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的直男跟班》
1. 第一章
贵族学院的炮灰跟班
文/宿寒屿
2026/1/5
圣海私立国际高中的二号足球场上,高三国际A班和B班之间正在进行最后的较量,比分牌在“1:1”焦灼地停了很久。
观众们屏息凝神,时不时为一记精彩的传球爆发出惊呼和喝彩。
比赛进行到最后几分钟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上的两名男生吸引。
其中一名穿着黑色球衣,眉眼俊朗,骨架高大,总能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中突出重围。
另一名穿着白色球衣,身型颀长,皮肤白皙,总能轻松灵活地从对手脚下把球截走。
“陆渊——”
紧要关头,白球衣男生喊了黑球衣男生的名字。
黑球衣男生心领神会,往白球衣男生方向看了眼,奔跑中抬脚截住对方传来的球,然后加速朝对手球门跑去。
甩开对手后,黑球衣男生左脚蹬地,右腿抬脚射门。
“砰——”
足球在空中划过凌厉的一道弧线,擦过守门员的指尖,拐着弯撞进了球门。
球网荡开的瞬间,裁判哨声刚好响起,计分牌上的分数也从“1:1”变成了“2:1”,宣告国际A班的胜利。
“卧槽,陆哥牛逼!”
“这怎么做到的,拐着弯就进了?!”
“陆哥,你简直是A班的神!”
观众们的喝彩赞叹声经久不息,就连队友们都被这一球震撼,围着陆渊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个不停。
陆渊微微喘着气,擦了把汗,抬眼看向的却是刚才传球给他的白球衣男生。
白球衣男生和周围的队友们一个个碰拳庆祝完后,走到陆渊面前,对他也伸出拳头:“陆哥,帅!”
白球衣男生冲陆渊露出一个爽朗笑容,明晃晃的虎牙一闪而过,眼神里全是对陆渊刚才帅气进球的欣赏和崇拜。
陆渊盯着男生的拳头看了会儿,没有伸手和他碰拳。
男生也不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还沾着汗的手,腼腆一笑:“对不起陆哥,我忘了你有洁癖。”
“……没。”
陆渊沉默片刻后,突然主动抬手,对男生伸出拳头。
男生一愣,先是惊讶地看了陆渊一眼,随即立刻伸手和陆渊碰拳,笑得开心:“我们是第一。”
陆渊低低地“嗯”了一声,撩了下狭长的眼皮,盯着男生,忽然开口道:
“祁扬,刚才那球,你自己踢也能进。”
祁扬闻言,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故意把球传给我的吗?”陆渊直直地看着他,缓缓问道。
祁扬像是被陆渊看穿了内心想法,瞬间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没、没有,陆哥,我就是觉得你肯定能踢进,所、所以就传给你了。”
陆渊听了祁扬的回答,没有说话。
他盯着祁扬看了一会儿,而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当、当然。”祁扬试图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避免陆渊发现他的心虚。
好在陆渊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转身往足球场门口走去:“陪我去买水。”
祁扬怔了怔,随后应了声“好”,和周围队友们道别,跟上陆渊的脚步,往场外走去。
在陆渊看不到的角度,祁扬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跟着放松下来。
好险,差点被陆渊看穿他的小心思。
穿书到这本名为《圣海之渊》的贵族学院小说里一年多,祁扬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谁让他在这本小说里是个炮灰呢。
小说讲述的是贵族学校有权有势的F4爱上贫穷特招生主角受,为主角受展开一系列修罗场的故事。
祁扬是小说里的炮灰攻,前期是F1陆渊的跟班,后期爱上主角受。
因为妄图和F4争夺主角受,最终他被F4联手除掉。
祁扬穿过来时,原主已经给陆渊当了一年跟班。
为了保命,祁扬决定做两件事:
第一,讨好陆渊,和陆渊搞好关系,比如在球场上能给陆渊传球就多给他传球,说不定次数多了,陆渊能把他当好哥们;
第二,装直男。
很显然,祁扬第一件事做得挺成功。
至少球赛结束后,陆渊这个高冷冰山愿意和他碰拳庆祝了。
至于第二件事……
祁扬拎起放在场边的运动包,随手挎到肩上,跟陆渊走在去便利店的路上。
两人又高又帅,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正当祁扬拿出毛巾,随手擦着脸上的汗时,几名穿着圣海校服的学生频频往他这边看。
祁扬路过那几名学生时,他们将一个红着脸的男生推搡到祁扬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男生长得白净帅气,高高瘦瘦的,耳根都红透了。
他鼓起勇气对祁扬开口道:“帅、帅哥,能不能加你……加你个好友?”
祁扬一愣,他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被男生要微信了。
祁扬知道这是一本bl小说,作为小说故事发生的背景学校,圣海gay多一点也是正常的。
但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也是gay的事实。
站在祁扬面前的男生咽了口唾沫,表情紧张地等他回应。
不远处,陆渊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祁扬,似乎也在等他做出反应。
陆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一直停留在二人身上。
祁扬余光瞥了眼陆渊的方向,用在场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对男生开口:
“不好意思,我喜欢女生。”
男生的脸瞬间红得像西红柿,结结巴巴地道歉:“不、不好意思,我、我……打扰了!”
说完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逃窜似地离开了现场。
男生身后的朋友们都对这场gay爱上直男的戏码表示遗憾。
“我就说他看着像直的。”
“长这么帅,也不怪展烁会喜欢上直男。”
“痴情的给子啊,请再等一世吧。”
被拒绝的男生离开后,祁扬一抬头,就看见陆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颇有种刚看完好戏的意味。
祁扬觉得,陆渊的眼神里似乎还有更多难以察觉的情绪。
祁扬硬着头皮走上前,半开玩笑地开口道:“没想到会被男的要微信。”
陆渊挑了下眉毛,语气悠悠地问:“万一人家只是想认识你一下呢?”
祁扬被问得一僵。
是啊,一般直男遇到这种事,压根不会往那方面想吧?
毕竟刚才那个男生没有告白,只是说想加个好友。
祁扬的反应倒显得有点刻意了。
在陆渊意味深长的眼神里,祁扬的大脑飞速运转。
最后,他硬着头皮开口道:“……还是算了吧。”
穿书之后,祁扬并不是第一次被男生要微信。
之前陆渊不在场的时候,祁扬也被加过几次好友。
但他们实在太过热情,没聊几次就要约祁扬出来见面,还喊他“老公”、“老婆”、“宝宝”……
甚至还有喊“爸爸”的。
从此吓得祁扬再也不敢随便加好友了。
想起之前的经历,祁扬抿了抿唇说道:“以前也加过,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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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很奇怪,一上来会问很多问题。”
陆渊貌似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抬了抬眉,问道:“比如?”
“咳,比如身高多少,有没有腹肌,脚码多少……”祁扬说着,脸上因尴尬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还有……有没有可能喜欢男生。”
说到后面,祁扬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蚊子叫。
陆渊没说话,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
祁扬以为陆渊被吓着了,忙开口解释道:“我、我没理他们,后来就都删掉了。”
陆渊盯着祁扬,半晌后,忽然开口问了个祁扬没想到的问题:
“你觉得他们很恶心?”
祁扬被问得一愣。
他没想到陆渊会这么问。
陆渊是在试探他是不是gay?
还是说,陆渊作为一个gay,在试探他是不是在歧视gay?
祁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像不管说“恶心”还是“不恶心”都很奇怪。
“……也没有,”祁扬挠了挠头,有些艰难地回答陆渊的问题,“我就是觉得……被男生问这种问题,有点不习惯。”
祁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委婉一点。
既要像个直男,又不能让陆渊这个gay感觉被歧视。
陆渊听到祁扬这么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后才开口:
“……哦。”
说完后,陆渊背着包,转身往便利店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祁扬也不知道他对这个回答到底满不满意,也不敢问,只好跟着陆渊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里冷气充足,一进门便让祁扬觉得凉爽。
店里挤了不少学生,祁扬挤到冰柜旁,从里面拿了瓶运动饮料。
陆渊也从冰柜里拿了瓶饮料。
巧的是,他拿的和祁扬是同一个牌子,就连包装颜色都相似,只是口味不一样。
祁扬看到后,对陆渊说道:“陆哥,我请你吧。”
作为跟班要有跟班的觉悟。
不料陆渊却直接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饮料,语气平静:“我付。”
说着他便径直往收银台走去。
祁扬怔了怔,有些受宠若惊,忙跟了上去。
等祁扬走到陆渊身旁时,他已经刷完饭卡。
祁扬余光不小心瞥到刷卡机,上面显示,陆渊饭卡里的余额还有……
两万。
圣海虽是贵族学校,但学校物价低,抛开学费,这两万块足够很多学生在学校一年的开销了。
祁扬觉得他说请陆渊喝饮料这句话有点多余。
陆渊随手丢给祁扬一瓶饮料:“给。”
祁扬接过之后,也没细看,直接拧盖瓶盖,仰头往嘴里灌了好几口。
喝了大半后,祁扬这才注意到,陆渊迟迟没有打开他手中那瓶饮料的瓶盖。
祁扬愣了愣:“陆哥,你怎么不喝?”
陆渊的视线落在祁扬手里的饮料上。
他抬眼看向祁扬,忽然开口道:
“拿错了,你手里那瓶是我的。”
祁扬一瞬间瞪大眼睛:“……啊?!”
他看了眼手中的饮料,确实是另一个口味,只是两种口味的包装颜色相近,他完全没有察觉。
祁扬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想找个洞钻进去。
“不、不好意思,陆哥,我没注意……”祁扬着急地道歉和解释道,“要不,我再给你买一瓶?”
陆渊盯着祁扬手中的饮料瓶被放在口中含过的、沾了液体的亮晶晶的瓶口。
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不用了,你手里那瓶给我就行。”
2. 第二章
祁扬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饮料,整个人僵住,一时间不知道陆渊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祁扬不自觉地抿了下唇,喉结一滚,语气小声而尴尬地提醒陆渊,“我喝过了,这瓶。”
他看着陆渊的表情,试图理解陆渊是不是在生气,故意用这种话来嘲讽他。
陆渊盯着祁扬手里的瓶子看了会儿,片刻后,他才开口道:
“……我开玩笑的。”
说罢,陆渊收回视线,走向收银台,和店员说明了情况,店员很快就跑去帮他换了一瓶另一个口味的。
祁扬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陆渊这座高冷冰山竟然会和他开玩笑。
走出便利店,祁扬也没了喝水的心情,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渊和他开玩笑,是不是意味着陆渊把他当哥们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以后成为炮灰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
当然,祁扬不敢妄自揣测,毕竟在书里,陆渊是最冷酷无情的角色,从来不会在学校里随便交朋友,更别说把跟班当哥们了。
“咳……”祁扬清了清嗓子,看着一旁的陆渊,说道,“陆哥,谢谢你请我喝饮料。”
陆渊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陆哥,”祁扬喉结一滚,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问道,“咱们俩认识这么久了,算不算……呃,好哥们?”
祁扬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就看到陆渊顿住了脚步,转过头,皱了下眉,眼神直直地盯着他看。
祁扬被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忙找补道:“我、我没别的意思,就,就随便问一下……”
陆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半晌后,他看着祁扬,沉稳地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请你喝水,是把你当哥们了?”
祁扬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一丝嘲讽,忙说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祁扬顿了顿,手指攥紧瓶子,鼓足勇气问道:
“咱俩有可能……成为好哥们吗?”
和主角攻成为好哥们,能避免很多问题。
比如,主角攻不会再把他当潜在情敌,他也就不会被卷入修罗场中。
陆渊听到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是从陆渊的鼻腔里发出来的。
有点像是嗤笑,仿佛在嘲讽祁扬的不自量力。
毕竟陆渊是圣海校董会董事长的儿子,江呈市首富陆家未来的继承人,而祁扬只不过是他身边的跟班。
“所以,你故意在球赛的时候给我传球,是为了和我成为……‘哥们’?”
陆渊平静地看着祁扬,说到“哥们”两个字时,加重了些语气。
就好像觉得这个词十分滑稽似的。
“当、当然不是,”祁扬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是因为你很厉害。”
陆渊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祁扬,那你觉得,我想和你做哥们吗?”
问罢,陆渊直勾勾地盯着祁扬看,眼神里藏着许多祁扬看不懂的情绪。
完了。
祁扬心说,他这下是踩到老虎尾巴了。
陆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他这个跟班当好哥们。
他也太高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了。
祁扬忙连连否认:“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哥,你不要误会……”
陆渊没有说话。
祁扬看着他,小声说道:“你不想和我当哥们,也挺正常的……”
陆渊不愿和他当哥们也没事,大不了他就当一个老实跟班,不得罪F4,也能苟到大结局。
比起沉默,陆渊此刻的表情更像是一种……
无语。
他薄唇抿成直线,皱了皱眉,突然开口打断祁扬:
“我有说不想吗?”
听上去不大高兴。
祁扬一愣,旋即喜出望外地看向陆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真的啊?”
陆渊攥着背包带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回答祁扬的问题,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嗯。”他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祁扬跟在陆渊身后,感到喜悦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奇怪。
陆渊似乎愿意和他成为哥们,但又似乎……
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开心。
不过祁扬没有细想,因为能和陆渊成为哥们,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抱紧主角攻的大腿,就不怕成为炮灰了。
来到教学楼,祁扬还在为这件事高兴。
国际A班门口的走廊里放了一排储物柜。
祁扬一边打开柜子往里放运动包,一边忍不住轻哼起歌来。
见祁扬这么开心,陆渊脸上的沉闷似乎也少了许多。
他看着祁扬,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这么高兴吗?”
祁扬冲陆渊咧嘴一笑,明晃晃的虎牙一闪而过,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能和陆哥当好哥们,是我的荣幸。”
陆渊整理东西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才继续手上的动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哦,是吗。”
相比祁扬的兴奋,陆渊对于两人成为“哥们”这件事,表现得十分平静,没有丝毫兴奋。
祁扬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陆渊平日里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陆渊愿意和他做哥们,说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接下来,他只要继续捂好马甲,以直男身份和陆渊相处,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祁扬心情很好。
接下来是音乐课,祁扬要去音乐教室上课。
圣海的音乐课采用的是一对一小班教学,给每个上课的学生都配备了单独的小型音乐教室。
刚踢完球,祁扬怕自己身上还有汗,以这种形象去音乐教室上课不太好,于是从包里拿出毛巾,准备把身上再擦一遍。
他掀起球衣的下摆,用白色毛巾认真地擦着身体。
祁扬皮肤很白,身上肌肉薄而紧实,因为长期锻炼,所以胸肌和腹肌的线条都十分明显。
白色毛巾被他拿来用力擦拭肌肤,留下过度用力而产生的红痕,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祁扬的毛巾擦过腹肌,在露出的黑色内裤边缘卡了一下,弄歪了内裤边。
毛巾挪开后,露出一截明显的人鱼线。
“咣当——”
陆渊手一抖,不小心把储物柜的柜门关上了。
可是钥匙还落在里面。
祁扬被吓一跳,停下动作,看向陆渊,愣愣地问:“怎么了?”
“……没事。”陆渊喉结用力滚了滚,飞快地挪开视线,声音喑哑,“不小心碰到。”
钥匙落在柜子里,改天还得去保安室找人来开。
陆渊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眉头拧起。
在祁扬把毛巾放回柜子,和陆渊道别,转身去上音乐课后,陆渊才烦闷地从鼻腔里长出了口气。
然后,他握手成拳,略带懊恼地锤了一下他的金属储物柜,发出清脆声响。
在去音乐教室的路上,祁扬手机不停收到同学们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大多都是在告诉他,学校官方抖音平台发他的照片火了。
祁扬愣了一下,打开链接,发现学校把刚才球赛的照片上传到了平台,配文是“祝贺圣海高中足球赛圆满结束”。
祁扬的照片排在第二张,一袭白色的皇马球衣,在场上一脸认真地盯着对手,看上去英姿飒爽。
评论区不少人都在讨论祁扬的颜值。
[第二张是爸爸级别的。]
[完全就是天生的老公。]
[我可以帮他舔掉身上的汗。]
[对着人家高中生开黄腔,恶不恶心啊?]
[你这样说他会加你吗?会的话我也发。]
[为什么是老公,明明是老婆啊。]
[这种又帅又可爱的当然是老婆。]
不少评论点开主页一看,资料还是男的。
祁扬一瞬间耳根发红,尴尬地在评论区打字解释。
[sheep:第二张的男生是直男。]
他可不想陆渊刷到这条视频,看了评论区之后,“误会”他加入gay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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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评论,祁扬刚好到音乐教室。
他选修的是吉他课,吉他老师已经在教室里等他了。
与其说是教室,这里更像是一个小的录音包间。
教室里隔音很好,墙上挂着不少学生“寄存”在这的乐器。
房间里配备了一架电子琴,还有录音设备。
祁扬这学期的音乐考试目标,是完成一首吉他曲目的创作和演唱,并录制成demo,交给专业的音乐教授考核。
祁扬从墙上取下自己的吉他,刚坐下来,就听到吉他老师开口道:“祁扬同学,可能得稍等一下,一会儿还有个学生要过来。”
祁扬愣了下:“两个人一起上课吗?”
“对,另一个吉他老师请假了,”吉他老师姓周,是个刚毕业的音乐学院硕士,白净帅气,带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总带着几分斯文感,“我也是刚收到消息,不好意思,没有及时通知你。”
“没事没事,”祁扬忙说道,“我没问题,周老师。”
周栎笑吟吟地看着祁扬,夸赞道:“带过那么多学生,就你最讨人喜欢。”
被男老师这么夸让祁扬有些不自在,但他也没多想,呵呵一笑:“谢谢老师夸奖。”
周栎抬了下眼皮,上下看了眼祁扬身上穿着的球衣和球裤。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祁扬的球裤上。
祁扬坐在小教室的黑色皮质软椅上,大腿肌肉在放松状态下被微微挤压着。
球裤因为坐姿而上移,露出一截有道晒痕的大腿根。
祁扬的皮肤本来看着就比一般男生白,然而他藏在球裤下的腿根竟然还要更白一些。
在黑色长椅上,这抹白显得尤为扎眼。
再往下,是一双白色的足球袜和带着白色三条杠的黑色球鞋。
“刚踢完球赛?”周栎挪开视线,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祁扬被这么一问,顿时红了耳根。
他拎起自己的球衣领口闻了下,红着脸问:“怎么了,我身上有味道吗?”
“当然没有。”周栎失笑,“我刚才在抖音刷到你了。”
祁扬一想到评论区那些言论,耳朵一下更红了。
“是、是吗……”祁扬如坐针毡地坐直身体,抱紧了木吉他,不小心扫到了弦,发出声响,“是学校发的那条吗?”
“嗯。”周栎点了点头,没有提起评论区的事,笑着夸赞道,“你小子还挺帅。”
祁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羞赧道:“过奖了,周老师。”
祁扬心想,周老师大概没有点开评论区,顿时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教室虚掩的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门被推开,一名背着吉他的卷毛男生出现在门口。
卷毛男生个子很高,骨架高大,肩宽腰窄,身材优越得像是模特。
尤其是一双大长腿,将校裤穿得笔挺好看。
在看清来的人是谁时,祁扬整个人浑身僵住,瞪圆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蒋虎,你来了。”周栎站起身,示意对方进来,“这节课你和祁扬一起上。”
“嗯。”蒋虎低低地应了一声。
随后,他懒懒地地抬了下狭长的双眼,视线在触及祁扬的时候,短暂地停留了片刻。
祁扬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蒋虎,圣海F2,小说里的攻二号,蜜色皮肤,痞帅长相,长腿卷毛肌肉男高,看似慵懒的外表下荷尔蒙爆棚。
他对主角受占有欲极强,也是书中最讨厌祁扬的人。
蒋虎走进小教室,一下子整个空间都显得逼仄狭小起来。
他走到祁扬面前,垂眸看着坐在皮质长椅上的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祁扬莫名感到一阵紧张。
如果他没记错,在原著里,蒋虎每次见到祁扬都会毫不避讳地流露出厌恶情绪。
果不其然,蒋虎的视线扫过祁扬坐在长椅上露出的大腿,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他看了眼祁扬身旁并不宽裕的座位空间。
而后,转头看向周栎,拧着眉,语气似乎有些嫌恶地问道:
“……就坐这?”
3. 第三章
祁扬闻言,心中暗道不妙。
虽然他已经和陆渊处成了好哥们,但F4另外几人并不待见他。
稍有不慎得罪了他们,祁扬仍然会有生命危险。
“其他大一点的教室都满了,”周栎看了蒋虎一眼,转身将门关上,整个小教室瞬间变成一个安静的密闭空间,“只能委屈你们俩挤一挤了。”
蒋虎站在祁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在祁扬以为蒋虎可能会直接翘了这节音乐课时,他忽然看到蒋虎收回视线,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走到祁扬身旁坐下。
蒋虎将吉他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取出一把木吉他。
长椅够坐下两人,但不太够放下两把吉他。
周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出声避免尴尬:“没事儿,这节课主要讲一些乐理知识,真要练琴的时候,你们轮着用一把就行。”
祁扬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蒋虎僵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和祁扬共用一把吉他,开口道:“共用一把?”
为了不得罪F2,祁扬主动把吉他放到一旁,然后看向周栎:“没关系的老师,我可以等他练完再练。”
周栎点点头,冲祁扬露出默许的笑容,接着便开始讲课。
整个上课的过程中,祁扬都正襟危坐,避免和蒋虎有任何交流或接触。
事实上,两人也确实一直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一节课快结束时。
周栎擦掉白板上的课程内容,笑着对二人说道:“刚才讲的和弦组合,你们可以弹一弹试试,找找感觉。”
“嗯。”蒋虎低低地应了一声,随手将吉他放在膝盖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大剌剌地岔开修长双腿,然后拨弄起吉他来。
祁扬在一旁则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蒋虎在弹吉他时,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对方弹,等待对方结束。
蒋虎弹得认真,他看着眼前的谱子,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娴熟利落地拨弄着琴弦。
或许是因为弹得过于投入,蒋虎岔开的双腿不经意间顶到了祁扬的大腿。
蒋虎的腿很长,几乎是很轻松地就用膝盖顶到了祁扬裸露在外的大腿肌肤。
校裤布料突然贴上祁扬大腿外侧的皮肤,带来高级面料的光滑触感。
布料是冷的,但祁扬仿佛能透过布料,感知到蒋虎的体温。
祁扬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莫名感到一阵紧张。
他瞄了眼蒋虎,发现对方仍沉浸在吉他弹奏里,就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两人的肢体接触一样。
就在祁扬分不清蒋虎是无意的,还是在故意挑衅他时,蒋虎忽然向上顶了顶膝盖,调整吉他在腿上放的位置。
他的校裤布料就这样在祁扬的大腿外侧来回蹭了几下。
隔着布料,祁扬甚至可以感受到蒋虎膝盖骨的形状和硬度。
他几乎就要以为,蒋虎这是故意的。
然而下一秒,蒋虎却若无其事地收回顶着祁扬的长腿,懒懒地撩了下眼皮,看向祁扬:
“换你?”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刚才的动作确实是个无心之举。
这让祁扬不由觉得,刚才他觉得蒋虎是故意挑衅的想法只是个错觉。
回过神来,祁扬点了点头,准备拿起放在地上的吉他。
然而这时,一把吉他直接被放到了他的腿上。
祁扬一愣,看向蒋虎,只见后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把调过音了。”
吉他这类乐器,一段时间不使用就需要调音校准。
祁扬有些受宠若惊,怔怔地对蒋虎说道:“谢谢。”
祁扬不太清楚,为什么F2会主动把吉他借给他,但他知道,这时候拒绝F2的好意或许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小说里,F2表面看似随性好相处,实际上骨子里十分高傲。
如果祁扬拒绝F2,很可能会被对方在心里记上一笔。
于是,祁扬接过蒋虎的吉他,开始弹奏起来。
吉他柄上还残留着蒋虎手掌的余温,和冰凉的金属弦形成强烈对比。
祁扬上辈子对音乐并不是很擅长,他试着弹了几组和弦组合,学着老师教他的方式,脚下轻轻地在地板上打着节拍。
密闭的空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少年认真弹奏吉他的和弦声,和他脚上球鞋轻打节拍的声响。
弹奏结束,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啪啪啪……”
周栎笑着为祁扬鼓掌,看他的眼神里充满欣赏,还开口鼓励道:“你小子进步还挺快。”
祁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羞赧一笑。
他也觉得自己进步很大,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旁边还坐了个人,而且他弹的吉他还是旁边人借给他的。
祁扬立马进入对身旁的F2的夸赞模式,开口道:“没有,我弹得比他差远了。”
小说里,蒋虎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精通各种乐器,弹吉他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事实上,蒋虎刚才弹奏的和弦也确实比祁扬流畅许多。
蒋虎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祁扬,眼底没有什么情绪。
半晌后,他才开口,吐出让祁扬诧异的几个字:
“你弹得挺好的。”
嗓音磁性,波澜不惊。
说罢,蒋虎伸手拿回吉他重新装进包里,全然没有理会祁扬此刻一脸怔愣的表情。
蒋虎……这是在夸他?
