劫尊。 ...... 葬星海。 狂暴的能量乱流被巴努抵御在身外。 两人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葬星海深处,那星门原先所在之地。 上官梦看到了那座白界。 它寂静、安然地存在于那里。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上官梦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那种直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它绝对与小渊有关。 “当初我与神子来到此地......” 巴努将它当初与苏渊来到此地的见闻一一告知。 上官梦听完后,决定上前,打算看看能否有机会进入那座白界。 闻言,巴努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说道: “且让我先去探探情况。” 这可是仙妃。 让仙妃冒险? 等到仙君归来,该如何看待自己? 它以力量庇护上官梦,自身则是小心翼翼地上前......它伸手触碰那座白界。 什么也没发生。 那层白色的结界温和地拒绝了它。 多次尝试后,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大概确定了没有危险。 巴努这才放下心来让上官梦尝试。 上官梦深吸一口气。 她眼神期待,伸出手去触碰——可结果与巴努无异。 那寂静的白界,同样拒绝了她的进入。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但上官梦的心中,难免还是有些隐隐的失落。 她想要和他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 她的手轻轻按在那白界之上,低声喃喃: “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哦......” ...... 内宇宙。 相比起外宇宙,内宇宙始终平静。 葬星海的神秘帝战、星河骤灭又再现的奇迹,都未曾传达到这里。 而那宇宙的‘模糊’更是无人察觉。 唯有一点,造成了轰动。 那便是源君榜的变动。 榜首和榜三,同时除名! 这在诸界引起了震动!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两人同时晋升劫尊? 还是两人同归于尽? 怎么会如此巧合? 各种各样的推测层出不穷。 ...... 灵魂古树。 许安颜并未处于‘求空’的状态。 因为就在刚才,发生了另外一件让她感到困惑的事。 某个瞬间,周围的一切, 似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那种感觉怎么说? 就好像是蒙了一层雾。 这应当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仅仅只发生在灵魂古树内的异变,因为身在外界的本我之影,同样感知到了这种‘模糊’。 只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便消失了,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忽然。 她身形猛地一震。 因为她......察觉到了源君榜的变化! “!” 她以己度人,思路与众不同。 她的‘求空’进度已过大半,而本我之影更是早早完成了神国融合,是为巅峰源君,正在聚拢劫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踏出那一步,渡劫成尊。 所以在她的第一反应,并非苏渊出事,而是......他晋升了! 虽说他的晋升,要九种本源的顶级源基,他身在外宇宙,大概率不可能凑齐。 但...... 万一呢? 他身怀聚宝之能,谁知道他能不能‘凭空’弄到那些顶级源基? 许安颜深吸了一口气,她本想着误入灵魂古树内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求空所需要的完整源基,能够先苏渊一步。 结果,又被他抢先了么? 那自己还如何提前开启对比? 不。 等等。 许安颜的身形忽得一凝。 若是另一种万一,万一......他不是晋升呢?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 若不是晋升。 那是什么? 什么情况,会被源君榜除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 许安颜的身形一震。 但她很快平静下来,不,不至于。 这个家伙没有那么容易死,他身具各种底牌,那奇特的白线之力能让他短暂‘无敌’,再不济,还有一滴帝血傍身。 在外宇宙——一滴帝血,难道不是无敌的代名词? 除非...... 许安颜的目光落到圣榜上。 圣榜榜首,那位至圣帝师,如今就在外宇宙。 不久前,他也从圣榜上消失了——最大概率的情况,是他于外宇宙证道。 若是如此,若由他对苏渊出手,那帝血可就没什么用了...... 许安颜思绪飞速流转。 可就在这个时候。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震动。 那原先正趴在她肩膀上睡觉的小光点也醒了过来。 轰隆隆! 震动越发强烈......发生了什么? ...... 外界。 至高宫殿中掠出了两道身影。 紧接着,一名接一名的虫族女皇出现。 幽织之主维洛妮丝,以及熔骸之主雷蒙娜,此时此刻都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只见...... 那庞大而母树中央,再度萌发了一道翠芽! 这道翠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生长,逐渐壮大,成长为一道枝干,而这道枝干不断在星空中蔓延,蔓延......一直延伸到了远方,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所吸引! 那里—— 是星门所在! 在这对至高双生母皇,以及其余虫族母皇震惊的目光中。 这道母树分化出的新枝干......伸入了星门! 维洛妮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星门重新打开了?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4章 重逢。 此前,星门闭合,内外宇宙隔绝。 下至凡人,上至帝者,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够通过。 可如今,她们亲眼目睹,灵魂古树延伸出的枝干,穿过了星门! 维洛妮丝幽蓝色的眼眸闪烁着,震撼依旧停留在她那绝美的面庞上,倒不是因为星门的开放——星门总会重新联通的,这是宇宙的共识。 真正让她动容的,是灵魂古树的异变! 多少岁月了,母树从未有过剧烈的变化,此前那株新枝,已经是意料之外。 而今,母树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主动通过星门,延展到了外宇宙! 外宇宙,有什么?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母树? 难道说,与克苏娅掌控新枝有关?毕竟上次母树已经有了反应...... 在她思索之际。 其余母皇,彼此对视一眼,齐齐赞颂: “伟大的幽织之主,母树庇佑您的女儿,克苏娅,她将引领......” 她们与维洛妮丝的想法一致,认为灵魂古树出现特殊反应的原因,出在克苏娅的身上。 上次是母树的共振,这次,母树更是亲自前往‘迎接’! 这难道不是一个鼎盛时代的开启? 唰!唰! 维洛妮丝和雷蒙娜穿越虚空,刹那间跨越了无尽的星空,出现在那座星门之前。 幽蓝色的灵魂细带自维洛妮丝的身上弥漫而出,落在星门之上,不断感知,最终得出结论: 星门的确在缓缓开启。 只不过,它似乎并非一次性完全恢复连通,导致能够凭借星门进出内外宇宙的生命受到了限制。 维洛妮丝派遣了不同级别的母虫,试图将她们送入星门之中,进入外宇宙。 末日母虫,失败。 天灾母虫,失败。 源母虫,失败。 星级母虫......成功。 目前的星门,仅仅只能容纳星境生灵? 维洛妮丝目露思索,将一名星级母虫的灵魂核心刻下自己的烙印,试图将其送入星门,可结果是那种烙印遭到了抗拒。 对此她并不心急,星门正在缓缓打开,迟早会完全贯通。 宇宙之中的五座星门,彼此间完全一致,既然她们所掌控的这一座如此,人族、妖族,同样无法派遣强者进入外宇宙。 她遴选了一批星级母虫,将她们送入星门。 星门的开放程度有限,最终,仅有百来名星级母虫顺利通过。 这批母虫并不能立刻返回,这是星门的规则,每名通过的生灵都拥有‘冷却时间’,只有等到冷却时间结束后才能再度通过星门返回。 实力越是强大者,这种‘冷却时间’也就越久。 这也是为什么强者极少前往外宇宙的原因之一。 一旦离开,若有仇家得到消息,趁此间隙复仇、迁怒你的势力、宗门,你也只能在外宇宙干瞪眼,而做不了任何事。 ...... 黑暗万疆! 究极主巢便依附于星门。 嗡! 异常的动静传来。 以菲莉雅为首的天灾母虫掠出究极主巢,而后,看到了令她们震撼的一幕! 只见...... 从那星门之中。 延展出了一道庞大的枝干!横亘于星空! 这枝干通体晶莹,洋溢着浓郁而纯净的灵魂之力,这,这......这是母树!? 曾经经历过古树新枝灵魂试炼的她们,得到过灵魂之叶的恩赐,对这种力量并不陌生。 “这......” 菲莉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克苏娅的心腹,她在腐源之巢祭拜过真正的母树,此时也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敬畏与温暖。 这必定是母树,母树怎会跨越星门......等等,星门已经重新开启了? 不等众人反应。 一阵波动传来。 数百道身影出现在这里。 正是那跨越星门来到外宇宙的星级母虫们。 为首者,名为卡娜,是一名普通母皇的子嗣。 她的眸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菲莉雅的身上。 身为母皇之嗣,虽然并非至高母皇,但其身份地位,依旧在菲莉雅之上,只是在提及克苏娅的时候,语气带上了尊崇: “你就是菲莉雅——带我去见克苏娅殿下。我们身负幽织之皇的使命,前来探查外宇宙的变动。” 可当她话音落下后,菲莉雅等人却并无反应。 卡娜的眉头微微皱起,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嗡!一道道灵魂之力镇压在以她为首的百名星级母虫身上,将她们囚禁。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卡娜等人始料未及。 她猛地看向菲莉雅: “你!” 菲莉雅的眼眸黯淡。 她在主观上,依旧对至高母皇忠心耿耿。 可如今克苏娅被苏渊镇压,作为她的直系主人,她的一切也都相当于被苏渊掌控,这是刻在基因和灵魂核心中的绝对命令。 除非这种灵魂契约被解开,不然她就相当于‘被动’站在了苏渊这一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让她不仅镇压了这些跨越星门而来的母虫,甚至还需要将这则信息汇报到葬星大陆。 “你怎么敢?” 卡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感到不可思议,眼神充满了愤怒,咆哮着,尖啸着。 菲莉雅只能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 另一件事的发生。 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那灵魂古树的枝干——它穿过星门后,朝着某个方向,在星空中延伸了一段距离后,便停止了生长,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某个时刻。 在那枝干上最尖端的部位,忽然亮起了一道淡淡的光芒。 这种光芒从微弱,到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意图穿透出来。 菲莉雅、卡娜等人,无不紧盯着,生怕自己错过些什么。 直到...... 嗡! 那光亮达到了极致。 紧接着,一粒微小的光点,从里面飞了出来! 它是那样的渺小,在浩瀚的星空中显得是那样的不起眼。 可这一幕,让菲莉雅等人的灵魂都震颤了。 从母树中诞出的存在......这,这意味着什么? 在她们匪夷所思的目光下。 那小光点在星空中飞舞了一阵,又重新回到枝干前,盘旋着,像是在等待。 而后。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让菲莉雅等人,定在原地,宛如雕塑。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5章 来见你。 这,这...... 这是,一个人!? 在菲莉雅、卡娜等人的目光下。 从那灵魂古树中走出,立身于星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安颜。 她的出现,让一众母虫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她们看到的,是一个‘人’! 人族与虫族,在外表上就有着绝对的不同。 更不要说是那种迥异的灵魂气息! 没错。 这绝对是一个人类! 而非她们的同族! “妈妈!” “妈妈!” 小光点很单纯。 它只是围绕着许安颜上下纷飞,精神意念显得很是兴奋,这是它诞生后第一次来到外界,对什么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 许安颜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菲莉雅等人身上。 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实际上却紧绷成了一根弦。 就在刚才,她在灵魂古树内部,感知到了那场剧烈的震动,而后,那小光点直接在灵魂古树内部‘开了一扇门’。 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清楚。 但或许是因为那扇‘门’的存在,联通了灵魂古树的内外,造成了某些影响,导致她这个‘不纯净的因子’,被自然排斥了出来。 外面是什么? 是虫族核心腐源之巢! 是灵魂古树所在之地! 是那双生至高母皇,以及其余母皇的栖息之所! 她身为人类,出现在这里,下一秒就会被察觉到气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的思绪在刹那间流转,想要借鉴苏渊以往的处理方式——忽悠。 虽然不知道那小光点具体是什么。 但她百分之一百地决定,作为从灵魂古树中诞生的存在,它一定会受到虫族的绝对重视,甚至有可能,被奉为‘神之子’。 而这小光点对她明显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在想好脱身之策前,自己或许只能依靠它来——嗯?等等。 许安颜忽然愣住了。 灵魂古树呢? 她环顾四周。 并非看到那庞大到足以撑满数座星系的古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星门!以及从这座星门中延伸出来的一段枝干! 许安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显然是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似乎不再是内宇宙的腐源之巢,而是......外宇宙! 如果没有猜错,是——黑暗万疆?外宇宙虫族的根据地? 她很快回过神来。 这种震撼并未压过她的理智。 她的处境,以及即将面对的危机,仅仅只是减弱了,但依旧致命。 这里有着大量的天灾母虫,相当于人类劫尊,哪怕自己的‘求空’进度已过大半,或许拥有一些能够媲美劫尊的实力,但那也仅仅只能针对一转...... 就在许安颜不断谋划着该如何应对这始料未及的突发情况时。 唰! 又一道身影出现,镇压全场! 那是一尊枯槁、恐怖的‘干尸’,身上弥漫着圣道气息。 许安颜的心再度一缩,眼角微微抽动......圣境? 看起来情况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差。 许安颜紧盯着那尊干尸。 看着它一步步走向自己。 “......” 在沉默中。 那尊干尸来到许安颜身前,停下。 它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了许安颜的预料。 只见它躬身到底,拱手道: “在下酋泗,巴努大人离去后,由我执行神子之命,镇守此地。” 早在最开始。 苏渊便向麾下的每一位葬土圣人,铭刻下了所有他们不得动之人、不得为之事的‘仙令’。 其中自然有许安颜、上官梦等人的形象——并且毫无疑问的位于最高级。 这让许安颜愣在原地。 一时间,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身躯一震。 “你所谓神子......” 她将苏渊的形象神念传递了过去。 名为酋泗的葬土圣人脸上的尊崇越发深厚,颔首低眉: “正是。” 许安颜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可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只是进行了几次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态。 而后,她看向一旁的菲莉雅等人,很想要问些什么。 比如现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仅凭一滴帝血,几名圣人,不可能拿下黑暗万疆。 至少那座究极主巢,那可是至高母皇遗蜕所铸造,堪比帝器......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直接看向酋泗: “他如今位于何处?你可知道?带我去见他。” ...... 随酋泗前往葬星大陆的途中。 许安颜逐渐了解到外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轰动。 不错,正是轰动。 她可以肯定。 一旦内宇宙知道如今的外宇宙发生了什么,知道了苏渊距离成为外宇宙之主,只差几步,绝对会引发巨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这是亘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一个小小源君...不,或许,是劫尊?统一了外宇宙? 简直匪夷所思。 忽悠,也要有个极限吧? 况且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忽悠的极限。 他到底做了什么? 许安颜百思不得其解。 可问题是,她从这名圣人身上也得不到关于苏渊的太多信息。 它甚至不知道苏渊在哪,也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什么实力,又为什么会从源君榜上消失。 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唯一能看出的。 是它对苏渊无比敬畏。 等等...... 许安颜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她上下打量着身旁的酋泗,那种冥冥之中的熟悉感,是怎么一回事? “......” 她终于反应过来。 那是——从前的‘她’的力量。 与当初在太虚界狱和情天恨海收回的影侍同源。 是苏渊的手笔? 她思索着,却并没有急着收回。 既然他用了,嗯,先不提他为什么能用,但必定有着某种理由。 先看看能不能见到他,当面再说。 ...... 葬星大陆。 渊天宗。 酋泗带着许安颜来到这里。 而她的到来,毫无疑问,引起了剧烈的震动。 特别是雷霄—— 它至今都对‘上官梦’留有相当深的阴影。 只不过,关于苏渊的事,如今仅有凰秋雪知道内幕。 因此,经过与凰秋雪的秘密对话后,许安颜总算是对事情的大概情况有了个了解。 苏渊的神秘失踪、未知帝者在葬星海的厮杀、毁而复现的‘神迹’,以及那座......白界。 她也得知了,上官梦,此时就在那里,一直待在那里。 “带我去葬星海。” 她没有半点犹豫。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6章 愿承受者,便来承受。 葬星海! 狂乱的能量潮汐与那静谧的白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 上官梦时不时便抬起头来看一眼那白界的情况。 外界的各种事宜有凰秋雪打理,她无需操心,因此决意一直停留在这里,等待苏渊的归来。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那白界绝对与小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 “为什么不让我进入和你一起呢?” 她轻声喃喃,凝望那座白界许久。 忽然,负责守护的巴努,出现在了她身侧,眺望不远处,眸光闪动: “有人来了......嗯?是酋泗?” 不多时。 来人现身。 当见到‘自己’的时候,上官梦愣了一下。 星门关闭,内外宇宙隔绝,在她的意识里,与自己交换了灵魂的许安颜,此时应该在内宇宙才对。 相较之下,许安颜则显得平静得多: “星门重新开放了。” 这无疑是一桩天大的消息。 上官梦对此不得不重视,哪怕她本人对世间的权力纷争并不在意,但这外宇宙是小渊打下的基业,如今他下落不明,自己有守成之责。 在内外隔绝的时候,诸位圣人能够镇压一切,可一旦有内宇宙势力的介入,情况必定会发生逆转。 许安颜知道上官梦在想些什么: “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星门的开放并非完全,如今仅有星境生灵能够通过,内宇宙的手暂时伸不到这里。”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上官梦,看向了那座......白界。 顺着她的视线,上官梦同样看向了那座白界: “我知道你是为小渊而来。我相信他就在其中,但是......无论如何尝试,我都无法进入。” 说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许安颜: “或许——你可以。” 许安颜看向上官梦,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带有一种询问。 上官梦莞尔一笑: “一种......直觉。” 许安颜没有作答,她直接上前,来到了那座白界前。 那在她肩膀上睡着的小光点,也渐渐醒了过来。 此前它从灵魂古树内部打开了‘门’,消耗颇多,仅仅只是短暂兴奋了一下,便陷入昏睡,可如今,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兴奋程度比起之前还要剧烈得多。 ‘妈妈!进!妈妈!进!’ 它的神念传来。 许安颜若有所思。 她记得灵魂古树从星门延伸来到外宇宙时所指向的方向——正是此处。 如果不是因为葬星海,那么,或许便是受到这座白界的吸引。 所以,他和灵魂古树,又有什么关系? 这或许要等到自己见到他后,才能知晓。 说起来,自己要问他的,可不仅仅是这些,那「每日一问」还在缠着自己,每天自动‘扣钱’。 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甩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抬手,按在了那白界的界壁上。 那种温和的抗拒传来,如同拒绝上官梦、巴努一样,同样拒绝了许安颜的进入。 “......” 许安颜眉头微皱。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里,融合了那枚疑似属于苏渊的一截臂骨。 此时它为何没有反应?自己原先还寄希望于它能够带自己进入这座白界,可从结果上来看,似乎不行。 这时,上官梦来到了她身旁。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心情,也是同样的复杂。 如果从私心上来讲,她其实并不希望......许安颜能够进去。 因为如果这座白界拒绝了自己,而接纳了她,是否足以说明一些事情? 但—— 相较于自己被‘比’下去,她还是更希望许安颜能够进去。 因为这样,起码有人能够陪伴在小渊的身边,去看一看他究竟怎么了,又或者,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援手。 哪怕自己知道陪伴他的不是自己,但知道他有人陪伴即可。 嗡!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 那个神秘的黑色盒子,那个由其主导而完成了灵魂互换的盒子......弥漫出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应知可见而不可得之苦。’ ‘应受可触而不可及之愁。’ 曾经,这样的苦与愁,由苏渊来背负,而今,似乎......要由上官梦这位愿意承受的人来承受。 在两人都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灵魂再度互换,回归到了本该属于她们自己的身躯! “......” “......” 无论是许安颜还是上官梦,此时都愣住了。 她们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发生这样的变化。 但...... 哗! 上官梦的右臂中,一道光团掠出,没入许安颜的右臂,正是那截神秘臂骨! 它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主动选择了那能够承载它的‘船’! 许安颜看着这枚‘骨’的跳槽,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欲言又止,最终却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说什么合适?什么都不合适。所以不说。只做。 原本是许安颜以上官梦的身躯,右手按在白界的界壁上。 而今灵魂再度互换,便是真正的上官梦——她依旧被白界温和地拒绝在外。 她并不迟疑,而是干脆利落地退了下来,示意许安颜上前。 许安颜向来果断,上前,重复此前的举动,而这一次...... 她没有被拒绝! 她的手轻轻嵌入了白界,穿透了进去,身影渐渐消失。 但有一点小小的意外——那枚太虚界狱碎片,从她的身躯中脱离,似乎是被排斥了出去。 “?” 倒是那枚小光点......唰! 它直接没入了许安颜的眉心,似乎被默许通过! 许安颜只能将太虚界狱委托给上官梦。 上官梦轻轻点头,面对逐渐消失在眼前的许安颜,她的笑容很灿烂: “之前都是我陪在小渊身旁,现在轮到你啦~我会等着你们回来的......加油~” 许安颜无法给她回应了。 因为她已经彻底消失,进入了那座白界。 一旁。 无论是巴努还是酋泗,都不知晓灵魂互换的事。 它们只是单纯奇怪,为什么一开始许安颜进不去,结果后来又能进去了。 但不管如何,虽然仙君将两位仙妃都指定为最高优先级,让它们无条件服从,但那偏爱......还是很明显的吧?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7章 「神屠天」。极意天宗。 狂暴的能量潮汐依旧。 上官梦终于从白界上收回目光。 她收起了那枚太虚界狱碎片......真正的二人世界么? 她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巴努归来后,在这白界外,发现了那座黑暗神殿——它安静遗落在这里,体型缩小了无数倍,外围封有特殊的力量。 从巴努那里,上官梦得知这座神殿原先是在小渊身上的,其中容纳有其余的圣人......只不过如今他们似乎无法从中离开。 她或许可以理解为:外人免入。 ‘看来我还得加把劲才行呀。’ 上官梦这样想着,将太虚界狱碎片收起。 她原先在这里是陪伴,是守护,也是为了第一时间得知变化。 但如今,有了许安颜,便无需如此。 她有另外的事要做。 星门重新开启,人族疆域的另一座、虫族黑暗万疆的那一座,都在掌控之中,可以派圣人前去镇压。 但智械族永恒之城与妖族下域的情况,如今却还不明朗,还需要探测。 她自身,也要炼制六狱浮屠......嗯?等等。 上官梦忽然愣住。 她能感受到,自己这具身躯中,比原先多出了一股无比庞大的灵魂之力! 它无比纯粹、浓郁,像是原初的灵魂,未曾经受过任何的污染! 空灵女声同样为这股力量感到震惊,这显然是意外之喜! 无论是镇狱冥王体的解封、葬土的扩张,亦或是六狱浮屠的炼制,都能因此而得到无穷裨益! “这样纯粹的灵魂之力,足以媲美‘原初归息池’所产出的魂力......你原先急于提升实力,六狱浮屠都未曾收服神侍,而今可以以此为种,缔造神侍!” 空灵女声感慨无比。 上官梦轻轻点头。 所谓投桃报李,许安颜为自己的身躯收集了这样的力量,自己又该如何回报呢? 嗯......除去不再竞争小渊外,其它都可以谈吧? 她这样想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已经不再在意自己被拒绝而许安颜能进入白界的事,轻哼着熟悉的曲调,离开了葬星海。 ...... 星门开启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宇宙。 倒不是因为消息流传的速度如此之快,而是在灵魂古树的异动后,星门都集体产生了异象,引起了关注。 因此在维洛妮丝将百名星境母虫送入外宇宙后,人族、妖族、智械族陆续派遣人员前往外宇宙,负责探查消息。 各族所关注的首要信息,便是外宇宙的势力变化。 那位至圣消失在圣榜之上,所有人都猜测他身在外宇宙,证道成帝。 有他的辅助,那位圣灵少帝是否已经着手吞并外宇宙,觊觎统一? 还有那巧到不可思议、同时消失在源君榜上的‘少年九帝为劫而不死者’与‘牵丝主’渊天神子——已经有一些人猜测,这两人会不会是同一人? 毕竟圣灵少帝都能占据两个榜单,为什么那位渊天神子不行? 当然,持有这样想法的人还是极少数。 毕竟他在问道天外天上表现出的实力令人印象深刻,但还远不至于如此。 真相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都等待着从外宇宙传回消息。 ...... 霸古界。 某处星空。 古宇现身于此。 他的眉头微皱,抬手,荒天神戟归来,落入他的手中。 此前,他以此戟庇护许安颜的本我之影。 后者就在这片星空积累劫力,等待渡劫。 可如今,本我之影消失不见。 唰! 他回到霸古界,将祈夜带到了这里: “你可能感知到她?” 古宇看向祈夜,知道后者与许安颜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 祈夜摇头,那种命定契约还在,但是却无从感知,杂鱼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杂鱼到底在搞些什么?动不动就消失,还不提前说一声......还有没有把本小姐放在心上! 她又急又气,但经历过上次许安颜的‘消失重现’,她倒也没有特别着急,只当许安颜是又去搞什么幺蛾子了。 古宇眉头紧皱。 苏渊从源君榜除名一事,让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许安颜也不见了......是巧合,还是必然? 他无法确定,只能耐心等待外界传回的消息。 只是。 古宇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 在那星空中,一枚黑色奇点,静静悬浮着。 从它出现的那一天开始,除去许安颜本人,便只有苏渊能看见。 它就这样一动不动,静谧而沉默,像是在蛰伏着......等待着什么。 ...... ...... 白界。 这里是混沌而奇异的世界。 空间中到处是彼此重叠的迹象,重重界域,万千异象,彼此扭曲、融合,构筑成了一座不可名状的世界。 四座宏伟至极的雄山,盘踞于星空中,像是支撑天地的四方神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唰!唰!唰! 数道身影掠出,每一人身上的气息都无比强大,必是一方巨擘。 其中一名白须老者,正惊疑不定地扫视虚空: “怎么回事?莫非是有大能将我四神山挪移到了哪一界?” 另一名绿袍老妪眸光闪烁,沉声道: “我四神山受到上宗庇护,谁敢如此行事?难道不怕引致覆灭?” 其余几人,也是神色各异,彼此散发神念,扫视周围。 为首者,乃是一名白袍女子,星目剑眉,眸光凌厉,带有一股撕裂天地的锐气。 她看起来最为年轻,但众人却都有意无意看向她,似乎在等待着她开口。 此人名为白霜凌,正是来自于众人口中的上宗——极意天宗。 今日是四神山每千年一度的‘祭神日’,她以上宗使者的身份来此坐镇,不曾想,居然遭遇了这样的异变。 “诸位且归去。” 她淡淡开口,显然不甚在意。 作为「神屠天」三大天宗之一,极意天宗的长老,她有足够的自信来应对一切,打算亲自探查一番周围。 “是。” 众人心下稍安,归于四神山,继续主持‘祭神日’。 白霜凌则是穿梭太虚,在周围探查......忽然,她发现了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她眸光一闪,来到那人身前。 那是一名青年,容貌如仙,超脱凡尘,此时似乎处于昏迷状态。 “周围皆是混沌太虚,未曾见到任何生灵,此子......嗯!?” 白霜凌身形猛地一顿。 在此人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 古神族!?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8章 正统古神族。味大无需多言。 “还真是古神族的人......” 白霜凌眉头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原先她还想着,到底是哪个看淡生死的家伙胆敢无视极意天宗的庇护,对四神山出手。 如今看来—— 此事或许并非人力所为。 她极意天宗虽为「神屠天」三大天宗之一。 可古神族,那是始终霸占着「真我天」的至强之族。 至少她想不出谁,谁有那个胆子,同时挑衅两方势力。 “上次见到古神族之人,还是两百年前......” 她眸光悠悠,似乎在回忆,转眼间便有了决断。 听闻四神山这一代天骄辈出——天骄么,总是心高气傲的,在将他们遴选入极意天宗前,让他们长长见识,看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想到这,她看向眼前昏迷不醒的青年。 古神族以血脉传承,族群数量稀少,但却能霸占一「天」,甚至留有余力,与其余界域东征西伐......其个体战力冠绝八荒。 听闻古神族判断资质强弱,以其血脉中十凶之血的数量为标准......她也不求多,只要有三种,应当就足以起到磨砺之效。 她抬手一挥,将此人收入洞天,再度于四周混沌太虚中巡查了一番,了无收获,这才重新回到了四神山。 ...... 四神山! 斗转星移,天地变换! 这奇异一幕,下至门人弟子,上至执事长老,无不察觉,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须老者、女袍老妪,以及另外两人,是为四神山的四大教主,分别现身,镇抚众人,令‘祭神日’继续召开。 同一时间,四人对视一眼,眼神震动: “居然惊动了太上长老!” 只见那四座宏伟雄山中央,一座大殿,渐渐显出。 这座大殿,名为四神殿,乃是太上长老平日里闭关之地,非灭教之祸,都不会现身。 四人得到征召,来到四神殿前。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名气度苍茫的老者,他眸光深邃,带有一种大威严。 “拜见太上长老。” 四位教主微微躬身。 老者轻轻点头,目光穿越虚空,似乎在感知外界的一切。 可越是感知,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眼神也隐隐带上了些困惑。 这时,白霜凌归来,声音在这大殿中响起: “竟然惊动了鸿羽准帝么?——晚辈白霜凌。我先前在外巡视,却被太虚混沌阻隔,此界似乎尚未成形,多有神异。” 被称作鸿羽准帝的老者望向眼前出现的白衣女子,若有所思: “‘剑凝千山雪,意结万古冰’——天霜道州白氏嫡女?我曾听闻你的名号,不曾想如今已是极意上使,当真是此代英杰。” 白霜凌现身: “老准帝谬赞了。” 她虽为极意天宗长老,又是上使身份,即便仅仅只是圣王,地位也要高出四位大圣教主。 但面对一尊准帝,还是曾渡过九重准帝劫的‘将成道者’,她仍带有相应的尊重。 “白上使可能联系到天宗?” 鸿羽准帝如此问道。 白霜凌轻轻摇头: “晚辈曾尝试过,无有回应。” 鸿羽准帝闻言,目露思索之色,他能感知到周围皆是太虚混沌,似乎有一层‘膜’将四神山包裹在其中。 那‘膜’正缓缓化解,也不知何时会彻底消失。 “倒是有一事,需要禀告前辈。” 白霜凌抬手一挥。 那昏迷不醒的青年出现,悬浮于空中。 鸿羽准帝神念一扫,目露异色: “古神族?” “正是。” 白霜凌点头道: 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鸿羽准帝对此倒是支持,四位教主更是赞同。 那白发老者,乃是‘天通山’之主,沉吟道: “劳烦白上使费心了。我四神山这一代的确有不少可造之材,甚至有两三位已经早早修出‘神意’......磨练磨练他们也是好的,就是不知这位,能不能降得住。” 绿袍老妪,乃是‘地绝山’之主,她出声道: “依我看,此子需得有三种十凶血脉,方能镇住这些‘顽头’,若是少于此数,只怕难以奏效。” 她的估测与白霜凌的想法一致。 只可惜,世人皆知,古神族血脉有禁忌烙印其中,谁若强行探查,便等同于引火烧身,将被古神族视作大逆之罪。 所以,只能等他醒来再说。 ...... “......” “......” 玉床上的人似乎隐隐有了动静。 白铃儿原先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剑经,还没等她转过头,床上的人影便消失不见了——唔! 白铃儿的脸涨得通红,不断拍打着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臂: “喂,你,你......” “......” 看得出眼前之人对自己造不成威胁,其反应也不像是对自己有杀意的样子。 苏渊松开了手,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紧盯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 “咳咳咳......” 白铃儿捂着胸口轻轻咳嗽,那张姣好的脸蛋上满是嗔怒与无奈: “难怪所有人都说你们古神族蛮不讲理,霸道无端......我看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 苏渊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却绝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眼前这名少女所说的话......根本不是宇宙通用语,而是另一种语言,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听得懂。 而且—— 古神族? 她刚才说的是,古神族? 对,自己没有听错,而且她的描述......与宇大哥、黑皇曾经说过的,倒也没差。 只是,为什么她会知道古神族?除去那些来自四宇八荒的异域之人,谁还知道古神族? 思绪流转,苏渊的记忆回到了一切的起点——身着黑裙的女孩出现,质问自己是否是『天理』选中的救世主......而后自己便没有任何印象了。 她到底是谁? 自己记忆断档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现在身处何处?眼前这名少女又是谁? 正当他皱眉思索之际。 一道身影从外走入。 正是白霜凌。 “你醒了。”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9章 古神血脉,纯不纯? 见师父来到,白铃儿满脸委屈地凑了过去: “师父......我之前总听其它人提起古神族多霸道多霸道,今天我算是瞧见了,你看!” 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印,狠狠地瞪了苏渊一眼。 苏渊无视了她,他始终盯着这名走进来的女人。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像是有无数柄剑将自己洞穿,就连灵魂都隐隐有些刺痛——与当初剑道劫炼时的感受类似。 当然,这种感觉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消失无形。 “无需戒备。” 白霜凌淡淡开口。 “我极意天宗与你古神族并无仇隙,你无需担心本座会对你不利。” 极意天宗? 苏渊依旧默不作声。 他对内外宇宙的势力,大多了解,未曾听闻有过这样一个宗门。 “如今此界正在混沌重衍之时,连本座都无法联系到宗门,想必你也难以与古神族取得联系——” 白霜凌话锋一转,看向苏渊: “你流落在外,莫非是在进行古神试炼?” 古神试炼。 又是一个不该为人所知的词。 宇大哥曾经和自己提到过,在古神族‘幼崽’晋升到源境之前,拥有‘无限庇护权’,无论闯出什么祸,都有族内扛着。 但是一旦晋升到源境,便将被‘放逐’出去,闯荡四宇八荒,经受历练,直到圣境。 这期间,仅有五次请求族内援助的机会,一旦机会用尽,即便遇到死局,族内也不会再出手。 庇护之下无强者,这是一种血的考验......等等。 说到这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内外宇宙恢复联通了,宇大哥将自己从黑裙女孩手中救下,然后把自己‘放逐’了,要让自己开始古神试炼? 不,应该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宇大哥至少会和自己说明吧?况且这也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对古神族如此了解。 除非—— 除非...... !? 苏渊的身形猛地一震。 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除非,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宇宙,而在......那所谓的四宇八荒? “师父,这个人莫不是个哑巴?” 白铃儿眨着眼,打量着苏渊。 一般修士,当然不至于‘哑’,但若是受过‘道伤’,被剥夺了‘言’的能力,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亦或是,此人在修什么‘闭口禅’? 在她那疑惑的目光下,苏渊终于开口: “请问前辈——这里是何地?” 白铃儿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对苏渊说出‘请问’和‘前辈’两个词感到震惊。 甚至就连白霜凌都有些小小的意外,对苏渊的印象稍有改观,淡淡答道: “本是升龙道州,四神山。但如今位于何处,本座也不知了。” 本是? 苏渊一时间没有弄清楚这话的意思。 见他面露迷茫之色,白霜凌倒是不甚在意: “不管如何,如今你流落此界,短时间内只怕难以离开。” 苏渊轻轻点头。 他现在脑子很乱,需要静一静......虽然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何处,但至少看起来,眼前这名女人对自己没有敌意。 当然,也有可能是古神族的名声在外,导致很多人会变得‘友善’一些。 “我观你身无劫气,想来尚未渡劫成尊——” 白霜凌将自己欲要以苏渊为刀,敲打磨砺四神山天骄一事说了出来: “四神山供应你修炼所需,你便在此住下,以此作为交换,如何?” 修炼所需? 苏渊对此并不在意。 因为他走的是夺天之路,哪怕不在原先的宇宙,问题也不大,但他需要的是阳之一道的顶级源基......此物在原本宇宙珍贵无比,在这里也必定同样价值无双。 这四神山有没有是一回事,有了愿不愿意给又是一回事......但他本就有意先安定下来,逐渐打探消息,了解情报。 “好。” 他直接应下。 闻言,白霜凌轻轻颌首: “不过话说在前面, 我知道你们古神族战力强横,可四神山如今有三位修出了‘神意’的绝世天骄,若你血脉之中十凶真意少于三种,只怕压不住他们。” 神意? 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渊不清楚,但......三种? 见他不说话,白铃儿轻轻眨眼: “我本以为你这样粗暴霸道,一定是正统古神族,但后来想想,你应当是警戒而已......人之常情。你这样有礼貌——只怕古神血不浓吧?” 白霜凌眉头一挑,抬手就是一个‘板栗’轻轻叩在白铃儿的眉头。 后者吃痛,吃吃一笑,扮了个鬼脸,不再说话。 苏渊沉吟: “如果三种十凶传承便可做到......晚辈应该可以。” 白霜凌闻言也没有多问。 此事乃是古神族人的隐秘,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便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嘱咐白铃儿照顾苏渊后,留下一些修炼资源,便转身离开了: “莫约再过三日,便是你该出手的日子,届时我再来接你。” 房间里只剩下苏渊和白铃儿两人。 白铃儿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应当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很是天真浪漫。 她一开始对苏渊观感不好,但此时却又恢复了友善: “喂,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此地一切未知,苏渊当然不会暴露自身信息。 他随口答道: “古渊。” 白铃儿听了,念了几遍,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你们古神族果然都姓古,只有一个姓,闷不闷哦......喂,你要不要出去转转?我其实也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听说四神山还挺好玩的......” 苏渊微微摇头,拒绝道: “先不了。我先休息一下。” “好吧。” 白铃儿随手丢给他一枚传讯石: “那我自己出去玩了,你有事的话找我就好啦。” 只剩下自己后。 苏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检查自身......一切如常。 “系统。” 系统面板浮现。 依旧如常。 倒是【救世】面板,出了点问题,无法唤起......可能是因为自己离开了原本的宇宙? “还有什么——” 苏渊忽然顿住。 他发现自己无法动用白线之力了。 它消失了。 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0章 什么都吃。诸世界。 白线之力的神秘消失,让苏渊有些意外。 他是从何时掌握这种力量的?是当初明悟自身,探寻法念真意时。 心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最开始,他的确有那么一些时间,将这种力量误以为是自身的力量。 但后来的种种迹象,无不表明了这样一件事实——这种白线之力与许安颜的黑线之力,彼此间有着种种纠缠。 既然那诡异的黑线之力似乎是某种独特外力,那么自己这白线之力,是否也是如此? 当然,管它什么外力,能用、好用就行。 就像系统,就像前世,他从不追根溯源,念头通达。 “若真就此分别,那便就此分别。” 他不再执着于此,而是继续看看是否还有别的变化。 乾坤壶世界......红妖、小夜还在。 倒是自己用来容纳无命、葬土诸圣,以及囚禁混沌魔皇莉雅丝的黑暗神殿不见了。 三十三重白玉楼——人去楼空?羌无和克苏娅都不见了踪影。 嗯......宇大哥留给自己的那滴帝血,倒是依旧蛰伏于自身血脉内,也算是还有托底的底牌。 苏渊理清思绪,归纳完毕后,打算出去看看,了解了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升龙道州,四神山...... 他走出房间。 “吓!” 白铃儿忽然从边上跳了出来,试图吓他一跳。 但很显然,她没能成功,即便她动用了隐匿之法,但是苏渊的神识感知,堪比三转劫尊,哪里是她能藏得住的? 见苏渊目光投来,白铃儿神色有些尴尬,就这么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圆场道: “我就知道你心口不一,你看,我本来都邀请你一起出去转转了,你自己说不,现在又要出来......” 苏渊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白铃儿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好吧!” 她偷偷看了眼苏渊: “其实我就是好奇嘛!古神族,师父见过,我还没见过呢!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的古神族......我就想看看你们和其它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以后回去好和别人炫耀炫耀......” 很棒的理由。 苏渊对这名少女印象不错,不过他现在有别的事要干。 按照那名白衣女子的说法,三天后,才是自己去‘敲打’那些四神山天骄的日子,这段时间他应该是空闲的——这四神山看样子是个强大势力,总有藏经阁之类的地方吧? 他想要先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不是所谓的,四宇八荒。 见苏渊没有驱赶自己,白铃儿想起那一则则关于古神族的传闻,眨了眨眼睛: “听说你们古神族什么都吃......你们会吃人嘛?” 苏渊:? 他转过头,盯着白铃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得后者发怵,一步步后退: “你,你要干嘛?” “我在想你会是什么味的,甜的?还是咸的?” 苏渊似笑非笑。 “啊!” 白铃儿吓得花容失色,头也不回,飞也似地跑了。 苏渊这才终于落得清静。 他在周围闲逛。 这座山峰,似乎是专门用来迎接贵客的,很是清幽静雅。 他在山门外,遇到了专程在此守候的四神山弟子。 他出示了白铃儿此前交给他的传讯石,被后者视作极意天宗之人。 “不知师兄有何指示?” 那名四神山弟子恭敬问道。 苏渊想了想: “带我去你们的藏经阁转一转。” “是。” ...... 苏渊跟着那名四神山弟子,一路前行。 一路上,哪怕是管中窥豹,随意一观,都能感受到这四神山的鼎盛与繁华。 他并未踏足内宇宙,但也曾听闻,内宇宙的繁荣远不是外宇宙所能想象。 可如今,他甚至有一种预感,哪怕是所谓的霸主级势力,或许也无法与之相比。 那种随处可见的大气魄、大手笔,足以彰显其源远流长。 很快。 两人来到了一座连绵不绝的宫殿群落前。 “门长老,这位是古师兄——他想要进藏经阁一观。” 那名四神山弟子朝着宫殿群的大门拱手一拜。 那青铜巨门发出轰隆声响: “极意天宗的人?去吧,东西南北四殿,除去北殿禁入,余者随意。” 北殿,那是天通山各种辛秘、神通所陈列的地方,不要说是外人,就算是很多长老都没有权限踏入。 “多谢。” 苏渊踏步而入。 身体直接穿越青铜巨门,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进入后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此,正是白铃儿。 此时的她,满脸的惊讶,自言自语道: “藏经阁?他来干嘛?看书?不,不可能,古神族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书?还是说......他的古神血脉真的很稀薄?不然怎么可能呢?” 她很好奇,非常好奇,很想要跟进去看看,但一想到古神族什么都吃,她就有些受不了——啊! 她一点点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微张的嘴。 难道说,他喜欢吃书? 按照古神族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这事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这人现在可是打着师父的名义,被视作她们极意天宗的人! 要是真把人家四神山藏书阁的书给吃了,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不行,自己得进去看看! ...... 苏渊并不知道,因为‘古神族’的身份,自己在白铃儿的脑海中已经被脑补成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他只是根据藏书阁的指引,一路向东,来到了东殿所在。 这里名为‘博世殿’,这里的人最少,稀稀疏疏,根本看不到几个人影。 因为这里所保存的,主要是一些关于世界的记载,类似于百科全书,寻常门人弟子,哪里用得到? 苏渊踏入博世殿,根据该殿看守的指示,来到了其中一个区域。 在这里,收藏着整个博世殿最为核心的资料。 是为...... 《诸世界》! 这正是苏渊所需要的。 他直接取来,一一探查,也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了解。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1章 要我给他们留几分面子? 【问诸世界,以此答曰】 【大千世界,容纳万千,而有元界,包容大千。】 【元界有三,曰太初,曰太元,曰太昊】 【万物流转,生灭无常。量劫至,诸道崩,万象焚,重归鸿蒙】 【唯六天高悬,不朽不灭,看诸世生,诸世灭。】 这是《诸世界》的总纲。 苏渊眸光闪烁,类似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不过,这里面显然有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元界! 如果没有猜错,这所谓的元界,便是四宇八荒中的三座大宇宙。 苏渊继续往下看,按照这《诸世界》所言,每座元界,都无比浩瀚,哪怕是祖都难以历遍。 “祖......” 他对此并不陌生,知道这是帝之上的境界,是真正屹立于四宇八荒的无上巨头。 “连祖境都无法历遍?看来虽被称作‘四宇八荒’,但新生宇宙比起这另外三座宇宙......还真是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接着看下去。 太初、太元、太昊,这三座不知有多么浩瀚的元界,各有两「天」。 【太初天,曰「真我天」,曰「永劫天」】 【太元天,曰「因果天」,曰「罪业天」】 【太昊天,曰「大衍天」,曰「神屠天」】 真我天! 永劫天! 苏渊眸光微微收缩。 他知晓两个尊号,能与之对上。 是为...... 「因果功德福生天」! 「轮回不灭永劫天」! 前者,是当初他在至圣张春秋的‘春秋一局棋’中,那岁月棋罐之力与苍仙授道箓发生反应后于冥冥之中显化出的尊号! 而后者,是在自己将前者告知小梦时,她所感应出的尊号! 这「轮回不灭永劫天」,按照他的推断,应当属于神话中的冥祖。 那...... 对应「永劫天」的,是「真我天」?这应当就是古祖尊号的一部分? 「因果功德福生天」......这是谁的尊号?他应当是和古祖、冥神并列的神话存在,与之对应的「天」,位于太元界,也就是第二宇宙? 苏渊的思绪流转,一切似乎都对应了起来,他按捺住心头的震动,继续看去。 但他发现,接下来的内容,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古朴深远,而是仅限于......太昊界。 按照书上的说法,太昊界,不知多么庞大,不知哪里是尽头,无尽岁月以来,被分为八极十方。 「神屠天」执掌八极。 「大衍天」统御十方。 八极界中的一界,是为三千道州。 升龙道州,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在这三大元界,「天」就类似于内宇宙,其余界域,就相当于外宇宙?” “不,两者的差距,比内外宇宙,要悬殊得多。” “三大天宗......” 苏渊看到了关于‘极意天宗’的描述。 「神屠天」,共有三方主宰,这极意天宗,正是其中之一。 “来头这么大么?” 苏渊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四神山弟子在看到自己腰间悬挂的白色玉符后,如此敬畏。 原来是那白衣女子的背景大得吓人。 等同于什么? 上界来使? “如此说来,那古神族的大本营,应该位于太初界的「真我天」?” “可惜这《诸世界》里没有记载如何往来不同的元界,或许是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 苏渊不断思索,但如果自己真来到了太昊界,极意天宗作为「神屠天」的三大主宰之一,肯定有办法前往太初界? 而自己的古神祖血,加上宇大哥的帝血,真到了古神族,应该不会被拒之门外吧? 对了,说到帝血......苏渊这才反应过来,如果这里不是原来的宇宙。 那宇大哥是不是就不会被压制了? 他的帝血,岂不是威力大增? 他内视自身。 那滴灿金色的帝血,比原先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而其中所囚禁的那滴混沌大魔神真血,原先的时候,虽然被压制,但也时不时就要尝试反抗。 可现在...... 苏渊似乎在一滴血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它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肉眼不可见的小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自己要这滴灿金帝血将其毁灭,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 什么叫做人有底气,腰杆硬? 苏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哪怕前途未卜。 宇大哥的光辉和温暖,依旧笼罩着自己啊! “看书看笑了?你真的是古神族?” 一道声音远远地传来,正是那尾随苏渊来到这里的白铃儿。 此时她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渊: “喂,古渊,你体内真的有三种十凶传承?你不会是要面子才答应下的吧?那到时候不好受的可是你啊!” 苏渊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嘲讽自己,而是真的这样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此,苏渊也没有多解释,他将《诸世界》继续浏览完毕,又看起别的书,力求补全自己对四宇八荒那一无所知的匮乏知识。 “这些书有什么好看的......” 白铃儿不理解。 她观察了古渊很久,他并没有表现出要吃书的迹象,而是真的在认真看书......哦?她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说...... 他失忆了? 不然,谁会看《诸世界》啊!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白铃儿早已闷得无聊,自行离开,反倒是苏渊津津有味地泡在这里,如饥似渴地‘进食’着。 直到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旁,不是白铃儿,而是白霜凌。 她的目光在苏渊手中的书上一瞥而过: “时间到了,该你上了。” “那刚好活动活动......” 苏渊合上手中的书,稍微活动了下筋骨,看向这位极意天宗的上使,轻轻一笑: “不知道白前辈要我给他们留几分面子?” 白霜凌愣了一下,而后神色恢复如初: “这倒是有些像古神族做派了。” 苏渊不置可否。 白霜凌沉吟稍许,开口道: “此前我说你只需有三种传承即可,可这些天下来,我看到了些许变数,其中一人得了大机缘,修出的‘神意’很是不凡,日后进了我极意天宗,也大有可为......若你的血脉仅有三种十凶真意,当是六四开,你六他四。只怕要四种才能稳胜过他。” 四种? 苏渊感慨道: “这四神山,真是卧虎藏龙——我尽力而为便是。” 白霜凌轻轻点头,将其带向那天元道场。 在那里,‘祭神日’决出的四神山当代天骄,正在等候着他们的神秘嘉宾。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2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天元道场。 四方天台上,各自立着一群青年男女。 他们大多带有一种冲天的锐气,那是绝对自信才能养出的气质,代表了无敌的道心,代表了超越同辈的战力。 四神山,镇压升龙道州,压得诸多世家、宗门抬不起头来。 而他们,又是整个四神山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换做谁来,能不感到自傲? 他们彼此间虎视眈眈,都想要压过对方。 祭神日的规矩如此,谁能获胜,那一山便能够得到‘神灵赐福’,在下个千年来到前,获得诸多裨益。 因此,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战,同样是代表了身后的众人。 当然。 竞争的主要焦点。 还是落在为首的四人身上。 他们是四座神山的最强,将竞争‘神之子’的称号,在神灵赐福中,获得灌注,成为四神山年轻一代,在这个千年里,独领风骚的领袖人物。 悬浮于天元道场四周的各大看台上。 汇聚着四神山的诸位长老、大能,神念交流,对着场内的几人,指指点点,评议不休。 根据此前众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得出共识,这个千年,天通山和地绝山平分秋色,玄法山次之,黄极山最弱。 ‘神之子’的称号,应当就在天通山的照云飞和地绝山的孔枯荣中二选一。 一名长老悠悠开口: “听说白上使向四位教主举荐了一人,要他来与我四神山天骄比试一番......不知此人究竟是谁?莫非是极意天宗的天骄?” 另一人笑道: “若真是如此,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照云飞和孔枯荣两人所修出的‘神意’,皆是惊天动地,哪怕是在整个三千道州,都当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日后进了极意天宗,也当是地位高远,绝非寻常天宗门人所能媲美。” 众人会心一笑。 天宗浩瀚,各种山头盘根错节。 若两人能够在今日大放异彩,击败那名神秘天骄,之后进入极意天宗,必将大受重视,可以节省下许多麻烦,甚至......晋升亲传,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着说着,众人的话题又从那神秘天骄,转移到了白霜凌本身。 那位白上使出身天霜道州,惊才绝艳,早早就被极意天宗破格招揽。 如今不过初入圣王,就被封了长老席位。 那可是极意天宗的长老席位! 哪怕是一般的大圣绝巅,都不一定够格! 就是不知她这样的人物,怎会以上使身份下界,按理来说,她应该还在「神屠天」清修,这使者身份,当由另外的人来才是。 “嘘,噤声,白上使到了。” 这名长老话音落下,便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落在那最高位上,与四位教主平起平坐。 她身旁还有两人,一名白衣少女,机灵清丽,一名青年,容貌俊逸,气质出众。 不知是哪位要下场? ...... 场内。 天通台。 众人群星捧月,立于中央的,是一名温润如玉的男子。 他眸光如潭,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给人一种很亲切,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的感觉。 他,便是照云飞。 四神山年轻一代的大师兄,资历最深,也是最早修出‘神意’之人。 “照师兄,我看不管是孔枯荣还是白上使的人,估计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是啊,师兄你修炼出的‘白日飞升意’,有谁能挡下?本届‘神之子’,非你莫属......” 天通山一众天骄,你一言我一语,对这位大师兄充满了信心。 可照云飞本人却并不言语,他的目光跨越虚空,落在了那最高看台上。 白铃儿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至于苏渊——他正在闭目养神。 照云飞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这世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对孔师弟,我都仅有六成把握,何况是对上宗天骄?只愿我不会辜负诸位师弟师妹的期望吧!” “师兄哪里的话!” “那孔枯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和他说话都不理不睬,若是让他成了‘神之子’,怎么带领我们四神山纵横三千道州?还得是师兄才是!” ...... 与之迥然不同的,是地绝台。 照云飞身旁众星捧月,而孔枯荣周边,则空无一人。 天通山那群人并未说错,他的性格很冰冷,也很沉寂,一整天下来都说不了两句话,与人的交往也极其有限。 哪怕是地绝山之人,都对这位天赋异禀的后起之秀敬而远之。 他的入门时间,远远短于照云飞。 两人就像是截然相反的‘宿敌’。 照云飞追求的是精益求精,不断打磨境界,参悟神意。 而孔枯荣追求的是一日千里,修炼速度惊人,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大突破。 ...... 高台之上。 白霜凌目光悠悠: “这个千年,你们四神山的确出了两个好苗子——等入了天宗,有望争取亲传之位。” 天通山教主与地绝山教主面露微笑,显然对此很是受用。 极意天宗的亲传,那是什么身份?在下界,足以呼风唤雨,对四神山的帮助,难以估量。 上几个千年,四神山也有弟子被收入极意天宗,但是他们的成就都有限,与那些真正的‘天上人’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未曾被提到的玄法山教主、黄极山教主,彼此对视一眼,都很无奈。 特别是玄法山教主。 四神山年轻一代,共有三名修出神意者,其中之一就在他玄法山,结果居然只有照云飞和孔枯荣被看重么?真叫人不是滋味。 “不过比起这两人来,我更好奇她能走到哪一步,届时还需你来考校。” 白霜凌的目光落到了玄法台上。 在那里,站着一名体态柔弱纤细的女子。 这一句,让原先心中叹息的玄法山教主猛地一愣,就连其余三位教主也愣住了。 在三人中,她本是公认的最弱,虽然修出神意,但比起照云飞和孔枯荣,还是差了不少。 结果,居然是她最被看重么? 苏渊闻言也睁开了眼。 他看向白霜凌所谓的那个人。 只是这一眼,却叫他愣住了。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3章 姜离欢。半祖馈赠。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渊目光。 玄法台上的女子也抬起头来。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忽然苍白了一些,低下头捂着嘴轻轻咳嗽,那副体弱多病的样子,给本就容貌清丽的她,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呀,我听说古神族的女子长得都和男人一样,手臂、脖子都和头一样粗,还会长胡子,身上都是黑毛......难道真是这样?’ 白铃儿见苏渊盯着那名女子看,心中不由得好奇起来。 但这也说不通呀? 师父比她可美了不少,自己也能和她平分秋色,倒也没见这个古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哦,懂了。 这个古渊喜欢看书,又有礼貌,在古神族里一定是经常受到欺负的那种吧?用世俗的话说,就是书呆子,是怪胎? 这样的人似乎往往会喜欢那些弱不禁风的女人,而不是他自己族内那种五大三粗浑身黑毛的女巨人...... 苏渊全然不知道自己又双叒被白铃儿定义了新的特性。 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这个女子...... 与红妖,很像。 世间浩瀚,某两个人在长相上相似的概率并不小。 但有一点,让他并没有就此忽略这种相似,那就是红妖曾经在葬星海表现出的那种异常。 红妖的身上必定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只是或许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已知这段被遗忘的往事与葬星海、葬鬼有关,而葬星海的诞生——是否与四宇八荒有关? 当然。 也有可能只是纯粹的巧合。 自己会有机会和她接触的,或许可以将红妖召唤出来和她见一面? 苏渊思索之际。 那祭神日的最后环节也拉开了序幕。 一名长老出现在天元道场,巡视四方神台,宣告众人: “踏天阶,点神火,祭神灵!” 轰隆! 一条金碧辉煌的登天长阶横跨苍穹! 在那天阶的末端,屹立着一道香火神台。 谁能点燃那最后的神火,谁便能得到神灵的青睐。 在这一刻,四方高台上的所有人,全都踏入了这条长阶! 每个人都在尽力往前冲的同时,阻止其余人向前! 天通、地绝、玄法、黄极,分成四股力量,各种手段、各种计谋,层出不穷。 苏渊对其它人都不甚在意,唯独留意那三名修出了‘神意’的人。 作为三千道州顶尖水平的天骄,他们在四宇八荒应当也算是顶层那一批了,他们比之新生宇宙的天骄,能强出几分? 而神意——这是他更想了解的东西。 根据《诸世界》的介绍。 三大元界,在境界上,殊途同归,但彼此间,也有些不同。 比如这‘神意’,便是「神屠天」以及其御下八极界的特有体系,它有什么样的力量?如何体现? 苏渊期待着。 这场登天之争,进展相当之快。 不多时,大部分人便落伍了,只剩下小部分人向上冲刺。 又过了一会儿,只剩下十数人。 到了最后。 只剩下三个人。 天通山,照云飞。 地绝山,孔枯荣。 玄法山,姜离欢。 三人彼此争夺,各种大术与秘法层出不穷。 苏渊一一看在眼中,得出了结论。 就目前而言,四神山天骄的整体素质,比起内宇宙天骄,无疑高出了一截。 主要的悬殊之处,一是力量,二是术。 力量无需多言,太昊界辉煌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这里的本源、法则之类,必定是强于第四宇宙的。 同样是使用源力,这些人的力量,显着强大出一些。 术就更是如此。 他们所修行的功法,所用的战技,大多精妙玄奥,远超第四宇宙。 但—— 心理素质,战斗才情等,倒是没有任何区别。 还真就应证了宇大哥的那句话,在第四宇宙能成帝者,在四宇八荒,也必定是一方巨擘。 “十来个双禁水平......这三人,应该相当于帝子?” 苏渊以帝殷为参照物。 若是帝殷与这三人同境搏杀,应该是平分秋色。 当然,他指的是第四宇宙的帝殷。 若是让帝殷生于三大元界,这三人估计只有被镇压的份。 “倒是不知那‘神意’的威力如何。” 苏渊继续观战。 争夺很快到了白热化阶段。 可就在三人即将动用底牌,决出最后胜负的时候。 嗡! 一道奇异的力量蔓延。 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冰冻住了。 照云飞、孔枯荣和姜离欢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四名教主皆是一愣,齐齐看向身旁的白霜凌,不知她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插手。 白霜凌平静道: “天宗有令,浑天半祖留下的机缘,福泽四神山已有百万年,如今机缘将尽,只剩最后一次终极馈赠。若在下个万年内,四神山弟子实力不济,难以达标,便将收归天宗所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事鸿羽准帝也已知晓,并无异议。” 四位教主彼此对视一眼,神色无不震动。 既有欣喜,也有忐忑。 欣喜的是,浑天半祖所留下的终极馈赠,若有四神山弟子得到,必定将强势崛起,即便是在「神屠天」,也能笑傲同辈。 忐忑的是......达标?如何才算达标? 以往只要是四神山同辈第一人,便可接受馈赠,而今,有了硬性标准,可就难说了。 他们倒不担心极意天宗以此为借口侵吞浑天半祖的终极馈赠,浑天半祖在八极界,已是传说,但在「神屠天」,三大天宗,皆有始祖坐镇,何至于此? 白霜凌眸光淡淡: “天宗之意,若要不辜负浑天半祖的终极馈赠,至少也当有大帝之姿——此子身具三凶血脉, 若能胜过他,便算合格。” 苏渊听了,对古神族了解更深。 那《诸世界》中没有对古神族的描述,但有对境界的描述。 这里的‘大帝’,不是第四宇宙中的称号,而是一种境界划分。 帝,大帝,帝君,以及——天帝。 帝君,便是帝之终点,可突破半祖。 而天帝,并非具体境界,反倒类似圣境中的至圣。 始祖,可竞争「诸天」之位。 而历代天帝,大多能在将来成就始祖,方被冠以‘天’之名。 “胜过我这个‘三凶血脉’——那就是四凶血脉?这就算有大帝之姿么?” 虽说‘有XX之姿’一般都是吹捧,但明显概率不算小。 “怎么感觉古神族比我想的还要强不少?” 苏渊这么想着。 四名教主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白霜凌也就势开口: “该你上场了。”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4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苏渊轻轻点头,直接从高台落入场内,来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天阶之上,挡在了三人面前。 对这从天而降的‘拦路人’,三人早已有了准备,但对苏渊具体是什么来头,却知之不详,此时都在打量着他,感知气息。 白霜凌直到这个时候,才向众人宣布了苏渊的身份: “三千道州此前并无古神族涉猎,但尔等应当听说过古神族之名。如今其族之人古渊,来考验尔等成色。” 哗! 此话一出。 众人无不震动! 看向苏渊的眼神,充满了好奇、震动与不安。 古神族,三界六天,谁不曾听闻此族名号? 纵使是天宗这样恐怖的存在,也仅能占据「神屠天」的三分之一! 而古神族,传闻,整个「真我天」,都是他们的地盘! 这样的绝世强族。 传闻,他们血脉恐怖,三头六臂,蕴含十凶之力! 传闻,他们霸道无双,东征西伐,所见皆所得! 传闻,他们无物不抢,无物不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所以,在震惊、好奇之外,他们还有不安! 此前三千道州,从未出现过古神族,而今,他们终于得以一见! 只是...... 怎么感觉好像和传闻中的古神族有些不一样? “不是说古神族的人都长得像野兽一般,浑身长毛?怎么他这样英俊,这样潇洒?” 有不少女弟子,被苏渊的外表所俘获,一颗心怦怦直跳。 “我听说古神族肚子上都有一张嘴巴,无时无刻都在吃手边任何能碰到的东西......原来是假的?” 有人盯着苏渊的肚子,喃喃自语。 “有人告诉我,古神族太过刚猛,说什么‘真男人就要干男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古神族的名号太过响亮,而古神族本身又太过稀有,绝大部分人都未曾亲眼见过,一传十,十传百,导致各种传言满天飞。 对那千奇百怪的视线,苏渊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那句话这么说着?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嘛! 等哪天有古神族来这里放放风,溜达溜达,再与本地人友好交流交流,应该就不至于如此了。 “没想到居然是古神族的道友,幸会。” 照云飞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主动朝苏渊问好。 孔枯荣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眼底闪过一抹争强好胜的精光,似乎对与苏渊交手一事,跃跃欲试。 倒是姜离欢,见苏渊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结合此前听到过的古神族传言——传闻古神族看上的女人,他们就必定要得到。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怯意,默默后退了几步。 高台之上。 白霜凌扫视三人,将浑天半祖终极馈赠一事公布,再度引发震动。 不要说是四神山的门人弟子,就连很多长老,都不知道四神山还有这样一段辉煌的往昔! 半祖! 这是超越了帝君,已经半只脚踏入祖境的恐怖存在! 那位浑天半祖留下的是什么样的馈赠?若是得到,会有什么样的飞跃? 照云飞若有所思,孔枯荣眉头微挑,姜离欢似乎有些迟疑。 “咳咳!” 她再度捂着嘴,一阵剧烈咳嗽。 苏渊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缕猩红,那是血?她是受了什么伤? 照云飞注意到苏渊对姜离欢的关注,轻声叹息道: “姜师妹天生道伤,生性温婉柔弱,向来不喜争斗,哪怕是与敌人相对,也是点到为止,若非迫不得已,从不下杀手......待会儿若古渊道友与之相对,还望留手一二。” 哦? 听到这话,苏渊对这姜离欢的好奇更深。 她与红妖在长相上如此相似,以至于他猜测两人之间可能有些联系。 红妖天生就是为杀戮而存在的,可听这照云飞的话,这姜离欢完全与之相反。 两人对话之际。 周围却早已沸腾。 苏渊的古神族身份,外加半祖馈赠花落谁家的期待,让众人无不渴望着见证一场惊天的大战。 照云飞,这位含蓄内敛的大师兄。 孔枯荣,这个一日千里进步神速的怪胎奇才。 还是姜离欢,这个从不被人看好却一步步走到最前方的病秧子? 谁能战胜传说中的古神族? 谁能获得半祖馈赠? 谁能引领四神山的年轻一代,成为三千道州,乃至整个八极界的传奇? 众人拭目以待。 高台之上。 最为年长的天通山教主出声道: “云飞,你是我天通山年轻一代的大师兄,理应为两位师弟师妹做个表率,不如就由你先来领教古神族小友的手段吧。” 照云飞朝高台微微拱手: “是。” 他看向苏渊,温润一笑: “古渊道友,请吧?” 苏渊轻轻点头: “好。” 孔枯荣和姜离欢都往后退去,将场地留给两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照云飞轻笑一声: “得罪了。” 话音方一落下,他便主动朝苏渊掠去。 如惊鸿过隙,如游龙入水,这必定是某门高深玄奥的身法。 高台上。 地绝教主赞许道: “三界六天,谁人不知古神族最擅长肉身搏杀?云飞却迎难而上——真不愧是我四神山年轻一代的扛鼎人物,外若止水,内蕴雷霆;谦以待人,锐以争道......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天通教主脸上同样带着淡淡的笑容。 虽然白霜凌此前的言语中,更为看好姜离欢,但后者难道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说不定云飞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白霜凌闭目养神。 白铃儿满脸好奇。 ...... 在万众瞩目之下。 照云飞已来到苏渊身前。 他笑意吟吟,长发飘动,说不尽的潇洒。 只见他抬掌按下,刹那间,虚空震动,周围云层无不被荡平。 一道惊天巨掌似乎从九天之上落下,浩大罡正,要镇压神魔,降服世间。 这是大须弥掌——天通山绝学之一,威力惊人。 许多人神色一震,显然是没想到照云飞将大须弥掌修炼到了这样出神入化的地步。 苏渊一动未动,只是看着那天穹落下的巨掌,抬手一划。 轰! 锋锐无比的庚金之气冲天而起! 直接从下而上,将那大须弥掌切成了两半!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5章 乱古狂拳。到此为止。 大须弥掌被一分为二后,又被那庚金之气绞碎! 原先威势无双的一击,就这样顷刻间被化解于无形! 这仅仅只是两人交锋的第一招,却让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双方那恐怖的实力。 这一掌,在场之人,有几个能接得下? 更不要说那一斩! 这就是大师兄的实力么? 这就是古神族的实力么? 众人越发感到兴奋,只觉得将要见证一场惊天动地的天骄对决。 高台上。 玄法教主神色惊讶: “好纯粹的五行本源之力,这是何等法门?” 天通教主不动声色,虽说照云飞的攻势被轻松化解,但那不过是随手一击试探罢了。 倒是原先闭目养神的白霜凌睁开了眼,望着那一斩,若有所思。 这是—— 白帝金皇斩? 五帝大魔神通? 五帝大魔神通,脱胎于五圣炼体法,想要练成,不仅需要大毅力,大机缘,同样也要在五行本源上有着超越常人的大悟性。 这倒是有些怪异。 古神族东征西伐,掠夺无数,各种神功秘法数不胜数,但极少有古神族人会直接修炼外族之法,大多都是经过熔炼、反衍,结合古神族力量,推陈出新,创造出新的法门。 此子在古神族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 她目露好奇。 ...... 照云飞一击不成,潇洒抽身,没有沾染到丝毫庚金之气。 他立于空中,看着苏渊,笑容和煦: “不愧是古神族......古渊道友这一招果然威力非凡。” 苏渊不置可否,只是轻笑,对自己的平a威力得到认可感到心情愉悦。 照云飞的衣袍渐渐鼓动,他的长发随风披散,宛如一名翩翩公子,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子的目光。 “既然古渊道友实力如此强悍,照某只好全力以赴——道友接好了。” 话音落下。 轰! 几乎是刹那间! 照云飞身上的气息猛地攀升了一个台阶! 他宛如天上下凡的谪仙,于缥缈无形中,来到苏渊身前,连续轰出了三十三拳! 轰!轰!轰! 拳芒大绽,虚空生光! 每一拳都像是要破灭天地,诛杀神魔! 每一拳的威力,都要比前一拳更加强大! “乱古狂拳!” 有人认出了这门大术,失声惊呼。 传闻,这是天狂大帝所创的拳法,共有九十九拳,每一拳都衍化极道之力! 如今照云飞居然已经能演化出三十三拳!这样的战力,强绝当世,整个三千道州年轻一辈,谁能与之争锋? “半个月前,云飞不过推演至第三十拳,短短十余天,居然又往下推演了三拳......不错,很不错!” 高台上,天通教主轻轻捋着胡须,满脸的得意与自豪。 其余三名教主,也都赞同地点头。 特别是玄法教主。 他虽然也看好姜离欢,但据他所知,后者与照云飞表现出的战力,还是有那么一些差距的,可为什么白上使如此看好她? “乱古狂拳?厉害厉害,不知道他要怎么应对呢?” 白铃儿饶有兴趣地盯着苏渊。 只见,随着照云飞一拳拳落下。 苏渊同样挥拳,与之对轰。 两人对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叫人眼花缭乱,极少有人能够看清,只能看见无尽的拳芒在虚空中爆发。 但是那些境界高深者,却能看得清细节。 就比如白霜凌。 她能看出,前面十拳,苏渊不过是随意应付。 中间十拳,他稍微变得认真了些。 后面十拳,他用的是同为五帝大魔神通的黑帝水皇拳。 那浩荡厚重的拳芒,将威力越发恐怖的乱古狂拳一一化解。 但...... 这仅仅只是表现。 白霜凌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一道道淡蓝色的丝线——这是什么?从照云飞的第一拳开始,这种淡蓝色的丝线便存在着,它们在......学习?拟化?调和?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这样高明的手段,这对本源之力精细的控制......全然不像是古神族做派,自己曾见过古神族出手,明白他们向来是大开大合,用绝对的力量来碾压敌人。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此子究竟是何等身份了。 轰! 第三十一拳! 其威力之恐怖,似乎已经超越了源境极限,带有一种毁灭天地的力量。 可依然被苏渊化解! 轰! 第三十二拳! 在超越极限后更进一步! 可同样被苏渊化解! 轰! 第三十三拳! 这一拳,继往开来,乱天动地!要破灭身前一切敌! 可苏渊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前他一拳又一拳,对上照云飞的乱古狂拳,可偏偏到了这最后一拳......他双手垂落,没有反抗,而是就这么看着这最强一拳朝自己落下! 他要做什么? 他是自觉接不下这一拳,所以放弃抵挡,要让主持对战的长老出手将其化解么? 古神族就这样? 不,他已经很强了,是大师兄照云飞太强了! 四神山无数弟子都震撼不已,特别是天通山之人,此时已经发出了欢呼。 诸多长老、大能,此时同样震惊,但......他们所震撼的对象,却与一众弟子截然相反! 那垂手而立,眼眸微阖的身影——他不是放弃了抵抗,而是不再在意于这一拳! 那淡蓝色的丝线一道道蔓延而出,像是编织幽梦的网,将那乱古狂拳的最后一拳拦截、化解! 「水之术·自在天」! 照云飞愣了一下。 这一拳,是最强一拳,是毁灭一拳,可是,却被拦了下来,一寸都无法继续前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谁也没有想到,最强的一拳面对的是最漫不经心的防守,不,他根本就没有防守!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现场一片沉寂。 而就在这沉寂中。 苏渊却已来到了照云飞身前。 他的眼神淡淡,右手后拉如弓,声音轻而平静: “让我看看你的‘神意’,又或者——到此为止。” 嗡! 这一刻。 在场无数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共鸣! 仿佛周围的金之本源,都汇聚于苏渊一身! 他耀眼得不可直视,那股凌厉的锋芒,像是要将天地宇宙都洞穿。 「金之术·鬼神避」! ...... 第1546章 神而明之。信术。 刹那间。 照云飞的头皮发麻。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让他意识到眼前的对手,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好对付,古神族...古神族......好一个古神族! 嗡! 那璀璨的金芒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令天地一线穿! 人们甚至能看到那缕金色,向外无尽延展,直至天的尽头! 四神山无数门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在那金芒收敛后试图寻找照云飞的身影......作为四神山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升龙道州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难道就这样败了? 不...... 他没有! 无数人低声惊呼: “看!” 众人看向天穹。 在那里,凭空出现了一轮白日,天空近乎透明,万里无云,唯有一道直径数里的黄金光柱自苍穹垂落,将照云飞所笼罩。 他悬浮于光柱中心,衣袂翩跹,周身萦绕流光符文,绽放琉璃宝光,是那样的尊贵与无上。 四周的源力似乎因为太过浓郁而结晶,化作无数细小的花瓣状碎片飞舞,方圆百里内的生灵皆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静谧与威压,仿佛时空在这一刻停滞! 白日飞升图! 这正是照云飞所修出的神意!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尊即将飞升而去的圆满者,通体空灵,带有一种缥缈的仙气! 无数四神山弟子看着他,流露出羡慕与崇拜的神色。 特别是天通山,几乎已经沸腾!所有人都在欢呼,在为之呐喊,显然是在看到这一幕后,相信那浑天半祖的馈赠,必定由他所获得! 孔枯荣眉头紧皱,似乎是没想到照云飞的神意居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高台上。 白霜凌神色依旧平静。 白铃儿则是满脸好奇地盯着那天空中如仙人一般的照云飞: “好大的排场啊......” 天通教主显得很是自豪,笑容满面的捋着胡子: “本座倒也没想到,云飞的神意居然已经触到了【得形】的境界......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神意作为「神屠天」的特有力量,以【存意】、【得形】、【出神】、【入化】和传说中的【神而明之】五个境界构成。 一般源君,能修满【存意】便已经是难得,能触及到【得形】的,便是少有的天才了。 正因此,不管心中如何想,另外三名教主,也只能赞不绝口。 照云飞的表现,都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 天阶之上。 苏渊仰头望着那天穹中的身影,若有所思。 神意,这就是神意? 他看过《诸世界》,知晓神意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神意...... 便是‘修真’! 根据书上所记载,对绝对信念的坚守,能催生极道之力,能借假修真。 一开始,只是观想,是假象,但随着逐步提升,将会越来越真实。 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便是修成了真! “有意思。” 苏渊轻声喃喃。 他感受到了一种此前从未遇到过的力量,正是那种力量让照云飞扛住了「鬼神避」。 当然,后者还是受了伤,那体表流转的琉璃之光,在为照云飞修复「鬼神避」所留下的伤口。 “......” 照云飞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恼怒。 他和其余人一样,对苏渊古神族的身份有些忌惮,但对苏渊本人,却并未太过在意。 在他眼里,苏渊的言行举止与气质,与古神族本该表现出的,有很大差别,就算他真是古神族,应该也只是古神族里的旁支,不算是真正的核心成员。 凤尾而已,有何可惧? 因此。 他本想着能够云淡风轻的解决此人。 可结果呢? 苏渊表现出的实力,让他的心头涌出了一种怨意。 哪怕他是古神族旁支,也这样强大?不过是依靠血脉传承带来的力量,凭什么比得上他一点点修来的力量? 他心中波澜起伏,表面上却依旧温煦和蔼: “古渊道友不愧古神族之名,实力之强,当真是叫我开了眼界......若非我已修成一门信术,只怕要败在道友的手中。” 此言一出,再度引发众人的惊呼! 信术! 大师兄修出了一门信术! 天通山教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玄法山教主心中苦笑,本以为白上使看好离欢,他玄法山当为本个千年的主角,不曾想,这照云飞一声不响地修出了信术? 也是,此人向来就是内敛含蓄的作风,此时才显露,这也合理。 这道消息是如此的轰动,以至于连白霜凌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如果说神意是骨,那么信术就是骨髓,非凝练神意之精华而不能成。 但一般而言。 越是浩大,越是玄奥的意象,越难修真,炼出信术的困难程度也越大。 她倒是想看看,他能以这白日飞升意,凝练何等信术。 ...... 万众瞩目下。 照云飞身上的伤势在那琉璃宝光的修复下渐愈。 轰隆! 不知何时。 在那白日之上,一扇虚幻的天门,缓缓洞开! 其中隐约可见各种各样的仙家异象,像是连通着仙界,叫人神思遐往! 这扇天门,无疑是为照云飞这位‘白日飞升’者所打开的! 可他并未踏入天门,反而是一步步从天穹中落下,朝苏渊走去。 每踏出一步,他的脚下都有白云凝成,有白鹤横飞,简直与传说中的仙人如出一辙。 众人只听他轻声长吟: “身半云霄足半尘,天门虽启意难申。 临行且驻通天步,种下人间这一真。” 天上仙门已经为我打开。 而我也已经是半仙之躯。 可我不想就这样离开,所以在临行之前,我为你驻足,也给你一些启示,就当是我在这人世间随手栽种一颗种子。 人们还沉沦于这份玄奥悠远的神意之中。 照云飞却已经落到了苏渊身前。 他眸光微阖,像是有一种我自飞升,却也洞见苍生苦楚的怜悯,朝苏渊的头顶轻轻按下,似乎要传授他仙家之法,求道之能。 这便是他的信术——仙人抚顶。 可下一秒。 他身形一震。 他的手不仅未能落下,反倒被苏渊反手扼住。 后者抬眸,目光光悠悠,那抹灿金之色烙印在照云飞的心头,令他挥之不去: “白日飞升......还是白日做梦?” ...... 第1547章 世间有真仙。 照云飞的身形一僵。 他发现自己的手无论如何用力都难以收回。 怎会如此? 怎能如此? 他花费了如此多心血凝练的信术,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轻易挡下? 事实上,不仅是照云飞,这样的局面,在此之前谁都未曾想到。 毕竟...... 这道信术的意象与威势,太大了! 即将白日飞升而去的仙人,留念苍生,留念人间,仙人抚顶,要种下一缕善缘。 这样的‘机缘’,谁又忍心拒绝? 但事实就在眼前。 这个来自古神族的人挡下了。 现场一片寂静。 苏渊感到有些乏了。 对手虽然很强,但那是客观上的。 而从主观上来说—— 还是下一个吧。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就不下重手了。 但毕竟答应了那位白上使,要打压打压这群天骄的气焰,好让他们的道心能稳固一些,不至于到「神屠天」后被其他人干碎。 “世间真的有仙。” 苏渊想到了那位‘苍仙’。 他如是说道,看向照云飞,神情诚恳而真挚: “你的追求没有错,但要求仙,就脚踏实地慢慢求,别一上来就搞飞升......如何?” 话音落下。 也不等照云飞反应。 苏渊直接将他猛地一拽,后者从云端踉跄而下,又被苏渊以‘大风车’转了好几圈,而后——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砸向天空中那道虚幻的天门。 照云飞,照云飞,照着云飞?倒是相当应景。 嘭! 天门破碎。 照云飞也坠落而下,在天通山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整个人呈‘大’字仰天,似乎还未从失败中回过神来。 静,死一般的寂静。 苏渊看向高台,眼神示意白霜凌,在询问自己这样的‘打压’力度是否足够。 同时,他也关注了下四位教主的神情——他们的神情当然不太好看,特别是天通山教主,整个人像是凝固了一样。 但有一点,让苏渊若有所思。 不管是四位教主,还是周围一圈的四神山长老、大能,虽然震惊于照云飞的落败,以及自己表现出的实力,但除此之外,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并没有别的意见。 比如在自己甩飞照云飞的时候,拍桌子暴起喝到‘竖子焉敢’、‘大胆’之类的。 哦,他明白了。 他是古神族。 这样的做法,太正常不过了。 虽然他很想念第四宇宙,但在这里,过得好舒服,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温暖。 苏渊收回目光,看向天阶上剩下的两人: “下一个,谁来?” 孔枯荣眉头紧皱,良久,他摇头道: “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我放弃。” 他说的很干脆,没有丝毫的迟疑,这对他似乎造不成任何的心理障碍。 当然,苏渊注意到,他说的是‘现在’,而他对此人有一定的了解,说是他进步神速,一日千里,不求同境无敌,只求我境界高于你,碾压你。 “能伸能屈,也好。” 都这样了,显然不再需要自己来磨砺。 地绝山传来一阵骚动,显然是很多人都对孔枯荣不战而退的行为感到不满。 他本就特立独行,毫无人缘,此时更是被很多人埋怨,可偏偏当事人本身就像没听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放弃了竞争。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 姜离欢有些犹豫,有些纠结,在这过程中甚至又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些。 加上她那本就弱不禁风的身材,哪里像是角逐半祖机缘的绝世天骄?简直像是个大病初愈的闺中少女。 “我来试一试......” 她终于是低声道了一句。 