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醒来》
1. 第一章
11月底的云城,气温骤降。
傍晚时分,日暮西垂,街上行人匆匆。
云城医院的VIP病房里,望初坐在病床上,看了眼自己手背上输液留下的痕迹,又呆呆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干。
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明显,她眉心拧了拧。
小护士在一旁整理东西,不时发出轻微声响。
望初回过神,忍着身上的疼痛,蹑手蹑脚下了床,躲在门后,望向走廊尽头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医院里有暖气,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就搭在她病床旁边的沙发上。
此刻身上是件黑色的衬衫,背对着她立在窗前,背影挺拔高大,宽肩窄腰大长腿。
望初隐约能看到,他耳后的位置,黑发边缘齐整又冷硬,连鬓边都是干脆利落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在说什么,他只偶尔低沉地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像是在听汇报。
就在2个小时前,望初在这间病房里迷迷糊糊醒来,才知道自己出了车祸,已经昏迷两天。
而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的这个男人...
据说,是她的男朋友。
可她完全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不记得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人。
难不成,被她忘掉的重要的人,就是他吗?
周靳屿——她的男朋友?
小护士收拾完东西,一转过身就看到她站在墙边,连忙过来扶她。
“望小姐,您没事吧?”
“您的伤还没完全好,别急着下床。”
望初偏过头,不确定地问她,“他真的是我男朋友?”
护士愣了一下,重重点头,“如假包换!”
她回忆着,“那天和你一起被送过来的司机说的,他说你是他们周总的女朋友。”
司机的手骨折,被送到医院后清醒了片刻,就是这片刻时间,让医院得以联系到家属。
“而且这位先生来医院看到你受伤,非常着急。”
“你昏迷的这几天,他给你换了VIP病房,还一直守着。”
“不是男朋友的话,怎么会对你这么上心。”
望初:......
好像有点道理。
她再度转过头去看周靳屿。
他还是站在走廊尽头,窗户开了条小缝,有冷冽的冬风从外吹进来。
但他似乎并未觉得冷,反而伸手,又将窗户小缝开得更大。
微微侧着的站姿,黑色西装将他浑身上下的肌理拉扯得更加明显。
背肌、手臂、还有腿部线条...
以及...冷冽的下颌线,还有突起的喉结。
望初默默咽了下口水,莫名其妙生出一种,他精准踩在她审美点上的感觉。
虽然她不记得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但她似乎理解了失忆前的自己。
“确实很帅...”
她小声感慨。
护士把她扶回病床上,检查她额头纱布下的伤口,随口应了句。
“你也很漂亮啊。”
帅哥和美女,天生一对。
望初抬眸看着她。
护士与她对视,愣了几秒瞪大眼,“...你不会失忆了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吧?”
望初失笑,扯到额角伤口,上扬的弧度瞬间被拉平。
护士赶紧从自己口袋里翻出手机,怼到她面前,“你看看。”
“你是超级无敌大美女!”
语气很真诚。
望初忍着笑,告诉她,“我没忘记自己长什么样。”
“那就好。”
护士松了口气,“差点就要去按铃把医生叫过来了...”
望初醒过来之后,医生已经给她做过一次检查。
她身上有些外伤淤青,额头上的伤是她失忆的主要原因,外力所致,但拍的片子里显示脑部没有什么大碍。
可以确定的是,失忆只是短暂的,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说不准。
“我今天能出院吗?”
“我......”
“初初!!!”
“初初!!!”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道紧张激动的女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飞速窜进来,扑到病床边,一把抱住她。
“你吓死我了!”
“呜呜呜...”
“你伤到哪里?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
望初被她的拥抱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往后,跌靠在枕头上。
有些无奈,“棠棠,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程青棠直起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待看到她额头上的纱布和手臂上的淤青时,嘴一下就扁了。
“还说没事,这得多疼啊。”
望初盯着她要哭不哭的表情看了几秒,从善如流地朝她靠过去,撒娇道,“疼疼疼。”
“疼死了,你快安慰安慰我。”
一听这话,程青棠就知道她真的没有大碍,吸了吸鼻子,“你吓死我了...”
旁边的护士拿着东西默默离开病房,将空间留给她们俩。
望初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周靳屿的助理给我打电话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前吧。”
“对不起啊...你都在医院住两天了,我才知道...”
“不过,他电话里说你记忆方面可能出现偏差,”程青棠有些疑惑,“可我看你...好像没什么不对啊。”
望初叹了口气,“...所以周靳屿真的是我男朋友?”
如果说护士的话她还半信半疑,那程青棠作为她的好友,这些话几乎就是最确切的答案了。
她的记忆出现偏差,忘了周靳屿,可却清楚明白地记得程青棠。
她的大学室友兼好朋友。
程青棠都说周靳屿是她的男朋友,那应该就是没错了。
“什么意思?”程青棠看着她,“你真的不记得周靳屿了?”
望初点头,撇了撇嘴,“你说邪门不?”
她记得自己是云城大学的学生,记得自己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已经去世了,记得程青棠,甚至还清楚地记得这学期课表。
可就是忘了周靳屿。
这个本该是她身边最亲密的人。
“棠棠,你给我讲讲我和周靳屿的事吧。”
“啊?”程青棠有些为难,“...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在程青棠的印象中,望初和周靳屿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年初的文艺汇演上,当时周靳屿作为优秀杰出校友,被邀请回校,而望初报了个歌唱节目。
结束表演之后,望初下台时被绊了一下,周靳屿不知为何恰好出现在舞台边,顺手扶了她一把。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对视间天雷勾动地火。
额...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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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句是程青棠自己的脑补。
帅哥美女同在一个画面,很赏心悦目。
那次之后,两人的交集就变多了。
程青棠回忆着,“这学期开学没多久,你们俩就自然而然在一起啦。”
“到今天...差不多三个月。”
至于两人之间相处的细节,程青棠就不得而知了。
望初认真听她说话,眼睫低垂着,努力想要通过她的表述回忆出相应场景。
可无论怎么想,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只有额间神经突突直跳的剧痛猛地袭来,后脑勺也痛,像是被高跟鞋用力碾踩下来。
她眉心拧得死紧,捂着脑袋蜷缩在床上。
“初初!”
“初初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身影从外边冲进来。
周靳屿脸色冷得吓人,“按呼叫铃。”
程青棠手忙脚乱,“...好。”
“望初。”
“望初。”
望初整个人倒在床上,痛苦地闭着眼,太阳穴的锐痛像是被尖锥硬凿,一阵又一阵,拉扯她的神经。
她两只手紧握着,不断拍打脑袋。
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温热干燥的触感将她包裹住。
她无意识呢喃,“周靳屿...”
声音很细很小,可周靳屿却听得分明。
心跳有一瞬间的微滞,随即疯狂悸动,察觉到她又想拍打自己之后,他猛地回神,用力抱住她。
“别伤害自己。”
望初疼得眼泛泪花,手被制住,脑袋只能往他胸前拱,拱得他衬衫微乱。
“周靳屿...”
“好疼...”
“医生马上就来了。”
他抱着她的手背上青筋突起,黑眸里墨色暗涌,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程青棠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但好在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一起的还有周靳屿的助理,陈方垣。
“周总,医生来了。”
20分钟后——
周靳屿跟着医生走出病房,房门被他轻轻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望初和程青棠。
灯光明亮,映照出大片冰冷强烈的白,有些刺眼。
她抬手捂住,掌心里被塞进一颗小药丸。
是护士去而复返,拿着医生刚开的止疼药。
望初就水吞下一颗,靠躺在床头缓了会儿,紧锁的眉心终于慢慢舒展开。
程青棠担心她,“感觉怎么样?”
“有好点吗?”
望初点点头,看向护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刚才头疼喘息时,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呛进她喉咙里,格外浓烈。
她本能抗拒,不想在这里多待。
护士为难,“...这个得听医生的。”
本来人醒之后做了检查,除了记忆缺失之外其他并无大碍,今天想出院也不是不行。
但刚才她疼得那么痛苦,现在就有点不好说了。
程青棠劝,“情况这么不稳定,你要不还是再继续留医院观察几天吧?”
望初不想继续待在医院,“只要我不想以前的事,头就不疼了。”
“现在时间还早,我跟你一起回学校宿舍吧。”
程青棠连忙按住她的手,看着她,“初初,这你也不记得了吗?”
“你前几天刚把所有东西搬走。”
“搬去和周靳屿一起住。”
2. 第二章
办公室里,医生再度取出之前给望初拍的片子,认真仔细重新端详了好一会儿,得出的结论依旧和之前一样。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周靳屿,斟酌着开口,“...望小姐现在的情况,最好暂时别刻意去回忆之前的事。”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无论是患者还是家属,必然都是希望尽早恢复记忆。
料想周总的女朋友出车祸独独把自己给忘了,他的心情肯定没好到哪里去。
医生悄悄抬眼看周靳屿的表情。
嗯...
冷着脸,果然非常生气。
他斟酌着劝慰道,“这种事急不得。”
“而且失忆并非是永久的,说不定下个月、下周,又或者更快,望小姐突然就恢复记忆了。”
“为了避免适得其反,暂时还是...”
“如果永远恢复不了记忆,对她会有什么影响?”
“呃...啊?”
医生愣住,下意识反问,“什么?”
安静的办公室里,周靳屿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永远恢复不了记忆,对她会有什么影响?”
声音冷冽沉沉,辨不出喜怒。
医生回过神,“身体上的影响倒是不大...”
毕竟现在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但应该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永远缺失一部分记忆,心理上想要接受这件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您放心,望小姐的情况并不复杂,假以时日...”
一定能恢复记忆...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周靳屿已经起身打开门,径直离开办公室。
晚上7点多,住院部的VIP楼层很安静。
灯光明亮,将走廊上所有一切照得分明。
包括他。
白炽的光仿佛直直打入他心间,某个仅在刹那间涌起的念头,几乎无所遁形。
周靳屿脚步微顿,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高大背影在长而宽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寂寥。
几秒后,他抬起头,漆黑眼眸里的墨色浓郁幽深,意味不明。
——
“同居?!”
病房里,望初震惊得瞪圆了眼。
程青棠咽了咽口水,点头,“对啊。”
“你前几天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带锁的闲置箱而已。”
说起来,望初已经搬离宿舍,再加上这几天她没课,所以程青棠直到她昏迷两天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
望初紧抿着唇,努力梳理眼前的情况。
情侣同居其实再正常不过,可现在的周靳屿于她而言和陌生人无异。
但是...
她失忆并非是他造成的。
好好的女朋友,车祸过后不仅把他忘了,还要搬出去,怎么想都觉得对周靳屿这个男朋友不公平。
程青棠在旁边看她纠结的表情,小声提醒,“你的床上只剩下床板,至少今晚肯定是睡不成的...”
望初拉了下床上的被子,“...要不,我还是留在医院再观察几天...吧?”
话刚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周靳屿站在门口,骨节分明的长指握在门把手上,漆黑眼眸看着她,“听护士说,你想出院?”
“没...”望初连忙摆手,“我...”
“望小姐!你拿药之后就可以出院啦。”
护士的声音突然在外边响起,把望初想说却还没说出口的话尽数堵回喉间。
四目相对的瞬间,病房里陡然安静下来。
程青棠很有眼力见地举手,“我先去办理出院手续。”
说完赶紧溜之大吉。
病房里只剩下望初和周靳屿。
男人大步走进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微弯下腰。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过来的一瞬,他似乎顿了一下。
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然而仅是一瞬,他就自然娴熟地帮她拉拉链。
望初不习惯他的靠近,下意识往后退,手背却被一道温热的力道摁住,摁在被子上。
他撩起眼皮看着她,像是在试探,“穿外套,躲什么。”
“...没...”望初尴尬得话都说不出,只能移开视线,看看沙发看看仪器,就是不敢再看他。
她坐在床边,而他太高了,俯下身的瞬间,挺拔身躯就这么在她面前缓缓降下高度。
黑色衬衫拉扯出他平直肩膀连接着手臂上的肌理,再仔细看,还能看出隐藏在布料下宽阔脊背的线条。
黑绒绒的脑袋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鬓角果然如她刚才看到的一样利落。
望初怔怔地看着他,鬼使神差一般,缓缓抬手。
男人的发茬很短,发尾与她的指腹轻触,硬硬的,扎出些微的痒。
她陡然回过神,连忙收回手,心虚地盯着他的浓黑的发顶看。
懊悔不已。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伸手。
刚才的某个瞬间,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莫名驱使着她。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啊啊啊啊!好尴尬。
病房里依旧很安静,只有外套拉链被拉到顶的声音。
周靳屿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直接站起身,掌心托住她的臂弯微微用力,拉着她也一起站起来。
望初小心翼翼抬眸,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从她醒来到现在,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
他没笑过,冷硬的五官线条衬得他气势凌厉,看着她的眼神幽深而晦暗。
望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护士和程青棠确定,她甚至不敢认为他是她男朋友。
他们之间,好像一点儿也不亲密...
病房的门被推开,是程青棠去而复返。
周靳屿早已缴清所有费用,再加上有助理陈方垣在,所以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初初,门口就是地铁站,我直接坐地铁回去啦。”
“接下来是周末,你先好好养伤。”
说完这话,她直接溜走。
望初想跟她多说几句话都没抓到机会。
陈助理已经开着车等在路边,一出住院部的大门,冬夜冷风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望初下意识停顿半步,随即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入温热宽厚的怀抱里。
周靳屿侧身揽住她,高大身躯为她挡去上风口的风。
离得太近,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望初有些不自在,却又想起自己与他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样的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已经被周靳屿带上车。
车门关上,外头凛冽的夜风被隔绝在外。
暖气热烘烘扑面而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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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动了动,转过头打了个喷嚏。
周靳屿,“空调打高点。”
“好的。”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车里宽敞,两人都坐在后座,中间隔着足足一人的距离,可男人大长腿屈着,几乎快伸到她这一边。
望初盯着他的西装裤看了几秒,默默挪了下自己的腿,缩在靠车门的一侧。
车子转过一个红灯路口,坐在前边的陈特助开口,“周总,车祸情况已经查清,老林正常行驶,对方酒驾全责。”
周靳屿淡淡“嗯”了声,“该怎么追责就怎么追责,老林工伤,这段时间带薪休假。”
“赔偿款到账后,额外再加20%,一起打到他账户上。”
他们口中的老林,就是那天去接望初的司机。
她默了默,问道,“那个...司机还好吗?”
陈助理顺着话回答,“左手骨折,其他没什么大碍,养一段时间就好。”
就是醒来之后听说望初失忆忘了周靳屿,吓得冷汗直流。
“...没大碍那就好。”
关于车祸的记忆,望初脑海中空白一片,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出事的。
此刻听陈助理这样说,下意识回想,可额间神经立即突突直跳,脑袋隐隐作痛。
她眉心微蹙,刚想抬手捂住脑袋,手就被握住。
周靳屿转头看着她,眉眼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湛。
他告诉她,“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男人掌心干燥宽厚,轻而易举包裹住她一整只手,带着他的体温。
望初愣了几秒,下意识想挣开。
可还未有动作,周靳屿已经克制地松手。
仿佛刚才两人体温的触及,是她的错觉一般。
被他这么一打岔,望初无心再去回忆车祸的事。
车厢里陷入安静之中,不过几分钟后,周靳屿从置物箱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她。
“你的手机坏了,彻底开不了机,我把卡取出来。”
“这是新手机。”
新手机是满电的,已经下载好几个基础软件。
望初点开微信,一登录上去,就收到程青棠发过来的信息。
【我就不打扰你们重新培养感情啦~】
【先别急着回宿舍哦!】
聊天界面空空如也,只有这一条信息。
尤为惹眼。
望初耳根子一热,下意识去看周靳屿。
没想到,一侧眸就和他的目光撞上。
他似乎一直在看她,见她望过来,干脆偏过头,直直与她对视。
狭长漆黑的眼眸里,划过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光彩,幽湛眸光在某一瞬间被照亮,像是要逼视入她心间。
握着手机的手本能收紧,望初听到他问,“不喜欢这个手机?”
她摇头,含糊应了一声,低下头摆弄手机。
无论是微信联系人还是手机通讯录联系人,自己给周靳屿的备注都是全名全姓,没有置顶。
她心底的疑问再度涌现...
他们之间,好像一点也不亲密。
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头,以至于她稀里糊涂跟着他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层,直到玄关处的感应灯“嗒”一声突然亮起,周遭光线炽白。
望初心口突然咚咚飞跳,直接问出口,“...我们之前,是不是吵架了?”
3. 第三章
周靳屿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这样问?”
“我们...”望初话刚问出口就有些后悔,支吾片刻,“就...”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刮着合适的形容词,“有些生疏,像...”
“吵架了在冷战?”
他回身面对着她,高大挺拔的肩膀挡去玄关顶部直照下来的光线,形成一小片阴影,将她圈住。
“不够亲密?”
望初猛地抬头,眼底有些不可置信。
不明白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周靳屿并未回应她的惊讶,而是一步步朝她靠近,不动声色间把她围困在门板后。
两人都刚从外边回来,他身上的外套似乎带着冬夜的寒气,衣领微凉。
凑得太近,她几乎要挨到。
望初紧张得心脏怦怦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她不知道在被她忘掉的有关于他的这段记忆里,两人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牵过手吗?
拥过抱吗?
接过吻吗?
甚至...上过床...吗?
她完全不记得,身体本能僵住,甚至想要躲开。
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却像是带着能抚慰她的神奇力量,就像在医院她头疼欲裂时,也是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我们...是吵架了吗?”
周靳屿没有回答。
少女单薄的脊背紧贴着门板,视线所及之处,大半明亮的光线被他肩背挡住,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客厅长什么样,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周...”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下,幽深视线紧凝在她身上,“你以前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周...周靳屿...?”
“嗯,我在。”
他喉结来回滚动,看她近在咫尺的白皙脸颊,身躯又往下压了几分。
这一回,说话热息若有似无喷洒在她肌肤上。
望初像只受惊的兔子,抬手就想推开他。
却被他一把攥住,拉进怀里。
动弹不得。
他彻底靠下来,在她惊慌失措的目光中无限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至高挺鼻梁若有似无抵住她,“要是你一醒来我就这样,你会怎么想?”
“...嗯?啊?”
望初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我不知道...”
她抿着唇,没好意思说出来。
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最大的可能...
就是将他当成性骚扰的流氓无赖,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望初。”
他声音很低,像是有些无奈,又暗含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庆幸。
“我想让你重新熟悉我。”
“我、我明白了...”
望初咽了下口水,悄悄抬眸去看他,“你可以先起来吗?”
离得太近,她感觉自己每次呼吸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可周靳屿不为所动,撑在门板上的手抚上她的脑袋,意味深长,“你要习惯我们之间的肢体接触。”
“我努力习惯...”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感应灯早已熄灭。
玄关处陷入昏暗之中,只有旁边墙壁一小圈灯带散着微弱的光。
隐约照亮两人半边身子。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在这样的环境里,亮得惊人。
看着平静,可内里却像翻涌不止的深潭。
望初突然觉得,他的眼神,好像变了。
和在医院时不太一样。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像是...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太安静了。
安静到空气像是在他们周围形成结界,一呼一吸间,彼此热息相闻。
这样一个大帅哥望着自己,望初很难保持平静。
在耳朵即将发烫之前,她错开视线,转移话题。
“能带我参观一下吗?”
周靳屿视线从她额上纱布扫过一圈,终于直起身,按亮客厅里的灯。
可下一个动作,让她吓了一大跳。
他直接伸手,想要脱掉她的外套。
望初瞬间炸毛,“...你做什么?”
他手还停在她的肩膀上,低头看她,眼里似笑非笑,“屋里有暖气,不脱外套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囧红,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抱歉,我还不太习惯...”
抗拒的力道随着她后半句话消失,周靳屿自然而然帮她脱下外套,牵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有层薄薄的茧,握过来时轻轻摩挲,带起若有似无的痒。
望初在心里默念三遍——
我们是情侣,这种接触很正常。
我们是情侣,这种接触很正常。
我们是情侣,这种接触很正常。
刚才上楼时她在想事情,压根没注意到小区的风格和屋里的装修。
此刻灯光大亮,她才看清,原来这里不止一层。
周靳屿买下两层,直接打通,二楼是这栋楼的顶层。
四周都是落地窗,能看到城市最中心的夜景。
只是今晚云层厚,无月无星。
阳台门开了条小缝,有夜风吹进来,窗帘拂动,凉意中和了屋里的暖热。
望初跟着他楼上楼下大概绕了一圈,望着外头璀璨的霓虹光影,直到此刻才对自己男朋友的财力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一楼是主卧连接着衣帽间、客卧,办公书房。
二楼是健身房,影音室,还有个露台。
她站在主卧门口,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的充电器。
充电线上绕了条带着粉海豚图案的橡皮筋。
望初几乎是立即就认出来,这是自己那部在车祸里坏了的手机的充电线。
乍一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切切实实出现在他的空间里,她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某种飘忽不定的疑问终于尘埃落定。
原来他们俩真的是情侣啊。
周靳屿见她盯着那条充电线看,开口道,“旧手机彻底坏了,不过我没丢,就放在你的包里。”
“谢谢你。”
望初定定看着他,语气很坚定。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清透而又纯粹。
他垂眸与她对视,喉结轻滚,像是忍了几秒,却还是没忍住,抬手在她脸颊软肉上轻掐。
“情侣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按照实际情况,他们在一起已经三个月左右,本应该是最如胶似漆、黏黏糊糊的时候。
可因为她的失忆,两人似乎被迫从零开始,
需要重新将相知相恋的过程再经历一遍。
周靳屿的这句话,在他眼里是最直截了当的。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礼貌冷淡。
望初还有些不太习惯,可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触碰,甚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就已经收回手了。
“要看看衣帽间吗?”
他牵着她往里走,顺手推开衣柜的半边推拉门,语气自然。
“衣柜前几天才整理过,你的衣服都在这里边。”
望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脚步微顿。
他紧跟着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想先洗澡。”
在医院躺两天了。
想起来他刚才摸了她的头,望初有种脚趾要在地板上抠出一栋别墅的窘迫感。
周靳屿点头,继续给她介绍。
“洗手间里有你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
“睡衣你放在这里...”
他凑近过来,站在她身后,长臂一伸直接越过她去拉衣柜里的抽屉。
望初脑海中警铃大作,连忙往前挪了一大步,瞬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抽屉推拉声突然停下,周靳屿视线低垂,看着两人中间被她硬生生拉出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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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距离,眸色幽冷深沉。
但望初没发现他的异样,满脑子只有自己好几天没洗头,估计都要臭了的尴尬。
“我知道了,就在抽屉里。”
“你...”她回过身看他,干巴巴笑了几下,“我要拿衣服洗澡了。”
你能不能先出去?
周靳屿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说了句“有什么事情就喊我”,转身离开。
直到主卧的房门被关上,望初才松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揪着自己的头发猛嗅好几下,虽然闻不到异味,但这么多天没洗头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她顾不得许多,拿了眼熟的衣物,直接钻进洗手间里。
洗手间的洗手台很大,一侧摆放着几个瓶瓶罐罐,都是她的护肤品。
除此之外,就是两人的洗漱用品。
浴室里,沐浴露洗发露是她惯用的牌子,味道清新自然。
热水温度适宜,热气在玻璃门上氤氲而出,少女身影若隐若现。
望初这个澡洗得小心翼翼,身上有淤青,手脚有擦伤,甚至手腕上也有划痕,用碘酒消毒后显得有些吓人,像...电视剧里演的割腕自杀的伤口。
而且额头上还有块纱布贴着。
但她再怎么谨慎仔细,纱布也还是不可避免被打湿。
半小时后,望初穿好睡衣吹好头发,想去换药。
客厅里没人,灯光依旧大亮。
周靳屿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他应该也是刚洗过澡,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背影高大挺拔。
外边夜风肃肃,吹动他的衣角,但他屹然不动。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周靳屿转过头看向她,不知跟手机那边的人说了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外头太冷,男人周身似还带着冬夜的冷冽,推开玻璃门走进几步后看到她额头上被打湿的纱布,剑眉微蹙。
他拿出医药箱,又来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带到沙发边。
宽厚掌心里的冰凉激得望初一抖,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紧。
周靳屿回身看了她一眼,她尴尬地挠挠头。
纱布外边一层被打湿,很潮,但幸好里层没事。
纱布一拆,淡淡的药味在空气中散开。
伤口有点痒,望初本能抬手想摸,被他按住,“别乱动。”
“哦...”
她乖乖坐着,视线却飘来飘去。
周靳屿太高了,即使坐着也很有压迫感。
两人靠得太近,她几乎是被他半围在沙发尾端,笼罩在他的荷尔蒙气场范围之内。
她悄悄撩起眼皮,平视只能看到他锁骨的位置。
平直又凌厉,看起来有些粗犷,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脖颈上的血管明显,再往上,是突起的喉结。
望初默默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
“好了。”
他低声开口,指腹擦过她伤口周围的肌肤。
伤口好像更痒了。
她眼睫颤了颤,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抿着唇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思忖的瞬间,周靳屿已经把医药箱里的东西都收拾好,重新来到她身边。
刚一坐下,望初像是被弹射出去一样,“...那个,谢谢你...我今晚睡客房...”