那个全书最讨厌他的F2,竟然在夸他?
在祁扬愕然的眼神里,蒋虎站起身,朝周栎点了下头,准备走出音乐室。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转头看向祁扬。
本来终于松了口气的祁扬,心里忽然又紧了一下。
蒋虎折返回来,背着吉他,高大的身影蹲了下来,俯身在祁扬脚边寻找着什么。
祁扬整个人僵住,紧张到脚趾不由自主地抠了下地,黑色球鞋的鞋面也跟着动了一下。
他不由身体往后坐了坐,试图离蒋虎远一点。
却不料这一动作让他的球裤布料又上移了一截,露出更多大腿肌肉。
或许是因为找不到要找的东西,蒋虎又往祁扬那边探了探身子。
那张硬朗的帅脸几乎要贴上祁扬的大腿。
祁扬很怕自己碰到蒋虎,毕竟他刚运动完,也没洗澡,要是蹭到蒋虎的脸,估计会被记恨很久。
就在祁扬紧绷着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时,蒋虎终于找到了他掉落的东西。
是一枚吉他拨片。
他在祁扬的脚边捡起拨片,手指随意地抹去上面的灰尘,丢进口袋里。
随后,蒋虎就这样蹲在祁扬脚边,抬起眼皮,自下向上看了祁扬一眼。
正好对上祁扬紧张兮兮的视线。
蒋虎表情泰然自若,就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相比之下,祁扬反倒显得有些心虚。
他忙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蒋虎站起身,攥了攥吉他包的背带,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
祁扬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离开教室前,周栎很是郑重地和祁扬道歉:
“今天实在是对不起,委屈你了,要和别人挤在一起上课。”
祁扬露出随和的笑,主动安慰周栎:“没事,周老师,突然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
周栎掏出钥匙,锁了音乐教室的门。
为表歉意,他提出要开车送祁扬回家。
祁扬愣了下,忙连连摆手:“不用了,周老师,我让我家司机来接我就行。”
“你家住哪里?”周栎看着祁扬问道。
祁扬报了个小区名字。
周栎挑了下眉,拉长音调“哦”了一声,点点头:“那刚好和我顺路。”
他看向祁扬,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不愿意坐老师的车?”
周栎都这么说了,祁扬也不好意思再推辞,迟疑着说道:“那……我和家里人说一下。”
“说吧,别让爸爸妈妈担心。”周栎认可地点了下头,拎着公文包,往电梯走去。
祁扬发完消息,跟着周栎走进电梯。
外面灯光明亮,他这才来得及好好打量一下这位年轻的老师。
作为一名老师,周栎实在太年轻了些。
看上去甚至像一名大学生。
要不是身上板正革履的西装,祁扬甚至怀疑他会被当作高中生。
周栎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口道:“这个点还早,送你回家,不耽误你吃饭吧?”
祁扬摇摇头:“不耽误。”
他不太习惯和老师相处,垂眸看着电梯地板,余光恰好瞥到周栎的皮鞋。
周栎穿的皮鞋很好看,锃亮的纯黑色,走路时刚好露出被黑色袜子包裹的脚踝。
和穿着白袜和球鞋祁扬完全是两个次元。
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迎面而来的是空旷车库里零星的车子启动声,以及地库独有的潮湿阴凉的气味。
周栎按了按车钥匙,一辆纯黑色奔驰闪了闪灯,发出回应。
见周栎能开这么贵的车,祁扬丝毫不觉得意外。
能在这所学校教书的老师,大多数也都家境殷实,还有很多老师有国外留学的经历。
周栎主动打开副驾驶的门,冲祁扬微微一笑,示意他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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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扬坐上车,周栎坐进驾驶座,说道:“最近车子没时间保养,希望你不要坐不习惯。”
“当然不会。”祁扬忙说道。
车子里香氛的味道很高级,是木质的香调,反倒是让下午刚运动完、还没洗澡的祁扬不好意思起来,都不好意思往座椅靠背上靠。
周栎看出了祁扬的不自在,主动开口道:“没事,我这车平时就我自己开,你随便坐,座椅调成躺着都行。”
周栎幽默的话语逗笑祁扬。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周栎放的歌,整个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回去的路上,祁扬玩了会儿手机。
他下意识地点开抖音,消息栏蹦出来的“99+”让他不由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惊得坐直了身体。
他把所有消息点开看了眼,这才发现,他下午在评论区澄清他是直男的那条消息,意外地火了。
火的原因很简单,有人点进祁扬的主页,看到了他之前发的照片,调侃他是“绝望的直男本人”,引得评论区众人哈哈大笑,都忍不住点进祁扬主页一探究竟。
照片是祁扬上自媒体课的时候,老师让他们发的,纯粹是为了应付“在短视频平台获得两百个赞”的作业。
发完之后祁扬就忘记删了,没想到会被这些网友翻出来。
这张照片底下涌入不少新的评论。
[我啥时候能谈个这样的。]
[sleep不到,好难过。]
[爸爸。]
[感觉会很浓。]
短短一下午时间,祁扬的账号涨了小一千粉丝。
纯靠脸。
祁扬被吓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把照片删了,忽然听到周栎的声音:“怎么了?”
“我、我抖音……”看着还在冒出来的新评论,祁扬涨红了耳根,“突然被好多人关注了。”
周栎打方向盘的手一顿,转头看了眼祁扬:“是因为下午学校发的那条抖音?”
祁扬尴尬地“嗯”了一声,就在他手指即将删掉照片的时候,周栎开口问道:
“怎么,你不想被人关注?”
祁扬喉结滚了滚,解释道:“……我怕别人误会。”
周栎挑了下眉:“误会?”
周栎是比祁扬年长的老师,虽然看着年轻,但身上有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再加上他不是剧情中的角色,祁扬不由在他面前放下戒备,缓缓开口说道:“嗯……因为有很多男的关注我。”
周栎听到祁扬说这句话时,表情明显愣了一秒。
随后,他试探着问道:“所以,你是怕别人误会你喜欢男生?”
祁扬低低地“嗯”了一声,窘迫感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周栎闻言,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又不是因为别的。”周栎笑着说道,“你大大方方地接受他们的关注就行了。”
祁扬一愣,没想到周栎会这么说。
周栎继续说道:“要是有男的关注你,你就被吓得注销账号,倒显得很奇怪吧?”
祁扬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周栎说得很有道理。
直男遇到这种事,反倒没他这么大的反应。
甚至还有直男会趁热打铁,博取流量。
于是,祁扬顿时从紧张的状态中放松下来,不再去在意被男的关注这件事。
车子送祁扬到了小区门口。
他下了车,对周栎表达了感谢,还邀请对方上门坐坐。
“这次就先不了,”周栎礼貌地婉拒,带着笑意说道,“你赶紧回去洗澡吃饭吧,别饿着了。”
周栎看祁扬的眼神就像在看弟弟。
再加上刚才的谈话,祁扬感受到二人之间不自觉地拉近了距离。
“好,”祁扬朝周栎颔首致意,“谢谢周老师,老师回去路上小心。”
“嗯。”周栎含笑点头。
祁扬离开后,周栎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祁扬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点开抖音,找到下午学校发的那条庆祝球赛的图文。
他在评论区找了半天,找到那条疑似是祁扬本人发的评论。
点开主页,果然看到了祁扬发的自拍照。
周栎点开自拍照看了很久,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随后,他长按图片,点击“保存至手机”。
保存完后,软件自动跳转到相册。
一瞬间,出现在周栎眼前的,全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密密麻麻的、几乎要占满整个手机屏幕。
甚至还有几张照片,就是刚刚在音乐教室里拍的。
4. 第四章
祁扬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回到家里,等待祁扬的是保姆舒阿姨做好的饭菜,满屋子里飘着香气,但他的爸妈并不在家。
穿书之后,祁扬一直过的都是被家里人无视的生活,他早已习惯,也乐得轻松。
吃完饭后,祁扬刚回到卧室,正打算打开电脑写作业,微信上就收到来自陆渊的消息。
[L.:学校抖音发了你。]
[L.:我刚刷到了。]
祁扬看到这两条消息,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那组照片那么火,连陆渊这个平时不怎么刷抖音的人都能刷到。
但祁扬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毕竟那组照片里也有陆渊本人。
评论区讨论陆渊颜值的也不少。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讨论祁扬的多。
[sheep:哈哈,你刷到了。]
祁扬本以为,陆渊只是刷到他照片,感到新奇,所以跑来和他说。
没想到,下一秒,陆渊直接发来了他的账号主页截图。
[L.:这你账号?]
祁扬怔了下。
看来,陆渊也翻评论区了。
祁扬想起评论区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不由感到一阵紧张。
但他很快又想起周栎和他说过的话,霎时又冷静了许多。
是啊,作为一个“直男”,他反而不该在意这些评论才对。
[sheep:嗯,之前上自媒体选修课的时候开的。]
对话框显示陆渊那边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发来消息。
[L.:好多人关注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祁扬不禁开始猜测,陆渊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不知怎的,总觉得话语间有股……
酸意。
但根据祁扬对陆渊性格的了解,他压根不是那种会嫉妒别人有粉丝的人。
陆渊性子高冷,巴不得除了喜欢的人之外,不和任何人产生交集。
那为什么他会给祁扬发这句话呢?
或许只是恭维他一下?
[sheep:哈哈,陆哥你要是发视频,肯定比我火。]
不管了,作为陆渊新认证的好哥们,先吹一波彩虹屁再说。
[L.:……]
[L.:不要。]
果然,陆渊对当网红这件事充满了排斥。
祁扬仔细想了想,忍不住猜测:难道陆渊是担心他以后当上网红,在主角受面前抢了他的风头?
这个倒是有可能。
[sheep:我没想到会火,不过,我也不想当网红。]
祁扬决定表一下忠心,消除陆渊对他的疑虑。
这回陆渊只回了情绪不明的三个字。
[L.:挺好的。]
挺好的?什么挺好的?
祁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发完这条消息后,陆渊隔了很久都没有再发消息给他。
就在祁扬以为今天的话题到此结束时。
陆渊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似的,再度发来消息。
[L.:评论区很多人喜欢你。]
[L.:还夸你帅。]
[L.:挺好的。]
看着陆渊发来的消息,祁扬的神情愈发困惑。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陆渊不仅不是真心夸赞他,反而语气里的酸味比刚才还更浓了点?
祁扬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犹豫着发了个“哈哈哈”的表情包过去。
后来陆渊就真的没再回他消息了。
祁扬转头写作业去了,也就忘了这事。
圣海国际班有很多作业需要用电脑完成,例如写essay(课程论文),写完后还要发到外教老师的邮箱,等待外教打分。
祁扬忙完作业后,也差不多到了深夜。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抖音。
祁扬确实不想当网红,他对这件事没多大兴趣,也没什么必要。
对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在小说里活到大结局。
但自从他的账号被很多人关注之后,软件总是弹出通知。
他不得不点开软件,准备把消息通知关掉。
就在祁扬准备关掉通知的时候,他不小心点进了一条陌生人发来的消息。
在没有互关之前,对方只能给他发一条消息。
那条消息的内容是:
[爸爸,想要你穿过的袜子。]
祁扬被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来后,手忙脚乱地直接退出了软件,再也不敢点进去,脸上红得快要滴血。
“什么鬼……”祁扬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像在塞一个烫手山芋,用被子盖住发烫的耳朵,小声嘟囔道,“为什么会有人要这种东西?”
他穿过的袜子?
要那玩意儿干嘛,拿回去帮他洗了吗?
祁扬百思不得其解,更是被吓得连抖音都不敢点开了。
第二天一早。
祁扬被司机送到圣海校门口的时候,意外地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渊?”
祁扬看着高大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平日里,都是他这个跟班来校门口等陆渊,今天陆渊竟然来得比他还早。
听到祁扬的声音,陆渊抬眼看向他,脸上隐隐有些倦意,似乎昨晚上没睡好。
他抬了抬眼皮,声音低哑:“……你来了。”
听上去应该熬了个大夜。
昨晚的作业有那么难吗?
对陆渊这种优等生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至于熬那么晚么。
祁扬也不敢问,点点头,“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早餐递给陆渊。
作为陆渊的跟班,祁扬每天都会主动帮陆渊带早餐。
然而这一次,陆渊却没有接过。
他看着祁扬手里的早餐,抿了下唇,忽然伸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到祁扬面前。
祁扬一愣,讶异地看着陆渊:“这是什么?”
“……早餐。”陆渊喉结滚了滚,表情有些别扭,“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都买了点。”
祁扬满脸不敢置信:“买给我的?”
陆渊低低地“嗯”了一声,把纸袋塞到祁扬手里,继而拿起祁扬手里的早餐,开口道:“每次都是你帮我带,我也想帮你带。”
祁扬受宠若惊,瞪大了双眼:“不、不用,我帮你带早餐是应该的……”
作为F1的跟班,这事是他的本职工作。
做不好,就有可能得罪对方,落得个炮灰下场。
陆渊听到祁扬这么说,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生硬:“没什么应不应该的。”
表情却显然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陆渊接过祁扬给他买的包子,拿起来直接咬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眼神,看向祁扬说道:“还是你买的好吃。”
祁扬却被陆渊搞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买的都是小区附近的平价早餐,可能比普通早餐稍微贵点,但和陆渊给他买的这一大袋早餐相比,显然不是一个档次的。
见陆渊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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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期待地看着自己,为了不让他失望,祁扬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牛角包,大口地咬了一口。
烘烤过的奶香味溢满祁扬的整个口腔,让他不由自主地抬了下眉,眼睛一亮。
他看向陆渊,惊奇道:“好好吃啊,在哪里买的?”
祁扬咀嚼着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沾了碎屑,眼神里满是对吃到美食的喜悦,亮亮的眼睛里充满对陆渊的崇拜。
陆渊盯着祁扬看了一会儿,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唇角,直接转身往校园里走去。
“不告诉你。”他说。
祁扬愣了下,急忙追上陆渊的脚步:“为啥?”
“没为啥。”
祁扬又咬了口牛角包,还是忍不住追问:“陆哥,你就告诉我吧,下回我自己买,就不用你帮我买了。”
陆渊依旧拒绝。
祁扬顿时有些急了:“哎,你这人怎么……”
话说到一半,祁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我是怕,是怕太麻烦你了。”
好险,差点就骂主角攻小气了。
听到祁扬着急的语气,陆渊愣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祁扬差点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一直到两人走到教学楼,陆渊都没有说话。
就在祁扬心里紧张,以为自己得罪了陆渊时。
他终于开口:“以后,我天天给你带。”
说这句话时,陆渊抬眼看向祁扬,眼底有一抹令祁扬感到无比陌生的……
宠溺?
祁扬被这个词吓了一跳。
陆渊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宠溺”这种情绪。
他真是想太多了。
两人来到A班教室。
上午有两节公共课,需要在本班教室上。
课程很重要,祁扬坐到座位上,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准备在课上画一画思维导图。
他把手机也掏出来,打算调成静音,塞进抽屉里,免得课上忍不住玩手机。
就在这时,祁扬锁定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蹦出来一条新的来自抖音的消息。
[述:爸爸,你这是同意了吗?]
“述”就是昨天晚上问祁扬要袜子的人。
猝不及防地进入祁扬视线,把他吓一大跳。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没人看见,这才敢点开抖音。
祁扬在心里嘀咕道,不是没互关的人只能发一条消息吗?为什么这个“述”还能给他发第二条消息?
点开后,祁扬才发现,自己昨晚在手忙脚乱中,竟然给“述”点了个“回关”。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正当祁扬想要把关注取消,然后拉黑对方时。
一道声音从祁扬身侧传来:
“你怎么了?”
祁扬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抬眼一看,发现陆渊就站在不远处,正一脸困惑地盯着他看。
“没、没什么……”祁扬赶紧将手机丢进抽屉。
他可不能让陆渊看到这种炸裂的消息。
“咳咳,”祁扬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看向陆渊,缓缓开口说道,“刚才好奇,想搜一下你给我买的牛角包是哪家店的。”
陆渊盯着祁扬发红的耳根看了许久。
半晌后,他“哦”了一声,看着祁扬问:“找到了吗?”
“找,呃,没找到。”祁扬不敢和陆渊对视,“下回还是你帮我带吧……”
陆渊闻言,沉默良久。
临近上课前,他才像是终于想开了似地,缓缓开口道:
“……好。”
5. 第五章
“对了,”祁扬看向陆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一点,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陆哥,你找我有事吗?”
陆渊抿了抿薄唇,看了眼祁扬身旁的座位,开口道:“这节课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坐?我电脑坏了。”
祁扬的同桌刚好在这时候回来,他听到陆渊这么说,忙主动让出位置:“没事陆哥,你想和扬扬一起坐的话,我换个位置就行。”
说着,祁扬同桌拍了拍祁扬的肩膀,悄悄使了个“我可不敢惹他”的眼神,拿上东西自觉地换了个地。
祁扬对同桌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会拒绝陆渊,他只是感到有些奇怪,问道:“你电脑咋坏了?”
陆渊坐到祁扬身旁,平静地开口:“昨晚上和家里人吵架,不小心砸坏了。”
祁扬瞪大眼睛:“你那电脑两万多……就砸坏了啊?”
光是听着都让他心疼。
“……嗯。”陆渊抿着唇,拧着眉头,似乎不太想回想昨晚的经历,“送去修了,不知道数据能不能修复。”
祁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陆渊。
在他的印象中,陆家的情况十分复杂。
陆渊的父母各自都结过婚,有两个他们各自的儿子,陆渊作为他们爱情的结晶,在三个儿子当中却总是被父母认为是最不懂事的那个。
外界盛传,陆家未来的继承人一定是陆渊。
在小说里,陆渊最后也确实在继承人大战中厮杀出血路,获得胜利。
但祁扬这是开了上帝视角。
现在站在陆渊的角度,他的未来是一片未知。
父母的严苛要求,动辄体罚的教育,两个哥哥看似友好、实则狼子野心的相处方式。
这一切都让陆渊每次一回到家里,就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他和家里人吵架的导火索。
这也是为什么陆渊平时在学校看起来总是脸很臭的原因。
在这样高压锅式的家庭长大,换做是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该不会又是因为你那两个哥哥吧?”祁扬作为跟班和好哥们,懂得要适时地为陆渊打抱不平,“他俩又给你爸妈说你坏话了?”
陆渊没说话,半晌后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他俩也欺人太甚了。”祁扬故意握拳,锤了下桌子,“陆哥,什么时候你要教训他们,喊我去帮忙!”
陆渊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皱着眉头,就像是这件事真的是他的事一样,愤愤不平地握着拳头,眼神里正义感十足。
陆渊的表情瞬间缓和了许多,他撩了下眼皮,语气颇有些调侃的意味:“派你去和他们的保镖干架么?”
祁扬愣了下,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竟有种豁出去的悲壮感。
“我可舍不……”陆渊下意识地说道,突然顿住,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咳咳,我还没沦落到让你帮我去干架的地步。”
祁扬这才松了口气,咧嘴嘿嘿一笑:“你都认我当哥们了,要真有什么事,我肯定得帮你。”
陆渊薄唇抿成直线,没有说话。
他的眼底情绪很复杂,复杂到祁扬压根就看不懂。
半晌后,他收回看着祁扬的视线,垂下双眸,问了个让祁扬猝不及防的问题:
“……干嘛对我这么好?”
祁扬瞪大眼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咱俩是好哥们呀。”
听到这个回答,陆渊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落寞。
这节课的内容是进阶数学,课程内容主要是对接海外大学的微积分预备和基础统计。
祁扬脑子转得快,从小就擅长数学,思维导图画得又快又清楚。
笔记本连接着他手里的平板,画图的速度有时候甚至比老师还快。
快得连陆渊都有些诧异。
他看着一脸认真拧着眉,思考难题的少年,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你什么时候数学变这么好了?”
祁扬愣了下,顿时反应过来,原著里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人设,现在娴熟做笔记的样子和他的人设根本是两模两样。
“啊,我……”祁扬手中的电容笔停顿了几秒,随口编了个借口,“我这不是向陆哥看齐嘛,总不能以一个学渣的身份和你当哥们吧?”
陆渊盯着祁扬看了几秒,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的鬼话,半晌后才缓缓地“哦”了一声。
有时候,眼前的少年会让陆渊觉得十分陌生。
就好像陆渊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一样。
陆渊抿着薄唇,沉默地听着课堂上老师的声音,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
总有一天他会了解的。
他想。
上完两节公共课,祁扬要去阶梯教室上选修课。
这节课他和陆渊不在一起上。
祁扬一走出教室,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准备拉黑“述”。
刚才上课时,陆渊一直在旁边,祁扬完全不敢看手机。
然而,手机才刚拿出来,祁扬就看到了“述”发来的令他震惊的消息:
[五千块,可以吗?]
什么,这家伙竟然打算买?
他还以为对方只是想问他要一双袜子,没想到竟然是买。
而且……
要花五千块?!
祁扬十分震惊,连忙给“述”发消息。
[sheep:你是不是疯了,五千块?!]
“述”马上回他:[可以吗?]
[sheep:我不卖。]
[sheep:再多钱也不会卖的。]
祁扬义正言辞地拒绝完,还顺带想提醒一下这个误入歧途的网友。
[sheep:你也不要找别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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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样很不好。]
没想到“述”还挺专一的,直接回复:[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找别人买。]
[述:我只要你的。]
祁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是该感谢“述”这么钟情他吗?
见祁扬不同意,“述”开始软磨硬泡,又开始喊祁扬“爸爸”。
祁扬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称呼。
这时,他刚好不小心点进“述”的主页,看到资料上写的是“二十五岁”,于是给“述”发去消息:
[不要再喊我“爸爸”了。]
[我比你还小八岁。]
与此同时。
汇恒金融大厦。
作为陆家最早投资建设的金融大厦,前身可追溯至百年前的陆氏通商银楼,坐落在江呈市最顶级的核心CBD。
此时此刻,陆铭承正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前,皱着眉头,冷脸看公司的调研报告。
几分钟前,全公司的员工几乎都被骂了个遍。
大家也都听说了,昨晚陆家又发生了一些“小插曲”,陆总和他的两个弟弟似乎因为股权问题闹得不太愉快。
但众人也能理解,毕竟在外人眼里,陆渊才是这栋大楼未来的主人。
“重写,重写,全都重写,”陆铭承随手将报告丢了出去,纸张在空中漫天飞舞,“今天下班前不给我一个满意的数据调研,全都别干了。”
说完这句话,他黑着脸,直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陆铭承走出办公室,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对一旁年轻的保镖说道:
“述宇,过来一下。”
季述宇点了下头,走到陆铭承面前,恭敬道:“陆总。”
“下午出差,你跟着,顺便开车。”陆铭承语气略带疲倦地吩咐道,“司机上午被我解雇了。”
季述宇知道,陆铭承每次心情不好,就会解雇一大堆人。
他自然不敢说“不”,抿了抿唇,点头道:“好。”
“对了,”陆铭承临走前,看了季述宇一眼,“知道你长得帅,但在公司还是注意点,别老大白天和小姑娘聊天。”
说罢,他皱了下眉,转身离开。
季述宇愣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陆铭承是在说他今天一直盯着手机看的事。
好在陆铭承没有过多追究此事,否则他今天估计也会被开除。
看着陆铭承走远,季述宇这才松了口气。
他放松下来,靠着墙壁,拿出手机,看到“sheep”给他发来的两条新消息,一时间竟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三个字发了过去。
[述:你不懂。]
发完这句,季述宇又忍不住点进祁扬的主页,看着对方那张帅得让人腿软的照片。
他忍不住舔了下唇,返回到聊天界面,喉结滚了一滚。
[述:爸爸是一种感觉。]
6. 第六章
祁扬看着“述”发过来的消息,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爸爸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他才十七岁,“爸爸”这个词和他有什么关系?
祁扬将手机锁屏,对着黑屏的反光照了照,看着自己那张皮肤白皙、年轻到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脸,心中不禁感到困惑:
他长得很显老吗?
这具身体和祁扬穿越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从小到大,祁扬从来没被人说“长得显老”过。
祁扬又打开手机,看了眼“述”的消息,觉得这人好像不太正常。
虽说周栎和祁扬说过,作为一个直男,他面对来自同性的骚扰消息时,不必有太过激烈的反应。
但祁扬还是决定先把“述”给拉黑了。
毕竟老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大得多的男人喊“爸爸”,确实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祁扬这样想着,一边用手指拉黑“述”,一边往楼梯口走去。
课间,走廊里人很多。
一个不留神,正在看手机的祁扬撞上了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
两人都走得很快,“砰”的一声,对方被他撞倒在地。
祁扬被吓一跳,忙收起手机,微微弯腰看着地上的人,紧张地问:“同学,你没事吧?”