这一幕让地绝山的人更是难受。 人家姜离欢这样了都没有退缩,你孔枯荣一介男子,就连她的勇气都不如么? 可说一千道一万,不管外人怎样评议,孔枯荣依旧稳坐如山,一言不发,只是专心观战。 天阶上。 只剩下苏渊与姜离欢相对。 她虽说要试一试,但却带有怯意——如果说照云飞需要磨砺,孔枯荣无需磨砺,那这姜离欢,苏渊甚至怀疑,应该是给她注入一些信心才是。 苏渊看向她: “我要用上兵器,你可有兵器?” 闻言。 姜离欢愣了一下。 其余人也不解其意。 一般而言,什么时候才会动用兵器?是重视对手的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古渊觉得,姜离欢比照云飞更强? “......有。” 姜离欢低声道。 苏渊轻轻点头,抬手,将路尽枪握在手中。 ‘你不必现身——这个人,你见了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苏渊以神念与红妖交流。 红妖却诡异地陷入沉默。 对面。 姜离欢则是愣了一下: “你也用枪?” 也? 苏渊眉头微挑。 这说明,这个姜离欢,也是用枪的人。 叠加上红妖的突然沉默。 如果这都算巧合。 是不是重叠的巧合太多了? 姜离欢取出了她的枪,那是一柄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长枪,表面像是蒙了一层灰,宛如陈年古董,甚至连枪尖都有些钝了。 只是当这柄长枪出现的时候。 高台上的白霜凌,明显变得专注了许多。 她眸光思索,看着姜离欢手中的那柄枪,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本以为,修出那道神意,已经是姜离欢的大机缘,不曾想,这柄枪......居然也到了她的手中么? “来吧。” 苏渊抬枪,枪尖对准姜离欢。 姜离欢轻轻点头,她动了,没有像照云飞那样一开始仅仅只是试探,因为她知道,这个古神族的对手太强了,如果不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她没有任何赢下的可能。 她身影纤弱,可动起来的速度却快到难以想象,像是一道流光,在时与空中起舞。 与之同时而来的,是那弥漫开的神意。 那是...... 位于世界尽头的世界。 是可见而不可及之地。 那里没有四季更替,只有永恒的春天。 那里没有纷争与死亡,只有宁静与安详。 「遥远的理想乡」。 ...... 第1548章 两难全。 那朦胧而美好的世界,是不属于人间的地上神国。 它给人一种想要靠近的渴望,却又那样的遥远,中间隔着永恒,是只存在于理想和梦幻中的故乡。 这道神意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可时至如今,依旧有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对姜离欢未来的成就,不太好看。 能修出神意,的确是不世出的天才。 整个四神山年轻一辈,也仅有三人而已。 可是—— 不管是照云飞的‘白日飞升意’,还是孔枯荣的‘枯荣不息意’,都与他们所修行的道,相辅相成。 可是姜离欢呢? 她的天赋在于枪道。 枪为百兵之王,最善攻伐杀戮。 可她不仅生性柔弱,就连这神意也是偏向于守护一侧的。 两者难道不是恰好矛盾了? 若她想要在枪道上精进,那就势必要改掉她性格中的弱点,锐意进取,可这样一来神意必定受到拖累。 若她想要在神意上更进一步,那在枪道必定被套上枷锁,难有作为。 正因此,很多人都认为,姜离欢所悟出的神意,不仅没有帮助,反倒有些作茧自缚,随着境界的提升,她必定会被照云飞、孔枯荣甩在身后。 唰! 姜离欢的枪向来很快,快到同境之中少有人能够反应,那些败在她手中之人,往往刚刚意识到姜离欢出手,下一秒,枪尖便已落在咽喉。 但对苏渊来说,还不够快。 可是当他抬起枪来欲要挡下的时候—— 忽然间,一种独特的力量弥漫开来,一如当初照云飞动用信术‘仙人抚顶’时一样。 姜离欢,她也炼出了一门信术! 孔枯荣眉头紧皱,原来三人之中,唯有他落后了么? 高台上,玄法教主目露惊讶,离欢她什么时候炼出的信术?难怪白上使如此看好她......自己这个当师祖的,居然半点都没察觉到。 白霜凌看向那铺展开的朦胧世界——「遥远的理想乡」,这是曾经出现过的神意,也是她看重姜离欢的理由。 极意天宗所收藏的《诸世神意录》里,记载了这道神意。 无尽岁月之前,曾经有位出身升龙道州的帝君,尊号‘华宁’,修炼的便是这道神意。 在天宗记载里,他曾试图冲击祖境,功败垂成,身死道消之际,散去浑身精元,化作神雨,洒落升龙道州。 那段时间,这片土地上,出现了特殊的异象,大病将死者痊愈,垂垂老矣者重返青春,饥肠辘辘者得到飨食,整座升龙道州祥和宁静了千年有余,被视作奇迹。 这次她下界来到升龙道州,除去挑选四神山优秀天骄晋升极意天宗外,还有一件事,便是寻找那位华宁帝君遗留的秘藏。 天宗得到消息和线索,说是那位华宁帝君的传承,关系到一桩远古辛秘......具体是什么,她尚未知晓。 但是—— 她抬手,掌心是一枚温润玉符,其上刻有‘华宁’二字,此时正在散发微光。 如果没有猜错,姜离欢此时手中握着的蒙尘之枪,便是当初那位华宁帝君的兵器碎片所化。 ...... 姜离欢动用了信术。 她身形灵动,像是月下仙子,那杆长枪直直朝苏渊刺来,她睫毛微微颤动,不像是要击败敌手,而像是一场告别: “月有阴晴,人有悲欢。” “古来,两难全。” 【两难全】! 这便是她的信术! 这一刻,她那本就孱弱的身躯,变得更加孱弱,哪怕是一个凡人持刀,或许也能伤到她。 可相应的,这一枪的威力,成倍地暴涨,威力强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 两难全,便有取舍。 她取攻弃守,只为递出这一击! 同样的,这信术也将苏渊囊括在内!同样要他来取舍! 那种力量似乎能唤起人内心深处最想要守护的东西,那最重要的人,那最坚定的信念。 是要守护它们? 还是要守护你自己? 两难全。 只能选择其一。 哪怕是神念强度高于姜离欢者,在神意和信术的加持下,也会动摇,也会身陷其中。 一旦选择守护它们,被施术者的防御便将大幅度削弱。 一旦选择守护自身——那这一击,便是必中的,无法以任何方式来逃避。 “两难全......” 苏渊轻声喃喃。 他从不沉溺于幻象,此时自然没有被迫二选一。 更何况,他的神念,何等强大! 正因此,姜离欢的信术对她本身生效了,但在苏渊身上的效果,却不尽人意。 轰! 苏渊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枪。 这一枪的威力是如此的凌厉,完全超越了源境的极限,引动虚空震颤,那被人搀扶着坐下的照云飞,此时不自觉攥紧了指节。 这一枪,他接不下。 可是...... 苏渊接下了! 他不仅接下了这一枪,甚至主动朝姜离欢掠去,而这一切都让姜离欢始料未及! ‘他没有心么?没有想要为之而守护的东西么?’ 她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而这失神便将她判定出局。 苏渊没有对她下重手,只是将她手中的长枪挑飞,以绝对的力量将其压制在原地,难以动弹。 “你败了。” 苏渊平静开口。 姜离欢甚至都未曾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嘴,垂下头,低声道: “我败了。” 全场鸦雀无声。 姜离欢给了他们一个惊喜,她递出的那一枪,没有人能接下,本以为能就此奠定胜局,不曾想依旧败得这样突然。 四神山之人的心头,无不苦涩,难道这就是古神族?哪怕随便拉出来一个人,便能将领悟神意、修出信术的天骄们,对比得如此惨烈。 在这种难言的沉寂中,苏渊转头看向高台,与白霜凌的视线交接。 “刚才那个的实力,一般般。但是她,应该能达到你所谓的标准——击败三凶血脉是吧?她,过了。” 此言一出。 全场皆是愣住。 姜离欢更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白霜凌并不言语,四位教主期待且紧张。 不管是四山之中的哪一山获得半祖馈赠,对四神山整体而言,都是好事,如今照云飞、孔枯荣没机会了,他们当然想要姜离欢能把这份机缘留下。 可到底能不能行,归根结底,还是要这位白上使说了算。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所谓三凶血脉的古神族,究竟有多强。 ...... 第1549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全场都在等待白霜凌这位天宗上使发话。 只有她首肯了,这份半祖机缘,才有望被姜离欢得到。 “你......” 身为当事人的姜离欢,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 古神族本该骄傲自大,对自己这样的手下败将,应该是睥睨而视才对,为什么还要帮忙求得机缘? 难道他真的想要得到自己么?听闻古神族的男子一生娶妻无数,而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们体魄恐怖,血脉之力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每任妻子只要行房一次,非死即残,而他们转头就去找下一个女人......咳咳!似乎是过度的忧心,导致道伤不稳,姜离欢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白霜凌眸光平静: “据我所知,你古神族三凶血脉者,似乎不至于此。她方才那一枪,仅有四成胜率,而天宗授意,乃是要稳胜者,方能得之。” 她虽然也看好姜离欢,但这毕竟是两码事。 苏渊听了,好奇道: “白上使曾去过我古神族做客?” 白霜凌一愣: “并未。” 苏渊笑了: “那便是了。白上使总不能比我更了解古神族吧?” 此话一出。 现场顿时传来一阵恍然之声。 对啊,古渊他是古神族之人,古神族不同血脉层次的天骄是何种力量,难道他不知晓么?他才是那个最合理的标准吧?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在想,这个古渊无亲无故,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四神山......不,是帮着姜离欢说话! 难道说! 不少人彼此对视,皆露出了吃瓜的神色,各种各样的议论渐起: “我听说古神族男子的那劳什子上有倒刺!一进一出,肝肠尽碎!” “倒刺?你瞎掰扯什么?我倒是听说他们拉尿都能在地上砸出一条河!你想想姜师妹能扛得住么?” “你这也是胡扯,诶,我听说他们是纯阳之体,但因为太纯了,不止一根......” ...... 高台上。 白铃儿眨了眨眼,扯了扯白霜凌的衣角: “师父,他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她这病恹恹的样子能经得住他折腾么?可不能让人白白送命啊......” 忽然,白铃儿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呜哇呜哇在一旁指手画脚,很急。 白霜凌轻声道: “也罢。” 天宗授意,只是意会,却也没有完全严格的标准。 说到底,这姜离欢之后也要随她升入极意天宗,这半祖馈赠到底是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她看向姜离欢: “近年来升龙道州积弱,倒是难得出了你这样的奇才——去吧,这半祖馈赠,便由你来传承。” 姜离欢的神色有些踌躇,她似乎有所犹豫,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份半祖馈赠是由他为自己争取来的...... “你怎么了?” 苏渊看了她一眼,见她始终止步不前,不由得有些好奇。 就在刚才,红妖已经明确表示她想要见一见此女,这足以说明许多。 既然真有关系,他自然乐意顺水推舟帮她一把,毕竟这半祖馈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在自己这个外人身上。 姜离欢身躯一震,低头低声道: “我......我已有婚约在身。” 虽是胡编乱造,但情急之下,她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苏渊先是愣了一下,若有所思,渐渐明白过来了——是她太自恋?还是古神族名声在外?呃,这还真不好说。 “你想多了,我早有心上人。” 他轻笑道: “我帮你自有其它原因,去吧。” 闻言。 姜离欢的脸顿时飞红一片。 什么叫难为情?现在便是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荒唐惭愧的时候: “是我唐突了阁下......实在抱歉。” 她步履匆匆,连忙从苏渊身旁越过,登上天阶,朝那神火台走去。 苏渊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自己之前也没有能帮到宇大哥的地方,或许之后,多为古神族正名,也算是功德一件? 祭神仪式重新开启。 哗啦! 天阶之上。 神火被点燃。 那神火不断燃烧,火光弥漫,布满天穹。 四座神山深处,迸射出一道璀璨的光华,彼此连接,将那神火升至无垠虚空! 众人无不肃穆,神色庄严,而此过程中,一阵磅礴而古老的威压降临! 遮天蔽日的神灵虚影渐渐凝成......正是那位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浑天半祖所遗留的力量所化! 这一刻。 鸿羽准帝现身,率领四神山从上到下,祭神。 白霜凌、白铃儿并非四神山之人,此时也微微躬身俯首,表示了敬意。 祖,那是一个不可思量的称号,那是帝之上的万古巨头! 即便只是半祖,那也同样值得敬佩,代表了他的一生足够辉煌,差一步便可触碰到三界六天的最高境界,万灵同拜! 出于对强者的敬意,苏渊也同样行礼,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帝之上的气息,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在这场盛大的祭礼中,姜离欢,是那绝对的主角。 半祖虚影垂落眸光,她被一阵光芒所覆盖,开始接受馈赠与传承。 其余人,则是等待。 ...... ...... 另一片混沌太虚中。 一条‘星河’蜿蜒,正在缓缓流淌。 不,若靠得近了,方能看清,这根本不是星河,而是一支奇异的仪仗队伍所组成的长龙! 开路者是三千名身穿幽紫重甲的骑士,胯下骑着的是九冥幽犼,浑身燃烧着苍白色的冷火,四蹄踏在虚空。 为首的骑士高举旗帜,旗帜上流淌着幽紫色的光华交织成梦幻的祥云图纹。 九条龙鳞如黑曜石般的太古冥龙,拉着一座华贵的宫殿。 宫殿上方悬浮着一个缓缓转动的青铜圆环,每一次转动,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生灭,隐约能看到无数世界的缩影在其中诞生又毁灭,轮回不止。 此时。 那宫殿之中。 传来一阵少女的怒骂: “我不管!我才不嫁!你们把我骗到这里也没有用!哼!到了那里你们等着瞧!我绝对要他好看!” “我听说福禄神尊的宫殿是凝聚了百万年气运所打造的?你们看我到时候会不会烧了它!哼哼......你们怕他,我可不怕!” “他阎福鸣也想娶我?癞蛤蟆吃天鹅肉是吧!滚!滚啊!” 周围传来一阵劝解声,大多带着无奈的语气,但全都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招惹了这位脾气火爆的小姐,牵连自身。 踏踏踏。 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传来。 一名侍卫前来汇报。 他们在这片未知的混沌太虚中,捕获了一名女子。 ...... 第1550章 「大衍天」。美者无罪。 这是一座山巅。 星辰点缀着夜空。 身着九色琉璃裙的少女坐在水池旁,满脸怒容地发着飙,说话的同时用脚狠狠地拍击着水面,溅起的水花糊了几人一脸。 这些老妪平日里都是德高望重的巨头,随便一个念头,便能改变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迹。 可此时此刻,也只能满脸尴尬而无奈地用袖子擦一擦脸,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少女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 “真是气煞我也!” 她重新把脚放下,那站在水池中的两名美婢见状,连忙用双手捧起那纤细白净的小脚,再用上等的万年流雪膏轻轻擦拭...... 远处。 那前来汇报的侍卫隔着一层幻墙,看不到这边的景象,但他的汇报经由其它人传了上来。 贴身侍女黄莺上前: “小主,禁卫军在混沌太虚中捉到了一名可疑女子。” 一名白发老妪眸光闪烁: “此前老朽已将周围探查过一遍,什么也未曾见到,此界就像是被临时开辟出来的......只怕此人——” “谁让你说话了!闭嘴!闭嘴!哼!老太婆!你骗我嫁人,我恨你一辈子!” 老妪张口无言,只能与身旁的几名‘同党’相视苦笑。 少女抿了抿嘴,意兴阑珊: “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吧。” 黄莺轻轻点头: “是。” 可就在她要告退的时候。 “等等。” 少女似乎改变了主意: “带过来给我瞧瞧,反正我也闲着无聊。” ...... “......” 许安颜保持着镇静。 此时的她,正被两名眼神冷厉、气质肃杀的女兵押送着前往某处。 要去见谁? 是谁统领着这支庞大的、堪比星河的长龙仪仗队? 她回顾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从葬星海踏入这座白界,要找到苏渊,不曾想,却来到了一片未知的空间。 尚未等她弄清楚周围的环境,便被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机锁定。 那种气息的强大,绝对是大圣级别的人物! 事情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她被捕获。 她本以为捕捉她的那名女圣,已经是眼前这支队伍的核心存在了。 可结果...... 她仅仅只是一名禁卫队长而已! 此时押送自己的两名女禁卫,也是圣境,应当是圣者级别。 这世间谁有这样大的手笔? 圣者当禁卫,大圣当禁卫队长? 哪怕是在霸主级势力也不可能! 在霸主级势力,大圣,也是处于最高层级的巨头! 正因此,她本就对自己是否还在原先的宇宙中,产生了怀疑。 直到她又看到了这支仪仗队伍的开路前锋,那些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其气息,类同于冥域中的冥魔! 她又看到了那流转的轮回旗帜,看到了那象征着轮回的青铜巨环。 结合这一切,她有了一个猜想,那便是自己......或许来到了,那所谓的四宇八荒! 而这支浩浩荡荡,占据了整片星空的仪仗队伍,极大概率,与那所谓的冥族有关? ‘本该渡海而去,方能抵达四宇八荒......’ ‘这白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心中困惑。 而在这种困惑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她感到奇怪: 若此地真是四宇八荒的某座界域,那她自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可问题是......她居然能理解? 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还是这白界身上?难道它能让所有人无障碍交流? 嗡! 不及细想。 她被押送进了那座九龙拉着的巨殿。 斗转星移,空间之力涌动,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两名女禁卫的圣念将她的感知隔绝,让她成了一个‘瞎子’,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一会儿。 禁卫的声音响起,不再如对待许安颜时那般冷酷,反倒带着一丝敬畏: “黄莺姑娘,人已带到。” 许安颜‘重见光明’。 两名押送她的女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正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黄裙女子。 许安颜不动声色,思考着自己目前所能动用的底牌——没有‘本心之力’的情况下,她无法驱动那黑线人影的力量。 硬碰硬?这条道估计走不通。 或许,还得是他的手段——通过各种故弄玄虚来震慑、糊弄? 古神族、荒天帝君、黑皇......以及当初在那场婚礼上看到的、得知的尊名。 一个又一个可能在四宇八荒能起到作用的信息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不,除去情报外,自己还有更具备震慑力的东西! 比如—— 棺中人的本源! 以及自己夺来的白骨招魂铃和厄女千手衣? 那棺中人在冥族中的地位绝对不低,祂所用的宝物必定能起到震慑效果。 但这支队伍本身就掺杂有冥族的力量,若是使用不当,或许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不管怎么说,许安颜决意静观其变,至少有了这些,自己不会太过被动。 在许安颜思绪流转之际,黄莺终于回过神来。 ‘好一个世间绝色......’ 她这么想着,对许安颜微微一笑: “你且随我来,我带你去见我家小主——不管你从何而来,为何而来,都将心思放一放。虽说在我「大衍天」,有这样一个说法,美者无罪,但那毕竟是我家定的规矩。” 说完,她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许安颜迟疑稍许,还是跟了上去。 「大衍天」? 她心中微微震动。 她在那未知界域中,得知了两个尊名。 「混元唯一真我天」 「因果功德福生天」 难道这尊号,如今化作了地名? 「大衍天」......不知是那六座塑像中的哪一座。 不,相比起这样浩大的问题,许安颜更在意的是,她发现不管是那些禁卫,亦或是这名黄裙女子,身上都没有那些开路先锋身上的冥族气息。 她们不是冥族? 那会是谁? 跟随那名黄裙女子,穿过层层梦幻迷雾。 许安颜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山巅,一经出现,便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第1551章 白界行。 那数道目光,来自一名名老妪,或惊讶,或意外,或欣赏。 许安颜无从感知她们的气息,但是......那圣境禁卫对黄裙女子敬重如此,而在见到这些老妪后,那黄裙女子又向她们行礼问好——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划过。 这些老妪,总不能......都是帝? 不管这个念头如何震动。 最终。 许安颜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那名身着九色琉璃裙的少女身上。 很显然,她才是这些人的核心,没猜错的话,也就是那名黄裙女子口中的小主。 她坐在那水池旁,却不沾半点湿漉......整个人显得很灵动,也很美丽,像是造物的完美杰作。 哗啦! 出水声响起,带动道道涟漪。 少女踏空而行,那白净的小脚并不沾地。 在来到许安颜面前后,她又围着她绕了一圈,目光始终落在许安颜的身上,良久,她转头朝那群老妪狡黠一笑: “不好意思,老太婆们,我不嫁了,我爱上了这个大美人——等到了「永劫天」,我亲自找福禄神尊说,这门婚事,成不了!” 诸位老妪齐齐愣住。 许安颜更是——? 偏偏那少女似乎对自己的计谋很满意。 原本我不想嫁,你们非要我嫁,好,那我现在是不能嫁了,我喜欢女人了!哼!你们还怎么让我嫁? “做什么?你们难道觉得福禄神尊会让他儿子娶一个喜欢女人的人?传出去不被笑话死?切......都退下吧,我自有决断了!” 诸位老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们之中刚有人想要开口,就被少女瞪了回去: “干嘛!” 后者顿时又闭上了嘴,几人只能看向黄莺,似乎是在求助。 黄莺轻轻来到少女身旁,附在她耳畔轻声道: “若小主真不愿意嫁......不如来个狸猫换太子?毕竟三界六天,人们只听闻过小主你容颜惊世,却从无人见过你的真容——不如让她替嫁,事成之后,哪怕被发现,但也为时已晚。 这段时间小主可以在外好好游玩......” 少女闻言眼睛一亮: “黄莺姐!不愧是你!就按照你说的这样,找个人......” 她的目光在诸位老妪身上扫过,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嘻嘻一笑,伸手指向不明所以的后者: “就让她来当‘狸猫’吧!我和我的大美人要到外面去玩咯~” 计还是那个计。 但有了些变化。 不过黄莺并不觉得如何不妥。 她并非出于针对许安颜的想法,而是真心为自家小姐思考对策,听闻这话后,不再对许安颜有任何想法,反而是走向那位老妪,与之轻声交流着什么。 后者的脸色骤然一变,嘴角都抽动了,身体震颤,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极其难以启齿的事。 可她和黄莺的声音却像是被消音了,各种争执,根本没有传出来。 反倒是少女笑嘻嘻地看向许安颜: “你好,大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 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女孩子调戏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许安颜表示沉默。 “你放心啦,我又不是真的喜欢女人,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我叫季无忧,你呢?” “......” 许安颜依旧保持沉默。 季无忧见了,倒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说道: “一般来说,我的侍女们都是我来取名,但是我可没有把你当做侍女,所以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许安颜最终还是开口了: “白界行。” 此界一切未知,她当然不会真名示人,但一时间倒也想不出别的,不如就以此行为名——名,难道不就是意义? 她于白界行,便是白界行。 “白界行?” 季无忧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好帅气的名字,诶,你不准叫这个了,从今天开始这是我的名字!” 许安颜:...... “好了,骗你的......快来,你和我一起,我真是憋死了,那些老太婆,我才不想和她们说话,让我来和你说说我到底蒙受了什么样的冤屈和诈骗......对!诈骗!” 名为季无忧的少女拉着许安颜,重新回到了水池旁坐下,继续那此前尚未结束的沐足。 “给白大美人也用一份万年流雪膏。” 她相当大方地说道,不等许安颜拒绝,便拉着她说起了自己的各种‘冤屈’。 其中一名侍女脱下了许安颜的鞋,轻轻捧着她的脚,洗拭、擦抚,再涂上那万年流雪膏。 期间,季无忧瞥了眼,啧啧道: “哇,我小姨踏华仙的名号真该让给你才是......那些人说被她踩过的任何东西,都蓬荜生辉,神华流转——她可是三界神女榜前列的超级大美人哦?” 许安颜:...... 三界神女榜? 如果这里真是四宇八荒——那四宇八荒的人也是真够闲的。 不过,三界?是她那座宇宙未被算入么? “对了,我说到哪里来着?哦,对,就是那个阎福鸣,开什么玩笑,他也想要娶我?不看看他是什么货色! 哼!还有他爹福禄神尊,现在才刚成祖而已,切,还是我大伯疼我,他都说了,那福禄神尊和祸灾神尊就是一对卧龙凤雏! 如果没有祸囍始祖的庇护,他们成祖都难! 就这也想娶我...... 门都没有!” 季无忧一通说,哪怕她明明才刚认识许安颜,甚至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她的来历,但她根本没有任何忌惮,也没有任何担忧。 或许当初给她取名之人便曾宣告世间,这个女孩今后不必再担忧任何事。 “......” 许安颜并不是对四宇八荒一无所知,从苏渊,从黑皇,从古宇那里,她都得知了一些信息。 比如—— 祖! 这是帝之上的境界! 而眼前这个叫做季无忧的少女提起祖来,完全没有任何尊重,甚至还带着一缕贬低?像是根本看不上一样? 一般而言,在内外宇宙,哪怕是最无知无畏的人,也不敢当着别人的面随便贬低一尊帝。 所以。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 第1552章 误闯天家。 就在许安颜还在为季无忧的身份感到震撼的时候,不远处的黄莺款款走来,微微一笑: “不负小主厚望,黄莺已经说服燕帝替嫁。” 燕帝......许安颜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神色为难至极的老妪。 这些人,果然是帝么? 难怪黑皇每每提及四宇八荒时,都是那样的语气。 能令圣人为家兵,帝者为近侍......这四宇八荒的天地,还真是浩瀚。 但话又说回来,她虽然对四宇八荒有了些了解,但知之甚少,至少这季无忧所说的‘福禄神尊’、‘祸灾神尊’、‘祸囍始祖’,她都不知是谁,因此也就应不上话。 好在季无忧似乎也根本就没想着让许安颜回答,她所谈论的事,哪怕是在六天之中,都仅仅只有那一小撮人能够插得上嘴,而她自己对此也心知肚明。 “嘻嘻,还是黄莺姐厉害......燕老太婆都这么老了,不会被认出来吧?” 季无忧笑嘻嘻地问道。 黄莺轻轻笑道: “小主放心,我将一缕‘大衍之气’交给了燕帝,哪怕是福禄神尊短时间内也看不出来。” “好极了!好极了!” 季无忧欢快地拍着巴掌,她像是一只灵动的蝴蝶,玉足踏空,来到那位被选中的燕帝身旁,笑吟吟地开口: “喂,燕老太婆,你可不要觉得这事让你吃了亏......这样吧,等到你被认出来后,我给你一枚‘大衍之沙’如何?” 闻言。 其余诸位老妪,皆是身躯一震,瞳孔猛缩,其中甚至有几人跃跃欲试,想要踏出一步喊上一声‘小主,不如让我来!’。 这种神态是如此的鲜明,以至于许安颜就算不知道那所谓的‘大衍之沙’是什么,也知道那必定是了不得的神物。 那位燕帝更是转悲为喜,哪怕冒着事后被牵连责罚的风险,也躬身一拜: “既然有小主此言......当由老朽为小主分忧!” ...... 诸位老妪已经退下。 黄莺轻笑着帮季无忧披上了外衣,那是一件华光流转的披风,其上似有诸天星辰在闪动,美轮美奂: “小主,你身上的宝物不是都被主上收走了么?怎还能拿得出大衍之沙?” 季无忧满脸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赊账呗~” 她又想到了自己被骗的经历,挥了挥拳头: “等我回到家,那些骗了我的人,我非要让他们狠狠补偿我才是!别说是大衍之沙,就算是大衍之晶,一人不给我十颗,我绝不罢休!” 两人言语间,季无忧看了眼一旁的许安颜,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对啦,快点也给她一件太虚鸿蒙衣,不然到时候她怎么和我一起玩呢?” “是。” 黄莺又取出了一件同样的披风,来到许安颜身旁: “白小姐,请。” 许安颜没有拒绝。 她足够理智,也看得出来那名燕帝在那十几名老妪中,只能算是地位中下的。 这样的一股力量,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她的心意来,看看后续能不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那件太虚鸿蒙衣一经穿上,许安颜忽然就感到了一种特殊的感觉,那就像是......天地浩瀚,诸天苍茫,但却没有自己去不了的地方。 甚至她有一种预感,哪怕是自己现在连劫境都尚未达到,但哪怕是一尊帝者朝自己出手,自己也能安然无恙。 这又是什么宝物? “......” 许安颜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把苏渊拉到这里,见一见季无忧。 就让他体验自己曾经体验过的感觉。 “我们走吧,去外面玩一玩,混沌太虚......也不知道是谁开辟出来的?” 季无忧拍了拍许安颜。 下一秒,她消失了,甚至连一缕空间波动都没有传来。 黄莺微微一笑,向许安颜解释道: “白小姐,这太虚鸿蒙衣方便得很,只要你心念一动,便能感知到小主所在,也能随意传送到她身旁。” 然后,许安颜就这样看着黄莺又拿出了一件鸿蒙太虚衣,披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同样消失不见。 许安颜:...... 这究竟是什么家庭? “白大美人,快来!” 季无忧的声音响起,许安颜只能跟上。 ...... 混沌太虚中。 许安颜出现在季无忧和黄莺的身旁。 两人跟着季无忧,不断在这混沌太虚中探索,那种极速,许安颜可以百分百确定,比帝者还要快得多。 没过一会儿,三人便抵达了边境。 这里一片混沌蒙昧,似乎正在衍化,要与邻界相接。 季无忧饶有兴趣地研究了一阵,最后直接开始轰炸,那一道道毁灭性的力量......许安颜甚至怀疑,帝者都不一定能够存活下来。 太离谱了。 就像是梦一样。 太虚鸿蒙衣散发淡淡光辉,庇护着她,让她不受余波的影响。 终于。 季无忧像是玩累了。 “算了,不玩了。” 这个时候。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三人身旁。 那是一名容貌阴柔的男子,长相比女人还要美丽,但却透露着一股蛇蝎般的诡诈气息。 他现身后,先是对着季无忧、黄莺先后行礼: “公主殿下。” “黄姑娘。” 至于许安颜,倒是被他直接无视了。 他瞥了眼那尚有毁灭余波残留的太虚边界,微微一笑: “殿下无需忧心,若数日后,此界依旧不开,鄙人会动用神尊大人赐予的福石将其轰开——确保婚期如期进行。” 若是之前,季无忧必定破口大骂,但此时有了‘狸猫换太子’之计,一想到阎福鸣洞房的时候要被吓一大跳,她就高兴的不得了。 当然,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白了这人一眼,做出趾高气昂的样子: “告诉你,趁早让阎福鸣那癞蛤蟆死了这条心!” 那阴柔男子笑而不语,他早就习惯了。 不管这位在三界六天中可称最为尊贵的小姐如何抗拒,这终究是上面的意思,如何都无法改变。 “对了。” 季无忧眉头一挑,冷嘲热讽道: “我听说阎福鸣之前在太初界历练,遇到了古傲,被杀了个屁滚尿流,最后还是被你救下的......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 第1553章 纯血古神,再现世间? 阴柔男子听了这话,知道季无忧是在嘲讽,但也不恼,反而是轻轻一笑: “难得殿下心中牵挂,我家少爷的确遇到过古傲,但两人平分秋色——到不知这流言是从何处传出?鄙人倒想要亲自前往为其纠正一二。” 季无忧翻了个白眼。 这三界六天,谁不知道你阎无肠是多么卑鄙歹毒的人?所到之处,动辄界灭。 “我黄莺姐说的咯,你要纠正她什么?” 季无忧微扬下巴,指向一旁的黄莺,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黄莺也很配合,对着阎无肠微微一笑: “不错,正是我说的,不知无肠大帝有何指教?” 阎无肠愣了一下,笑道: “古傲此獠,不过是占了少爷的便宜罢了,我家少爷当时毕竟刚刚渡完劫,根基尚未巩固——下次再见,说不定倒可多增一道古神魂环。” “嗤。” 季无忧没忍住笑了出来,讥讽道: “你就使劲吹吧,那古傲好歹也是古神族候补圣子之一,那阎福鸣能打得过他?我还真不信了。” 始终在一旁保持沉默的许安颜,心中微动。 古神族? 在得知那群老妪的强大,以及亲眼目睹了季无忧的豪横手笔后,她已经猜到了季无忧的背景来历应该无比强大,绝对是这四宇八荒最顶层的一批。 如今她这样的语气,足以推断出,古神族,以及其所对应的冥族,应该都是与之同一层级的。 苏渊身具古神族血脉......不知道他在古神族中,算是什么级别? 她继续听。 阎无肠依旧保持着微笑: “殿下对我家少爷误解太深,只怕鄙人说再多,也不如到时候殿下亲自了解......相信少爷一定会给殿下一个惊喜。” 季无忧眯着眼笑: “那就看谁给谁惊喜了。” 阎无肠不再多说,朝着季无忧、黄莺微微行礼后,便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前,他不经意间看了许安颜一眼。 季无忧恶狠狠地瞪着她,伸手抱住许安颜: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小心我叫黄莺姐把你眼睛挖出来!” 阎无肠笑了笑,连忙告歉,但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深意。 在他离开后。 季无忧撇了撇嘴,看向一旁的黄莺: “黄莺姐,我还没去过「永劫天」呢,这冥族的人难道都这样阴森森的?真叫人讨厌。” 黄莺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冥族诸多分支,也有与常人无异的,王族更是大多超然而尊贵......等小主到了「永劫天」便知道了。” 季无忧轻哼了一声,眼珠子滴溜一转,笑嘻嘻地拉过黄莺的手: “黄莺姐,你说我到了那边后,告诉他们我已经和古神族的人私定终身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许安颜的表情变得怪怪的。 黄莺则是难得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小主,此事可不能乱说......你应当知道冥族与古神族之间的血海深仇,这可不是能闹着玩的,纵使是主人知道了,也要罚你了。” 季无忧扮了个鬼脸,咕哝道: “切,真不知道他们天天打来打去的做什么,没意思。” 被那阎无肠一打扰,她没了兴致,随便在这片太虚中遨游了一会儿,忽然,又想到了别的事,重新起了兴头: “喂,黄莺姐,我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大衍天」,听说除去三界六天外,还有一个未定界?你去过嘛?那里好不好玩?” 黄莺被她逗笑了: “那未定界我怎么去得了呢?说起来当初诸天联手推演,还要三个纪元才会有界命诞生呢,我还指望到时候小主去了,回来告诉我才是呢。” 季无忧咂吧着嘴: “三个纪元啊!好久好久......” 未定界? 许安颜听到这个词后,本能地联想到了她所在的宇宙。 界命...... “对了,白大美人,我都忘记问你是哪里人了,你知道三界六天嘛?” 季无忧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许安颜回过神来,迟疑道: “不知道。” 季无忧并不意外,只是‘哦’了一声: “那你是小千世界的人咯?还是中千世界?反正大千世界是知道的吧?” 她看向身旁的黄莺求证。 黄莺轻轻点头: “大千世界之人,的确知晓三界六天。” 季无忧眼神熠熠: “我还没见过中千、小千世界的人呢......白大美人,快和我说说你们那里都是什么样的。” 许安颜将外宇宙的一些文明整理汇总,编造了一些出来。 后者听了,大为失望: “看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嘛......” 黄莺笑道: “世间万物,殊途同归,哪怕是三大元界之间,也总是相似的。” 季无忧对‘微末世界’的三分钟热情很快消失,重新变得无所事事。 黄莺看出自家小主的无聊,主动引出话题: “说到古神族,我倒是听说了一桩辛秘。” “哦?什么秘密?” 季无忧纯粹是随口问了句,没太当回事。 黄莺看了眼许安颜,将其屏蔽后,轻声道: “说是那早已在三界六天销声匿迹的纯血古神,似乎有了踪迹......传闻是古神族的那位「诸天」找到的,如今已经接回古神族内,暗中培养。” 季无忧眨了眨眼: “你从哪听来的?” 黄莺笑道: “自然是主人那里。” 季无忧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双手叉腰: “好啊,黄莺姐,还说是秘密......你说,是不是老妈故意让你告诉我的?” 黄莺没有隐瞒,轻轻点头,含笑道: “是。主人之意,便是让小主到了「永劫天」后,不要太过散漫,还得勤加努力才是。” 季无忧满脸的不爽: “要我好好修炼的话,怎么不让我待在家里?反倒想把我嫁给一只癞蛤蟆......喂,黄莺姐,这里没别人,你偷偷告诉我,总不能是真想把我嫁了吧?” 黄莺笑而不语。 季无忧知道黄莺虽然宠自己,但在这件事上,估计不会透露太多,轻哼一声: “算了,反正我不可能嫁的,爱谁嫁谁嫁,倒是那什么纯血古神,他叫什么?老妈让我好好修炼,难道他不是老头?而是年轻一辈?” 黄莺点了点头: “主人既然要我将此事告知小主,想来是要鞭策小主奋发图强,那么以此推测,那人应当是年轻一辈?至于他的名字,说是叫做古渊。” “古渊?” 季无忧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两人身旁的许安颜被隔绝了感知,便知道两人估计是在说些真正的辛秘。 她倒也乐得清静,只是那望向太虚边界的眸光,显然是在想这样一件事: 你,在哪里? ...... 第1554章 不过为求心安罢了 太虚混沌边界。 身着冥甲,胯骑九冥幽犼的阴森队伍,令行禁止,带有一种整齐划一的杀气。 当阎无肠现身,两名副手上前行礼: “大统领。” 阎无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阴冷森然的气质,就像是九幽之下的恶鬼,全然不像在季无忧面前那样笑容晏晏。 他眸光闪烁间,似乎在想些什么——那名女子,自己在她身上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是谁? 为何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一个个念头在阎无肠的脑海中闪过,他生性最讨厌不确定的东西,总是要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只可惜那人似乎被准少夫人看中了,自己动不得。 也罢,那准少夫人的性格他大致也摸清了,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等到过段时间,或许就将那名女子忘了也说不定。 届时自己再来看看她身上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自己。 ...... 季无忧很快就玩累了。 她回到了那座青铜宫殿。 “白大美人,你自己休息吧,有事的话可以找黄莺姐,我先睡觉去了。” 少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哪怕是刚刚才得知古神族找到了一名纯血古神的消息,也丝毫不妨碍她先美美睡一觉的打算。 不睡好,哪里有力气修炼?哪里有力气去痛扁那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季无忧离开了。 黄莺笑道: “白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和青花说便是,我家小主难得有了交朋友的心思,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总是应有尽有的。” 说罢,看向身旁的女孩: “青花,带白姑娘去天一小筑歇下吧。” “是。白姑娘,这边请。” 所谓天一小筑,是栋依山傍水的庭院,典雅而别致,颇有一种幽深的清静之意。 名为青花的女孩看样子并不大,眼神灵动,但更多的,是对许安颜的好奇: “白姑娘,你可真美啊。” “你长得比画上的仙子还要好看。” “要是我也能有你一半好看就好了。” 相比起端庄温婉的黄莺,青花就是个话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欢快的笑,更接地气,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青花姑娘。” 许安颜直接沿用了自己小世界来人的人设: “什么三界六天,什么古神族,什么神尊......你能和我说说这些事么?季小姐所说的话,其实我大多都没有听懂。” 她需要更多地了解四宇八荒的情报,才能规划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好呀好呀。” 青花很是乐意,向许安颜一一讲解起了这些词的含义。 “三界呢,就是太初、太元、太昊,太初太元我也不太熟悉呢,不过太昊分为十方八极,我们「大衍天」统治的是十方界,另外的八极,就是「神屠天」那群人啦。” “我告诉你,「神屠天」的人都是疯子、神经病,一个个都是异想天开的梦想家!说什么‘我信我意,练假成真’,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我家小主就最讨厌「神屠天」的人了,要是遇见了,非要收拾他们不可。” “哦,你问古神族和冥族?他们的事情可就说来话长啦!一界两天,大多有些矛盾,但像他们这样血海深仇的,还是少见......” “你问我们?我们「大衍天」原先一直都是中立啦,不过现在小主要嫁给福禄神尊的公子,可能以后就会和冥族结盟吧?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小的也只能猜,说不准的。” ...... 青花离开了。 许安颜整理着刚刚得到的大量情报,总算是在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四宇八荒的大概模样。 这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宏伟世界。 所以她在想,这个白界究竟是什么? 它是一扇门,和宇宙海一样,联通了四宇八荒? 那周围把这支迎亲队隔绝的‘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群人里,帝者不胜其数,必然对这座混沌太虚了如指掌,想必任何东西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所以他不在这里?若在这里,也必定被擒来了......’ 许安颜思索着。 如今自己想要离开,显然是天方夜谭。 只能等待这群人将这片界域的‘墙’打开,或许能在其它地方遇见苏渊。 ‘既然古神族在三界六天都是名震天下的强族,那只要不遇到冥族,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眉头轻挑,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无奈。 倒是她一头闯了进来,把自己陷于被动的局面。 明明一无所有,明明一无所知,不似他那样还有古神族血脉为依仗。 她为什么要进来呢? 或许。 不过求个心安罢了。 【叮!每日一问!】 「请问道侣哪一刻对宿主的爱意最浓?」 “......” ...... ...... 升龙道州。 四神山! 在万众瞩目之下。 姜离欢,作为本次祭神日的决胜者,获得了那位浑天半祖的终极馈赠! 没有人知道那份馈赠会是什么,也没有人胆敢觊觎。 但有不少人在想。 此前姜离欢被那名古神族青年轻松击败,等到她消化完这份半祖馈赠后,是否能反败为胜? 古神族强归强,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强吧?其中大部分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半祖的高度! 说不定,姜离欢能做到? “......” 天通台上。 照云飞保持着优雅而不失体面的微笑,看起来已经放下了自己的败北,表现得很有风度。 但唯独那双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嫉妒——凭什么? 他和姜离欢,都败在那个古渊手中,凭他一张嘴,便让姜离欢得到了上使认可,获得了半祖馈赠? ‘可惜了......’ 他眼眸闪烁。 毕竟自己还有那样东西。 若非如今四神山被莫名置于这座混沌太虚,逃无可逃,他倒是想要......铤而走险一把。 毕竟,那可是半祖馈赠! 忽然。 他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照云飞迎上苏渊的视线,温和一笑,轻轻点头。 苏渊也对他微微一笑,两人似乎是不打不相识,建立起了一种默契。 但事实上—— 在苏渊的眼中。 这位温文尔雅的四神山大师兄身上,正燃烧着熊熊欲火,似乎迫不及待地要为万欲蜃楼贡献一份欲力。 ...... 第1555章 相见。界域融合。 可惜。 欲力虽好。 但需要满足后者的欲望才能得到。 他所思所想,所为何事? 