“晚安,我先去睡了...”
话音一落,抬腿就想跑,可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男人掌心温热,用了几分力道,指腹就摁在她腕间跳动的细小血管上。
像摁住她的命脉一般。
“睡客房?”
周靳屿依旧坐在沙发上,就这么懒懒撩眸睨着她,眸色幽深。
姿态闲适,可望初分明从中看出侵略性。
客厅里倏地安静下来,她咽了咽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
“望初。”
他突然开口,嗓音沉沉。
望初心跳不可抑制变快,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绪,就听到他继续说道。
“我没有和女朋友分房睡的习惯。”
4. 第四章
“你...”
“我...”
望初张了张口,却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情侣,睡一张床再正常不过。
从主卧的充电器和衣柜里的衣服来看,两人之前就已经同榻而眠。
现在因为她失忆,陡然就要分开,对周靳屿而言,未免太不公平。
可让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今晚和他睡一张床,她实在有些...做不到。
虽然周靳屿确实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但总归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客厅里,她站着,他坐着。
似乎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扯。
周靳屿抬眸,看清她纠结的小表情。
静默几秒,他像是无可奈何一般,喟叹一声。
“但我会给你时间适应。”
在他叹气出声时,望初的小心脏就跟着抖了一抖。
后边跟着的这句话,更是将她的愧疚感推至顶点。
“对不起...”
周靳屿站起身,很善解人意,“没关系。”
“我知道,你已经在努力适应我。”
“你看,”他举起她的手,眸色幽幽,“你已经不抗拒我的触碰。”
望初盯着他青筋突起的手背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歉意,“我会快点适应的。”
“望初。”
“嗯?”
“如果有打分制的话,三分接触,是拥抱和牵手。”
“什么意思?”
望初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靳屿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循循善诱,“六分接触,是接吻。”
“九分接触,是...”
“我明白我明白!”
望初突然截断他的话,“...循序渐进嘛,我懂的。”
她红着脸,生怕他继续说出惊人之语,尴尬地笑了几声。
“我听话,睡主卧。”
“你不用继续说了。”
“晚安晚安...”
她一边说一边战术性撤退,直至最后一个字落下,人已经跟着闪回卧室里。
“砰”一声。
他仿佛听到她心跳加速的声音。
房间里,望初靠着门板捂住心口。
胸腔里的跳动快得不像话,她脸颊发烫,脑海中自动跳出他刚才说的话。
三分是拥抱。
六分是接吻。
那九分...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她几乎是立刻就回想起他的身型。
宽肩,窄腰,大长腿。
掩藏在衣服之下的肌理若隐若现,荷尔蒙强烈。
周靳屿看起来...像那种生育能力很强的...
望初摸了下通红的脸颊,小声嘀咕,“...搞得人心黄黄的...”
她靠在门后兀自平复了许久,又贴着门板听了会儿,确认外边没有动静了,这才蹑手蹑脚上了床。
这套房子的装修风格很符合周靳屿给人的印象,黑灰白三色为主,每一处都透着干脆利落。
大床的四件套是深灰色的,两个枕头并排靠在一起。
她将自己藏进被窝里,侧身看向旁边空荡荡的半个床位。
房间里的灯全关了,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暖黄。
望初盯着枕头发呆。
从傍晚在医院刚醒,到刚才在客厅里他给自己换纱布,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男朋友...”
她轻声呢喃,不知是想起什么,拉高被子挡住脸,偷偷笑开。
被褥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让人觉得心安。
望初缓缓闭上眼,酝酿着睡意。
——
凌晨1点,主卧的门在静谧中被打开。
周靳屿手里的钥匙没派上用场,站在门口,深幽目光落在床上那一团小小的隆起。
片刻后,他缓步来到床边,掀开被子。
床的一侧塌陷,他伸手,将望初抱进怀里。
床头灯散着淡淡的光圈,她的发丝好像在发光。
因为被子盖得太高,她睡得脸颊红扑扑的,被他挪了位置,秀眉微蹙着。
周靳屿掌心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拍着安抚,看她眉心舒展,睡得更熟。
他垂眸,紧紧凝视着她,视线从她额间的纱布一路缓缓下移,无声描摹过她的眼睫,鼻尖,唇瓣。
有发丝落在她颊边,他轻轻拂开,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又将她抱紧了几分。
她太瘦了,小小一个,他单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将她圈进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周靳屿低下头,高挺鼻梁抵在她颈侧,眷恋轻嗅她身上的味道。
“望初...”
他嗓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忘记了也没关系。”
“如果想不起来,那就不要想了。”
他甚至更希望她永远想不起来。
或许是他抱得太紧,望初在他怀里不适地动了动。
但周靳屿没有松开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安抚着。
不知是想起什么,他轻声道,“拥抱和牵手,是三分接触。”
“望初,我没有犯规。”
夜色沉寂,后半夜下起了雪。
寒冬簌簌,而屋里温暖舒适。
等到清晨的阳光倾洒入内时,外边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望初在被窝里悠悠转醒,看着房间里陌生的一切,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昨天的事。
下了大半夜的雪,今天倒是放晴了。
落地窗外,城市街景中有不少地方覆着白雪。
她兴致勃勃掀开被子,跑到窗边,正想拍张雪景照给程青棠发过去,主卧门被推开。
周靳屿站在门口,看到她光脚下地时,剑眉拧得死紧。
望初瞥见他不善的眼神,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早呀。”
“早。”
他声音冷沉,一边回应她一边大步走进来,在她没反应过来之时,长臂已经直接横过她腰间,就这么单臂将她拎起来。
拎到沙发上。
然后又去床边把她的拖鞋拿过来,“天气冷,下地要穿鞋。”
望初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腰间存在感极强的力道及时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朝他笑了笑。
转移话题,“你看,下雪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瞬间,外头又开始飘起雪花。
一片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是一场太阳雪。
望初望着窗外,弯着眉眼笑眯眯。
经过昨天的相处,她似乎在开始习惯周靳屿是她男朋友这件事。
分享初雪的心情一点也不突兀。
她开心,周靳屿神色都跟着轻松不少。
他转身打开衣柜,找了外套出来,披在她肩上。
肩上一沉,望初愣住,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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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就这么直接在自己旁边坐下。
主卧很宽敞,空间里多一个他好像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长沙发上,两人之间隔着十来公分的距离,他的衣摆若有似无擦着她的。
静默几秒钟,她正要出声,就听到他先开口。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眸幽深。
可惜背着光,望初并未看清他眼底的意味不明。
她很诚实地点头,“睡得很好。”
原本她以为,自己昏迷了这么久,再加上是陌生环境,可能会睡不着。
却没想到,酝酿出睡意之后,很快就睡得昏沉。
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醒来一看,已经10点。
“你呢?睡得好吗?”
周靳屿想起昨夜怀抱里的温软,剑眉微扬,回答得也很诚恳。
“我也睡得很好。”
“非常好。”
望初没听懂他的话外之意,软软笑了下,又转过头继续去看雪。
屋外严寒,冬雪飘簌。
而屋内温度适宜,她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安静看雪。
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周靳屿想了想,抬手轻碰她额头上的纱布。
“还疼吗?”
望初“唔”了声,摇头,“已经好很多了。”
只要不刻意去回想,就不会觉得疼。
睡了一觉,她如今也想明白了。
其他事她都记得,独独忘了他。
可幸好,他就在她身边。
她心有愧疚,那就努力早点适应他。
在喜欢上他之后,再多喜欢他一点。
她这样想着,视线已经不受控制从外边的雪景转移到他身上。
心中再次感慨,太能理解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了。
这样一张帅脸,很难不爱上。
她自以为悄咪咪地注视他,实际上目光早已被他捕捉到。
少女漂亮的眸子里亮晶晶的,被明媚的日光映照着,泛着温润的光。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即使她此刻还未完全喜欢上他,可那双清透眼瞳里漾出的专注和轻浅笑意,足以让他的心跳发烫。
周靳屿陡然想起第一次相遇时的她,灵动,温软。
那时他就知道,她有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能够吸引许多人的注意力。
他喉间来回滚动,掌心温度上升,却借着给她查看伤口的理由,半遮住她的眼睛。
望初被他挡住视线,倒也乖乖地没有动。
呼吸的频率慢慢恢复,周靳屿确认她额头上的伤口没有被蹭到,恢复情况良好,这才放心。
但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
车祸后第4天,左手手腕上的疤已经开始结痂,被消毒碘酒的深褐色覆盖着,在她原本白皙柔软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周靳屿轻轻碰了碰,“这里呢?还疼吗?”
望初继续摇头,“不疼,有些痒。”
要结痂了,痒是正常的。
尤其现在这样,被他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更痒了。
她忍不住想缩回手,被他摁住,又仔细查看了她手肘上的淤青。
望初盯着他看了几秒,问出自己从醒来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周靳屿...”
“我记得其他人,却忘了你。”
“你会不会难过...或者生气...?”
5. 第五章
按照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套路,一般不都是“失忆了即使忘了全世界也会记得心爱的人”吗?
怎么到她这儿,完全反过来了。
周靳屿握住她手的力道骤然一缩,骨节分明的长指似是在白皙肌肤上摁出浅浅红痕。
他默了几秒,撩起眼皮看向她,“生气?”
望初摸不准他的心情和脾气,犹豫着点头,“...嗯。”
“为什么生气?”
她茫然。
周靳屿伸手掐了下她脸颊上的软肉,这回用了点力气。
有些疼。
望初眉心微蹙,嘟囔了句,“疼。”
“还知道疼,没傻。”
他语气不轻不重,又跟着补了句,“但逻辑出了问题。”
“你是受到伤害的那个人,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好像有点道理...
望初反驳不了。
“至于难过...”
他微一停顿,懒懒撩眸盯着她看,在她紧张的注视之下,开口道,“是有点。”
“但我知道,你很爱我。”
“以前很爱,以后也会很爱。”
“对吗?”
望初耳根子通红,被他直白的表达震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她的记忆里翻不出半点和周靳屿有关的内容,但无论是身边人的口述,还是这屋子里的每一样物品,无不说明两人曾经在一起生活的痕迹。
如果不是很喜欢很爱,她应该不会同意和他同居的吧?
一想到这儿,心里的愧疚感又上升几分。
望初悄悄抬眸看他,犹豫着回答,“我...会努力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给予的却是肯定的答案。
会爱他。
她会爱他。
这是她的承诺。
再没有什么话比这一句更美妙了。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胸腔里的跳动仅是因为她简短的几个字,就跳得又重又急。
他目光紧落在她身上,湛亮的黑眸里,凝结着黏稠和兴奋。
却在她又一次抬头看过来时,敛下眼皮,挡住所有情绪。
怕吓到她。
他清了清嗓子,问,“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啊?”
望初愣住,“什么补偿?”
“我难过了,没有补偿吗?”
望初如鲠在喉,又一次成功被他的话堵住了。
“我不知道...”
她现在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要不我给你送礼物?”
“你缺什么?”
周靳屿情绪恢复如常,眼底泛出零星几点笑意,像是被她气笑,“你看我像缺礼物的人吗?”
望初:......
有被你的豪气伤害到。
“那你想要什么?”
“自己想。”
他指腹在她手上轻轻摩挲了下,刚才被他摁住的淡淡指痕便消散了。
余下的,只有白皙的肤色。
周靳屿没再多说什么,托住她的手臂将她带起身,随后自己大步往外走。
只留下一句,“洗漱好了出来吃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是早午餐,毕竟已经快11点。
望初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要给他送什么。
但两人是男女朋友,之后有大把时间相处,她不急于这一时。
想通这个,她倒也没再继续纠结。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外边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依旧明媚,落在积雪上,亮晶晶的。
周靳屿正将粥端上桌,望初看了眼丰盛的早餐,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山药排骨粥,炒鸡蛋,烧麦,清蒸鱼,还有个炒青菜。
“除了烧麦,”他将筷子放好,抬眸看她,没从她眼神里看出半分被熟悉场景唤醒记忆的可能性。
因为这些东西,他以前也给她做过。
只不过那时,她的反应不像现在这样热络。
两人一起在餐桌边坐下,望初喝着粥,突然想起昨晚程青棠发给自己的链接。
是一本财经杂志对周靳屿的介绍。
美名其曰让她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周靳屿,今年25岁,21岁就毕业于云城大学,留学两年,23岁回国成为百川集团的总裁。
刚上任时被董事会里的老人看轻,但之后节节攀升的季度财务报表不会说谎。
就在这个节骨眼,他一连揪出好几个蛀虫,手段雷厉风行。
这下董事会的那班人都不敢抬头了,个个夹着尾巴做人,老实得不行。
这样的一个人,望初没想到还能将他与“下得厨房”四个字联系起来。
山药排骨粥鲜香入味,空了一个晚上的肠胃被彻底抚慰,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真心实意夸奖。
“很好吃。”
吃完早餐,周靳屿也没让她动手,自己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
望初在旁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些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
是程青棠发来的信息。
【初初,班长又来问导游大赛的事了,我还是帮你拒掉吗?】
望初眸色一顿,连忙回。
【是市里举办的那个吗?】
程青棠,【是】
【别拒!我参加】
望初在云城大学读的是旅游管理专业,这是云城大学的王牌专业,在国内数一数二,甚至在世界一流学科中也能名列前茅。
她大一参加学院里的导游大赛,初出茅庐就击败了一众师兄师姐,拿下第一名。
因此今年云城准备要举行导游大赛时,院里一直属意让她参加。
在望初出车祸之前,教授就已经找过她一次,但当时她委婉拒绝了。
程青棠不清楚望初为什么拒绝,但明显学院那边没有放弃让望初参赛的意思,班长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问。
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
望初出车祸的事,除了程青棠之外,学校里没有其他人知道。
手机坏了班长联系不上望初,只能让程青棠帮忙问。
【你怎么突然决定要参加了?】
望初毫不犹豫地回,【多好的加学分机会!而且还有奖金!何乐而不为?】
【那你之前为什么拒绝?】
望初懵了。
她其实也想不起来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拒绝。
双亲去世,她孑然一身,再加上高考成绩优异,入学时云城大学免了她的学杂费。
日常生活费她靠的是学校奖学金和家教兼职,还有就是好心人资助。
积极参加学校活动有利于积累学分和奖学金的评比,所以大一的校内导游大赛,她参加得毫不犹豫。
按理说去年拿下校内第一名,今年参加市内比赛,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望初却在教授找来时拒绝了。
程青棠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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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就问过原因,可她并没有说。
现在车祸过后,望初自己也忘了当初拒绝的原因,但如今于她而言,参加比赛没有坏处。
所以她让程青棠别拒绝。
【我也忘了...QAQ】
【不过我现在想参加了,你先回复班长,下周去学校我再跟教授说】
程青棠没再继续追问,回了个【好】
顺便告诉她,【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出车祸的事,我跟班长说的是你这几天在忙家教兼职的事,所以才联系不上】
望初给程青棠发了好几个“发射爱心”的表情包,连声感谢。
【谢谢棠棠!】
放下手机,她看向周靳屿。
男人洗过手,端了杯温水来到客厅,“你的药是三餐饭后吃。”
“好。”
她接过水杯快速吃完药,又继续眼巴巴盯着他看。
周靳屿神色自若地问,“怎么了?”
“...我的笔记本电脑,是不是在你这里?”
她记得自己有台笔记本电脑,却忘了放在哪里,只能靠猜。
周靳屿没有直接回答,站起身往书房的方向去。
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过来,回头看向她,“笔记本在书房。”
“我也去?0.O”
望初诧异。
她的认知里,书房应该是他处理公司事务和开会的地方。
百川那样的大集团,生意分分钟上亿,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影响到他。
周靳屿耐着性子又折回来,握住她的手。
“这屋子里,没有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的。”
昨天参观时,望初并没有仔细看书房。
今天一进入,才发现书房也很大。
靠墙是整面的落地书柜,书柜里什么类型的书都有,她眼尖,扫到几本和旅游管理有关的专业书籍。
难不成是她的?
很好。
同居证据+1。
书柜旁边,摆了个长沙发和单人沙发。
正中间的桌上,不止一台电脑。
贴了卡通贴纸的笔记本在书房整体清冷沉敛的氛围中尤为惹眼。
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望初急走几步来到桌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才发现,这几天班长给她发了不少邮件。
全是在劝她参加比赛的。
望初紧急给他回了一封,表示自己会参加的。
她回邮件时,周靳屿就站在她旁边,屏幕上的内容他看得一清二楚。
等她敲下最后一个字,他问道,“决定好了?”
“决定好啦!”
她转过头,眼眸亮晶晶的,“可以积学分!获奖的话还有奖金!何乐而不为。”
周靳屿低头,与她的视线相撞,眸色深幽。
其实有他在,她完全不需要为了生活费而苦恼。
可他也明白,无论是失忆前的望初,还是失忆后的望初,都不可能平白接受。
更何况,他知道望初是真心喜欢这个专业。
周靳屿回想起大一她参加校内比赛时的画面...
阶梯礼堂里,望初站在一众评委面前,后边还有许多候场的师兄师姐。
那时的她,灵动,漂亮,耀眼,无所畏惧。
可这些美好转瞬即逝,之后被她刻意压抑住。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将想说的话尽数压下,抬手抚上她的脑袋,低声鼓励,“嗯。”
“我女朋友很厉害,一定会有所收获。”
6. 第六章
两人靠得太近。
她霸占了他办公桌后的沙发椅,而他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圈在椅背上。
不动声色间,形成一个将她圈进怀抱里的动作。
望初直到此刻才发觉,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几乎为0。
她耳根悄然爬上嫣红,脊背僵直着想往后靠,却被他一把按住。
男人高大的身躯俯下来,气息温热却清冽,一点点朝她靠近。
望初指尖抠住笔记本电脑的边缘,紧张得指节用力泛白。
心跳失序,她掩耳盗铃一般偏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可他的视线有如实质一般,幽深得像难以搅动的浓墨,意味深长。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外头阳光很好,落地窗望出去,白茫茫一片。
可远处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玻璃折射出明媚日光,夺目耀眼。
周靳屿的身影被拉长着映在书房地面上,挺拔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住。
他仿佛有意为之,俯靠下来的速度像是电影镜头的慢放。
一寸寸,一点点,缓缓覆盖。
在这样安静而暧昧的氛围之中,望初每待一秒都觉得尴尬和难为情。
脸颊以身体能感知到的速度在快速发烫,她下意识咬唇,直至两人的鼻尖差几公分就会碰上时,猛地一把推开他的肩膀。
“三分!我们现在是三分接触...”
“...我、我要去填报名表...”
“先回房间了...”
话落,抱着电脑几乎是连滚带爬。
周靳屿站在原地没动,晦涩浓郁的目光紧随着她的身影。
直至她跑出书房,“砰”一声关上主卧门,他才饶有兴致地抬起腕表看时间。
漆黑眼眸里闪过兴奋跳跃的光亮,“宝宝进步好快。”
“比起昨天在门口,今天多坚持了好几秒。”
书房里格外安静,他的声音低磁沉沉。
没有人回应他。
可他却像是尝到甜头一般,唇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振动打破这份安静,周靳屿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滑开接听键时,神色已然冷冽。
“查得怎么样了?”
——
望初抱着笔记本飞奔回到主卧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客厅没拿。
她小心翼翼开了条门缝,发现周靳屿没在客厅后,踮着脚尖做贼一样拎起手机,然后又快速移回房间。
微信里,是程青棠发给她的好几条校园论坛的讨论帖。
因为她决定要参加云城的比赛,所以程青棠发的都是和比赛相关。
帖子里,有人发了去年比赛的视频,有人兴致勃勃想压今年的考题,也有人在八卦今年奖金格外丰厚。
程青棠向来大大咧咧,自己专业一般,但不妨碍她对望初取得的成绩与有荣焉,所以很积极地帮她收集这些资料。
然而发了几条之后,她像是陡然反应过来,紧急刹车。
【我差点忘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和周靳屿重新培养感情才对】
【我打扰到你们了】
【真是罪过罪过】
【初初宝贝,资料不急在这一时看,去享受爱情吧】
望初,【......】
【他在书房,我在房间】
程青棠愣愣打出个【?】,问她。
【回到熟悉的地方,有没有记起些什么?】
【没有,依旧是脑袋空空】
昨天刚醒过来时,望初难以接受自己失忆的事实,曾迫切地想要回忆起些什么。
可结果适得其反。
每次她刻意回想,脑袋就很疼。
人都是有趋利避害本能的,头疼实在太难受,她不愿再体会。
虽然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但好在她的人生轨道没有发生重大偏移,如今对于她来说,能不能恢复记忆,只等着顺其自然就好。
太过强求,或许事与愿违。
想通这件事,她额头上的伤口似乎也不疼了。
有了更多精力去关注云城即将举办的比赛。
班长很快给她回了微信和邮件,附件是这次比赛的报名表,需要提交电子档和纸质档两种形式。
望初抱着电脑,仔细把资料填完,又接着点开程青棠发过来的链接,看去年比赛时流传出的部分视频。
冬日午后,她窝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穿着一身毛绒绒的家居服。
屋里有暖气,没多久她就觉得有些热,把家居服外套脱下来后,换了个趴着的姿势。
隔壁没有任何动静,周靳屿没有出来,望初猜他应该是在书房处理公务。
这种虽然没看到他人,但知晓彼此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感觉,莫名让她觉得心定。
温暖舒适的环境催生出困意,手肘上的淤青无法长时间支撑她趴着。
望初脑袋一歪,直接靠在沙发里侧,睡了过去。
几分钟后,主卧的房门被打开。
周靳屿站在门口,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在沙发上那抹清瘦的身影。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她平缓起伏的呼吸声。
日光透过落地玻璃倾洒入内,一半照在地毯上,一半照在沙发上。
她小小一个,被阳光轻而易举包裹住。
面庞白皙精致,唇瓣莹润嫣红,有光影在她发梢上轻跃。
温软而又美好。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大步来到她身旁坐下。
沙发凹陷,他怕吵醒她,掌心落在她脊背上轻抚。
望初睡得正熟,没有丝毫反应。
家居服外套脱下之后,里边是件奶白色的吊带裙。
因为侧身睡的姿势,细带下滑,松松垮垮搭在她手臂上,锁骨那一处白皙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底。
甚至隐约可见更加旖.旎的风光。
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周靳屿眸色骤深,下颌线收紧,沉郁目光里似乎有暗潮在汹涌。
视线艰难移开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拎起她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或许是因为这个动作没有那么温柔,望初眉心拧了下,左手下意识拂起,搭在外套上边。
少女清瘦的那一截腕骨上,碘酒消毒过的痕迹尤为明显。
他缓缓俯下身,握住她的手贴紧自己的侧脸。
白皙肌肤上青色的小血管轻轻跳动,因为贴得太紧,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仿佛同频共振一般,他的心跳逐渐与她同步。
周靳屿偏过头,眷恋地在她手腕上轻蹭几下,随后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几秒钟后,望初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信息。
是他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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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
【有事出去一趟,傍晚回来】
等到望初醒来看到这条信息时,已经是下午4点。
她给他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摸了下额头上的纱布,又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清醒不少。
冬天天黑得早,这个时间点,夕阳逐渐西下,橙黄的光线倾洒在大地上。
霓虹灯依次亮起。
外边街道上依旧有残留的积雪,远远看着红白相接,红色的广告牌像是镶嵌在白色奶油蛋糕上的大草莓。
望初呆了几秒,突然就很想吃草莓奶油蛋糕。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想看看附近有什么评分高的蛋糕店。
还没挑出个所以然,外边的开门声响起。
应该是周靳屿回来了。
她穿了拖鞋往外走,果然看到男人站在玄关处,低头换鞋。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向她,漆黑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回来时路过蛋糕店,顺手带的。”
“吃吗?”
在他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一个包装漂亮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
望初眼底骤然一亮。
草莓奶油蛋糕!?
“我刚好想吃这个!”
她惊喜的语气和表情不加遮掩,漂亮的眸子里亮晶晶的,被客厅的灯光一照,泛着莹润的光。
周靳屿的心重重一悸,像被猫尾巴轻柔扫过。
望初喜滋滋地提着蛋糕去了流理台,和他说话的语气自然熟稔。
“我刚刚才打开外卖软件,还想着看看这附近哪里有草莓蛋糕的外卖可以送。”
“没想到,你买回来了。”
上一秒特别想吃的食物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甚至不需要她自己开口。
草莓奶油蛋糕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正是这种融于生活的温馨平和却又直击心灵的惊喜,往往才最打动人心。
望初承认,在这一刻,周靳屿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无比伟岸高大。
“周靳屿,谢谢你!”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声音清脆而明媚。
字正腔圆的“周靳屿”三个字从她口中念出来,与失忆之前的每一次语气都不一样。
周靳屿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清瘦的手指轻轻戳了下。
又涨又热。
这种酥麻感很快顺着骨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在颤动。
他垂放在身侧的指尖轻微发抖。
原来,当她心无芥蒂地喊他的名字时,声音是如此动听。
他幽暗沉郁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却又在她抬头看过来时,低敛下眼睫,遮挡去眼底的全部晦涩。
他是贪心的。
想永远听到她这样喊他的名字,却又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两人都站在流理台边,可望初全身心惦记着蛋糕,压根没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她切好第一块蛋糕,奶油上坠着的那颗草莓被推到他眼前时,颤颤巍巍。
“周靳屿,第一块先给你。”
他没有出声。
望初偏过头,凑近看他。
“怎么了?”