跌倒在地的是一名男生,长得白净,此刻正因疼痛而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事……”
下一秒,当男生抬头看向祁扬时,两人同时愣住。
是昨天球赛后,那个向祁扬表白的男生。
祁扬表情怔了怔,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朝男生伸出手:
“不好意思,刚才不是故意的。”
男生看着祁扬伸过来的手,莫名地红了脸颊。
那个昨天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少年,此刻穿的不是球衣,而是圣海的校服,整个人少了几分昨天的野性,多了几分矜贵感。
很难想象,这两种特质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存在。
见男生没反应,祁扬担心他摔坏了,语气担忧地开口:“你还好吧?”
被少年这样注视着,男生的心跳禁不住地加速了几秒。
少年的长相杂糅着青涩但又意气风发的少年感,以及即将成熟的男生荷尔蒙。
还有白皙皮肤和精致五官带来的,能激发人保护欲的……
易碎感。
这三种特质杂糅得很好,当他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男生时,莫名让他联想到抖音评论区里,那些人赋予少年的各种称呼。
“老公”、“老婆”、“宝宝”……
甚至是“爸爸”。
明明是充满矛盾的各种称呼。
却能巧妙地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男生本来觉得评论区有些人很变态,现在竟也有几分理解了。
他快速地抓着祁扬的手站起来,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迅速松开,垂着眼眸不敢看祁扬:“没关系。”
祁扬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说罢,他还主动帮男生捡起地上的书包,递给男生。
男生接过包,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祁扬却已经转身离开。
他看着祁扬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勇气开口叫住祁扬。
直到现在,祁扬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祁扬来到上选修课的阶梯教室。
教室不大,是学校专门为小型讲座准备的,平时也用来上人多的选修课。
祁扬来得稍晚了些,刚到教室,就看到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这节课叫《大学申请面试英语》,主要是为了提升学生在英语面试中的基础语言能力、面试技巧和个人特质包装。
对圣海的学生来说,用英语面试是一项很重要的能力,因此这门课程很受欢迎。
祁扬走进班级,遇到不少同班同学,还有平时踢球认识的朋友。
他人缘极好,一路上有不少人邀请他一块儿坐。
不过祁扬学习时喜欢安静,所以婉拒了他们,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祁扬刚一坐下,放好书包,就突然察觉到,原本吵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本以为是老师来了,抬头往教室门口看去,却在一瞬间愣住。
门口的男生穿着圣海校服,个子很高,一头短发,单眼皮,抿着薄唇,唇角微微向下,整个人看上去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看清高个男生的长相时,祁扬瞪圆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F3居然……
和他选了同一门课?!
祁扬连忙打开手机翻课程表,确认自己没走错教室。
……确实没错。
可他明明在选课前,特地回忆了一下原著剧情,避开了F4所有人会选的课啊。
为什么还会和F3选到同一门课?
此刻祁扬已经来不及思考,因为F3的视线正朝他这边看过来。
好巧不巧,此时此刻,整个教室里,只有祁扬旁边有个空位。
祁扬:“……”
他只能期待是F3走错了教室。
然而事与愿违。
F3的视线在看到祁扬身旁的空位时,静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着脸便朝着他这边走来。
祁扬咽了口唾沫,心里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在小说里,F3是所有攻里武力值最高的存在。
他的生活极度自律,每天除了学习之外,就是运动健身,热爱拳击、散打、柔道……
这一点,从他进门后那高大健硕的身材就能看得出来。
祁扬虽然也经常运动,但最多玩玩球类运动,和痴迷于这种暴力对抗的F3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如果没记错,原著里的祁扬惹了F3之后,直接被当场揍到吐胆汁。
想到这里,祁扬紧张到脚趾都蜷到一起,甚至忘了起身给F3让道。
直到F3走到祁扬面前,垂下狭长漆黑的眼眸看着他时,他才反应过来。
祁扬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给F3让道:
“……不好意思。”
丁政旸的视线在祁扬身上停留了片刻。
少年一脸慌乱地给他让道,视线似乎不敢与他直视。
像是受惊的某种小兽。
丁政旸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撩了下眼皮,坐进祁扬里面的座位。
他骨架高大,身型健硕,将校服撑得饱满好看,一双长腿在座位底下几乎要放不下。
丁政旸一坐进来,一瞬间连座位似乎都变得狭小起来。
祁扬见F3坐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坐回座位,过程中连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
F3光是在旁边坐着,祁扬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危险气息。
正在这时,祁扬发现自己的课本越过了边界,有一半书页放在了F3的桌上。
他连忙将书本收了回来。
在接下来的上课过程中,祁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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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一个不小心,得罪身旁这位全书武力值最高的攻,被揍一顿。
好在F3也不是躁郁狂,没有动不动就揍人的习惯。
他坐在祁扬身旁,倒像是对课程的内容很感兴趣,全程都在安静地听讲,未曾多看祁扬一眼。
半节课过去,祁扬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祁扬的英语没有数学那么好,再加上老师是一名外教,课程采用全英文教学。
看着多媒体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样,祁扬一边拿笔在书上做笔记,一边时不时为无法理解的长难句感到头疼。
祁扬一头疼,就喜欢咬笔盖。
这是他穿书前就从小养下的坏习惯。
当祁扬再一次因为听不懂外教在讲什么,皱着眉头咬笔盖时,沉浸在课本里的他没有注意到旁边投来的那道视线。
少年侧脸优越,鼻梁清隽高挺,鼻头却是略钝的圆翘型,为这张精致的脸增添了几分没有攻击性的钝感。
又或者说,幼态感。
此刻,他垂着双眸看课本,羽睫纤长浓密,配上那一身精英式校服,和周围的阶梯教室,多了几分静谧疏离。
和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少年不自觉地咬着笔盖,笔盖外壳坚硬,压着少年柔软的下唇瓣,压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压痕来。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听懂了外教在讲什么,松开了咬着的笔盖,提笔在课本上快速地记着笔记。
被他从牙间抽出来的笔盖上,多了一道显眼的咬痕。
在教室灯光下,亮亮地反着光。
祁扬总算弄懂了外教在讲什么,做完笔记时,突然注意到丁政旸似乎正在看他。
当祁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丁政旸时,后者则是一拧眉毛,略显嫌恶地移开视线。
祁扬不由愣了下。
他看了眼丁政旸刚才注视着的手中的笔,突然意识到……
丁政旸该不会是在嫌弃他咬笔盖的行为吧?
如果祁扬没记错,丁政旸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最不喜欢上课时有人在旁边发出声响。
更何况,咬笔盖是个不卫生的行为。
祁扬顿时觉得有些难为情,舔了下唇,坐直身体,决定接下来都不会再干这种事。
英语课还剩十五分钟时。
外教突然拿出一沓卷子,让大家往后传。
祁扬愣了下,他没想到这节课还有课堂测验。
当卷子传到祁扬这时,还剩两张。
而丁政旸那边……
缺了一张。
祁扬抓着两张卷子,迟疑着要不要把卷子给对方。
按他对丁政旸目前的观察,丁政旸应该是挺不喜欢他的。
他主动把卷子给对方,对方还不一定领情呢。
正当祁扬犹豫着怎么办时,外教在讲台上突然说了一句英文。
因为离得远,再加上他注意力全在卷子上,没有听清。
祁扬不自觉地看向讲台,困惑地“啊”了一声。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磁性而冰冷的男声:
“外教那句话的意思是,全场所有人都拿到卷子了吗。”
祁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随后他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惊讶。
F3居然主动帮他翻译外教说过的话?
祁扬错愕间,丁政旸盯着他手里的两张卷子,语气冰冷地开口: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发现,你旁边好像还有个人没卷子。”
7. 第七章
祁扬这才反应过来,丁政旸原来一直等着祁扬把试卷给他。
他的脸“唰”地红透了,急忙把试卷递给丁政旸,嘴里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给忘了。”
丁政旸脸上没什么情绪,祁扬也办法判断他到底生没生气,只好在把试卷还给丁政旸后,低头假装做题。
人在尴尬时总会装作很忙,祁扬也不例外。
他一紧张,又忍不住咬起笔盖来,卷子上的内容倒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少年低着头,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学生,耳根止不住地泛红。
但卷子上却一个字都没写。
丁政旸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倏尔开口道:
“有没有多的笔?”
祁扬一愣,随即看向丁政旸,下意识地问:“你没带笔啊?”
丁政旸沉默了。
他看了眼自己除了试卷什么都没有的桌面,又看了眼祁扬,缓缓开口:
“目前看来,应该是的。”
祁扬反应过来,忙从笔袋里翻找笔给他。
正当祁扬在笔袋里噼里啪啦找笔时,丁政旸突然又开口道:
“不用了,你手里那支借我就行。”
祁扬愣了下,翻找的动作顿住。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笔,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支笔有点太旧了,我用过很久了……”
他当然不能告诉丁政旸,自己不好意思借笔,是因为他刚才咬过笔盖。
丁政旸却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抬了抬眉,语气淡淡地问:
“所以,能借我吗?”
像是认定了要祁扬手中那支笔一样。
祁扬脸颊微微发烫,看了眼手中的笔,纠结了片刻后,有些磕巴地开口:“可、可以是可以……就、就是……”
就是笔盖上面被他咬过,有点脏。
丁政旸撩了下眼皮,俊逸冷毅的脸上难得多了分玩味:
“就是什么?”
祁扬也说不出口,说出来他怕丁政旸嫌他恶心,直接把他给揍了。
于是,祁扬抿了抿唇,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没,没什么……”
说着,他把手中的笔直接递给丁政旸。
在递的过程中,祁扬也不敢抬头看对方,生怕对方看出自己的尴尬。
下一秒,祁扬手中的笔被丁政旸抽走。
祁扬收回手,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拿出一支新的笔,低头开始答卷。
丁政旸似乎也不知道他咬过笔盖的事,拿过中性笔之后,开始“沙沙”地在卷子上写字。
祁扬记得,在小说里,丁政旸是个学霸,还写的一手好字。
果不其然,经常被题目难住的祁扬,每次停下来思考的时候,都能听到丁政旸在旁边写字的声音,从未间断。
似乎就没什么题目能难得住他。
外教只给了学生们十分钟的答题时间,临近结束时,他还善意地提醒了大家时间快到了。
丁政旸虽然因为被祁扬拿走试卷、借笔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但答题速度却快得离谱。
当外教开口时,他已经早早写完了。
反倒是祁扬还剩下几道填空题没写。
他实在是做不出来,偏偏周围坐着的又没有他认识的人,想问一下答案都问不到。
唯一能让他看到答案的人……
只有丁政旸。
祁扬当然不敢偷看丁政旸的卷子。
谁知道丁政旸会不会一个不爽,直接给他来上一拳。
正在这时,外教再次开口,“善意”地提醒大家,这次小测会算进平时分里。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就看个答案,丁政旸应该也不至于当众打他吧?
祁扬思来想去,决定偷偷瞄一眼。
一眼就好。
他就差这几个填空题了。
祁扬趁着丁政旸不注意,坐直了身体,小心翼翼地、不着痕迹地,往丁政旸试卷上的填空题看了一眼。
……看不清。
不是因为丁政旸字写得不好,而是因为他写得太好了。
龙飞凤舞的花体字。
以至于祁扬得认真辨认一会儿,才能认出他写的是什么。
祁扬战战兢兢地偷看了一个单词,刚写完,还没等他看清楚第二个,丁政旸忽然伸出右手,修长手指按在卷面上,将卷子往祁扬那边随手一挪。
一下子,卷子上所有的单词都变得近在祁扬眼前。
那肆意潇洒的字迹也瞬间变得清楚起来。
祁扬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写字时力透纸背的力度。
祁扬顿时浑身一僵。
丁政旸这是在羞辱他么?
按照丁政旸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把答案给祁扬抄。
下一秒,祁扬就听到丁政旸的声音再度响起:
“算是对你借笔给我的报答。”
听上去像是一句玩笑话,但话里却没什么情绪,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祁扬也没想到丁政旸会这么做,他怔怔地说了声“谢谢”。
见祁扬迟迟不动笔,丁政旸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狭长单眼皮眼睛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怎么,不吃嗟来之食?”
祁扬忙说“不是”,也顾不上抄卷子被发现的尴尬,低头开始抄丁政旸卷子上那几道题的答案。
等他抄完后,外教刚好收卷。
祁扬这才松了口气。
卷子被收走后,祁扬想着说几句感谢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对丁政旸说道:“同学,刚才谢谢你……”
丁政旸正在收拾课本,一边把书往包里放,一边像是没听懂似的,随意地开口:
“谢我什么?”
祁扬愣了下,忙说道:“谢、谢谢你愿意给我看题目。”
丁政旸撩了下眼皮子,面无表情地看了祁扬一眼,道:
“然后呢?”
“……啊?”祁扬愣住。
然后?然后什么?
难不成……丁政旸是在问祁扬要怎么感谢他?
祁扬顿时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很荒谬。
书里,丁政旸是个性格高冷孤僻的人,像头独狼。
要不是今天没位置,他估计都不会坐祁扬旁边。
怎么可能会问祁扬要谢礼。
下课铃在这时响起。
见祁扬怔愣地盯着自己,丁政旸收拾好书包,将祁扬借给他的笔笔盖合好。
随后,他用修长白皙的手指转了转那支笔,忽而抬眼看向祁扬,轻启薄唇吐出三个字:
“笔送我。”
说完,丁政旸那双漆黑的眼眸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祁扬。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仍在把玩着那支笔。
那支被祁扬咬过无数次笔盖的笔。
祁扬怔住:“……啊?”
他没想到丁政旸会问他要那支已经很旧的笔。
“我说,”丁政旸也不急,难得愿意耐着性子解释,“把这支笔送我,就当谢礼了。”
说着,丁政旸盯着祁扬,冰冷的眼神里多了分难以察觉的征询意味:
“行吗?”
祁扬忙说道:“你要是缺笔,我给你支新的吧……”
他只觉得古怪,丁政旸难道看不见这支笔上还有他的咬痕吗?
丁政旸却似乎并不想要别的笔,依旧拿着那支笔,语气淡淡的,却多了份执拗:
“可我想要这支。”
祁扬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他没听错……
丁政旸的语气怎么听上去像是在耍性子?
不可能不可能。
丁政旸是头孤僻的狼。
他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他惹一头狼干嘛?
如果丁政旸实在想要,那就给他算了。
反正他应该没有和祁扬一样咬笔的习惯。
于是,祁扬也不再犹豫,缓缓开口道:“……你喜欢的话,那就拿走吧。”
丁政旸冷淡地说了声“谢了”,随后将笔放进了上衣口袋,认真地将笔盖别在口袋的边缘处。
这个动作也让祁扬有些诧异,但他旋即想到,或许丁政旸只是喜欢这支笔的款式,所以很想收藏。
这样一解释就通了。
丁政旸站起身,和进来时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祁扬。
祁扬忙站起身给他让道。
丁政旸从祁扬身旁擦身而过,眼睛睨了祁扬一眼,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祁扬这才松了口气。
和F4每个人相处,似乎总是会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
祁扬只希望,今天不要再碰到F4成员了。
与此同时。
汇恒大厦,负二楼停车场内。
季述宇趁着老板在远处打电话的功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对话框里,刺目的感叹号提醒他,他已经被“sheep”拉黑了。
一阵莫名的烦躁感袭上季述宇的心头。
其实对于和“sheep”聊天这件事,季述宇一开始只当作是个意外。
事情起因是昨天季述宇刷抖音时,刷到了一所高中官方抖音发的照片。
他本想滑走,却无意间看到了第二张照片。
少年穿着一袭白色的皇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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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在场上认真地盯着对手。
配上那张青涩帅气的脸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学会捕猎、在认真狩猎中的未成年猎豹。
身型颀长、流畅,奔跑的姿势肆意帅气。
只一眼就让季述宇挪不开眼。
他点开评论区,果不其然看到了和他一样感受的网友们。
长得帅并不少见。
但在长得帅的同时,具备少年感、力量感和青涩感于一身,且各种气质杂糅得完美的男生,季述宇是第一次见。
他开始疯狂在评论翻找皇马球衣少年的资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季述宇找到了一个名为“sheep”的疑似是少年本人的账号。
点开一看,居然真的有他本人的照片。
是一张对镜自拍。
自拍技术不怎么样,但却依旧帅得惊心动魄。
季述宇立马给“sheep”点了个关注。
当时,他并没有想给“sheep”发消息的冲动,毕竟“sheep”看上去就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就算再喜欢,季述宇也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昨晚的饭局。
作为陆铭承的保镖兼半个生活助理,季述宇有替陆铭承挡酒的义务,因此喝了不少酒。
当晚回到家,季述宇已经醉得不行。
他躺在自家空荡荡的单身公寓里,不知道是因为一个人住太久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竟然给“sheep”发去了那样的消息。
季述宇也是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对着一个高中生喊了“爸爸”。
一时间,季述宇懊恼不已。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gay,也知道自己是1m。
但他从来没有让其他人知道过这个秘密。
没想到,第一次刷到祁扬照片,竟然就让他暴露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再后来发生的事,纯属季述宇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sheep”肯定觉得他是变态了,索性就当个变态好了。
要是真能买到“sheep”的袜子……
血赚。
但事与愿违,“sheep”还是把季述宇给拉黑了。
正在这时,打完电话的陆铭承骂骂咧咧地回到车旁,嘴里还在抱怨他那两个偏心的父母。
“分不动产和股权给那小子还不够,还想动我的管理权……”陆铭承说话的语气简直是咬牙切齿,“我是我爸捡来的吗?!早晚有一天我要抓到陆渊那小子的把柄!”
季述宇迅速收起手机,不敢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
陆铭承踹了脚车门,凶巴巴地冲季述宇道:“上车!”
上车后,陆铭承的情绪平静了几分,看着开车的季述宇,突然说道:“怎么了,刚看你拿着手机,脸臭得跟什么似的,让人小姑娘甩了?”
季述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陆铭承正在气头上,说话也没轻重:“你这闷葫芦性格,被小姑娘甩也正常。”
说着,陆铭承又挑了下眉,开季述宇玩笑:“要是真被甩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没有,”季述宇眼神暗了暗,开口道,“只是他不理我了。”
陆铭承被季述宇颓得像是让人揍了的语气逗乐了:“哟,什么样的小姑娘啊,给我看看照片来,能把你迷成这样……”
季述宇皱了皱眉。
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似的,突然开口:
“不是小姑娘。”
陆铭承一瞬间愣住:“啥?”
“我说,”季述宇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小姑娘。”
陆铭承盯着季述宇认真的表情,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副驾驶上一拍大腿:
“我靠!老子早怀疑你是gay了!”
陆铭承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哪里还有刚和家里人吵完架的样子:
“长这么帅,一米九的大高个,八块腹肌,这硬件都快赶上我了,结果来公司半年,愣是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呢!”
季述宇:“……”
陆铭承朝季述宇抬了抬下巴,“啧”了一声,颇有兴趣地问:“男生也没事,我又不是那种老古董,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得把照片给我看看。”
季述宇沉默不语,半晌后道:“算了,他应该跟你一样,是个直男。”
“……靠,”陆铭承差点给季述宇一句话给干沉默了,“这直男是有多大魅力啊,能让你魂不守舍成这样?”
季述宇没有回答。
他越是这样,陆铭承反倒越是对这个直男好奇。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他的保镖迷成这样?
8. 第八章
下午,体育课。
祁扬换上衣服,带上网球包,前往网球场。
祁扬之所以体育课选择网球,是因为在原著里,这项运动没有出现过。
他选了网球,在课上碰到F4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少。
今天是祁扬第一节网球课,学校很大,他对着手机上的地图找了一会儿,才找到网球场的入口。
圣海作为一所贵族学校,网球场比祁扬想象中的还多。
除了基础的硬地网球场之外,还有红土和草地的。
今天上课的地点在硬地球场。
祁扬刚走进网球场,就看到不少学生已经在对拉了。
网球这项运动,对于大部分普通学校的学生而言,是一项遥远的运动。
但在圣海,几乎人人都会打。
至少,祁扬目光所及之处,就没有人不会握拍的。
祁扬上辈子虽然不是网球运动员,但也是个爱好者,在业余选手里水平不算低。
他走到角落,放下网球包,拿出球拍,正准备找个人对拉热身,却意外看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身影。
一名穿着紫色运动短袖和短裤的男生走进了网球场。
他个子高挑,手长腿长,手臂和小腿上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显然是长期运动的成果。
他的头发打理得精致,很明显是自己有特地抓过的,露出一张五官立体的帅气面庞。
最显眼的,是他耳朵上的两枚黑色耳钉。
男生一走进网球场,全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黑色耳钉男生随意地往祁扬那边扫了眼。
祁扬的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妈的。
祁扬实在是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刚许完不要再遇到F4的愿望,就在体育课遇到了F4。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甚至有点想笑。
他这是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把除了陆渊之外的另外三个F4成员,全部偶遇了个遍?
……不,甚至不是偶遇。
他很有可能以后要和F4们一起上课了。
F4一走进球场,就有不少学生和他打招呼,他都微笑着回应。
和F4其他三人不同,作为F4的第四人,向睿珩的性格阳光开朗,是他们中看起来最好相处的成员。
但熟悉《圣海之渊》的祁扬却并不这么想。
在祁扬看来,向睿珩简直是全书最可怕的攻,没有之一。
陆渊虽说性子矜傲,但好歹在主角受面前会流露出深情温柔的一面。
蒋虎看着慵懒又危险,实际上也常常懒得和得罪他的人计较。
丁政旸确实武力值高,不过只要不和他作对就没什么事。
唯独向睿珩……
表面看着阳光开朗,实际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想起向睿珩在书里的所作所为,祁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大白天的,头上还有大太阳,祁扬却莫名觉得一阵湿冷。
无论如何,他得离向睿珩远一点……
事实上,祁扬穿书这一年的时间里,最害怕遇到的人也是向睿珩。
现在和向睿珩选到同一节体育课……
祁扬心里不由得开始打鼓。
退课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还好,向睿珩并不认识祁扬。
他来到球场后,简单热身了一会儿,就拿起球拍找人对拉去了。
祁扬看着在远处球场的向睿珩,悄悄地松了口气。
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和向睿珩有任何交集。
祁扬这样想着。
上课铃响起后,老师简单地给大家说了点注意事项,第一节课就让大家先自由练习。
老师走后,正好有个场地空着,祁扬找了个同班同学,到那块场地上开始练球。
祁扬很久没打网球了,他花了点时间让手腕适应拍子的重量,随后就开始进入到打球的状态中。
同班同学刚和祁扬打了几个回合,就有点懵了。
不是,这人怎么进步这么快的?
好在,祁扬的同班同学也是练过的,不至于接不住祁扬的球。
祁扬沉浸在和同学练球中,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场地上,向睿珩在捡球时,忽然停住了脚步,视线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远处球场,少年一袭白色球衣,脚下垫着小碎步,眼神紧盯着球来的方向,脚步迅速调整到位。
下一秒,在球还在上升时,少年迎球而上,转体挥拍的姿势又快又准。
少年的球拍击中网球的瞬间,拍头迅速地做了个绕头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光听声音也听得出他打出的球质有多重。
果然,对手在接球的瞬间,哪怕已经用尽全力,还是没能把球回过去,下网了。
向睿珩装作不经意地问朋友:“那人打球挺厉害,你认识不?”
朋友也往祁扬那边看了眼,随后回答:“认识啊,祁扬,谁不认识他。陆渊跟班,踢球贼猛,没想到他还会打网球。”
说着,朋友还小声给向睿珩吐槽道:“昨天A班赢B班那球赛,说是陆渊绝杀,实际上全是他的功劳呢。”
说罢,朋友还“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可惜了,给陆渊当跟班,估计以后都不敢自己进球。”
F4四人被分在国际班的ABCD四个班,分别是这四个班的“老大”。
各个班的学生为了讨好自己班的“老大”,一般在他们面前都不会说F4其他成员的好话。
比如,向睿珩和他的这位朋友就都是D班的。
他朋友言语间隐隐有些对陆渊霸道性格的嘲讽。
向睿珩看着祁扬的方向,“哦”了一声,不经意地问:“他和陆渊关系很好么?”