苏渊内视万欲蜃楼,迷蒙光辉流转,显化出那尊半祖虚影的影像,其含义不言自明。 哦,想要这个? 那可不行。 这姜离欢现在是我罩着的人。 虽说论迹不论心——但这人的欲火都烧成黑色的了,需要重点关注。 苏渊收回目光,看向天空中缓缓落下的姜离欢,后者此时还满脸迷茫,显然是被半祖馈赠中的各种传承给弄懵了。 祭神日的流程继续,由点燃了神火的姜离欢带领全体门人进行。 苏渊对此不感兴趣,神念传音了一句: “等你事情弄好了,来见我一面,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说完,便直接回到了白霜凌的身边。 后者见苏渊归来,淡淡道: “倒是我小瞧了你。” 白铃儿在白霜凌身后露出了半个脑袋,笑嘻嘻的: “你真厉害,古神族都像你这么能打嘛?” 苏渊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看向不远处的照云飞: “这人你也要收进极意天宗?” 白霜凌听出他话里有话: “若按照标准,他们三人皆可入我天宗。” 苏渊随口提了嘴: “他不过是年轻辈的天骄罢了,我倒是想知道他要怎么在你们眼皮底下夺走那半祖馈赠。” 白霜凌是个聪明人,闻言露出一抹深思之色。 倒是白铃儿满脸好奇: “我只知道古神族能打,没听说过古神族还有人会读心术啊?” 显然这个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女孩也明白了苏渊话中的含义,证明她并没有那么傻。 苏渊冲他咧嘴一笑: “我孤苦无依,在外漂泊,知人知面不知心可不行——也算是我的一点本事吧。” 白铃儿瞪大了眼睛: “三界六天谁不知道你们古神族最护短,还孤苦无依,真不要脸。” 她转而好奇: “那你猜猜我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苏渊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猜。” “你!” 白铃儿想要发作,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脚。 倒是白霜凌的视线在照云飞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若真是如此,那倒是个好苗子。” 苏渊:? 白霜凌平静道: “我「神屠天」与你们古神族不同,我们修神意,讲的是‘我信我意,练假成真’。一个人非得有些执念,方能化作极道之力,才能于神意上有所成。 他既然知道姜离欢如今受到宗门庇护,又有你我的青睐,还敢生出火中取栗的念头,这不是极意是什么?半祖馈赠,的确够让他白日飞升。” 苏渊没话说了。 什么「神屠天」,疯子一群。 白铃儿观察苏渊的表情,眼睛一转,嘻嘻一笑: “我也会读心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一群疯子’,对不对?” 白霜凌伸手在白铃儿额头轻叩了一下。 “啊呀!” 白铃儿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同时,还朝苏渊单眨眼睛,显然是在追问‘对不对,对不对’。 白霜凌看向苏渊: “若那照云飞做得过了火,自有本座严惩。若连门下弟子都看不住,本座也不必坐在这个长老的位置上了。” 苏渊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说完照云飞,白霜凌又重新将话题转回姜离欢的身上: “既然你对她如此上心, 届时和我一起走一趟如何?” “嗯?” 苏渊眼神询问。 白霜凌淡淡道: “我此次下界,除去招收弟子外,便是探寻一位远古帝君留下的秘藏——传闻那位帝君生前与古神族往来甚密,若有你在,说不定能有些意外之喜。” 哦? 还有这么一回事? 苏渊敏锐察觉到了这背后的不同寻常。 帝君——宇大哥也是帝君。 但帝君明显是要低于半祖的。 对这混天半祖的机缘,这极意天宗都不甚在意,没有强硬收回,怎么到了这位帝君身上,就专门派了人下界前来探查? 苏渊想了想,问道: “这位帝君是「神屠天」的人?” “是。” “背叛了「神屠天」,投靠了我族?” “不是。” “那行。” 苏渊答应下来,微微一笑: “不然的话多少有些尴尬。” 白铃儿再次难以置信: “尴尬?古神族的人会觉得尴尬,我的天啊......你在你们那里真的不会被人欺负嘛?” ...... 祭神仪式进入了尾声。 四位教主轮番登场,激励众人,可效果却强差人意。 半祖馈赠已经耗尽,往后四神山再无神灵庇佑,那些门人弟子,哪能不心灰意冷? 直到白霜凌上台,依旧是那句「神屠天」人尽皆知的‘我信我意,练假成真’为开场白。 “若是不受他人赐福庇佑便难以精进,我看诸位止步于此也就罢了,何必登天?在这三千道州,也够你们潦草一生了。” “下个千年,虽无神灵庇佑,但能达标者,依旧能入我天宗。天宗之内,有真祖授道,又何须拘泥于半祖机缘?” 听闻有真祖授道,众人终于重燃热血,一个个摩拳擦掌,备战下个千年。 白霜凌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 天通山,小院。 姜离欢带着些忐忑,来到了这里。 虽然化解了误会,知道古渊不是因为那种事而帮助自己,但她依旧想不到任何其余的理由。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古神族的人,两人之间肯定没有别的联系...... “你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 姜离欢本能地抬头看去。 眼前所见,并不是古渊,而是另一个人,一个女人,看着很年轻,而且——姜离欢愣住了,因为眼前这个女人长得和她好像。 对上那道目光,姜离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 红妖一步步走到姜离欢的身前。 两人终于相见。 她捏着姜离欢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正对自己,仔细端详,而后者根本不敢反抗,依旧是那样的怯弱。 而这时,苏渊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能想得起来么?” 红妖放开了姜离欢,目露思索。 忽然间。 轰隆! 一声奇异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接连数道身影出现,掠向那混沌太虚。 为首者,正是鸿羽准帝。 他眼神深邃,看着那混沌太虚的边界,似乎已经完成了融合,要与另一片界域相接。 ...... 第1556章 贪宗。宝天五郎。玄丹帝君。 唰! 白霜凌现身。 她同样在盯着那混沌太虚的边境。 谁将四神山从升龙道州挪移到了这片未知的界域?其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或许即将得到解答。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空间震荡。 那无法打破的太虚边界渐渐消融,另一片界域与四神山所在的界域连接在了一起! 而在这两界连通的时刻,双方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 在对面那片界域,也有一群人,在时刻关注着四神山这边! 那群人中的为首者,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长相富态,满口金牙,闪耀不已。 他的手腕上,缠绕着六条金色的小龙,每一条都给人一种相当强大的压迫力,至少——在鸿羽准帝的视线落下时,其中一条金龙抬起头来,那龙眸中蕴含的威压,让他身形一震。 这,这金龙......绝对是帝境! 六条帝境金龙作手链,此人,此人是谁? 鸿羽准帝道心巨震,知晓此事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处理,唯有白霜凌这位来自极意天宗的上使,方有可能应对。 白霜凌同样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她虽然身份高贵,但境界上,才圣王而已。 不过,她毕竟来自极意天宗,很快稳住了心神,表现得不卑不亢: “极意天宗,白霜凌。” “极意天宗?” 中年闻言,咧嘴一笑,那满口金牙显得越发闪耀: “原来是「神屠天」的朋友......某人姓宝,财名为天,单名一个丰字,人送外号宝天五郎,不知白小姐可曾听过啊?” 宝姓......宝天五郎? 白霜凌先是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着,忽然,她身形猛地一震,想起了是在何处听说过这个名号。 太元界,「罪业天」,有贪、嗔、痴三宗。 三界六天最大的商会,无不有,便是由贪宗掌控,号称包容世间一切宝物,只要你能想到的,此地无不有。 这贪宗取之尽锱铢,从上至下,从里到外,皆为一家,便是宝家,而从不让任何外人插手,好将所有财富宝物尽归一家所有。 那贪宗之主,便是宝家老祖,也是如今的六位「诸天」之一! 宝家之人的财名,尊贵无上,唯有帝与祖能拥有。 祖为【宇、宙、洪、荒】。 帝为【人、地、天】。 宝天——是帝君方能拥有的财名! 眼前这位宝天五郎,她的确有印象,因为她的师尊曾提到过此人,说是在他的手里买过几次帝丹,品质都极高,并点评此人在丹道上的造诣,足以位列祖境之下前三甲...... 白霜凌深吸一口气,朝那中年男人轻轻拱手: “不曾想居然是玄丹帝君当面,霜凌失礼了。” 帝......帝君!? 鸿羽准帝和四位教主,以及四神山的诸位长老、大能,此时全都震惊了! 哪怕是在六天之中,帝君,都能称得上是至高巨头! 若是能踏出那终极一步,便是祖! 这,这里怎会有一位帝君的存在? 那岂不是说,这混沌太虚,乃是一位祖的手笔?? 他们心中思绪万千,此时也都跟随白霜凌一同朝这位玄丹帝君行礼: “见过帝君。” 宝天丰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没有半点架子: “不必如此,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啊。” 那恭喜发财,是他的口头禅,每逢见人便要说上两句。 他环视一周,看见了四神山,也看见了四神山另外几个方向依旧闭塞的太虚之墙,不由得摇了摇头: “某人还以为能回去了呢,没想到还是如此——白小姐,这可是你极意天宗哪位祖大人动的手啊?若是如此的话,还需要他高抬一下贵手嘛!我这还要回去还我大哥的债哟,要是逾期了,可得被他刮一层皮下来,拖不得,拖不得啊。” 白霜凌心下震动,自己不过圣王而已,何德何能让一位帝君称呼自己为‘白小姐’?不过看来传闻是真,这贪宗大能,大多没有什么架子,只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下至凡俗百姓,上至帝君真祖,都有生意可做,都有财富可敛,因此格外亲切和蔼......她回过神来: “不满玄丹帝君,这次事发突然,至少我未曾得到宗内谕令,应当不是本宗所为。” “不是?” 宝天丰有些糊涂了: “那是哪位祖大人?怪了,怪了......某人做生意,向来诚信实惠,想来不曾得罪过哪位大人......” 白霜凌沉吟稍许: “若连玄丹帝君都不知我等落入此境的缘由,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宝天丰见她话里有话: “哦?此话何解?” 白霜凌目露深思: “不久前,在这太虚之中,我捡到了一名古神族青年——我、玄丹帝君,外加他,便已经牵连到了三天,这三界之中,谁有那样的胆量和本事,同时对三天下手?” “此言有理。” 宝天丰轻轻点头,但忽然,他猛地一抬头,眼睛骤然亮起: “古神族?那位小友如今在哪?快快带某去见一见。” 他嘴上说着让白霜凌带自己去看一看,但身体却早已动了起来,眸光一扫,感受到那缕气息后,便笑呵呵地迈步而去。 剩下的其余人,与白霜凌等人讲起了他们那边的情况。 那为首者,乃是一尊帝,他本是太元界中一个中千世界的主宰,偶然间发现了一株神花——当他摘取那朵花的时候,有无尽金光从天而降,当时的他还以为是大道赐福。 结果? 那是界壁被撕开,一张笑呵呵的大脸从中探出,大金牙所映照的光,正是那被‘九玄合妙真道花’所吸引而来的玄丹帝君。 当时差点给他道心干碎。 “自那时起,方知天地广阔,三界浩大,而我等自以为一界之主宰,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那尊帝者感慨万千,满脸的无奈,当然,帝君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而没有强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 天通山上。 苏渊正想要去看看外界发生了什么,却只见一道道金光映照而来。 ...... 第1557章 真假‘少爷\’? 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伴随那道道金光而来的,是一名笑容和蔼的大胖子,而金光的来源——苏渊被刺得晃眼。 不得不说,太闪了。 “想必这位就是古神族的朋友了。” 宝天丰满脸笑容,上下打量着苏渊,搓着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苏渊若有所思,转头看向一旁的红妖: “你们先进去吧。” 红妖轻轻点头,带着姜离欢离开。 苏渊这才重新看向眼前之人,可不等他问,白霜凌、鸿羽准帝等人已经尾随其来。 “这位是「罪业天」贪宗的玄丹帝君,无不有的天字号掌门。” 白霜凌为其介绍。 当然,介绍了和没介绍一样。 苏渊对三界六天的了解极其有限,而《诸世界》又着重讲的是太昊界的事,什么贪宗?什么无不有?毫无概念。 但‘帝君’这个称号还是听得懂的。 宇大哥就是帝君。 这人境界与宇大哥齐平,必定是三界六天的巨头。 “见过帝君。” 苏渊礼貌问好。 宝天丰的反应和白霜凌等人最初一样,若非那绝无可能造假的古神族气息在,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小伙子究竟是不是古神族了: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你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呀!三界六天,谁不知道贵族人数稀少,每个族人都备受重视,他们还能把你丢在这里不成? 到时候某人还得靠着你家长辈带出这混沌太虚呢!” 苏渊能说什么?只能笑。 “对了,小友姓甚名谁啊?你家大兄是谁?说不定和某还有些交情呢?” 宝天丰笑呵呵地问道,古神族的年轻一代,三界六天还真不一定知晓,所以出门在外,若有人问起,大多以大兄的名号告知,这是惯例。 “我名古渊,至于大兄——还请帝君见谅,我不太想透露。” 苏渊没有将古宇的名号告知,是出于自己的考量。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若是与宇大哥有过节,那显然是给自己添堵。 反正自己身上还有一滴宇大哥的帝君神血,若后续有必要,随时可以亮出,证明身份。 “无妨无妨......” 宝天丰浑不在意,只是忽然,他身形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渊: “你说你叫什么?古渊?哪个渊?可是这个?” 他将名字写出,奇怪的是,苏渊不仅听得懂,甚至能看得懂。 而前者的这种反应,也让苏渊心中留了个意: “正是。” “怪哉,怪哉。” 宝天丰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奇怪,看向苏渊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思索,像是在推衍着什么。 不要说是苏渊,这下就连白霜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古渊,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她当然不知道。 她虽为极意天宗这一代最为惊艳的天才之一,但毕竟还没有进入极意天宗的核心,哪里能和宝天丰这样即便是在整个「罪业天」都举重若轻的巨头相比? 更不要说无不有作为三界六天最大的商会,消息渠道之广,眼线耳目之多,六天难有与之匹敌者。 宝天丰眸光变换间,想了很多。 不久前,老祖曾召见过他们,透露了一条信息。 古神族的那位「诸天」,传闻找到了一位遗失在岁月中,被封禁的纯血古神,其名正是古渊。 是巧合? 还是......此古渊就是彼古渊? 若是前者,那大概率是个真假太子的戏码? 不管这古渊此前在古神族中地位如何,在那个真古渊回到后,便被赶了出来? 虽说古神族向来团结一心,但这是相对于其它五天而言,无尽岁月中,毕竟还是出了些岔子,比如说当初那位......宝天丰思绪流转。 而一名纯血古神,对古神族而言,何等重要?若是他执意要将这个假古渊放逐,古神族的人会不会答应? 若是后者——莫非这混沌太虚,正是古神族那位的手笔?其目的是为了历练此子? 那历练归历练,为何要将自己牵扯进来?他可不爱动粗,更何况......此子身上毫无劫力气息,只怕还未晋升劫境,他们也不怕自己吹口气就把他吹死了? 越算越深,越深越算,到最后,宝天丰只觉得脑壳疼。 偏偏古神族的血,天生带有禁域,能感知其气息存在,用以判断身份,但却无法感知血脉具体构成。若要强来,便要被打上烙印,等同于和古神族不死不休,那是万万使不得的。 他干脆不再多想,打算旁敲侧击一下,于是笑呵呵地开口: “这位小友,不知你如今可有想要之物?我无不有,无所不有,你想要什么,某大多能拿得出来。” 苏渊的确有想要的东西。 那便是阳之一道的源基。 自己的夺天之路,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只是—— 贪宗?无不有?虽然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但感觉上,像是某种商业性质的势力。 做生意,都是要交换的,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 苏渊沉吟道: “我身上并无什么值钱的宝物,只怕无法与玄丹帝君交易。” 宝天丰乐了: “古渊小友哪里的话?宝物什么的,某也不缺,倒是我要炼一枚神丹,还缺些古神血......不知小友可愿成人之美啊?你且放心,我无不有向来不做黑心买卖,古神血的价格,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苏渊:? 还能这样?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既然有价格,那就说明,还真有人买卖过古神血? 是古神族的人自己卖的。 还是别的什么方式? 他不懂,但——他不可能卖的。 他的古神血,与众不同,乃是祖血,如今这名帝君尚未表现出异样,或许是因为仅有古神族能感知到这种不同。 可那是因为祖血在自己体内,自行收敛,若祖血到了他手里,谁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还请帝君谅解,我不卖血。” 苏渊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而这种拒绝,在宝天丰眼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味道。 一般古神族,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的确不会卖血。 但若他是被赶出来的假少爷,此时难道不该欣然答应,以此来换取各种宝物资源,提升实力,以此回去证明自己? 当然,这不能作为定论,仅仅只是加大了一些他就是那纯血古神的几率罢了。 ‘若有个冥王族在此就好了......’ 这位玄丹帝君眼睛提溜直转,心中谋划着。 ...... 第1558章 金元宝。太初阳炁。 冥王族与古神族世代死仇,不存在和平共处的可能。 如果这里有个冥王族的人,双方势必会爆发冲突,而借着这冲突,他便能够大概看出这古渊是何等水平的古神族人。 可惜,至少在这两片混沌太虚里,没有冥王族的人。 但无论如何,结交这古渊,绝对是一桩划算买卖。 若他是那‘纯血古神’,结交自然益处多多。 若他不是,不管他是被赶出来,还是自己出来历练,以古神族人那骄傲的性格,必定憋着一口气,牟足了劲,想要证明自己不比那个‘古渊’差太多。 贪、嗔、痴,古来一体,有这嗔、痴念,自然衍生出诸多贪念,有贪念,那就有利可图,就有利润可赚。 “也罢。既然小友如今不愿卖血,我自不会强求。但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玄丹帝君笑呵呵地取出一枚金元宝,递给苏渊: “这是我无不有的信物,持有此物,三界六天,哪里都能和我们做上买卖,若是小友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等便是。” 一旁,白霜凌心中微动。 无不有作为三界六天最大的商会,也是拥有会员等级区分的。 最初级的会员,以‘铜币’为信物,能享受些许优待,而这已经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了。 而高一级的,则以‘银锭’为信物,她便是这一等级,这还是她依靠师尊的身份取得的。 一般的中千世界主宰,比如方才那名帝者,也大概位于此。 再往上—— 才是‘金元宝’。 也不知是这位玄丹帝君出手,便是如此阔绰,还是他在这古渊身上看出了些什么? 如果仅仅只是凭借古神族身份,这样初出茅庐的年轻一辈,哪里值得一名帝君如此对待? ‘无不有消息灵通,莫非这古渊,是早已名声鹊起的古神族天骄?’ 她这样想着,结合苏渊与照云飞、姜离欢的交手,分析着。 可问题是,无论是照云飞,还是姜离欢,都被他碾压,无法成为标尺,衡量这古渊的实力。 但,若这古渊的血脉够强,对自己而言,自然是好事。 那华宁帝君生前与古神族往来甚密,若其部分秘藏需要以古神血脉来解开,必定是血脉之力越强,越容易解开。 况且此事早有端倪,那古渊对姜离欢的特殊照顾,说不定也是认出了她身上的华宁帝君传承......可惜唯有四神山被挪移进了这片混沌太虚,而升龙道州却无从寻觅。 那尊帝者,不久前才被玄丹帝君赐予‘银锭’,此时不由得感伤起来。 他好歹也是一界主宰,镇压世间,可如今在这位帝君的眼中,居然还比不过一名尚未成劫的小辈么?古神族,这是什么族?竟能有如此荣耀...... 他们两人都是如此,更不要提鸿羽准帝、四位教主。 众人思绪各异。 苏渊却不想那么多。 他接下那金元宝后,沉吟稍许: “虽说我暂时不愿卖血,但却也有一样所需之物,不知帝君手上是否有阳之一道的源基?需得一等往上才行。” 他不知道这混沌太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回到第四宇宙。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停留在这个境界,实力,不管在哪里,实力总是第一位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让夺天圆满,推演下一步,晋升劫境。 “哦?” 玄丹帝君本已经不抱希望,听到这话,转而又变得荣光满面起来: “那自然是有的——” 说着,他抬手一翻,一枚散发着纯阳气息的金色光团,出现在掌心。 那光团至纯至阳,像是能照亮整片混沌太虚。 在场之人里,哪怕无人修得是阳之道,也能感受到,这必定是逆天至极的宝物。 玄丹帝君呵呵一笑: “此物名为‘太初阳炁’,乃是混沌初判时元阳上升所凝的第一缕创生之炁,非但象征阳之一道的本源,更带有秩序、光明与生发的法则雏形,是了不得的神物。” 苏渊的目光被那太初阳炁所吸引。 他曾经通过‘欲鬼贪欢’的能力,让本就是一等顶级源基的【太阴簇】,晋升为【太阴种】。 那【太阴种】,是超越了纪元级的原始级源基,已经让无命这样曾经镇压一世的盖代者感到不可思议。 而此时这所谓的【太初阳炁】,给他的感觉,甚至还要在【太阴种】之上! 那这莫非是...... 那传说中的太初级源基? 太初级,那是要宇宙初生时才会孕育而生的! 根据《诸世界》所言,太初、太元、太浩,是完整的元界,包容大千。 而这大千世界,便可诞生帝者,对应过去,应该就相当于那座尚未发育完成的新生宇宙。 位格上自然不能相提并论,毕竟那第四宇宙是有机会发展为元界的,但体量上应该相差无几。 所以...... 这还真有可能是太初级源基! 若真是如此——其价格不知多么高昂,哪怕在三界六天,估计都算得上是至宝。 事实也正如苏渊所预料的那样,只听玄丹帝君笑呵呵地说道: “此物乃是某人手里为数不多的‘宇级’宝物,虽然给足够的价格,也能卖,但小友只怕出不起价钱,就算是把一身精血都卖了也不够,除非......” 他稍微顿了顿,看向苏渊,笑眯眯地说道: “小友是古神族圣子级别的人物,古神血脉拥有十种十凶真意,以完整的两轮精血为价格,倒是能换取此物。” 苏渊:。 “当然。” 玄丹帝君笑容灿烂,其神念仅有苏渊能听到: “若小友的血脉还在这之上,那自然是另谈了。” 听到这话。 苏渊心中一震,但仔细想,这应该是试探而已,若真知道自己身具祖血,这位帝君应当不是如此表现。 所以他表面上依旧是一番无奈的表情: “玄丹帝君说笑了,哪里还有比圣子更强悍的血脉?十凶真意,已经是极限了吧?” ...... 第1559章 我欲成尊。 玄丹帝君不置可否,只是打了个哈哈: “那是自然,某人也就是意思意思,此物毕竟难得,若是纯血古神便不必如此,一小部分精血都够了。只是纯血古神早已消失在岁月中,不可捉摸......” 说着,他自顾自地感慨起来: “若真有纯血古神再现世间,只怕要震动三界哦!” 一边说,还一边观察苏渊的反应,见看不出些什么,他只能呵呵一笑,将那【太初阳炁】收起,转而展示出另外数枚阳之一道的源基。 看得苏渊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其中五枚与【太阴种】气息类似的,大概是原始级? 另外还有十来枚稍弱的,琳琅满目,应当就是正常的纪元级一等源基。 在新生宇宙,一等源基已经珍贵无比,可在这里,这位玄丹帝君虽是巨头级人物,但随身就能携带如此之多......都说内宇宙之富饶,不是外宇宙所能想象的。 如今比起三界六天,这内宇宙,感觉完全就是一片‘贫民窟’。 苏渊思索片刻,他的夺天,仅仅只是为了映照本源,自己的【阴之道】,是以【太阴种】来铭刻的,但与其余诸道,并无太多区别。 说到底,所用的源基不过是一个引子,来创造出自身的本源,与源基如何,并无太大的关联。 他在那十来枚一等源基里选了枚最顺眼的,轻轻咳嗽一声: “不满帝君,如今我手头有些窘迫——能借么?保证原物归还。” 玄丹帝君笑眯眯道: “手头窘迫又何妨?贵族在我无不有乃是大客户,每位古神族小辈都有信用账户,可以赊欠不少......只需要留下一滴血作为质押,辨别身份即可。” 虽说这依旧是试探,但这话却是实在的不能再实在了。 古神族经常在三界各处‘进货’,而进了货,有的用不到,自然要出货换成流通的钱,再来换取自己所需之物。 谁有本钱吞下那么多的货?谁又有胆量接下这些货? 唯有无不有罢了。 正因此,古神族是无不有的头号大客户。 古神族小辈的信用账户,比绝大部分的圣人、准帝的全部身家都要多,赊欠一枚一等源基,再容易不过。 玄丹帝君所要的,不过是那滴用来质押的血而已。 而这一切,合情合理,符合流程,谁来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还是算了吧。” 苏渊还是回绝了。 他手上还有几枚【阴】性一等源基,实际上可以以物换物,但他不清楚这位帝君是否能看出那些源基......不属于三界六天。 他不能冒险,因为他尚且不清楚,新生宇宙的人出现在三界六天,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和连锁反应。 玄丹帝君心思活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古神族小辈用信用账户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偏偏这个古渊连这都不愿意——是不愿意在和古神族有牵连,还是不愿意透露自身血脉的特殊? 他很快做出决定,打算下一手妙棋: “罢了,罢了,某人见到小友的时候,便觉得你合我眼缘,这样,某送你一枚,也不必赊账了,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渊能感觉到这位玄丹帝君对自己明显的结交之意。 如果自己再拒绝,的确有些不太给面子。 在不透露自身祖血和其余重要信息的情况下,这样小欠一个人情,还可以接受。 毕竟——他想要更进一步,已经很久了。 苏渊接受了这位玄丹帝君的私人赠与: “那就多谢帝君了。” “无妨。” 玄丹帝君呵呵一笑: “那某便不打扰小友了......”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过多试探,免得招致反感。 白霜凌深深地看了苏渊一眼,也随之离开,打算和这位帝君一同探寻离开这片混沌太虚的方法。 ...... 众人离去后。 这里重新回归宁静。 红妖和姜离欢之间的事,苏渊也打算往后放一放。 阳之源基到手,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我太想成尊了。 ‘静止空间。’ 他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他来到了这片仅属于他的世界。 在这里,他要完成那夺天之路的最后一块碎片。 他取出了那枚阳之源基。 这是【九轮天阳花】,共有九道花瓣,每一道花瓣上都铭刻有无穷的道纹,代表着一轮神日的本源雏形。 嗡! 清辉之种浮现。 苏渊以神念融入那【九轮天阳花】。 最开始,他感受到了温暖。 阳,是生命的象征,是天地运转的能量源泉,是万事万物生发蓬勃的根源,太初之阳,就像是旭日初升。 渐渐地,他感受到了刺痛。 烈日当空,圣光普照,代表了极致的辉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躲藏。 再然后,他感受到了宁静。 辉煌过后,总要落下,那半途的夕阳只剩下余晖,这并非落幕,而是为了更好的升起。 “......” 阴阳不分家。 清辉之种映照出阴之本源,与阳之大道彼此映照,衍化阴阳流转的真意与道韵。 清辉之种越发幽暗,而苏渊身上的纯阳之意越发旺盛。 没过多久。 清辉之种化作了完全的漆黑。 苏渊则是被完全的光芒所笼罩。 之后的又一个瞬间—— 苏渊的身上诞生出了一个黑点,那是阳尽阴生。 漆黑的清辉之种中,也诞生出了一点元初之阳,那是阴极生阳! 就这样,阴阳循环,彼此映照,形成了一个整体! 直到某个时刻,那清辉之种化作纯阳! 至此。 夺天之路,九大本源,皆得到了映照! 苏渊以‘天’之道为引,引出了自己的‘道’! 而后,清辉之种不断变换,分别显化这九大本源。 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基质,由‘空间’来容纳。 阴与阳,是为变化,由‘时间’来容纳。 九大本源,至此为一。 为一,即唯一。 这一刻。 清辉之种化作混沌,似乎在进行某种未知的蜕变...... ...... 第1557章 低配天劫? 嗡! 清辉之种显化混沌,九大本源融合在一起。 苏渊完成夺天,要以此更进一步,走出自己的第二步路! 这条路,无疑是最为困难,最为逆天的路! 修炼外衍之法的人,不过是在诸天万道中选择一道,以此为基,铸就道途。 可苏渊却要将九大本源尽数参悟! 修炼自证之法的人,不假外道,修持己身,以自己为基,等同于在宇宙万道中开辟出一个‘我之道’。 可苏渊却不满足于此。 仅仅在宇宙内独立?不,他要与宇宙并立,甚至要超越! 这条路注定是艰难无比的路,外衍路、自证路,可以为参照,但却不能作为引导! 因为,前路未卜! 需由他自己来体悟! 这条路通向何处?又是否能走得通? 不,我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需要知道我的脚正踏在路上,不断前行,我的心可作为指路明灯,照我前行。 轰! 忽然间。 清辉之种与苏渊融合为一! 这映照了九大本源之道的种子,在这一刻,完成了它的使命! 轰隆隆! 苏渊的体内,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在响起! 但在某个时刻,这种变化戛然而止,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阻力,而无法再进行下去。 苏渊的眸光微阖,其中带有混沌流转的神意,低声喃喃: “在这静止空间中,无法继续么?” 他关闭了静止空间。 重新出现在这天通山的小屋中。 二话不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踏入了这片混沌太虚! 他的举动,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别是玄丹帝君,后者对苏渊的身份无比好奇,时刻想要确认他是否就是那位纯血古神。 唰! 玄丹帝君的身影出现在混沌太虚中,远远地看着那道身影,手腕上的六条金龙盘踞,也都齐齐抬起头来看向苏渊,发出低吼。 白霜凌同样在不久后现身, 与之同来的, 还有那尊下界帝者、鸿羽准帝,以及四神山的四位教主、长老、大能。 他们虽然不像玄丹帝君那样对苏渊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其古神族的身份,是人尽皆知的。 对古神族,他们的好奇心极其强烈,而看他的样子......这是要渡劫了? ‘古神族都修自证路,也不知这古渊小友为何向我要了一枚源基......这前脚拿去,后脚就要渡劫了?怪哉怪哉......’ 玄丹帝君心中思索。 倒是那名下界帝者见了,不由得疑惑: “这片混沌太虚,法则有异,也不知他如何渡劫?”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因为他说的没有错,这里与三界六天,似乎是完全隔绝开来了。 比如说白霜凌,她的身上带有极意天宗的极道神令,不管在哪里,都能联系到天宗,结果呢?她几次尝试,都未曾得到回应。 正因此,这片混沌太虚的法则、能量,都是不完整的,众人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也都比在三界六天弱上一些。 越是强大,受到的限制就越多,玄丹帝君哪怕已经贵为帝君,但毕竟未能成祖,没能‘自成一元’,实力也大打折扣。 想要在此不受影响,或许唯有那些自证路的修士。 可不管怎么说,不管是外衍路也好,自证路也罢,在从源境晋升为劫境时所要渡的劫,与劫境本身的九劫浑然不同。 自证路修士在劫境所渡的九劫,是为九衰,不由天降,而是来自其本身,因此哪怕在这片混沌太虚中,也能正常渡过。 可这境界之劫,却就难说了。 若是境界之劫因此而被削弱,那渡过的难度虽然降低了,可渡过后得到的馈赠与反哺也就相应地变弱了。 在此渡劫,到底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白霜凌眸光微微闪动。 法则不全之事,唯有他们这些已经涉及法则之力的高境界修士,才能有所感知。 或许是这古渊未曾察觉?不知这件事的存在? 她决意提醒一二,以神识传念,告知苏渊此事。 同样这么做的,还有玄丹帝君,他本就带着结交之意,自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机会: “小友若不愿意就此渡劫,完全可以压制一下劫力,某也可以帮你出手遮蔽一二,那劫难尚未凝成,想来不至于到非应不可的地步......” 苏渊同时收到两人的告知,心中微动。 他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在这里渡劫,渡的就是一个次品劫? 这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是否会有影响? 他思索着,打算着手压制一下那枚混沌种子的衍化。 可是...... 轰隆! 忽然间! 虚空炸响! 这片混沌界域中,忽然传来一种莫大的威压! 像是某种无上的意志被触怒了!要降下最严酷的刑罚,灭杀掉那僭越者! 而这个人是谁? 答案不言自明! 压制劫力? 屏蔽天机? 不,不是来不及,而是根本不可能! 当苏渊从静止空间中离开的时候,这场大劫,本就已经是注定要降下! 这一幕,让玄丹帝君百思不得其解: “咦?怎回事?” 就在刚才。 那劫力气息还不浓郁,可怎么这转眼间,就成了? 不等他慢慢思索,玄丹帝君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隐隐作凉,他先是一愣,继而猛地抬起头! 只见自己的头顶上方,一阵若隐若现的漆黑劫云正在滚动! 它并未真正成形,而是在酝酿,似乎要随时落下,也给自己来上一劫! “这......” 他微微张嘴,那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之色。 他毕竟是帝君,是站在诸界巅峰的存在,哪怕未曾修行推演之道,冥冥之中也有因果感悟。 因此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是因为自己刚才有意要为古渊小友遮蔽天机,隐藏劫力,这才引来了这若隐若现的劫意? 若自己真出手帮了这一忙,难不成还真要降下劫难劈自己不成? 他眼角微微跳动,嘴角抽动,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第1558章 古神劫。冥王劫。 这不怪玄丹帝君想不通。 这换做谁来,都会想不通! 天劫,旁人无法插手,这是三界六天的共识,否则只会让天劫暴走,将插手者一同灭杀! 但问题是—— 这天劫尚未成形! 也就是,分明还没有进入渡劫程序,他插手,难道不是正常? 三界六天,多的是大能帮晚辈压制劫气,等待后续时机再来渡劫的例子。 怎么到他这里,就不成立了? 首先排除他被针对了。 他宝天丰虽然自认有两把刷子,但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也就是...... 这天劫对古渊小友的杀意强烈到极致,以至于任何想要阻挡其渡劫的人,都会被波及! 玄丹帝君看向一旁的白霜凌,见后者同样满脸震惊,便知道她也与自己一样。 他不由得感慨一声: “某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真是叫人想不明白。” 白霜凌回过神来,听到这话,这才意识到,不仅是自己,就连玄丹帝君都受到了‘警告’? 怎会如此? 这古渊所要渡的,究竟是什么劫?他又为何,会渡这样的劫? 两人被‘震慑’,无法插手,只能继续看着苏渊渡劫,一颗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 ...... 苏渊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大劫的降临。 他本来还想要压制一下,可结果,似乎是由不得他了。 但...... 似乎与玄丹帝君和白上使所说的,不太一样? 他也算是渡劫专业户了,曾经更是渡过少年九帝那样的必杀之劫。 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即将面对的,绝不是什么‘残次品’,这次的劫......绝对远超此前任何一次。 与之不同的是。 当初的自己,面对那必杀一劫,在油尽灯枯之际,所用的是无形无相的短暂无敌,躲过了那最后的绝杀。 而现在,自己无法再动用白线之力。 “看起来,我似乎落入了不利之地啊。” 苏渊轻声喃喃,所说之话看起来信心不足,但实际上,嘴角噙着的那抹淡淡笑意,却像是一种挑衅。 我是弱了。 你是强了。 但那又如何? 若只有我强敌弱才有把握,那还求个什么无敌? 轰! 太虚震动,混沌运转! 似乎是那天劫得知了苏渊在想些什么,被彻底触怒! 于是乎,在这一刻,劫难成形! 轰!轰!轰! 劫云翻滚,一道道蕴含毁灭气息的雷霆坠落!轰击在苏渊的身躯之上! 这雷霆之力,何等磅礴?足以劈杀一切生灵! 苏渊体表绽放光芒,神华流转,将其挡下。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只见,一道道黄金神链从劫云中延展而出,将苏渊锁住!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显化而出,他不见真容,但那股恐怖的气血,简直像是从太古走出的巨凶,周围虚空尽是其血脉奔腾的轰鸣! 人形天劫,这并不罕见,可是那股力量,却让玄丹帝君愣了一下。 黄金神链,磅礴气血,太古大凶气息......这一切结合在一起,让他想到了什么?想到了,古神族! 他眸光震动。 这位古渊小友,不正是古神族? 他晋升的天劫,显化的也是古神族的力量? 白霜凌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 “巧合么?” 可不等他们多想,那战斗,已然爆发! 那人形天劫朝苏渊掠去,轰出一拳,这一拳带有无匹的威力,像是要开天辟地,要将一切砸得粉碎稀烂! 轰! 苏渊爆发力量,将那黄金神链震碎! 他眸光灿金,身炉运转,同样有气血在轰鸣! 两人搏杀在了一起,每一次的碰撞,都达到了彼此境界的极限,代表了肉身之力的极致,若是同境修士卷入其中,只怕是随意的一缕余波,都足以令其覆灭! 这是纯粹的肉身搏杀,像是天劫要以三界六天中肉身一道最强的力量,来灭杀掉渡劫者! 可它终究是没能做到! 在不断的拼杀中,苏渊找到机会,从那混沌之种中调用金之本源,以「鬼神避」,一拳洞穿了那人形天劫的脑袋!将其轰杀! 同样的一招! 曾经在与照云飞的交手中动用过! 可白霜凌此时才意识到,当时苏渊保留了多少力量! 若是如今这样的一击,哪怕是照云飞动用神意之力来抵挡,恐怕,也只有被秒杀的份! “......” 她意识到,这名古神族青年的实力,或者说其血脉强度,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可她虽然与古神族有过往来,但毕竟了解不深,不知道这种级别的实力,在古神族中,相当于何种地位。 倒是一旁的玄丹帝君,眸光大绽: “古渊小友,实在是叫某大开眼界......” 都无需去问,看到他如此反应,白霜凌便明白,这古渊在古神族中哪怕不算是最强的那一批,也绝对是顶级天骄了。 下界帝者、鸿羽准帝等人见了,更是心神震动。 不要说是他们的门人弟子,就算是他们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同境界下,能不能做到不被这一击秒杀?难,太难了。 所以,这就是古神族天骄的实力么?对照之下,他们显得何等无力? 众人思绪各异。 可就在他们以为苏渊已经渡完劫的时候,玄丹帝君最先发现了不对: “咦?这劫云尚未散去......可是还有?” 那天劫显化的古神族,已经强大到逆天,哪怕是三界六天,又有多少天骄能够战而胜之?只怕很少很少。 可结果,这还不止?这究竟是何等级别的灾劫? 在众人的瞩目下,又是一阵狂暴的雷霆落下! 丝毫不给苏渊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从那劫云中走出! 他同样面容模糊,身后有一道幽紫色的神环,在不停转动,散发着轮回气息。 白霜凌和玄丹帝君瞳孔一震,竟是异口同声道: “冥王族?” 先有古神族为劫。 而后,又有冥王族? 这,这是什么情况? ...... 第1559章 何以为劫? 众人震惊,对这先后出现的古神族、冥王族人形之劫感到不可思议。 特别是刚才那名古神族,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如果以他为劫,三界六天绝大部分的天骄恐怕都要陨落在晋升的途中。 而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相比起古神族人劫,这冥王族人劫完全换了另一种战斗方式。 他身后的六道神环转动,轮回之力化作领域,将苏渊镇压在其中。 “轮回朽坏。” 他这样开口。 话音落下,周围有异象显化。 一名又一名的人杰化作枯骨,一棵又一棵的神木在凋零腐朽,一颗又一颗的原始古星灰飞烟灭,流转成尘...... 而相应的,位于那片领域之中的苏渊,同样开始‘朽坏’。 轮回之力作用在他的身上,他的气血似乎要干枯。 “......有趣。” 苏渊的眼眸微微闪烁。 就在他轰杀那古神族人形劫难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特殊的事。 那被轰碎的劫力,没有收归劫云,而是,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肉眼看不到,神识也感知不到,而自己是如何看到的? 心见为真。 正是那‘心瞳’,让他看见。 而这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说实话,很致命,至少在如今这个关头。 简而言之,如今他的体内,任何与古神族有关的力量,似乎都被施加了一层封印,无法动用! 不管是那古神祖血,还是宇大哥的帝血,亦或是古神十变......他眼眸中的灿金色也随之消失! 所有与之相关的力量,此时全都被套上了枷锁! 他经过一番酷烈搏杀后所毁灭的,不像是天劫,反而像是他自己! 也正因此。 当那轮回领域将他镇压时。 他本可以利用古神族独特的气血之力与之对拼,但现在,他无法这样做! 来自轮回的朽坏之力,涌入他的体内,他的力量在衰减,他的气血在干枯,他的血肉在萎缩! 都无需那冥王族人劫再动手,苏渊本身,就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会在那不可阻挡的轮回真意下,零落成泥碾作尘! 玄丹帝君、白霜凌等人,此时无比惊讶。 他们并不知道苏渊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依旧能够感受到苏渊身上的古神族气息——可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不动用古神族的力量来对抗冥王族的人形之劫? 如果要在三界六天找到一种最能抵挡轮回之力的,难道不正是古神族那不朽不坏的肉身之力? 他们就这样看着苏渊的气息一点点萎靡下来,身躯变得枯槁,甚至连黑发都肉眼可见地转白,他变得苍老,年轻不再。 任谁来看,这都是大势已去,将要陨落在这天劫之下了! 玄丹帝君眸光闪烁,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困惑。 此前他还在怀疑这个古渊是否就是古神族那位诸天找到的纯血古神,还想着与之结交一番,结果怎么转眼间,就成这样了? 虽有些困惑,可他却也并无太多想法,打算静观其变。 三界六天,古往今来,多少逆天之辈?多少绝世天骄?能走到终点的,又有多少? 就拿那位‘真·古渊’来说,就算他是纯血古神,那又如何?若古神当真无敌,他们又如何会消失在三界六天,难以追寻? 说到底,成王败寇,哪怕此前籍籍无名,若能走到最终,依旧可冠绝三界!而哪怕名望再盛,如古神,可最终销声匿迹,消亡难寻,那又如何? “渡不过么?” 白霜凌轻声道。 她回过神来,神念一动,将白铃儿、姜离欢、照云飞和孔枯荣从四神山上接来,面对不明所以的几人,她看着那不远处逐渐朽坏的身影,平静道: “看他渡劫,对你们或有诸多好处。” 渡劫? 白铃儿和姜离欢愣了一下。 看着不远处那具干尸,完全无法将他与苏渊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孔枯荣神色严峻,始终目不转睛,低声喃喃,像是在告诫自己: “天骄易逝如朝露,谁能笑傲万古?强者无上?不,生者无上......” 照云飞同样表现出一副惋惜的神色,叹息不已,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渡劫之人,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的眼眸深处,与内心中,却颇有一种快意,在幸灾乐祸。 ...... 那冥王族人劫一步步朝苏渊走去。 苏渊的容貌已经苍老到了极致,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在这里,或许也认不出他来。 他看着自己抬起的手,皮肤干裂,像是干死的树皮一样,与古神族相关的力量依旧被封死,无法动用。 “劫......” 他轻声喃喃。 经历了这么多的劫,说到底,什么是劫? 劫是一种考验么? 劫是一种掠夺么? 劫是一种......镜子么? 寻常修炼者,他们看不清,所以,需要应劫,通过劫难作为一面镜子,映照自己,看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本钱再进一步。 若是眼高于顶,心中所认为的自己,不足以应劫,那便在劫中毁灭、陨落。 若是能看清自己,并的确拥有了应劫的实力,那么,便在劫中新生、强大。 所以。 劫,就是一面镜子? 