男人倏地抬眸,奶油顶上的草莓从他如墨瞳孔里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
肌肤赛雪,唇瓣嫣红。
远胜世间一切甜品。
7. 第七章
周靳屿不喜欢吃甜食,可还是将望初切给他的这小半块草莓奶油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在她望过来的明亮目光中点头,应了句,“好吃。”
望初喜滋滋,虽然蛋糕不是她买的,但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能得到别人的夸奖,有种自己的审美被认可的愉悦感。
不过周靳屿没让她吃太多,担心她晚些吃不下晚饭。
最终蛋糕剩了三分之一,被放进冰箱冷藏室。
男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将冰箱门关上,在她转身的瞬间,幽幽开口,“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甜的。”
望初唇角依旧上扬,想也不想就应,“因为一个人的口味和喜好不会轻易改变啊。”
话音一落,她眉心微蹙,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出头绪。
只能又补了句,“可能是因为吃甜食心情会变好吧。”
“可是,”他语气微顿,低垂着眼眸,灼灼目光盯着她,“你把我忘了。”
甚至,不爱我了...
望初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的话外之意,因为他声音里的遗憾和酸涩实在太过明显。
甚至夹杂着几分委屈。
失忆尚且会下意识保持和以前一样的口味,可她却在两人最热恋的阶段,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望初脑海中闪过几个大字。
望初,你真该死啊...
她抿着唇,心底的歉意像是咕噜咕噜冒泡的开水,一股又一股涌出来,正想要说些什么,门铃响了。
是家政送新鲜食材过来。
已经傍晚,天色渐暗,周靳屿开始准备晚餐。
望初站在流理台旁边,看他有条不紊地把所有东西归类放好,越看越觉得内疚。
开始主动找话说,“...我们今晚准备吃什么?”
“芋头鱼头汤,炒芥兰,可乐鸡翅,肉蒸蛋。”
望初:......
都是她喜欢吃的。
“我帮你打下手吧,先洗芥兰吗?”
周靳屿神色一顿,直接将她手里的芥兰拿回来,又把刚刚洗好的一碗车厘子塞进她怀里。
“天冷,别碰冷水。”
望初愣住,机械地低头看向怀里的玻璃碗。
车厘子红彤彤的,一颗颗表面还滚着水珠,晶莹剔透又艳红诱人。
两人并肩站在同一边,之间隔着半臂距离。
周靳屿始终低垂着眉眼处理食材,看似认真极了,其实眼角余光片刻不离她。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失忆之后,她不像以前那么会掩藏自己的心情。
表情神态暴露无遗。
他耐心地等着,暗自计算着她内疚的阈值。
水槽里的水声不时响起,水流冲刷着男人那双修长好看的大手。
骨节沾到冷水,有些泛红。
那些因为家政送菜而被打断的负疚似乎又重新冒出来了,比刚才更甚。
望初抱紧玻璃碗,指尖触及碗壁的冰凉,猛地回神。
“那你...要吃车厘子吗?”
她把车厘子举到他眼前,试图“弥补”。
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我试过了,很甜。”
周靳屿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皮低垂着,敛去眸底所有情绪,没有立即回答。
望初见他不动不开口,以为他是在暗中挑选碗里的车厘子。
她伸手捻了一颗,举起来,“这颗红,肯定也很甜。”
可她不知道的是,周靳屿看的并不是车厘子。
男人深沉幽湛的视线之中,只有她那只纤白清瘦的手,肌肤细腻,指甲晶莹圆润,泛着淡淡的粉。
他眸色骤暗,喉结轻轻滚动。
“你喂我。”
望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之后,耳根子悄然漫上一层红。
但他两只手都在处理食材,而她心底对他的歉意正深,仅仅只是犹豫了两秒,便踮着脚尖举高手,把车厘子递到他唇边。
专注的视线就这么顺着这个动作,落在周靳屿唇瓣上。
他的唇有些薄,唇线分明,轮廓锋利,红润健康。
微低下头的瞬间,唇瓣与车厘子碰上,带来些微力道。
她的手本能想缩回来。
可下一秒,他张口含住车厘子,顺带着,有温凉柔软的触感,抵在她指腹上。
望初指尖一麻,险些没拿住车厘子。
酥麻感顺着她的手指一路蔓延,整条手臂都快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突然口干舌燥,飞快收回手,视线乱飘的瞬间,和他沉暗目光倏然撞上。
周靳屿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底似在翻涌着暗郁黏稠,侵略欲喷薄而出。
却又被死死压住。
望初怔愣在他的眼神之中,像是被捆绑住一样,被迫接受着他的攻击性。
直至他开口,“确实很甜。”
她整个人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抓了一把车厘子放在流理台上,抱着玻璃碗落荒而逃,缩进他看不见的沙发位置。
呼气吸气的瞬间,心跳犹如擂鼓一样,动静大得她脸颊烧红。
指腹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触感和温度,她呆呆盯着看了好几秒,羞耻地捂住自己的脸。
救命...
原来失忆前的自己,每天都要面对这么猛烈的男色诱惑吗?
那个时候她应该是把持不住的吧?
所以他们做了吗?
做了吗?做了吗?
望初突然很想知道答案,却又无从得知。
抓心挠肝,勾得人心黄黄又痒痒。
而厨房里,流理台边——
周靳屿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就连手上的动作,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半晌,他眼底迸出清浅又炽烈的笑意。
满足,却又不满足。
少女指腹碰到他的瞬间,柔软清香激荡出细密的酥麻,像是有火光乍燃,唤醒血液里沉睡的快感。
一遍一遍在身体里叫嚣,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她很快收回手。
触碰骤离,快感被拉远,只有残留的余韵。
久久按不下。
周靳屿仰首闭眼,喉结来回滚动。
像在回味,又像在惋惜。
好可惜...
要是她碰他,能碰得久一点就好了。
——
因为喂车厘子的这段小插曲,一整个晚上,望初不敢跟他有太多眼神交流。
吃完晚饭,她飞快蹿回主卧。
等到洗完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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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经晚上八点多。
客厅里很安静,她打开房门,目光扫视一圈。
客房里隐约有水声传来,应该是周靳屿在洗澡。
她轻舒一口气,蹑手蹑脚跑进书房里,登录自己的邮箱,将班长发给她的报名表打印出来,准备提前填好了,周一到学校就可以直接交给教授。
桌面打印机印刷时的机械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打印好后,她拎着纸张依旧蹑手蹑脚地准备回房间。
刚走出书房,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望初。”
望初脚步微顿,转过头的瞬间,看到他似乎朝书房里的电脑扫了眼。
她举起手里的纸张,“...我借你的打印机打印一下报名表。”
“没有乱翻你电脑里的东西。”
“没关系。”
“电脑没有密码,书房你随时都能进。”
周靳屿似乎并不介意,并没有。
他视线淡淡扫过她手里的纸张,最终落在她脸上,神色正经。
“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话题转得有点快,望初愣住。
“为了让你尽快熟悉我,”他一边说一边朝她走近,看着她说,“我们每天最少,拥抱一次。”
“你觉得呢?”
话音一落,他人已经来到她面前。
高大身躯挡住了头顶的光线,拉长出来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住。
周靳屿刚洗完澡,浑身上下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黑眸有点湿,就这么低头专注地看着她。
“拥抱”两个字让望初瞬间想起傍晚喂他吃车厘子的画面,她耳朵又开始悄然变红。
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拥抱而已,并不过分。
更何况,她心底隐约有个念想,想早点和他熟悉的。
望初捏紧手里的纸张,缓缓点头,刚想说“好的”,人已经被一股大力直接拉进怀抱里。
健壮有力的手臂横过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被他彻底纳在胸膛前,他宽肩微收,压了许多重量在她身上。
她没防备他的动作,被压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他揽住腰,又拉回来。
“三分制拥抱,不能说话不算话。”
望初小声嘀咕,“没有说话不算话...”
两人就这么站在书房门口,无声拥抱了好一会儿。
男人肌理健壮,就这么抱着她,确实非常舒服。
心跳声趋于平稳,似乎与她的同频,相互叠加,一声比一声更重。
直至,望初实在有些受不住踮着脚尖的姿势,下意识轻推他一下。
周靳屿这才恋恋不舍松了手,十分善解人意地摸她的脑袋,“好了,去睡吧。”
望初捂住小心脏,乖乖点头应了声“好”,捏紧自己的报名表,回了主卧。
——
深夜12点,书房的灯只亮了一盏。
周靳屿靠坐在书桌边,凌厉侧脸半隐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之中,拨通手里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对他深夜来电有些不满,“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周靳屿声音冷冷的,开口道。
“她失忆了,对她之前的病情会有影响吗?”
8. 第八章
周一一大早,早八消磨精气神。
程青棠昨晚看小说看到凌晨,到教室里的时候,还一直在打呵欠。
“棠棠!”
与她的犯困截然不同,望初神采奕奕,尽管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但眼眸亮晶晶的,状态非常好。
两人在后排选了个位置坐下,程青棠跟没骨头一样,直接靠在望初肩上,嘟囔着开口,“你来得好早啊。”
“我还以为你会踩点到...”
望初笑她,“你昨晚做贼去了吗?怎么这么困。”
程青棠嘟了嘟嘴,“别提了...”
“昨天晚上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已经毕业的师兄师姐回来探望老朱,他们刚吃完饭回来。”
老朱是她们专业课的教授,姓朱,人如其名,很富态。
“然后呢?”望初顺着她的话问。
“王芳师姐,你还有印象吗?”程青棠“腾”的一下坐直起身,“去年我们入学那会儿见过她,当时她刚毕业没多久。”
“只是一年多没见,她整个人像是被这个行业吸干了精气一样...”
一说到这儿,程青棠又颓了,“师兄们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外边天天风吹日晒,又瘦又黑。”
走出校园象牙塔再加上导游行业的特性,让他们与当初在大学里的意气风发大相径庭,程青棠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望初只能安慰她,“旅游管理的就业方向不是只有导游一条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说是这样说...”
程青棠叹了口气,深深为自己的就业前景担忧。
昨晚为了缓解压力,她半夜打开韩漫,一口气看了好几本短篇,熬到一点多才睡的。
“唉...”
或许是想到了昨晚韩漫里的内容,叹完气之后,她又忍不住和望初分享起那几部韩漫。
“我跟你说,这几本超绝!”
“男主身材无敌好,又硬又帅...”
话还没说完,就被望初捂住了嘴。
临近上课时间,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她们坐在最后一排,但保不齐前边的人会听到她们聊天的内容。
为了以防程青棠再说出什么人心黄黄的话,她只能紧急手动闭麦。
程青棠也反应过来,缩了下肩膀,表示自己会乖乖闭嘴。
望初这才松手。
可嘴巴刚解禁,程青棠就揶揄地撞了她一下,“这两天,你和周靳屿独处一室,有没有勾动爱的火花,想起以前的你侬我侬,然后...”
“嘿嘿嘿...”
望初被她三两句话说得脸红,抿着唇偏过头假装没听到。
谁知视线一转,正好和刚走进来的班长目光对上。
班长看到她额头上的纱布,上前关心,“望初,你怎么了?”
望初笑了笑,只说是不小心碰到,伤口已经快好了。
班长见此,也不好意思再催她交报名表。
反倒是她自己提起,“待会儿下课我就去找朱教授。”
“好。”
班长没再多说什么,回了自己的位置。
程青棠看着班长走远,这才小声道,“你受伤这几天,班长来问过我好几次。”
她不敢和别人说望初跟周靳屿在一起,也没敢提望初出车祸的事,只能用兼职搪塞过去。
望初转过头看着她,“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和周靳屿在一起...?”
“是啊。”
程青棠答道,“之前你自己说的,不想公开。”
望初:......
“我为什么不想公开?”
程青棠看到教授已经从前边正门走了进来,声音压得更低,“你当时说,刚在一起,感情还不稳定,所以不想公开。”
“今天早上是周靳屿送你来的吧?是不是在离校门还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把你放下的?”
望初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之前但凡他给你带点什么东西,你都是让他在那里停车的。”
程青棠也只是偶然间听到他们两人打电话,才知道这个事。
望初:......
难怪今天早上停车的时候,周靳屿一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他当时应该是在等她的反应。
想看看她失忆之后,是不是依旧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
可眼底藏着的期待,最终被她没心没肺直接推门下车隔绝开来。
望初无奈捂脸,感觉周靳屿在自己这里受了很多委屈。
程青棠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安慰道,“不过这其实也很正常啦...”
周靳屿家世好长相好能力强,一直是云城大学师妹师弟们谈论的焦点人物。
而望初长得漂亮还很聪明,大一就拿下校内比赛的第一名。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以大学生的吃瓜热情,他俩肯定三天两头就得在校内论坛和网站上“罚站”。
谈个恋爱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样,这种感觉也太怪异了。
所以关于这一点,程青棠充分理解望初。
望初听完之后:......
“好像有道理...”
她兀自点了点头,心底虽然认同了这种说法,可周靳屿早晨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直到今天所有的课都上完了,程青棠提议去吃火锅,她才收回思绪。
两人分头行动,程青棠回宿舍放东西,望初去办公楼找教授交报名表,最后在办公楼楼下汇合。
周末下了场大雪,此时正是雪化的时候。
下午三点多,室外冷飕飕的。
望初摸出手机,给周靳屿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傍晚不用来接自己,吃完火锅她坐地铁回去就好。
周靳屿没有立即回复,她没太在意。
一路走出教学楼,望初裹紧自己的外套,虽然着急,却也不敢走得太快,生怕滑倒。
朱教授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三楼左侧倒数第三间,很好找。
一进门,他泡茶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刚想调侃她之前拒绝现在又答应,就看到她额头上的伤。
“望初,你怎么受伤了?”
望初下意识摸了下纱布。
伤口已经不疼,她自己又看不到纱布,所以很多时候,她会忘了自己还受着伤这件事。
“不小心磕了一下,已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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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您放心,不影响之后比赛的。”
“嗯哼,”见她伤势无碍,朱教授想起之前她连拒几次不想参赛的事,吹胡子瞪眼,“怎么之前不想参加,现在突然就愿意了?”
望初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不想参加。
但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加学分和奖学金的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她不会不争取。
只能随意找了个理由,“...之前兼职比较忙,现在好一些了,有时间可以准备比赛。”
朱教授倒是听班长提过望初兼职的事,因此没在这件事继续调侃她。
“报名表我看看。”
望初连忙递过来。
报名表的电子版和纸质版内容几乎一致,朱教授检查了一番之后,就放到桌上。
他站起身,在书柜里拿出好几本习题册给她,是往年的比赛题目。
“导游大赛分为笔试和口试,笔试的题型跟导游证考试的题型类似。”
望初还没参加过导游考试,朱教授给她讲得仔细了些。
“导游业务,全国导游基础,地方导游基础和政策与法律法规,这些你之前应该都知道。”
“不过今年比赛的口试的景点还没出来,到时会统一通知。”
朱教授对她寄予厚望,“既然决定参加了,就好好做准备。”
“你的能力,老师心里有数,没问题的。”
望初把练习题册放进背包里,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教授,您放心。”
“行,”朱教授乐呵呵的,“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好。”
“教授,那我先走了。”
从朱教授办公室出来,外边阳光逐渐变得稀薄。
冬天日暮来得早,夕阳光线将她的身影拉长,映在走廊上。
望初低着头,一边往楼梯口走去,一边给程青棠发信息。
刚走过拐角,楼下突然传来几道交谈声。
“周总,感谢您这次给学校捐赠的教学楼。”
“没想到您百忙之中还亲自抽空来了。”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姚校长,客气。”
“云城大学是我的母校,应该的。”
两道声音。
一道是中年男性,语气恭敬有礼。
一道是年轻男性,声音低沉冷敛。
望初脚步猛地一顿。
她听出来了,其中一道,是来自周靳屿。
三楼的楼梯口,她拎着双肩包的带子,就这么愣在原地。
旁边的窗户没关,有风吹进来,少女发丝轻舞,撩拨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周靳屿来云城大学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联想起今早在车里,他试探她反应的画面。
当时她傻乎乎地没有给予任何回应,那现在呢?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交谈声和脚步声已经来到三楼。
几名校领导簇拥着站在最中间的男人往上走,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肩膀挺括,长腿笔直,步伐迈得又重又稳。
上台阶时,他缓缓抬眸,就这么直直凝望向她。
那双漆黑幽湛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暗稠的光。
9. 第九章
望初站在背光处,光影缠绕在她四周,勾勒出少女纤细身影。
清透直白的目光没来得及收回,与他的直直撞上。
他像是毫不意外会在办公楼遇到她,极其专注地与她对视。
望初的心跳在某一瞬间加快,随即又在校领导的声音里强自镇定下来。
他们人太多,她下意识往旁边退几步。
挪动的瞬间,指尖突然卸了力,双肩包的带子从她手里滑落。
她回过神,慌乱想捡。
却有人先她一步,稳稳接住双肩包。
掌心就这么覆在男人干燥有力的手背上。
周靳屿的手带着外头凉寒的温度,冰得她一激灵。
所有人的脚步停下,几道目光齐刷刷看着她。
包括近在跟前的周靳屿。
从拐过台阶看到她,他的视线就始终紧凝在她身上。
墨色眼眸里的情绪涌起边缘。
望初看到了,却没看懂。
心头没来由一紧,她犹豫着想开口,男人已经出声。
“学、妹。”
他咬字很重,语气却很缓,嗓音低磁沉冽。
这两个字像是在他舌尖上滚过一圈,明明只是极正常的一个称呼,望初却莫名红了耳尖。
可再抬头看,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小心。”
他缓缓站起身,将双肩包的带子交到她手上。
动作绅士又礼貌,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仿佛他真的只是好心,路过时帮了她一把。
夕阳斜照,倾洒进走廊窗户的光亮越来越微弱。
却颤颤巍巍地将男人的身形拉得更加高大,阴影覆盖,将她完全笼罩住。
周围几双眼睛在盯着看。
可没有人知道,被阴影遮掩住的地方,男人眼底的炽热浓烈即将被释放。
尽管只是冰山一角。
望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她分明感受到,有什么细微的、粗粝的、若有似无的触感,在她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堂而皇之,却又十分隐秘。
酥麻感一路延伸至全身,像是畅游进血液里的贪吃蛇,欢快地循着四肢百骸奋涌。
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只想要不断滋养自己,让她无法再忽视它的存在。
可制造出这一切兵荒马乱的男人已经收回手,整个过程很短。
他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学妹,走楼梯小心。”
他再度开口,低沉嗓音打破这一处的安静。
姚校长终于回过神,笑着附和,“对啊,走路专心,别玩手机。”
望初紧紧攥着背包,掌心被带子粗糙的纹理摩挲着,触感明显。
勉强覆盖了刚才的酥痒。
她站直身子,两道在楼梯台阶上被拉扯得歪歪扭扭的身影分开些许距离。
明明是情侣,却在这么多人面前装客套不熟,这种隐秘却又嚣张的感觉,像有人在她心脏处弹了下,心跳晃了晃,伴随着不可言说的刺激感。
望初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耳根子的红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更烫了。
她抬起头乖乖笑了下,丢下一句“谢谢学长,谢谢校长”,就赶紧溜之大吉。
一路跑出办公楼,被外边凛冽的风吹了个正着,她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日暮西沉,不少下了课的学生裹紧外套,匆匆往食堂和校外走去,办公楼这一处,人并不多。
门口没有程青棠的身影,望初拿起手机正想给她打个电话,微信里跳出一条信息。
【办公楼东边的停车场】
周靳屿发来的。
她好不容易平息下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和棠棠约好了,要去吃火锅】
那边回得很快。
【就一会儿】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望初仿佛已经能脑补出他委屈无奈的语气。
“初初!”
程青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把扑在她身后,因为角度问题,正好将周靳屿发过来的这两句话看得一字不落。
她揶揄笑了笑,“快去吧去吧。”
“正好那家火锅店要排队,咱们不急。”
“反正就一会儿,你的晚饭时间还是属于我的。”
“好,那你去校门口的奶茶店等我。”
——
周靳屿所说的停车场,在云城大学的最东边。
此刻天色已经全暗,只有路边的路灯晕开昏黄光影。
望初一路跑过来的,喘息间哈出的气体在光影里缓缓上升,随后消失不见。
周靳屿今天开的是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几乎隐在夜色中。
“周靳屿...”
她压低了声音喊他,像在做贼一样。
附近没有人回应她,周围光线并不明亮,但因为是在熟悉的校园环境之中,望初并不觉得害怕。
而在离她不到10米的位置,周靳屿就坐在车里。
那双漆黑湛亮的眸子紧凝着她,目光眷恋,肆无忌惮。
他看着她像只兔子一样小跑过来,看着她全心全意在寻找他,看着她喘息着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放在车厢置物架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下,置顶联系人的信息提示。
【周靳屿,我到了】
【你在哪儿】
多好。
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只有他,飞奔而来只为他一个人。
周靳屿倏地勾了下唇角,却又很快压平。
满足吗?
怎么可能。
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可是,
饮鸩止渴偶尔也能起一些作用,不是么?
他复又笑了笑,打开车门,下车。
“嘭”的轻微一声响,在安静的停车场尤为惹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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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望初是真的被吓到,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却在转身看到他的瞬间,绽放出明媚笑意。
周靳屿清晰看到她眼底的变化,由不确定的惊愕,转变成欣喜。
他喉结滚动,迈步来到她身边,弯腰直接将她抱住。
“周靳屿...”
望初莫名,还不习惯在外边与他这么亲密,下意识想挣扎。
可她的力气哪里挣得开他。
刚有动作,就被他按下。
“这是在学校里。”
她急得在他怀里掰他的手。
“望初。”
“今天的拥抱,还没给。”
男人高大的身躯俯下来,望初只觉得他好像压了大半身重量在她身上,沉得推不开。
熟悉的清冽气息不言分说侵袭着她,勾动她每一条脆弱的神经。
心跳又在加速。
“可这是在外边...”
“可晚餐我只能自己吃。”
又是这种暗戳戳的可怜语气。
直白平铺,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却总能让她觉得愧疚。
望初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愣了几秒,小声嘟囔,“但也可以回家再抱的...”
说是这样说,可她还是顺着他,抬起手,回抱了。
察觉到拥在自己腰后的细小力量,周靳屿眼底闪过一抹暗芒,随即收紧双臂,把人抱得更结实。
很好。
她已经开始习惯两人之间的拥抱接触,甚至会给予他反应。
真是个乖宝宝。
四下无人,停车场偏僻。
这种感觉,更像在“做贼”了。
可他的怀抱温暖有力,像是冬天里的大暖炉。
确实很舒服。
望初心跳砰砰砰,脑海中两根弦在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压俯在她肩上的男人低声开口。
“刚才那样,是不是很刺激?”
他指的是在办公楼台阶的事。
望初耳朵一下冒了红,有种被猜中心事的窘迫感。
“...不刺激...”
“可我觉得很刺激,”周靳屿终于舍得松开怀抱,却依旧俯身看着她,“像在‘偷.情’。”
虽然不公开关系会让他们不能光明正大拥抱牵手,可这些本来也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反而是这样的隐瞒,看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他的触碰而紧绷,强忍着,指尖颤抖,眼睫也在颤抖。
失忆后的她太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没关系,他会帮她。
然后,他们一起享受这种难以言说的隐秘快感。
望初被这两个字雷得僵住,“你别乱说...”
“以前,是我错了。”
他语气突然变得正经。
她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不公开有不公开的好处。”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10. 第十章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望初否认三连,两只手摆得跟海豹拍掌一样,脸颊已经涨得通红。
只能以退为进,“要不我们公...”
“开”字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周靳屿打断。
“逗你的。”
他摸摸她的脑袋,“按照你的意愿和想法来。”
“我知道,你不公开有你的理由。”
“这件事,我听你的。”
望初眨了眨眼,呆呆反问,“真的?”
“当然。”
她抬头望着他,那双清透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路灯倒映的清浅光影。
像湖光,又像星光。
泛着漂亮的水色。
周靳屿喉结滚了滚。
他在她眼底看到了疑惑,还看到了内疚。
他眸色微闪,原本被她挣开的双臂,借机又再度握住她的肩膀,挺拔高大的身形再度俯下来。
重新抱住她。
望初心头狠狠一跳,只觉得颈侧被他浓黑的发茬刺得又麻又痒。
这种感觉一路延伸至心脏处。
悸动,却又心软。
“周靳屿...”
她被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小声提醒他,“棠棠还在等我。”
她斟酌着,“要是...要是你还想抱,待会儿回家再继续抱好不好...”
她不忍心拒绝他,毕竟只是拥抱这么简单的请求。
“你说的。”
他倏地抬起头,目光紧凝着她,眼底又黑又亮。
望初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莫名生出一种好像掉坑里的感觉。
可具体掉什么坑?
她不知道。
就在疑惑犹豫间,她包里的手机震了下,是程青棠发来的信息。
【初初,我先取了号】
【还有差不多半小时,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后边跟着的还有一张叫号的纸张,以及——
一个暧昧挑眉坏笑的表情包。
一个亲亲的动图。
望初:......