朋友被问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说道:“靠,向少,你问我干嘛,你和陆渊熟,你应该去问他啊。”
F4四人确实是朋友。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因此,他也不敢在向睿珩面前讨论太多关于陆渊的事。
向睿珩也没为难他,捡起球,回到球网对面,继续练球。
另一边。
祁扬正在沉浸式打球,他也注意到陪自己打的同学已经大汗淋漓,于是尽量放慢球速,适时的时候还会撩几个月亮球,让他的同学能喘口气。
正当祁扬沉浸在运动带来的多巴胺中时。
一颗网球“嗖”地一声从远处飞来,落到了他的场地里。
随后,在地上蹦了几下,滚到了祁扬的脚边。
祁扬愣了一下,正准备发球的动作停下,弯腰捡起脚边的那颗网球,抬眼看向不远处跑过来捡球的身影。
然而在抬眼的瞬间,祁扬一下子僵住了。
他差点没拿住那颗网球。
“你没事吧?”
向睿珩跑到祁扬面前,没有第一时间问他要那颗网球,而是用关切的眼神看着祁扬。
祁扬怎么都没想到,他都选了个离向睿珩最远的场地的,向睿珩居然还能把网球打过来。
这什么招式,网球王子吗?
祁扬是笑也笑不出来,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没事”,伸手想把网球还给向睿珩。
然而向睿珩却没接过那颗球。
他看着祁扬,忽然开口道:“你球打得真好,得有4.0往上了吧?”
向睿珩说的是业余网球的分级标准,4.0已经是业余中的中高水平。
祁扬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向睿珩会找他聊这些,于是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很久没打了,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水平。”
祁扬只当向睿珩是一时兴起,刚才可能看他打球看了两眼。
向睿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道:“难怪看你一发总是不进,我还想说,你这个底线水平不应该是这个发球水准呢。”
祁扬这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向睿珩能这么准确地分析他打球的优缺点,不像是只看了一两眼的程度。
向睿珩见祁扬表情讶异,笑了笑,解释道:“刚才我朋友说这边有个人打球很帅,我就陪他看了一会儿。”
因为一直等不到向睿珩回来而过来查看情况的向睿珩朋友:“……?”
他瞪着眼睛看了向睿珩一眼。
“噢……”祁扬应了一声,再次试图把球还给向睿珩,“这球你的。”
向睿珩见祁扬没怎么回应他说的话,也不恼。
他接过祁扬递过来的网球,冲祁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啦。”
说话间,向睿珩的黑色耳钉在阳光下闪了闪。
祁扬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倒是向睿珩的朋友对此很感兴趣。
他小声问向睿珩:“哎,你该不会是想认识祁扬吧?”
“不明显吗?”向睿珩挑了下眉。
朋友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语气兴奋:“靠,你该不会是想让祁扬给你当跟班吧?也是,有个打球这么厉害的小弟,以后约球随叫随到……”
向睿珩往他脑袋上丢网球。
朋友疼得捂脑袋:“嘶,向少,你打我做什么?”
“多嘴。”向睿珩白了他一眼。
另一边,祁扬的同学也忍不住在盘间休息时问他:“你认识向睿珩?”
祁扬摇了摇头:“不认识。”
同学“哦”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奇怪地问:“说起来,你也是陆少的朋友了,怎么F4除了陆少,你一个都不认识啊?”
祁扬愣了一下。
他刚想回答说“没兴趣认识”,却在此刻突然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是啊,为什么F4除了陆渊,他一个都不认识?
虽然说他确实刻意避开了F4。
但按照小说设定,F4其他三人应该经常来找陆渊才对。
可是在祁扬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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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除了刚穿书的那一个月,他在陆渊身边当跟班时,见过F4其他三人几次,之后基本上就再也没见过了。
奇怪。
难道F4另外三人从那以后再也没找过陆渊?
这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陆渊故意不想让他看见。
换句话说,陆渊可能专挑祁扬不在的时候和另外三人见面。
但这为什么呢?
祁扬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不凑巧吧。”祁扬思考半天后,只想出这个回答。
同学也没多想,休息结束后,和祁扬继续打球。
天气炎热,两人都出了不少汗。
祁扬本想着再打几盘就结束,去一旁休息,却没想到突然出了意外。
就在祁扬刚把对面的发球接回去,下一秒,一只折了翅膀的小鸟撞进了网球场,落在了祁扬的脚边。
祁扬的动态视力很好,他马上察觉到了那只幼鸟。
可与此同时,他的脚步也即将踩到那只鸟身上。
祁扬被吓一跳,慌忙地躲开地上的幼鸟。
却在躲避的瞬间,脚下一滑,摔倒了。
球场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
众人的视线纷纷投了过来。
球场对面的同学立刻跨过网带,焦急地跑到祁扬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祁扬?”
祁扬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和原本的热汗混在一起,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他用球拍撑着地面,直起身。
这时众人才发觉,祁扬的膝盖破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体育老师不在,同学立马和祁扬建议道:“快,我送你去校医院消毒。”
“我没事……”
祁扬忍着疼痛,目光落在脚边那只幼鸟身上。
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小鸟,在确认它没事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周围众人顿时反应过来,原来祁扬是为了躲这只受伤的幼鸟,才导致摔倒的。
一时间,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心疼和钦佩。
正当祁扬有些焦急,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只受伤的小鸟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陪你去校医院吧,同学。”
祁扬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他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好不容易慢下来的心率,瞬间又加快了。
“不、不用了……”
祁扬抿了抿唇,艰涩地开口道。
向睿珩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头浮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少年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身上的球衣被沁成了半透明,黏在他线条紧实的身体上。
甚至能看出腹肌线条。
难怪周围围观的人视线都往祁扬的腹部扫。
少年的膝盖还在流血,那血是鲜红的,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竟生出一种……
美感。
向睿珩不自觉地舔了下干燥的唇。
此时此刻,少年充满了易碎感。
那张打球时聚精会神、意气风发的脸上,现在因为疼痛和担忧而变得煞白。
哪怕已经这样了,他却还捧着手里的那只幼鸟。
向睿珩看着祁扬,缓缓地开口:“校医院的骨科医生我认识,他懂点兽医,能给小鸟包扎。”
祁扬闻言,顿时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向睿珩点点头:“骗你是小狗。”
听到向睿珩这么说,祁扬有些意外。
他知道向睿珩在小说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态。
他也知道,向睿珩此刻的阳光和温柔很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但是,为了手中受伤的小鸟,祁扬还是愿意试一试。
于是,祁扬抿了下唇,看着向睿珩,开口道:“那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当然。”
向睿珩连忙热心地帮祁扬捡起地上的网球包,还顺便帮他把球拍和球都收拾好。
随后,向睿珩背着两个硕大的包,站在祁扬身旁,垂眸看着他,抬了抬下巴:
“走,我带你去。”
说着,向睿珩便往网球场出口处走去。
祁扬看着向睿珩的背影,心里还是克制不住地生出一丝犹豫。
他真的要跟向睿珩去吗?
万一……
祁扬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这时,祁扬手心的幼鸟忽然动了动,像是感激似的,用脑袋蹭了下祁扬的掌心纹路。
这细微的蠕动带着幼鸟的体温,带给祁扬对于这条小生命最真实的存在感。
……不管了。
祁扬深吸一口气。
先救好这只小鸟再说。
这时,向睿珩站在网球场门口,回头看向祁扬,关切地问道:“走吗?”
“……走。”
祁扬收起脑海中一切关于向睿珩的害怕情绪,抬脚跟着他走出了网球场。
9. 第九章
走在去医务室的路上,祁扬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想了想,还是对走在前面的高个少年开口道:“同学,要不然你告诉我那个医生是谁,我自己去找他吧。”
听到祁扬的话,向睿珩愣了一下。
随后,他顿住脚步,转身看着祁扬,又看了眼他手里捧着的幼鸟,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又要处理自己的伤口,又要包扎小鸟……”
说着,向睿珩抬眼看着祁扬,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和心疼:
“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祁扬不由得变得犹豫起来。
他现在确实有些自顾不暇,要是向睿珩陪着他,一定能帮他很多。
可是向睿珩的确是个危险人物……
见祁扬陷入迟疑,向睿珩没有逼他做决定。
向睿珩走到祁扬面前,低头看着他在球场救下的这只小鸟,眼神变得温柔,唇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还好你救了他,要是换作别人,它可能已经被踩死了。”
向睿珩的话让祁扬的注意力瞬间回到幼鸟身上。
此刻的幼鸟翅膀还是折着的状态,祁扬也不敢再耽搁,当即抿了抿唇,看向向睿珩说道:
“你说的对,我一个人来不及,你陪我一起吧。”
向睿珩听到祁扬做出决定,也迅速转变了态度,冲祁扬点点头,语气坚定:“放心,我一定帮你。”
说罢,两人齐心协力,一个捧着幼鸟,一个背着两个硕大的网球包,一路上不停地抄近路,七拐八弯地来到校医院。
一到校医院,向睿珩把网球包丢到一旁,对祁扬说:“你把小鸟给我,我去找医生帮忙,你先把膝盖上的伤口消毒一下。”
祁扬把向睿珩一路上陪着自己的举动看在眼里。
此时此刻,他对向睿珩的害怕和疑虑也少了许多。
“好,”祁扬点点头,对向睿珩说,“你把手给我。”
他还捧着鸟,直到现在都没放下过。
向睿珩双手在裤边擦了擦,略显紧张地伸出双手,做出一个鞠捧的手势,连手指之间都不敢留缝。
他就这样动都不敢动,等着祁扬把幼鸟交给他。
直到祁扬把幼鸟放在他手心里,向睿珩才小心翼翼地捧着鸟,试探着捧到自己的面前,仔细观察着这个小生命。
随后,向睿珩看向祁扬,视线落在他膝盖的伤口上,关切地开口:“那你快去消毒吧,放心,我马上带它去包扎。”
“嗯。”祁扬点点头。
最近学校里体育活动多,来校医院处理伤口的人不少。
祁扬还在诊疗室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校医来给他处理伤口。
等待的过程中,祁扬还在想,他是否对F4的偏见太深了点,才导致他一点也不敢信任向睿珩。
结果,向睿珩不仅愿意陪他这个陌生人到医务室,还同意帮他把受伤小鸟送去包扎。
相比之下,衬托他像个以己度人的小人似的。
正当校医观察了祁扬的伤口,去拿消毒水时。
向睿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祁扬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向睿珩空空如也的手,忙着急地问道:“鸟呢?”
“在包扎了,”向睿珩忙说道,还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视频给祁扬看,“你看,医生在处理呢。”
祁扬松了口气。
他也是这时才意识到,他似乎对向睿珩的防备太强了一点。
祁扬看着向睿珩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眼向睿珩,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歉疚感。
虽说在小说里,向睿珩确实是个变态……
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向睿珩喜欢上主角受之后才发生的事。
就目前来看,向睿珩似乎只是个热心开朗的好同学。
他总不至于在祁扬面前故意立人设吧?
这样想着,祁扬对向睿珩放下了戒备。
他抿了抿唇,对向睿珩说道:“医生去拿消毒水了,你在旁边等我一会儿吧。”
向睿珩点点头,坐到祁扬旁边的椅子上。
医务室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当医生拿着消毒工具进来时,祁扬才终于有了一丝紧张感。
他穿书前就是个怕疼的体质,穿书后也没有改变。
甚至,祁扬觉得这具身体比他穿书前还怕疼。
他看了眼医生端进来的金属盘子,上面放着棉花、镊子、双氧水……
祁扬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医生带着橡胶手套,开始做准备工作。
期间他让祁扬坐直身体,把受伤的膝盖伸出来。
祁扬坐直后,愈发地紧张起来,放在椅子上的双手忍不住抓着椅子边缘,脚趾也蜷缩起来。
一旁的向睿珩看出祁扬紧张,还主动安慰他:“没事的,疼一下就习惯了。”
但祁扬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他也并没有注意到,向睿珩此刻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神,比刚才任何时刻都要认真。
“忍一下。”医生带着口罩,温柔地开口道。
这道声音却像是行刑前的宣判。
当他开始给祁扬处理伤口时,棉签上的双氧水一接触到伤口,就像是有无数活跃的气泡,密密麻麻地从伤口里钻出来似的。
哪怕祁扬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仍然克制不住地浑身一颤。
他双手抓着椅子边缘,脚趾用力蜷着,脊背绷紧,因为疼痛和刺激而发出一丝闷哼。
正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祁扬的右手。
祁扬在剧烈的疼痛中回过神,看向抓他手的人,发现竟然是向睿珩。
向睿珩一脸担心地看着祁扬,随后缓缓地蹲在了祁扬的脚边。
他对祁扬说:“没事,你要是疼,就抓紧我手就行。”
此时此刻,祁扬已经完全对向睿珩放下了戒备。
当疼痛再度传来时,祁扬最后一丝理智被击溃,用力地抓紧了向睿珩宽大的手掌。
向睿珩的手心传来少年炙热的体温,以及巨大的力道。
他却像没察觉到似的,直勾勾地看着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球衣,浑身紧绷着,额前与鼻尖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全身都在发力,宽松球衣和球裤下,他那一身饱满紧实的薄肌也在此刻变得更明显。
少年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压抑着疼痛带来的刺激。
甚至,向睿珩能感受到对方的一丝……
战栗。
不多时,医生就换下来好多支带血的棉签,丢到了换药盘里。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丝铁锈味,钻进嗅觉灵敏的向睿珩的鼻腔里。
向睿珩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些棉签看了好一会儿,口干舌燥。
消毒终于结束后,祁扬背后已经被冷汗洇透。
他想伸手擦一擦额前的汗,才发觉自己还抓着向睿珩的手。
向睿珩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
祁扬刚才抓着他的手时,心里莫名地多了几分安全感。
此时此刻,祁扬清醒过来,忙松开了向睿珩的手,红着脸说道:
“……谢谢你。”
“这有啥好谢的,”向睿珩倒是显得很坦荡,看祁扬的眼睛亮亮的,“都是同学。”
祁扬此刻也不再去想小说里那些描述向睿珩如何变态的桥段。
他挠了挠头,对向睿珩说:“今天多亏有你。”
向睿珩的视线却落在祁扬耳朵上,忽然凑近他,笑着说道:“你耳朵好红。”
祁扬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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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向睿珩像是开玩笑似地开口道:“你脸红啥?咱俩不都是男生吗?”
祁扬一听到向睿珩的问题,瞬间脑海警铃大作。
他当然记得自己的任务:要让书中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直男,避免被卷入这本bl小说的修罗场。
祁扬犹豫了一下,在向睿珩探究的视线里,撇开脑袋,赧然地开口:
“……没,就是觉得有点丢脸。”
向睿珩一愣。
祁扬低着头,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放低了声音:“我从小就很怕疼……”
说着,祁扬还看向向睿珩,像是对这件事很在意似的,对向睿珩嘱咐道:“你不要告诉别人。”
向睿珩听到祁扬的回答,眼底的探究和期待瞬间落空。
“……也是,”向睿珩觉得自己的试探属实有点多余,“你打球这么厉害,居然这么怕疼,说出去确实没人信。”
医生给祁扬包扎好伤口的同时,另一边,受伤的小鸟也被包扎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向睿珩还跑出去买了个笼子。
包扎好的小鸟在鸟笼里喝着水,看上去已然无大碍。
祁扬这才松了口气。
向睿珩拎着鸟笼,看向祁扬,突然开口:“你方便养它吗?”
祁扬仔细想了下,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方便养鸟。
家里从来不让养宠物,陆渊又有洁癖,他也不可能养在教室里。
“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养一段时间。”向睿珩看着祁扬的表情,主动开口说道。
祁扬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都说了,别跟我说谢谢。”
向睿珩用手指逗弄着笼中鸟,鸟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进了笼子,开心地回应着他。
“要不然,给它取个名字吧?”向睿珩忽然转头看祁扬,开口道。
祁扬点点头:“好啊,叫什么?”
“就叫……”向睿珩露出一抹笑容,虽是在给小鸟取名,视线却一直看着祁扬,“小睿吧。”
祁扬愣住:“小睿?哪个睿?”
“就我名字里的……”向睿珩说到这,突然一拍脑袋,笑着说道,“我差点忘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向睿珩。”
“向日葵的向,睿智的睿,王行珩。”
祁扬当然知道向睿珩的名字,但他只能装作第一次听见,笑了笑,开口道:“我叫祁扬。”
“噢,祁扬,”向睿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A班体育特别好的那个,对不对?”
祁扬眼底闪过诧异,他没想到向睿珩居然会听过他的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他是陆渊的跟班,向睿珩无意间听说过也是有可能的。
“那好,”向睿珩露出爽朗帅气的笑容,伸出手指,挠了挠小鸟的下巴,开心地对它说道,“以后,祁扬就是小睿的主人了。”
祁扬怔了怔。
他总觉得……
好像哪里怪怪的。
可是向睿珩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热心,此刻也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祁扬根本就联想不到其它地方去。
向睿珩提着笼子,将它提到祁扬面前,看着祁扬,笑着说:
“希望你以后不要忘了小睿。”
“当然不会。”祁扬忙答应道。
处理完一人一鸟的伤口后。
祁扬去刷了卡,准备和向睿珩一起离开校医院。
正当祁扬路过刚才消毒时坐过的座位时。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一旁桌子上的换药盘吸引了几秒。
校医院的护士处理垃圾的速度还挺快呢。
祁扬一边走出医务室,一边这样想着。
刚才盘子里还有好多沾满血的棉签,现在居然全都不见了。
10.第十章
祁扬跟着向睿珩走出医务室,外面阳光正好。
向睿珩举起手中的笼子,笼子里的小鸟也跟着扑腾了两下翅膀。
就像是知道自己得到了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似的。
看到眼前这美好的一幕,祁扬不由得感到心虚和歉疚。
几分钟前,他还在疑心向睿珩是个变态。
没想到,向睿珩不仅陪他来医务室、帮忙救治小鸟,还特地花钱买了个鸟笼。
向睿珩逗鸟逗得不亦乐乎,片刻后他看向祁扬,眼睛亮亮的:
“我就在国际D班,你要是想它了,就可以来D班找我。”
祁扬忙点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向睿珩视线又落在小鸟身上,缓缓说道,“我刚才问了AI软件,这应该是只虎皮鹦鹉,大概率是花鸟店里跑出来的,不太会飞,所以摔着了。”
祁扬看着那只灰蓝色的小鸟,不由睁大了眼睛:“是宠物鸟啊?”
“嗯,得亏是宠物鸟,”向睿珩笑了笑,打趣道,“要是野生的,还不能养呢。”
“怪不得这么漂亮。”祁扬盯着小鸟说道。
“对了,”向睿珩摸了摸小鸟的脑袋,看向祁扬,“你还没叫过它名字呢。”
说着,向睿珩瞥了祁扬一眼:“它好像很聪明,知道自己叫什么。”
祁扬被向睿珩的话勾起好奇心,于是他凑到笼子边上,试探地喊了声“小睿”。
祁扬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青涩而又充满朝气,有着变声期过后的男声独有的磁性。
祁扬没有注意到,当他喊出“小睿”二字时,一旁的向睿珩动作微微一顿。
向睿珩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了片刻。
听到祁扬的声音,小鸟果然歪了歪脑袋。
祁扬喜出望外,惊喜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男生:“它好像真的能听懂……”
转头的瞬间,祁扬忽然发现,他和向睿珩之间近到只剩几公分的距离。
他甚至能闻到向睿珩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水。
没等祁扬反应。
一道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祁扬。”
闻言,祁扬愣了一下,随后他迅速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下一秒,映入祁扬眼帘的,是穿了一身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的高挑健硕的身影。
陆渊正面若冰霜地站在不远处。
他的额角出了些汗,胸膛隔着布料在微微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此刻他正皱着眉头看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二人,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收紧。
祁扬一脸诧异,走到陆渊面前问道:“陆哥,你怎么来了?”
陆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薄唇抿成一道直线,下颌线紧绷着。
他正死死地盯着祁扬旁边的男生。
祁扬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向睿珩对陆渊的到来却并不惊讶。
他只是抬了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渊一眼。
过了一会儿,陆渊才收回冰冷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祁扬贴着纱布的膝盖上,皱了皱眉,放缓了语气:
“……你受伤了。”
听上去不像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祁扬点了下头,解释道:“刚才打球的时候,球场里飞进来一只鸟,正好掉在我脚边,我怕踩到它,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陆渊却说了句祁扬意想不到的话:“我听说了。”
祁扬愣住:“啊?”
“你受伤之后,同班同学发消息给我了。”陆渊抿了抿唇,缓缓说道。
祁扬顿时露出如梦方醒的表情:“然后你就过来了?”
陆渊“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柔软和关心:
“……我担心你。”
祁扬一怔,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
陆渊担心他?
而且,陆渊居然为了他,直接把体育课给翘了?
祁扬顿时受宠若惊,忙说道:“我没什么事儿,就一点皮外伤。”
陆渊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随后,陆渊的视线越过祁扬,看向某人,语气变得不是太好:
“你为什么在这里?”
向睿珩拎着鸟笼,走到祁扬身旁。
他没有回答陆渊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道:“陆少,击剑馆离这里挺远的,你跑过来要挺久的吧?”
陆渊没有理会,只是冷冰冰地说了句“不远”。
“是吗?”向睿珩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刚才我陪祁扬从网球馆过来,还走了挺久的。”
向睿珩特地强调,他是“陪”祁扬来的。
陆渊抬了抬眼,语气恢复平静:“下回叫我来就行,不劳烦你了。”
向睿珩抿了下唇,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变得十分微妙。
祁扬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总觉得这两人说话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可又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
陆渊带着祁扬离开后。
他看了眼祁扬膝盖上的伤,开口问:“……疼不疼?”
祁扬从陆渊的眼神里看出一丝……
心疼?
不不不。
这一定是他看错了。
“不疼,”祁扬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除了消毒的时候痛了一下,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短裤,运动后,皮肤上的汗液早已蒸发。
阳光一照,倒显得他皮肤更白了些。
膝盖上的纱布并不使他显得脆弱,倒像是某种勋章。
“……嘴硬。”
陆渊话虽这么说,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了片刻。
“等下放学就别去踢球了。”陆渊看了眼祁扬,说道。
祁扬愣了下:“为啥?”
“都伤成这样了,”陆渊挑了下眉,盯着祁扬看,“你是打算上场走路吗?”
“不严重,”祁扬忙说道,“能踢。”
祁扬知道陆渊平时放学后爱踢球,他穿书后,就一直投其所好,每次放学都留下来陪陆渊一起踢球,为的就是能和身为F1的陆渊成为好哥们。
虽说陆渊现在已经认了祁扬这个哥们,但祁扬觉得在剧情结束前,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一定要抓住每个和陆渊“培养感情”的机会。
陆渊看着祁扬,语气有点儿无奈:“……就这么想踢?”
“想。”祁扬点点头。
接着,祁扬看着陆渊,又补了一句:“你就让我和你一起踢嘛,行不?”
受伤的他自知理亏,说话时难免带了点央求的意味。
却没想到,陆渊似乎对这句话很是受用。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自在地撇开脑袋,看向别处。
甚至说话还罕见地磕巴了一下:“也、也不是不行……”
祁扬顿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碰了下陆渊的肩膀:“够哥们儿。”
全然没有察觉到,陆渊的耳根有隐约发红的迹象。
放学后。
祁扬和陆渊商议后,决定今天少踢一会儿,免得伤口变得更严重。
甚至陆渊提出,祁扬可以当门将。
但祁扬本意并不是来踢球,他是来和陆渊“培养感情”的。
当门将当然培养不了感情。
于是,祁扬还是上场了。
青春期的男生精力充沛,放学后的足球场就是他们发泄多余体力的地方。
祁扬受的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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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伤,倒也不严重,踢了不一会儿,膝盖上的纱布就掉了。
他索性也就不去在意,继续踢球。
但是纱布掉哪儿了……
祁扬也没注意。
天色渐暗,一场球结束,众人还未尽兴。
但他们晚上回去还要写作业,于是也只能到此为止。
陆渊身为F4成员,经常请大家喝饮料。
这次也不例外。
他给学校便利店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店员就送过来几箱冰镇饮料和矿泉水。
趁着大家都抢着喝饮料,祁扬随手拿了一罐桃子汽水,放在锁骨上冰敷。
刚踢完球,祁扬身上还在冒热汗,冰镇饮料能帮他降温。
黄昏下,祁扬坐在草地上,仰着头吹风。
他一手撑着草地,另一只手缓缓在锁骨处滚动着易拉罐。
罐身表面冷凝的液体,和他的汗液混合在一起,化开一片水渍。
这水渍顺着祁扬的白色球衣往下淌,很快就洇湿了领口边缘。
此刻的祁扬全然没有注意到,有几道视线一直往他这边投过来。
正在这时,祁扬放在场边的书包里响起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他忙放下手中的饮料,起身去接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祁爸。
祁扬爸爸甚少联系祁扬,他和原主的相处方式就是放养模式,基本上从不过问原主的生活。
今天他打电话过来,竟然主动问祁扬回家了没,在学校表现如何,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等等。
祁扬感到有点儿意外,但也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等到挂断电话时,祁扬才有些回过味儿来。
祁扬父母似乎知道了祁扬在学校和陆渊关系交好的事。
而且不是祁扬单方面当跟班的那种“交好”。
祁扬爸爸甚至知道了陆渊主动给祁扬带早餐的事。
祁扬没想到,和陆渊成为好哥们,居然还能改善和原主家人的关系。
正当祁扬发呆时,陆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想什么呢?”