当它来到的时候,便是提醒你,心如明镜台,需时时拂拭,勿使惹尘埃? 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关于古神族的力量,都不过是镜子上的一层浮尘,映照出的自己,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如今这劫难降落,自己未能认清自己,所以,便要止步于此了么? “不......” 苏渊摩挲着自己的右手,那干枯的裂皮传来的触感,却并非给他的心中带来了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冥王族人劫,笑容淡泊: “心非明镜亦非台,本来空空无一物,何处惹来尘埃?” 你要为劫,要当我的镜子,要让我看看自己的模样。 抱歉,吾心自知,我不看你这面镜子。 而非要递到我面前的话,还能怎样呢? 当然是...... 把你打碎咯。 「木之术·再逢春」。 种即是他,他即是种,那枚混沌之种萌发了复苏的力量,刹那间,流转全身。 苏渊向前走出一步,衰败的气血重新涌动了起来。 走出第二步,枯槁的肉身重新丰盈。 走出第三步,那苍苍白发消失不见,黑发狂舞。 ...... 第1560章 帝君惊。帝君又惊。 这一异象,引得众人震动。 玄丹帝君仔仔细细地盯着苏渊看,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讶异。 气血复苏之法,并不罕见,他随随便便都能从兜里掏出个十本百本的。 但问题是—— 这可是冥王族的轮回朽坏之力! 三界六天,谁掌轮回?哪怕是他,也不愿意轻易招惹冥王族的人,一旦沾上他们那诡异的手段,说什么也得脱一层皮。 若是他遇到一位冥王族帝君,被施加了这等轮回朽坏之力,能不能解?能解,但必定要付出些代价,损失不少财富。 至于他那十本百本复苏之法,单论‘术’,是没有办法直接解开诅咒,完成复苏的。 反观这古渊,他并未动用古神族的力量来对抗,而是用了另一种手段——古神族可从来不用别人的手段。 嘿,这就有意思了。 “!” 孔枯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修出的神意,名为‘枯荣不息意’,取自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强韧之象。 他尚未修出信术,可此时此刻,亲眼目睹苏渊从衰败中复苏归来,登临巅峰,他在冥冥之中,若有所悟!那始终凝滞的瓶颈,似乎都隐隐松动! “哇!” 白铃儿眼睛亮晶晶的,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被反差到了。 之前这个古渊,看起来很温和,经常笑,又有礼貌,感觉像是古神族里的异类,是那种会被古神族里别的男生歧视,被嘲讽像女人的人。 可现在,与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那个样子,简直比古神族还要古神族!超得劲的啊! 姜离欢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不过,她苍白固然脸颊,眼眸深处的担忧,却稍微缓解了一些。 在解开‘误会’后,她对苏渊很是感激,不希望他出事,外加还没有弄清楚那个大姐姐和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她心中想着,忽然发现,在星空的另一边,正是那道红色身影,只是看不清她的神色。 “不愧是古神族天骄!” 照云飞这样说了一句,笑容儒雅,可心里如何想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 再逢春,春正盛! 苏渊身上,关于古神族的力量被封印,但那又如何? 对他而言,天下无物不可用,却也没什么东西非用不可! 他眼眸清澈,不再是往日全盛姿态下的灿金,却更带有一种风发的意气,要将身前一切敌都粉碎! 那冥王族人劫身上涌出的轮回之力不减反增,身后的六道神环飞速转动,周围虚空震动,一座虚幻的炼狱要出世: “轮回转,冥狱现,诸天魂灵,受吾鞭挞。” 话音落下。 他抬手一抓,竟然直接将苏渊的灵魂从肉身中捉取了出来,囚禁在那座炼狱之中,被无数枷锁所困住! 这一幕,落在玄丹帝君眼中,叫他有些意外: “冥王取魂术?” 这是非同小可的手段,即便是在冥王族中,也算逆天,少有人掌握。 古神族修的自证路,是三界六天最为极端的,追求的是肉身、灵魂、精神,三者混元如一,凝为一体,对冥王族这一令三界生灵闻之色变的手段自然不惧。 虽说那‘混元之体’至少也得到圣境才能踏足,但古神血脉特殊,能锁住灵魂,一般而言,此术对古神族是无效的,可怎么这古渊,却毫无抵抗之力? 难道说...... 他并非古神族? 可那种古神族气息独一无二,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这一来一去,倒是让这位玄丹帝君有些发懵,难以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事已至此,他看着苏渊的灵魂被取来,囚禁在那炼狱中,便不再看好他能渡过这一劫,毕竟这纯粹是以己之短,迎敌之长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白霜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眸光闪烁间,带着一丝困惑: “帝君,古神族不是天生免疫这样的灵魂攫取之术么?怎会如此?” 玄丹帝君沉吟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纯血古神早已不可追寻,古神族世代相传,血脉渐渐稀释,或许......”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呵呵一笑: “或许只是古渊小友自己出了些问题。” 白霜凌听出了这话背后的那抹深意,陷入沉思。 古神族是六天之中唯一以纯粹血脉相传的强族,可正如玄丹帝君所言,血脉,是会逐渐稀释的,当这种血脉稀薄到了一定程度,曾经的种种神异,或许都会消失。 古渊身上的体现,或许就是一个引子。 可这背后涉及到的事情太大太大,大到连玄丹帝君这样的人物也不愿随意开口,生怕牵扯因果,何况是自己? 在白霜凌思索之际,玄丹帝君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在心中,却已经架起了一杆秤,衡量两边所能获得的利益: ‘古神族的封口费几许?’ ‘卖给冥族又值几许?’ ‘发财发财,某要大大地发财......’ ...... 混沌太虚中。 被抽走了灵魂的苏渊,成为了一具‘尸体’,安安静静地立于虚空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墓碑。 而他的灵魂,在那座炼狱中,被无数诡异符文所凝成的枷锁束缚。 那冥王族人劫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带着无数狰狞倒刺的鞭子。 这是臭名昭著的‘打魂鞭’。 这鞭子并不伤及实体,而专用来凌虐灵魂。 一鞭子抽下去,其上的倒刺会将魂体撕裂,钩下无数魂丝,其痛苦程度绝对比肉身凌迟还要强烈无数倍。 哪怕是意志再坚强的人,往往几鞭子下去,便彻底失去了反抗之意。 若被饶恕,那便投入轮回。 若不被饶恕,便继续鞭笞,直至魂飞魄散,轮回难续。 可以说,这打魂鞭正是冥族震慑三界六天的酷刑之源。 哗啦! 冥王族人劫抬手挥鞭,鞭声呼啸。 在场之中任何对此酷刑有所了解的人,此时都不由得心神一震,哪怕是玄丹帝君这样的人物,也没能例外。 因为就在不久前,有一位曾与他做过几笔买卖的帝君,犯下冥族死罪,被公然行刑,在「永劫天」的戮魂台上,被打得魂飞魄散。 他当时倒也去看了,如今历历在目......嘶——他一想到那画面,肥大的身躯就免不了一哆嗦。 啪! 那打魂鞭就要落在苏渊的灵魂上。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后微微绽放光芒,那是,灵魂古树新枝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道纯白如玉的力量随之涌出,覆盖周身,像是为苏渊的灵魂,披上了一件羽衣。 见到这一幕的玄丹帝君,不知怎么的,满脸震惊之色,失声惊呼道: “福生无量......太素炼神?” ...... 第1561章 羽衣化剑,斩冥王 玄丹帝君作为无不有的天字号掌门,行遍三界,哪里认不出这门独特的炼神法门? 这分明是「福生天」太素仙宗的《太素炼神章》! 他之所以震惊,倒不是因为这道法门本身。 而是因为一个古神族,竟然修了「福生天」的功法! 这......这简直是说不出的怪异! “......” 白霜凌更是在沉默中,眉头紧皱。 她曾与太素仙宗的一名真传交过手,对这《太素炼神章》也不陌生。 只是,正如她此前所说的那样,古神族从不用外界之法,除去其本族传承外,那些被掠夺回来的秘法,也要加以改造,而后才会使用。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太素炼神章》,可不是想修就能修的! 三界六天,各成体系。 这「福生天」修的是‘功德’,唯有修到一定程度,获得福缘认可,转化仙道之身,方能修行相应的法门。 他堂堂古神族,如何转化仙道之身?如何修成了这《太素炼神章》? 这就是最大的怪事! 若是传出去,谁会相信? 可事实由不得她们不信,因为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啪! 打魂鞭重重落下! 太素神识所化作的羽衣将其挡下! 刺啦! 那狰狞的倒刺,将这件羽衣撕裂,变得稀薄了许多! 道道碎屑横飞,宛如一场飞雪,在这太虚混沌中形成了奇景,带着些美丽。 这毕竟是冥王族的恐怖手段,《太素炼神章》又如何?照打不误!作为独占「永劫天」的至强一族,冥族,怎会弱于「福生天」? 只不过,有了太素神识的抵挡,这鞭击终究没能伤害到苏渊的灵魂。 冥王族人劫继续抬起打魂鞭,其上有无尽诡异的光芒在闪烁,就要再度落下,欲要先将那太素羽衣击破,而后再来将苏渊打得魂飞魄散! 白铃儿扯了扯白霜凌的衣角,语气带着些担忧: “师父,他不会真被打死吧?” 白霜凌并未作答。 先不论这古渊是如何修成《太素炼神章》的,至少,他在这一法门上,颇有些造诣,而非浅尝辄止。 但问题是——神识,唯有当灵魂与肉身合一时,威能最大。 如今古渊的灵魂被‘冥神取魂术’攫取了出来,与肉身分离,太素神识的威能自然大打折扣。 如果想要仅凭它来挡住打魂鞭,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倒是他那脑后绽放的光芒......那是什么?白霜凌一时半会儿没能认出。 就在这时。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在第二道鞭击落下的过程中。 苏渊灵魂头部的位置,淡淡的光晕弥漫开来。 忽然间,像是时光倒流,那被第一鞭抽碎的道道‘飞雪’,重新聚拢到了那件羽衣上,不仅重新变得完整,甚至,比此前还要稍微凝实一些。 啪嗒! 打魂鞭落下! 威力依旧恐怖,将那太素羽衣再次撕裂,可这次,它所带下来的飞雪,比起原先,少了许多! 这下就连白铃儿、孔枯荣这些年轻一辈都看出了是怎么回事! 古渊莫非是在以这冥王族人劫,锤炼他的神识? 这...... 她们目瞪口呆。 人的心得大到什么程度,才会想着占天劫的便宜? 更离谱的是,这可不是一般的劫啊!先是古神族,再是冥王族,这天劫谁有把握稳过?在这种情况下,能过就烧高香了,你还在这用上了? 玄丹帝君则是在喃喃自语: “怪事,咄咄怪事,一个古神族修了「福生天」的仙法......” ...... 苏渊的灵魂正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他能感受到那灵魂之种的庇护,正是它,将那破碎的太素神识重新聚拢而来,并作为‘裁缝’,以它那独特的灵魂之力将其修补,变得完整,以及,更加强大。 与之对应,灵魂之种的光芒则是变得微弱了些。 啪! 又是一道鞭击落下! 灵魂之种再次将太素神识‘缝合’,光芒再度削弱。 紧接着......啪! 第四道鞭击! 这一次,在将太素神识的碎片聚拢而来后,灵魂之种的光芒彻底消散,它像是陷入了沉睡,沉寂了下来。 而经过它的三次‘舍己为人’后,太素神识的强度,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 所以当那第五道鞭击落下时,居然未能将其击破! 冥王族人劫愣了一下。 背后,寒风袭来,那是......苏渊的肉身! 那肉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丝线,正是......「水之术·自在天」! 当初苏渊推演「自在天」,结合了不熄战意,哪怕精神蒙昧,灵魂脱离,肉身依旧可得‘自在’! 轰! 冥王族的手段诡异,术法逆天,但论肉身搏杀之力,却难与古神族媲美。 而苏渊的身躯,经由他千锤百炼,渡过无尽劫炼,哪怕与古神族相关的力量被封印,却也可以称得上是战神一般! 就在两道身影搏杀之际。 那座炼狱中。 太素之力流转,神识本就千变万化,它从羽衣,转化为了一柄纯白的仙剑。 苏渊手持太素之剑,斩断层层枷锁! 刹那间,他已出现在那冥王族人劫身后,将手中之剑,刺入其身躯,一举奠定了胜局! 太虚混沌,劫云翻滚。 那冥王族人劫渐渐消散,苏渊的灵魂与肉身重新融合。 就这样,第二劫,过! 苏渊依旧平静。 但他‘看’到了。 在这冥王族人族被轰杀后,与此前一样,化作一道奇异的封锁,它封锁的......正是那枚灵魂之种! “......” 他看向那片劫云。 似乎隐隐约约间明白了它要做些什么。 如果这之后还有劫,那他便知道了那会是什么样的劫! 六天之劫! “真是看得起我啊。” 笑容出现在苏渊的脸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炸响! 轰隆! 像是无上的意志发怒! 再度落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毁灭雷霆! 那些雷霆轰击在苏渊的身躯上,不仅没能将其毁灭,反倒助其更显神异! 而后,第三道人影走出! “还有?” 玄丹帝君眼睛一瞪。 与此同时,奇异的波动,自虚空边界传来,吸引了这位帝君的目光。 他看向太虚混沌的边界,在那里,混沌在融合——是又有另外的界域要与这里相融? ...... 第1562章 罪器。冥族至。真是巧了。 可不久前,刚刚才完成一次融合! 这一次所过去的时间,尚不到此前的一半! 玄丹帝君、白霜凌等人眸光闪动,相比起正在渡劫的苏渊,他们更重视的,显然是这片混沌太虚的来历!以及背后牵涉到的因果! 可那混沌尚未彻底融合,他们一遍留意,一边又重新将目光落回苏渊的身上。 当看到那第三道人影时,玄丹帝君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白霜凌同样身形一震: “贪之罐?” 不错。 在那第三道人影身旁,悬浮着一个神秘的罐子。 它非金非玉,通体呈暗青铜色,罐体浮雕诡异而独特,隐约可见满天神佛正割肉饲罐,面带狂热而诡异的笑。 罐口漆黑,深不见底,有点点暗金色的雾霭从中溢出,只需看上一眼,心底便会生出一种要掠夺天地、填满此罐的疯狂冲动。 贪之罐! 「福生天」修功德,「罪业天」修欲孽! 在「罪业天」,唯有那些欲望深重之人,方能成就高修! 够贪、够嗔、够痴,便能感天动地,得授‘罪器’。 这贪之罐,便是贪之一脉的罪器! 它神秘非凡,能将一切财富转化为力量,在三器之中,最是简单粗暴,也最是令人头疼。 这也是为什么少有人会去招惹贪宗的原因,因为他们的钱,是真能买你的命。 “难以置信。” 白霜凌轻声喃喃,终于反应过来。 先是古神族,再是冥王族,而今,又是贪宗? 这古渊渡劫,难道要将三界六天,都打上一遍? 她毕竟年轻,看向一旁的玄丹帝君,迟疑道: “帝君阅历比我深得多,可曾见过这样的劫?” 玄丹帝君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一声: “这可不是小消息——白小姐能付几多钱啊?” 白霜凌一僵,不再多说,而是继续看向那场独特的劫。 ...... 对苏渊而言。 古神族,比较了解。 冥王族,稍微了解。 那么眼前这个,那就是一丁点都不了解了。 他会是谁? 代表了六「天」中的哪一天? 有何能力?有何手段? 一概不知。 但那又如何? 打就是了。 那名贪宗人劫,并未出手,但他身旁的贪之罐,却不断闪烁着奇诡之光。 紧接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不可名状的模糊身影,出现在这片混沌太虚,宛如邪神般。 祂一手拿秤,而苏渊——正在被称量。 可结果,事情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轰隆! 又是一阵异响传来! 是那混沌太虚的边界完成了融合! 与此同时,劫云翻滚,原先的贪宗人劫,居然就此消失无形! 他不是被苏渊击败,而是就这么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身影,同样强大无双,但却不再带有独特的标识,能让人认出他的来历! “嗯?” 这下,就连苏渊自己都没有料想到。 怎么回事? 这劫......还能中途变更的? 可不等他多想,那道变更了的人形之劫已经朝他攻杀而来!其实力同样逆天,完全不在此前两人之下! 苏渊只能先行应劫。 ...... 玄丹帝君讶异。 他将目光投向那边境——只见,一支不知有多么庞大的仪仗队,宛如游龙般,正安静停靠在那一片混沌太虚中。 与此同时,有数道身影朝自己这边掠来,哦?正如古神族的气息叫人一眼便知,这冥族的气息,也是同样。 结合那太古冥龙,幽冥禁卫......来者身份,确定无疑。 玄丹帝君不动声色,可心中却已经预感到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他瞥了眼那仪仗队伍的旗帜,幽紫色的流纹祥云......福禄神尊? 白铃儿躲在白霜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些‘来客’,小声嗫嚅: “师父,他是不是完蛋了?”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苏渊。 作为古神族,遇到冥族,那势必要爆发一场生死大战。 而对面人多势众,嗯,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可怕,感觉比师父都要厉害,他可怎么办才好?好不容易见到活着的古神族,还是个与众不同的古神族,她可不想他被打死...... 白霜凌没说话,但这无疑是一种默认,除非这位玄丹帝君出手保下古渊,否则她还真想不到,面对这样一支冥族大军,他要怎么活下来。 而玄丹帝君出手保下他的可能,太小太小,毕竟,他只是个商人,无利可图,怎么会出手? 而她?她毕竟只是圣王。 本想着有他在,对探索华宁帝君的秘藏,以及那桩太古辛秘或许能有帮助......可惜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支冥王族禁卫的统领,阎无肠。 他的目光在玄丹帝君身上停留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这位在三界六天都颇有‘盛名’的无不有天字号掌柜。 阎无肠那阴柔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居然是玄丹帝君,久仰......在下福禄神尊座下,阎无肠。” 玄丹帝君呵呵一笑,显得很是客气: “哪里的话,某人早就有意结交无肠大帝,只是时运不济,好几次都没能遇见——再过百年,福禄神尊座下,又要多出一尊帝君了。” 阎无肠微微一笑: “玄丹帝君谬赞了——” 他又看向白霜凌,目光在她腰间的令牌上一瞥而过: “极意天宗?这地方倒是热闹了。” 白霜凌仅仅只是圣王,在他眼里如蝼蚁一般,自然没有与之交谈。 他无视了白霜凌,看向远处,目光落在苏渊的身上,感知到了那股令他极度厌恶的气息,似笑非笑,嘴角一点点扬起: “真是巧了。” 话音之中带着的淡淡杀意,直接令在场所有人,除去玄丹帝君外,感到了一股恶寒,像是被什么恐怖存在盯上。 阎无肠的目光环视一圈,似乎是想要从中找出与这个渡劫古神族人有关的人物,但他没有提到这点,而是在收回目光后,轻轻一笑: “就让本座当他最后一劫......诸位觉得如何?” ...... 第1563章 红尘纵有千般苦,不敢沾其半点忧 言外之意,昭然若晓。 若那古渊陨落在天劫之下,那也就罢了。 若是他能渡过天劫——那便由他阎无肠来当做他的另一道劫,一道,必死之劫。 三界六天,从未有过哪一势力,哪一种族,彼此间的仇恨矛盾能激烈如两族,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少有人插手。 见无人回应,阎无肠微微一笑。 可就在这时,白霜凌忽然开口了: “那古神族小辈哪怕渡完劫,也不过初入劫境而已,倒不至于无肠大帝亲自动手。” 玄丹帝君颇为讶异,似乎是惊讶于白霜凌在这个关头居然会为苏渊说话。 莫非这极意天宗的小辈看出了些什么端倪?亦或是,她本就知道些什么?毕竟这古渊可是由她先发现的......说是在这片混沌太虚捡到的。 刹那间,他的心中已经有百八十个念头流转,外加他本就有想法,希望能有冥王族在场,来衡量这古渊究竟是不是纯血古神...... 他衡量着其中的利弊,最终做出最有利可图的决定,呵呵一笑: “这倒也是,这倒也是,我等毕竟都是长辈,何至于和小辈动手啊?” 白霜凌或许不够分量,但玄丹帝君的话,可就不能无视了。 阎无肠那阴柔俊美的面庞带上了一丝微笑: “不过是玩笑而已,毕竟有规矩在。” 两族血海深仇,彼此见面,大多要厮杀一番,但若随意下手,你族大帝杀我族帝境之下,我族始祖杀你族帝境——循环往复,谁也经不起这样的损耗。 所谓规矩便是,杀可以,但不能靠着境界碾压来虐杀。 玄丹帝君笑呵呵地点头: “是极,是极。” 白霜凌神色平静。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不觉得,如果没有自己和玄丹帝君在,这古渊能从阎无肠的手底下活命。 哪怕他自己不动手,也有的是办法玩死这么一个古神族小辈。 当然,如今至少在明面上,他不会亲自动手,那古渊便还有一线生机。 ‘只能帮你到此,也不负你喊我一声前辈。’ 白霜凌这么想着,看向不远处轰杀了第三道人形劫难的苏渊,不知他是否已经感知到这边的情况?若是,还能专心应劫么? 阎无肠则是淡淡开口: “无肺。”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恭敬道: “叔公。” 这是一名容貌丑陋的青年,他的右瞳消失不见,似乎是被什么人挖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道从额头连贯到下颚的狰狞伤口——是有人曾经用斧头把他的脑袋整个劈开吗?白铃儿躲在白霜凌身后,好奇地打量着。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阎无肺阴冷地看了她一眼。 白铃儿心头一震,像是被一名来自地狱的恶鬼盯上了,心中嘀咕着: ‘还是古神族的好......粗鲁就粗鲁一点,总比冥族这些鬼鬼怪怪好。何况他也不粗鲁......’ 阎无肠将目光从苏渊身上收回,看了眼身旁的阎无肺,悠悠道: “待会儿等他渡完劫,就由你来杀了他,如何?” “多谢叔公成全!” 阎无肺眼眸迸射凶光,那是一种复仇的渴望。 他身为冥王族,血统何等高贵无上?哪怕头颅被劈开,留下的伤口也能随意愈合。 但他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与古神族不共戴天之仇! 阎无肠看向玄丹帝君,嘴角微微扬起: “我这侄孙,不久前刚刚渡过第二劫,说来也算不上欺压他——还请玄丹帝君做个见证,免得日后有人传出去,说本座以大欺小,坏了规矩。” 说话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看向白霜凌,但白霜凌心知肚明,他在说的正是自己。 “哈哈哈,那是自然。” 玄丹帝君欣然应允,只是他又看向阎无肠身后那浩大的仪仗队,乐呵呵地说道: “不知是哪位千金小姐,得了福分?居然能嫁到福禄神宫?无肠大帝让我等同庆随喜可好啊?” 那明摆着是婚娶的仪仗,而能弄出这样大的排场,必定是福禄神尊的嫡系了,若能得到这一手消息,应当值不少钱。 “玄丹帝君说笑了。” 阎无肠眼眸闪烁,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也变得谦逊: “我家少爷之前便数次感慨,能娶到「大衍天」的无忧殿下,实在是他几生几世修来的福气。” “什么!” 玄丹帝君一声惊呼,显然是这答案令他始料未及,以至于连忙追问道: “你所说的,可是大衍季氏的那位?” 阎无肠微笑道: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也就是那边的大人说过,不必太大的排场,否则......哪里会是这样小打小闹?” 玄丹帝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语气感慨: “生来仙籍第一流,三界六天任遨游......” 白霜凌轻声开口,补上了下两句: “红尘纵有千般苦,不敢沾其半点忧。” 饶是她,都曾听闻这位大衍季氏无忧公主的名号。 玄丹帝君轻轻点头,红尘万丈,帝君如何?成祖如何?亦有忧愁。偏偏这位小公主......他眸光闪动,看向阎无肠,欲言又止,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福禄神宫的那位公子,身份大不大,地位高不高? 其父福禄神尊,不久前已经成祖,其祖祸囍,更是冥族始祖之一,威震三界六天。 可若真要和这位无忧殿下比起来......说实话,压根儿就配不上。 她怎会嫁去冥王族? 又怎会嫁到福禄神宫? 怪事,咄咄怪事! 见到这样的目光,阎无肠只是笑而不语。 实际上,他最开始得到任命,得知要去迎接护送的乃是季无忧时,也是这样的反应。 他也不清楚此事为何能成,但这背后,必定有大人物的谋划,他这样的小人物,照做便是了。 阎无肠看向身旁的一名心腹: “苦柳,你回去禀告黄莺姑娘,将这里的事一一禀告了。” “是。” ...... 第1564章 黑白双皇?以劫庇护。 青铜神殿内。 一道身影出现,正是前来汇报的苦柳。 黄莺现身,语气温和: “何事?” “黄莺姑娘。” 苦柳将另一片混沌太虚的事一一告知。 黄莺听完后,轻轻点头: “知道了,退下吧。” 苦柳告退。 在他离开后,数名老妪出现,对刚才所听闻的事,议论纷纷: “古神族?极意天宗?还有那无不有的玄丹帝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而后齐齐看向那位即将替嫁的燕帝,眼神古怪,显然是后者曾与这位玄丹帝君有过一番纠缠。 燕帝冷哼一声: “哼,那见钱眼开的财奴......等老朽拿到小主赏赐的大衍之沙,晋升帝君,非去把他扒下一层皮不可!” 众人会心一笑,但这毕竟不是正事,为首的银发老妪,手持权杖,轻轻在地上敲打了一下: “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这片混沌太虚,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如今三界六天,除去「福生天」,其它可都齐全了——谁有那样大的本事和胆量?” 几名老妪议论纷纷,唯独黄莺轻轻一笑: “诸位还请慢议,我先去请示小主了。” 说着,翩跹而去,引得众人好一阵羡慕。 她们要考虑的事情可多,唯独黄莺,天塌下来了也与之无关,只要好好侍奉小主便可。 ...... 季无忧的行宫。 黄莺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乒铃乓啷一阵响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令人垂涎的香味。 “小主,黄莺有事禀告。” “快来!快来!黄莺姐,这条大白虫烧的东西还真好吃呢!” 季无忧兴致勃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黄莺移步进入,便看到了那满头是汗的白色天龙。 它面前摆着好几口大锅,八只幻化出的龙臂各执一样厨具,那乒铃乓啷的声音,正是它所发出。 季无忧则是盘坐在空中,怀里端着一个大盘,里面盛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食,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叫人直往下吞口水。 嗷呜! 她手里抓着一个大鸡腿,咬了一口,眼睛骤然亮起: “好吃好吃,喂,大白虫,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被称作大白虫的白色天龙欲哭无泪,只想要赶紧逃离这里。 他奶奶的,要是被它白皇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它绝对要把他给下锅烹了! 黄莺则是微微一笑,神念传音: “素来听闻‘黑奸白诈’,还请白皇放心,我家小主不过是一时兴起,用不了多久便会还你自由,只是若你要使什么奸诈之计......那可就难说了。” 三界六天,何其浩大?英杰辈出,各领风骚。 这黑白双皇,正是其中之一。 传闻它在和黑皇遇见后,一拍即合,一龙一狗臭味相投,引为知己,常常一同犯事,被无数人视为祸害。 黑皇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白皇偶尔活跃,却也神龙见首不见尾。 结果在第一次界域融合之际,被黄莺捉来,献给季无忧。 白皇强颜欢笑: “咳咳,哪里的话?黄姑娘喊我小白就是,我大大的心性纯良!什么黑奸白诈?是黑奸白炸!意思是黑皇那狗东西每次犯事,都要我来擦屁股,我可不就气炸了嘛!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说着,又谄媚地给季无忧献上了一盘美味佳肴: “哪里像季殿下......我就算给殿下做一辈子的饭都大大的愿意!” 黄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两人的交流,是神念传音,不曾被季无忧听到。 她上前轻轻俯到季无忧耳畔,将外面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季无忧头也没抬,用那勺子往嘴里狂塞,声音含糊不清: “古神族?那他们是要打架咯?让他们先别打,等我吃完再说......我还没见过他们两族打架呢,这可是三界六天的经典节目......” 若是换一个人,谁敢让即将爆发厮杀的古神族和冥王族停下来等一等?也就季无忧敢说这样的话了。 黄莺轻轻点头: “是。” 说着,她忽然瞥了眼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白皇,微笑道: “传闻黑皇被古神族追杀,你作为其好友,可知缘由啊?” 白皇眼睛一瞪,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黄姑娘可不能乱说!我白小纯和那黑大贱势不两立!天地可鉴的!” 黄莺含笑点头,飘然而去。 不多时,季无忧吃饱了。 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轻轻打了一个嗝,显得很是满足。 白皇脸上虽然阿谀谄媚,但心里,则是看怪物似的! 这样一个看起来如花似玉,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小美女。 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所吃下的食物,几乎有一座山那么大!那每一道菜都是极品食材烹制的,其精华总和,足以撑爆一名九转天劫尊! 结果呢? 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就打了一个嗝! 真TM能吃啊。 上次见到这么能吃的,还是小宇子......他奶奶的,那死狗和小宇子到底跑哪去了?让它一个人孤苦无依漂泊在这三界六天? 它这么单纯善良,怎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活下去? 就在白皇顾影自怜,哀天悯人之际,季无忧却已经消失不见。 ...... 天一小筑。 季无忧看向门外守候的青花: “白大美人还在修炼吗?” 青花轻轻点头: “嗯,还在呢。” 季无忧叹了口气: “好吧,那等之后再让大白虫给她做好了。” 说着,从青花手里拿回了那份送来的佳肴,一番风卷残云后,叮嘱青花道: “要是什么时候白大美人修炼好了要找我,你就说我在外面看好戏呢。” “是。” ...... 太虚混沌中。 苏渊依旧在渡劫。 可是,自从那第三劫突然改变后,后续的第四劫、第五劫,都不再如同此前的第一劫、第二劫那样独特。 就好像...... 原本的六天之劫,忽然变得后劲不足,导致仅仅只有前两劫是完整的,后面都是随意拼凑的。 对此,苏渊心中虽有疑惑,但此时更多的注意力,却在不远处的那几道陌生人影上。 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 古神族之力被封印,但只是不能使用,不代表不存在。 所以事实上,当他们出现在那里的时候,苏渊便已知晓他们的身份——冥王族。 他轰碎了第五劫。 劫云翻滚。 第六劫诞生。 苏渊有预感,这,应该是最后一劫了。 若自己渡完劫,该如何应对这群冥王族?其中一人,能与玄丹帝君并立......难道也是帝君?就算不是,应该也差不多,至少,也是帝。 这可有些不妙。 他想了想,看向那诞生的第六劫,没有朝他出手,而是先与之共存,将这天劫当做自己的保护伞,至少在劫没渡完前,他们应该不敢动手。 苏渊忽然停手,不战,只守,其意图很快被察觉,毕竟实在是太明显了。 阎无肠的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难得这群蛮子有脑子......呵呵。” 阎无肺冷笑道: “他能拖多久?不过苟延残喘罢了,我必杀他!” 这时。 季无忧出现了。 ...... 第1565章 靠脸吃饭? 她出现在众人身旁,黄莺侍立在后。 这位‘无忧殿下’名气大,名声广,但是见过她的人却寥寥无几。 无论是玄丹帝君还是白霜凌,都是通过阎无肠等人微微退后一步,躬身俯首的动作,这才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季无忧对其它人的兴趣并不是很浓,事实上,她原本对苏渊也不太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主要是古神族和冥王族打架这件事本身,至于具体的人?没空认识,除非像白大美人一样——唔。 事情有了些变化。 季无忧歪头看向一旁的黄莺: “黄莺姐,你见过的古神族比较多,他们都长他这样么?” 黄莺轻笑摇头: “那自然是没有,这位公子即便在我们大衍天,也算是第一流的了。” 世人皆知,三界美人,尽出大衍。 无论男女,都以能有大衍天的修士作为道侣而自豪。 正因此,黄莺给出的评价,已经是极高的了。 季无忧轻轻点头: “我看也是。” 不过—— 她又盯着苏渊看了一会儿,见他分明在渡劫,可是却半点没有要动手灭杀那人形劫难的样子,这是在做什么?哦。她懂了。 季无忧看向阎无肠: “喂,你打算对他下手啊?” 阎无肠不动声色,在「大衍天」,有‘美者无罪’这样一个习俗,那些长相出众者,往往能得到青睐。 他当时见到此人,便有预感季无忧可能会出手将其保下,不过,他不会让此事发生。 只听他笑道: “殿下说笑了,哪怕捏死他就和捏死一只蝼蚁无异,但规矩就是规矩,自然不会是由我出手——等到他渡完劫,我这侄孙自会去与他一战。” 季无忧看了眼阎无肺,上下打量: “你好丑。” 阎无肺眼角跳动,忍气吞声,赔着笑: “是在下脏了殿下的眼。” 阎无肠这时忽然道: “我这侄孙,曾经也是翩翩美少年,春风得意,不知有多少女子倾心,只是后来与一名古神族人交手时,被弄成了这样——若不将此心魔除去,他便只能永远丑下去。殿下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吧?” 季无忧听了,被勾起了好奇: “让我看看?” 阎无肠抬手一挥,阎无肺的脸上,幽光幻化,显露出他原先的模样来。 季无忧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是长得还行......也罢,每个人都有为自己争取美丽的权利。” 阎无肺脸上的幽光褪去,重新变回那狰狞丑陋的模样: “多谢殿下。” 季无忧斜了眼阎无肠: “他可以出手,但你要是出手,哼哼......” 阎无肠对阎无肺有足够的信心,何况,后者还有境界优势: “殿下放心,我自然不会出手......” 可他话还没说完,季无忧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当众人再度看到的她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那片劫云之下了。 这一举动,引起了玄丹帝君、白霜凌一干人等的震惊。 她要做什么?主动进入那古渊的渡劫范围?难道不怕被天劫波及?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劫云就像是看不见她一样,未曾对她降下任何劫罚。 苏渊和那人形劫难斗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如入无人之境。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玄丹帝君,此时都陷入了茫然。 就算不帮渡劫者应劫,可只要进入渡劫范围,多少会被波及一些,只是威力不会太大罢了。 可她呢? 那人形劫难追着古渊,对她却视若无睹! 怪事!万古未闻的怪事! 玄丹帝君心中巨震,想到季无忧的出身,难道说......此女当真是三界六天的宠儿,不受任何天劫影响? ...... 苏渊一边遛着那最后一道人形劫难,一边将注意力放在那突然闯入自己渡劫范围的女孩。 她是谁?为什么没有被天劫波及? “喂。” 季无忧悠哉悠哉地开口。 她坐在虚空中,像是在看戏的观众。 苏渊招架下人形劫难攻杀的同时,看向了她: “嗯?” 季无忧嘻嘻一笑: “你别浪费时间磨磨唧唧了,赶紧把劫给渡完吧。我知道你是想要把天劫当做挡箭牌——放心,看在你是个大美人的份上,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苏渊:? “等你渡完劫,他们派出一个二转劫尊和你打,你只要打赢了,就没事了。” 季无忧这样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阎无肺: “喏,就是他。” 苏渊看向那人,而阎无肺也向他投来目光,眼神凶戾,带着杀意。 苏渊收回目光: “你是谁?你说的话,能算数?” 季无忧把头一歪: “这里我说了不算,那就没人说了算,你要是不信的话——” 她耸了耸肩: “那我也没有办法咯。” 苏渊没有立刻回复,他看向不远处,看到了白霜凌正对他轻轻点头,似乎是知道他想要求证些什么,因此给出佐证。 苏渊衡量了一下目前的局势,自己就算拖,也不可能一直永远拖下去,迟早要面对那群冥王族。 既然如此。 “好。” 苏渊答应下来: “如果真能帮上这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 季无忧吐槽道: “我才不要你的人情,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才没兴趣管你们的事。” 苏渊:...... 没想到自己也有靠脸吃饭的一天? 但不管如何,既已决定,那便先将这劫渡完。 他停下身形,转守为攻,开始主动朝那人形劫难出手。 轰!轰!轰! 经过一阵激烈搏杀。 那第六道人形劫难,也被苏渊轰碎! 劫云翻腾,渐渐褪去,居然就这样消失了! 没有馈赠! 没有赐予! 就连季无忧都愣了一下: “你这家伙......难道是什么被大道诅咒的怪物么?” 苏渊本身,对此并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他早有预料! 上次他踏上夺天之路,新生宇宙同样降下必杀之劫! 那一次,自己渡过杀劫后,同样没有馈赠,甚至,还被掠夺走一缕本源! 苏渊眸光平静,他本就没有寄托于外界的馈赠,他自己走的路,他会为自己赐福! 嗡! 那枚混沌之种开始变化! ...... 第1566章 太宇炼身!古宙炼魂! 此前混沌之种无法继续推演,是因为他必定要承受外界的杀劫。 而今,外界杀劫已过,便轮到他自身的推演与参悟! 他看向季无忧: “可否能帮我再争取一些时间?” 季无忧本来想说‘不’的,但是想了想,这人渡了劫都没有得到大道馈赠!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惨的人? “好吧。” 她答应下来,转头看向远处蠢蠢欲动的阎无肺,瞪了他一眼: “别急啊!急着投胎去嘛?先等等,这人还没有渡完劫呢!” 阎无肺身躯一僵,只能按捺住那躁动的杀戮欲望。 季无忧重新看向苏渊,劫云已经消散,可她的确没有在这个家伙的身上感受到劫气......真是太奇怪了,那他现在算劫境?还是不算? 季无忧思考着,随手扔出了一个日晷一样的宝物。 那日晷弥漫出阵阵时间之力,将苏渊笼罩,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时间结界,其中的时间流逝被改变: “抓紧时间,我还要看你们打架呢!” “多谢。” 苏渊感受到了那时间流逝的不同,也不多说,直接盘坐下来,开始推衍自己的第二步。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褪去了。 他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混沌之种是他,他即是混沌之种。 夺天,通过参悟宇宙的本源,来映照、衍生出自己的本源。 而今,本源已经齐备,化作混沌,那么接下来该如何? 该令那混沌加诸于身! 我衍我道,我化我劫,如是可证! 上下四方曰宇! 古往今来曰宙! 金、木、水、火、土,五行衍生,以空间之道为终,共六劫,是为宇之劫! 阴、阳变化,以时间之道为终,共三劫,是为宙之劫! 什么小劫尊、大劫尊、天劫尊...... 太宇炼身! 古宙炼魂! 这便是我的劫! 轰隆! 这一刻! 混沌之种骤然炸裂!化作混沌光雨,每一滴都与苏渊的肉身、灵魂彻底融合! 那始终停滞的境界,也终于在这个刹那,达成了质变! 混沌流转,最终化作一股可怕的火,从苏渊的体内开始熊熊燃烧! 离火焚身劫! 火焰穿透毛孔,点燃五脏六腑,焚烤一切的血与肉!灼尽一切的灵与力!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化作了恐怖火狱!要将一切都毁灭,都清算! 轰!轰!轰! 那封印依旧,并未因杀劫退去而消失! 如今的苏渊,只是单纯地拥有古神血脉,却无法动用,他的肉身之力并未达到巅峰,但这依旧没能扼杀他的意志! 他要追求的是无敌,若必须要依靠什么才能无敌,那便不是无敌! “咦?” 日晷外。 季无忧睁大眼睛,满脸的惊讶。 一般而言,修士渡劫是有标准流程的。 先渡过天地杀劫,得到馈赠,完成生命层次的质变。 因为大道馈赠的原因,此时必定是圆满状态,于是会引来小三劫中的第一劫,灵力劫。 在应劫的过程中,淬炼一身源力,将其转化为劫力......一旦渡过,便算是真正迈入劫境,为一转劫尊。 她知道古神族走的是自证路,与有些不同——可这人现在的状态,看样子也不像是天人五衰中的肉身衰啊? 奇怪奇怪,真奇怪。 难道他走的是其它体系? 三界六天,广袤无垠,除去外衍、自证两条已经成熟的道路外,也有许许多多的小道,比如巫道、密道......但这些小道大多有着不为人知的弊端,难以触及大道,走不到尽头。 苏渊的身影,已经完全被烈火所吞噬。 那是要燃尽一切的火,每一缕火蛇都带有毁灭真意。 被劫火烧毁,又瞬间愈合,再被烧毁,再次愈合。 一团团黑色的灰烬从苏渊的身上掉落,这不是别物,而是他的肉身被焚毁后的残渣。 他就像是一尊不动明王,任由万般烈火炙烤,却不动如山,甚至依旧能保持着神色的平静。 一朵莲花,在他座下绽放,与他同时经受着这劫火的焚烧。 那是青莲烬火,早早便已进化为金莲,而今经受劫火的洗礼,吸收其力量,还在不断变强。 某一时刻,金色的莲花瓣合拢,将苏渊包裹在了其中,劫火没有消退,而是变得更加旺盛,直至那金莲的表面,渐渐转变为了赤红,散发着难以想象的毁灭波动。 日晷中,时间流速极快,终于,在季无忧的注视下,那红莲缓缓打开,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苏渊睁开眼,眸光不再是灿金,而是如火般赤红。 不像是古神,反倒像是一名魔尊。 “多谢了。” 他缓缓起身。 那道红莲没入他的体内。 他走出日晷投射的时间领域,立身虚空,那种从未有过的磅礴力量,让他产生了一种可将天地都握在手中捏碎的感觉。 没有古神血脉的力量,那他便将自己锤炼成一尊魔神。 他看向不远处的身影,感受着对方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抬手做了个‘过来’的动作。 这一举动,显然让阎无肺陷入暴怒,他抑制住内心的杀意: “叔公,我去杀了他。” 阎无肠眯着眼,似乎是想要从苏渊的身上看出些什么。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苏渊的不对,古神族的自证之道,与他刚才所经历的,显然不太一样。 “留他一命。” 阎无肠淡淡道。 他打算将此子捉来,剥皮抽筋,好好研究研究。 阎无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露出残忍的笑意,显然是明白了阎无肠的意图。 是啊,就这样死了,多可惜,还得好好折磨才是。 轰! 刹那间。 他身上的气息爆发开来,宛如鬼魅般,出现在苏渊面前。 幽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狰狞而恐怖的面容带着扭曲的笑。 如说,此时的苏渊,看起来像是一尊魔神,那这阎无肺,便是一名鬼王! “古神族的杂种......我要食尔肉,饮汝血......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他的咆哮,苏渊不过是朝他平静走去。 身后。 季无忧忽然道: “喂,你叫什么?” 苏渊头也不回,轻声道: “古渊。” 季无忧轻轻点头: “古渊?好熟悉的名字......诶,诶!?” 她猛地一愣。 ...... 第1567章 你给我挠痒痒呢? 古,古渊? 季无忧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黄莺姐说的那个,古神族的纯血古神好像也叫古渊? 不是吧? 有那么巧? 她看了眼正朝阎无肺走去的苏渊,连忙把黄莺叫到了身旁。 “小主。” 黄莺出现在她身旁: “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季无忧问道: “你之前听到的消息,那个古神族的纯血古神,叫做古渊,对吧?” 黄莺轻轻点头: “嗯,主人是这样说的。” 季无忧又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黄莺轻笑道: “小主想多了。纯血古神,何等稀有?万古岁月都不曾出现过。能得到消息,已经是主人花了大代价,至于那纯血古神的真容,我想除去古神族的人,余者一概未曾见过。” 季无忧嘻嘻一笑: “那可能你马上就要见到了。” 黄莺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 季无忧扬了扬下巴: “刚才我问他叫什么,你猜他说什么?” 黄莺何等聪明伶俐的人?立刻就猜到了季无忧意思,试探问道: “古渊?” 季无忧点了点头: “没错。” 黄莺闻言,轻轻一笑: “那纯血古神毕竟中途才被‘那位’发现并带回族内,其本族之中,本就有叫古渊者,也不是什么怪事。” 话虽如此。 黄莺还是留了个心眼。 这片太虚混沌,远比她一开始所预料的要诡异得多。 如今已有太元、太昊两大元界中不同界域的融合,谁有那个能力做到这一点? 「诸天」半步超脱,谁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有多强,又有何种能力,至少,黄莺不知道,所以她无法确定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也不清楚自家主人是否知情。 纯血古神对古神族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若这个古渊真的是那个‘古渊’,是否能够证明——的确有「诸天」的参与? 她这么想着,笑吟吟道: “且先看看他的实力,若真是纯血古神,那阎无肺只怕要遭殃。” 