她赶紧按灭手机屏幕,丢回包里。
不确定周靳屿有没有看到那个引人遐想的表情包,但她的耳朵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周靳屿就站在她身旁,两人离得这么近,他借着身高优势,只是微一垂眸,就将所有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望初的微信设置里,唯一一个置顶的对话框是文件传输助手,为了方便她在手机和笔记本之间传送学习资料的。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置顶。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她微信最近联系人里的位置,就这么被程青棠顶掉。
他掉到第三个,又马上被公众号推送和班级群消息挤到第四个,第五个。
喉结来回滚动,他很想让她把自己也设为置顶。
但还不是时候。
“那个...我先去找棠棠了,吃完晚饭我就回去。”
说完这话,望初想走,却被他一把拉住,“待会儿我来接你。”
“不用...”
她笑着,随口说道,“地铁很方便的。”
“望初。”
周靳屿定定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我会担心。”
她前不久才出了车祸,现在大冷天晚上,让他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回家。
望初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便也没再坚持,“好,那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好。”
“伤口还没好彻底,记得忌口。”
“好。”
两人达成共识,周靳屿终于舍得放手。
望初背着包,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小跑往校门口去。
——
火锅店在离学校不远的步行街街口,因为物美价廉,深受学生欢迎,晚饭时间排队是常有的事。
望初到达时,已经快7点。
店里第一波客人走得七七八八,空出来不少桌子,程青棠正好赶上,已经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刚想拿出手机给望初发信息,就看到穿着白色毛呢外套的望初正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
她笑了笑,跟她挥手。
但离得还有些远,望初压根没看到她,注意力全放在红绿灯上边。
等到绿灯亮起,她快步走上人行道。
或许是不想让程青棠等太久,她走得很急。
夜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格外好看。
她心情似乎很好,唇边一直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漂亮。
程青棠几乎看呆了,直到望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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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包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了棠棠?”
“发什么呆呢?”
火锅店里热火朝天,人声鼎沸的背景里,程青棠又忍不住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看什么呢?”
“我衣服穿反了?”
望初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没发现衣服穿反了的情况。
程青棠看着她,开口道,“初初,我感觉你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嗯?”
“什么意思?”
“你刚才过马路的时候心情似乎很好,在想什么?”
望初下意识顺着程青棠的话回忆。
刚才她在想什么?
在想终于把比赛报名的事确定下来了,在想停车场时和周靳屿的拥抱,在想马上就要和好朋友一起吃火锅。
想东想西,想的都是让自己开心的事。
可这些其实都是小事。
望初怔了怔,“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吗?”
车祸之后,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很多事情只能记住个大概。
比如她记得文艺汇演时她表演节目了,甚至还记得给她伴奏的师兄,可却不记得下台时撞见过周靳屿...
比如她记得自己之前参加过学校的比赛,却不记得拿到第一名时的场景...
很多类似的事情,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她好像缺失了以前的许多心情,开心?激动?兴奋?
似乎都想不起来了。
“...棠棠,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冷静,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人和事...”
“不过文艺汇演之后,能感觉出你对周靳屿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现在嘛...现在你看起来比以前生动活泼多啦!”
程青棠的这几句话,望初直至坐上周靳屿的车时还在回想。
临近圣诞节,马路四周的商铺和商场都挂上圣诞装饰,漂亮的彩灯一闪一闪,增添了霓虹的色彩。
光影从车窗外飞速掠过,在她出神的眼底浮出漂亮的辉芒。
直至黑色迈巴赫拐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她没解安全带,就这么转过身直视着他,很认真地问。
“周靳屿,你可以给我讲一讲我们之前的事吗?”
11. 第十一章
听到她的话,男人解安全带的手一顿,黑眸里闪过抹暗光。
他抬起头看向她,神色自然地反问,“你想听哪方面的?”
“就...”望初思考了几秒,“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和你,谁追的谁?”
与周靳屿相关的记忆她忘得太彻底,脑海中无论怎么努力回想,都找不到蛛丝马迹。
醒来那天在医院里,程青棠只跟她讲了个大概。
作为旁观者,程青棠并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而刚才在火锅店里,她的那些话再度让望初对以前的事产生好奇心。
身边能问的人,只有周靳屿。
“谁追的谁?”
周靳屿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漆黑眼底泛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倾身凑过来,隔着主驾和副驾之间的置物架,伸手摸她的脑袋。
“当然,是我死缠烂打追的你。”
“你?”
望初不可置信,“死缠烂打?”
她有些想象不出来,周靳屿这样的人,死缠烂打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
他答得理所当然。
原本抚在她脑袋上的大手在不动声色间缓缓下移,宽厚温热的掌心贴着发丝柔顺的方向,直至覆住她的耳朵。
他的手太大,盖住她耳朵的同时,大半个掌心还贴在她颈侧。
肌肤与肌肤的接触,带来最直接的酥麻。
望初觉得有些痒,往旁边躲了一下,却被他摁着后颈拉回来。
“但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好感。”
“所以,你并不抗拒我。”
他视线紧凝着她,每说出口一句话,都在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眼底流转着深沉的试探,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兴奋。
一种即将带她进入由他编造的或真或假的记忆篇章的兴奋感,鼓噪着他的心脏。
“...好感?”
望初耳根子一下就红了。
或许是羞赧在作祟,她变得嘴硬,“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对你有好感。”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又凑近了几分,额头几乎快要抵住她的。
再开口时,他声音低沉得撩耳。
“望初,我不是傻子。”
“我看得出来,你在钓我。”
你在钓我...
在钓我...
钓、我...
这几个字像是陨石落地,瞬间将望初砸得七晕八素。
“我钓你?!”
怎么越说越离谱。
她难以想象,自己钓周靳屿是怎么个钓法。
听起来像渣女。
可她莫名觉得有些带感,却着实想不起来任何相关的事情。
“你在等着我上钩。”
“而我,如你所愿。”
他握着她的后颈,彻底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至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热息喷洒而来,激得望初抖了下。
他是不是趁她失忆,所以在胡说八道?
她很想反驳他,却不受控地想起刚才程青棠说的...
【文艺汇演之后,能感觉出你对周靳屿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在喉间,静默了好几秒,又被她咽了回去。
难不成,她当时真的这么勇?
“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要抱不抱,却离得极近。
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偏头看着她。
“那...那我们...”
来回抿了好几下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其实很想问,他们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
仅限于拥抱接吻?
还是已经把彼此吃干抹净了?
可她脸皮薄,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而是换了个问题。
“那你当时,是喜欢我什么?”
对于周靳屿来说,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但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他马上给出答案。
“因为你可爱、聪明、灵动、漂亮、坚韧、善良、勇敢...”
夸奖的词像倒豆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蹦,直把望初说得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
她打断他,小声嘀咕了句,“我知道我的优点有很多...”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停车场一角,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外头的光线隔着车窗照射进来,折出大小不一的光影。
男人的半张帅脸就隐在阴影之中,连同被他眼睫掩敛而下的暗沉湿黏眼神。
除了夸她的那一些,刚才的其他话,究竟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今晚她和程青棠吃完火锅,回来就问了他这样的问题。
应该是程青棠说了某些话,引起她的思考和疑惑,所以她才会来问他。
可究竟是什么话,他不得而知。
但他想要猜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程青棠对他们的事知道得并不多。
那些模棱两可的回答里,只要有一处和程青棠所说的对得上,那么其他一切自然成立。
她会对他深信不疑。
周靳屿看着她,语气坦然得诡异,“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望初悄悄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说我...额、钓你...”
“我是怎么钓的?”
怎么钓的...
周靳屿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突然放轻,像是在回忆。
“你对我忽冷忽热,有时候会答应和我见面,有时候又不回我信息。”
“不主动,却也不拒绝。”
“我看得到你,但无法走近你。”
望初:......
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渣女。
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下,她表情有些皲裂,是对自己的一言难尽。
以及对他的愧欠。
见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她连忙制止,“不用再说了...”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将她重重锤进内疚与心疼的土壤里,就等着生根发芽。
钓了他几个月,在一起没多久就失忆把他忘了。
易地而处,望初感觉自己心态都要爆炸了。
可他在她面前依旧克制着情绪,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一切。
最过分的要求,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
望初的心脏发酸发涨,抬起手想抱抱他,可还没揽住他的肩膀,周靳屿已经主动凑过来。
两道原本被拉开的身影,又重新抱在一起。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完全俯下来,几乎是将她压在副驾座椅上,完全笼罩住她。
由身后看,甚至看不出他怀里还有个她。
这一回,望初没有任何犹豫,手臂圈住他紧劲腰身,脑袋靠在他胸前。
以一种完全依偎的姿势,毫无保留地回抱住他。
“周靳屿,对不起...”
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但你给我点时间...”
“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努力...加倍爱你...”
最后两个字,她越说越小声,直至羞赧声音消失在唇间。
“好。”
周靳屿依旧保持着抱她的姿势,交颈相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浓黑的眼底闪过幽光,沉郁而又深戾。
“要加倍爱我。”
“要说话算话。”
望初听他将她说出的承诺重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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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耳尖红红的。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她听到他又开口,“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都告诉你。”
她在他肩上连忙摇头,“没有想问的了。”
再问下去,她怕自己愧疚到抬不起头。
车里的谈话就这么告一段落,周靳屿终于舍得放开她,帮她拎起书包,两人一起上了楼。
望初在对他的层层负疚之中,闻到了自己身上带着的火锅味。
一想到刚才她带着这身味道在车里和他抱了那么久,简直两眼一黑。
一进屋就立马跑回房间,钻进浴室。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很安静,书房那边隐约传来声音,应该是周靳屿在打工作电话。
她想了想,轻手轻脚去厨房给他热了杯牛奶,放在微波炉里。
然后,又轻手轻脚回了主卧,给他发信息。
【我帮你热了牛奶,在微波炉里,记得喝】
【晚安】
发完信息,她满意地笑了笑。
这几天来,她总算是也为他做了点什么,尽管只是件小到微不足道的事情。
吹干头发后,她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抱着书包窝上床,把今天朱教授交给她的那些参考资料全都拿出来。
好几本书。
除了旅游管理专业的重点4科之外,还有前几年的比赛习题册合集。
很厚。
她随意翻了几下,要点内容太多了,要把这些书和习题啃下来,得费不少功夫。
而且习题册太大,不方便她随时随地进行题海战术。
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把东西收拾好,单拎出来一本全国导游基础知识,靠在床边看。
可夜太深,没看几页,她脑袋就一点点的...砸在书本上,呼呼睡过去。
凌晨12点,书房的门被打开。
周靳屿一身黑色睡衣,领口微开,隐约露出麦色的健壮胸膛,高大身影被拉长着映在地面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目光落在置顶对话框里,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看了几秒,唇角缓缓勾起,眼底迸出浓郁笑意。
宝宝学会关心他了。
好乖。
厨房里只有流理台边上的一小圈灯带亮着,光线不甚明亮,但足够他看清并拿起那杯牛奶。
透明的玻璃杯里,奶白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仰首,喉结来回滚动,一杯牛奶尽数下肚。
纯牛奶,口感丝滑,不甜。
可周靳屿心情好,纯牛奶也被他喝出几分甜丝丝的滋味。
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着玻璃杯放在台面上,安静的夜里,杯底与流理台碰撞出轻微声响。
很低的一声,却重重激荡在他心间。
水龙头被打开,水流冲刷着透明杯壁,剩余的几滴牛奶隐在水中,冲进水槽里。
周靳屿视线紧凝着玻璃杯,片刻后抬头,闭上了眼。
男人唇边还有残留的湿润,殷红舌尖探出,舔了舔。
甜腻香气尽数落入他腹中。
这是她为他准备的,却又不是她的。
如果...液体不是奶白色的,而是透明的...
如果...喝的不是牛奶,而是她的...
喉结重重一滚,身体里那些被他沉沉压抑着的暗黑渴望像藤蔓一般疯狂生长。
按在流理台边的大手紧绷得青筋暴起。
与厨房相隔一个客厅的主卧里,望初早已经进入深度睡眠,呼吸绵缓,睡得正沉。
少女被夜灯暖黄的光线笼罩住,小脸莹□□致,纯洁而又美好。
而流理台边昏暗的光线里,周靳屿气息浑重,沸腾不止。
“怎么办,宝宝。”
好想舔。
12. 第十二章
一周后,望初去医院复诊。
周靳屿自然也在。
医院办公室里,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她额头上的伤口。
“恢复得不错,以后也不会留疤,这一点可以放心。”
“至于失忆的情况...”
医生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周靳屿。
男人眸色深沉,高大的身形很有压迫感,神色辨不出喜怒。
医生心一横,实话实说,“何时能恢复记忆不好说,如果强行回忆时可能会出现头疼等症状的话,建议还是顺其自然。”
“不过,可以通过多与身边人接触,多去以前常去的地方,多做以前常做的事,以此来催动记忆的触发。”
话音刚落,周靳屿眼眸微眯,似是闪过抹暗芒。
望初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学校里的事,但被她忘记的是周靳屿,如果要通过这种方法来恢复记忆的话,那第一人选肯定也是周靳屿。
不知是想到什么,她耳朵有些红。
情侣之间,还能做什么呢?
无非是亲亲抱抱,甚至是更亲密的接触。
她愣愣点了点头,也没好意思再多问些什么。
周靳屿仔细询问了每个康复阶段的注意事项,又跟医生开了些擦伤疤的药,这才带着她离开。
今天陈助理没跟来,两人需要下楼去取药处拿药。
这一层是门诊,有好几个医生办公室,周围时不时有病人和护士经过。
等电梯的间隙,旁边房间走出来一对情侣,看起来很年轻。
女生手被烫到,疼得眼眶通红。
男朋友心疼地揽抱着她,大冬天的,恨不得将她藏进自己的外套里。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往检查室那边走。
望初站在电梯口,视线被他们吸引住,下意识盯着他们的背影看。
直至走远了,还能隐约听到女生哽咽着声音撒娇,“宝贝,好疼啊...”
“要是落疤怎么办啊?”
男生立刻柔声安慰,“不会的不会的,别担心。”
“宝贝,医院有祛疤药,肯定让你的手还像以前一样。”
一看就知道他们感情很好。
望初几乎看得出了神,直到那对小情侣拐过弯,她脑海中依旧残留着刚才看到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似乎,关系亲密的情侣,都是这样的...
那她和周靳屿呢?
没失忆之前,他们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她抿着唇,心底倏地冒出个想法,心跳因为这个想法而加速加重。
震得她脑袋发麻。
莫名的...突然就有些紧张了。
她揪紧外套的袖子,默默深呼吸几下,抬眸看向身旁的周靳屿。
他正凭借着记忆,将刚才医生所说的注意事项全部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修长指节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很认真。
可在察觉到她目光的瞬间,马上就垂眸看过来。
“怎么了?”
望初小声道,“我不想等电梯了。”
“...我们走楼梯下去吧?”
周靳屿剑眉微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楼层数字。
这里是6楼。
“你确定?”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望初第一次主动,她的勇气都快被消磨完了。
一边纠结自己是不是太突兀了,一边在想待会儿会不会很尴尬。
可她太不会隐藏情绪,瓷白脸蛋上就差把“踌躇”两个字写上。
周靳屿定定看了她几秒,快速反应过来。
在她摇头之前,马上做出决定。
“好,我们走楼梯。”
说罢,斜跨几步推开旁边的楼梯间门。
这下,望初想反悔也不行。
她抬起头朝他扯了个笑,乖乖从他侧身让出的道路进了门。
消防门在她身后被关上,轻微的声响触发声控装置。
楼梯间里霎时灯光大亮。
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望初耳尖已经开始发红。
她故作镇定地先下台阶,“...我们走吧。”
周靳屿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微微僵直背影好几秒,这才跟上她的步伐。
厚重的消防门将楼层的嘈杂声隔绝在外,消防通道里安静得过分,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望初走在他前边,视线却时不时努力往后扫,脚下动作不自觉放缓。
想等他与自己同步。
可一连下了好几个台阶,周靳屿始终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她心里装着事,连他的刻意沉默都没注意到。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步频上。
一步、两步、三步...
他终于走下来了,两人站在同一级台阶上。
男人那双黑色薄底皮鞋映入她视线之中,表面油光锃亮,西装裤剪裁得体,步伐迈得又重又稳。
再往上,是一双笔直挺拔的大长腿。
伴随着他的动作,布料时不时绷紧,大腿肌理的线条就这么被勾勒出来。
是独属于成熟男性的荷尔蒙爆发力。
望初脸一热,紧急收回视线,却又时刻不敢忘记自己选择走消防通道的原因。
默默在下台阶的过程中,假装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直至,微微抬起的指尖勾住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下意识缩回,却在下一秒再度伸出去。
这一回,柔软指腹瑟抖着蹭过他的掌心、指节...
最终,颤巍巍地牵住他的手。
肌肤相触的一瞬,周靳屿浑身肌理紧绷,黑色西装挡不住他胸膛因为沉重呼吸而带起的精壮弧度。
下颌线分外凌厉,脖颈间隐约有青筋暴起。
脚步声骤然停下。
望初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进一个宽厚炙热的怀抱。
后腰处被一只劲筋有力的长臂紧箍着,她被迫整个人贴紧他的胸膛。
男人清冽却又热烫的气息侵袭而来,牢牢笼罩住她。
她愣住,耳根子迅速染红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挣开。
可她的手被他握紧了反剪至腰后,挣扎只是徒劳。
甚至于,手还是她刚才主动递到他掌心里的。
意识到这一点,望初不再乱动,可心跳犹如擂鼓一般,是不正常的急和重。
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惹耳。
她生怕被他听到,努力平息,让自己呼吸放缓,可无论怎么做,心头依旧乱跳。
她终于明白过来。
心脏跳得这么快的,不止她一人。
“周靳屿...”
他身子骨太重,压过来的沉冽气势过于强势,像是要将她掠夺。
她小声在他怀里开口,话还没说完整,他突然握住她的肩膀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漆黑浓稠的目光紧落在她身上,直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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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睫轻颤。
再一点点缓缓下移,视线有如实质一般,最终落在她唇瓣上。
楼梯间里太久没有声音,声控灯自动熄灭。
周遭一切落入昏暗之中,只有旁边墙上开出的一扇小窗,投射出屋外冬日暖阳的光影,落在两人脚边。
是唯一的光源。
映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有着最亲密的姿态。
望初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视线受阻,其他感觉被放大。
男人眼神过于炽热,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可是,怎么会危险呢?
这个问题还没思考出答案,她就再度被他揽入怀中。
横在她脊背后的长臂缓缓收紧,周靳屿闭上眼,喉结来回滚动,手背上青筋暴起。
只能借此强制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念想。
想亲她。
很想。
想含住她的舌尖,侵入她的所有,与她的气息交融。
那是他曾经品尝过的,却已经好久没有触碰过。
怎么办啊宝宝。
就快要忍不住了。
望初小心翼翼咽了咽口水,“周靳屿,你怎么了...”
她就只是牵了他一下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
周靳屿没有立刻回答。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男人压抑得眼眶通红,呼吸沉得吓人。
“望初。”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重新开口。
声音低哑,好似在砂砾上滚过一圈。
“你刚才牵我的手了。”
望初脸颊红红的,“那个...”
“医生说,多做以前常做的事,有利于恢复记忆...”
他们是情侣,牵手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以前应该很经常做。
“你确定?”
“啊?”她疑惑。
周靳屿低下头,在她发间深嗅,声线诱哄,“我们以前经常做的,不止是牵手和拥抱。”
望初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脸涨得更红了,“可是我...”
“我知道。”
他用力拥住她,大掌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抚,语气变得温和,“没关系。”
“我们有时间。”
“但是,你主动牵我的手,我还是很高兴。”
他拉住她的手,粗粝指腹顺着她手腕上青色的细小血管,一点点滑向她柔软的掌心,抻开指缝,扣住。
十指紧握。
望初被他弄得有些痒,可手是自己主动要牵的,没有缩回来的道理。
指间被他的骨节抵得热涨难受,薄茧轻轻摩挲,酥麻难忍。
但她努力让自己适应他的存在。
可刚安静了几秒,就又听到他开口道。
“原来刚才说不想坐电梯,就是为了牵我的手。”
“...是。”
“望初,我没骗你。”
“你好会钓我。”
“周靳屿...!”
“嘘。”
他游刃有余的一声,将她羞赧窘迫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望初后知后觉发现,他说的确实没错。
自己刚才那一通操作,小心眼子贼多,全都是在套路他。
可他的声音过于愉悦,愉悦到让她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周靳屿,我以前没有牵过你的手吗?”
不然为什么只是主动碰一下,他的反应就这么大。
13. 第十三章
“当然...牵过。”
男人的咬字低沉清晰,就连停顿都变得格外有力。
足以产生足够的信服力,让人察觉不出他是因为什么而犹豫。
她主动牵过他吗?
当然主动过。
可那时她的主动是为了什么?
周靳屿再清楚不过。
他每次和望初说起以前的事,从来都是虚虚实实交织在一起。
实际上,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你为什么...很激动的样子?”
望初不明白。
如果以前她就主动牵过他的话,他怎么还会这么激动。
毕竟此时此刻,他的脑袋还压在她肩上,高大劲瘦的身躯俯下来,整个人犹如一把被弦拉紧的弓。
脊背绷起的线条鼓鼓囊囊,她掌心被他拉着抱上去,摸到的是硬朗如铁的蓬勃肌理。
“望初。”
“嗯?”
他偏过头,高挺鼻梁在她发间轻蹭,“你对我的每一次主动,我都很开心。”
“主动牵手,主动拥抱。”
“下次,你可以试试主动亲我。”
“你...”
望初脑子跟被劈开一样,脸颊因为他的大胆发言瞬间爆红。
憋不出半句话。
两人拥抱的姿势,周靳屿看不到她的神情,可是光从她的呼吸频率和心跳,他就知道自己这句话在她内心掀起多大的波澜。
他继续诱导,“你现在还做不到。”
“我知道。”
“我会等的,望初。”
我能等。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男人宽挺的脊背压得更深,肩膀微收,几乎是将她整个人纳入怀抱里。
用力得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之中。
望初心跳得飞快。
“主动亲我”四个字像是连发炮,重重击在她心上。
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就又用善解人意的声音安抚她。
没关系,他们有时间。
他可以等。
即使现在无法像正常情侣一样亲密。
她抿着唇,小声道,“周靳屿,我们循序渐进...”
“好,”他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愉悦,“我们会循序渐进的。”
他没再说那些让人羞赧的话。
这样明显的让步在她心底泛起些许波澜,望初抬起手,轻轻抱住他,决定给予他一些回应。
“...那我以后,可能时不时就会牵牵你,抱抱你。”
“你也要习惯。”
背光的阴影里,周靳屿听到这句话时眸光骤闪,压在她脊背上的大掌缓缓用力,却又怕弄疼她,克制着力道。
怎么办,他的宝宝好乖好单纯。
每一次,他只是稍稍示弱,就能得到她给予的糖分。
可这些对他来说还不够。
周靳屿喉结微滚,“那你能不能...”
“把我的微信置顶位置,设置回来?”
他说的是设置“回来”,望初微妙捕捉到他的措辞。
“我之前,是为什么把你解除了?”
其实这件事她在刚拿到新手机打开微信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
谈恋爱哪儿有不把男朋友置顶的。
但当时的他于她而言太过陌生,她没好意思问出口。
“在你出车祸之前,我们吵了架刚和好,你还没来得及重新设置回来。”
又是半真半假的话。
吵架是真,解除置顶是假。
因为...
望初从来没将他放在置顶位置过。
“那我们是为什么吵架?”
“因为要不要公开的事。”
望初:.....
“你先松开我,我拿手机。”
周靳屿缓缓松了手劲,目光低垂,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纤细柔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他就变成了她微信里唯一置顶的联系人。
周靳屿唇角微勾,黑眸里溢出满足轻浅的笑意,再度忍不住弯腰抱住她。
他感觉得出来,望初对他的接受度变高了。
这是个好兆头。
男人的胸膛宽阔结实,怀抱干燥宽厚,在冬日里尤为温暖。
望初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清冽的味道,刚才情绪波动之下加速的心跳也逐渐回缓。
安静的楼道里,两人又抱了好一会儿,直至消防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往这边来。
望初眉心狠狠一跳,急忙拉住他的手往下走。
——
医院的检查一切正常,额头上的纱布已经取下,每天按照医嘱擦药,疤痕在逐渐变淡。
失忆除了让望初需要重新认识周靳屿之外,好像对她的生活没什么影响。
在学校里一切如常,望初有时甚至会忘了,自己正在失忆当中。
早上满满当当的四节课结束之后,她和程青棠挽着手去了第二食堂。
打好了饭,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程青棠随手打开学校论坛。
“欸,初初。”
程青棠抬头叫她,“你看,赵学长回来了。”
“还拿奖了呢!”
程青棠口中的赵学长,是当时文艺汇演时,为望初歌唱节目伴奏的一个大三学长。
叫赵越洸,前段时间代表云城大学去其他城市参加比赛。
望初视线黏在自己手机上,对程青棠提到的赵学长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毕竟是认识的人,她随口答了句,“拿奖了?”