祁扬回过神,看向陆渊,冲他一笑:“陆哥,我家里人知道我和你成了好哥们,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陆渊一愣。
这是他认识祁扬这么久,第一次听说祁扬家里人给祁扬打电话。
在这之前,陆渊也听班上同学说过,祁扬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和陆哥当哥们还有这好处,”祁扬笑得没心没肺,半开玩笑地打趣道,“还能收获家里人的关心。”
祁扬说这些话,纯粹是为了拉近和陆渊的关系。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陆渊听后,看他的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
陆渊抿着唇,片刻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道:
“……赶紧去喝饮料。”
带了几分强势的命令口吻。
“遵命。”祁扬笑得阳光灿烂,虎牙一闪而过。
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样子。
但却让陆渊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正在这时。
祁扬回到足球场,本想把刚才敷过锁骨的饮料拿起来,打算用衣服随便擦一下,然后给喝了。
没想到,当他来到刚才坐过的位置时,地上那罐饮料却不见了。
祁扬愣了一会儿。
随后,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喝水的众人。
刚才一起踢球的几个男生们,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罐桃子汽水。
和祁扬刚才敷锁骨的那罐一模一样。
祁扬莫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说……
这些男生手里一定有一罐饮料,是祁扬刚才敷过锁骨、并且上面沾了他的汗液的。
一时间,祁扬尴尬得脚趾忍不住蜷缩在一起。
11.第十一章
祁扬脸上腾地烧起一片红。
看着眼前这群在大口喝着饮料的男生们,祁扬压根就分不清楚哪一罐是他敷过锁骨的。
他只记得自己将易拉罐在颈窝处放了好久,上面的水渍和他的汗早都混为一体了。
祁扬的第一反应是补救,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其中一名男生经常和祁扬一起踢球,名叫左鑫,他见祁扬欲言又止地看着众人,便冲他抬了抬下巴:“扬扬,你咋啦?”
另外几人也都同时看过来。
祁扬看着他们手里的桃子汽水,表情尴尬地开口问道:
“你们刚才……谁拿错了我放地上的饮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承认。
“刚才人多,地上摆了好多饮料,没注意,”左鑫问祁扬,“怎么,你喝过了?”
祁扬摇摇头:“那倒没有……”
左鑫听了,立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有什么拿不拿错的,这饮料不都一样吗?”
祁扬想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脸涨得更红了。
好在他刚运动完,脸红也是正常的,其他男生们才没看出异样。
正当祁扬进退两难时,陆渊正好出现。
他见祁扬神情窘迫,皱眉问道:“怎么了?”
祁扬想开口说明情况,但话到了嘴边又堵住了。
一是因为饮料已经被人喝了,祁扬说出来除了让当事人尴尬,似乎也于事无补。
二是因为……
如果对这种事大惊小怪,反倒显得祁扬不像是“直男”。
毕竟,以前队伍里大家还轮流传过同一瓶矿泉水,除了陆渊,其他人都用不对嘴的方式喝过。
男生之间发生这种事,对“直男”而言应该很正常才对。
祁扬手指收紧又松开,最终对陆渊说道:
“……没事。”
此时此刻,祁扬只能希望那名拿错饮料的男生在喝之前有擦过罐身。
踢完球,众人收拾好东西,都准备回家了。
祁扬也克制住自己,努力不去想刚才那件尴尬的事。
正准备让司机来接自己,陆渊突然挡住了祁扬的去路。
祁扬愣了一下,抬头看陆渊:“陆哥,咋了?”
陆渊盯着祁扬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祁扬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满脸困惑:“送我回去?”
“嗯,”陆渊点了点头,抿唇盯着祁扬,缓缓开口道,“你不是说,要是咱俩关系好的话……你爸妈也会高兴么?”
祁家确实因为他们俩交好而高兴,也因此开始关心祁扬。
毕竟,陆家是首富,雄厚的财力是祁家拍马也追不上的。
能和陆渊搞好关系,就意味着能在江呈市横着走。
祁扬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陆哥,你送我回去……是为了让我爸妈关心我?”
祁扬觉得很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陆渊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
更不会让除了主角受之外的人坐他的车。
陆渊反而露出一丝困惑:“……不行吗?”
“不用了,陆哥,”祁扬忙摆了摆手,婉言谢绝,“这样太麻烦你了,况且……”
“我也不太需要他们关心我。”
祁扬说的是实话。
作为一名穿书者,他更感觉自己像个外来人,原主父母的爱并不属于他,他也无法从他们的关心里获得快乐。
陆渊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薄唇,拧着眉头看着祁扬。
祁扬半天没听到陆渊讲话,抬眸看了他一眼,旋即微微一怔。
祁扬仿佛从陆渊的眼神里能读出一丝……
心疼?
不,不对。
祁扬被这个词吓一跳。
他觉得是自己语文太差,没找对合适的形容词。
陆渊眼里此刻的情绪,或许是“怜悯”,也或许是“同情”。
但绝不可能是“心疼”。
为了缓解凝重的氛围,祁扬露出爽朗笑容,握手成拳,轻锤了下陆渊的肩膀:
“想啥呢,陆哥,我和你做哥们可不是为了这些。”
陆渊却愈发地沉默了。
“你要是真想送我回家,就先欠着吧,”祁扬看着陆渊说道,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等哪天我家司机请假了,你可得说到做到。”
陆渊闻言,终于开口说话:
“……一定。”
不知道为什么,祁扬总觉得……
陆渊的语气好像很凝重的样子。
他不由觉得困惑。
陆渊有这么看重这件事吗?
临走前,陆渊还嘱咐祁扬,注意伤口消毒。
祁扬点点头,冲陆渊自信一笑:“放心吧,小问题。”
回到家,祁扬洗完澡后认真地处理了下伤口。
他还拍照给陆渊看:[看吧,真没事。]
[L.:净逞能。]
[L.:记得这两天少吃发物。]
祁扬乐呵呵地给陆渊回消息。
[sheep:知道了。]
[sheep:放心,不影响咱俩踢球。]
[L.:就知道踢球。]
[L.:再这样下次不陪你踢了。]
祁扬立马急了,他踢球就是为了和陆渊当好兄弟,陆渊要是不踢,那就没意义了。
[sheep:别啊,陆哥。]
[sheep:我知道错了。]
[sheep:我会好好养伤的。]
[L.:知道就好。]
好在伤口确实不严重。
第二天一早,祁扬就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了,对平时运动走路基本没啥影响。
不过,既然答应了陆渊好好养伤,这两天还是减少运动频率比较好。
上午上完三节课后,有一节自修课。
圣海的自修课管得很宽松,只要不出学校,随便做什么都行。
一般这个时候,男生们会喊祁扬一起去打篮球,祁扬则会视陆渊的心情选择同意与否。
今天陆渊恰好有点事,被老师叫走了,祁扬又不好运动,拒绝了男生们的他便决定去图书馆看会儿书。
祁扬抄起几本书,往书页里夹了支笔,又拿起电脑,最后还塞了几颗棒棒糖到兜里,起身往图书馆走去。
一路上,祁扬带着耳机,低头玩着手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时,祁扬无意间点开抖音,意外地发现……
他的账号已经四千粉丝了。
对于一个几乎从不玩社交账号的人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这一次,祁扬不敢点开评论区,也不敢打开私信。
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能看到好多例如“想吃”、“爸爸”、“好甜”……之类的字眼。
祁扬估计自己以后连软件都不太敢点开了,更别说更新作品了。
来到图书馆,祁扬扫视了一圈,发现居然有挺多人的。
不过这也正常,圣海本来就大,平时课程管理又宽松,高一高二高三都有很多学生会经常泡在图书馆里。
祁扬在图书馆里转了转,挑了个靠落地窗的角落里的座位,前面挡了棵龟背竹,位置还算幽静。
他将书往桌上一放,打开电脑,随手拆开一颗棒棒糖放进嘴里,开始边看网课边做笔记。
上午阳光正好,打在祁扬身上,在他的深蓝色圣海校服上镀了层金。
祁扬一学习就有口欲,要么吃零食,要么咬笔,棒棒糖的作用就是能让他专心上网课。
不知不觉,祁扬用后槽牙把糖咬碎了,将甜腻的糖碎尽数吞下。
祁扬吃完糖后又含着糖棍咬了会儿,聚精会神地思考着网课老师出的题目,手里的笔一刻也不曾停下。
周围的学生人来人往,祁扬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终于,他做完题目,伸了个懒腰,打算去一楼咖啡厅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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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拿铁。
祁扬这才意识到,他嘴里的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糖棍。
于是,他拿出那根糖棍,随手放在桌面上的糖纸上,打算一会儿走的时候再带走。
祁扬咬得用力,糖棍的顶端全是他的咬痕。
还有些许没吃完的粉色糖渣。
虽然有些不雅,但附近也没什么人,祁扬便没有过多思考,起身去买拿铁了。
买拿铁的人很多,祁扬排了一小会儿的队。
正当他付完钱,准备去一旁等待时。
一转身,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卷毛,蜜色皮肤,硬朗面容,高挑身材,大长腿。
还有那双标志性的慵懒而危险的狭长眼睛。
祁扬蓦地一僵。
是蒋虎。
他莫名联想到上次音乐课时,蒋虎坐在他旁边带给他的压迫感。
此时此刻,蒋虎也在漫不经心地看向祁扬。
很显然,他已经注意到了祁扬的存在。
祁扬喉结一滚,咽了口唾沫,急忙撇开视线。
上次音乐课遇到蒋虎纯属意外。
他可不想再和F2有过多交集了。
祁扬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如果进展顺利,主角受应该过段时间也要登场了。
在此之前……
作为炮灰的他还是尽量和其他F4成员保持距离比较好。
“拿铁好了。”店员礼貌提醒祁扬。
祁扬拿了咖啡,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敢抬头看蒋虎的方向。
一直到回到座位附近时,祁扬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他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不想和蒋虎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祁扬连咖啡都来不及喝,随手将杯子放在桌上,接着便开始整理书本和电脑。
整理得差不多时,祁扬想起自己还放了糖纸和糖棍在桌上,下意识地伸手去拿。
却抓了个空。
祁扬不由一怔,看向桌子上刚才放糖纸糖棍的位置,才发现那里居然空空如也。
他诧异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看到糖纸和糖棍的存在。
他怀疑是被风吹到地上了,于是又低头看了看桌子底下。
依然没有。
祁扬忍不住皱了下眉。
难道是被保洁阿姨清理了?
好像也不对,为了不打扰学生学习,图书馆这个点压根就没有保洁。
那会是被谁拿走了?
祁扬站在桌前,一脸怔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的人。
不知从何时起,坐在附近的学生比祁扬来时多了许多。
有男生也有女生,有在做题的也有在看网课的。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看起来很正常。
……奇怪。
祁扬困惑不已,甚至到了怀疑自己在做梦的地步。
正当他又忍不住弯腰找了一遍糖纸和糖棍的下落时。
他看到了一双男生的鞋走到他面前站定。
祁扬一愣,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了一道慵懒磁性的嗓音响起:
“……在找什么?”
祁扬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
蒋虎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若无其事地看着祁扬。
祁扬忙说道:“没,没什么。”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书和电脑,对蒋虎说:“你要坐这儿吗?我马上走。”
“不用,”蒋虎懒洋洋地开口,视线却一直盯着祁扬,“我也该走了。”
祁扬一愣。
蒋虎扫了眼桌面,又看向祁扬,抬了抬眉:“东西找到了么?”
祁扬摇摇头:“没,就一点垃圾,本来想带走的。”
蒋虎闻言,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片刻后,他喝了口手中的冰美式,在阳光下撩了下眼皮,那双狭长而充满危险的眼睛看向祁扬,倏尔开口道:
“那你下回可得记得收好,别又丢了。”
12.第十二章
祁扬觉得古怪,但毕竟丢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垃圾,他也就没往心里去。
反倒是蒋虎的突然出现,让祁扬有些意外。
“……嗯,好,我下次注意。”祁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蒋虎的好心提醒,只得抿了抿唇,如是说道。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和蒋虎不熟。
但音乐课那次,还有这一次,蒋虎像是认识他似的,要么借给他吉他,要么关心他丢了什么东西。
难道是剧情的力量,迫使他和F4产生交集?
祁扬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祁扬手机震了两下,收到陆渊发来的消息。
[L.:你在哪儿?]
祁扬当即给他回复道:[图书馆。]
祁扬当惯了陆渊的跟班,下意识地想去找陆渊。
毕竟在原著的设定里,祁扬就是随叫随到的存在。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陆渊竟然回了句“我去找你”。
祁扬一愣。
下一秒,陆渊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L.:一起吃饭。]
蒋虎见祁扬一脸认真地盯着手机看,握着美式的手指不由收紧了几分。
祁扬给陆渊回完消息,一抬头才发现蒋虎正看着他。
祁扬看不懂蒋虎眼神里的深意,他也不懂这家伙为啥一直杵着不走。
本着绝对不得罪F4成员的原则,祁扬还是礼貌地冲他微笑了一下,开口道:“那我先走了……”
正当祁扬抬脚准备离开时,听到蒋虎忽然开口道:
“你好像很怕我?”
祁扬浑身一僵。
他错愕地看向蒋虎,眼神不敢置信。
但祁扬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反应有点大了,忙撇开视线,磕磕绊绊地说道:“没、没有,我……我就是有点社恐。”
蒋虎盯着祁扬,脸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双眼里却藏着一丝危险气息。
“社恐?”蒋虎倏尔问道,“怎么,你不认得我?”
认得,怎么可能不认得。
小说F2,喜欢扮猪吃虎,表面上慵懒随性,实际上占有欲极强。
“听、听说过……”祁扬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你是陆哥的朋友,F4的成员。”
蒋虎没有说话,祁扬也不知道他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
半晌后,蒋虎蓦地开口:“你很着急走?”
祁扬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他抿着薄唇,喉结滚了滚,决定搬出陆渊这个救兵:
“……陆哥喊我一起去吃饭。”
听到这个回答,蒋虎似是一点也不意外。
就在这时,祁扬手机又震了下,陆渊再度发来消息。
[L.:我到门口了。]
[L.:你还没好么?]
祁扬一时间有些着急,他怕出去晚了,陆渊会不高兴。
但蒋虎却并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他看了眼祁扬有些着急的神色,泰然自若地开口道:
“就这么急着去找他?”
祁扬心说当然急,主角攻他可得罪不起。
表面上他却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回道:“陆哥已经在等我了。”
祁扬本以为,陆渊是F1,蒋虎是F2,不管怎么说,蒋虎都卖陆渊个面子,放他走。
谁曾想,蒋虎却挑了下眉,不疾不徐地说道:
“让他等一下都不行?”
祁扬抿着薄唇,抱紧怀里的书和电脑,面露难色。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祁扬?”
陆渊不知何时进了图书馆,并找到了祁扬,替他顺利解围。
祁扬竟然有种悄悄松了口气的感觉。
陆渊皱了下眉,视线在蒋虎身上扫了一下,似乎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径直走到祁扬身边,也没多问,看着祁扬手里的东西轻声说道:“给我。”
祁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渊已经拿走他怀里的电脑和课本。
随后,陆渊皱着眉头看向蒋虎,语气不是很好地开口:
“一辈子没来过图书馆的人,今天这么有闲情雅致?”
蒋虎被陆渊这么怼了一句,倒也不恼,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突然勾了下唇角:
“图书馆可是个好地方。”
这回不仅祁扬听不懂,连陆渊也是一脸困惑。
陆渊忍不住问道:“……什么好地方?”
“没什么。”
蒋虎终于打算离开,若无其事地扫了眼被陆渊挡在身后的祁扬,平静地说道:“陆少还挺护短。”
“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了?”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蒋虎。
“是我多管闲事了,”蒋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脸上却写满漫不经心和无所谓,“希望陆少……能护好自己的跟班。”
说罢,蒋虎意味深长地往祁扬那边看了眼,随即便转身离去。
祁扬愣在原地,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两人已经结仇了?
这也不对啊,剧情还远没有发展到这一步。
祁扬也不敢问陆渊,只好沉默地跟在陆渊身后,和他一起走出图书馆。
走了没几步,祁扬突然听到陆渊开口沉声说道:
“下回遇到这种事,直接发微信告诉我,不用理他。”
祁扬怔了怔。
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发生了什么,陆渊是怎么知道他遇到了“哪种事”的?
像是看出了祁扬的困惑,陆渊抿着薄唇,片刻后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道:“蒋虎那小子喜欢找人麻烦,你离他远点就是了。”
祁扬闻言,也不好问为啥陆渊和蒋虎看上去关系很差的样子,只好点点头答应:
“……好。”
陆渊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他翻了翻刚才从祁扬怀里拿的书,随口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到图书馆自习了?”
“你不在教室,我又不能去打球,就想着到图书馆待会儿。”祁扬老实回答。
陆渊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开口道:“这两天少运动,伤口很快就好了。等好了我陪你打个够。”
说罢,陆渊注视着祁扬,不自觉地补了一句:
“……乖。”
祁扬一怔,随即眼神里闪过诧异。
陆渊怎么突然变得……
这么好?
这一点也不像是小说里那个高冷冰山会说出来的话。
难道就因为两人成了好哥们吗?
祁扬受宠若惊道:“好,谢谢陆哥关心。”
陆渊扫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还谢?”
祁扬愣住:“……啊?”
“不是都说要当好哥们了?”陆渊在祁扬身边走着,视线看向前方,若无其事地开口,“哥们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这是第一次,陆渊在祁扬面前主动提起“好哥们”这三个字。
祁扬本来还以为,陆渊对于他们成为“哥们”这事儿还挺抗拒的。
没想到陆渊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
“……是,”祁扬忍不住笑起来,露出明晃晃的虎牙,“但谢还是要谢的,陆哥对我这么好。”
陆渊闻言,顿了顿脚步,看着祁扬缓缓开口道:
“我对你……很好么?”
祁扬用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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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你肯和我做兄弟,就已经很好了。”
他看着前方,想起自己在原著里的炮灰命运,不由得有些感慨:
“要是你讨厌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陆渊听到祁扬这么说,不由微微一怔。
他脑海中不禁想起昨天傍晚,祁扬在他面前垂着双眸,倔强地说他不需要爸妈关心的表情。
陆渊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祁扬以为陆渊走神了,陆渊才开口道:
“……不讨厌。”
祁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够兄弟!”
陆渊却没有回以祁扬笑容。
他看上去,甚至并不因为祁扬夸他义气而有任何高兴的表情。
祁扬总觉得陆渊怪怪的。
他好像不乐意被祁扬喊“兄弟”或者“哥们”。
但他又愿意和祁扬成为哥们。
祁扬不理解陆渊这是什么心态。
不过,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毕竟今天陆渊不仅主动替他解围,还主动关心了他。
这意味着他和陆渊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两人来到餐厅。
陆渊不仅主动帮祁扬找了个座位,还请他吃了日料档口的乌冬面和寿司。
陆渊让祁扬坐着等他,过了一会儿,端了好多吃的过来。
祁扬一瞬间瞪圆了眼睛:“这么多?”
“嗯,怕你不够。”陆渊随口说道,“你要喝饮料不?”
祁扬忙摆手:“不用了,已经很多了……”
但陆渊却还是起身,去买了两瓶祁扬平时爱喝的韩式果味牛奶。
他拿了两瓶,一瓶哈密瓜味的,一瓶香蕉味的。
陆渊知道祁扬爱喝香蕉味的,把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他:“给。”
祁扬愣愣地看着陆渊,下意识地想说“谢谢”。
但他又想起陆渊刚才的话,喉结滚了滚,开口道:“……陆哥,你对我真好。”
陆渊闻言,插手中另一瓶牛奶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撩了下眼皮,看向祁扬,说了句祁扬意料之外的话:
“都当哥们了,总得对哥们好点吧?”
祁扬忙说道:“不用不用,你平时愿意陪我踢球,给我带早餐,已经够好了。”
说着,祁扬有些不安地将手放在双腿中间夹着,尴尬地放低了音量:
“你对我太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祁扬知道,陆渊是首富继承人,他再怎么报答对方,也很难让对方满足。
“……谁要你报答了。”陆渊皱了下眉,说道。
祁扬抬眼看他:“那我也不能总是占你便宜啊。”
陆渊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祁扬。
过了会儿,陆渊低头,顾自不经意地说道:“……你能占我什么便宜。”
祁扬没听懂陆渊这句话的意思。
他看着陆渊,认真地开口:“或者……你直接告诉我,我要怎么报答你。只要不是很难的,我都能做。”
陆渊拿着手里的哈密瓜牛奶,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他盯着祁扬喝过香蕉牛奶、沾了些奶渍的嘴唇,突然开口问:
“……真的?”
祁扬用力点头:“当然。”
陆渊抿着唇,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就在祁扬以为陆渊想不到要让他怎么报答时。
陆渊倏尔伸手,把手里还没喝过的哈密瓜奶递到祁扬面前,吸管递到祁扬的唇边。
在祁扬困惑诧异的目光里,陆渊盯着他,缓缓开口道:
“那你帮忙尝一下,我的好不好喝。”
13.第十三章
祁扬愣愣地看了眼陆渊递过来的饮料,以及上面插着的全新吸管。
片刻后,他迟疑着开口道:“陆哥,这瓶你不是……还没喝过吗?”
说着,祁扬抬眼看向陆渊,试图判断对方这一举动的含义。
他单纯是想开个玩笑,还是认真地在说这件事?
然而陆渊只是平静地看着祁扬,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没喝过这个口味,”陆渊撩了下眼皮,语气波澜不惊,“不习惯太甜的,所以想让你帮忙尝一口试试。”
陆渊讲得云淡风轻,就像是让祁扬帮忙做一件小事。
虽说这也确实只是件小事。
祁扬抿了下唇,思考半天,忽然想明白了——
这很可能是陆渊对他的考验和测试。
陆渊大概是想考验一下,祁扬这个兄弟是否合格,愿不愿意听他的话。
顺便测试一下“祁扬是不是gay”。
这是祁扬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
他如梦方醒,露出心中了然的神色。
于是,祁扬为了通过“考验”,同时不得罪陆渊,伸手拔出自己饮料里的吸管,看向陆渊:“那我换根吸管帮你尝一下。”
陆渊愣住,表情有些诧异。
随即,他皱了下眉,用力抿唇。
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终,在祁扬把他自己的吸管插到饮料里并喝了一口时,陆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行,”祁扬抬起头,不自觉地舔了下唇,“不算很甜。”
陆渊听到祁扬的话,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
祁扬拔出吸管,插回到自己的牛奶瓶,又喝了一口。
香蕉味的牛奶混着吸管里残留的哈密瓜味,带给祁扬奇异的口感。
……还怪好喝的。
陆渊看祁扬没心没肺地喝着牛奶,也生不起气,只是声音闷闷不乐的:
“……怎么还换一根。”
祁扬愣了下,一下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观察了一下陆渊的表情,但也没看懂陆渊那一抹沉闷是因为什么。
“你不是有洁癖嘛,陆哥。”祁扬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我就想着不要弄脏你的吸管比较好。”
陆渊闷不吭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祁扬闻言一怔。
没那么严重?
可是小说里的陆渊……
除了主角受之外,不能容忍任何人碰他东西啊。
难道陆渊的洁癖被治好了?
祁扬没想明白。
好在接下来陆渊没有再对祁扬进行这样的“测试”,祁扬算是相安无事地吃完了一顿午饭。
但祁扬还是察觉到了陆渊的一些细微变化。
自从两人成为“好哥们”之后,陆渊似乎变得……
更“主动”了一点?
不管是主动提出送祁扬回家,主动找祁扬吃饭,还是又或是主动请祁扬喝饮料……
这都是以前的陆渊绝对不会做的事。
这是否说明……他成为炮灰的概率又降低了一些?
祁扬这样想。
至少现在他不用担心哪天不小心得罪陆渊,就啥也不知道地被干掉了。
两人走出食堂,祁扬本来心情正好,还引得陆渊问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结果祁扬刚笑着回答完“没什么”,下一秒,笑容就在脸上凝固了一瞬。
他竟然又碰到了……上次那个给他表白的男生。
被祁扬视线扫到的那一刻,男生俊秀的脸颊明显红了,眼神不自在地往旁边瞥了瞥。
下一秒,他又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往祁扬这边看过来。
祁扬顿时心下一紧。
但他表面上仍维持着镇定,并且十分小心地偷瞄了陆渊一眼。
总是被男生表白,会被主角攻怀疑是gay吗?