季无忧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那大白虫呢?把它也叫到这里吧?我想要边吃边看呢。” “是。” 黄莺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 那白皇却已经被她带到了这里,与之同来的,还有各类锅碗瓢盆。 它刚刚休息下,得知这位小祖宗又饿了......不是,这怎么比小宇子还能吃? 它虽然想要抗议,但现在毕竟寄人篱下,只能强颜欢笑,继续当它的厨子。 只是这一边下着菜,一边眼睛往那边瞥......咦?古神族的小崽子?坏了,这小子死定了啊,真惨,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算了算了,看在小宇子的份上——试试看能不能抱到这小妮子的大腿,让她帮忙说句话?至少留下条命也好。 白皇心中打转,思考着如何开口。 ...... 对自己引起了如此多的关注和思索,苏渊一概不知情。 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刚刚渡完第一重劫,急需要一个靶子,来试试自己的力量。 刚好。 还有什么比眼前这个家伙更合适的呢? 四宇八荒、冥王族、看样子实力也不差。 “谢谢。” 苏渊微微一笑。 对眼前这人充满了感激。 阎无肺咧嘴一笑,那面庞正中蜈蚣般的伤口蠕动,显得很渗人: “你是在求我给你个痛快么?那可不行——” 嘭! 他话音尚未落下。 一个斗大的拳头,便已经正中他的面中! 那恐怖的力量,直接将他的脸颊打得凹陷了进去,脸肉如波浪般抖动,继而整个头颅都炸裂了开来,化作一阵血雨落下! 一拳暴颅! 苏渊攥了攥拳,感觉......还不错? 而那暴退出去极远的无头‘尸体’,脖颈上一阵幽紫色的光芒闪动,竟然重新衍生出了一个头颅! 冥王族,专修灵魂,肉身不过是容器而已,可随时再生,并不受到重视。 阎无肺的脸上挂着冷笑: “呵,卑鄙贱种,这样突然出手,是想要先下手为强么?” 苏渊浑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对这种满嘴喷粪的行为见怪不怪。 只能说,不管是哪里,不管是何种种族、阶层,总有一些东西,是永恒不变的么? 轰! 他动了。 像是一道赤红的流星划过天际! 阎无肺冷笑,抬手: “冥龙祭世舞” 嗡! 刹那间。 数头幽紫色的冥龙在虚空中诞生,每一头都带有轮回真意与凋零之力! 它们跳着某种奇异的舞蹈,具有灭世的力量,咆哮着,完成升华,代表死亡的力量在瞬间汹涌爆开,要将这一整片区域都化作凋零的死域! 可那抹赤红色的身影却没有被覆盖!他冲破一切,宛如沐浴业火的魔尊,从这片死亡的领域中穿过,再次来到阎无肺的身前! 阎无肺却一动不动,那幽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嗤笑,身后的轮回神环不断流转: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替罪鬼!” 一张苍白的鬼脸凭空出现,张开那宛如深渊的巨嘴,一口将苏渊吞下! 那苍白之鬼不断缩小,化作一只鬼偶,将苏渊封印在内,而阎无肺的脸上满是狰笑,双手结印,凝成一道又一道的刀刃,将那鬼偶凌迟! 鬼偶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承受了无尽的痛苦。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白霜凌,微微叹息。 她听闻过,在「永劫天」,有一方鬼蜮,三界之中无尽生灵死后的怨恨都汇聚于此,能诞生出诸多异鬼。 这些异鬼大多拥有诡异莫测的能力,比如这替罪鬼,能将自身与被封印之人联系在一起,将自身所承受的伤害数倍生效于目标......轰!火光映天! 那替罪鬼忽然爆裂开来,似乎是因为达到了其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道赤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 毫发无伤! 苏渊轻掸身体,看向瞳孔针缩的阎无肺,似笑非笑: “你给我挠痒痒呢?” ...... 第1568章 古神族管古神?倒反天罡? 阎无肺的脸色变得铁青。 那替罪鬼极其稀有,他绝不信苏渊能够将其打破。 可事情已经摆在了他眼前,他只能往后暴退,试图与苏渊拉开距离。 可他刚要有所动作,一朵红莲业火出现在他身下,直接将他笼罩吞噬! 苏渊微微一笑: “礼尚往来,本该如此。” 话音落下,他打了个响指。 啪! 刹那间,宛如原始神阳在一瞬间完全湮灭,其所爆发的毁灭冲击,谁能抵挡? 至少,阎无肺似乎挡不住! 当火焰渐渐止息。 一道幽紫色的魂体冲天而起,显得狼狈仓促! 那是被彻底毁去肉身的阎无肺! 如果仅仅只是断肢、残躯,还能以剩余的肉身为根基,快速恢复,就如同之前重新生成头颅。 可现在,他的肉身完全被焚毁,成为了无根之萍,自然无法复原! “啊啊啊啊!” 他愤怒地咆哮。 也就是冥王族独特,灵魂异于常人,即便未成圣,也能独立存在,否则的话,仅此一击,他或许便陨落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苏渊笑容越发灿烂,抬手,对准阎无肺,虚握: “神—血—狱。” 当这三个字落下的时候,周围仿佛都静止了,阎无肺更是彻底凝固,咆哮声戛然而止。 神血狱,古神族独有的禁术,即便是在古神族中,都少有人能够掌握,而这对冥族而言,意味着什么,更是无需多说。 阎无肺全然没想到过,苏渊能掌握神血狱,更没有想到,他会就此动用禁术! 一时间,恐惧涌上心头,冥王族不惧怕死亡,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够轮回转生,但是,神血狱中的真灵罚,却能让他们魂飞魄散,永生不入轮回! 但事实上—— “那么紧张做什么?” 神血狱并没有发动。 苏渊却趁着阎无肺被震慑住的刹那,掠至他身前。 那双拳头上,纯白色的太素神识与赤红的毁灭劫火交缠,肉身无法触及灵魂,但这双拳,可以打得阎无肺魂飞魄散! 他笑容淡淡: “也不看看你配么?” 来不及反应了。 阎无肺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逐渐放大的一拳!灵魂破灭的恐惧自心头滋生。他不仅没能报仇,反倒要葬送掉自己吗?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兀地横亘在了两人中间。 阎无肠眯着眼,那阴柔俊美的面庞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可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 “你,很好。” 他的插手,完全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无论是玄丹帝君亦或是白霜凌,都不会觉得,有阎无肠在,会让一名冥王族天骄死于苏渊之手。 当然。 苏渊所展现出的实力,完全出乎了白霜凌的预料! 才刚渡完劫,便能碾压境界高他一头的阎无肺......自己原先却还在想,他的血脉是否有四凶级别? 而玄丹帝君,心中更是诸多念头流转不定,古渊古渊,难道你还真是那个古渊? 就在众人思绪各异时。 季无忧眉头一挑,看向阎无肠: “喂,你干嘛?” 阎无肠轻笑道: “在下曾答应过殿下,若无肺不是他的对手,我便不会再出手对付他——在下说到做到。无肺毕竟是我的侄孙,总不能眼睁睁见他被杀吧?” 季无忧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但仔细想了想。 他要是输了,就被杀,赢了,什么也没有? 这不是叫人家吃亏嘛! “那我不管,你要留下他的命,就给人家买命钱!” 阎无肠先是一愣,心中虽然很是芥蒂,但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容依旧: “那是自然。” 说着,朝苏渊丢去一个玉瓶: “这是十滴三涅火凰真血,呵呵。” 玉瓶并未落到苏渊手中,而是被凭空出现的黄莺握住。 她随意一扫,这才轻笑着交给苏渊: “价格还算公道,东西没问题,公子权且放心就是。” 苏渊握住玉瓶,看向不远处的季无忧,笑道: “多谢。” 他毕竟是‘孤家寡人’,原本也没打算能在一尊帝者面前杀掉阎无肺,如今给了后者一个教训,还能获得如此宝物,也算是不错了。 季无忧很是大气地摆了摆手: “应该的。” 阎无肠看了,脸上依旧带笑,可心中却隐隐有些其它的心思。 这位殿下自然是高贵非凡,他现在就在想,少爷肯定是镇不住她了,就是不知......上面的诸位大人,是否有什么手段,能治一治这位胳膊肘往外拐的少夫人啊? 他随手掏出了一团肉泥,也不知是何种材质,无数紫色丝线交织,将其塑造为一具肉身,又将阎无肺的魂体抓来,拍了进去。 阎无肺重新拥有了躯体,声音有些沙哑: “叔公。” 他幽怨阴狠地看了眼苏渊,似乎要将他的样子深深地记在心中,等待来日复仇。 苏渊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送财童子。” 阎无肺的脸色越发难看。 阎无肠倒是恢复了正常,淡淡道: “退下吧,好生修行,日后争取多杀几个就是了。” 这里的‘几个’没说具体,但所指代的,自然是古神族之人。 阎无肺深吸一口气,: “是。” 他转身离去,似乎不愿继续待在这个屈辱之地。 在他走后,阎无肠深深地看了苏渊一眼,眼眸闪烁,似笑非笑: “你所渡之劫,你所用之法,可不像是古神族——太素神识?你古神族何时修上了太素仙宗的法门了?” 这点,黄莺同样注意到了。 古神族向来霸道自傲,从不用外人之法,可这古渊,浑身上下,到处充满着古怪。 到底是怎么样一回事? 倒是季无忧想的很通透。 规矩是谁定的? 人定的! 古神族不用外法,关纯血古神什么事?这不是倒反天罡嘛! 当然——这前提是此古渊,就是彼古渊。 所以,到底是不是呢? 季无忧在想要不要直接问。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道身影掠来,正是那青花,她神色焦急,慌乱道: “小主、黄莺姐......白姑娘不见了!” ...... 第1569章 望烛女。 嗯? 季无忧睁大眼睛: “消失了?你问过那群老太婆没有?” 青花点了点头: “我问过诸位大人,她们也没找到白姑娘......” “这倒是奇怪了。” 黄莺轻声道。 那位白姑娘,连劫境都不是,如何能在诸位前辈的眼皮底下消失? 唯独阎无肠听了,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异色,他本就在那女人身上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想着日后季无忧对她不感兴趣后,捉来好好研究研究。 如今看来,果然有些非常之处。 “算了,反正不可能是别人进来把她抓走了,那就只能是她自己离开了......可能是她身上有什么特殊宝物?” 季无忧这么想着,小嘴一撇: “都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果然是这样,还说是从下界来的,鬼才信呢!” 不过她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嘀咕道: “美人无罪......饶了她这一回吧。” 这些话都是神念交流,其余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结果季无忧忽然转头盯着苏渊: “喂,大美人,你不会也是骗人的吧?其实你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苏渊:? 虽然但是。 大美人这种叫法放在自己身上真的好么? 他面不改色: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的名字,便是古渊。” 季无忧听了,笑眯眯的,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好好好,古渊,古渊......那我就信你一回儿。” 古神族带回一名纯血古神的消息,三界六天,知之者甚少,就连阎无肠都毫不知情,但他毕竟心思敏锐,隐隐察觉到季无忧似乎不仅仅是对苏渊的外貌感兴趣。 他眼神微眯,可就在他还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 唰! 玄丹帝君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身侧。 他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刚才他插不进来,而今两族世仇被这位无忧殿下压住,他总能进来插上话了吧? 商人商人,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人脉! 若是能搭上这条人脉,日后大有可为! 他笑呵呵地开口: “传闻无忧殿下天生丽质,就连福生天的那群仙子见了,也要自惭形秽,如今终能得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谁?” 季无忧看见这谄媚的胖子,摇了摇头: “我可不喜欢胖子。” 黄莺笑道: “小主,这位是无不有的天字号掌柜,人送外号宝天五郎的玄丹帝君——你小时候每天吃的那些九灵至仙丹,便是他父亲丹鼎神尊炼制的。” 玄丹帝君嘴角一抽,敢情还有这事? 九灵至仙丹......小时候,每天吃?姑奶奶,天姥姥...... 不说这位殿下小时候就能扛住九灵至仙丹的丹力,每天吃,这得多少钱?他现在全部身家,也就够向老不死的换个千百枚.......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原来鄙人和无忧殿下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他忍痛割爱,心中念着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取出一样宝物献上: “鄙人此前无意中得到了这样东西,与大衍天有些关联......恰逢今日一见,赠予无忧殿下,也算是物归其主了。” 那是一幅画卷。 其上透露着古朴而苍茫的气息,一看便经历了无尽岁月。 画卷通过一枚独特的符印封存,那是大衍天特有的印记,名为‘长生印’——这也是大衍季氏的族徽,象征着大衍天至高无上的神话源头,天母。 这样的印,其它人是解不开的,唯有大衍季氏的嫡系,能将其解开。 “诶?” 季无忧来了些兴趣。 她将其接过,以独特的力量将那枚长生印解开。 与此同时,黄莺面露微笑,以独特的力量将两人囊括在内,确保除去两人之外,无人能看到这幅画的内容。 这番举动再正常不过了,三界六天,谁没有自己的秘密?何况是大衍季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黄莺没有动手,玄丹帝君和白霜凌也会主动回避。 至于苏渊,他更是没兴趣参与这场明摆着的单向讨好,他看向一旁,想要寻找红妖的身影,却发现她已经不在。 “她和离欢回四神山了,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白霜凌看向苏渊,本想问些关于红妖的事——她与姜离欢如此相似,而后者又是华宁帝君选中的传承者,那她又是谁? 但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她决定等离开这片太虚混沌后再说。 与此同时。 结界内。 季无忧将那幅画卷一点点展开,显露出其上的内容。 这是一幅...... 闺中图? 只见画卷上。 一名少女,正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桌前的一盏烛火,那烛火飘摇,似乎少女的心绪也随之而动。 只可惜,那少女仅仅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叫人看不见容貌。 “画得还真不错呀。” 季无忧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黄莺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在长生宫,绝大部分人,是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力动用长生印的。 若这画卷足够古老,其上所临摹的必定是某位先祖......等回到长生宫,将此画奉于主人,或许有机会知道这是哪位先祖。 就在黄莺思索的时候。 季无忧则是伸出了手,指尖划过那画面上的女子,笑嘻嘻地说道: “家里那些老老太婆收集了不少画作呢,哼,故作品味,我看起来还没有这幅好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动作忽然一凝,眼前一阵变幻......好晕! 就像是脑子被人搅了个天翻地覆,一股眩晕的感觉涌上季无忧的心头。 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季无忧很快稳下心神,给自己施加了几个静心凝神的术法后,左看看,右看看...... 诶? 黄莺姐呢? 还有,自己这是在哪? 昏暗的光线,古色古香的家具陈设,以及那淡淡的熏香......还有那背对着自己的女人! 等等。 季无忧睁大了眼睛,巴眨巴眨了好几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现在了哪! 那幅画里! 开玩笑的吧? 震惊归震惊,但毕竟生在长生宫,又是整个大衍天最为尊贵的小公主,她依旧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好奇和好玩。 她看向那背对自己的女人: “喂,你是我们季氏的哪位老祖宗嘛?” ...... 第1570章 翻覆红尘三千界,君今可见真无忧? 季无忧问完后。 那女人并没有回答,可是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哪怕她背对着自己,可季无忧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全部的注意力,或许都在那盏烛火上。 一盏烛火而已。 这有什么好看的呢? 真是奇怪。 季无忧撇了撇嘴,嘀咕道: “哪怕你是辈分很老的祖宗也不该这样没礼貌吧?那古神族的家伙都比你客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那女人开口了,声音轻而柔: “你叫什么名字?” 好好听的声音! 季无忧的眼睛亮起。 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一定是个超级大美人! 她萌生出了一种想要跑到女人身旁,好好看一看她到底长什么样的冲动,可是——呃!这脚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听使唤,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季无忧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奈道: “我叫季无忧。” 哗啦! 似乎有一阵风透过窗子吹来,那烛火摇曳。 “季无忧...季无忧......” 女人轻轻呢喃。 她时而轻笑,时而沉思。 清风拂来,烛火飘摇,在这昏暗的屋内,女人似在回忆,又像是在叩问: “举世茫茫皆苦海,何处容身不染愁?翻覆红尘三千界,君今可见真无忧?” 季无忧听了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这话什么意思? 这不是和她对着干嘛? 哪怕你是老祖宗,我也要和你讲讲理! 嗯......等我先找到办法能自由行动再说......死脚!动啊! 就在季无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气呼呼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有什么动静。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人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季无忧能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视线。 可——可自己却看不清她的脸。 在季无忧半懵半懂的时候,女人却已经伸出手,轻轻落在季无忧的脸颊,语气柔软: “无忧无忧...愿你此生之后,再无忧。” “小主?小主?”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季无忧恍恍惚惚的,直到将脑袋甩得和拨浪鼓似的,终于清醒过来。 黄莺讶异地看着自家小主,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也的确只是一瞬,是一刹那的失神。 季无忧重新朝那画上看去。 那女人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依旧在安安静静地看着烛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 她将方才所经历的,告诉了黄莺。 黄莺闻言,立刻意识到,这幅画,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珍贵得多。 季无忧则是苦恼地揉了揉头发——一开始,她的确不喜欢她,谁让她说那些的?可最后,她又变得亲切温柔了,也祝福了自己。 当然,她懊恼的不是这个,而是没看到她的脸! 她有一种预感,说不定她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黄莺一番叮嘱,季无忧这才恢复正常。 黄莺解除了结界,看向那玄丹帝君,微微一笑: “玄丹帝君这份心意,我们长生宫记下了。日后若有生意,自会优先考虑你们这一脉的生意。” 玄丹帝君闻言,大喜过望,但表面上自是摆手笑道: “结个善缘罢了,倒不奢求那些。” 季无忧也笑嘻嘻地说到: “你这胖子长得不怎么样,倒是会做人。” 玄丹帝君呵呵一笑,看出季无忧对那古渊有些好感,而对阎无肠又颇有微词——外加那古渊还有可能是传闻中的纯血古神,直接顺水推舟,打起了圆场: “古渊小友、无肠大帝,虽说两族世仇,我等都理解,但如今这混沌太虚之事尚未弄清,还是要和气些嘛!无忧殿下,你说是也不是?” 阎无肠知道现在不是时机,有季无忧在,自己无论如何是奈何不了此人的,于是便也道: “诸位请便就是,我还得回去照料那不成器的侄孙一二。” 临走前,他看向黄莺,微笑道: “黄莺姑娘应当知晓,无忧殿下毕竟是我福禄神宫未来的少夫人,还需防范着些心怀不轨之人。” 说话的同时,有意无意地瞥了苏渊一眼,很是有些意味深长。 季无忧依旧是笑嘻嘻的: “喂,没肠子的,你阴阳怪气谁呢?” 福禄神宫未来的少夫人另有其人,反正说的不是她,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反倒是阎福鸣,真该和他的‘夫人’天长地久才是。 阎无肠微微欠身: “殿下多虑了,我不过是担心殿下太过纯良质朴,被有心人利用罢了。” 季无忧挥了挥手: “赶紧走人。” 阎无肠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在这之后,季无忧从交谈中得知苏渊是被‘捡到’的,惊讶道: “真的假的?我之前也捡到个人呢......不过她现在消失了,白界行,白界行,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酷的名字嘛!我现在都怀疑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了。” 白界行? 苏渊轻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那位捡到我的前辈也姓白,她还有个徒儿也姓白,倒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或许她们认识?” 季无忧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看向不远处的白霜凌: “喂,你认不认识白界行?” 只是这一看,她才注意到白霜凌腰间的极意天宗令牌,一挑眉: “哟,原来是隔壁的疯子们?” 「大衍天」与「神屠天」分治太昊界。 双方虽然没有像古神族和冥族那样的死仇,但是彼此间,还是有不少矛盾与摩擦。 这也是为什么玄丹帝君主动凑了过来,但白霜凌始终没有靠近的原因。 “还是个漂亮疯子......哼哼。” 季无忧对白霜凌的长相很满意,但是对她的身份,很不满意。 倒是黄莺对白霜凌轻轻一笑,点头示好。 长生宫在「大衍天」,地位超然,平日里几乎不涉及三界六天的势力纷争。 小主可以随心喜好,她则不同,需要代表长生宫的形象。 黄莺如此,白霜凌也不好再视若不见,于是上前行礼: “见过前辈,在下白霜凌。” 虽然黄莺看着年轻,但是白霜凌很清楚,这位的实力,只怕还要在玄丹帝君之上,以前辈相称,并无不妥。 黄莺轻轻点头,笑容温和: “剑凝千山雪,意结万古冰——久闻不如一见,当真是难得的人杰。” 这话曾经从鸿羽准帝的口中说出,白霜凌并不意外,毕竟她本就出身三千道州,可如今黄莺居然也知晓,倒让她有些意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季无忧半侧着身子对着白霜凌。 一方面表示她讨厌神屠天的疯子,另一方面表示她又挺欣赏这小妞的美貌。 白霜凌沉吟稍许: “我还真知道一位白界行。” ...... 第1571章 忘我 “哦?你知道?” 季无忧本来只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随口一问。 苏渊也仅仅只是随意一提。 没想到...... 白霜凌还真认识? 这下,就连黄莺都有些讶异地看着白霜凌,等待着她继续开口。 面对这么多道目光,白霜凌反倒成为了那个困惑的人,她眉头微皱,似乎对几人莫名的兴趣感到不解: “我出身于天霜道州白氏,祖上曾有一位先祖,无意间闯入了一座远古遗迹。根据族史记载,她从中脱身后,改变了原先的意象,转修另一种‘意’,并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号,正是——白界行。” 闻言。 黄莺若有所思,将她们此前碰见一名自称为‘白界行’的女子之事说了,说完后稍作停顿,又问道: “不知白姑娘家中的那位先祖,生于何时?又修到了何种境界?” 能在诸位婆婆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这可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霜凌摇头: “前辈难道是以为,那位先祖一直活到了如今?不,族史记载,那位先祖所修的意象太过怪异,到最后甚至让她走火入魔,最终甚至未能成帝,便郁郁而终。” 黄莺目轻轻点头: “那便是巧合了?” 季无忧眯着眼睛,摩挲着下巴,完全一副神棍做派: “非也,非也,这世间多少人假死脱身......” 她看向白霜凌: “喂,你家那位先祖,有没有画像?我们认识的白界行,长这样——” 说着,她就要将那名白大美人的样子显化出来,给白霜凌对照一下。 可结果,她忽然顿住,巴眨了两下眼睛,看向黄莺,满脸震惊,偷偷传音道: “黄莺姐,怎么回事,你还记得那位白大美人长什么样么?我怎么忘光光啦?” 黄莺身形一震。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竟也不记得那位白姑娘长什么样了! 不仅是她,青花,同样不记得了。 就像她不是消失了,而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奇怪,太奇怪了!” 季无忧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先有那古怪的画,现在又有个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 黄莺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诸位,失陪了——小主。” 不等季无忧反应,两人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玄丹帝君、白霜凌以及苏渊等人,彼此对视,不明所以。 玄丹帝君满头雾水,但那又如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白界行’这个名字记下,说不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白霜凌看着季无忧等人离去,目露思索,对那位早早于岁月中逝去的奇怪先祖,产生了些轻微的好奇。 苏渊对此倒是浑不在意——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弄清楚这里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找到办法离开,回到新生宇宙。 说白了,哪怕他迟早要进入四宇八荒,但,不是现在,因为这里与他并未产生‘链接’,他的‘链接’,都在那边,都在那些人的身上。 自己这样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不知道会给她们带来多大的困扰。 对了,话说回来,那条白色的龙......自己怎么感觉,它那眼神气质,莫名有点眼熟? ...... 青铜宫殿。 黄莺带着季无忧,回到了这里,召见了诸位长生宫的婆婆。 她看向为首的那位老妪: “齐老,诸位婆婆,白姑娘是如何消失不见的?” 被称作齐老的老妪,手持权杖,身份地位,是这批同行婆婆中最高的,乃是一位——半祖。 她有些讶异: “难道不是小主把她带走了?” 这座青铜神殿,乃是一件祖器,谁能悄无声息地从中消失?至于从外面悄无声息地闯入,把人带走,更是毫无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家小主动的手。 毕竟这件祖器从诞生起便是为她而炼制,不需要她动用一点力量,也能完全掌握、操控。 除去她外,还有谁能把一个人从这里面带走? 所以,当时青花来向她汇报时,她完全没当回事,只当做是季无忧在玩闹——于是便配合着季无忧,没有揭穿戳破,放任青花被‘蒙在鼓里’。 黄莺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可结果...... 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季无忧睁大了眼睛: “你这老太婆说什么糊涂话呢?我哪里有空去把白大美人藏起来啊?” 齐老一愣: “不是小主?那......” 黄莺沉吟稍许: “齐老,诸位婆婆,你们还有谁,记得那位白姑娘的样貌么?” 闻言,诸位婆婆不解其意,困惑到: “那位白姑娘天生仙貌,叫人印象深刻,自然是记得......嗯?” 她们说着,却忽然愣住,显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猛地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了一样! 诸位婆婆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齐老更是心神震动。 她身为半祖,已经半只脚迈入那无上的境界,有望跻身为三界六天真正的主宰阶层! 正因此,她的震撼,远比其他人还要强烈! 她与黄莺对视,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这样一种带着震撼的困惑: 那位白姑娘......到底是谁? 祖之极尽,是为始祖。 可三界六天,诸多始祖中,唯有六人,可称「诸天」! 身与「天」合,以「天」为号,自此达成半步超脱,事迹、名讳、形象——皆隐于世间,不可追寻,难以捉摸。 让你知时知。 不知时不知。 这便是「诸天」! 一想到这里,齐老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等身上,皆有长生娘娘赐下的福祉,若是一位始祖,自有手段迷惑我等心智,也有可能渗入祖器,但断然不至于连这福祉也能蒙蔽......如今福祉未有异常,说明无人对我等出手,那么便只能是——” 她没有说完。 但众人显然都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那位白姑娘...... 难道是一位「诸天」!? ...... 第1572章 颜闻渊。 在这种气氛下。 季无忧也渐渐反应过来了。 她生在长生宫,左边一个祖伯伯,右边一个祖奶奶,真要论,很多帝君、半祖没见过的,她都见过,甚至是一些祖没见过的,她也见过。 整个长生宫中,谁的恩宠最盛?那便是她了。 因此「诸天」代表着什么,他们又如何如何,黄莺、齐老和诸位婆婆可能不知道,但她自然是知道的。 “不对不对......” 季无忧摇着头,掰着手指数道: “娘娘和我说过那些人的,一个长这样,一个长这样,还有一个......不对不对啦,没一个和白大美人相似的......” 黄莺和齐老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小主,娘娘纵然和你讲过各位「诸天」的尊容,但那是在娘娘眼中的返璞归真的本真之相,在我等凡人眼里,「诸天」哪里有定型呢?” 季无忧一歪脑袋: “那倒也是。” 一时间。 众人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因为,若真是一位「诸天」,那她为何而来,要做些什么,以及要怎么做——这些都不是她们所能妄议、思索的了。 唯有「诸天」能掣肘「诸天」。 或许娘娘早已知晓此事? 或许她早已在小主身上留下了后手,只不过是时机未到? 众人心中这样想着。 齐老探出手,张开掌心: “那位白——” 她本来还想要称之为‘白姑娘’,但是连忙止住,改口道: “那位大人虽然离去不见,但却留下了它......倒也不知是何物。” 众人看去,那是一枚小光点。 它从齐老的掌心飞出,在周围到处飞舞,显得很急切的样子,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它在找什么? 无人知晓。 “喂,你能说话嘛?” 季无忧看着那小光点,问了这么一嘴。 齐老摇头道: “小主,此物虽然看起来有灵智,但老朽此前尝试过与之交流,毫无所获......” 可就在她开口的同时,季无忧的脑海里则是: “妈妈!妈妈!妈妈不见!” 季无忧:......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妈!哪里!妈妈!不见!” 好吧。 没听错。 好你个白大美——白大人! 看起来这么年轻美丽,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哪怕你是「诸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把自己的娃丢下,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季无忧把自己听到的内容转告给了众人。 黄莺、齐老等人,面面相觑。 这是......何意味啊? 假设那位大人真是某位「诸天」。 这小光点将其称之为‘妈妈’——那岂不是说,这小光点,是「诸天」之嗣? 齐老的脸肉抽动,欲言又止,这意思是,她刚才把一名诸天之嗣囚在掌心? 这这这...... 她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倒是黄莺注意到一点——为何她们都无法与这小光点交流,唯独小主可以? “这有什么,我有时候也只想和黄莺姐你说话,不想和这群老太婆说话啊?” 季无忧笑嘻嘻地,完全不像众人那样束手束脚,而是伸出手,那小光点似乎是累了,居然也就顺势停在了她的掌心。 她盯着掌心的小光点看了一会儿,兴致勃勃地拍了拍胸口: “喂,你放心,既然你妈妈把你交给我,以后有我季无忧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在场的二十三人,皆语塞。 唯独第二十四人——默然无言,注视着这场闹剧,目露思索。 那是许安颜。 她就站在众人几步开外的地方。 她能看到、听到、感受到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可是,她们却看不到她,听不到她,也感知不到她。 就好像,她与众人所处的,是重叠在一起,但本质上却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正是从...... 求空圆满的那一刻起。 她陷入了回忆。 当初在灵魂古树内部,由于那小光点的帮忙,她早早便集齐了九大本源的源基,从而开始‘求空’。 直至灵魂古树剧变,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和方式,从星门延展至外宇宙时,她的进度已经完成了大半。 后来她进入白界,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季无忧,见到了这群人......知道了帝,在四宇八荒,虽强,但并非极致。 她没有别的事可做,唯有修炼,变强,为找到他,多增添一丝筹码。 于是她成了。 九大本源,皆求到了‘空’。 五行与空间,构成世界的基质。 阴阳与时间,带来世界的变化。 如果它们都成空,会如何? 便是现在这样么? 她抬起手,能看到自己。 如果世界上仅有自己能看到自己,自己能感知到自己,那自己,还存在么? “虚无......” 许安颜低声喃喃,时而凝望,时而沉思。 眼前的众人已经散去,处理由她的消失所引发的一系列事宜,唯独她,还停留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 “这便是我要走的路。” 这必定是一条至强的路。 那些老妪,都是绝强者,可连她们都感知不到自己。 那小光点......它诞生于灵魂古树,那是一个宇宙灵魂的起源,它也感知不到自己。 如果这条路,走到尽头,会有多强? 是否能够超越所谓的「诸天」? 是否能够超越自己曾经看到的六座神秘雕像所对应的人? 以及,超越此前可能存在过的,诸多世的自己? 站在路的这一边问,是没有办法得到答案的。 她需要亲自走上这条路,走到......路的尽头。 可是—— 现在,她们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容貌。 那之后呢?她们是否还会继续将她遗忘? 直至,完全忘记她的所有?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忘记了她,她成为了最强,是否还有意义呢? 她一边漫无目的地踱步,一边如是叩问自己,确保自己的道心依旧,从未动摇。 她无意间来到了一片草地,而季无忧正双手枕后,悠闲地躺在这里,无忧无虑的样子,看起来丝毫没有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而烦恼。 那小光点趴在她的头发里,似乎睡着了。 季无忧朝天空伸出一只手,手掌张开,似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抓在手中: “先是那个叫做古渊的纯血古神,又是那幅画,然后是你,好玩,真好玩,比长生宫里好玩一百倍,一千倍...不,一万倍!嘻嘻......” 许安颜的脚步忽然停下。 纯血古神? 古渊? ...... 第1573章 对比?我可立于不败之地。 纯血古神...古神......古神族? 古渊......渊? 季无忧口中的这个人,和苏渊,是否有关? 即便无关,找到他,应该也能极大程度上提升找到苏渊的概率吧? 她尚且记得当初在葬星海,她和苏渊被问号拐走,而后毫无征兆地被渊天大帝拦截——同族血脉者,彼此间,大概率有感应? 许安颜无法与季无忧交谈。 因为她依旧是‘空’。 她默默站立在季无忧的身旁,想要看看能否听到更多的消息。 谁知道这个季无忧完全是个东想一下,西想一下的主,在那自言自语半天,可除去第一句提到外,其它时候居然完全没有提到这位‘古渊’! 可就在许安颜准备离开的时候—— “喂,小不点,原来你妈妈是「诸天」,难怪能这么美,只是这么看来,还是古渊大美人的含金量高,毕竟他应该是原生脸了吧?” 大美人? 这个古渊,是个女人? 许安颜若有所思。 她继续耐心等待了一会儿。 而这个时候,季无忧没再说话,而是坐了起来,把那幅画拿了出来。 她将其缓缓打开,端详着上面的女人,再次伸出手去摸——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许安颜的目光落到那幅画上。 画面上,是一名女子的背影,她坐在桌前,凝望着一盏烛火。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幅画,许安颜的脑海中,凭、空闪过了当初在那未知界域的画面。 肉剃骨留,心灯普照。 那同样也是一盏烛火,庇佑着两人。 继而又想起当初他为自己入坠入未知界域,而今自己为他而来,一来一去,倒也扯平了。 “算了。” 季无忧嘀咕了一声,把画重新收了起来。 她思维活络,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新点子,心飞到了哪去,刹那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她不见后,许安颜也停下了回忆,她略作思索,决定出去看一看,看看是否能够见到那位‘古渊大美人’。 她顺着一个方向,一路前行,一直走,一直走。 此时的她,是什么样的状态?她自己也不清楚,因为,她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时间】对她是‘空’,【空间】对她也是‘空’。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直至她来到了边界。 她相信这座青铜宫殿一定是了不得的宝物。 换做原来的她,怎么可能有办法离开? 但现在—— 她尝试着朝边界走去。 她是‘空’的,这边界没有阻碍她的步伐。 她就这样穿透了过去,离开了这座青铜宫殿,来到了外界。 她再次看到了那宛如星空长龙的仪仗队,看到了那冥龙、黑甲禁卫,而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 这片混沌太虚,太过庞大,那个古渊,会在哪里? 许安颜思考着,最后决定放弃思考,对现在的她而言,时间没有意义,空间没有意义,只要这片混沌太虚不是无穷无尽的,她总会找到的。 她开始寻找。 寻找的同时,也在想,自己该如何‘归来’。 求空圆满,是从‘有’到‘无有’,但这之后,她要从‘无有’到‘无无’。 否则,她难道就这样一直处于‘无有’么? 不,‘无有’状态下的她,什么都能做,但也等同于,什么都做不了。 等等。 许安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今的自己,几乎等同于‘无敌’。 因为她触碰不到任何存在,任何存在也触碰不到她。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来了,她都能五五分,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这个时候开启对比,会怎么样? 系统只提到过,赢下,或者败北的结果。 那么...... 平手呢? 这是从未想过的结局。 ‘系统。’ 许安颜尝试唤出系统。 可结果—— 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许安颜非但没有对此感到失望,恰相反,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如果有人能够看见她,或许就能知晓,当初那意气风发,镇压诸帝,打破天命神谕而成就帝尊的她,究竟是何等模样。 这条路,果然是通往至强的路么? 她没有走错。 系统与之‘断联’,就如同那些帝境老妪,以及这群冥族士兵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她走到最终,哪怕不遵循系统的规则,依旧能够将其压制。 代表了哪怕没有系统所谓的‘对比’,她也会与苏渊来一次终极对决,因为她有信心能胜,坐上那最强的宝座。 系统无应答。 无声胜有声。 何等美妙的一刻。 当然。 她也不是那种沉浸在虚幻胜利中的懦夫。 此时的‘空’,不过是通往最终的中继而已,她会‘归来’,重新锚定自身的存在,哪怕会因此而重新披上枷锁,但那都已经毫无所谓。 因为她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最终能斩断一切枷锁。 她笑了。 在笑中前行,漫步于这混沌太虚。 寻找那个古渊,同时也寻找她自己——那个‘归来’的时机。 ...... 仪仗队伍为首的那头冥龙,承载着一座宫殿。 宫殿之中,森罗不堪,宛如幽冥地狱,叫人不寒而栗。 宫殿的尽头,阎无肠坐在王座之上,手指轻叩,哒,哒,哒——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声响。 阎无肺单膝跪倒在王座下方,神色苍白而扭曲,似乎在经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这具重塑而来的肉身与他并不怎么匹配,尚且需要磨合,这个过程的确会带来痛苦,但如今——来自那啃噬灵魂的万千恶鬼。 终于。 阎无肠抬手一招。 成千上万的白影恶鬼从阎无肺的体内飞出,回到了他的掌心,前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把玩着那无尽恶鬼,淡淡道: “败得如此难堪——实在是叫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啊。” 阎无肺苍白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 “叔公恕罪,是无肺轻敌了。” “轻敌?” 阎无肠的嘴角带起阴冷的笑: “不,相比起他,你的确是个废物,难怪当初被古拓劈裂了脑袋......” 阎无肺嘴角抽动,低着头,攥着拳,一言不发。 阎无肠眸光幽冷,也不再去看他,而是回想着当时两人交手的一幕幕: “古渊......本座怎么从未听闻古神族年轻一代有这样一个人?太素仙宗的手段......呵呵,莫不是某个归顺了「福生天」的杂种?有趣,有趣......” ...... 第1574章 蝼蚁不敢窥天。 若是没有这位未来的少夫人在,他早早便将那古渊拿下,剥皮抽筋,再抽干全身精血,看看他到底是古神之体,还是那「福生天」的仙道之体。 可惜。 真是可惜。 阎无肠眯着眼,宛如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这人没有太多的兴趣,唯一的癖好,便是以古神族为材料,做一些实验。 死在他手里的古神族不多,但也不算少,这种癖好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愈发强烈。 这片混沌太虚奇异非凡,也不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若有机会,非得将这古渊捉到手中,看看能否解开他身上的隐秘。 除此之外,便是那名为白界行的女子。 她怎会从长生宫那群老妪眼皮底下消失?自己在她身上感知到的气息,又是什么? ‘那齐见梅,乃是半祖,那座青铜宫殿,传闻更是祖器......等等!?’ 阎无肠瞳孔猛地一缩,他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完全遗忘了那人的样貌! 这一惊,非同小可,让他的身形都是一震。 渐渐地,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眼眸绽放异光! 是了,唯有「诸天」,半步超脱,能叫人不可知,不可议! 而唯独只有自己能够感知到她身上那份气息...... 莫非...... 是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是故意让我知晓其身份?是要我做些什么?’ 阎无肠心中巨震,越想越觉得有这么一回事。 他看向阎无肺,语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退下吧。” “是。” 阎无肺转身离去。 这座森罗大殿,只剩下阎无肠一人。 