“那他回来可以加学分拿奖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程青棠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样,“你在看什么?最近这段时间老盯着手机。”
望初无奈,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导游比赛的题海战术。”
她嘟着唇,蔫儿吧唧,“我看得眼睛都快瞎了...”
之前朱教授给她的学习资料里边,除了书册之外,还往她邮箱里发了往年题目的电子版,可以说是最全题库了。
她为了刷题方便,只能下载到手机里,随时利用碎片时间做题。
可用手机word打开很不方便,格式还经常出错。
她刷题都刷得小心翼翼。
“要是能有个软件或者小程序,可以囊括往年题目然后随机不重复出现,这样就方便多了。”
“小程序...”
程青棠眼底一亮,“你可以找赵学长啊!”
“他不就是计算机专业的?”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但开发小程序也需要成本,你要不先查查费用?”
望初“嗯”了声,上网一查。
一个小程序的开发价格大概几千块钱起步,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刷题就好,应该基础价格就能拿下。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您账户3267于12月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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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12时43分存入人民币20000元,可用余额为79400.08元。附言:奖金】
望初瞪圆了眼,哪里来的两万块?
还没理出个头绪,微信信息接踵而至。
迟慕姐:
【望初,钱收到了?】
【晓晓这次古诗词朗诵得了一等奖,她很开心】
【这是给你的奖金】
望初明白过来,连忙给她回复。
【迟慕姐,晓晓家教的费用之前咱们已经结过了】
当时也没说有奖金的事。
迟慕,【家教费用是家教费用,奖金是奖金,不一样】
【晓晓回国一年多,换了好几个老师,语文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
【你教得好,她才能拿奖】
【这是你应得的】
望初想起那个可爱的小女孩,7、8岁的年纪,在上小学二年级。
因为从小在国外长大,中文不是很好。
回国读书后,语文成了她最艰难的科目。
在望初之前,迟慕已经为她请过几次语文家教,但效果一般。
望初是第三任家教,没想到意外很得小姑娘的喜欢。
孩子不抵触了,学习热情自然有,成绩慢慢也就上去了。
望初在家教期间,和她们母女俩关系融洽。
迟慕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收反倒显得矫情。
望初发了个表情包,【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迟慕姐】
【晓晓很聪明,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而已】
迟慕也回了她个表情包。
【晓晓很喜欢你,还想着等期末考试结束邀请你来家里玩】
【到时你有空的话,一定过来】
望初笑了笑,喜滋滋地回了个【好】。
然后举着手机朝程青棠晃了晃,“小程序开发的钱,有了。”
程青棠看清屏幕上的金额,压低声音惊呼,“初初!你太厉害了!”
“那赶紧给赵学长发微信吧。”
望初编辑了几条信息,给赵越洸发过去。
【赵学长你好,我是望初,听说你拿奖了,恭喜你】
【如果你最近有空的话,能帮我做个可以刷题的小程序吗?】
【我可以按照市场价付费】
奇怪的是,消息刚一发出去,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赵越洸的信息发了过来,是语音。
望初点开,男生略带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已经回校了,忙完这几天,之后都有空。”
“小程序这个没问题,费用就不用了,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程青棠也听到了语音内容,秀眉一挑。
意思是,有戏。
望初笑着给赵越洸打字回复。
【谢谢学长】
【我的小程序不着急,学长你忙完这几天再说也不迟】
赵越洸又回了条语音,只是这一回,语音条那边环境嘈杂,有很多人的声音。
还没等望初听完,他就撤回了。
重新发了条文字信息过来。
【不好意思,老师同学在给我庆功,有些吵】
【晚点咱们再细聊,可以吗?】
望初回【好】。
放下手机,她心情大好,连下午上的马列都不觉得枯燥了。
只不过,望初没想到,赵越洸说的细聊,会这么快打电话过来。
14. 第十四章
晚上8点多,望初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下意识顺着主卧半敞着的房门往外扫了眼。
随即脚步顿在原地。
和往常不同,周靳屿今晚似乎没那么忙。
此刻他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长腿大敞着,半湿的黑发搭在额前,顶灯落下的光影被发尾切碎,星星点点跃于眉宇间。
衬得男人那双眸子更加漆黑幽湛。
他懒倚着沙发背,手里把玩着手机。
有些漫不经心。
望初想了想,将擦头发的毛巾一丢,穿好外套走出去。
在他旁边坐下。
电视机开着体育频道,正在重播一场球赛。
客厅里时不时响起球鞋摩擦球场的声音。
望初看不懂球赛,但她想到那天医院楼梯间里和他说过的话。
所以主动出来找他“培养感情”。
笑着跟他说,“我陪你一起看吧。”
周靳屿偏过头,认真看着她。
早在望初从浴室里出来,站在主卧门边看着他时,他就已经察觉到。
只不过,没有主动开口罢了。
她刚洗完澡,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格外明显,混着她原本肌肤的香气,清浅芬香。
趿拉着拖鞋跑过来时,哒哒哒像只小兔子。
坐进沙发里的瞬间,带动轻微的塌陷,身上的香气更加馥郁。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了滚,盯着她看,“好。”
望初软软笑了笑,回正身体,刚把注意力放到电视上,却在看清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比赛画面时,蹙紧秀眉。
心口好像有些不舒服,头好像也有点疼。
她下意识捂住脑袋。
下一秒,周靳屿已经坐到她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乖乖回答,“不知道,好奇怪...”
“感觉好闷。”
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电视机里,不止有篮球落地的声音,还有比赛解说的声音。
在客厅里尤为惹耳。
周靳屿干脆直接关了电视,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在她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揉。
力道适中,动作舒缓。
看不到电视画面,望初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他胸膛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头还疼?”
周靳屿视线紧凝在她身上,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不舒服的表情。
望初摇头,“刚才看到电视的时候有点疼,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周靳屿眼底闪过抹暗色。
聪明如他,已经大致猜出原因。
“...是回想起以前的什么事吗?”
望初顺着他的话回忆,却再度摇头,“没有。”
“想不起来。”
头疼时只想着怎么能不头疼,脑海中没有任何画面闪过。
周靳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是真的没什么不舒服了,这才稍稍放下心,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热水下肚,温热驱散不适,望初状态明显比刚才好很多。
她抬眸,一眼撞入他晦暗担忧的目光中,轻声道,“我真的没事。”
周靳屿的脸色不太好,仿佛刚才头疼的人是他。
但望初的话让他眉宇间的冷凝稍减几分,他大掌直接掐握住她脸颊的软肉,让她彻底转过头对着自己,视线在她额头上的伤疤来回逡巡检查。
几秒后,他松了手,只是抱着她的姿势依旧没变。
长臂紧紧揽住她。
两人靠得太近,腿紧挨着腿,室内恒温,睡衣家居服都是轻薄的,男人躯体肌理的热量透过布料源源不断传导而来。
望初后知后觉,与他紧贴的那一处肌肤,好似越来越热。
他即使坐在沙发上,也依旧是高大挺拔的,身型几乎是她的两倍,轻而易举就将她箍在怀里。
她又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带着能让人安定却又悸动的能量。
望初的心跳在这样的接触之中,逐渐加快。
客厅太安静,她生怕被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随手拿起桌上的遥控重新打开电视机。
周靳屿立刻道,“不看球赛了,看你喜欢看的。”
“不看了吗?”
望初浑然未觉自己刚才的头疼或许与球赛有关,疑惑地看向他。
眼神里干净清澈,除了好奇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周靳屿喉间发涩,“嗯。”
“之前已经看过一次。”
“好吧。”
她不疑有他,但刚换过一个台,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
居然是赵越洸。
电话一接通,他小心翼翼问,“望初,你休息了吗?”
两人白天才联系过,望初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打电话来,但转念一想就猜到他应该是为了小程序的事,“还没呢。”
“学长,你那边忙完了?”
赵越洸笑了下,“还没。”
“同学们给我庆祝,在KTV还没回学校。”
望初连忙道,“那你先去忙吧,我的事不着急的。”
她说着就要挂电话,赵越洸急忙出声,“望初...”
“我看了你的微信信息,你说的那个题海战术的小程序开发并不难。”
“但具体的需求咱们最好还是当面沟通一下,你觉得呢?”
望初也觉得当面说比较好,于是应了下来,“好,那咱们当面说。”
“我这两周的课不多,学长要是不忙了,直接找我就好。”
“那就下周二,可以吗?”
话音刚落,一直坐在望初旁边的周靳屿眼眸微眯,眼底冷厉突显,却又极快掩藏好。
下周二,是圣诞节。
这个赵越洸,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起文艺汇演时赵越洸对望初的殷勤,他浑身气压都低了几个度。
周靳屿偏过头,紧盯着望初。
也在等她的回复。
可望初压根没注意到这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
她的全部心思都用来回忆下周二的课程信息了,确认自己下周二的课不多,完全可以腾出时间与赵越洸面谈,她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可以的,下周二我没什么课。”
赵越洸在电话那头明显很开心,笑了几声,“那就说好了。”
“下周二晚上,咱们一边吃晚饭,一边详聊。”
“好。”
“谢谢学长。”
直到望初挂断电话,周靳屿依旧保持着刚才揽着她的姿势。
动作不偏不倚,手劲不轻不重。
望初没觉察出不对劲,只是听到他沉着嗓音问,“你想做个小程序?”
两人靠得太近,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他基本上全听到了。
望初本身也没打算瞒着这件事,自然而然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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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有个可以涵盖题库、按照一定规律出题的小程序的话,那准备比赛就能事半功倍。”
用word文档刷题真的很不方便,其他现有的app又题库不全。
“那你为什么找他?”
周靳屿幽幽开口。
望初“啊”了声,一脸茫,“因为他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啊。”
她在学校里认识的人不算多,思来想去有能力做出这个小程序的,也就只有赵越洸了。
“不找他,还能找谁?”她呆呆问。
周靳屿几乎要被她最后这句话气笑,长指在她脸颊上的软肉轻掐,咬牙切齿地说反话。
“做小程序,找计算机专业的当然没错。”
可她不问问他吗?
万一他也会做呢?
望初是没想过周靳屿会做小程序这件事,却也能察觉到他此时此刻似乎心情不佳。
但周靳屿的性格她到现在还没摸透。
他有的时候冷淡内敛,有的时候直白浓烈,有的时候体贴入微,有的时候又尽说些让她人心黄黄的话...
她抿着唇想了下,一边抬眼打量他,一边小心翼翼伸出手,缓缓抱住他。
纤细手臂环在他紧劲腰身上,肌肤隔着布料与他的相贴。
她能感受到,他后腰连着脊背那一处,肌理线条也很流畅。
脑袋闷在他胸膛前,望初软软开口,“这是今天的拥抱。”
由她主动的拥抱。
话音刚落,被她环住的男人身躯猛地一僵,呼吸都开始变沉。
“望初...”
他眸底那些因为赵越洸而浮现的沉戾被她用一个拥抱彻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翻涌的幽深暗郁。
客厅的灯很亮,他垂下眼帘,看到的是她毛茸茸的发顶和长袖下不经意间露出的那半截小臂。
肌肤莹白细腻,在光影里泛着淡淡的光。
他抬手抚了上去,摸到她小臂内侧的细小血管,像是在感受她跳动的生命力一般,一路蜿蜒向下摩挲。
直至,摸到她左手手腕上的疤痕。
他知道,有两道。
一道是车祸时划到的,另一道,是之前留下的。
周靳屿指腹来回不断轻抚,像是要以此掩饰自己微微颤栗的情绪。
望初浑然未觉,只是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却没有下文,便又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小声问他,“这样可以吗?”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周靳屿心头泛起无尽的晦涩浓潮,喉结重重滚动,低声提要求。
“望初,抱紧我。”
望初乖乖点头,调整了下坐姿,挺直身子与他贴得更近。
温软身躯带着轻甜的气息,丝丝缕缕将他包裹。
周靳屿这才将手从她的旧疤上挪开,以比她紧实得多的力道,抱住她。
高大的身躯紧密压下来,可他仍觉不够。
手臂微一用力,箍着她的腰就想将提抱到自己腿上。
这动作来得毫无预兆,望初失重间惊呼出声,“你做什么!?”
脑袋埋在她颈侧的男人深吸一口气,身体里流窜过的深重暗欲稍稍平缓。
不能吓到她。
不然,以后就吃不到了。
周靳屿稍微松了手劲,留出些许让她喘息的缝隙,抚了抚她的脊背。
“望初。”
“我们以前做过更亲密的事。”
15、第十五章
圣诞节当天,气温骤降。
下午三点多,望初结束今天仅有的两节课时,才发现自己忘记把要交给赵越洸的资料带出来了。
她着急忙慌收拾背包,程青棠不解,“你怎么了?”
望初起身往外走,“我忘记带资料出来了。”
“待会儿还要和学长说小程序的事呢。”
程青棠“哦哦”两声,“那你赶紧回去拿吧。”
“好。”
望初背身朝她挥手,一路小跑出去。
回到金域华府时,已经4点多,天色逐渐暗下,街灯亮起,带着圣诞的色彩。
她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圣诞节。
心底莫名闪过一丝怪异的感受,但还没来得及觉察出什么,手机屏幕亮起。
是赵越洸发来的信息,告诉她餐厅的位置。
望初想起自己回来是为了拿资料的,赶紧按电梯上楼。
家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周靳屿还没下班。
客厅昏暗,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光彩投射进来的稀疏光亮,在地板上散落出不规则的光圈。
她没开灯,脱了鞋直奔主卧,找到被自己落下的文件装进包里后,又回到玄关处。
可刚想弯腰穿鞋,腰就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横抱住,整个人跌入一个宽阔厚实的怀抱里。
望初吓得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挣扎。
“是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靠得很近,胸膛贴紧她单薄的脊背,轻而易举制住她。
望初心脏重重一抖,不太确定,“周靳屿...?”
“嗯。”
周靳屿将她抱得更紧,宽肩微收,把她彻底收拢。
悬起的心终于落回实处,望初松了口气,“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我以为你不在家。”
玄关处的声控灯亮起,暖黄光线倾洒而下,像是舞台的追光,将他们两人围罩着。
男人体型几乎是她的两倍,身躯像堵墙。
脑袋埋进她颈侧,声音冷淡平直得僵硬,“你真的要去?”
望初莫名,“去哪儿?”
“你说和学长吃饭的事?”
“我之前就和他约好了,要谈小程序的事。”
“望初,今天是圣诞节。”
其实什么节日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赵越洸对她别有用心。
望初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在楼下时,自己心里闪过的那一丝怪异感受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陪男朋友过节,而是和其他人吃饭。
周靳屿...生气了?
望初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他黑色的大衣上还带着冬夜的寒凉,就像是他刚才说出口的声音和语气。
冷硬到凛冽。
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嵌在他怀里,贴得太过紧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呼吸的起伏。
还有裹挟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侵袭着她颈侧脆弱的肌肤。
酥麻感一路钻入她的血管。
很影响她的思考能力。
望初忍不住瑟缩,努力稳住心神,尝试和他讲道理。
“对不起...”
“可是,我已经提前和学长约好了,不能言而无信。”
“等一下...等一下吃完饭回来,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好不好?”
和赵越洸约定时,她只顾着回忆今天的课表,完全忘了还有圣诞节这回事。
可本来就是她有求于人,临时改时间实在不礼貌。
望初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
横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越来越紧。
大掌隔着宽松的毛衣,就摁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挑战她的意志力。
“周靳屿...”
触及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时,望初的腿突然就有些发软,“你、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周靳屿抬手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声音低暗,“望初,小程序我可以做。”
“你别单独跟他吃饭。”
“嗯?”
望初愣住,“你会做小程序?”
“是,这个不难。”
“而且我免费,倒贴也行。”
望初被他最后这句话逗笑,刚才暧昧紧张的氛围有所缓解。
她软声嘟囔,“要是早知道你会做,我肯定就不去找他了...”
“可是已经约好了要吃饭,我临时爽约,真的不礼貌。”
“吃饭我陪你一起去。”
“啊?”
望初呆呆地偏过头,尝试与他对视。
可周靳屿另一只手覆住她的眼睛,周围霎时陷入黑暗之中。
男人喉结重重一滚,目光落在她因为诧异而微张的唇瓣上,漆黑眼底在昏沉的光线里闪过暗芒。
夹带着隐约晦涩。
“小程序我来做。”
“今晚这顿饭换个地方吃,我们一起,就当感谢当时文艺汇演时他帮你伴奏。”
望初:???
这也行?
好像真的行。
她眼睛被蒙住,其他感官的感受被无限放大。
一片黑漆漆之中,男人大掌覆过来时的粗粝感,他横在她腰间强势的力道。
还有...
身后他胸膛紧贴而来的温热。
全都极具存在感。
周靳屿保持着这个姿势,大有她不答应,他就一直不动的意思。
望初抿了抿唇,“你是介意我和异性单独吃饭吗?”
是。
但周靳屿知道不能这样回答,“他和你一起上台表演过。”
干巴巴的一句话,望初却听出几分委屈。
她回想起上周接到赵越洸电话的那个晚上,他突然用力将她提抱起,当时她被吓了一跳,在他说出那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之后,她连忙推开他,逃回卧室。
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时他就已经在介意了。
“周靳屿。”
“嗯。”
“你是...在吃醋吗?”
“是。”
他大大方方承认,一直捂着她眼睛的手也松了下来。
望初得以睁开眼。
在玄关处站了这么久,客厅一直没开灯,眼睛已经能适应周围的昏暗。
男人那双黑眸深邃幽湛,紧紧凝视着她。
望初的视线与他对上,心头重重一跳。
她依旧对他心软。
“...那要改在哪里吃饭?”
“茗山会馆。”
望初知道这家餐厅,前几天周靳屿才带她去过。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那我发信息和学长说一下。”
——
圣诞节的傍晚,还是工作日的晚高峰,等到望初和周靳屿到达茗山会馆时,已经6点多。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极具江南水乡画意的庭院门前,两人刚下车没多久,旁边就开过来一辆网约车,也正好停下。
赵越洸从网约车上下来,一抬头,就看到前边不远处牵手而立的两人。
迈巴赫流畅亮黑的车身在庭院门前的灯光下,折射出光影。
而望初一身杏白色的宽松毛衣,搭配格纹半裙和驼色大衣,被一旁身材高大的男人牵住手。
她扬起唇轻轻一笑,眸子里流转出熠熠光辉。
整个人漂亮得不可思议。
赵越洸如遭雷击一样,愣在原地。
光线和角度问题,他看不清站在望初身旁的男人长相,可瞧他们亲密的姿态,分明是情侣。
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正前方古朴典雅的庭院门雕,眼神迷茫。
来的路上,他已经上网查过。
茗山会馆是云城的高级会馆,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
刚才望初说吃饭的地点改成茗山会馆、并且会有其他人一起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可心里仍旧存有些许侥幸,期盼对方真的只是朋友。
却没想到...
赵越洸盯着门雕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前边的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缓缓抬步走进去。
因为周靳屿提前交代好工作人员,所以赵越洸顺利被指引到包厢门前。
木制雕纹门缓缓打开,坐在里边的望初朝门边望来,礼貌地同他打招呼。
“学长,你来了。”
包厢里的灯光明亮,沙发旁放着套精美的茶具,一屏风之隔的右侧是张中式圆桌,餐具在灯光下泛出莹润的光。
顺着光亮,赵越洸的视线落在端坐一侧的男人身上。
!!!
“...周、周靳...”
他话没说全,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改口,“周总。”
云城大学的学生和老师,没人不知道周靳屿。
他是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许多学生以与他是校友为荣,赵越洸也是。
可此时此刻...
周靳屿一身黑色西装,眉目沉冽,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望初给两人做介绍,“周靳屿,这是赵越洸,就读云城大学的计算机系。”
“学长,这是周靳屿,我的...”
“男朋友。”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目光对上望初时,眸色温和。
可转过头看向赵越洸时,眼底却像是迸射出冷箭一般,沉寒凌厉。
干脆利落地宣告自己的身份,“你好,我是望初的男朋友。”
他的气势是浑然天成的慑人,甚至不需要刻意施压,赵越洸已经被他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心虚犹如蛇行一样,逐渐在他心底蔓延开。
毕竟,他确实想要追求望初...
望初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想要解释为什么会临时更改用餐的地方。
但还没开口,放在餐桌底下的手就被周靳屿握住。
她下意识偏过头,周靳屿并未看她,兀自开口。
“今晚用餐的地点,是我坚持要改的,为了感谢赵先生之前在文艺汇演上的伴奏帮忙。”
“不过,小程序的事就不再麻烦你了。”
他两句话就把所有事情说清楚,顺便斩断了赵越洸最后一丝希望。
他本就想借着小程序的事拉近与望初的关系,现在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被掐死在幻想当中。
其实即使没有小程序的事,他也打算在比赛回来之后,对望初展开追求。
之前几次发给她的信息都石沉大海,今晚还想着好好问一问。
现在看来...
所有一切好像都没必要了。
赵越洸扯出抹僵硬尴尬的笑,一顿饭吃得他坐如针毡。
最后在离开之前,周靳屿倏地转身看向他,“哦对了。”
“望初比较害羞,我们谈恋爱的事,麻烦赵先生保密。”
赵越洸愣住,直到周靳屿牵着望初走出去,他才反应过来。
卧槽!
谈恋爱不公开!
渣男啊!!!《 》
16、第十六章
晚上快10点,圣诞节的街边格外热闹。
黑色迈巴赫稳稳行驶在马路上,车窗外,街灯不断飞掠而过,闪动出漂亮的光影。
望初以为吃完饭就要回金域华府,但道路两边的商铺和小区越来越少,并非是回家的路。
她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周靳屿目光落在正前方,专心开车。
“先卖个关子,待会儿就知道了。”
望初没再继续问,乖乖坐在副驾上,看着四周马路上人迹越来越少。
车子拐过市区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再开下去,就到了郊区。
20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一处几乎没有灯光的地方。
周靳屿直接将车头灯打开,车身正前方骤然亮起一片白炽。
是一条河流,和一处堤坝。
此刻在堤坝上,整整齐齐码了一排不高不矮的箱子。
箱子外边画了五颜六色的图案。
望初看出来,惊喜出声,“是要放烟花吗?”
周靳屿转过身帮她解了安全带,黑眸里带着清浅的温柔,“猜对了。”
他从车载置物箱里翻出手套给她戴上,这才牵着她下了车。
深冬寒夜,天气很冷,呼吸间呵出的气体挡在眼前,像是隔着一层纱。
望初跟着他的步伐,想要看清这一排烟花箱子究竟有多长,却被他按着肩膀定在原地。
“别过去,在这里等我。”
她仰头看着他,乖乖点头,眼底满是对烟花的期待。
周靳屿从口袋摸出打火机,走到堤坝上最前边的引绳旁,点燃第一个箱子。
伴随着“咻”的一声,焰火拖着长长的尾巴快速升空,在沉黑夜空中炸开。
“嘭——!”
五颜六色的光汇聚在一起,瞬间将这一处苍穹和大地照亮。
“好漂亮!”
周靳屿回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兴奋明亮的表情,“好好看啊周靳屿!”
她惊呼一声,拉住他的手,“你快看!”
烟花蹿出和在半空中炸开的声音不断响起,在金色的焰火过后,天空缓缓绽放开圣诞老人和圣诞树的图案。
铃铛,南瓜车,圣诞袜...
所有圣诞元素一应俱全。
“居然是圣诞老人!”
烟花太常见了,云城不禁烟花,从小到大,望初见过许多次。
可圣诞老人的烟花,这是她第一次看到。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惊喜,望初兴奋得拉着他的手来回晃,心跳得飞快,像是与烟花炸开的声音同频。
“太好看了!”
她笑得明媚灿烂,转过头看向他,“你特意准备的?”
“喜欢吗?”
周靳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漆黑眼眸里的情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望初,圣诞节快乐。”
其实过什么节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她一起过节。
“周靳屿!圣诞节快乐!”
她依旧在笑,漂亮的瞳仁里倒映出漫天烟花的绚烂,是最纯粹的开心。
而周靳屿分明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中,也有他的存在。
最后几束烟花急速升空,圣诞老人戴着圣诞帽和蔼笑着,在天空中转瞬即逝。
整个夜空,恢复平静。
可望初的心跳依旧很快,血液里的兴奋在四处窜动。
因为兴奋,几乎感受不到寒冷。
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他,仰着脑袋亮晶晶望着他,“周靳屿,谢谢你!”
烟花的最后一抹五彩斑斓在他身后消失殆尽,有那么一瞬间,光亮笼罩在他身上,冷硬帅气的侧脸线条都变得柔和许多。
周靳屿低头,深深凝视着她,目光紧锁住她颊边高高扬起的弧度。
那双原本就漆黑幽湛的眼眸里,有浓郁情愫在翻涌。
他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开心吗?”
她在他怀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开心!”
声音里难掩愉悦。
这种开心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激动,像是身体许久未曾感受过兴奋,有一种久违了、热烈的,心花怒放的感觉。
是很纯粹,很直白的心潮澎湃。
望初环抱着他的手甚至有些隐隐发抖,只是被藏在手套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周靳屿用力将她抱紧,嗓音有些低哑。
“希望我的望初,永远都这么开心。”
“周靳屿,那你开心吗?”