祁扬心里没底。
只见陆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看到一样。
祁扬只得也装作没看见,并祈祷一会儿那个男生不要找他搭话。
然而天不遂人愿。
男生拿了瓶饮料,迈开两条长腿,直接朝祁扬走过来。
这次他是一个人,看上去比前两次还要紧张一点。
男生递给祁扬一瓶饮料,涨红了脸,开口道:“祁扬学长,我、我……”
祁扬一瞬间僵住。
“上次撞到你是我的错,对不起。”
男生说罢,把饮料递到祁扬面前,随即耳根发红地看向别处,像是不敢和祁扬直视一般。
祁扬低头一看,男生给他的饮料居然也是香蕉味的牛奶。
而且和陆渊买的是同款的。
祁扬面露尴尬,明明男生不是告白,但却比告白还让他不知所措。
直男在这种时候该作何反应呢?
大方接过饮料,还是婉拒表示不需要?
祁扬又偷偷瞥了眼陆渊的神情。
陆渊视线落在那瓶牛奶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祁扬只好略一思忖,一咬牙,对男生说道:“没事儿,一点小事而已,你不用给我道歉。”
说着祁扬又看了眼饮料,对男生说:“牛奶你自己留着喝吧。”
男生闻言,似乎也在意料之中,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
他垂了下眼眸,缓缓道:“祁扬学长,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我叫展烁。”
说着,展烁抬眼看向祁扬,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似地说道:
“之前的表白也是我唐突了,我应该先问一下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的。”
他似乎是想给自己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才会鼓足勇气对祁扬说这些。
刚才展烁给祁扬送牛奶,陆渊没什么反应。
展烁说完这番话,陆渊却抬眼看向祁扬,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祁扬一边尴尬到头皮发麻,一边佯装镇定说道:
“没关系,之前也有男生误会过我是gay,不过我确实喜欢女生。”
祁扬心说,他这回可不会再露馅儿了。
这语气,这说话方式,怎么听都像直男。
果然,展烁听完后,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看向祁扬,勉强扯出一抹笑:“嗯,我知道……祁扬学长,不管怎么说,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嗯,谢谢,”祁扬点点头,手指握紧又松开,“你也是。”
展烁看着祁扬,小声地说:“学长,上次你撞到我的时候,你包上的挂件掉了,我一直替你留着。”
祁扬一愣。
他旋即想起来,自己包上确实少了个挂件。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记性太差,不知道放哪去了。
没想到居然是上次撞到展烁时掉的。
展烁从兜里拿出一个挂件,递给祁扬:“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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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
展烁手心里放着的,是一只白色的绵羊挂件。
祁扬怔了怔,说道:“是。”
不知为何,陆渊盯着展烁手里的挂件看了一会儿,突然皱了下眉。
祁扬拿回挂件,将挂件重新挂回到包上,转头对展烁说:“谢了,同学。”
展烁说了声“不客气”。
祁扬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先走了。
展烁这才恋恋不舍地目送他离开。
离开之后。
陆渊扫了祁扬一眼,倏尔率先开口说话:“他对你倒是挺了解的。”
祁扬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陆渊的语气……
怪怪的。
祁扬想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陆渊说的是展烁给他送香蕉味牛奶这件事。
“你是说牛奶吗?”祁扬迟疑着说道,“应该就是个巧合吧,毕竟食堂里每天很多人买那个饮料。”
难道展烁还特地在食堂观察过祁扬爱喝什么不成?
那也太痴汉了一点。
祁扬觉得这不太可能。
陆渊抿着唇,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轻飘飘地扫了祁扬背包上的挂件一眼,语气平淡:
“你原来的那个挂件……有这么新么?”
祁扬怔了怔,随后他看了眼展烁还给他的挂件,发现确实比他丢的时候要新很多、干净很多。
此时此刻,陆渊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像是在等祁扬对此做出反应。
祁扬僵了几秒后,立马恢复到平静的状态,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道:
“没想到他还帮忙洗干净了。”
不知怎的,陆渊脸色倏尔一僵。
他似乎没想到祁扬会说出这句话来。
“你不觉得这是他新……”陆渊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最后又忍住了,“你觉得是因为他洗过了?”
祁扬愣愣地看着陆渊:“……不然呢?”
陆渊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接着又缓缓地吐出。
他像是没招了似地说道:
“那他对你可真好。”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比刚才那句“他挺了解你”更甚。
祁扬闻言又是一愣。
陆渊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展烁对他可真好?
祁扬怎么听都觉得这话里有种……
嘲讽?
不,不止。
好像还有点酸意。
祁扬的头脑飞速运转,思索陆渊这话的含义。
终于,在两人沉默许久,连空气都变得尴尬起来时。
祁扬终于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陆渊,开口道:“陆哥,你放心好了。”
陆渊一愣,忍不住反问:“放心什么?”
“我是直男,这辈子不可能喜欢男生的。”祁扬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就算一个男生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动心的。”
祁扬说这句话,本意是想告诉陆渊,他是铁血直男,未来绝对不会和陆渊抢主角受的。
他本以为说完这句话陆渊会开心得笑出来。
没想到,陆渊不仅没笑,那张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竟然还出现了一丝错愕与……
受伤?
不,不对。
祁扬揉了揉眼。
看错了,一定是他看错了。
他刚刚竟然有一秒觉得,陆渊的表情像刚才被拒绝的展烁。
14.第十四章
陆渊脸上的表情波动太过明显,以至于祁扬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怎么会觉得陆渊的表情像展烁呢?
但祁扬的的确确从陆渊脸上看出了一丝……
突然被主人遗弃的宠物犬的颓丧感。
这种感觉出现在高高在上的F1身上,竟有一种奇异的荒谬感。
让人觉得,这只被抛弃的“宠物犬”,高低得是只杜宾或者罗威纳。
还是纯血赛级的那种。
祁扬也不知道杜宾,哦不,陆渊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问:“陆哥……你怎么了?”
他应该刚才没说错什么话吧?
他装直男不是装得挺像的么,陆渊到底对他有啥不满的?
陆渊用力抿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也紧紧绷着,整个人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大约几秒后,陆渊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冰冷中带着几分沙哑:
“……没怎么。”
甚至听上去有点儿……
委屈巴巴的。
下一秒,陆渊转身离去,脸上冷冷的,刚才的各种情绪似乎只是祁扬的错觉。
祁扬听得一愣。
陆渊看上去不像是“没怎么”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问,陆渊已经走远。
祁扬忙跟上去,本想问一下陆渊到底怎么了,然而两人间此刻的氛围突然冷了下来,以至于祁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祁扬只得摸了摸鼻子,假装自己没什么话要说的。
……好喜怒无常一男的。
祁扬在心里吐槽道。
哪怕是在心里吐槽,他也只敢小小声地吐槽。
因为现在的陆渊看上去实在是有点惹不起的样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回到教室,祁扬偷瞄了陆渊一眼。
陆渊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全程垂着那双狭长的眼睛,没有看祁扬。
祁扬困惑地挠了挠头。
看样子是一时半会儿哄不好了。
虽然祁扬也不知道哪里惹陆渊不高兴了。
好在祁扬熟悉原著,对陆渊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很是了解,也没有多想,午休的时候趴在桌上睡了个大觉。
睡觉中的祁扬当然没有注意陆渊的视线。
在看到祁扬没心没肺地趴着睡觉时,陆渊写字的动作一顿,手指用力收紧,眉心拧在一起。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波动,低头继续写字。
但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下午上课时,祁扬的同桌终于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祁扬同桌名叫阮泽恒,这两天他一直处在“被放逐”的状态,座位一直被陆渊霸占。
现在终于回到祁扬身边,阮泽恒兴冲冲地从后面搂住祁扬脖子:“我可想死你了,扬扬。”
随后,他兴奋但压抑着音量说道:“老子被流放你是一点不帮忙求情啊。”
祁扬被他逗乐:“你不挺开心的么,陆渊位置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
阮泽恒往陆渊方向偷瞄了一眼,“啧”了一声:“我坐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生怕他回来嫌我把他椅子弄脏了。”
“有这么可怕么?”祁扬惊异地瞪圆眼睛。
“你不懂,”阮泽恒摆了摆手,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你又不是我们。”
祁扬也没听懂阮泽恒的意思,表情愣愣的。
“不过,你俩中午吵架了么?”阮泽恒想起刚才瞄到的陆渊的表情,八卦地问,“怎么陆渊脸臭成那样。”
“没,”祁扬很笃定地说,“我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阮泽恒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他:“真的和你没关系?”
祁扬点点头:“没关系。”
应该……
是没关系的吧?
“好吧,”阮泽恒拿出课本准备上课,“不管怎么说,老子可算是回来了。”
说着他又逗祁扬:“该不会陆渊坐得久了,你不想让我回来了吧?”
祁扬伸手勾住他脖子,一边笑着一边威胁他:“你小子要嘴贫多久?”
两人打闹间,祁扬全然没有注意到,一道视线正投向他这边。
陆渊坐在位置上,看了眼祁扬的方向,正好撞见祁扬勾着阮泽恒脖子的一幕。
随后,陆渊手一抖,笔尖戳破了手下的作业本。
接下来两天,祁扬和陆渊之间的氛围都怪怪的。
祁扬也说不上哪怪,他还是和平时一样给陆渊当跟班,陆渊也会和他说话。
但总感觉……
陆渊像是在闹脾气似的,说的很多话都很简短,需要祁扬去猜测完整意思是什么。
好在陆渊看上去不太像真的生气,祁扬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祁扬膝盖上的伤,好了两天左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影响,可以直接去跑步、踢球了。
不过,在此之前,祁扬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他的游泳项目打卡。
圣海给每个学生都安排了游泳和长跑的打卡项目,每个人必须选择其中一项,在一学期内完成规定的打卡次数。
前两天因为膝盖擦伤,祁扬一直没能去游泳馆打卡。
伤一好,祁扬就决定在放学后把打卡次数补回来。
在去游泳馆前,祁扬找到陆渊,和他说了一声。
陆渊抿着唇,看着祁扬没说话。
这两天,陆渊似乎总有很多话想对祁扬说,但每次话一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
陆渊在祁扬说完后,视线落在祁扬的膝盖上,倏尔开口:
“……伤好全了么?”
语气是这两天难得一见的柔和。
要知道,陆渊这两天心情不好,整个国际A班都跟着遭殃。
所有人都生怕说错一句话,直接被校董会开除了。
祁扬没想到,陆渊竟然开口关心他了。
他愣了一下,忙说道:“嗯,好得差不多了。”
陆渊抿着唇,手指收紧,见祁扬依旧和前两天一样,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到底为什么不高兴,手指又泄气似地缓缓松开。
“……要不要我帮你游?”陆渊忽然开口问。
语气比起刚才又软了几分。
祁扬惊怔地看着陆渊,随即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说着,祁扬还拍了拍自己身上背的包:“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里面装着他的运动手环、泳镜、泳裤和毛巾等东西。
陆渊抬了下眼皮,看着祁扬:“……真不用?”
祁扬用力摇头:“真不用。”
被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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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拒绝后,陆渊抿着唇,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他声音闷闷地说道:“那你游完就早点回去。”
祁扬点了点头:“嗯,陆哥你也早点回家。”
说罢,祁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全然不知,陆渊此刻眼神里正写满了落寞。
祁扬来到圣海的游泳馆,换上泳裤,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带上连接打卡软件的运动手环还有护目镜,一个猛子扎进泳池里。
在一群同样来打卡的学生里,祁扬游得飞快,宛如鲨鱼进了金鱼缸。
祁扬的运动天赋确实发达,这有部分得益于他的身材。
一米八的个子在圣海不算顶高的那一批,毕竟在这本小说里,主角团动不动就一米九往上了,但他的身材比例很好。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还有足够他完成各种爆发运动的紧实饱满的薄肌。
整个人充满青春期的荷尔蒙,但又不过分夸张。
在有饱满肌肉的同时,带着青春期男生抽条后来不及长太多肉的清瘦感。
祁扬游完泳,喘着气从泳池里出来,一瞬间变成了全场的视线焦点。
因为只穿了泳裤,大家的视线也不敢像平时那么明目张胆地看。
而这种偷瞄,则让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暧昧的湿粘感。
祁扬拿着手机,查看自己的打卡记录,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些视线。
他走到场边,从运动包里拿出一条毛巾,随手盖在头上,单只手随意地擦着凌乱的湿发。
擦完头发后,祁扬随手将毛巾塞进运动包里。
他坐在泳池边上,研究了一会儿打卡软件的规则。
在确定自己能顺利完成这学期的打卡任务后,祁扬松了口气。
随后,他站起身,准备去淋浴间冲个澡。
正当祁扬走进更衣室时。
他忽然一愣,露出如梦方醒的表情——
他刚才把运动包落在泳池边上了。
祁扬一拍脑袋,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记性差,一边急匆匆往更衣室外走去。
然而,正当祁扬来到泳池边上,看到包还在,伸手去拿时。
下一秒,祁扬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
他愣愣地看着敞开着拉链的运动包,表情闪过一丝愕然。
他刚才擦完湿发,随手丢进运动包里的那条毛巾……
不翼而飞了。
祁扬莫名有些慌乱,他瞪圆了眼睛,在包里认认真真地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毛巾。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被人拿错了吗?
祁扬喉结滚动,他手指缓缓收紧,抓着空空如也的运动包边缘,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偌大的泳池。
此刻,泳池里人很多。
男生,女生。
蛙泳的,蝶泳的,自由泳的。
水花四溅,时不时传来几声叫唤声,各种声音在馆内回荡着。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似乎压根就不会有人注意到祁扬包里的那条毛巾。
祁扬喉结再度滚了一下。
这次,他的喉咙变得无比干涩。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祁扬的鼻腔,他克制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消毒水气味一起进入他肺里的,还有一阵冰冷的凉意。
15.第十五章
祁扬想不通,难不成会有人偷他用过的毛巾吗?
不至于吧?
一条毛巾都买不起吗?
圣海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人?
祁扬越想越气,但又不好为了条毛巾当场大喊一声“谁偷了我毛巾”,只能气鼓鼓地把包拉链一拉,准备去前台重新买一条。
然而正在这时,祁扬刚一起身,就撞见了不远处刚从泳池里出来的一个身影。
那人身型高大,肌肉健硕,线条分明利落,出水时水珠从他身上滴落。
是祁扬十分羡慕的那一类身材。
如果说祁扬的身材是夹在少年和男人之间,更偏“少年”更多一点,那么眼前这人便是完全偏向“男人”。
荷尔蒙爆棚。
对方带着泳帽和泳镜,只露出高挺鼻梁和薄唇,以及锋利的下颌线。
即便没露全脸,也依旧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下一秒,高大男生顺手摘了泳镜和泳帽,随手向后抓了抓浸湿的短发,露出那张让祁扬心里一紧的脸。
是F3丁政旸。
祁扬这才注意到,丁政旸手里还抓着一条白色毛巾。
他不由愣了一下。
丁政旸是刚才出水的时候,顺手从泳池边的包里抓起来的毛巾吗?
要不然……
为什么他一出泳池手里就有毛巾?
祁扬感到一阵困惑。
这时,丁政旸也注意到了祁扬的视线。
他撩了下他那极具标志性的狭长单眼皮,眼神冷冽地看了祁扬一眼,顺手拿起手里抓着的白色毛巾,直接盖在了头发上。
在游泳馆,祁扬经常看到有人这么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
祁扬总觉得丁政旸盖在头上的那条毛巾很眼熟。
像他丢了的那条。
正当祁扬对毛巾产生即视感时,丁政旸用那条毛巾擦了把脸。
毛巾从他脸上缓缓擦过,在经过那高挺的鼻梁时,还停留了数秒。
像是在感受毛巾上的味道。
……祁扬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那条毛巾不可能是他丢的。
要不然,丁政旸怎么可能用来擦脸?
丁政旸神情淡漠,擦脸的动作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成分。
直到他确认祁扬看到了,才松开手。
祁扬莫名觉得有些紧张,他从丁政旸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祁扬忙撇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比起丢失一条毛巾,和F3保持距离才是最要紧的。
他连忙将运动包挎到肩上,准备去重新买条毛巾。
就在这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祁扬身后猝不及防地响起:
“你东西掉了。”
祁扬一愣,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那道高大的身影,不太确定地开口:
“……你在跟我说话吗?”
他不敢相信,丁政旸居然会主动提醒他他掉东西了。
丁政旸弯下腰,捡起泳池边的一条毛巾,直起腰看向祁扬:
“你毛巾掉了。”
说话的同时,丁政旸将毛巾递到祁扬面前。
祁扬怔了怔,他看向毛巾,也来不及细想,便伸手接了过来:“啊……谢谢,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居然就掉在泳池边上?
祁扬愈发地感到困惑不解。
可他刚才明明找过了啊,为什么没看到?
此刻,祁扬急需去冲澡换衣服,也没有细想。
于是他再度对丁政旸表示感谢,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丁政旸看着祁扬,语气冷冰冰的:“不确认一下?”
祁扬一愣。
他看了看手中的毛巾,确实和他丢的那条是同一个牌子,连手感都一样。
“确实是我丢的那个牌子。”祁扬看向丁政旸,回答道。
“哦……”丁政旸淡漠地应了一声,倏尔又开口,“下次记得收好,别乱扔。”
祁扬心说,他都不知道这毛巾怎么丢的,怎么可能是乱扔,但面上还得露出一个假笑:
“谢谢丁同学提醒……”
丁政旸闻言,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轻轻抬了抬眉:
“你知道我名字?”
祁扬怔了怔,没想到丁政旸会关心这种细节。
“嗯……”祁扬迟疑片刻后,点了下头,斟酌着措辞,“上次抄你,呃,抄你卷子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对于抄丁政旸卷子这事儿,祁扬觉得不是多么光彩的事儿,说着脸上也露出几分尴尬。
丁政旸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脸上没有表情。
祁扬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下一秒,丁政旸的视线落在祁扬手里的毛巾上,蓦地开口:
“所以我又帮了你一个忙。”
语气很平静,听起来只是一个陈述句。
祁扬闻言一怔。
F3为什么忽然说这话?
难不成,是想让祁扬报答他的恩情?
祁扬想起来,在原著里,丁政旸表面上冷若冰霜,实则内心十分敏感,对于旁人的一举一动都能牢记在心。
俗称爱记仇。
丁政旸连着两次帮祁扬,祁扬要是不表达一下对丁政旸的感恩,估计丁政旸会感到不爽。
祁扬看着丁政旸,小心地开口:“那我一会儿请你喝水?”
拒绝拒绝,赶紧拒绝。
祁扬在心里祈求道。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估计像丁政旸这样的高冷冰山,大概率是会拒绝他的。
然而祁扬没想到,丁政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祁扬的视线了微微颔首:
“行啊。”
祁扬一僵。
行什么行!
这个F3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要他一个炮灰请喝水!
事已至此,祁扬也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容:“那等我换好衣服。”
说完后,祁扬注意到丁政旸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丁政旸好像也要进去洗澡换衣服。
等等,他该不会要……
“一起。”
丁政旸冷声吐出两个字。
祁扬看着丁政旸转身往更衣室走去,心道,这F3是有多不放心他,还要跟他一起,是怕他中途跑路吗?
心里有再多的吐槽,祁扬还是跟上了丁政旸的脚步。
一起进淋浴间时,为了避免尴尬,祁扬特地挑了个和丁政旸隔了个位置的隔间。
丁政旸也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冲澡。
洗完澡后,祁扬用毛巾擦身子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毛巾比他上次用的时候,似乎新了许多。
是他的错觉么?
祁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丁政旸那边的水声已经停了。
他也不好让F3等太久,便来不及多想,急匆匆擦完身子就出了隔间。
丁政旸正把那条白色毛巾挂在脖子上。
祁扬这才看到上面的logo,和他是同一个牌子。
难怪刚才会看错。
两人换好衣服,祁扬随手吹了吹头发,便和丁政旸一块儿出了游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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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政旸头发短,都没怎么吹,就干得差不多了。
整个人沉默寡言中带着一丝清爽。
然而,两人刚一出游泳馆,祁扬就顿住了脚步。
他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某个身影,倏尔神色一僵。
是陆渊。
陆渊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似乎正在等祁扬出来。
并且好像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一看到祁扬,陆渊立马站直身体,抬脚朝他这边走来。
然而下一秒,陆渊脸上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他皱起眉头,看着祁扬身边的高大男生,表情变得不太好。
这两天,陆渊心情不好,今天看起来好不容易好转了一些,还主动来游泳馆等祁扬结束打卡任务。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情绪又跌到了谷底。
这是怎么了?
祁扬心说,在小说里,陆渊和丁政旸虽然不对付,但那也是主角受出现之后才发生的事。
怎么现在看起来两人关系就很差的样子?
陆渊抿着唇,走到祁扬面前,先是把饮料递给祁扬,说道:“游完了?”
说话间,眼神和语气都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
祁扬接过饮料,点点头,又问道:“你怎么来等我了?”
“司机有事,晚点才来,”陆渊垂了下眼眸,缓缓说道,“所以就想来等你。”
祁扬打开饮料喝了几口,随口说道:“行,我等会儿和你一起去校门口……”
这时,身旁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不请我喝饮料了?”
丁政旸说话的语气没什么情绪,冰冷刺骨,吓得祁扬一个激灵。
陆渊很明显地皱了下眉。
他看了眼丁政旸,又看向祁扬,质询的眼神似乎在问——
“你为什么会请一个你大哥以外的人喝饮料”。
原著里,F4前期本就是塑料兄弟情,后期又反目成情敌。
陆渊对于小弟请F3喝水这件事感到不爽,祁扬也觉得似乎情有可原。
祁扬夹在中间,喉结滚了滚,为了保命,决定两边都不得罪:
“陆哥,丁政旸上次英语课给我抄了卷子,刚才又帮我找到了我丢了的毛巾,所以我说要请他喝饮料。”
说着,祁扬又拍了下陆渊的肩膀:“陆哥,我是你的好哥们,那我肯定得讲义气,知恩图报。”
他又看向丁政旸,咧嘴一笑:“你说对吧,丁政旸同学?”
岂料这番话说完,两人的表情瞬间似乎都变得不太好了。
空气就这样安静地沉默了数秒。
就在祁扬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了时。
陆渊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伸手递给丁政旸,并撩了下眼皮,说道:
“想喝什么自己去买,我和他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祁扬愣住。
陆渊这是……
不想让他请丁政旸喝饮料?
丁政旸眼神淡漠地注视着眼前的几枚硬币。
半晌后,他看向祁扬,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丁政旸似乎在等祁扬做出反应。
祁扬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心一横,开口道:
“对不起,丁同学,可能得你自己去……”
话没说完,就被丁政旸突然打断。
“不要。”丁政旸冷着脸说道。
祁扬一愣:“……啊?”
这两个字说得太过坚决,以至于祁扬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说,”丁政旸抬了抬那双冷冽的单眼皮,缓缓开口,“别人买给我的,我不要。”
16.第十六章
祁扬闻言一怔。
丁政旸这是……非要他去便利店买?
这是为什么?
祁扬想不通。
他更想不通的是,陆渊此刻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不就是买瓶水而已吗?
虽然祁扬搞不懂这两人,但毕竟他们都是F4的成员,祁扬也不想得罪他们。
于是,祁扬思忖片刻后,想到了一个法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并递到丁政旸的面前,略带歉意地对丁政旸说道:
“不好意思丁同学,今天可能没时间陪你去便利店了,你看下这些钱够不够你买瓶饮料?”
丁政旸视线落在祁扬手心的硬币上,微微蹙了下眉。
对于祁扬让他自己去便利店这件事,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更让祁扬没想到的是,一旁的陆渊的表情也变得不太好。
丁政旸冷着脸,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向祁扬:“那你觉得多少够?”
祁扬怔了怔,随即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你要喝什么,都给你也行。”
“你想请我喝什么?”丁政旸表情淡漠,语气也十分冷淡,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祁扬。
祁扬被问得一愣,随即试探着开口道:
“可……可乐?”
对于丁政旸爱喝什么这件事,祁扬可谓是一点印象都没。
小说里,丁政旸更像是一个毫无情感和爱好的机器人。
说难听点就是不解风情和木讷。
“那就可乐。”丁政旸平静地开口。
说着,他就从祁扬手中拿走三个硬币。
拿的时候,丁政旸还认真地在祁扬手心数了数,指尖划过祁扬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痒的感觉,让祁扬的手僵了下。
陆渊在一旁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丁政旸朝祁扬抬了抬眉,吐出两个字:
“谢了。”
“不、不客气……”祁扬还处在懵逼的状态中。
搞了半天,丁政旸只是想要一罐可乐?