他立刻从王座上掠下,来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俯首低头,神色诚恳而卑微: “蝼蚁不敢窥天,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卑下就算肝脑涂地,真灵湮灭,也必定尽上全力......”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却越发衬得寂静,过了许久,都未曾有任何的回应。 阎无肠却始终跪着,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直至某一刻,他若有所悟,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位大人听: “是了,是了,我这样的微末蝼蚁,能对大人要做的事,有什么帮助?不过是要我顺势而为罢了......” 他微笑着起身。 这条蛰伏的毒蛇,变得更毒了。 那位未来少夫人最大的背景和倚仗是什么? 不正是长生宫里的那位「天」么? 如今大人亲临—— 那古渊,未必能被保下。 到时候,或许便能让自己一展身手了。 ...... 四神山。 季无忧被黄莺带走后,苏渊自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最开始,他还仅仅只是‘普通古神族人’,顶多,稍强一些,但是现在,众人对他完全改观。 整个四神山上下,所有人都在讨论他,而讨论的主题——是绝望。 他们本来还想着,照云飞、孔枯荣等人,能够进入极意天宗,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超过他。 可是现在,他们怀疑,这真的能做到嘛? 唯一的希望种子,或许是姜离欢,毕竟......她得了半祖传承! 哪怕是在古神族,天骄无数,也没有多少人能成就半祖! 有了这个念头,众人才稍微好过一些,有了些寄托,否则他们是真的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天通山居所。 “古渊小友,当真是天纵英杰......对了,那阳之一道的源基,可还有需要啊?” 大腹便便的玄丹帝君笑呵呵地问道。 他本就怀疑苏渊是那位传说中的纯血古神,而后其表现出的实力,方一渡劫,便碾压境界还要高于他的阎无肺,让这种可能性大大上升。 他自然又来结善缘了。 对此,苏渊只是笑道: “多谢玄丹帝君好意,暂时不必了——我刚刚渡完劫,还想要独自巩固一下境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玄丹帝君笑呵呵地说着,眼睛一转,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 “古渊小友刚刚渡完劫,身体还需多多滋补,这是三滴九婴真血,便送于小友了。” 说罢,拉过苏渊的手,直接将东西塞到了他的掌心,也不等他开口,便消失在了原地。 对此,苏渊还能说些什么? 收下便是。 他看着那玉瓶——三滴真血,神异不已,每一滴都是红蓝相间,蕴含极火与极水之力。 当初一滴饕餮真血,已经是红色品质奖励,这三滴九婴真血,价值不菲。 只可惜,那特殊的天劫枷锁,将古神血脉封印,现在的自己,用不了。 “古神族重肉身之道......” 苏渊目露思索。 夺天之后的第二步,他称之为,开天! 夺天,映照出自身的九大本源,九大本源归一,是为混沌。 而后,我衍我道,我化我劫,将那混沌再度分开,太宇炼身,古宙炼魂! “莫非是要在太宇炼身圆满之际,来打破这道枷锁。而古宙炼魂圆满,打破灵魂之种的封印?” 他这么想着,回溯当初历劫之时,那第三劫莫名改变,变得‘平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却想不明白,于是便也不想了。 将那九婴真血收起后,他参悟自身。 太宇炼身,共有六劫。 如今,自己已经渡过第一劫!离火焚身劫! 青莲烬火在这大劫之中,被他彻底炼化,与他本源合一!成为红莲劫火!威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此时。 体内,那红莲劫火横空,熊熊燃烧,依旧在焚炼苏渊那融合了混沌光雨的肉身,时不时烧出一些‘土渣’。 五行循环,离火生戊土,那焚毁成的土渣,正是下一道戊土镇世劫的引子! 等到积累足够,便可渡下一劫! 苏渊期待着。 他想要看看,当太宇六劫结束,自己的肉身,将强大到何种程度,或许不依靠古神祖血,也可超越古神族的最强体魄。 “就是不知要在这混沌太虚待上多久......不知她们如何了。” ...... 一道无人在意的身影,来到了四神山。 按理说,这样一张脸,足以惊艳众生,连大衍天众人都为之惊叹,可是一路上,她与众人擦肩而过,无人注意,就仿佛她完全不存在一样。 但她能听到,一路上,各种各样的议论与低语,皆提到了一个字名字。 古渊。 看来她,来对了。 ...... 第1575章 见面。 只是,虽然来对了地方,但那个古渊具体在哪里? 她驻足凝望,因为‘空’,她无法找人询问,最终随心选定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耳畔,三三两两的四神山弟子还在议论纷纷: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古神族,又有冥王族,听说还有「大衍天」的人!怎么感觉乱套了?” “谁知道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诸位长老、大能总有办法。” 许安颜一边走,一边听,或许唯有她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白界——那座白界,究竟是什么? 最开始,她以为是那白界连通了四宇八荒,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反而像是......它将四宇八荒的不同区域,以某种特殊的方式聚合在了一起。 白...... 许安颜忽然间,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苏渊所掌握的白线之力,这白界,与之有关? 她原先以为,唯有自己身上的黑线之力,无法被彻底掌控,而苏渊却能游刃有余,难道说,并非如此? “对了,你们说,那个古渊,是不是看上姜师妹了?你看他对照师兄动手的时候,再看看他对姜师妹动手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看多半有些意思,怜香惜玉嘛!再正常不过的事。再说了,姜师妹天生丽质,实力虽强,但体弱多病,纤弱不堪,是世间少有的病美人......” 那人说起来,语气十分感慨,引来了周围众人一番大笑: “看你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不会偷偷暗恋姜师妹吧?” 那人倒也不否认,只是摇头道: “暗恋又如何?哪怕没有得到半祖传承,姜师妹也早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许安颜记下了这个名字——姜离欢。 既然是师妹,那自然是女人。 女人喜欢女人,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 所谓古神族,难道有到处留情的传统? 她正想着,忽然听得周围有人压低了声音惊呼到: “嘘!噤声!是姜师妹!” 众人连忙闭嘴。 许安颜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红裙少女正站在不远处,低着头,踌躇不前,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犹豫。 那便是所谓的姜离欢? 肤若凝脂似白玉,腰如柳枝一手遮。 但最独特的,自然要数那种像是随时有可能被一阵风吹倒的羸弱感。 我见犹怜。 许安颜正欲收回视线,可忽然一愣,重新又看了她几眼,继而皱眉沉思。 奇怪,太奇怪了。 这姜离欢,怎么长得这么像苏渊那杆路尽枪的器灵?叫什么来着?对,红妖。 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许安颜思索着,却见那姜离欢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某个方向掠去。 许安颜当即跟上。 她要找的是古渊,与其自己随意寻找,不如跟着这个姜离欢,或许她能带自己找到他。 她就这么跟着姜离欢,一路前行,直至来到通天山。 原先的姜离欢,算是玄法山的人,不可能直接进入通天山的。 可如今,她不仅晋升极意天宗,更得到了半祖传承,整个四神山,哪里还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她一路来到山巅。 这里,有一座小屋。 可她却停下了脚步,重新开始了徘徊和犹豫。 许安颜见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这座小屋里,大概就是季无忧口中所说的大美人古渊? 她一步步越过姜离欢,朝那座小屋走去,要看看那所谓的古渊,究竟是何许人也。 ...... 山巅居所。 苏渊检视完自己的肉身,转而开始感知神念。 除去灵魂之种被封印外,其余的,倒是如常,比如太素神识,又比如,三十三重白玉楼。 “那《太素炼神章》,居然是「福生天」的功法么?” 苏渊轻声喃喃,眸露思索之色。 在他与阎无肺的对决过后,玄丹帝君和白霜凌,都曾有意无意地提及此事,所以他才知晓其中的关联。 而「福生天」......「因果功德福生天」!当初在‘春秋一局棋’中,那岁月棋罐与苍仙授道箓发生反应,显化出这道尊名。 “「福生天」,五大仙宗......仙,苍仙,难道苍仙,就来自于「福生天」?” 苏渊很早就意识到,自己从系统所获得的奖励,大多是本就存在于世间的,比如,最开始的古神祖血,又比如后续的各类宝物、功法。 只是,在新生宇宙,自己可以较为大胆地使用,少有人能够认出。 可是在三界六天的一些巨头眼里,比如那位玄丹帝君,自己,岂不就是个‘四不像’? “看来日后最好还是用我那自创的本源之术。” 他继而想到。 第一劫被轰碎,封印了古神血脉。 第二劫被轰碎,封印了,灵魂之种。 这是否代表着...... 灵魂之种,可能与冥王族有关? 毕竟冥族修的是轮回,或者说,不灭的灵魂,而这枚灵魂之种,来自灵魂古树,后者被视作宇宙灵魂的起源。 不知道三界六天是否有类似灵魂古树的存在?毕竟宇大哥提到过,新生宇宙的星门,在三界六天,同样存在。 ‘若那六天之劫没有改变,剩下的四劫,又会将什么封印?’ 他又想到自己出现于此的原因。 他最后的记忆,局限于那个冲天理而来的黑裙小女孩。 如果说新生宇宙谁有能力将四宇八荒联系在一起——他只能想到天理。 是她所留下的某些后手?将自己从那黑裙小女孩手中救下?然后送到了这片混沌太虚? 如果是的话。 她要自己做些什么? 苏渊思索之际,感知到外面似乎有人来到。 姜离欢? 怎么是她? 红妖呢?从那时起就没有见到她,也不知是做些什么去了。 苏渊的神识远比姜离欢强大,能在后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感知到她正在外面犹豫、徘徊。 苏渊轻轻摇头,起身,前去开门。 咯吱—— 门,开了。 ...... 第1576章 不该触碰之处。 门开了。 而许安颜,刚好走到门口,就要穿门而入。 结果不曾想,门先动了,那扇门穿透了她的身躯。 推开门的手,则是精准地停在了某个特殊的地方。 许安颜愣住了。 一,是因为眼前人。 她想过很多次,要如何找到他,不曾想,是这样的不期而遇。 古渊,古渊......古神族,渊,她早该想到的。 二是—— 她在短暂的愣神后,嘴角微微抽动。 虽然如今的她是‘空’,摸不着,看不见,但偏偏,就像是故意的一样,苏渊的手,恰好停在她下腹三寸所在的位置。 苏渊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推开门后,因此前一直在巩固境界修为,乏了,随手伸了个懒腰。 手从那特殊位置上扬、以漂亮的抛物线,划过漂亮的波峰,而后继续向上。 许安颜:。 苏渊伸完懒腰,对面前眼皮抽动的许安颜浑然不觉。 反倒是远处的姜离欢,注意到了苏渊后,身形微微一震,而后低着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面前,可语气却还是怯怯的: “古渊前辈。” 在三界六天,劫境虽然不像在新生宇宙那样稀有,但是同样地位崇高,因为那个‘劫’字,便代表从今往后,你可为世间众生之劫。 原先苏渊与她、照云飞等人同等境界,她可以平辈相称,如今,在苏渊渡劫成尊后,自然改口成了‘前辈’。 至于苏渊—— 面对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同辈天骄,被称作前辈,会不会感觉怪怪的? 开玩笑吧? 你不喊我一声前辈,我这劫不是白渡了?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和这姜离欢不熟,之所以对她有些额外的关注,不过是由于红妖罢了,否则,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过客罢了。 许安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如常地看着两位‘前辈’和‘晚辈’,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来此路上一路听闻的各种传闻。 有趣。 女人喜欢女人,本就不稀奇。 如今若是男人喜欢女人,那就更不稀奇了。 古渊大美人......好一个大美人。 “有什么事?” 苏渊看着姜离欢,见后者一直欲言又止,便主动问道。 姜离欢终于开口,鼓起勇气,袒露心声,道出了来此的目的: “古渊前辈,我想知道,你向白上使争取到了我的传承机会......是看在红妖姐姐的缘由上么?还是我真的有资格获得?” 苏渊:? 他的脸上满是疑惑。 他本来还想着,这姜离欢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结果,就这? 看惯了那些飞扬跋扈,眼高于顶,自觉天下无敌的所谓天骄。 这样类型的,还是第一次见,挺稀有的。 他想了想,说实话,他的确不清楚所谓的‘四凶血脉’级别的古神族天骄有多强,但——如果以帝殷为参照的话,他好歹是未来的十曜之一,若生于三界六天,断不至于仅有四凶级别。 三界六天·殷远超四凶的话,新生宇宙·殷,三凶级别还是有的吧? 有了标准,那就好说了。 苏渊微微一笑: “你放心,自然是实力达标。” 他没有直接挑明姜离欢尚且没有和他建立起足够的关系,让他为她走后门,白送她一份半祖机缘的事,而是继续道: “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说是因为红妖,你要怎么做?” 姜离欢轻轻摇头: “若这份半祖机缘不是由我亲自争取而来,而是来自他人馈赠......我就不应该接受它。” 苏渊笑了: “那可是半祖机缘,不要说是在三千道州,就算是在极意天宗,在「神屠天」,你知道有多少人会为它打生打死,抢破脑袋?这样的大机缘,你真说弃就弃?” 姜离欢轻轻抿嘴,忽然,她捂住嘴,一阵咳嗽,脸色隐隐有些苍白,嘴角也渗出些血丝。 她说了声抱歉,眼神也有些迟疑,显然对自己接下来这番话,也有些纠结,并未真正相信: “红妖姐姐和我说,如果你真的想要保护谁,想要有力量庇护别人,那么就永远不要接受别人的施舍,不要寄希望于别人,要靠自己,否则......永远无法创造真正的理想乡。” 苏渊若有所思。 这是...... 红妖说的? 至于许安颜。 她神色淡泊如水。 虽然她不知道那红妖与苏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能说出这番话,却也值得她高看一眼。 至于这姜离欢,若当真认可了这个观点,并切身践行——那也是个可造之材。 不过。 她的眸光,最终还是落回了苏渊的身上。 该怎么说? 或许是当初,那谁也看不见,唯有她,唯有他,所能看见的黑色奇点。 亦或者是,数座遗迹中,纠缠的‘骨’与‘影’。 让她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和想法。 觉得两人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关联。 觉得—— 他该看得见现在的自己?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他看不见自己。 就和其它所有人一样。 所以,现在的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许安颜这么想着, 她并没有逃避,而是细细品味,想要借此再将自己的心看得更清楚一些。 失落有么? 有,一点点而已。 释然有么? 也有。 这代表着,自己与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被定死了的宿命纠缠,有些时候,他们两人彼此间,是自由的。 没有谁,必须要绑定在谁的身上。 这不是一件坏事。 就如同她和苏渊同时认同的那个理念。 就世论世。 如果此世此心此情,皆是因为前世前心前情,那么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不过是些该扫进垃圾堆的残渣剩饭罢了。 所以。 她怎会不释然? “对了,你原先怎么想来着?” 正当许安颜沉浸于剖析自己的内心时。 苏渊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看着姜离欢,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你来着?” 许安颜的耳朵竖起。 ...... ...... 第1577章 至亲至疏。 原先怎么想? 许安颜若有所思。 她看这女孩也不像是那种自作多情的人,会让她误以为苏渊对其有好感,总归是他表现出了什么? 而都谈到了这样的问题——难怪一路上都有人在说两人之间的事,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许安颜双手抱胸,悠悠地靠在门旁,完全以旁观者视角,客观中性地等待着,打算看看苏渊要说些什么。 至于姜离欢,在听到苏渊的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脸颊微微浮起两抹绯红。 这倒不是因为她对苏渊有什么想法,而是单纯觉得难为情: “是我误会了前辈......” 苏渊轻轻摇头: “我倒不是要说这个。” 他稍作停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在继续开口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带着一缕若隐若现的笑容,双手抱胸,斜靠在了门上。 只是这样一来—— 他与许安颜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许安颜:。 这种感觉,怪怪的。 她抿了抿嘴,换了个位置,与此同时,只听苏渊娓娓道来: “你记得我和你提到过的吧?我的心上人——” 许安颜的身形有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停顿。 苏渊轻笑道: “你刚才所说的话,如果她就在这里,一定会想要和你交个朋友。因为她就是你所说的那种人,无论是谁的施舍,谁的馈赠,她一概不愿意接受,她只相信自己,相信她能做到一切她想要做的事。” “哪怕是我们早早就察觉到了对彼此间的好感,可哪怕是我要给她提供帮助,她也永远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而必定要在什么地方还回来。” “说实话,我觉得她真的很帅。” “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姜离欢一边听,一边在悄悄观察苏渊的神情。 她发现,这位古神族的天之骄子,在说到这位‘心上人’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和最普通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啦!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她心中这样想着,她没有经历过,但却听说过,很多人,哪怕是那些三界六天叱咤风云的巨头,有的时候,也会为一人倾心,沦为‘凡人’。 想到这,她不由得开口,语气真诚: “如果古渊前辈的那位心上人就在这里的话,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很感动吧?” 苏渊听了,笑了笑: “那可不一定。” “嗯?” 姜离欢再度愣住。 可见苏渊没有解释的迹象,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她再次道谢,然后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苏渊却没有直接回屋,反而是依旧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眺望远处,似乎是刚才的一番交谈,让他思绪良多。 许安颜同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目光并不在苏渊的身上,而是同样看向远处,同样的思绪良多。 两人,如出一辙。 “喂,许安颜。” 苏渊忽然开口。 沉浸在各种思绪中的许安颜,身形微微一震,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渊。 他,看得见她? 那他此前的举动......那开门时所触碰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刚刚才营造出的气氛,以及那种淡淡的情绪,骤然间支离破碎,许安颜变得面无表情,这代表着,你必须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不过...... 另一种隐秘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在她内心蔓延。 在得知苏渊看不见自己的时候,她是否有些失落?是的,但,失落中带着一种解脱和释然。 而现在,在得知苏渊又看得见自己后——她是否又有些淡淡的欢欣?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些? 似乎是有的。 一方面,我不愿与你的感情来自于命中注定,来自于前世纠缠。 另一方面,你我彼此间的特殊,独有的羁绊,却也让我感到安心。 这是全然矛盾的事。 要枷锁,要自由。 愿与你至亲,愿与你至疏。 咄咄怪事。 许安颜审判着自己,剖析着自己,却也同时第一次明白,原来她也逃不过被自己唾弃。 呵。 两全法。 苏渊要两全法。 她居然也想要两全法? 她一边思索,一边只听苏渊轻声道: “我要一直变强,是为了保护你们,能让你们随心所欲。姜离欢要变强,是为了创造真正的理想乡。那你呢?” “对我而言,无论是变强,还是无敌,终究只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会追求所谓的无敌么?我不会。因为那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可你呢?难道你所追求的无敌,所追求的至强,便是你的目的么?宇宙海,帝不可渡,这原先是你的执念,你要成为第一个渡海的人,但是......为什么呢?” 听到这里。 许安颜恍然回神。 有些不自然地松解了下自己那兴师问罪的表情。 她还以为是他看见了自己,结果,只是在自言自语么? 不过...... 她想了想,她轻声道: “我注定与你们不同,这既是我的目的,也是我的手段。” 虽然苏渊听不见,但她依旧坚定不移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生来是要站在最高点,并且——我会做到的。” 又一道红色身影掠来。 正是红妖。 她见到苏渊: “那小姑娘找过你了?” 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随意,和姜离欢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苏渊轻轻点头: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红妖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我挺稀罕她的,希望之后再见,她能独当一面了。” 苏渊闻言,轻笑道: “你和她说的那番话,想来是不需要我让人关照她了?” 红妖淡淡道: “我教她万事不求人。若她命不好,死了也就死了。世间谁死不得?” 这话有理,但有理不代表要认同。 至少在苏渊看来,世间有人死不得。 忽然,红妖笑吟吟地凑了上来,与苏渊离得极近,气吐芳兰: “怎么,若要关照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么?” 她总是如此,像是一条赤炼蛇,妩媚而妖冶。 可苏渊对上她的视线,却能透过那刻意的笑容,看到她眼眸深处蕴含的一抹悲伤。 ...... 第1578章 因果闭环?见不该见。 红妖的身上,到底蕴含着什么秘密? 苏渊思索着,一如往常般不着痕迹地与红妖拉开距离: “那不然呢?” 红妖却像是倦怠了,没兴致再装模作样,而是缓缓道: “我从她那听说了一件事,在获得这份半祖传承前,她早有机缘——来自华宁帝君。虽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但有件事,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哦?” 苏渊被勾起了好奇: “什么事?” “据她所说,那位华宁帝君在留下的传承中提到过,他当初之所以修行枪道,是因为见到过一柄令他毕生难忘的枪。” “嗯?” “那柄枪的名字,叫做路尽。” “。” 苏渊身形一震。 路尽? 他陷入深思。 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名字相同,或许是巧合。 但,那位华宁帝君的传承,被姜离欢获得,姜离欢又与红妖格外相似,而红妖是路尽枪器灵,而‘路尽’,是华宁帝君修炼枪道的契机。 看起来,在因果上,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有点意思。” 苏渊轻声喃喃,越发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他想起了白霜凌曾经提到过的邀请——一位远古帝君,曾与古神族交往甚密。 不知道,是否就是那位华宁帝君? 若是。 再叠加古神族的关系。 他有一种预感,找到这位帝君的秘藏,或许,就能够解开自己身上的一些秘密。 在苏渊与红妖交谈的时候,许安颜则是在想,她如今完成了进入白界的核心目标——找到苏渊。 可找到了,下一步呢? 她如何‘归来’?归来后,又如何‘归去’? 他们要如何离开这片混沌太虚? 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与苏渊交流。 比如......她独自坠入那片未知界域后,看到的,那场神秘的婚礼,以及,六道神秘雕塑。 比如......那莫名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纸条,以及纸条上写着的神秘数字。 比如......那不可理喻的「每日一问」。她受不了每天自动扣除一天对比时间,决定直接向‘询问者本人’讨要答案。 说到对比,如今系统与自己断联,对比期限,还是在正常流逝么? 罢了,不管还有多少时间,等到自己‘归来’,她有信心与苏渊一战。 她所走的这条路,她已经确认过,是通往最强的路,同境一战,她不惧任何人。 嗯......还有那截臂骨。它从上官梦的身躯融入到了自己的身躯,而今,居然连同自己的‘求空’,一起成为了‘空’。 那等自己‘归来’后,它是否还能归来?若不能......那自己是不是又欠他了一样东西? 而说到上官梦。 许安颜忽然意识到。 由于两人是不久前才将灵魂互换回来。 而这点苏渊是完全不知情的。 那么,在自己‘归来’后,他是否能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己? 不知不觉,她对‘归来’的欲望,越发强烈,只是,尚未寻到那个契机。 在这段时间里,她该如何? 或许,只能先跟在苏渊身边。 毕竟,找到他,是她进入白界的唯一目的。 ...... 许安颜很快后悔了。 “......” 她铁青着脸,将目光挪开,可是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于是穿过屋子,来到了外面,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些。 屋内。 苏渊身躯赤裸。 这片混沌太虚,有玄丹帝君等大能去探索,他虽然渡劫成尊,但显然帮不上太大的忙,倒不如用于提升自己。 他取出了阎无肺用来买命的三涅火凰真血,以及玄丹帝君用于结交自己的九婴真血。 在之前,他是如何利用这些强大真血的?是通过古神血脉来镇压、吸纳、炼化。 而今,古神血脉被封印,岂不正是天赐良机,让他来——靠自己炼化? 恰好自己渡过了离火焚身劫,无论是三涅火凰还是九婴,都蕴含强大无比的火行之力,完美对应。 于是乎,他布下简单的结界,开始修炼,只是那体魄的显露,打了许安颜一个猝不及防,让她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屋外。 许安颜努力忘却刚刚所见的一幕,将情绪平复。 “有何见不得的?” 她不以为然,神色平静。 当初在那片未知界域,她早已将他看光,就连骨头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是——何况不了一点。 她深呼吸着,直至注意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那是...... 季无忧? 许安颜微微一愣。 她看见季无忧蹑手蹑脚地靠近这座小屋,而她的身上......披着那件太虚鸿蒙衣。 正因此,她在四神山中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人看见她,就仿佛她也‘空’了一样。 而苏渊,同样没有察觉。 像是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境地,早早不依靠自己眼睛去看,而是依靠神念、神识。 这就导致,因为‘空’,单纯依靠视力的许安颜,能看到季无忧,反而是将神识辐射到周围的苏渊,对此浑然无察。 许安颜:...... 季无忧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但不管她是来做什么,时机似乎都不太合适。 她有意提醒,不管是提醒苏渊也好,季无忧也罢。 可是她做不到。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苏渊在屋内赤裸着修炼,而就在几步之外,季无忧在一点点靠近。 “......” 世界上还能有比这更令人如坐针毡、头皮发麻的画面? ...... “桀桀桀,这太虚鸿蒙衣还是好用啊。” 季无忧压低声音偷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小屋。 她来这里,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因为......那个小光点! 不知怎么的,在这段时间里,那小光点似乎隐隐约约受到了一些吸引,她东荡西荡,最终锁定,就是在这个方向! 后来她打听了一下,这里住的就是那个古渊! 他?和这小光点有什么关系?这小光点不是白大美人的孩子么? 出于好奇,但又不想被苏渊发现,于是她萌生了偷偷带小光点来看看的念头。 还没靠近呢。 她脚步忽然一顿。 一个天才般的念头在她的脑海横空出世。 一,小光点叫白大美人‘妈妈’。 二,白大美人和古渊大美人都是大美人。 三,见到古渊大美人的时候,就是白大美人消失的时候。 四,小光点想来这边。 季无忧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诸天」无定形。 难道说...... 古渊大美人,就是白大美人??? ...... 第1579章 邪恶大棒槌。老牛吃嫩草? 我真是个天才。 季无忧舒服得差点轻哼出来。 她看向掌心的小光点,压低声音道: “喂,如果真是一个人的话,你应该认得出来吧?” 可惜,小光点的智慧显然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它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可靠近的会是什么?它也不知道。 太虚鸿蒙衣,给了季无忧来去自如的能力,很快,她就偷偷潜入了那座小屋,看见了正在修炼的苏渊。 短暂的沉寂后。 “啊——!!!” 一道尖叫响彻通天山。 惊起了许多栖息的仙鹤灵禽。 许安颜:。 下一秒。 季无忧仓皇逃离,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咯吱—— 门打开了。 已经换上衣衫的苏渊,满脸黑线地走了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毕竟还是看到了季无忧的背影。 不是,她怎么来了?而且,如果有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来找自己?偷偷摸摸,还特意绕来了自己布下的结界? 搞什么? 正当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爸爸!” “?” 苏渊懵了。 “爸爸!爸爸!” “?” 懵开二度。 他左看右看,这才发现,有一粒灰尘般大小的小光点,正围绕着自己,兴奋地飞舞着。 而那道神念,是由它发出的? 苏渊仔细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最终确定,还真是它。 不是,你谁啊? 正当苏渊困惑的时候。 一道身影掠过,伸出手,抓住了小光点,眨眼间又消失无踪,正是去而复返的季无忧,刚才走得匆忙,直接把小光点给落下了。 在太虚鸿蒙衣的加持下,此时的她,身影模糊,叫人无法看清,显然是临时做出了一番调整,但是,为时已晚。 “喂,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苏渊对着空旷的山巅问道。 不多时,那道模糊的身影重新回到了这里,她伸手把遮掩面容的兜帽摘下,一双眼睛瞪大,很是灵动: “喂,刚才我的双胞胎妹妹季有忧偷偷跑出来了,好像是来你这边了,你看见她了没有?很急!”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满脸信誓旦旦地说道: “她这里有问题!不能放她在外面自由行动的!” 苏渊:...... 他无奈道: “我知道是你,别装了。” 季无忧嘴角抽动,眼角瞄见天边一道道掠来的流光,只能一咬牙: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 她本来要放狠话的,可是来不及了,直接开溜,瞬间没影了。 只是她不知道,苏渊也不知道,这并非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一个,她知。 很快,一道道身影落下。 那是天通山教主,以及诸位长老。 “古渊小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帝君和白上使等人正在混沌太虚之中,若有事情,不妨与我一说。” 天通山教主好奇问道,他神念一扫,周围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苏渊能说什么? 他说他赤身裸体锤炼肉身,被一个小妞偷偷潜入看光了? 还是说,被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光点,莫名其妙地认成爸爸? 他只能保持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无事发生,诸位还请回吧。” 他没有解释,没必要解释。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见他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各自离去了。 ...... 混沌太虚中。 “咦咦咦!” 季无忧把自己的脑袋甩得像是拨浪鼓似的,宛如要把那些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 可结果自然不太好使。 “不对。” 刚才那下,是她生平以来第一次见到男子的裸体,情急之下,把什么事都忘在了脑后。 自己本来不是推断他与白大美人,是同一个人?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女的? 那‘邪恶大棒槌’其实只是幻化出来的?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玩意儿? 四舍五入,她看到的其实是假的! 哈哈哈哈! 她再一次被自己的天才震惊! 但是这种想法尚未持续太久,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岂不是说明他是「诸天」? 「诸天」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靠近啊? 除非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自己看见裸体的变态「诸天」? 还是......并非是白大美人变得,而真的只是纯血古神?那自己看到的,难道是真的! 季无忧一个头,两个大。 而这个时候,小光点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爸爸!要爸爸!” 季无忧一愣,继而满脸的不可思议。 爸爸? 这小光点,不是喊白大美人‘妈妈’么? 也就是说,那古渊,真的不是白大美人?他不是「诸天」!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 季无忧觉得自己被污染了。 她甚至不能去找那些老太婆把自己的记忆给洗了,一来她们不敢,二来她们要洗,也得先找到这份记忆,那她季无忧一世英名可就彻底毁了! 其次...... 白大美人和古渊大美人是一对? 根据已知的信息来看,白大美人,真的很有可能是和娘娘一样的「诸天」。 但是古渊大美人明显不是! 所以。 是老牛吃嫩草?玩弄小雏男? 不不不...... 如果他真的是纯血古神,古神族的那位「诸天」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 所以他大概率也不是纯血古神?只是与之重名的,厉害一些的古神族天骄。 唯有这样能够解释的通。 而娘娘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诸天」里,除她之外,还有一位是女身——正是「神屠天」的那位! 刚好那白小美人也提到过,她祖上也有人叫这个名字! 那么,就是「神屠天」那位,借用了白界行这个名字,和古渊大美人发生了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后有了这个小光点? 嘶——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神屠天」那群疯子之所以疯,看来完全是合情合理啊! 季无忧越想越觉得逻辑上完美无缺。 这时,太虚鸿蒙衣上传来了一道神念,正是黄莺。 “小主,你如今在何处?无肠大帝打算动用福禄神尊赐下的福石,看看能否将这混沌太虚轰开,你可要来一看?” ...... 第1580章 请福石。爱情结晶。 哦? 季无忧听到这话,想了一想,将小光点藏起后,直接通过太虚鸿蒙衣,瞬移到了黄莺身旁。 见到黄莺后,她便压低声音道: “喂,黄莺姐,我弄清楚了,那个古渊不是纯血古神......” 黄莺没有预料到季无忧一上来就提到了这个,有些意外,不过她惊讶了一下: “小主怎知?” 季无忧轻轻咳嗽一声: “那可不能告诉黄莺姐你......不过你放心好了,绝对的!” 她百分百确定,除非古神族那位心甘情愿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纯血古神被糟蹋,否则的话,这几乎可以说是铁证! 只是逻辑上虽然能站稳脚,但......各方面意义上,都还是怪怪的。 最怪的就是,白大美人干嘛要把她和被玩弄的小雏男的爱情结晶丢给自己? 你看我像是会带孩子的人么? 哦,不对。 虽然‘妈妈’不见了。 但是‘爸爸’在,自己是不是该把它还给他来着? 季无忧这么想着,懊恼自己走得急,都没想周全。 哼,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自己,怪就怪那个非要赤身裸体修炼的古渊! “殿下。”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那即将主持‘破界’的阎无肠。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嘴角隐隐带着一抹弧度,整个人虽然依旧阴森诡谲,但却多了一种难言的气质——那是被选中者的自傲。 他相信那位‘白姑娘’,正是那位大人的化身。 有她在,这里,便是他们冥族的主场。 他微微行礼,依旧客气: “殿下与我家少爷的婚期就在不久后,如今我已打算动用神尊大人赐下的福石,看看是否能够将这片混沌太虚轰开。” 季无忧‘哦’了一声,笑嘻嘻地说道: “你试呗。” 她离开长生宫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玩。 在哪里玩不是玩?这片混沌太虚虽然小了点,但是三界六天几乎都齐了,还有「诸天」的私生活......我超爱这里的。 虽然发生了那件事,连累了她,但没关系!天知地知我知他知!想来他也不会乱说!嗯,后面得警告一下他!让他知道泄密的话,会有大恐怖! 至于阎无肠要做的,切,这里估计出自「诸天」的手笔,福禄神尊自己来了都不好使!何况是他的一块石头? 很快。 阎无肠要动用福禄神尊之力,轰开混沌太虚的事,传了出去。 玄丹帝君等人得到消息,齐齐汇聚于此。 除去季无忧这个一心为玩的人,其余人,包括玄丹帝君、白霜凌在内,谁不想要离开这片混沌太虚?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长久地留在这里。 因此,他们都抱有期待,希望阎无肠能够成功。 ...... 混沌太虚的边界。 阎无肠神色虔诚而恭敬。 只听他轻声念道: “煌煌尊主,位镇玄穹,执掌造化,司命福源! 六道众生,身堕轮回,皆仰圣恩,唯求垂怜!” 嗡! 一股莫大的气息降临了! 在场之人,除去季无忧外,无论境界高低实力强弱,此时都觉得心神一震! 祖! 一个何等崇高与荣耀的称号! 帝者无上,但祖,则是踏出了迈向终极的一步!是天壤之别! 在场者,境界最高者,乃是齐老,她身为半祖,放眼三界六天,都可称巨头。 可她无比清楚,只怕到自己寿元耗尽时,或许都无法摘掉那个‘半’字,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祖。 “请福石!” 阎无肠低声一喝! 一枚耀眼无比的晶石,自他身上掠至虚空! 它方一出现,周围便有祥云凝成,更有各种罕见的祥瑞异兽虚影浮现,叫人心神震撼。 苏渊自然也来参与了这场‘破界’。 他就站在白霜凌的身旁。 感受着那种祖境的气息,他的意动,心不动。 祖境?就和曾经的帝境一样,它,不过是自己通往最强之路的过场而已。 就在这时。 他忽然注意到。 不远处的季无忧,正看着自己,不,不仅是自己,同样也在看着白霜凌。 那眼神,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但具体是什么意味,他全无头绪。 “......” 他早已推测到,这家伙估计是仗着某件了不得的宝物,这才没能让自己察觉......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那与古神族有着生死大仇的冥王族帝者不对自己出手。 又能让玄丹帝君这样的人物腆着脸也要献上殷勤。 长生宫......在「大衍天」,这是什么级别的势力? 听宇大哥的意思,祖境之中,也有强弱。 祖之尽头,乃是始祖。 难道她是一位始祖的嫡系后裔? 苏渊正思索着,却见季无忧身形一闪,主动来到了他身旁。 “喂,花瓶。” 季无忧笑嘻嘻地开口。 只是这个叫法,让苏渊始料未及。 花瓶? 原先的‘大美人’也就算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喊自己。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是中看不中用的意思? 苏渊忽然对那长生宫产生了好奇,也对季无忧本身产生了兴趣。 长生宫里的天骄,都是何许人也,以至于自己居然能被排在‘花瓶’行列? 殊不知—— 季无忧对他的叫法,是相对于「诸天」来说的。 真要论,整个三界六天,谁对于「诸天」来说,不是花瓶? 见苏渊那副意外的样子,季无忧叹息一声,轻轻摇头。 又是一个蒙鼓人哦!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神屠天」的那位玩弄了身心感情吧? 季无忧偷偷把小光点塞到了苏渊的手上: “给你,你们的爱情结晶。” 苏渊:? 季无忧嘻嘻一笑: “放心,他们都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的动作。” 显然是有什么宝物将两人隔绝,哪怕是近在咫尺的白霜凌都未曾察觉。 “爸爸!爸爸!” 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是—— 爱情结晶? 单亲,应该不算爱情结晶? 所以这话的言外之意是...... 还有一个‘妈妈’? 苏渊摇头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季无忧撇了撇嘴: “它!喊你爸爸!喊她妈妈!这下懂了吧?” 苏渊愣住了。 她? 她是谁? 在场的‘第三者’,许安颜,此时也愣住了。 小光点与人,向来都是精神交流,她自然听不到小光点是如何称呼苏渊的。 因此这是她第一次知道。 它,喊他‘爸爸’? ???? 许安颜于虚空中凌乱。 ...... 第1581章 心乱了。 以一己之力。 同时令两人凌乱。 始作俑者却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任务,压低声音道: “喂,那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记住了?你要是说出去,麻烦就大了,知不知道?” 苏渊依旧处于半懵状态,直到听到季无忧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眉头微皱: “先不提那件事,她——你提到的她,是谁?” 季无忧听了,心中默默想着: ‘看样子估计就连他也忘了,可怜的小雏男,被玩弄在掌心还不知道......’ 她会说嘛? 才不可能说啊! 她要让他忘了,自己干嘛去说? 再说了,如果真是「神屠天」那位的话,自己看光了她的小男宠,本来就已经得罪了一层,如果再揭穿这件事,那岂不是得罪了第二层? 哼哼,娘娘说过,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固执狂,先小小避她一手。 想到这,季无忧嘻嘻一笑: “我也不知道。” 说完,转身就走了。 只剩下那小光点停留在苏渊的掌心。 苏渊:。 他看着这小光点,头大如斗。 他知道自己有前世,难道是前世留下的债?可那会是谁? 当然,还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误会...... 正当苏渊思索之际。 因为季无忧已经走了,两人周围的无形屏蔽消失不见。 身旁,白霜凌投来目光: “这是何物?” 白铃儿也满脸好奇。 苏渊一时语塞。 而就在这时。 那小光点高兴极了,绕着苏渊飞呀飞,最后,落到了他的眉心,融入了进去。 苏渊立刻就意识到——它......想要去到那枚灵魂之种所在的地方! 可结果。 