少女那双清透的眼眸翻出浅浅柔光,就这么仰首。
在他怀里,像只柔软的小猫。
格外专注地望着他。
周靳屿喉结重重一滚,心脏瞬间发麻发涨,随后极快速地跳动。
他倏地低声笑了下,放纵自己沉溺在她眼底流转的光华里。
“我也开心。”
望初笑颜明媚,小巧的下巴抵着他的胸膛,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点一点点在他饱满结实的肌理上。
“那就希望我的男朋友周靳屿,也永远这么开心。”
每一个字,在钻入他耳中的同时,也以另一种方式,直接撞入他心间。
多么美妙动听的言语。
我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周靳屿...
喉间忍不住发涩,周靳屿横在她腰后的长臂不断收紧,几乎要将她紧箍入骨血之中,手背上青筋突起,像是在放肆地鼓噪,又像是在疯狂地克制。
望初被他压得不断往后倒,腰身后折出优美柔韧的弧度。
这样的姿势让她只能攥紧他的外套,整个人直往他怀里藏,才能保持平衡。
熟悉的清冽男性气息包裹着她,黑色西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暖而又舒适,有十足的安全感。
望初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上周。”
望初眼睫眨了眨。
上周...
那个时候他不是已经在介意赵越洸的事了吗?
吃醋了,但并不妨碍他为她准备惊喜。
望初一颗心软得稀巴烂,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相处。
他将她照顾得很好,事无巨细,几乎将她伺候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知道她还需要时间适应,就一直睡在客房。
她忘了两人的过往,但他从不强迫她记起。
拥抱和牵手能让她感受到他的在意,却又一直克制着。
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他都优先考虑她的感受。
望初忍不住想...
那她呢?
她能回馈给他什么?《 》
17、第十七章
这个问题在望初心头盘旋了几天,实在想不出结果,最后只能求助于程青棠。
“这还不简单!”
程青棠一拍大腿,“买两套漂亮内衣,穿给他看,保证他...”
“唔唔唔。”
她话没说完,望初赶紧捂住她的嘴。
“我们还没到这个份上...”
程青棠错愕看着她。
望初别别扭扭松了手,耳根子红成一团。
“以前有没有...就、就不知道了...”
她也没办法直接问啊。
程青棠摸了会儿下巴,为她出谋划策,“那你给他送礼物呗,正好作为新年礼物。”
“既然身体上你暂时还不好意思更进一步,那就送点实际的。”
“让他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那要送什么礼物?”
两人面面相觑几秒,各自移开视线默默开始拿起手机在各类app里搜索。
手表?太贵负担不起。
打火机?周靳屿不抽烟。
最后看来看去,望初做了决定:送领带。
周靳屿平时的衣服色彩简单,西装衬衫多以黑白为主,她仔细回想了下,好像他平时黑色衬衫也是搭的黑色领带。
望初决定给他选个不一样的颜色。
两人吃完饭马上去了商场,逛了几家店之后选中一条银灰偏深色的领带。
望初喜滋滋地把领带放在主卧的抽屉里,只等着跨年夜的到来。
31号这一天,她还有大半天的课。
两人和之前一样一起出门,在距离云城大学还有一个路口时,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下。
望初一想到今晚自己要送礼物,就压不住笑容,眼眸亮晶晶地看向他,再次跟他确认。
“那你下午4点半来接我?”
“是。”
她今天实在有些反常,一直反复跟他确定时间。
周靳屿偏过头看着她,语气肯定,“对,下午4点半。”
“到了我给你发信息。”
“好!”
望初笑着关了车门,拢紧外套往学校大门跑去。
天气很冷,天色阴沉。
她穿了件白色双排扣毛呢大衣,冷风卷起衣角,她跺跺脚搓搓手,又继续开心地往前小跑。
像只富有生命力的小兔子。
周靳屿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至她拐进校门,才收回视线。
车子调了个头,往百川集团开去。
12月的最后一天,陈助理发现老板开启工作狂模式,愣是把原本一天的工作量压缩在早上完成。
——
下午3点,茗山会馆的私人藏酒室里。
四周靠墙皆是玻璃柜,红酒和洋酒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正中间是一套半圆形深棕色沙发,木制矮桌边缘,是道道雕纹。
而此刻桌上,只有一杯柠檬水,在灯光下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贺谌被周靳屿一个电话叫来时,还以为他是新入手了什么好酒。
结果到了之后却发现,周靳屿面前的桌上只放了杯柠檬水。
贺谌:???
没事吧大哥!
来藏酒室喝柠檬水?
“酒呢?酒呢?”
他打量几眼,发现真的没有新酒之后,自顾自打开一旁的玻璃柜,从里边随手取了瓶出来。
大喇喇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他示意周靳屿。
“来点?”
周靳屿摇头,“等会儿要开车。”
贺谌明白过来,“要去接你的小女朋友?”
周靳屿没应,但提起望初,他眉眼间的冷淡凛冽散去几分。
贺谌“啧”了声,“我说堂堂的百川周总,你真的还要这样继续下去?”
“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感慨了声。
“你明知道之前她接近你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
话音未落,周靳屿视线扫了过来,贺谌闭上嘴,仰头喝了口酒。
却还是忍不住吐槽,“等她哪一天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事,那你可有得受。”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周靳屿仰首将柠檬水一饮而尽,酸涩在口腔中蔓延开。
贺谌语气正经了些,“还在继续查。”
“那天雨那么大,附近几条街的电路全都受到影响,监控拍不到有效画面。”
“至于他出事前几天去过什么地方...”
“警察之前就已经查过了,我们能查到的信息,和警察是一样的。”
事情到这里,仿佛走进死胡同。
已经过去两年多,始终没有进展。
周靳屿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室内吊顶的氛围灯落下光影,衬出他锋利硬朗的骨相。
再度睁眼的瞬间,视线阴暗沉戾。
“人际关系,再扩大范围找。”
贺谌叹了口气,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之前我们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人际关系跑过一遍。”
“你也知道,他就是个普通的体育老师,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和他关系最亲近的,就是...”
他顿了下,“就是望初。”
周靳屿沉沉呼吸,再度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下雨天。
昏暗的巷道,瓢泼的大雨,满地的血污...
还有望初站在雨里,被雨浇透的纤薄身子,和痛苦惊惧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
18-20
第18章 纯粹的愉悦变了味
下午四点, 黑色迈巴赫停在距离云城大学一个路口的街边。
车里开了暖气,有些闷,周靳屿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跨年夜的傍晚, 天色将暗。
夕阳余晖穿透冬日冷风, 倾洒而下。
街边路灯杆子映在地面上,孤影寂寥, 一旁是男人被风吹起的大衣衣角。
这个时间还不到晚高峰, 行人不多。
周靳屿单手插着兜, 隔着一个街口望向云城大学的校门口。
校名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出熠熠光彩,他眯了下眼,然后就看到从拐角处走过来的一道纤细身影。
但望初不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准确来说, 是被程青棠扶出来的。
旁边还跟着一个想帮忙又不好意思伸手的赵越洸。
周靳屿神色一敛,大步穿过马路朝他们走去, 一把将望初拉进怀里。
声音冷得吓人, “她怎么了?”
赵越洸听到他的声音,停住脚步往后退了两步, 默默拉开些许距离。
程青棠看了周靳屿一眼,“初初她有些不舒服。”
望初一张小脸苍白得吓人, 尽管唇上擦了口红, 但依旧看得出她的气色很差。
晕晕乎乎的状态下,她似乎听到周靳屿的声音, 勉强睁开眼, 看到真的是他,莫名觉得心安了不少。
整个人依赖性地倚向他,软声喊他。
“周靳屿”
“我在。”
周靳屿用力将人抱紧,低声问,“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不去医院”
望初几乎快没力气, 却还惦记着今天他已经做好的安排。
他们还要一起跨年的。
她知道,周靳屿订了餐厅,还订了花。
她也有礼物想要送给他。
车祸醒来之后,两人正儿八经的第一次约会。
她不想搞砸。
“我只是生理期不舒服,已经吃了药,待会儿就好了”
她这样说着,可面上没有半点血色。
说服力为0。
“乖。”
周靳屿柔声哄,“我们先去医院。”
话落,他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旁程青棠和赵越洸错愕不已。
两人知道他们不想公开的事,当下紧张地四处张望。
心虚得仿佛谈地下恋的是他们自己。
好在这个时间点,属于跨年夜的喧闹还未开始。
校门口人流不多,再加上天气寒冷,大家都是各自闷头走路,没什么人往这边看。
望初身体陡然腾空,心跳仿佛停滞了一下。
“你做什么?”
“去医院。”
“不用去”
小腹的坠痛像是有人拿着电钻突突突直钻,可望初心心念念自己要在跨年夜送出去的礼物,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
“周靳屿”她没有力气,小幅度挣了几下,心率加快地在他怀里气喘吁吁,“我真的不用去医院”
周靳屿步伐迈得极稳,直接把她抱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摁住她的肩膀,“你不是第一次痛经,听话,去医院看一看。”
望初愣住,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但问完她就反应过来,两人在一起好几个月,周靳屿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正常。
只是她忘了。
事实上,周靳屿之前就想带她去看中医,但几次都被她坚决拒绝。
望初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有种耗尽了也无所谓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周靳屿因为这件事还跟她生过气,但望初不当回事,他气了不到5分钟,又认命般去厨房给她煮红枣姜茶。
这些事,望初一概记不得。
此刻,男人神色冷敛严肃,可看向她的眼神幽深温柔。
“我们在一起,以后一起过节的机会有很多。”
“但你现在不舒服,应该先去医院。”
望初窝在副驾驶位里边,浑身没了力气,整个人轻飘飘的。
只有小腹的疼痛依旧,尖锐剧烈。
布洛芬的药效还没起,她难受得嘴唇发干,呆呆抬眸的瞬间,与他认真心疼的目光对上。
心脏像是被人捧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握捏了一下,有些涨有些麻。
鼻尖微酸,她突然红了眼眶。
“周靳屿,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用特意去约会,但也真的不想去医院。
医院太冷冰冰了。
“好。”
周靳屿也做了让步,“我们回家。”
大掌重重握了下她的手,他关上副驾车门,大步走向驾驶座。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骤亮的路灯光影中,黑色迈巴赫发动,疾驰离开。
赶在晚高峰到来之前,两人一起回到金域华府。
周靳屿仔细帮她脱去鞋子和外套,将她塞进主卧的被窝里,松手的瞬间,望初突然反握住他。
“要卸妆”
为了今天的约会,她特地化了个全妆。
还特意戴了日抛美瞳。
呜呜呜白费心思了。
这妆不卸,她无法安心休息睡觉。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望向他的眼眸因为疼痛而有些黯淡,却仍倔强地还在叮嘱他。
“洗手台上有卸妆水,用来打湿化妆棉”
“先擦眼睛周围,再擦脸”
她忍着疼,尽量清晰地将每一个步骤说清楚。
周靳屿有些无奈,知道她现在难受得紧,干脆拿起手机搜索卸妆流程,“这样对吗?”
望初舔了下干干的嘴唇,小幅度点头,“对。”
“好,你放心休息。”
听到他的话,望初松开手,被他掖紧被角,裹成小蚕蛹。
布洛芬的药效似乎在慢慢起作用,小腹的痛感变成一阵一阵的,得以稍缓的几分钟里,她眨巴眼睛,看着他先去客厅烧水,随后折回主卧洗手间,拿着卸妆棉和卸妆湿巾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里搜索到的卸妆流程。
最后,挺拔的身躯单膝跪蹲在床前,高大身影在床头灯光的投映下,牢牢拢住她。
他的表情比在学校门口时还要认真严肃,却又是不一样的认真严肃,像在研究什么重要项目。
一字一句把屏幕上的内容看完后,才谨慎出手。
动作生疏到甚至有些笨拙,“我要开始帮你卸妆了。”
望初闭上眼,唇边却缓缓勾起抹笑。
卸妆水微凉的触感覆上,他不太敢用力,指腹压着卸妆棉轻轻揉过,眼妆依旧还在。
周靳屿疑惑,又擦了一遍。
眼妆依旧还在。
望初忍不住笑出声,小腹被拉扯出疼痛,又紧急收敛笑容。
“周靳屿,你用点力气。”
“这样擦是擦不掉的。”
“擦红了怎么办?”
往常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盯着她的脸看,只觉得她的肌肤过于柔嫩,哪里能用力。
哪里舍得用力。
“红了也没关系。”
望初软声道,“用力才能卸干净。”
周靳屿重新抽了张卸妆棉打湿,小心翼翼再度覆上,一边擦一边问她力度可不可以。
她的皮肤很白,看不到毛孔,滑溜溜的。
平时大部分时间不怎么化妆,但素面朝天也难掩吹弹可破。
一旦触及,便令人爱不释手。
周靳屿曾经在许多个深夜里,亲手抚摸过。
或隐忍克制,或阴暗晦涩
而此时此刻,她睁着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像是能轻易看穿他内心那些浓烈炙热到难以一一坦白的想法。
离得太近了。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周靳屿捏着卸妆棉的手缓缓收紧,喉结来回滚了滚,“闭上眼睛休息。”
望初被痛疼折腾得有些疲惫,但周靳屿卸妆这件事对于她来说
有些稀奇。
她想看。
于是她说,“我喝完红枣姜茶再睡。”
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周靳屿深深看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直至将最后一张擦过的卸妆棉丢进垃圾桶里,起身去了客厅。
几分钟后,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姜茶端了进来。
有些烫,但足够暖腹。
望初乖乖喝完,重新钻进被窝里。
四肢百骸已经不像下午在外边时那样冷,痛经也有所缓解,但依旧有些难受。
周靳屿帮她掖好被角,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睡吧。”
“我陪你。”
他调暗了床头灯的亮度,挨着床边坐下,大手伸进被窝里,握住她的手。
望初心底的安全感充盈,再没任何顾虑,闭上眼沉沉睡去。
跨年夜的云城市区,四处光亮辉煌,寒风肃肃,却挡不住人们奔赴新年的热情。
主卧的落地窗外,城市光影一片璀璨。
而玻璃上倒映着屋内的景象。
男人不知何时上了床,躺进带有少女体温与香气的被窝里。
她秀眉微蹙,明显还有些不适,侧着身睡的姿势,抱了个抱枕压在小腹上,像是要以此缓解。
周靳屿随手抽开抱枕丢开,换成自己的手。
温热掌心摁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轻轻揉按,看着她眉心松开,这才放心地把人揽进怀里,胸膛贴紧她单薄的脊背。
——
一夜好眠。
望初经期头天难得睡了个好觉,迷迷糊糊转醒时,第一个感受就是被窝里好像有些热。
她动了动,想把被子往下拉一点,可刚有动作,就摸到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她瞬间清醒,下意识往后一推。
掌心触到的,是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
指尖用力一抵,抵住的是流畅健硕的肌理。
望初:!!!
身后的男人似是被她的动作打扰到,长手长脚换了个位置,试图将她圈得更紧。
望初脊背僵住,屏住呼吸,直至感觉他气息喷洒过来的频率又逐渐回缓,她才敢轻手轻脚地慢慢回身。
周靳屿就躺在她的床上,她的被窝里。
与她同床共枕,抵足而眠。
亲密而又自然。
男人闭着眼,眼睫在下眼睑投出小小的阴影,黑发被压得有些乱,歪歪搭在额前,发尾撩着剑眉,凌乱得像
像只在草丛里打滚过的大狼狗。
望初:???
她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却又忍不住凑得更近。
硬朗帅气的五官,凌厉流畅的下颌线。
再往下,是突起的喉结
望初心脏重重一跳,默默咽了咽口水,视线从他的喉结移回他脸上,最终落在他的唇瓣上。
不知道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这么想了,她也就这么做了。
可藏在被窝里的手往上一抬,指尖轻拨,不经意间将他睡袍边缘撩开。
修剪齐整的指甲在腰腹划过,惹来他在睡梦中的闷哼。
望初霎时被定住,一动不敢动。
手也保持着戳抵在他腹肌上的动作。
周靳屿没醒,只是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一拉,她就彻底撞进他怀里。
手指戳抵演变成整个掌心的覆盖。
肌肤相贴。
她触摸到的,是男人结实健硕的垒块沟壑,形状明显。
甚至
她似乎还摸到了人鱼线,以及一条微微突起的青筋脉络。
周遭所有的一切仿佛被定住,整个世界的触感集中在她手上。
她清晰感受到,那条青筋在她手中,好像
跳了一下。
尽管每一个动作都被被子遮掩住,可望初脸色爆红,像是做贼一样心跳加速。
小腹一热,有热流流出。
身体比她的理智更先感受到男人年轻健壮美好的身躯。
周靳屿平时是个行走的衣架子,无论是西装还是普通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都格外有型好看。
拥抱时透过柔软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紧实的肌理。
可隔着衣服终究是和直接摸到不一样。
冲击力过于直接,她甚至想要将他的衣摆撩得更开,再更多揭探他的身体。
但她终究还没有这个“贼胆”,眼睫颤得飞快却只敢保持现有的动作。
或许是身体感受到她正在“做坏事”的紧张,小腹再度一热,这回的感觉,像“血崩”
望初顾不得什么男色,连忙一把推开他跳下床,跑进洗手间里。
而在她身后,周靳屿缓缓睁眼,眼中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乱的小动作,眸底暗涌翻腾。
少女抚触过来时的感觉仿佛还残留着,他喉结来回重重一滚,默默掀开被子,再将衣摆撩开一点点。
望初在进一步接受他,就像最开始的牵手拥抱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脏狂跳,愉悦感灼烈得像是要烧起焰火。
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可以开启下一阶段的计划?
比如,开始色。诱。
——
等到望初神清气爽地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周靳屿依旧没有起来。
她一眼就看到他翻身后“不小心”露出的衣摆一角。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周靳屿的腹肌很漂亮。
垒块分明,人鱼线附在两侧,青筋脉络微突,一路延伸至裤腰。
望初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心跳,再度有加快的趋势。
她蹑手蹑脚回到床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觉得自己好像在耍流氓。
于是她拎住他的衣摆,刚想帮他拉好,视线一抬,就和他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上。
望初:
完了,解释不清了。
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控诉他,“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周靳屿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直看得她莫名心虚。
“你忘了昨晚的事?”
望初疑惑,“什么事?”
“拉住我的手,一直说冷,还说自己难受,非要我上床陪你,我”
“别说了!”
她飞扑上床,直接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半夜。
布洛芬的药效消失,她被疼醒,随意扯了个抱枕压在小腹上,想以此缓解疼痛。
迷迷糊糊间,除了抱枕之外,她好像确实拉住一截结实且温热的“物件”,直往自己怀里扯。
当时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他的手臂。
望初脸颊爆红,眼神飘忽着不敢和他对视。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跪坐着。
一高一矮,明明他是仰视的姿势,那双黑眸里却带着直白的侵略欲。
逼视着她,让她逃无可逃。
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她尴尬得揪住自己的衣摆,却在下一秒,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直接拽住。
拉倒。
整个人倒进他怀里。
“周靳屿!”
她脸颊发烫,下意识挣扎,可脑袋被摁住,禁锢在他胸前。
秀挺鼻尖触碰到的,是他的胸膛。
只不过还隔着衣服。
“望初。”
他温热的掌心轻抚她的后脑勺,动作强硬,声音却低缓温柔。
“我们是男女朋友,躺在一张床上是很正常的事。”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他光明正大地上了这张床,就不可能再下去。
今天正好顺理成章给她做好心理建设。
“我”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睁睁看着他凌乱的领口扣子被挣开,麦色胸膛就这么毫无阻碍地暴露在她眼前。
男人肌理健硕,饱满流畅,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望初彻底被眼前的男色迷了眼,“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直至头顶传来他藏不住愉悦的一声低笑,她耳根子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烫得吓人。
“我”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她虚张声势,却没什么底气。
“你习惯的。”
他语气平缓淡定 ,一字一句告诉她事实,“昨晚你就睡得很好。”
“习惯可以养成。”
“昨晚我们有个很好的开局。”
“你你会压到我头发”
“我会小心,不会压到。”
他一边说,一边扶住她的脑袋轻抬,就这么单手帮她将微乱的发丝理顺。
确实没压到。
望初找不到理由了。
主要是他的锁骨和胸肌一直在她眼前乱晃,严重影响她的思考能力。
静默的几秒钟里,只有她慌促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心脏好像有一角在缓缓塌陷,像是筑起的高墙被瓦解。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知道她的意志力在摇摆,只要他再稍稍添把火,她马上就会默许。
于是他用被子将她裹住,抱着她坐起来。
两人靠在床头,他伸手将床头柜上的小盒子拿过来,“打开看看。”
望初有些不明所以。
刚才不是还在说睡一起会不会压到头发的问题,怎么转眼间话题跳跃得这么快。
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陶瓷贝母女士腕表。
表盘周边镶嵌着碎钻,纯白的颜色轻盈如云,整只腕表闪耀却不张扬,有着独一无二的光泽。
望初愣住,表情有点呆。
周靳屿将腕表拿出来,拉住她的左手,缓缓为她戴上。
她的手腕纤细,肌肤柔白滑嫩,与这只白陶瓷贝母相得益彰。
更重要的是,腕表将她左手腕间的伤疤遮挡得恰到好处。
“好看。”
他满意地握着她的手来回欣赏,指腹轻轻摩挲,随后用力握住。
目光紧落在她手背上,喉结来回滚动。
垂下的眼睫,掩住他想要亲吻她手背的浓烈慾望。
周靳屿缓缓勾起唇角,克制道,“望初,这是新年礼物。”
腕表温凉的触感覆盖过来,腕间那道粉褐色的疤就这么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望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喉间微哽。
好像有咕噜咕噜的酸软泡泡从心口一路往上,她红着眼眶看着他,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
“先别急着感动,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
周靳屿越过她的肩膀,将手机拿过来,长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示意她,“看看你的手机。”
望初连忙点开自己的微信。
置顶的聊天对话框里,是他刚发过来的信息。
一个小程序分享。
是导游大赛题海大战的小程序。
望初眼神一下就亮了,“你做好了?!”
“是,做好了。”
她迫不及待点开小程序,里边的页面简洁干净,操作容易,将最近几年的导游大赛题目和导游证考试题目全都搜集整理好。
一目了然,快捷便利。
“周靳屿!”
望初开心得直接抱住他,心底像是有烟花炸开,“你太厉害了!”
“我好开心啊!”
“谢谢你!周靳屿!”
她笑得灿烂明媚,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好似有星辰偷偷溢出来的光亮。
心跳不知何时加速,一种强烈的悸动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望初激动得有些手抖。
“周靳屿,谢谢你”
她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几乎快要哭出来。
呜呜呜
周靳屿对她太好了。
相比之下,她的领带好像有些拿不出手。
“喜欢吗?”
“喜欢!”她支起身子,连被子从她肩上滑落都没注意到。
她连连点头,脸颊的肌肤来回蹭在他颈侧。
温热相贴,她的快乐仿佛带着春光,在她没有察觉到的角落里,一寸寸浸染进他的领地。
而后,纯粹的愉悦变了味。
他嗅到她的气息,只想凶狠咬住,再也不松口——
作者有话说:初初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周靳屿的套路[化了]
第19章 很适合绑着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望初和他抱了一会儿, 想起自己的礼物还没送出去,一把推开他,穿着棉拖哒哒哒往外跑。
在客厅的背包里拿到盒子之后, 又哒哒哒跑回主卧。
“周靳屿, 你也有新年礼物。”
她乐滋滋站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状的黑色盒子。
一打开, 里边是条银灰的领带。
周靳屿依旧靠在床头, 姿态闲适, 长腿随意支起,被子盖在腰腹间,睡袍领口微开, 隐约露出胸肌。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视线从她灿烂的明眸一路下滑至她捏着礼物盒的手指, 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 眼底的悸动浓烈如潮。
“领带?”
望初依旧笑得灿烂,“是啊, 领带。”
“我看你平时的领带都是深色的,所以特意买了个不太一样的。”
“你要试试吗?”
这段时间的相处, 她大概知道一些他的喜好。
衣物家具装修都是以简单的黑白灰为主, 没有太过惹眼的色彩。
这条领带银灰底色嵌着墨黑,契合他此前的审美, 却又恰到好处点缀了些许张扬, 能显示出极具质感的沉暗。
符合望初这一个多月来对他的印象。
沉稳可靠、凌厉内敛,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暗郁。
“望初。”
他坐直起身,叫她名字的声音格外低磁,望初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扬着尾音应了声, “嗯?”
“怎么了啊!”
话还没说完,人就一股大力拉拽住,倒在床上。
男人高大厚沉的身躯压下来,牢牢罩住她,一只手护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不知何时顺着手腕蜿蜒托住她的手背,确保她手里的领带没掉出来。
“周靳屿!你做什么?”