丁政旸拿走硬币后,一旁陆渊的声音突然响起:“丁大少爷,丁家不是自诩政商世家么?你们家都有这种占人便宜的习惯?”
陆渊把“占人便宜”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连祁扬都被吓到了。
丁政旸倒是一脸无所谓,轻飘地撩了下眼皮看向陆渊,淡淡道:
“好像没占陆少便宜吧?”
说着,丁政旸视线从祁扬身上扫过,又看向陆渊,缓缓道:
“再说,谁能有你会占便宜?”
祁扬怔住。
丁政旸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渊占谁便宜了?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陆渊一拧眉毛,手指紧握成拳头,上前一步与丁政旸针锋相对,“不然我不介意让你那个最要脸面的老爸来一趟学校。”
丁政旸的家族世代从商,父亲又在中年时期成了政要,可谓是全家人脸上都写着“精英”和“门面”几个大字。
若是丁政旸在学校和人打架,那上得恐怕不止财经和八卦新闻,连时政新闻都得报导。
谁曾想,丁政旸竟然丝毫不畏陆渊。
他突然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陆渊此番话语的不屑一顾。
“你要是真不介意我把话说清楚,”丁政旸冲陆渊抬了抬下巴,竟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那我就当着他的面说,怎么样?”
陆渊蓦地浑身一僵。
祁扬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
当着“他”的面?谁的面?
说什么?
祁扬见状,深怕二人真的爆发冲突,那恐怕他也不能独善其身,将会被卷入豪门太子爷的斗争当中。
于是,祁扬连忙上前,伸手将二人分开:“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
祁扬看向陆渊,放软了语气,央求道:“我想快点回家了。”
陆渊的手臂被祁扬劝架时碰了一下,不自觉地愣了愣。
祁扬又看向丁政旸,试图和对方沟通:“丁同学,陆哥他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久等,所以才让你自己去买。”
说着,祁扬抓着丁政旸的手,又往他手心塞了几个硬币:“你再多买一罐喝的。”
丁政旸的手被祁扬这么一抓,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了变,眉宇间的寒意被冲淡了许多。
见两人没再继续吵架,祁扬这才松了口气。
他和丁政旸告别后,又揽着陆渊的肩膀,往校门口走去。
“陆哥,今天谢谢你来等我……”
祁扬边走边说着,余光观察着陆渊的反应。
这两天,陆渊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找祁扬的频率都降低了许多。
今天陆渊来找他,是不是也说明陆渊不再生气了?
陆渊皱了下眉:“平时不都是这样的么?”
说着,陆渊又看了祁扬一眼,道:“而且……不是说好不说谢谢的吗?”
“平时是这样没错,”祁扬挠了挠头,迟疑了一会儿后,说道,“可是这两天,你不是在生气么?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陆渊怔了下,随即眉毛拧得比刚才更用力了:“你觉得我是在生气?”
祁扬也随之一愣:
“……难道不是吗?”
自从祁扬当着陆渊的面,说不管展烁对他有多好,他都不可能喜欢男生之后,陆渊就一直冷冰冰的。
这难道不是生气是什么?
陆渊抿着唇,不由自主地轻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生气。”他说。
祁扬愣愣地看着陆渊:“没有吗?”
“那你说说看,”陆渊看着祁扬,像是很感兴趣似地问道,“我生什么气?”
祁扬顿时答不上来了。
是啊,陆渊要是生气,到底生的什么气?
但如果不是生气……
“我这两天……只是有些事想告诉你。”陆渊忽然垂下双眸,缓缓说道,“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祁扬见状,心下了然。
原来陆渊是有心事啊。
作为陆渊的好兄弟,祁扬主动搂住陆渊肩膀,开口问:“什么事啊?你说吧,我听着。”
陆渊抿了抿唇,看了祁扬一眼,欲言又止。
夕阳下,祁扬一脸天真地看着陆渊。
他的皮肤很好,唇红齿白,阳光帅气。
当祁扬就这么凑在陆渊身旁时,陆渊别说是有心事了,就算是没心事,也得被他搞出心事来。
“……算了。”陆渊似乎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祁扬搂得更紧了:“你有没有拿我当哥们啊?”
陆渊脑海中突然想起,祁扬和同桌阮泽恒搂在一起的画面。
他的眸色不知为何暗了几分。
下一秒,就在祁扬准备说“不想说就算了”的时候,陆渊忽然开口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段时间对你好,就只是单纯想对你好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陆渊不说还好,他一说,祁扬更困惑了。
陆渊说的是什么想法?
“……啊?”祁扬迷茫地看着陆渊,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陆渊皱了下眉,有些别扭地开口道:
“……很难懂吗?”
祁扬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下一秒露出如梦方醒的表情。
“我懂了,”祁扬用力拍了下陆渊的肩膀,说道,“陆哥,你是不是怕我误会,误以为你是同情我、可怜我才对我好的?”
这回轮到陆渊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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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渊轻而短促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祁扬“啧”了一声,用一副很了解陆渊的表情说道:“陆哥,前段时间我不是和你说,我家里人不关心我么?当时你说要送我回去……”
陆渊怔怔地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祁扬。
“陆哥你放心,我知道你对我好是因为我们俩是哥们,”祁扬拍了拍胸脯,用保证的语气说道,“肯定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例如同情我之类的。”
陆渊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虽然你说得也没错,但是……”
祁扬好奇地看着陆渊:“但是什么?”
陆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此刻翻涌的情绪,哑声道:
“没什么。”
祁扬觉得陆渊说了,又好像没说一样。
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不管怎么说,陆渊不生气了就好。
免得他总担惊受怕的,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到主角攻了。
“放心,陆哥,”祁扬表情认真地对陆渊说道,“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如此。”
陆渊愣住。
“我对你好,也是因为把你当哥们,”祁扬看着陆渊的眼睛,缓缓说道,“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陆渊抿着唇,看上去并没有因为祁扬的这番话而高兴。
他这时缓慢地、轻轻地从鼻腔里出了口气,然后开口道:
“……我信。”
祁扬听了很高兴。
能取得主角攻的信任,可不是一般的小弟能做到的。
第二天一早。
为了证明自己对陆渊确实很好,祁扬还特地买了不少早点,并且起了个大早。
然而,刚来到学校门口,祁扬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那人斜靠着校门柱子,因为起得太早,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狭长的眼尾还渗出几滴泪。
随后,那双慵懒危险的眼睛朝祁扬看了过来。
……怎么又碰到蒋虎了。
上次在图书馆遇到蒋虎,祁扬还没搞清楚是咋回事,为啥蒋虎会突然让他保管好东西,还差点和陆渊起冲突。
这次一见到蒋虎,祁扬下意识地就想绕道而行。
然而,还没等他走进校门,就被对方高大颀长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祁扬身形一僵。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抬头看向蒋虎,缓缓开口问道:
“有什么事吗,蒋虎?”
蒋虎听到祁扬叫自己名字,视线在祁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随手丢给祁扬。
祁扬一愣。
还没等他细看这是什么,蒋虎的声音蓦地响起:
“上次在图书馆耽误了你吃饭,所以给你赔礼道歉。”
祁扬受宠若惊,忙试图把东西还给蒋虎:“不、不用了……”
“收着。”蒋虎懒懒地说道,“专门给你买的。”
祁扬听到蒋虎这么说,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东西。
是一包……
棒棒糖。
而且,是他那天在图书馆吃过的……
同款。
祁扬愣愣地看向蒋虎,不敢置信地问道:“蒋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牌子的棒棒糖?”
“是吗,你喜欢?”蒋虎随性地抬了下眉,“我只是听说很火,随便买的。”
祁扬露出惊讶的眼神。
随后,他忍不住又惊又喜地说道:
“而且……你买的刚好是我喜欢的口味——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味道,刚好是祁扬那天在图书馆吃的那根棒棒糖的味道——山楂味的。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祁扬感到不可思议。
17.第十七章
祁扬拿着蒋虎给他的棒棒糖,先是觉得惊喜,后又感到无比神奇。
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吗?蒋虎一买就买到了他爱的牌子和口味。
听到祁扬的话,蒋虎却不以为意,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是吗,这么巧?”
祁扬用力点头,语气依旧不可思议:“太巧了。”
“那不是挺好的,”蒋虎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刚好是你爱吃的。”
祁扬拿人手短,为之前一直躲着蒋虎、害怕蒋虎而感到不好意思。
他看着蒋虎,抿了抿唇,认认真真地说了声“谢谢”。
“买到你最喜欢的糖,就说一句谢谢?”蒋虎挑了挑眉,唇角微微扬起,“不说点别的?”
祁扬马上说道:“蒋虎哥,你最帅了。”
祁扬和男生之间的商业互吹无外乎离不开两个词,一是帅、二是牛逼。
“这么牛逼,一下就买到我爱吃的糖。”祁扬为表尊敬,又补了一句。
蒋虎听到祁扬喊他“蒋虎哥”,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能喊‘蒋哥’么?”
祁扬一愣。
蒋哥?
“你喊陆渊不都这么喊的?”蒋虎随口说道。
祁扬马上喊了句“蒋哥”。
蒋虎听后,看起来还算满意。
祁扬喊完后,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怎么F2突然让他喊“蒋哥”,还提到了陆渊?
祁扬看着蒋虎,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蒋哥,你……怎么突然给我送这个?我的意思是,上次图书馆的事就是小事而已,你给我送一颗就够了,怎么给我送这么大一包?”
蒋虎却只是懒洋洋地看他一眼,话锋一转,答非所问:
“陆渊最近不也经常给你送吃的么?”
祁扬怔住。
蒋虎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蒋虎看出了祁扬眼神里的困惑,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说道:
“你和陆渊最近关系还挺好。”
祁扬被说得更加一头雾水了。
蒋虎为什么会关注他和陆渊的关系好不好?
他又不是主角受。
祁扬陷入思考,片刻后,他露出如梦方醒的表情。
结合了蒋虎送糖的行为,以及蒋虎说的话,祁扬得出一个结论——
蒋虎可能也想收他当小弟。
祁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F4四人在小说里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一个个脾气大,需要小弟在旁边哄着。
祁扬对陆渊忠心耿耿、鞍前马后,蒋虎给他好处,想收买他当小弟也很正常。
祁扬小心地抬眼看了下蒋虎,问道:“蒋哥,呃,你……”
蒋虎瞄他:“说。”
“你是不是……”祁扬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想收我当你小弟啊?”
蒋虎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给出四个字:
“怎么可能。”
祁扬立刻意识到是他自作多情了,忙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蒋哥,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放心上。”
蒋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了个祁扬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现在和陆渊是什么关系?”
祁扬被问得一愣。
他想了想,回答道:“就……算是哥们吧。”
说着,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补充道:“当然,这个事是我主动提的,陆哥他不喜欢和人称兄道弟的。”
蒋虎听了这话,似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淡淡地开口道:“陆渊真的拿你当哥们么?”
祁扬又是一愣。
他刚想说“应该有”,却在开口的瞬间,突然顿住。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祁扬咽了回去。
他不由开始思考蒋虎问的这个问题。
是啊,陆渊……
真的把他当兄弟吗?
祁扬知道自己不应该想那么多,毕竟只要陆渊口头上承认他是兄弟,那他就算得上陆渊的兄弟。
但祁扬还是忍不住想到,他最近这段时间,总是猜不透陆渊在想什么。
猜不透陆渊为什么对他好,为什么又忽然闷闷不乐,为什么有时候会说奇怪的话……
更多的时候,是祁扬一直在揣测陆渊的心思和想法。
就像小弟揣摩大哥心意那样。
蒋虎见祁扬沉默,又特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没有要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我只想说……陆渊对你并没有你对他那么坦诚,不是吗?”
祁扬不由用力抿唇。
好像……确实是蒋虎说的那样。
祁扬倒不是很在意陆渊对他坦不坦诚。
他只是担心……
如果陆渊没拿他当真正的好哥们,他还是会随时成为剧情里的炮灰。
接下来一整天。
祁扬一直被蒋虎说的“陆渊并没有拿他当兄弟”困扰。
祁扬很想亲口问一下陆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祁扬给陆渊带早餐时,陆渊也给他带了吃的,还很开心地吃完了祁扬买的甜豆腐脑。
陆渊最近似乎在祁扬面前似乎变得开朗了一些。
但祁扬也的的确确猜不透陆渊在想什么。
陆渊又霸占了祁扬同桌的位置,他吃完豆腐脑后,见祁扬盯着他看,于是擦了擦嘴,小心地问:“我嘴上有东西么?”
祁扬忙摇摇头:“没有。”
陆渊抬了抬眉:“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就突然想看一下。”祁扬摸了摸鼻子,随口编了个理由,“不可以吗?”
陆渊一愣。
下一秒,他忽然不太自在地撇开视线,转头看向别处,耳根微微发红。
“……谁说不可以了。”陆渊突然说道,声音闷闷的。
祁扬这下又搞不懂陆渊在想什么了。
可以看为什么还要把头转过去?
他愈发觉得陆渊很奇怪,蒋虎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一般人对哥们似乎不这样。
下午。
祁扬的同桌阮泽恒突然跑回座位,凑到祁扬身边,问道:“喂,周末有没有空?”
“放。”
“啧,我生日,”阮泽恒有些嗔怪地瞪着祁扬,“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啊?”
“忘了。”
“你……”阮泽恒想伸手去勾祁扬脖子。
正在这时,旁边一道冰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阮泽恒瞬间僵住。
他尴尬地收回手,不自在地笑了下,说道:“周末我请客吃饭,你有空一定要来。”
问完,阮泽恒偷偷瞄了眼陆渊的反应,确定他没生气后才松了口气。
“当然有空,”祁扬随口说道,“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真以为我忘了啊?”
阮泽恒立马被喜悦冲昏头脑,一把搂住祁扬肩膀:“我靠!是什么?你小子,够哥们啊!”
祁扬抿唇一笑:“不告诉你。”
这时,阮泽恒想到什么,立马松开了祁扬,看向旁边的陆渊,磕磕绊绊地问:“陆、陆少,你周末……”
“有空。”没等阮泽恒问完,陆渊便波澜不惊地说道。
祁扬一愣,他没想到陆渊会答应得这么快。
要知道,平时陆渊基本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阮泽恒倒是不觉得意外,说了声“好嘞”,便兴高采烈地去邀请其他同学去了。
下午有一节美术课。
祁扬和陆渊动身前往美术教室。
在去上课的路上,祁扬想问陆渊到底把他当什么,是普通同学、跟班,还是真的把他当好哥们。
但是欲言又止了半天,祁扬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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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渊似乎察觉到了祁扬的不对劲。
他看了眼祁扬,在两人经过一段安静的小路时,倏尔开口道:
“你有心事?”
祁扬顿了下,话到了嘴边,但最后又变成了“没有”二字。
陆渊深深地看了祁扬一眼,最终没有选择追问下去。
圣海的美术教室很大,不同的教室有不同功能,包含例如速写、油画、雕塑……等专用教室。
祁扬来到教室时,前一个班级的美术课刚上完,人还没走光,正在收拾画具。
祁扬注意到画室中央的某人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阳光打在一个颀长帅气的男生身上,他的黑色耳钉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的面前摆着一副画架,画架上正在画一幅……
花卉油画。
祁扬的视线克制不住地被那幅画吸引。
那是一株被装在罐子里的……
罂粟花。
红色的、明艳的……
危险的罂粟花。
罐子是玻璃的,被摆在桌子上,阳光轻洒在罐身。
令人着迷。
祁扬竟然不自觉地往画作的方向走了几步。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和一双带着笑意的帅气眼睛对视上了。
祁扬一僵。
“好巧,”向睿珩抬下了眉,又看了眼祁扬身旁皱着眉的陆渊,开口道,“看来我们班打扰你们班上美术课了。”
周围几名学生都围着向睿珩的画作看,议论纷纷。
“好漂亮的画。”
“这么好看的红色颜料,是怎么调出来的啊?”
“那还用问,当然是向少亲手调的。”
祁扬知道F4在原著里是美术天才。
但他亲眼看到F4本人的画作时,还是忍不住为之赞叹。
陆渊盯着画上的红色颜料看。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不知道为什么,这画上的罂粟花让他既觉得迷人,又觉得……
过分艳丽了。
“……你画得很好看。”祁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当他夸赞完后,意识到陆渊似乎和向睿珩关系不好,又担心地看了眼身旁的陆渊。
好在陆渊没什么反应。
向睿珩收起画具,看着祁扬,露出阳光帅气的笑容:“被你夸奖,我很开心。”
黑色耳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祁扬愣愣地看着向睿珩,忍不住问:“……为啥?”
“因为……”向睿珩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我本来就打算把它送给你。”
祁扬惊怔地瞪大眼睛:“送我?”
陆渊不禁蹙眉。
“对,”向睿珩将油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放在阳光下看了看,露出满意的眼神,“这是属于你的画。”
“属于我?”祁扬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是认真的吗?”
向睿珩失笑:“难不成还跟你开玩笑吗?”
说着,向睿珩把画递给祁扬看:“好看吗?”
祁扬的视线再度被画吸引。
阳光下,罐中的罂粟花开得愈发妖冶。
红得几乎要从画里长出来。
祁扬忽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向睿珩笑了笑,认真地说道,“我得裱好再送你。”
祁扬看着画上的罂粟花,喉结滚了滚,突然忍不住开口问道:
“向同学,这画里的红色颜料……是怎么调出来的?”
向睿珩也不觉得意外,挑了下眉,当着陆渊的面对祁扬开口问道:
“你想知道?”
祁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一抹红色如此好奇。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祁扬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拿棉签调的。”
向睿珩直勾勾地盯着祁扬,开口回答道。
18.第十八章
棉签?
祁扬听到这两个字,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他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但又转瞬即逝,什么都没抓住。
祁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棉签不是用来处理伤口的吗?
向睿珩怎么会拿棉签来作画?
不管怎么说,F4说要把画送给他,他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收下的。
祁扬刚想开口婉拒。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向大少爷不是向来很珍惜自己的画吗?怎么舍得送人?”
陆渊盯着向睿珩,眼神不是太友好。
向睿珩撩了下眼皮,笑得人畜无害:“陆少,你别想得太多了,我只是单纯想给祁扬送画而已,没别的意思。”
陆渊眉头一蹙:“他和你很熟吗?”
祁扬站在旁边,不由怔了怔。
他很少看到陆渊语气如此不友好的样子。
“没有祁扬就没有这幅画。”向睿珩说着,视线落在祁扬的身上。
随后,那道视线又向下滑,落在祁扬前几天受过伤的膝盖上。
祁扬莫名一阵紧张。
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向睿珩笑得阳光开朗,为祁扬解释道:
“因为,是你给了我灵感,让我有了创作这幅画的冲动。”
祁扬瞪圆了双眼:“什么时候的事?”
向睿珩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带着笑意回答:
“在医务室的时候。”
祁扬愣住。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医务室里消毒的场景。
当时他膝盖蹭破了皮,医务人员拿着棉签给他止血消毒。
祁扬疼得浑身冷汗,脸色苍白,死咬嘴唇,疼得发出闷哼,向睿珩还主动蹲在他脚边,伸手抓住他的手。
……这种狼狈画面能给向睿珩什么灵感?
祁扬想不明白。
陆渊眉头紧蹙,死死盯着向睿珩,开口提醒道:“你该走了。”
他的心里莫名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向睿珩像是完成了某种计划一样,露出满意的眼神,看着陆渊说道:“陆少还挺爱操心的。”
说罢,向睿珩和祁扬道别,转身离开。
临走时,唇角还上扬了片刻。
祁扬没搞懂向睿珩说的话。
上课后,他坐在陆渊旁边画画。
陆渊的画笔在纸上画得慢,发出轻微细腻的声响,笔触走走停停,最终还是停下。
“祁扬。”陆渊忽然喊了祁扬一声。
正在认真作画的祁扬闻言,转头看向陆渊,开口问:“怎么了?”
陆渊抿唇片刻后,缓缓开口问道:
“最近……他们几个总是找你么?”
祁扬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们?”
陆渊“嗯”了一声,皱了皱眉,声音有些沉闷:“就……F4另外那几个。”
祁扬愣住。
从陆渊嘴里听到“F4”这个词,让祁扬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要知道,陆渊平时很不屑于和另外几人并称“F4”,也不屑于加入任何团体。
他主动提到“F4”,看来是很在意这件事了。
祁扬一边思考着怎么回答,一边忍不住将画笔顶端顶在下巴上。
阳光洒在作画的少年身上,他鼻梁高挺,侧脸帅气,低垂着脑袋,似乎正认真思考着难题。
片刻后,祁扬看向陆渊,认认真真地回答:
“最近好像确实遇到他们有点频繁。”
不过他不觉得F4是主动找他的。
在祁扬看来,他和F4的相遇都是偶然发生的。
只不过最近的巧合太多了点。
陆渊深吸一口气,本想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但还是没忍住。
他咬着牙说了一句“防都防不住”。
祁扬微微一怔,不是很懂陆渊这句话的含义。
“陆哥,防不住是什么意思?”祁扬看着陆渊,表情困惑地问道。
“……没什么。”
陆渊说罢后,便陷入沉默。
见陆渊又不说话了,祁扬不由自主想起蒋虎和他说过的话。
他看向陆渊,后者正端坐在画架前,看似认真地画画。
陆渊总能把校服穿得笔挺帅气,当他这样作画时,多了几分沉稳和贵气。
也多了几分疏离。
每当聊到一些特定话题,祁扬总是猜不透陆渊在想什么。
祁扬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陆哥……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陆渊停住画笔,转头看向祁扬,挑眉:“什么?”
“就是……”洁白的画纸前,少年垂着双眸,带着心事开口问道,“陆哥,你真的把我当好哥们么?”
话音落下,空气变得安静起来。
只剩下周围同学们画画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的颜料气味也变得黏腻起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陆渊皱了下眉,盯着祁扬反问道。
“没事……”祁扬抿了下唇,说道,“就是觉得……好哥们之间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祁扬说着,像是鼓起勇气,抬眼看向陆渊,缓缓说道:
“有时候,我总是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陆渊闻言,表情一怔。
他的手不受控地用力,将画笔用力抵在画纸上。
笔尖的颜料受到挤压,渗了些出来,弄湿了画纸。
沉默良久之后。
陆渊轻启薄唇,说道:“祁扬,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拿你当好兄弟。”
他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中带着点沙哑。
祁扬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那你想当什么?”
陆渊没有回答祁扬的问题。
一直到美术课结束,陆渊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祁扬自知问错了话,他不应该问这么多的。
从陆渊这样的冰山嘴里,他很难问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答案。
回班级的路上,祁扬的表情变得有些低落。
他本来也没打算和陆渊当什么哥们。
作为一个穿书者,祁扬唯一想做的就是在小说里活下去,摆脱炮灰命运。
但让祁扬没想到的是,他努力了一年,讨好了陆渊一年,本以为能和陆渊成为好哥们,却没曾想会从陆渊嘴里听到“不想和他做哥们”这样的话。
仿佛祁扬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走廊上,人来人往。
陆渊和祁扬走在一起,仿佛自动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陆渊感受到祁扬情绪的低落,他忍不住抿了抿唇,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最终,陆渊还是没有开口。
低落的情绪伴随着祁扬,虽然不是特别强烈,但还是一直持续到了周末。
周日。
阮泽恒的生日聚餐如期而至。
聚餐地点在一家日料店。
阮泽恒生日当天,祁扬拿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特地收拾打扮了一下。
听说日料店还要脱鞋,祁扬还专门穿上了干净的新鞋和新袜子。
祁扬来到日料店时,陆渊也刚好到门口。
陆渊看着穿了一身帅气休闲装的祁扬,眼睛一亮,表情微微一怔。
虽然祁扬因为陆渊“没拿他当兄弟”而有点失望,但毕竟陆渊是小说男主。
祁扬不想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他冲陆渊笑了一下,表露出欣喜:“陆哥,这么巧。”
祁扬的笑容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但陆渊还是能感觉出一丝细微不同。
例如祁扬没有勾他脖子,也没有拍他肩膀。
陆渊抿了下唇,喉结滚了滚,开口道:“嗯,巧。”
两人在穿着日式和服的服务员带领下,穿过幽静的竹林曲径,来到一间榻榻米包厢前。
包厢很大,据阮泽恒透露,这间包厢的低消要十万块。
祁扬被有钱人过生日的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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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震惊到。
才上高中,就能花这么多钱和同学庆生了么?
包厢内已经有不少同学在了。
祁扬脱下鞋子,走进包厢,将礼物递给阮泽恒。
阮泽恒打开一看,发现是他一直想要的球鞋,高兴地差点搂住祁扬亲一口。
要不是陆渊在旁边的话,他真就这么干了。
聚餐开始后,众人自然而然地默认,陆渊会和祁扬坐在一块儿,自觉给他们腾出位置。
祁扬也确实坐到了陆渊旁边,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和平时不太一样。
似乎有一点……
冷?