那小光点尚未靠近,便被一层枷锁阻拦。 正是当初那第二道天劫!它封印了灵魂之种! 小光点很委屈,这个地方本能地吸引着它。 不过,它很懂事: “我!不去!爸爸!不要丢!” 说着,它又从苏渊的眉心钻了出来,最后落到了苏渊的胸口,匍匐在那里睡着了。 似乎是这段时间找‘妈妈’太累了,如今见到‘爸爸’,很安心,就这么呼呼呼地睡着了。 ‘......’ 苏渊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莫非这小光点误将自己认作是‘爸爸’,是由于自己收容的那枚灵魂古树之种? 当初自己收容它的时候,曾身临其境,到了一片无垠的灵魂之海。 在那海岸上,有一列脚印,应该是当初种下灵魂古树之人所留下。 这小光点其实要找的是那个人吧? 自己大概率是被认错了。 嗯,应该就是这样。 苏渊深深松了口气。 不然的话。 老己,你真是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一来,他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二来,是与谁的? 前世,前世......就目前看来,与自己前世有最多纠缠的人是谁? 自然是许安颜。 好消息是。 许安颜是新生宇宙的人吧? 这小光点是由季无忧交给自己,首先就能排除掉这个错误答案。 可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难道自己前世,还有曾经深爱到与她诞下子嗣的女人? 他继而想到这件事对他现有感情的影响。 其它方面,可以就世论世,但如果有了一个孩子,那事情就截然不同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感受着胸口那微微的温热,有些许无奈。 “......” 相比起苏渊。 许安颜所受到的冲击,明显更为强烈。 因为苏渊对这小光点一无所知,但她不是。 她原先以为,那小光点之所以会将她当做‘妈妈’,是因为自己从未知界域回归现世的时候,误打误撞进入了灵魂古树内部。 而恰好这小光点孕育而生,自己作为它第一个见到的人,由于‘印随效应’,被当做母亲,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合情合理。 但...... 现在发生的一切! 几乎等同于把这个假设彻底推翻! 小光点从诞生到现在,见过的人不少了。 可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苏渊? 它此前根本就不认识苏渊! 也没有任何理由,将他视为父亲! 唯一的解释就是...... 它与苏渊之间,真的存在某种未知的关联! 那么,它将自己视作母亲,是否也是如此?而根本不是由于自己是它第一个见到的人! 这个想法,彻底占据了许安颜的心神! 她有了那么一丝的慌乱与无措。 而这是极少极少出现在她身上的情绪。 她原先叩问剖析过自己的内心。 她正视自己对苏渊的情感,也尊重他所追求的两全。 如果到最后,他依旧坚持如此,她会选择离开,不是成全他与上官梦,而是成全她自己。 只是...... 如果这小光点,真是她与苏渊某种意义上的‘孩子’。 那她还能这样轻飘飘地抽身离开么? 这是她此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却也让她陷入了最为纠结的时刻。 当局者迷。 一名男人与女人之间,还有什么样的局,能比‘为人父母’更难解? 就在苏渊和许安颜因为同一个问题,而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困惑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阎无肠所请出的那枚福石上! 提到冥族,三界六天,绝大多数人,都会想到强大、冷酷、阴森、幽冥等词。 可此时,这福石给人的感觉,甚至还要超越了「福生天」!那是一种吉祥、柔和、叫人情不自禁生出笑容的力量! 当然,有人笑不出。 比如苏渊。 比如许安颜。 “诸位还请退后。” 阎无肠淡淡道: “若是误伤了,可就不好了。” 众人同时往后退去,没有人胆敢硬抗一位祖境的力量。 阎无肠也是同样,他低念了一遍奇异的咒语,而后同样飞速后退。 几个刹那过后。 轰!!! 漫天祥瑞彼此融合。 化作一只白胖喜气的大手,朝那混沌太虚的边界按下! 那种力量,即便隔着极远,依旧让众人的神魂颤栗!哪怕是身为半祖的齐老,也无法避免! 然而这拥有无上伟力的一击......最终还是没能奏效。 混沌太虚依旧。 那只大手已经消散不见。 众人一片沉寂。 ...... ps:祝大家新年快乐!and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582章 为什么偏偏是我? 祖。 何等强大? 却也破不开这混沌太虚的边界。 所以,这里究竟是何处?究竟为何将他们困在这里? 众人心中不解,甚至隐隐生出了绝望。 唯有季无忧、黄莺、齐老等人,知道‘白界行’的存在,推演到了这片混沌太虚背后可能有「诸天」插手,因此对失败一事早有预料。 事实上。 阎无肠也是同样。 破界一事由他牵头,但他的目的却并非是为了破界。 他固然忠诚于神尊大人,但......即便是神尊大人,也要无条件服从于那位大人。 他表面上显露出一丝惊愕,但很快回过神来,回到季无忧身旁,客气道: “殿下,事到如今,只怕要靠你了。” 他知道季无忧的身上,有长生宫中那位赐予的宝物。 只要一经动用,依旧无法破开这片混沌太虚,便可以让她知晓,这里,有「诸天」插手,不再是她的一言堂。 而他会在恰当的时机,提点一二这位刁蛮殿下身旁的聪明人,比如那位黄莺,让她知道,这片混沌太虚,由「永劫天」主宰。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季无忧嘻嘻一笑,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开什么玩笑,她反正没在这里玩够,关多久都行。 就是可惜阎福鸣了,要晚一点才能娶到他的真·老婆了。 闻言,阎无肠摇头道: “殿下可不能意气用事,婚期将临,若是不能如期抵达「永劫天」,必将引发一场大乱。” 季无忧撇了撇嘴,拽了拽黄莺的衣角。 黄莺轻轻一笑: “无肠大帝的想法,我也知晓。这样,若是再过一段时日,依旧没有找到离开这片混沌太虚的方法,我会说服小主动用娘娘赐予的宝物。” 阎无肠达到了目的,轻轻点头: “那便如黄莺姑娘所言。” 只是。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谁也没想到。 刚才祭出福石,以祖境力量轰击边界,未能奏效。 可在过了一会儿后...... 这混沌太虚,主动发生了变化! 嗡! 一股奇异的力量弥漫开来,众人只见! 一座巨大的门,出现在了这片混沌太虚的中央! 它周身隐隐散发着某种波动,空间、法则,皆如同水波般,一道道涟漪扩散,时而混乱,时而有序,看起来神异非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之人,始料未及。 直至—— “天门?” 玄丹帝君,最先一声惊呼。 他看着那座巨门,心中震动不已。 无尽岁月以来,没有人知道这些分布于三界六天的巨门究竟为何而存在,也不知道它们究竟有何作用。 哪怕是「诸天」,也不能解。 这几乎已经成了一桩最大的秘事,传闻若能解开其中的奥秘......甚至有望超越「诸天」! 白霜凌眸光震动,望着那座天门,心中很不平静。 她为何要不断奋发?不断修行?为的,便是争一个名额。 万物流转,生灭无常。量劫至,诸道崩,万象焚,重归鸿蒙。 唯六天高悬,不朽不灭,看诸世生,诸世灭。 这是世人皆知的事。 量劫下,万物不存,三界重演,就连「六天」都会受到影响,收敛到极致,而无法容纳太多人。 祖、帝、圣——皆有名额限制。 像她这样毫无背景者,唯有依靠自己,入选最强之列,方能为家中留下一方净土。 而天门。 历经诸劫而不灭。 不管是小量劫还是大量劫,它们皆屹立于三界。 要知道,哪怕是「诸天」,在大量劫下,也无法涉足三界,否则也必定遭受毁灭。 ‘有朝一日,可能修得天门之身?’ 她这样想着。 这当然是大言不惭。 她虽自傲,但还没到这般地步,不过是一种祈愿罢了。 只是她有意无意地看向身旁的姜离欢,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授业时机,传念道: “当初华宁帝君,修神意,便是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古往今来,历代「诸天」中,不乏有此心者,他们钻研天门,欲要探寻其不灭的真理,以此来庇护三界生灵,不必再遭量劫轮回之苦。” 姜离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那座伟岸的天门,心中隐隐埋藏下了一颗种子。 “居然是天门!这是哪一座啊?” 季无忧在太虚中飞来飞去,不住打量着那座天门,满脸的好奇与震惊。 事实上,众人皆是如此,没有一个人在看到这座天门后,能保持心态的平和。 但众人很快发现。 那座天门...... 似乎仅仅只是一种投影! 最起码现在,只是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看得见,却触碰不得。 最大胆的季无忧,更是直接从那座天门中穿透了过去! 就连苏渊都暂时停下了对小光点身世的探究,目光落于那座巨门。 天门? 他们口中的天门,应该就是新生宇宙所谓的星门了。 宇大哥和黑皇都提到过,四宇八荒,都有星门存在。 此时它出现在这里,莫非是离开的契机? 毕竟,门,难道不是代表着连通? 只是看样子,它似乎是投影。 在场众人中。 或许唯有许安颜,知道这是哪一座星门。 她强行让自己乱掉的心稳住,不去想这些事。 在自己进入白界前......原先位于葬星海的星门,已经被白界所囊括包容了进去! 这座星门,大概率就是葬星海那一座! 她的直觉告诉她。 在这场白界之变里,星门一定是最为关键的线索。 此前内外宇宙隔绝,就是因为星门闭阖! 而后星门连通,灵魂古树这才将自己‘延伸’到了外宇宙! 那座白界,之所以诞生于葬星海,或许,也与星门有关! 可具体是什么?要怎么做? 这一直困扰着她。 哪怕她归来以后,也不过是劫境而已。 这里的帝者众多,甚至还有帝君、半祖,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自己,又能有什么帮助?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回归到那个初始问题。 白界,为什么拒绝了所有人。 偏偏...... 让她进来了? 许安颜百思不得其解。 直至某个瞬间,似乎是某种冥冥中的第六感,让她再度朝星门看去。 在那星门之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着灰衣。 ...... 第1583章 灰。 那是谁? 许安颜目露思索。 不仅是她,此时所有人都见到了那星门之前的灰衣人影。 “是何位道友啊?” 胖乎乎的玄丹帝君笑呵呵地开口。 虽说那星门虚幻,如空中楼阁,看不见也摸不着,但众人都能察觉到,那灰袍人,正看着他们。 “在下无不有,宝天五郎,若是道友不嫌弃的话,还请交个朋友?” 可结果。 那灰衣人毫无回应。 依旧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众人。 也不知是受到星门的影响,亦或是那道道奇异涟漪的阻碍,无论是玄丹帝君,亦或是齐老,都无法看透那灰衣人的真面目。 他隐匿在灰色长袍之下,寂静而无声。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季无忧双手抱胸,满脸的不爽: “装神弄鬼的,小心我弄你!” 灰袍人依旧毫无动静。 “......” 苏渊在这个过程中,并未有任何的举动,但是,是直觉么?他总觉得,这灰袍人,似乎是在看着......自己。 忽然。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当初自己在葬星海无意间获得的那枚破碎陶片,其上所烙印的诡异童谣: “黑与白,共天下。” “红妆日,界门开。” “灰衣来,贺喜宴。” “斟杯酒,真腥甜。” “好热闹,静悄悄。” “嘘——” “莫回头,莫回头。” “灯一盏,风中烧。” 这首童谣太过奇诡,偏偏又隐隐约约像是在写他和许安颜的某一世,因此他的记忆格外鲜明强烈。 只是,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所谓的‘灰衣来,贺喜宴’,真的是来贺喜么? 不,至少从这首童谣来看,绝非如此,那‘灰衣’非但不是来贺喜,恰相反,他们造成了那场喜宴的‘无人生还’。 这才让酒,变得猩甜。 这才让好热闹,变成了静悄悄。 所以...... 这星门前出现的灰衣身影,就是那童谣中所说的‘灰衣’么? 苏渊无法确定,大千世界,何等浩瀚,喜欢穿着灰色衣裳,绝不是一个罕见的特征。 就比如季无忧身旁的那群老妪里,就好好一个,穿着的是灰衣。 但不管如何,都需要留一个心眼。 如今的自己,失去了白线之力,如果真是童谣所谓的‘灰衣’,或许会极为棘手。 正当众人纷纷对那星门下忽然出现的灰衣人进行着各种各样的试探时,轰隆!又是一阵奇异的波动蔓延开来! 几乎是刹那间!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那一座座刚刚融合在一起的混沌太虚,被某种无法名状的力量,逐渐扭曲,时而交叠,时而交错。 那是一种何等匪夷所思的画面?所有人,无论境界高低,都被这变得混乱无序的空间打乱了,他们不受控制地,被虹吸向了不同的方位!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许安颜! 她是彻底的‘空’,没有实体,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影响。 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当她回过神来,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她愣住了。 刚刚才找到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既然她能够找到苏渊一次,那她就能找到他第二次,第三次! 周围已成混沌,那座星门,也渐渐隐去,同时消失的,还有那灰衣人影。 这让许安颜意识到—— 不管这灰衣人是谁,他,似乎也感知不到自己。 这会不会成为之后的关键一手? 她正思索着,忽然发现,那灰衣人的周身,隐隐散出了一缕一缕的灰色能量,朝着不同方位的混沌弥漫而去。 这是什么? 她眉头微皱,虽然相距很远,但是仅仅只是看去,都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厌恶感。 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再迟疑,义无反顾地,再次踏入了这片混沌。 ...... 某处界域。 阎无肠定下心神。 他眸光微眯,打量着周围来。 哦? 有点意思。 只见,眼前是两座通天巨山——赫然是那四神山的一半。 在两座通天巨山的旁边,不再是另外两座神山,而是......当初玄丹帝君所在的那处下界! 阎无肠曾到那处探查过,所以记得清楚。 两者以一种奇诡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 阎无肠意识到,如果说,原先的一片混沌太虚,仅属于三界六天的某一区域,那么如今的混沌太虚,就是两两相融! 四神山,归属于太昊界「神屠天」治下的八极界。 而这座下界,归属于太元界「罪业天」治下。 这等手段,除去「诸天」,还能有谁? 阎无肠的嘴角一点点扬起。 他相信,这必定是那位大人在出手。 那位大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敢妄自揣摩,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众人似乎再度被分隔开来。 这意味着,若是自己能在这片混沌太虚遇到那个古渊。 规矩,是给人看的。 在没有人的时候,我,就是规矩。 呵呵。 阎无肠轻笑,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诶?” 季无忧满脸懵懵地,东看看西看看,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自打她诞生起,这还是头一次! “黄莺姐?” 没有回应。 “老太婆?” 没有回应。 季无忧低下头,肩膀一阵抖动。 “桀桀...桀桀桀......” 伴随着肆无忌惮的笑声,她一手叉腰,一手指天: “我自由了!” ...... 原先汇聚的众人,就这样分散到了不同的界域,每一座界域的景象都很奇怪,不同元界在这里融合,像是某种秩序被打破。 这是一场混乱,谁会落到哪里,根本无从预料,许多人被分开,强者与弱者,被一视同仁。 ...... 苏渊落到的混沌太虚,是一片大陆。 他在这里游荡,始终未曾见到人影。 直至某一刻。 一股强悍暴虐的气息传来。 他眺望远处,只见那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了九个硕大的黑色头颅,如狮如虎亦如龙。 在其中最左边一个头颅的眉心,镶嵌着一张人脸。 那是...... 照云飞? ...... 第1584章 若你也想与我相见。 对在这里遇到照云飞,苏渊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毕竟是唯一的熟人,他还是停了下来,打算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相比起照云飞,显然是那九头怪物见到自己后,更为‘激动’,那股暴虐的气息席卷天地,化作一阵黑暗,将天地都覆盖! 随之而来的,还有它那惊天的咆哮! 吼!!! 它的九个头颅,眼眸皆为血红,看向苏渊的眸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什么情况? 远处。 照云飞显然也看见了苏渊。 他神色痛苦,仅剩下的一张脸扭曲而诡异,却在看到苏渊后,强行挤出了笑容,显得很是渗人。 “是你!是你!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紧接着,语气变得谄媚恭敬: “囚戮大人,我认得他!他名为古渊,是古神族!实力强大,血脉浓郁,必定是您的大补啊!” 被称作囚戮的九头怪物,神色残忍,看着苏渊,眸绽凶光。 苏渊毕竟不是三界六天的人,初来乍到,认不得这怪物。 可照云飞不同,他曾在一卷古籍中,见过这种生物。 九头奇美拉。 这是一种恐怖大凶,天生九颅,蕴含无穷魔力,生性暴虐残忍。 它们最为特殊的能力,乃是能够吞噬奇异生灵,融于头颅,获取其天赋能力! 曾经,有一头无比强大的九头奇美拉,觊觎十凶之力,吞噬了数名古神族天骄,而后......此族为古神族所灭! 仅有的一部分残种,则是投靠了冥族,以求庇护,这才没有绝迹! 正因此,奇美拉一族,与古神族,同样是生死大敌! 照云飞此时的心理,很是扭曲。 他修出神意,本是三千道州天骄,已晋升极意天宗,迎接自己的,将会是辉煌的未来! 可结果? 不久前,太虚混沌剧变,他跌落到了这里,而后不幸遇上了囚戮,根本不是其对手!被它融入头颅,一切转眼成空! 而今,若是能拉上一个垫背的,岂不快哉? 不...... 等等。 他忽然在心中一阵狂笑! 此人的出现,或许恰好是他活下来的契机! 他连忙道: “囚戮大人,我「神屠天」修士所修神意,最是神奇,我的‘白日飞升意’,曾多次帮助我的师门后辈突破瓶颈,完成顿悟。 如今我实力虽弱,但只要大人给我一点时间,等到我修得大成,将来未必不能帮助大人炼化古神血脉中的十凶之力啊!” 闻言。 囚戮瞳孔微眯,似乎是在考虑。 「神屠天」的神意,的确名震三界六天,而神意并非天赋,无法被它直接获得。 如此看来,若是留着此人,到底确实一件不错的买卖。 它伸出魔爪,刺入自己的头颅眉心,将照云飞剜了出来。 后者浑身上下,皆是腥臭恶心的涎液,可却像是浑然不知,连忙拜谢叩恩,半点没有当初那个天通山大师兄温润如玉的样子,看得人直犯恶心。 两人的交流,苏渊并不清楚,但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杀意——也不知这家伙是个什么来头?实力如何? 轰隆隆! 那巨山般的身影却带有非同凡响的极速,丝毫没有被身躯所拖累。 它宛如一片黑云,横亘于天穹,九个头颅同时绽放黑暗魔光,无数道必杀的轰击,朝苏渊落来! 轰!轰!轰! 苏渊不断闪转腾挪,眸光闪动。 仅仅只是初一照面,他便感受到一股压力,这九头怪物的实力,比起那阎无肺,要强得多。 而看到苏渊被迫躲避,照云飞冷笑连连,似乎是在与囚戮神念传音交流着什么。 囚戮一声长吼,猩红的眼眸盯着不远处的苏渊,冷笑道: “听说你碾压了一名冥王族的二转劫尊?呵呵......” 九头奇美拉一族生性狡诈残暴,虽然投靠了冥族,但那是迫不得已,而非心悦诚服。 寄人篱下,它常常被迫低头,甚至对一些实力天赋不如自己的冥王族天骄也必须要客气恭敬,但实际上,在它内心深处,丝毫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差! 甚至可以说,在它眼中,大多数冥王族天骄,也不过是只配当它血粮的存在罢了! 苏渊瞥了眼不远处的照云飞,知道这事必定是他所说,他微微一笑: “是又如何?你这九头狗,怎么不自报家门?我向来不杀无名之辈。” 囚戮本就对古神族充满仇恨,听苏渊这话,顿时杀意暴起。 身为古神族,他如何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这分明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囚戮一声怒吼,振翅横天,九个头颅中,各自飞出一枚黑色魔珠! 这九枚魔珠落到不同的方位,刹那间便形成了一个结界,开始不断收缩! 九煞困天阵! 这是九头奇美拉一族赫赫有名的秘术,仅有极少族人能够掌握! 当初那引发灭族之灾的九头奇美拉,正是以此术,先后困死了数名古神族天骄! 如今囚戮再现此术,可见其实力天赋之恐怖,也能见它对吞食苏渊的必成之念! “好叫你知道,本尊囚戮!” 它残忍道: “我已度过四重劫,但那又如何?弱肉强食,乃是你古神族之言!当初你族灭我族,今日,我就要食你血肉,融你魂灵!” 它通过照云飞得知苏渊刚刚才渡过一重劫,虽然能击败那冥王族天骄,但对它来说,不过是掌中玩物罢了! 它可以轻易瞬杀,但它不需要,因为,它更享受虐杀! 这可是古神族!它绝不会让他死得如此轻松! 到了这一刻。 苏渊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碰到仇人了?难怪一见到自己,就像是发狂了一样。 至于四劫......劫境,每三重劫,是一个台阶,皆有质变。 如果是三劫,自己或许还能勉强抗一抗。 可渡过了四劫,那便是大劫尊了! 自己一个一转小劫尊,如何应对得了? 他望着那囚戮,看着周围不断缩小再缩小的结界,轻轻摇头,叹息一声: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没问题。但既然你以境界压我,那我只好......” 他嘴角微扬: ‘静止空间。’ 刹那间。 一切静止。 渡天劫,只能在外。 可他是自化自劫,求的是自渡,那可就不相干了。 先渡点劫,再来抽一波奖,否则如何面对这危机四伏的未知世界? 说到抽奖,他又想起了许安颜——他的福星。 若你也想与我早日相见。 那便再给我带来点小小的运气吧? ...... 第1585章 你我之劫,大不一样。 静止空间。 苏渊盘坐。 自化自劫,自渡自难。 他此前之所以没有利用静止空间渡劫,主要还是由于周围太多大能、巨头,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 哪怕自己天赋再高、资质再强,那也不能一劫接着一劫渡,毫无时间间隔。 但如今众人被重新分开,倒又有了转机。 体内,红莲劫火熊熊燃烧,焚炼肉身。 当初九道归一,化作混沌光雨,滋养肉身。 而今,这红莲业火又从肉身中不断锤炼出一丝‘土性’,要依靠那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引出下一道劫! 此事急不得,需要时间来累积。 苏渊便让那劫火焚烧,自身则是开始推演五帝大魔神通。 唳! 似有一声清脆之鸣响起。 北方有异象升腾,赫然是那五圣之一的朱雀。 火焰席卷天穹,要焚尽世间的一切杂质,只留下一片纯净。 劫火并入,令赤帝火皇气脱胎换骨,从原先的源境威力,一跃晋升为劫境级别的大杀招! 而五帝大魔神通,早就被苏渊化作了他一拳一脚的随意一击。 可以说,绝大多数的一转劫尊,若非修行的水之道,面对这赤帝火皇气,或许不至于被一击秒杀,但也绝对要重伤身残! 其余人的劫境,意思是其力足以为众生之劫。 而苏渊的劫境,犹如劫尊之劫! 轰隆隆! 劫火汹涌,萦绕周身。 苏渊宛如火中魔神,轻声喃喃: “曾几何时,我还在追求什么同境无敌。” 他轻轻摇头,时至今日,这早已不是他的目标。 恰相反,若这世间还有人在追求同境无敌,那么,他们要做的,便是来挑战他,而后——换个目标。 赤帝火皇气进化成功,苏渊又将心神皆尽投入到了「火之术·无归」上。 九大本源,除去时、空、阳三道尚未创造出相应的大术,余者皆已成形。 但成形,并非完美,还需要不断提升,这是他自行创造的术,将陪伴自己一直走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被劫火锤煅出的‘劫土’已经化作一小方土地。 而「无归」也被苏渊推衍上升了一个台阶,其中的毁灭真意更甚,像是天灾,如同末劫。 哗! 苏渊以拳为枪,刺出这一道「无归」。 整整二十一道无道道印,皆尽化作火之道道印,增幅这一击的威力。 轰!!! 毁灭之焰吞灭一切! 穷奇,代表了灭世的毁灭之火,如今古神血脉被封印,可这一击的威力,却犹如穷奇再临! 如果说赤帝火皇气,还不致命。 那么这一道「无归」,便真正能够让所有三转以下的劫尊,无命可归。 苏渊心满意足,准备开始抽奖。 他看了眼目前的‘资产’: 【杂·情绪】:2.8亿 【主·情绪】:1.2亿。 嗯,不错,也算是小有家资。 不过话说回来——大地方,也有大地方的不好。 无论是季无忧、白霜凌还是玄丹帝君等等,或许是他们的眼界见识太高了? 自己刚渡完劫,就能碾压阎无肺,他们所贡献的情绪值,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就像是——这本就是自己该做到的事情一样。 苏渊轻轻摇头,看向两个不同的奖池。 【普罗万象池】、【特殊限定池】。 两个池子都是一样,50w情绪值一次,50次红色小保底,200次暗金色大保底。 不同的是,【特殊限定池】,还有‘彩’与‘限定奖励’,后者是所谓的‘记忆碎片’和‘我身归处’。 抽哪个? “如今我已是劫境,劫境之下的生灵几乎无法给我贡献情绪值。” “等到圣境、帝境......情绪值的获取就更难了。” 苏渊思索着。 这就是系统的隐形掣肘。 境界提升,所能获得的奖励品质越高,但同样的,所能获得的情绪值也就越少。 但情绪值本身是没有区别的,不管是源境积累的情绪值还是以后积累的情绪值,都具有同等价值——越存越吃香? “若是你在这,我倒是愿意抽一抽特殊限定池。” 苏渊轻轻摇头,决定将更加珍贵的主·情绪暂留,等到日后与福星相见后再说。 “系统,抽奖。普罗万象池。” 【叮!消耗2500w情绪值!进行50次抽奖!】 【叮!恭喜获得:静止空间34天!】 【叮!恭喜获得:九灵仙酿!(金色品质)!】 【叮!恭喜获得:万春枯荣丹!(金色品质)!】 【叮!......】 【叮!恭喜获得:天源瓶盖子!(红色品质)!】 【叮!......】 【叮!恭喜获得:朱雀血1滴!(红色品质)!】 哦? 难得没有保底,居然一次性出了两个红色品质奖励。 苏渊抬掌,天源瓶现身,这古朴而神秘的小瓶子,曾经得到过一次补全,那灰暗蒙尘的瓶身变得灵动自然了许多。 只不过瓶口始终是敞开着的,代表着‘缺’,哪怕能够孕育天源液,但有缺之物,效果自然会大打折扣。 如今,不知道补全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苏渊将那质地如玉的瓶盖放到了天源瓶上。 几乎是立刻,瓶身绽放光华! 有神光在瓶身上流淌,勾勒出一条条特殊的纹路,像是古老的壁画,又像是某种天地宇宙的至理。 瓶身之中,还有两滴天源液,此时也隐隐有了变化,不知道最终会具有什么样的效果。 苏渊将天源瓶收起,转而看向了眼前那滴朱雀血。 与其说是一滴血,不如说是一缕火。 它看似平静而祥和,但苏渊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了怎样一股恐怖的力量。 自己不久前刚刚炼化的三涅火凰真血,与之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滴朱雀血,而非朱雀真血。 五圣之一,在世真灵,掌控火之本源。 这,就是朱雀。 其位格,还要在十凶之上。 苏渊将其握在掌中,刺啦!那股狂暴的火焰之力,瞬间灼伤了他的皮肤,而他却浑然无差,只是轻声喃喃: “道罚圣体,九九归一,或许便在此时?” ...... 第1586章 我还要更多! 道罚圣体,此前已经开启过一次传承,是为劫炼。 每铭刻十道道纹,便可开启,完成后,可得一枚无道道印。 一道,最多铭刻三十道道纹,也即三枚道印,如今仅有阴之道、梦之道达成。 而开启道罚圣体的下一阶段,需要九九归一,也即三种圆满道,共记九枚道印,融合为一,以此进行三次,便可开启。 如今有了朱雀血,这火之道,也必定圆满。 苏渊将那朱雀血握在掌心,任凭它在其中如何肆虐,如何将他的血肉焚毁,他神色平静,唯有那一条条火之道纹在凝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朱雀血那浓郁的源火之力下,第二十道道纹,第三十道道纹,终于圆满。 火之劫炼,他早已经历过一次,而今,第二次、第三次,再次炼出了两枚无道道印。 这是万道化无道。 “阴之道、梦之道、火之道......” 九枚无道道印浮现,环绕周身,重新分化为三枚火之道道印、三枚阴之道道印和三枚梦之道道印。 这是无道化万道。 可是—— 该如何融合? 苏渊目露思索,尝试将它们融合为一。 可是,道与道之间,本就彼此独立,甚至还有些排斥。 所谓顾此失彼,正是此时最好的写照,这也是为什么,无尽岁月以来,在新生宇宙,能够以双道证帝的,唯有许安颜和玄一。 不过,失败并没有让苏渊气馁,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他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绝世妖孽,做什么都能一次而成。 他别的没有,但在挥洒汗水和努力上,还是有那么一些心得的。 就这样,时间流逝,苏渊将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三道合一上。 他不断尝试,时而是阴冥之力熄灭了火焰,时而是梦道将两者化作泡影,时而是火焰焚毁了美梦...... 但渐渐地,苏渊也取得了一些进展,本来互斥的道,他能够勉强让两道相融,只是在将第三道融合进去的时候,又功亏一篑。 尝试,失败,尝试,失败,尝试,失败......就这样不断循环,完全看不到尽头。 直至某一刻。 苏渊抬起手。 一只梦幻般的蝴蝶,缓缓落在了他的指尖。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象变幻,最内层,是梦般旖旎美丽,叫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而中间层,则是一片阴森的幽冥地狱,一盏盏鬼火之灯高悬,渗人而恐怖。 最外层—— 则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两层世界包裹,付之一炬,化作黑灰。 九道道印,九九归一,化作一枚混元道印,象征着一种杀招。 苏渊将其名为,幽煌醉梦焚。 他微微一笑,指尖的梦幻蝴蝶消失不见。 只要再来两次,道罚圣体,便可开启下一阶段。 至于现在。 苏渊开始炼化那滴朱雀血,以它来加速那劫火焚烧肉身的速度。 莫约两个月后,那红莲劫火所燃烧诞生的‘劫土’,已经达到了相当程度的规模,一种深沉的镇压感传来,叫人隐隐有些窒息。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终于。 那劫土越发深重幽黑了起来,让苏渊的四肢百骸,都像是灌进了神铁一般,连动弹都变得艰难无比。 “终于么?” 苏渊感受到了那股隐隐波动的劫气。 只是他没想到,有朱雀血的帮助,还花费了这么多时间。 但事实是,这样的速度,无论是在新生宇宙还是三界六天,都称得上逆天。 要知道,劫气的积累,因人而异,绝大多数人,数十年、数百年,都无法引来一劫,也是正常的。 轰! 当劫气达到极致。 第二道劫,戊土镇世劫,就此而来! 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甚至就连每一缕神念,每一缕灵魂!都被一股无可撼动的力量镇压! 无力!深深的无力感传来!而这是苏渊许久未曾体会过的感觉! 他试图调动任何能够动用的力量,可这些力量全都被镇压,就如同那被封印的古神血脉和灵魂之种。 这就是土,它代表大地,是那样的厚重与沉稳,在人类诞生的起源,在修炼尚未形成体系的时期,从来没有人会想要轰碎大地。 这是完全不可能,甚至不敢想象的事。 但...... “身有枷锁,心无枷锁。” 苏渊依旧在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被镇压?那不过是不够强的借口罢了! 他想到了古唯我,他的破限天赋,面对每一次的强压,他不都挺了过来,破而后立? 压榨,压榨,再压榨! 压榨到没有任何一丝残留,压榨到极限后的极限!压榨到无中生有! 轰! 第一缕力量,被压榨了出来! 那是肉身被压榨到极限后诞生的新力! 嗡! 第一缕神念,被压榨了出来! 那是灵魂被压榨到极限后诞生的新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缕,根本不足以掀翻镇压! 我还要更多! 更多! 更多! 静止空间中,一片沉寂,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但那无声的嘶吼,却是一场为凯旋而设的战歌。 一缕又一缕的力量无中生有。 当你的所有力量,都被完全镇压,请问,如何抵抗? 答案很简单。 在被镇压的基础上,再压榨出完整的一份力量。 一,永远无法突破一。 但二,在分出一份被镇压后,额外的一份,我可以轰碎你。 ...... “我已度过四重劫,但那又如何?弱肉强食,乃是你古神族之言!当初你族灭我族,今日,我就要食你血肉,融你魂灵!” 囚戮的狠话,仿佛就在耳畔。 周围,是不断收缩的九煞困天阵。 天穹,那巨大的身躯,充斥着毁灭与暴虐的气息。 远处,是照云飞那幸灾乐祸,旁观看戏的嘲讽之笑。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变。 苏渊轻轻甩手,嘴角微扬,感觉良好。 ...... ps1: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阖家欢乐! ps2:目前已经进展到故事的中后期啦!不过感觉还没有人猜到故事走向和背景呢,桀桀桀!越是这样的话......请期待震撼结局!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7章 我的位格,在你之上 此身犹似旧,刹那不知年。 囚戮还在想着待会儿如何虐杀苏渊,将其剥皮抽筋,好好飨食一番。 古神族狩猎三界六天,吞食天地,如今也让你也来尝尝这种滋味,岂不妙哉? 只是。 不知怎么的。 它忽然眉头一皱。 看着下方抬头望向自己的苏渊,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应当是自己的错觉,自己始终注视着他,他能耍什么花招? 这不怪囚戮大意轻心,三界六天对时间之道的参悟和修炼,比起新生宇宙不知强了多少。 有绝强者能够轻易改变时间流速,又或者,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岁月,可真正令一切静止,令时间停留,谁能做到? 所以,囚戮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但它向来警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再享受虐杀的快感,而是打算追求一击必杀! 吼! 它的九个头颅齐齐咆哮,每一个头颅,都化作黑色的星辰,寂灭的气息从中传来。 黑星九连,杀神灭佛! 这是奇美拉一族的终极大术! 九个头颅化作的黑星彼此连接融合,最终化作一个终极黑洞!要喷吐出湮灭的死光! 这一刻。 哪怕照云飞离得极远,也不免心神颤栗! 不过他心中庆幸,还好有这古渊当替死鬼,让自己逃过一劫。 他并不觉得囚戮最后真会放过他,但自己身上已经有白上使打下的极意天宗烙印,只要等白上使赶到,他便能摆脱这头凶兽。 轰隆! 九煞困天阵收缩的速度瞬间暴涨! 九枚魔珠迸发黑芒,一股困天锁地的力量化作重重枷锁,施加在苏渊身上! 看着身上的重重枷锁,感受着那股镇压之力,苏渊轻轻摇头: “我从来只将自己视作对手。” “既然我已经突破了镇压自己的封印和枷锁,你又如何困得住我?” 赤帝火皇气! 无边无际的赤红火焰席卷,朱雀虚影在正北方浮现,那圣灵的威压让囚戮略一愣神。 它毕竟是凶兽,连十凶都无法与圣灵相比,何况是它? 轰隆! 苏渊每一步踏出。 脚下的大陆便应声而裂! 镇世之力,让他的一举一动,都有莫大的威压! 身后,隐隐有麒麟虚影浮现,它为百兽之王,象征祥瑞,但若被触怒,同样可降下神罚! 九煞困天阵已经收缩至极限!只能容得下立足之地! 在那湮灭死光就要坠落之际,苏渊伸出手,双臂猛地一扯,那恐怖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将这困阵撕裂! 这是何等的伟力! 囚戮瞳孔收缩到极致! 它们这一族,虽然无法与古神族相比,但当初那位引发族祸者,却也证明了,古神族,同样可以为资粮! 当初被它吞噬融合的古神族,哪个不是非凡的天骄?否则如何会引起古神族震怒,对它这一族发动剿灭? 可如今...... 此人竟然硬生生撕裂了九煞吞天阵! 古神族肉身逆天,力量恐怖,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可当初那些古神族天骄,谁的力量不恐怖?不照样被困死,被吞噬? 除非......此人在古神族中,已经不是‘天骄’二字所能衡量的了! 吼!!! 囚戮咆哮,虽然事情的发展与它的预料截然不同,但它依旧不死心! “不过是刚刚渡完第一劫而已,有何可惧!给我死来!” 那原先的湮灭死光,是用以一击毙命的。 可如今困阵被破,这一击容易落空,于是乎囚戮改变策略,将其化作黑暗领域,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了进去! 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件魔器。 那是一个鼎,鼎身延展出数百个头颅,每个头颅都是一种稀有的异兽,散发着诡异和强大的气息。 百炉融兽鼎! 外衍之路,前三劫,是为修身三劫,源力化劫力,源躯化劫躯,源念化劫念。 而第四、第五、第六劫,是修器三劫! 第四劫,便是让本命源器经过天劫的淬炼,化作威力强大出无数倍的劫器! “镇!” 囚戮的身躯融入黑暗。 它的声音宛如死神般阴寒! 那百炉融兽鼎,乃是它耗费无数心血祭炼的劫器,一镇之下,足以让三转之下的劫尊喋血当场! 看着那魔鼎镇压而来,苏渊眸光一闪,笑道,吐出的却是同一个字: “镇!” 刹那间。 一座浩大洁白的仙宫玉楼,出现在这座魔界之中! 仙气缥缈,浩荡古朴,似乎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仙音从中传出! 三十三重白玉楼! 它可虚可实,可以镇压灵魂神念,也可以镇压实体! 镇字秘法,外加第二劫戊土镇世劫所带来的镇压之力,让它直接将那来势汹汹的魔鼎镇压! 我的位格,在你之上! “什么!?” 囚戮心神一震!在那极致的镇压之力下,身为本命劫器的百炉融兽鼎,被切断了与它之间的联系! 它未曾预料到这一着,那是何等宝物? 可不及它细想,只见眼前,一只梦幻般的蝴蝶飞落在它的鼻尖。 苏渊立于原地,并不见有任何攻杀举动,只是轻声长吟: “庄生晓梦迷蝴蝶,阴火焚魂入永眠。” “君且醉卧幽灯下,化作劫灰不知年。 幽灯高悬,冥火飘摇。 先是一层梦幻泡影。 再是阴冥界域将囚戮的黑暗魔界吞没。 而最外层,毁灭真火又化作灭世的红莲,缓缓闭合。 一层界裹一层界,诸道争流衍大劫。 照云飞立于极远处,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他并不知道那结界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火焰之力,怎么看也不像是囚戮所拥有的力量? “你在找它么?” 悄无声息间。 苏渊出现在照云飞身前。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攥着的拳头张开,掌心,是一捧劫灰。 照云飞身形僵死,瞳孔卡顿,似乎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苏渊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这么忠心地给人当狗,怎么,人家化作灰,你就认不得了?”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8章 灰潮 这话的语气温和,但落在照云飞耳中,就像是刀一样刺。 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囚戮,那被视作有潜力媲美十凶的恐怖凶兽,又已渡过第四重劫,是如何被眼前这个刚刚渡过第一劫的人灭杀的。 这可能么? 这应该么? 不久前,他明明还在和自己这样的巅峰源君交手。 哪怕实力远超自己,但这才过去多久?自己依旧是巅峰源君,而他,已经灭杀了一名四劫大凶! 照云飞的灵魂都颤抖了,他喉头艰难滚动,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苏渊,像是看魔鬼一般,一步步后退: “你,你......” “我?” 苏渊微微一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姜离欢有些想法?怎么,是看到她得到了半祖传承,心里嫉妒得发狂,但是碍于你在四神山的人设,又不好表现出来?” 照云飞愣住了。 如果说原来,他仅仅只是觉得苏渊像个魔鬼,那么现在,他,他就是魔鬼! 否则如何能够看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你你你不能杀我。” 照云飞慌乱恐惧之中,这句话脱口而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我身上有白上使留下的天宗印记!若是你杀了我,白上使到时候就知道了!我是天宗正式弟子,你古神族本就强敌林立,难道你还想再引麻烦么......” 苏渊轻轻摇头: “总有些人,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他瞬间来到照云飞身后,抬手按在他的头颅上: “我就杀了,如何?” 照云飞的头颅凹陷下去,肉身瞬间炸裂。 一面漆黑的魂幡一闪而过,将那照云飞的灵魂收入其中。 就这样,两位前途无量的大好天骄,就这么成为了普普通通的人材。 随着两人的陨落,他们残留遗落的宝物,自然由苏渊笑纳。 其中绝大部分看不上,但某些东西还是有用的。 特别是那囚戮,它乃四转劫尊,本命源器已蜕变为劫器,而劫器的锤炼过程中,往往会添加许多珍贵稀有的锻材。 以往所有的战利品,只要是兵器类的,皆被苏渊喂给了路尽枪,这才让其不断成长进化,如今也是同样。 只不过在苏渊喂养路尽枪的同时,红妖现身。 她眺望远方,周身的杀意浓烈到了极致,近乎凝成实体。 苏渊看到了她脸上那不自觉流露出的表情——那是一种极端的厌恶与憎恨,强烈到让苏渊都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 苏渊看向她所望向的远处,他尚未察觉到什么威胁。 红妖抑制住那种极端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 “那里,让我感到恶心。我要杀,狠狠地杀。” “那便去看看。” 苏渊握住路尽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那个方向前去。 ....... 某处界域。 孔枯荣小心翼翼地往前方探去,一边飞行,一边心中无奈,这算是什么运气? 自己不过是追随白上使观礼祖境之威力,结果不曾想,却发生了这样的异变,被吸到了不知何处,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尝试过利用白上使赐予的天宗印记,想要以此联系,但却失败了。 也是,祖境之力都无法破开,何况是白上使给的印记? 他轻轻摇头,只求这里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把他一个小小源君当做灰给扬了。 他对自己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他的天赋资质在四神山算是顶尖,但放眼三界六天,连粒尘埃都算不上。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直接认输的原因。 在能做到的范围内,高歌猛进,应得尽得。 在能力范围之外的,直接苟。 他这么想着,伸手轻轻摩挲着脖间的玉坠。 那玉坠,正是他之所以能脱颖而出的关键。 其中蕴含着一个...... 绝对会震动整个三界六天的秘密。 三界六天,何等浩大?古往今来,关于天外来客、穿越者的故事,层出不穷。 比如他们四神山,就有一个从某个小千世界,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掉落到三千道州的倒霉蛋。 那个小千世界,连三千道州的不知道,更不要提八极界,以及三界六天。 他自认为穿越了,殊不知,在随意跨界的大能眼里,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但是...... 这枚玉坠的主人! 他信誓旦旦地说,三界六天之外,还有另外的世界! 他正是从那个世界穿越而来,是真正的穿越! 一开始,孔枯荣根本不相信,只觉得这是玉坠前主人异想天开的幻想罢了。 他所谓的世界,不过也是三界六天中的某个世界而已。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无比震惊,世界观彻底崩塌,从而改变了原先的想法,甚至开始相信......或许真的存在那样一个,超越了三界六天的世界! “既然我能得到你,多少说明我孔枯荣命中有大机缘,可别在这个地方折了......” 他这样想着,忽然,停下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不远处的‘灰潮’。 那是什么? 远处,尘土飞扬,像是有什么大军正在前行。 对,看样子得有数万人,只不过他们的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淡淡的灰气,给人一种心神不定的感觉。 孔枯荣撇了撇嘴,看起来就不像是好对付的。 他打算提前调转方向,避免和这诡异的‘灰潮’碰面。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寒气直冒天灵,让他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他的身前,站着一个人,悄无声息,不知是何时出现。 那人的身躯高度腐败,像是被某种诡异的病毒所侵染。 半露在外的眼瞳已经坏死,呈现完全的灰色。 孔枯荣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日。” 他就要逃跑。 可他的实力显然远远弱于此人。 噗嗤! 那腐败灰瞳之人的右手直接洞穿了他的面中,将他一击毙命。 孔枯荣的身体变得绵软无力,就像是挂在腐败灰瞳人手臂上的一串铃铛。 灰瞳人寂静无声,盯着他脖间的那枚玉坠,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 喜欢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请大家收藏:()女帝每日一问,今天他没变强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