冬天室内也是恒温,他的睡袍很薄,此刻这样紧贴着,独属于男人成熟的肌理和荷尔蒙气息,正在浓烈地侵袭她。
望初下意识挣扎,却被他更紧地握住手腕。
腕间血管的跳动,被他稳稳压住,犹如两人此刻的姿势。
心跳犹如擂鼓一般,几乎快要冲破胸腔。
“知道送男人领带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她本能反问。
下一秒,手上一松,领带被他拿出来,尾端垂落,扫在她耳边。
勾起丝丝缕缕的痒。
“望初,欢迎你随时拴住我。”
男人说话时热息喷洒在她颈侧,激得她肩膀一缩,半边身子都软了。
直到此刻,由他说出口,她才明白过来。
“女朋友送男朋友领带,天经地义。”
“女朋友想拴住男朋友,天经地义。”
“还有”
他高挺鼻梁抵在她脸侧的软肉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的羞赧战栗。
“男朋友想要被女朋友拴住,也是天经地义。”
“周靳屿”
望初不知道,只是送一条领带而已,他居然还能有这么多解读。
可眼下两人的姿势过于危险。
他身子骨太重,这样覆过来,压迫感十足。
更别提独属于他的男性荷尔蒙,正将她团团包围住。
呼吸之间,全是他清冽好闻的味道,霸占她的感官。
“你先起来好不好”
她只是随便动一下,就会蹭到他。
“不喜欢?”
他黑眸微眯,眼神凛冽,视线从领带一路移至她被攥住的手腕。
不等她回答,兀自勾着唇笑了下,低声道,“那以后,绑在你手上,好不好?”
望初:???!!!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会害怕!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一把丢了盒子捂住他的嘴。
“你别说这样的话!”
望初心跳得飞快,又惊又怕又羞,忍不住抬
腿踢他。
刚有动作,就被他的大长腿压住,“你对我动粗?”
又是那种平和温淡的语气,却总会让她觉得他在委屈。
她臊得不行,暂时不想心疼他。
只能梗着脖子反驳,“谁让你你说这种话”
气氛诡异。
明明是互相赠送新年礼物的温馨画面,却因为他的几句话,演变成现在这样。
望初挣扎没几下就累得气喘,眼圈红红的,胸口急促起伏。
两人太近,少女饱满胸。脯隔着衣物就这么紧贴着他。
偏她自己因为情绪激动,完全没注意到。
周靳屿眸色骤暗,不动声色间稍抬起身。
“怕了?”
他将领带重新放回盒子里,指背在她绯红脸颊上轻蹭,“别怕,只是在开玩笑。”
望初红着眼瞪他,控诉,“周靳屿,你坏死了!”
“新年第一天就吓唬我。”
周靳屿终于舍得从她身上起来,坐在床边将她拉起来,顺便还帮她将衣服下摆拉好。
“对不起。”
“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太开心了。”
他看着她,只是几秒钟,又忍不住伸手再度抱住她。
“望初,谢谢你。”
望初被他揽在怀里,耳朵自动捕捉到“第一次”这三个重要字眼,心头又开始泛软。
好吧
那他确实有点惨。
在一起好几个月了,才第一次收到女朋友送的礼物。
她抿了抿唇,瓮声瓮气道,“那我以后多给你送礼物?”
“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不是节日和纪念日也可以送。”
话音一落,她又紧急补了句,“当然,不能超过我的能力范围。”
他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那她这辈子也不可能送得了。
“真的吗?”
周靳屿握住她的肩膀,藏起眼底的炙热,用尽量平缓的语气问。
“只要你做得到,就可以?”
“当然。”
望初重重点头。
新年第一天。
小白兔浑然未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迈进大灰狼的陷阱里。
周靳屿再度笑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抱进浴室。
“你做什么?”
“带你去洗漱。”
他甚至想要帮她接水挤牙膏,像照顾小孩一样。
望初有些窘,连忙推他,“我不是三岁小孩,自己一个人可以。”
周靳屿倒也没坚持,大掌在她发顶上揉了揉,转身出了洗手间。
卧室里,落地窗外的阳光被云层掩映,照射到玻璃上时,只剩下浅淡的一缕。
但这一缕已经足够,足够他紧紧抓住。
周靳屿视线落在床上,领带散在盒子周围,在日光的阴影处,彰显出张扬的质感。
他眼眸微眯,指尖一捻,领带就被他团在掌心里。
脑海中回想起两人刚才说的话。
是在开玩笑吗?
是在吓唬她吗?
不是的。
其实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这么白这么细的手腕,最适合拿来绑着。
黑色的绸带,又或者是红色的。
两只手绑在一起,又或者是直接绑在床头。
没有绸带也没关系。
他已经有了她送的领带。
可是这样,她应该会哭的吧。
周靳屿闭上眼,喉结重重来回滚动。
最后,将领带整齐叠回盒子里,起身去隔壁客卧冲冷水澡。
——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望初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吃完午饭,周靳屿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她一起出了门。
“我们要去哪里?”
望初好奇问。
“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
“中医。”
望初:
她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痛经这个毛病,要是想养好,确实得去看中医。
她以前太不当回事了,一直依赖止疼片。
并非长久之计。
车厢里安静下来,她乖乖窝坐在副驾上,毛茸茸的帽子围巾和手套都摘下来,抱在怀里,小脸藏进衣领之中。
看起来,像是被一堆毛绒玩具淹没。
30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市郊一座中式园林院子前边。
推开院门,庭院里的大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因为天气冷,树木枝叶掉光,显得有些苍肃冷清。
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人,望初被周靳屿牵着,看了眼他另一只手拎着的茶盒,小声问,“来看中医,不需要预约,改送礼吗?”
“不需要预约。”
“那我们直接进来,不太好吧?”
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到她有种自己在私闯民宅的感觉。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轻“啧”了声,“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
望初瞪他,“我在和你说正事,我们”
话音还没说完,两人拐过影壁,瞧见的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内里的院子种着许多耐寒花木,即使大冬天也依旧郁郁葱葱,颜色很鲜艳。
和外院是完全不同的景色。
望初眼底满是惊喜,“好漂亮。”
“喜欢这样的?”
周靳屿握紧她的手,看到她点头,低声道,“那以后我们也换个带庭院的房子。”
“你这臭小子!我都要以为你忘了我这老头子!”
前边不远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从廊道里走下来。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啊。”
望初循声而望,顺带听到周靳屿开口,“新的一年,来看看你。”
老人看起来年逾花甲,却精神奕奕,眯着眼看了下望初,虽然了然他们的关系,却还是调侃。
“不给我老头子介绍介绍?”
“我女朋友,望初。”
周靳屿看向望初,“望初,这位是古医生,老中医。”
“古医生好。”
望初温柔笑了笑,礼貌问好。
古老爷子摆了摆手,乐呵呵笑,“小姑娘不用这么客气,跟着这臭小子喊就成。”
“外边冷,先进去吧。”
三人一起进了屋里,堂屋里燃着熏香,味道清浅,还夹杂着淡淡的中药香,闻着很舒服。
望初不自觉放松下来。
古老爷子倒也干脆,直接在脉诊台旁边坐下,“来吧,小姑娘。”
望初在另一边坐下,乖乖伸手。
片刻后,古老爷子眉心紧蹙,抬头看向周靳屿。
第20章 偷偷摸摸爬床的事没少干……
周靳屿低垂着眉眼, 目光不偏不倚与他正对上。
只是一眼,古老爷子就明白过来。
他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小姑娘, 正在生理期?”
望初乖乖点头,“是的, 今天第二天。”
老爷子又问, “经期时间准时吗?”
“准的。”
周靳屿落在望初椅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怎么样?”
老爷子轻咳一声,看向望初,语重心长, “小姑娘,你的经期虽然准时, 但脉象缓而涩, 经脉不通,脾虚肝郁。”
“年轻人, 平时遇到事情,还是要看开些。”
“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
望初有些莫名, 随即又联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出车祸, 最近又在忙着导游比赛,想来是因为这些事而导致的精神压力过大。
她点了点头, “是有一些。”
“情绪的影响会反馈到身体上, 尤其是女子经期。”
“但养身体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古老爷子起身去到书桌旁,“你现在正在经期,不宜用药。”
“先以食补为主,慢慢养, 好好养,会养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几种适合与食材搭配的药材写下来,顺道还写了些滋补养身的菜名,递给周靳屿。
“你这臭小子,人家女孩子和你在一起,你却一点也不上心。”
“这些拿回去好好看,食补贵在坚持,你可别想偷懒。”
望初囧得不行,“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
“欸不用替他说话。”
古老爷子摆摆手,“照顾不好女朋友,算什么男
人。”
周靳屿在一旁笑,把他说的话全都认下来,“确实是我不好。”
他指着桌上的茶盒,“你最喜欢的那一款。”
古老爷子眼前一亮,“算你小子有良心。”
“留下一起吃个晚饭?”
周靳屿牵着望初的手,“不了,下次吧。”
古老爷子想想也有道理,小姑娘挺害羞的,估计还没见过家长。
“行,去吧去吧。”
“古医生,谢谢您。”
望初朝他点头致谢,和周靳屿一起往外走。
古老爷子又叮嘱了句,“等经期过了,记得多泡泡脚。”
“好。”
出来时才发现,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覆上一层皑皑洁白,色彩对比纯洁而又浓烈。
她站在廊檐下,下意识伸手想去接雪,被周靳屿一把握住。
“冷,戴上手套。”
她小声嘟囔,“很快就要上车了。”
雪落在小道上,有些已经融化,石板路上湿漉漉的。
周靳屿握紧她的手藏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护着她一路走出院子。
车里提前开了热风,一上车就将严寒全隔绝在外。
望初摸了摸围巾,懒懒窝在副驾里,问道,“古医生平时不接诊吗?”
这一方宅院,看起来不像是坐诊的地方。
黑色迈巴赫滑出停车位,周靳屿打着方向盘,一边关注路况,一边回答她。
“老爷子不坐诊很多年了。”
“古家是中医世家,老爷子是我爷爷生前的至交,这几年一直住在这儿。”
原来如此
望初点点头,拿起刚才古老爷子写的那张药方。
里边都是药材,有些是她听过的,有些是她不认识的。
趁着红灯的间隙,周靳屿握住她的手,“晚饭回家里吃,炖个汤?”
“我让人把食材和药材送过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一字一句缓慢地问,是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但或许是经期过于容易让人觉得疲劳,望初不太想思考。
她点了点头,说了个最简单的,“排骨汤吧。”
这个做起来应该比较容易。
“好。”
“那就当归枸杞排骨汤。”
说罢,他趁着红灯还在倒数,拨了个电话出去。
等到两人回到家,食材和药材已经挂在门口把手上。
周靳屿把东西拎到厨房,又调了热水给她洗手。
望初有些着急,手刚洗完还没擦干,就着急忙慌往卧室跑。
他在她身后,看她哒哒哒像只小兔子一样,眸底溢出散漫的笑意。
转身先把排骨洗净焯水,和药材一起同煮。
主卧的洗手间里。
望初直至坐在马桶上,才感觉整个人放松下来。
刚才洗手的瞬间,或许是内外温度的刺激,她整个人小腹一热,暖流直直往下淌。
她生怕血崩,急忙跑回主卧。
幸好幸好。
没弄脏。
换了卫生巾,又换了套舒服的家居服,她才神清气爽地走出洗手间。
被她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程青棠发来的信息。
【初初,身体有好些吗?】
【肚子还疼不疼?】
望初一边打字回复,一边往外走。
【睡了一觉,已经好很多了】
【今天周靳屿带我去看中医,现在刚回到家】
【那就好】
程青棠,【那中医怎么说?】
她老实回,【说是先从食补开始,得养一段时间】
那头程青棠立刻嗅到不一样的气息,【食补?谁给你补?周靳屿吗?】
【是啊】
望初答得理所当然,却没想到,程青棠发了好几个坏笑的表情包过来。
【没想到周靳屿还有当人夫的潜质】
她盯着对话框里这最后一句话,脚步顿住。
厨房方向正好传来清洗东西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
一眼就看到,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流理台前,背影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
袖口挽起,露出劲瘦结实的小臂,青筋一路蜿蜒至他手腕,腕骨凌厉坚硬,水流从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流淌而过。
望初兀自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出了神。
确实没想到
周靳屿竟然这么有人夫感。
但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处处为自己着想,做什么事都是以她的感受为先。
确实是十足的好男友。
一想到这儿,望初突然记起今天醒来时的情景。
脑海中的某根弦倏地绷紧。
她忘了一件事。
按照周靳屿今天早上说的,那是不是以后,他就会搬回主卧睡了?
那他们每天都要躺在一张床上?
因为纠结“同床共枕”这件事,晚饭望初吃得心不在焉,期间周靳屿好几次问她是不是不合胃口,她都只是呆愣地摇头。
吃完饭后,她一刻也没在客厅多待,火速回了主卧。
门“砰”的一声关上,周靳屿坐在餐桌旁,不死心地又挨个把剩下的菜和汤全都试了一遍。
没问题啊
除了汤因为加了药材带点苦之外,其他都是按照平时她喜欢的口味做的。
男人想不出答案,剑眉拧得死紧。
厨房吊顶的灯光直照下来,却被他深邃凌厉的眉眼轮廓遮挡住,照不进他幽深眼底。
几秒钟后,他得出答案。
肯定是当归枸杞排骨汤不合她胃口。
自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而一墙之隔的望初,心事重重地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这个澡她洗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勉强自己给自己开解成功。
没事哒没事哒
自己现在来大姨妈,就算睡一起又怎样。
而且
周靳屿身材这么好,躺一张床上她也不吃亏。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心安理得地上了床,顺手打开微信小程序。
周靳屿给她做的小程序页面很简洁,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弹窗和小广告。
首页可以选择任一科目又或者是合集,跳转出来的直接就是各类题目。
用起来很顺手。
她点进《全国导游基础知识》,这是比试当中占比最大的科目,需要多花时间和精力。
其实这一年多的大学时间以来,望初的专业课成绩很不错,不然朱教授也不会点名要她参加导游比赛。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巩固基础,强化重点,加深记忆。
注意力放到学习上,望初很快就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
甚至也没注意到,周靳屿一直待在书房,直到10点多也还没回来。
而此时此刻的书房里
男人已经洗完澡,穿着一身黑色睡袍,正坐在桌后,打越洋工作电话。
这个电话打得有些久,欧洲那边一个收购案始终拿不定主意,分部负责人委婉地希望他能亲自来看看。
周靳屿没开口,冷静地听电话那头的人一通分析。
书房里的大灯全部打开,光线明亮冷白,衬得男人下颌线条越发凌厉。
专注于工作时,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蓝牙耳机另一头,分部负责人还在继续说着。
周靳屿手搭在实木桌面上,长指轻敲,像是极有耐心。
只是不时看向电脑显示屏时间的冷淡目光,彰显出他此刻的心情。
10点多了。
望初睡了吗?
睡了的话,他现在回去上床,她应该察觉不到。
虽然这种偷偷摸摸爬床的事,他已经干了很长时间。
但现在和之前不同。
以前他就犹如暗夜里的魑魅一样,半夜开门,凌晨离开。
而从明天开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张床上醒来。
一想到这儿,周靳屿呼吸凝滞,心跳像是感知到他的兴奋,疯狂加速跳动 。
肌理都跟着绷紧。
可是——
他现在居然还要在这冷冰冰的书房里听分部一群废物说些没用的废话。
通话时间每多一秒钟,他的耐心就跟着流逝一成。
电话另一头,分部负责人终于战战兢兢说完,咽了咽口水静待他的答复。
书房里,长指轻扣桌面的声音停下。
周靳屿开口,伦敦腔英语低沉而富有磁性,只是说出的话格外冰冷。
“You dont have much time left.”
话落,他直接挂断电话,大步起身。
堂堂正正回床上抱自己老婆——
作者有话说:笑死,原来周总之前一直偷偷摸摸啊《 》
20-30
第21章 望初你这个涩女
主卧的大灯已经关掉, 只剩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光线暖黄,静静包裹着床上睡得正熟的少女。
望初整个人藏进被窝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因为翻过身, 发顶有一小撮黑发凌乱翘起, 很可爱。
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声均匀平缓, 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里, 格外宁静平和。
客厅灯光照进打开的卧室门里边, 昏暗与炽白形成鲜明对比。
周靳屿站在阴影之中,高大身形被拉长着映在地面上。
漆黑幽沉的目光紧凝着床上的那道纤细身影。
卧室里弥散着淡淡的少女香气,他花了几个月, 让这一方天地完全被她占领,有她所有的衣服和物件。
房间里所有动线闭着眼都不会撞到, 她再熟悉不过。
熟悉到, 他甚至有些嫉妒。
她何时也能这样熟悉他
像是要在空气里让自己也沾染上她的味道,周靳屿在门口足足站了一分钟, 才迈步来到床边。
望初彻底睡熟,浑然未觉他又一次在深夜里悄无声息爬上她的床。
这一回, 男人带着明早可以光明正大醒来的愉悦心情。
怕吵醒她, 他动作格外轻缓。
被窝里暖融融的,有她的体温和香气, 周靳屿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脑袋, 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顺势将她彻底揽住。
抱了个满怀。
就像是有着超高契合度的榫卯结构,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指腹在她脸颊上轻抚,帮她拨开颊边的碎发, 又爱不释手地摸摸她的肩膀,捏捏她的掌心。
男人眸色渐暗,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逐渐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涌动的占有欲将她裹挟,怎么看也看不够。
直至望初被他捏得有些痒,睡梦中想抽开手,他才收了动作,缓缓在她脊背上轻拍,安抚着她继续熟睡。
——
一夜好眠。
冬日暖阳斜照,倾洒在卧室的地板上。
望初在被窝里动了动,迷迷瞪瞪刚想翻个身,就感受到腰间横亘着的那只手在缓缓收紧。
她脑海中的弦霎时绷紧,做贼一般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就看到男人长臂揽在她身前。
手背上青筋突起,五指揉在她腰间。
而身后,是他坚硬结实胸膛传导而来的体温,一点点透过睡衣布料熨帖着她。
望初只觉得脊背烫得像是要被融化,她小心翼翼转了个身,顺便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哪知刚有动作,人已经被一股大力一拉,猛地撞向他怀里。
然后,她的嘴唇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直接贴上他微翻的领口里,赤裸的胸膛。
胸肌柔韧结实,富有弹性。
她甚至还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肌肤相贴,是最亲密的姿态。
体温相融,柔软温凉的唇瓣逐渐被他的体温所浸染。
望初倏地瞪大双眼,整张脸红得不像话,飞快挪开。
可唇上残留的温度在提醒着她,刚才她确实亲到了他,还是胸口这样暧昧又敏感的部位。
望初捂着脸,心脏跳得飞快。
无论再怎么说服自己,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胸前乱瞟。
呜呜呜
周靳屿身材真的很好。
望初你个涩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是食色性也。
内心天人交战,她紧张得耳根子都跟着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生怕自己的动静会吵醒他,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也不敢穿,拎在手里蹑手蹑脚就这么跑去洗手间。
而在她身后,周靳屿靠在床头,微偏过脑袋,那双漆黑幽湛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眸色暗郁浓稠。
半点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洗手间的关门声小心翼翼响起,他深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天花板,高大身躯缓缓沉入被子之中。
掌心轻覆在胸口,刚才被她吻到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她的香气。
周靳屿喉结重重一滚,满脑子都是刚才她撞过来时的轻微力道,以及唇瓣带来的柔软滑润的触感。
须臾,他像是感知到什么,盯着被子盖在腿上微微不平整的弧度,扯着唇自嘲笑了笑。
语带讥讽,“出息。”
——
元旦假期过后,望初回到学校上课。
因为有了周靳屿做的小程序,她在复习时明显得心应手很多。
一周后,朱教授那边通知她,全国导游竞赛的口试题目下发了。
一共12个国内景点,参加比赛的选手需要自己将12个景点的导游词写出来再背下,比赛当日在现场用抽签的方式,从12个景点里抽出一个,在考官评委面前将导游词讲解出来。
口试的比赛方式和导游证考试方式比较像,但此次出题的12处景点不在最近5年的导游考试和比赛之中,偏冷门,这也导致了导游词纂写难度升级。
而且除此之外,参赛选手还需要额外增加一个才艺表演。
望初听到需要准备才艺表演时,简直两眼一黑又一黑。
“我哪儿有什么才艺展示啊”
她晚上和程青棠约好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饭,刚一坐下就听到这个消息,点菜时兴奋扬起的嘴角瞬间就垮下来。
才艺展示一直是导游竞赛备受选手吐槽的一个环节,但却一直都存在在赛制里。
大部分人准备的都是歌唱节目,但也有与众不同的。
程青棠想起前段时间在班里听到的,“你知道吗?前年咱们有个师姐,参加比赛才艺展示准备的手语歌,把评委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应该是最近几年最特别的才艺展示了,听说很多评委一直记得。”
望初更愁了,叹了口气托着下巴在很认真地想。
程青棠试探着开口,“实在想不出的话,那要不你还是唱歌?”
望初的声音很好听,唱歌算是她的特长。
但望初却觉得太普通,在等菜的间隙,她脑海中有灵感闪过,“要不我准备个魔术揭秘吧?”
“这个并不难,到网上搜一下教程就好。”
程青棠也觉得不错,“而且这个有互动性,评委对你的印象会更好更深刻。”
导游比赛要求才艺展示控制在3分钟之内,望初只需要想几个简单的小魔术就好。
确定了才艺展示,她立刻上网搜索教程,顺便把需要的道具一起给买了。
恰好此时工作人员上菜,望初放下手机认真和程青棠吃饭。
期间她的手机亮了好几次,都是周靳屿发来的信息。
【吃完饭我去接你?】
【餐厅在哪里?学校附近吗?】
程青棠看她看手机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嘿嘿嘿笑了几声,揶揄道,“周靳屿这么黏人的吗?”
望初被她调侃得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
吃完晚饭,看着时间还早,两人没有急着走,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但刚聊没多久,住在程青棠隔壁宿舍的学姐给她打电话,说是学校里的流浪猫爬上窗台,不小心把她养的绿植打翻了,让她回去看看。
“那你快回去吧。”
望初帮她把充电宝和纸巾等杂物放进背包里,程青棠想了下,“我陪你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吧?周靳屿把你接走了
我再回去。”
望初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这么谨慎。”
“你快回去吧,学姐给你打电话,可能是花盆碎了。”
程青棠想了想,“那我先回去了哦?你别乱跑,就在店里等。”
“好,我知道的。”
望初笑着目送她离开,视线还没送门口挪开,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越洸戴着帽子,狗狗祟祟地从大门走进来,直奔她而来。
谨慎而又严肃地看着她,“望初,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跟我说实话。”
“周靳屿是不是强迫你了?”
望初:???
“学长,你在说什么?”
赵越洸把帽子摘了坐在她对面,声音压得很低,“他跟你谈地下恋,肯定不怀好意。”
“你信我的,男的不公开要么是脚踏好几条船,要么是心虚。”
“尤其他这样的公子哥,有钱人都”
“停停停”
望初忍不住打断他,“学长,你可能误会了。”
“我和周靳屿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不存在你说的这些。”
赵越洸见她还在为周靳屿说话,急得团团转,苦口婆心地劝。
“傻学妹,他在骗你啊。”
“你信我的,我也是男人,最清楚男人的秉性。”
“你千万别被他骗了,他”
望初见他急得皱眉,无奈地笑出声,“学长,不想公开的人是我。”
“不是周靳屿。”
“呃啊?啊!”
赵越洸愣在原地,呆呆看着她,“什么?”
望初用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杯水,“周靳屿只是在迁就我。”
“不公开是我提的,不是他的意思。”
“你他”
赵越洸余下的话全咽了回去,端起杯子一口饮尽。
他很想问她为什么不公开,可又觉得这是望初的私事。
他只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其他的,好像不是他能管的
“不好意思,”他抬起头,和望初坚定明亮的目光正对上,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板板正正地给她道歉,“是我没搞清楚情况就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望初温柔笑着摇头,表示没关系。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赵越洸又喝了一杯茶水,没话找话,“那个你需要的小程序,已经找人做好了吗?”
“好不好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改进。”
这是他的专业,他自信了些。
望初点开微信,直接进入小程序,笑着朝他晃了晃,“已经做好啦。”
赵越洸扯了扯唇,“我能看看吗?”
“可以。”
望初将手机递给他,赵越洸划动几下,看了眼小程序的页面和架构,随后马上递还给望初。
“是做得还不错,不过也有改进的空间”
“比如,你长时间盯着手机,小程序里没有护眼模式,这样对你不好。”
“而且,页面过于单调了些,如果能多些元素的话,可能题目做久了也不会觉得无趣。”
“还有,做错的题目最好能以24小时为周期,加以整理解析,这样你就能清楚自己的短板和薄弱的科目是什么。”
“你雇这个人花了多少钱,这个小程序的功能太基础了,很多地方需要改进”
他是很认真地在分析这个小程序的好坏利弊,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话就更多了。
埋头苦说的瞬间,望初不经意间抬眸,一眼就看到站在卡座不远处的周靳屿。
男人黑色大衣带着外头的冬夜寒气,冷眉冷眼地盯着这边桌旁的两人——
作者有话说:周总,听到没有,这是对你的鞭策[捂脸偷看]
【下一章恢复正常时间,7号凌晨0点】
第22章 吻落在她鼻尖
从小餐馆回金域华府的路上, 周靳屿都没有开口说话。
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夜色之中,街边路牌灯光一路飞逝,车厢暖气将严寒隔绝在外, 可望初却觉得有些冷。
她抬眸悄悄看向他。
男人神色冷冽认真地盯着路况, 侧脸线条凌厉,唇线拉直, 一副专心到没有人能够打扰到他、不想开口说话的模样。
回想到刚才他在赵越洸身后的表情, 望初默默缩了下脖子。
辛辛苦苦花了几天赶工做出来的小程序, 被专业人士批得没什么优点,换成任何人都不会觉得开心。
她觉得周靳屿也是。
望初张了张嘴,想安慰安慰他, 但触及他严肃的侧脸,她又默默闭上嘴,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这种丢面子的事, 他不想被女朋友提及?