众人也不知道祁扬和陆渊之间发生了什么。
榻榻米没有固定座位这一概念。
加上青春期的男孩子们又爱玩,生日聚会开始后没多久,大家的座位就换了好几轮。
陆渊高冷,没人敢让他动。
祁扬人缘好,拉他划拳、玩桌游的人很多。
不一会儿,两人就被分开了。
陆渊坐在原位,眉头不由皱起。
祁扬和男生们玩嗨了,这时候,他输了游戏,有人拿过来一杯清酒,罚他喝下。
祁扬连忙摆手:“我酒量不好。”
“是不是男人啊你!”
说话的人是祁扬和阮泽恒的共友,也是经常和祁扬踢球的队友,左鑫。
面对左鑫的激将法,周围人又跟着起哄,祁扬也只好无奈地笑着将那一小杯清酒喝下。
不远处,陆渊皱眉皱得愈发明显。
好在大家也都是学生,只是在生日聚会上小酌几杯,对喝酒没有太大的兴趣。
然而祁扬喝了这点酒后,却不受控地头重脚轻起来。
他酒量不好并不是谦虚。
他酒量是真的不好。
游戏间隙,祁扬坐在榻榻米上想要喘口气。
旁边有几个男生女生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祁扬吸引。
祁扬今天穿了身白色的oversize的T恤和蓝色休闲运动长裤,脚上穿着干净的纯白色棉袜。
祁扬一双长腿盘坐着时,裤脚上移一节,露出被白袜包裹着的脚踝。
他喝了点酒,看起来与在学校里全然不同。
他一只手向后撑着榻榻米,扬着头看几个男生们猜拳,呲着个大牙傻乐。
牙齿雪白,虎牙晃眼。
不多时,祁扬喝进去的酒精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的脸上烧起罕见的潮红。
再加上包厢内开了点暖气,这片红晕很快开始蔓延,一直蔓延到祁扬的耳根,再往下烧到他白皙的脖颈。
祁扬就这样盘腿不设防地坐着。
这个坐姿让他本就宽大的领口布料微微下滑。
几分钟后,祁扬觉得身上有些热,伸手揪起领口扇了扇风。
他又开始看别人玩飞行棋,表情仍在傻乐。
与祁扬单纯的表情相比,他脖颈处的粉红却莫名为他增添了几分……
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旖旎。
祁扬揪着领口扇风时,没有注意到,包厢内突然越来越安静。
玩游戏的人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不少人的视线似有似无地往祁扬这边投来。
榻榻米包厢里的空气变得暧昧起来,连温度也变得热了几分。
这份暧昧在祁扬扇完风放下领口,领子松垮地耷拉在他锁骨上,露出更多白里透红的独属于少年的健康而光滑的肌肤时,达到了顶峰。
就连头脑受到酒精麻痹的祁扬本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刚才还玩得正嗨的几人,嘴边的笑容还没收回,眼神天真好奇地问:
“你们怎么不玩了?”
还没等那几个男生女生开口回答。
下一秒。
一件黑色外套忽然落在祁扬身上。
祁扬微微一怔。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到陆渊冷着声,用一种极其危险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穿上。”
19.第十九章
祁扬的大脑已经因为酒精作用而变得迟钝。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灰色外套丢在祁扬怀里,带来一阵清冽的香水味。
这香水味很淡,和祁扬在其他人身上闻到的都不一样。
祁扬随手拿起怀里的外套,然后干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陆渊的外套丢到一边,喉间含糊着嗓音,拖着音调缓缓地说道:
“我不要穿,热。”
祁扬说完这句话,整个榻榻米包厢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众人这才意识到事儿大了——
祁扬,好像,被他们灌醉了。
虽然祁扬只喝了一点清酒,但他说的酒量差……
似乎是真的。
刚才几个和祁扬一起玩游戏的男生此刻都不敢出声,生怕陆渊那个活阎王立马拿他们开刀。
阮泽恒作为寿星,自然不好不管。
虽然他也很怕陆渊,但他还是走上前,蹲在祁扬旁边,像哄小孩似地哄祁扬:
“扬扬,你喝多了,要不要先回去?”
阮泽恒说着,接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渊,冲陆渊尴尬而不失谄媚地笑了笑。
而后,阮泽恒捡起地上那件被祁扬丢了的外套,小心翼翼把它披在祁扬身上:
“再热,咱也不能乱丢衣服不是。”
尤其是陆渊的衣服。
陆渊当然不会对祁扬生气,但是对他们就不一定了。
阮泽恒可不想在生日聚会上传出陆渊大发雷霆的新闻。
祁扬摇摇头,正想把身上的衣服甩掉,下一秒,另一个身影蹲在了他的身旁。
陆渊伸手,帮他把拉链拉好,皱了皱眉,放缓语气问道:
“里面闷的话,出去透透气?”
说话语气是阮泽恒从未见过的温柔。
祁扬本就觉得包厢里闷热,现在又喝了酒,正需要一些清凉新鲜的空气。
他坐直身体看向陆渊,乖乖点头:“好。”
陆渊将祁扬从地上扶起来,带他走出了榻榻米包厢,生怕那些视线在祁扬身上再多停留几秒。
祁扬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凉意钻进肺里,但却丝毫没能减轻头晕的感觉。
他没穿鞋就要往外踩。
还好陆渊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捞了回来。
“穿鞋。”
陆渊看着祁扬泛着红晕的侧脸,明明还处在看到祁扬被觊觎后的气头上,语气却因为对方的幼稚举动而泛起几分笑意。
“……哦。”祁扬还在状况外,迟钝地回应,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不情愿。
但他还是乖乖听陆渊的话,坐到了门口的木质台阶上。
祁扬正转头四处找鞋子,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拎着一双鞋子蹲在了他的脚边。
祁扬看见陆渊手里拿着他的鞋,歪了歪脑袋,主动说了声“谢谢”。
他正想伸手去拿鞋子,陆渊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宠溺感:
“抬脚。”
祁扬怔了怔。
处在醉意中的他不太懂这个动作的含义。
但他相信陆渊。
于是,祁扬下意识地在陆渊的带动下,抬起了脚。
陆渊从下往上托着祁扬的脚踝和脚后跟。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竟像是能祁扬的脚后跟轻松地抓在手里似的。
包厢门口两边种了几丛箭竹,竹叶落在门口的地板上,沾到了祁扬的袜底。
陆渊的视线落在祁扬的脚心的那片落叶上。
下一秒,他伸出左手,手指轻轻挠了下祁扬的袜底,竹叶掉落到庭院内的白川砂上。
祁扬怕痒,被挠了一下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手向后撑着木地板,下意识地想把脚收回来。
陆渊却没能让他得逞,眼疾手快地加大了抓脚踝的力度,没让他挣脱。
“……痒。”
祁扬脸上带着潮红,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地抱怨道。
却因为喉咙沙哑,带了几分不自觉的慵懒嗔怪的意味。
陆渊抬头,看见祁扬的表情,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低声道:
“……有脏东西。”
祁扬看着陆渊蹲在脚边,脸近得都快凑到他脚底了。
祁扬觉得这样不太好,好心地开口提醒陆渊:
“陆渊,你小心点,脸别碰到我脚。”
喝醉了的祁扬喊的不是“陆哥”,也不是“陆少”,而是“陆渊”。
从他嘴里听到这沙哑的两个字,陆渊的心头一阵强烈收缩,随后是炸开般的剧烈心跳。
“……好,”陆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剧烈波动,哑声道,“我不碰。”
祁扬点点头,对陆渊听他的话表示欣慰:
“嗯,碰脚不好,脚不干净。”
陆渊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停了。
他强忍着做了个深呼吸,开口道:“……你先闭嘴。”
他怕这家伙再说下去,他真会做出点变态的事来。
祁扬乖乖不说话了。
祁扬就这样看着陆渊帮他穿好鞋子,耐心得不像是一个和他同龄的男生。
穿好之后,陆渊站起身,将祁扬从地板上扶起来。
鞋子踩在庭院的沙砾上,发出紧实轻微的声响。
祁扬孩子气地踩了踩沙子,第一次让别人帮他穿鞋的感觉很神奇。
“陆渊。”祁扬喊某人名字。
陆渊转头看他,问道:“又怎么了?”
“谢谢你帮我穿鞋。”祁扬表情认真地说道,“我爸妈都没这么干过。”
陆渊:“……哦。”
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奖他的话。
但转念一想,联想到祁扬的家庭背景,陆渊的眼神又变得颇有深意起来。
他看祁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就这一次。”陆渊有些别扭地撇开脑袋,看向别处,“以后可别再喝醉了。”
祁扬盯着陆渊看,突然好奇地问:“怎么了,我脚有味道啊?”
陆渊的耳根腾地烧得红透了。
两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庭院的小道尽头,两边种满了箭竹。
四下无人,包厢里的吵闹声也渐行渐远。
祁扬喝醉后讲话不似平时那么气宇轩昂,多了几分慵懒和软糯。
听他嘴里说出这种话,陆渊总觉得是一种调情。
“……没有。”陆渊拧了下眉,语气生硬,“你能别再说这种话了么?”
祁扬一脸茫然:“什么话?”
“就……”陆渊也说不清楚,索性放弃,“你喝醉了,祁扬。”
祁扬斩钉截铁道:“没有。”
他摇摇头,又很肯定地重复了遍“没有”,然后说道:“我就喝了一点点。”
“那也不行,”陆渊皱了下眉,语气很是较真,“你酒量这么差。”
祁扬听了不太乐意。
没有哪个男生喜欢被人说酒量差。
“都是同学,”祁扬看着陆渊说道,“怎么不行啦?”
祁扬不提同学还好,一提到同学,陆渊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到刚才给祁扬穿鞋的画面。
要是刚才给祁扬穿鞋的是别的男生……
陆渊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不行就是不行。”
祁扬虽然喝醉了,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陆渊的情绪变化。
他走在石板路上的脚步晃了晃,有些不服气地开口:
“陆渊,你总是这样。”
一句话让陆渊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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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祁扬,抿了抿唇,忍不住低声问道:
“……哪样?”
“脾气高冷,爱臭脸,”祁扬皱着眉,细数着陆渊的种种“十宗罪”,“而且……而且你最喜欢让别人猜你的心思。”
说着说着,祁扬似乎真把自己说生气了。
他看陆渊的眼神都带了几分不高兴。
陆渊怔了怔。
他没想到,祁扬居然对他有这么多的不满。
而且听这语气,像是积压了许久。
陆渊看着祁扬,语气既有低落,也有几分受伤:“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做哥们呢?”
祁扬的大脑死机了一会儿。
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又像是有些话不能说似的。
“没办法,”祁扬顿了顿,看着陆渊小声嘟囔道,“谁让你是陆渊呢。”
这本书的主角攻,未来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狠角色。
陆渊闻言,表情一怔。
他听不太懂这句话的含义。
但他听出来了祁扬对“和他成为哥们”这件事非做不可的决心。
陆渊看祁扬的眼神多了几分暖意,冷冰冰的表情也在这一刻有所缓和。
不管祁扬想和他做哥们的理由是什么。
至少,他在祁扬那里,是重要的。
这时,祁扬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
“但是你没拿我当兄弟。”
声音变得低落,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委屈。
陆渊的心被揪了一下,皱眉道:“怎么没有?”
“美、美术课的时候,”祁扬在醉意中,说话都有些磕巴和含糊不清,但还是回想起了当时的细节,“你、你……我问你拿我当什么,你都不说话。”
陆渊缓缓地深呼吸,沉默半晌后,开口道:“我没法说。”
祁扬瞪了他一眼:“你就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家境差的。”
“我什么时候……”陆渊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又忍住了。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和这个小醉鬼吵架。
小醉鬼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你说看不上就看不上吧,”陆渊盯着祁扬,缓缓地开口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祁扬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
“你以后,要拿我当朋友。”
陆渊点点头:“我一直都拿你当朋友。”
祁扬立马又摇摇头:“那要比一般朋友,更好一点。”
陆渊盯着祁扬一张一合的饱满唇瓣,低了低脑袋:
“怎么个好法?”
“不能为了别人打我。”比如为了主角受揍他。
“怎么可能。”
“那你和我拉钩。”祁扬伸出小拇指,递到陆渊面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陆渊看他的眼神既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半晌后,他伸出小拇指,牢牢地勾住了祁扬的小指。
“拉钩,上吊,”陆渊耐着性子,当着祁扬的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一百年,不许变。”
一阵穿堂风吹过,一旁的竹林哗哗作响。
几片叶子落在祁扬肩头,掉进他的领子里。
下一秒,还和陆渊勾着小指的祁扬,终于敌不过酒精的作用,直愣愣地往前倒下。
“小心——”陆渊忙紧张地伸手,张开双臂去接他,生怕他摔倒。
祁扬结结实实地倒在了陆渊的怀抱里。
他身上还穿着陆渊给他的灰色外套。
比灰色外套上陆渊自己喷的香水味先来的,是祁扬乌发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像每次祁扬踢完球,坐在场边休息,陆渊在他身旁坐下时,趁他不注意不经意凑过去闻到的味道一样。
海盐薄荷。
20.第二十章
周一早上,祁扬从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时,下意识地抓起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
还好,没睡过头。
祁扬从床上坐起来,头脑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开始思考一件事——
他不是在参加阮泽恒的生日聚会吗?为什么会突然断片了?
祁扬想起自己在宴会上喝的清酒,顿时有些懊恼地伸手搓了把脸,心道,他就不该沾酒的,穿书后这身体比他上辈子还不能喝。
比喝醉更可怕的是,祁扬喝醉后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在梦里居然要和陆渊拉钩,嘴里还嚷嚷着要跟对方做好朋友什么的。
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正在这时,祁扬卧室的门被推开,妈妈李蕴端了杯牛奶进来。
见祁扬醒着,李蕴惊讶了一下,忙说道:“扬扬,妈刚想说今天给你请个假,让你继续睡。”
说着,李蕴将牛奶放在祁扬的床头柜上,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喝不了酒,下次可别喝了。”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祁扬愣愣地看着李蕴,觉得她今天和平时大不一样。
换做是之前,祁扬要是喝醉了回家,李蕴非得说他一顿不可。
今天怎么这么和善?
“……我没事,”祁扬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喉咙的干渴疼痛缓解了许多,“谢谢……妈。”
祁扬对于喊妈这件事不太适应,但为了不被看出是个穿书者,他还是喊了。
李蕴十分欣慰地看着他,说道:“跟妈这么客气干啥。对了,昨晚上陆小少爷送你回来的,你有没有跟他说谢谢?”
祁扬猛地被牛奶呛到。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不敢置信地看向李蕴,“你说什么?”
“你这孩子,”李蕴坐在他床边帮他拍了拍背,“你和陆渊都成好朋友了,怎么也不和家里人说一声?”
她的脸上写满对这件事的喜悦和自豪。
毕竟儿子能和首富家的继承人做朋友,怎么看对祁家都是件天大的好事。
祁扬惊怔地看着李蕴,心中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好朋友’……是他跟你说的?”祁扬迟疑着开口问李蕴。
他想起他在“梦里”硬逼着陆渊答应和他做好朋友的场景。
这个场景突然变得真实起来,以至于祁扬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李蕴开心地点头:“对啊,我问陆小少爷,你们俩是不是关系挺好,他说是的,你俩是好朋友。”
为了验证真实性,李蕴又补了一句:“当时陆渊一直扶着你,你手还勾着人家脖子呢。”
见祁扬突然双手捂住脸,李蕴露出诧异表情:“咋了儿子,你咋还不好意思上了?”
祁扬说自己没事,将李蕴打发走后,他打开手机,点开和陆渊的对话框。
祁扬刚想问一句“昨晚我没干什么吧”,陆渊的消息刚好在这时弹了出来。
[L.:早安,朋友。]
[sheep:……]
[L.:怎么了,朋友?]
[sheep:…………]
祁扬看着陆渊发来的这两条消息,几乎能第一时间确定,昨晚发生的事是真的,绝对不是梦。
陆渊给他穿鞋是真的。
他逼陆渊做朋友是真的。
两人拉钩也是真的。
祁扬深吸一口气,有一种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于是犹豫要不要破罐破摔的无力感。
[sheep:哈哈。]
[sheep:昨天有点点喝醉了。]
[L.:看出来了。]
祁扬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尴尬到不行。
陆渊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怎么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sheep:如果我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不要介意。]
祁扬鼓起勇气发出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陆渊的消息就蹦出来了。
[L.:介意。]
完了。
完了完了。
祁扬抓着手机,露出绝望的表情。
谁能告诉他,喝醉后得罪了主角攻该怎么办?
下跪道歉来得及吗?
[L.:都拉过勾了。]
[L.:想赖账吗?]
祁扬看到消息的瞬间,不由愣住。
等下,陆渊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sheep:所以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不是跟班,也不是表面之交的“哥们”,而是在小说里陆渊身边从来没出现过的……
“朋友”。
[L.:不然呢?]
[L.:怎么,睡一觉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
祁扬忙回复道:“昨晚喝醉了……不过我当然没忘。”
回复完之后,祁扬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陆渊竟然……
真的愿意把他当朋友?
在《圣海之渊》这本阶级分明的小说里,F4除了主角受之外,对其他所有人基本上都是看不上的姿态。
祁扬连和他们当口头上的“哥们”都费劲,更别说被陆渊亲自认证为“朋友”了。
正在这时,陆渊又给他发来消息。
[L.:快迟到了。]
[L.:赶紧起床。]
[sheep:遵命。]
祁扬掀开被子下床,突然间察觉一丝不对劲。
陆渊怎么知道他没起床?
祁扬没有细想。
当他收拾完,拎着书包出门时,才明白陆渊为什么会知道他没起床。
祁扬站在门口,盯着小区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幕尚,表情怔愣中带着一丝错愕。
陆渊打开后座的车窗,从里面往外看他,轻启薄唇:
“上车。”
李蕴站在祁扬身边,笑呵呵地对他说:“我忘和你说了,陆少昨天说了,今天来接你。”
说着她又笑着和陆渊打招呼,陆渊也有礼貌地回应。
祁扬心里吐槽李蕴是薛定谔的记性,攥紧书包,在陆家司机特地帮他开门后,坐进了车后座。
车子启动,陆渊递给他一份早餐,撩了下眼皮看他:“酒醒了?”
祁扬一边接过早餐,一边点点头:“嗯,本来也没喝多少。”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渊,开口道:“陆哥,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怎么,都好朋友了,不能接你上学?”陆渊抬了下眉,语气半开玩笑,听上去居然心情还挺好,“还有,既然是朋友,就别叫我陆哥了。”
祁扬今天是受宠若惊又若惊的,惊了好几遍了。
“那……”祁扬看着陆渊,小心翼翼地开口,“喊你……陆渊?”
陆渊听到祁扬喊他名字,唇角明显上扬了一个弧度。
很显然,他想到了昨天喝完酒的祁扬喊他名字的画面。
喊完名字后,就倒在他怀里。
带着海盐薄荷的洗发水味,和一点清甜的酒气。
完全是个小酒鬼。
陆渊就那样搂着小酒鬼一路,直到喊司机来接他,送小酒鬼回家。
“嗯,”陆渊强压下唇角的弧度,满意地点点头,“可以。”
祁扬盯着陆渊看。
片刻后,他突然又喊了一声“陆渊”。
声音轻轻的,尾音是试探的上扬。
就好像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似的。
陆渊一愣,转头看向某人,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一下。”
祁扬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穿书后一直喊的“陆哥”,此刻他居然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所以忍不住多喊了一遍。
祁扬没注意到的是,当他说完这句话后,陆渊表情怔怔地看着他失神。
下一秒,陆渊撇开脑袋看向窗外,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祁扬沉浸在陆渊带给他的早餐里,没注意。
车子很快开到圣海门口。
两人下车后,一瞬间引起周围不少学生的注意。
这辆幕尚在圣海不算是最新最顶级的豪车,但车牌是连号的五个8,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陆家专门接送陆渊上下学的保姆车。
当祁扬从车上下来时,众人纷纷露出意外的神情,但又似乎觉得在意料之中。
如果说圣海有人能坐陆渊的车子。
那么那个人一定是祁扬。
祁扬和陆渊一起走进学校。
祁扬正拿着手机看课表,轻哼着小曲,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毕竟他和陆渊正式成为了朋友。
这代表着,即便主角受此刻出场,他也不会轻易成为炮灰。
祁扬接下来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守护好他的直男马甲。
正当祁扬看着手机上的课表,想转头和陆渊说一声今天可以早点去踢球时,周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随后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几个咖啡杯滚落在祁扬的脚边。
祁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身旁看去,恰巧看到一名男生撞上了陆渊,手里原本捧着的七八杯咖啡全撒了一地。
甚至还有几滴咖啡溅到了祁扬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慌乱地给陆渊道歉。
陆渊拧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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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不悦,眼神却是下意识地看向祁扬身上的咖啡渍,开口问道:
“你没事吧?”
祁扬怔怔地回答:“没事……”
他见陆渊身上被泼了不少咖啡,忙卸下书包,开始在包里翻找纸巾。
那名闯祸的男生见陆渊不理他,又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周遭群众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
“疯了吧,来学校第一天就闯这种祸?”
“那人是特招生,我知道他,成绩特别好。”
“特招生也没用啊,撞陆渊也就算了,还敢弄脏那谁的衣服……”
“也是,惹到陆渊,那谁还能帮他,惹到那谁……那可就完了。”
周遭的声音让闯祸的男生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似乎把咖啡泼在了学校里最惹不得的人身上。
他的视线看向正在掏纸巾的帅气男生,抿了抿唇,开口道:“同学……你是不是也被溅到了?你没事吧?”
祁扬拿出纸巾给陆渊,抬头正想对男生说一句“没事”。
下一秒,祁扬的视线瞥到男生胸口的铭牌。
铭牌上写着男生的名字——
[车云澈]。
祁扬蓦地一僵。
车云澈今天是第一天来圣海,在来之前,他听说圣海有很多方式可以赚“小费”,就在校园群里接了个帮忙买咖啡的单子。
没想到钱还没到手,就把咖啡全洒了。
车云澈提前了解过,在圣海,F4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惹到了必须得第一时间道歉。
他们中的任意一个人,都能让车云澈直接在江呈市混不下去。
但车云澈在圣海的各个群里也听说过,在这个学校,还有个人比F4更不能惹……
如果惹到这个人,就算是道歉也没用。
仅凭刚才周围人的对话,车云澈就能猜到,那人估计就是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甚至看上去还挺友好的男生。
“实、实在不好意思,”车云澈也从包里掏出纸巾,伸手就去帮祁扬擦校服,语气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祁扬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车云澈,《圣海之渊》主角受,F4修罗场屡屡发生的导火索,惹到他就等于和整个圣海作对,靠近他就等着被F4联手干掉……
一连串关于主角受的信息在祁扬脑海中带着红灯闪烁。
像是游戏中的死亡警告。
以至于当车云澈伸手帮祁扬擦校服时,祁扬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用!”
他表现得有些惊慌失措,以至于车云澈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祁扬回想起原著剧情,主角攻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主角受不小心泼了主角攻咖啡,主角攻看似生气,实则被莽撞可爱的主角受吸引。
而主角攻身边的狗腿——也就是祁扬——则是趾高气昂地站出来指责主角受愚蠢。
主角受误以为祁扬的行为是主角攻默许的,从此和主角攻结下梁子。
但实际上,主角攻因为祁扬的这一行为,反而更心疼主角受,并在心里对祁扬记上了一笔。
“同、同学……”车云澈咽了口唾沫,紧张兮兮地看着帅气男生校服上的污渍,一咬牙,开口说道,“要不然,我帮你把衣服送去干洗吧?”
干洗费对家境贫寒的车云澈来说是一大笔钱。
但此刻为了不得罪这位众人口中“绝对不能得罪的人”,车云澈豁出去了。
祁扬想起来,原著里他同意了车云澈的提议,并在后续车云澈给他送衣服时,对车云澈产生了好感,也让陆渊为之吃醋。
不论如何,作为一个“钢铁直男”,祁扬不能允许这样的剧情发生。
于是,祁扬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对车云澈说道:
“……不用了,你又不是故意的。”
车云澈愣住。
不是说眼前这个男生是圣海绝对不能惹的人吗?
为什么看起来……
脾气这么好?
车云澈心中有些感动,也十分内疚。
他直勾勾地盯着祁扬,正想开口说话,突然旁边一道冷冰冰的、带着酸意的声音开口,强行打断了他和祁扬的交流:
“都说了没关系,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祁扬和车云澈都愣了一下。
祁扬听到陆渊的话,不由自主地看向陆渊,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一丝明显的不悦……和醋意。
祁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下是完了。
主角攻也许好像可能……
在吃他这个炮灰攻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