更何况现在还在开车,还是先不打扰他。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她这样想着, 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将大半张脸遮挡住, 低头给程青棠“报平安”。
【棠棠, 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宿舍那边没事吧?】
程青棠很快回复她,还拍了两张照片, 是被流浪猫撞倒的盆栽“案发现场”, 以及被揪住后脖颈的“始作俑者”——一只黑色流浪猫。
【没什么事,一个盆栽而已,打扫一下就好了】
【猫猫也没事】
小黑猫虽然是流浪猫,但平时有学生们在喂养和照顾,学校也从来不驱赶它们, 所以小猫养得肥嘟嘟的,猫眼像宝石一样,很漂亮。
望初被小猫勾去注意力,就这么跟程青棠聊了一路。
然而,就在她刚才目光回撤的瞬间,男人的视线已经紧跟着追过来。
车窗外光影掠过的瞬间,他无奈地勾了下唇角,几乎要被气笑。
十几分钟后,金域华府顶层。
“嘀”一声,是指纹解锁的声音,望初将手机放回包里,跟在周靳屿身后进了门。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昏黄光线拉长着两人的身影映在地板上。
他转过身,把她的小背包放到置物柜上,又帮她解下围巾,脱下外套,甚至,还贴心弯腰帮她将棉拖拿出来。
所有的动作自然无比,和之前一样。
望初又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可客厅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她犹豫了几秒,想抱抱他,可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俯下来,双臂紧紧勒在她后腰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颈侧,霸道而又强烈,甚至有要往她衣领钻的趋势。
望初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眼睫狂颤。
“周靳屿”
“我在。”
他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提起来。
“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开心?”
他的情绪不对,压在她脊背上的大掌还在施力,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之中。
“是。”
周靳屿声音压在她颈窝里,有些闷,“很不开心。”
听到他大大方方承认,望初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掌心轻覆在他结实的背肌上,柔声安慰。
“没事的,你不用为了这些小事不开心。”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事?”
周靳屿嗓音压得更低,在望初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着晦涩浓暗的光。
“望初”
“你太单纯了。”
赵越洸没向她表白,总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的宝宝这么单纯和善良,哪里分辨得出外边那些雄性的不怀好意。
但他不一样,赵越洸是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可是他不能干涉她的交友。
他可以有占有欲,但不能有控制欲。
不然,望初
会收回这短暂的两个月里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浅薄好感。
望初被闷在他的怀里,鼻尖充盈着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
即使隔着衣物,她也能感受到他结实炽硬的身躯。
更何况,那只按在自己后腰处的大掌,掌心温度似在节节攀升。
甚至,不经意间揉了揉。
揉得她思绪有些发昏,只能依靠本能地倚着他。
但柔软脸颊触碰到他大衣上双排扣的瞬间,她被冰得一激灵,本能动了下,被他又结结实实摁回胸前。
望初思绪清明了些,不解地问,“这和我单不单纯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不懂如何制作小程序而已”
“小程序?”
周靳屿剑眉微蹙,终于意识到两人在玄关处站了这么久,说的内容却是毫不相干。
但他很快回想起刚才在小餐馆时赵越洸说的话。
哪些对于小程序的建议和批评,他全都记下了。
但现在
他勾着唇角低笑了声,笑声里藏着几分无奈。
却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刚才混乱的心跳,逐渐回缓。
他的宝宝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
她没必要知道。
“对啊。”
望初在他怀里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见他情绪似乎比刚才好了些,这才直接说出来。
“你不是在因为赵越洸批评小程序的那些话而不开心吗?”
“没关系的。”
“小程序对我来说已经够用了,你帮我很大的忙。”
“你不用在意他说的那些,我”
“有关系的。”
“小程序我会继续改进,他的建议不无道理。”
他靠得太近,低沉的嗓音像是直接扣在她心上,喉结随之滚动,在她肌肤上来回轻磨。
酥痒感陡然侵袭而来,望初甚至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她本能地缩了下肩膀,手指揪紧他背上的布料。
下一秒,手腕被他攥住,塞进大衣里,搂在他腰间。
大衣的隔绝陡然褪去,指腹之下的肌理温热而结实,望初忍不住抠了下指尖,然后就感受到,他似乎僵了下。
紧接着,她被一股大力直接腾空抱起,后背直接押抵在门板之上。
男人炙热湿滑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颈间的肌肤上,高挺鼻梁顶开她毛衣领口。
呼吸侵袭,所有的感官被放大。
他的味道像是一条滑腻的小蛇,就这么顺着领口一路往下,蜿蜒至她心头。
“周靳屿”
太过陌生的感觉,对于望初来说已经远超她现阶段认知的亲密度,喊出口的名字在发颤。
可因为腾空,她不得不更紧地抱住他。
“你你放我下来”
“望初。”
他依旧埋在她锁骨处,其实已经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可仅是这样待着,也足以令她心慌意乱。
“别拒绝我。”
他的声音低哑得犹似在磨砂纸上滚过一圈,更像是在朝她摇尾乞怜了。
望初的心一下软得稀巴烂,虽然紧张得要命,却还是乖乖地没有挣扎。
“你怎么了?”
周靳屿没有立刻回答,抱着她的那只手用力青筋突起。
他能说吗?
其实他只想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什么赵越洸,李越洸,通通不该出现在她眼前。
但他不能这样说。
望初会被他吓跑,会抗拒他。
他脑海中回闪过无数她没失忆之前的相处瞬间,她克制着情绪,明明恨极了他,却还要假装对他解开误会,假装对他情深义重。
周靳屿晦涩阴暗的眼神藏得极好,他低低轻笑了一声,“让我抱一会儿。”
安静的玄关处,声控灯已经熄灭,这一方小天地彻底陷入昏暗之中。
只有客厅落地窗外的冬日清冷月光,透过玻璃莹莹洒落在地板上。
光影的尾端勉强触及两人交叠相拥的身影,男人挺拔身躯极有压迫感,此刻却温柔地托抱着她。
望初心念微动,也默默收紧手臂,在大衣里将他抱得更紧。
“周靳屿,那我也再抱你一会儿。”
“好不好?”
她在他胸前抬起头,触及他幽深的目光,勾了勾唇角,漾出轻软而漂亮的笑容。
周靳屿分明看到,在她泛着月光清华的眼眸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他喉结来回重重滚动,低声叫她的名字。
“望初。”
“嗯?怎么了?”
“你知道吗?在三和六之间,还有四和五。”
望初一头雾水,注意力被他吸引,“什么意思?”
“所以,在三分接触和六分接触之间,还有四分接触和五分接触。”
“对吗?”
“这”
望初哑口无言。
这个三分六分和九分,本来就是他提出的。
现在他却要自己重新制定规则。
“那四分和五分,是什么?”
她只能顺着他的话问出口。
既然六分接触是接吻,那总归四分和五分不会比这个更亲密。
周靳屿眸光微闪,眼底幽暗的光飞速掠过,像是诱捕小白兔入网成功的猎人。
他直起身,就这么稳稳抱着她一路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这样的姿势,坐下的瞬间,望初的腰被他紧紧一扣,整个人的重量瞬间压在他大腿上。
过于密切的接触,男人大腿硬邦邦的肌肉和炙热的温度惊得她心跳加速,整个人本能往上蹦,惊叫出声。
“周靳屿,你做什么?!”
静谧的月光里,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她喘着气看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手足无措。
浑身血液像是被他烫到,奔涌着乱窜,搅得她心脏发麻,呼吸也跟着发颤。
周靳屿单手牢牢紧箍着她,又将人重新摁坐下来,凝视她慌乱羞赧的小表情,慢条斯理开口。
“这是四分接触。”
话落,在她惊愕的目光之中,温热稠湿的触感依次郑重而缱绻地落在她额间,鼻尖。
“望初,这是五分接触。”——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取得长足进步[撒花]
第23章 一路蜿蜒至饱满靓丽的沟壑……
男人的热息犹如滚烫的岩浆, 一寸寸将她覆盖,几乎是沿着她的呼吸,入侵她的四肢百骸。
搅动她沸腾的血液, 搅乱她的心跳。
寒冬凛夜, 客厅的这一处沙发却在昏暗中迸发出烈灼的温度。
望初心跳得又重又急,眼睫抖得像蹁跹欲飞的蝴蝶翅膀, 思绪陷入泥沼之中, 翻天覆地的乱。
太近了。
他们离得太近。
她甚至能嗅到他鼻息的味道, 清冽而灼热,再往前一点点,他们就能达到六分接触。
要接吻了吗?
她迷茫而又慌乱, 身子已然丧失所有力气,只能乖乖倚在他怀里。
靠着他掌心掐握在她腰间稳稳的力道, 才避免了软倒下去的窘境。
“周靳屿”
她嗫嚅开口, 出声了才发现自己的气息抖得像秋冬的落叶。
可她只会喊他的名字,却说不出其他的话, 不知道是想让他放开她,还是想要更进一步。
“我在。”
男人的声音游弋在她脸颊旁。
他没有顺势而下。
他们没有接吻。
所有的节奏陡然断在第五分接触。
望初茫然睁眼, “周靳屿”
他不是想和她接吻吗?
可周靳屿没有立即回应她。
带着炽烈温度的大掌覆在她颈侧, 骨节分明的长指扣着她的细颈,拇指抵住她的下巴, 轻轻摩挲。
另一只手替她拂开被弄乱的鬓边碎发, 缓慢而又温柔。
“望初。”
“我们不着急。”
“我会等你完全愿意接受我。”
他目光紧紧凝视着她,浓暗眼眸里的墨色几乎化不开,像深渊,像沼泽,像陷阱。
更带有独属于雄性的侵略欲。
可说出的话依旧极富耐心。
仿佛他原本就是这样温柔的人。
可望初仍然迷茫, 清透的眼底泛着水光,荡漾着懵懂而好奇的渴望。
在这一瞬间,她是想和他接吻的。
视线随着他说话时唇瓣的一开一合而上下转动,此时此刻,他的唇最具吸引力。
她只是单纯的,很单纯的,想知道和他接吻会是什么感觉。
可这对于周靳屿来说,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她最直白的慾望,要像他对她的爱一样。
爆裂,灼热,深掼入灵魂,足够融化彼此。
鱼饵放出来了,那就等鱼儿咬得更牢固,再收线。
——
只花了不到两天,周靳屿就将小程序完善好。
护眼模式有了,清新好看的页面有了,每24小时自动实现各科题目的胜率统计也有了。
甚至于,周靳屿还把这学期她期末考试的科目试题也导入进去。
小程序如今也成了她的期末考复习利器。
今年过年比较晚,除夕在2月下旬。
1月中,云城大学的学生们进入期末考试最后的冲刺阶段,图书馆经常人满为患。
望初和程青棠“转移阵地”,抱着书回宿舍复习。
宿舍原本住了三个人,望初和周靳屿在一起之后搬了出去,还有另一个女生因为身体不好办了休学。
现在只剩下程青棠一个人在住,暂时还没有其他人搬进来,正好环境安静,适合复习。
踏进许久没回过的宿舍,望初整个人有些恍惚。
她在出车祸的前几天搬去金域华府,之后再也没来过宿舍。
程青棠见她愣在原地,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笑,“怎么?太久没回来,忘记哪个是你的床位了?”
望初摇摇头,“我记得。”
她走到床位旁边的柜子前,把书和背包放在书桌上。
云城大学的宿舍是上床下桌的格式,一个宿舍四个床位。
望初的床位靠近阳台,床位上除了床板,什么都没有。
柜子的门没有锁,她一把拉开,里边上下叠了三四个铁盒,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每一个都是密码盒。
望初盯着这几个盒子看了好几秒,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忘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甚至于
把密码也给忘掉了。
“初初,怎么了?”
程青棠凑过来好奇地问。
“棠棠,你知道我这几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程青棠摇头,“不知道。”
她回想着,“你之前在宿舍里也不怎么打开这几个盒子,没搬走之前,盒子放在你床上,搬走的时候柜子清空了,你就把盒子放进柜子里。”
或许是考虑到盒子需要用密码才能打开,所以外边柜子的钥匙丢了望初也没太在意。
望初秀眉微蹙,尝试着想要记起,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拿起其中一个盒子,轻轻晃了晃,里头发出略显沉闷的细微声响。
像是放了笔记本或者书籍之类的东西。
站在柜子前静默几秒,她最终还是将盒子放了回去。
既然之前搬离时自己没有带走,那必然是有理由的。
放在宿舍就放在宿舍吧,反正也丢不了。
如果哪天记起来了,再回来拿就好。
这样想着,她没再纠结于盒子的事,转身从书包里抽出纸巾把书桌打扫一遍,专心坐下复习。
宿舍人少又安静,确实有助于看书。
一整个下午,她和程青棠几乎没说几句话,复习效率很高。
傍晚时分。
黑色迈巴赫照样停在与云城大学一个红绿灯口之隔的马路边上,望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小跑着上了车。
时间有些晚,周靳屿担心回去自己做饭来不及,于是开着车直接去了茗山会馆。
两人在那里吃完晚饭才回金域华府。
一路上,望初捧着手机刷习题,时不时和他聊几天。
正好红灯,男人转过头看着她,看到她在用小程序,很有售后精神地问了句。
“用起来感觉如何?”
望初抬眸望向他,抿着唇笑开,重重点头。
“特别特别好用!”
她特意加重语气,“周靳屿,你真的很厉害!”
百川集团旗下业务虽然涉及各行各业,周靳屿以前还在国外留过学,但之前财经杂志对他的介绍里,没有提起过他懂计算机。
在望初心里,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小程序,而且还完美贴合她作为用户的需求,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她漂亮的眸子直视着他,眼底是清澈直白的欣赏和仰慕。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周靳屿也不例外。
漆黑的瞳孔骤亮,却被刻意敛下的眼皮遮挡住。
他沉默几秒,像是在思考。
而后,在红灯的最后几秒,沉沉开口。
“既然如此,可以要奖励吗?”
绿灯恰好在此时亮起,迈巴赫平稳拐了个弯。
可望初的心却像是坐在公交车后排,被甩了个减速坡一样,跳得像是失了重。
她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晚在客厅,他落在她额头和鼻尖的吻。
极其轻柔,却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后来她脸红得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慌乱之下一把推开他跑回卧室。
赶在他回来之前洗完澡,躺进被窝里装睡。
可实际上,他上床时被窝塌陷的动静,由后抱过来时结实的手臂和结实的胸膛,她全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却还得小心翼翼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生怕他发现自己已经心跳失序。
最后她连自己是怎么入睡的都不知道,装得太累,在某一瞬间松了紧绷的神经,直接秒睡。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心慌意乱像是被唤醒一样。
明明此刻他并没有靠过来,她却好像已经被他的味道和气息层层包裹。
他说要奖励。
是要更亲密的接触吗?
望初很不争气地红了耳朵,只能拨下鬓边的头发遮挡。
她不好意思回应他那句话,一进家门,就头也不回地钻入卧室。
洗完澡之后她做了个护肤,冰冰凉凉的面膜贴上来的瞬间,她被冰得一激灵,脑子都变得清醒不少。
学习!学习!
她在内心提醒自己。
现在期末了,最重要的是学习。
这些人心黄黄的事情,等期末考完了再来想也不迟。
做完护肤之后时间还早,她还想继续看书,却发现自己下车时太急,书包是周靳屿拎上楼的。
被他放在书房了
她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书房里也很安静。
周靳屿应该去洗澡了。
望初下意识松了口气,轻手轻脚进了书房。
米粉色的书包就放在实木办公桌上,与后边靠墙的那一排沉敛低调的深棕色书柜形成鲜明对比。
她想了想,记起之前好像在他这里看到过有一本和旅游英语有关的工具书。
应该对自己的期末复习有帮助。
她抬眸往上望,终于在书柜的第4层发现了那本书。
有点高,但努努力也不是够不到。
望初踮起脚尖,伸长了手想去拿书。
可努力了一分钟,也只能摸到书封侧边。
拿不下来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外边搬张凳子进来时,身后突然贴来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团团围起,体型差让他轻而易举覆盖住她,由后看,几乎看不到他怀里还有个她。
“想拿什么?”
低沉的嗓音自发顶传来,望初耳根子一软,指尖也跟着发麻,整个人卸力一跌,直接跌进他怀里。
“我”
“想拿那本旅游英语的工具书”
她下意识抬眸,顺着声音望向他。
男人宽挺的肩膀几乎将头顶的灯光挡住,身影拢下来,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感。
背光的姿势,她看不清
他的眼眸,却能感受到,他在很认真地看着她。
而她也在很认真地回看着他。
周靳屿刚洗完澡,黑发半湿,搭在额前,伸手帮她拿书时,发尾轻晃,头顶落下的光被切碎,光影摇荡。
晃住了她的眼。
然后,有一滴水珠,从他发梢缓缓滴落。
砸在她锁骨上,顺着睡裙领口,一路蜿蜒至饱满靓丽的沟壑之中——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此男要使大招勾引了
第24章 贴得太紧了
冰凉的水珠顺着肌肤缓缓淌过胸口, 腰肋,直至被身上的睡裙吸收,湮没在布料之中。
在她纤细腰间渗出黄豆般大小的湿痕。
望初浑身一抖, 脚都快站不稳。
身后周靳屿的躯体壮实而紧致, 带着独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和远高于她的体温。
而身前,被洇出湿痕的布料因为她的颤抖而贴紧小腹肌肤。
一凉一烫, 磨得望初思绪都变得混沌。
“周靳屿”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 想让他往后退一些。
可喉间干涩, 说不出完整的话。
“初初。”
他突然换了对她的称呼。
明明这两个字程青棠对她喊过无数次,可此刻从周靳屿口中说出来,却带着明显不同于别人的低沉和缱绻。
“是要这一本吗?”
耳朵像是被人拿着羽毛轻轻撩过, 望初整张脸红得彻底。
酥麻感在血液里飞快奔涌流窜,素白指尖只能紧紧扒在书柜上, 以此勉强稳住身形。
可周靳屿非但没有退后, 反而还更往前施压。
炽热胸膛紧贴着她单薄的脊背,体温源源不断侵袭而来, 像是大型犬将猎物牢牢圈钉在自己的领地之中。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肩膀俯得更低, “怎么不回答我?”
“是要这一本吗?”
望初咬着唇, 水汪汪的眼眸顺着他的话抬起,看到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正搭在她想要的工具书封皮上。
她只能点头, 乖乖回答, “是这一本。”
周靳屿身高腿长,毫不费力就把书拿下来,却没有立刻给她。
男人骨子里的恶劣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初初,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
“我没紧张”
她哪里敢承认,自己只是因为他的靠近, 就心跳加速手脚发软。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
他的手不知何时握在她肩上,掌心温度让她打了个颤。
望初抿紧了唇,突然倔上心头,不再回答。
周靳屿似也并不着急,她不出声,他就慢慢一寸寸继续朝她贴近。
直至将人逼到心理防线的边缘,他满意地低头看着她像只跳脚的兔子,急吼吼地转过头瞪他。
可少女眼波流转,蕴着水汽的眸子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绰约情态。
这一眼,毫无威慑力。
“你别离我这么”
“近”字还没说完,望初视线霎时顿住。
因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周靳屿,睡袍领口大开,麦色胸膛就这么大喇喇敞开。
平直凌厉的锁骨,健硕结实的胸肌,紧致流畅的腹肌,尽数暴露在她眼中。
甚至若不是睡袍腰间的系带还勉强搭在一起的话,她还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他就像只开了屏的孔雀,周身释放着强烈的荷尔蒙。
望初脑子里“轰”的一下,热度直往上冲,她感觉自己好像要流鼻血了,飞快抬起头。
眼神飘忽,“大冬天的你还是把衣服穿好”
明明有大把时间整理的,可他却放任不管。
她甚至都要怀疑,周靳屿是不是在故意勾引她。
可她没有证据。
说完这话,她从他撑起的手臂下找到空间,灵活矮身,一把拽过他手里的工具书,慌乱逃离。
跑出书房门口,甚至还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堪堪扶住墙壁之后,又跑得飞快。
而周靳屿悠闲地靠在书柜旁。
宽肩微抵,漆黑眼眸里,尽是浓烈暗潮。
直至主卧的房门被关上,他才收回视线,意犹未尽地盯着自己的手看。
几秒钟后,他倏地勾唇轻笑。
怎么办?
他的宝宝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敏。感。
而另一边——
匆匆逃回主卧的望初,第一件事就是赶忙跑进洗手间。
洗手台四周的灯光亮白如昼,她抬起头凑近左右仔细地看,确认自己没有流鼻血,这才放心。
脸上的温度居高不下,她打开水龙头掬了捧凉水浇脸,清醒了些。
真是好大一个考验。
男色误人。
男色误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几下脸,耳提面命道,“先考完试。”
“一切等考完试再说。”
心下稍定,她重新回到卧室,把被她随手甩在床上的工具书拿起来。
翻开的页面正好是她最近复习到的知识点,她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专注在课业之上。
可她不知道,今天晚上的考验远不止于此。
——
晚上10点半,在书房“度秒如年”的周靳屿算好时间回到主卧。
房门打开的瞬间,他清晰看到原本趴在床上复习的望初脊背一僵,然后赶忙坐直身子,不敢看他,低头收拾书本。
“你要睡啦”
“那我把东西收好”
“你先睡,我还要再复习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捧着书就要往客厅走,却在路过他身边时,被一只长臂精准拦腰截住。
随即整个人腾空。
周靳屿一只手稳稳抱住她,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书籍,放到旁边的置物架上。
就这么抱着人,大步往床的方向走。
望初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手足无措地挣扎。
“周靳屿”
“周靳屿!”
“我还要再复习的,你先睡,你先睡”
错开睡觉时间才安全一点。
不然她不敢保证在他的勾。引之下,自己还能不能稳住心性不沉沦。
“已经很晚了。”
她再怎么挣扎,他也依旧毫不费力地抱着她。
望初被他带着一起躺倒在床上,他拉过被子将她盖住,“复习也要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话是这么说
望初脑海中天人交战,喘着气在被窝里翻身。
可刚有动作,腰就被他按住。
“别乱动。”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
呜呜呜
真的不怪她人心黄黄。
而是他他
贴得太紧了。
很明显。
可周靳屿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羞赧,兀自抱着她挪好位置,让她枕住枕头,又帮她把被角掖好。
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把头发拂到一边。
动作自然而又温柔,和他炽硬火热的肌理形成鲜明的对比。
做完这一切,他把房间里的大灯关掉,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心满意足地躺下来抱着她闭上眼。
可望初闭不上!
身后男人高大的身躯紧贴着她,她像是躺在一个暖炉旁边,手脚很快被煨热,手心甚至有些出汗。
被子之下,他明显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望初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欲哭无泪地睁着眼。
可周靳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搞得好像只有她整天脑子里想些黄色废料
她不敢乱动,小心脏砰砰乱跳。
昏暗环境之中,视线虚无落在某一点,没有半点睡意。
半晌,男人略显磁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睡不着?”
“给你唱睡前故事?还是给你数绵羊?”
望初小声开口,“周靳屿”
“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他是百川的老大,总裁一般不都是经常飞来飞去的吗?
怎么这两个月,他一直没有出过差。
“是有些忙。”
他顿了顿,开始自我检讨,“对不起,最近陪你的时间变少了,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就被望初打断。
她什么也顾不得,直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带着某种期待。
“我是想说,如果你需要出差的话,就尽管去吧。”
“不用顾虑我。”
他老是在她面前晃,她很难集中注意力复习。
周靳屿定定看着她,“你确定?”
望初点头如捣蒜,“很确定。”
话落,房间突然陷入安静。
安静到有些诡异。
望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话好像说得太直白了。
那么希望他去出差,好像在赶他走一样。
她抿着唇,心底冒出些许酸软的愧疚。
就在她纠结如何挽救时,一直抱着她的男人突然开口。
“之后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出差。”
望初眼底陡然一亮,“真的吗?”
周靳屿目光紧凝着她,昏暗中也能准确无误定位她开合的唇瓣。
开始给小白兔下诱饵,“应该得去一趟欧洲,时间不短。”
望初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掩饰开心,“那应该是个大项目吧?需要你去专心处理。”
周靳屿缓缓点头,大掌不知何时移至她后颈处,若有似无地轻捏。
有些痒。
她一躲,躲进他怀里。
刚才因为翻身而拉开的距离,重新变成0。
怀抱里的温软再度紧贴,周靳屿眸底隐隐闪过满足的暗芒。
他不动声色收紧手臂,仿佛刚才的那些小动作不复存在,低声告诉她。
“我不在云城的这段时间,茗山会馆会每天送炖汤过来。”
“老林的手康复得差不多了,会回来继续给你当司机。”
“无论发生任何事,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不必考虑时差,必须给我打电话。”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望初乖乖靠在她怀里,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心底最深处被熨帖得柔软温暖。
她勾起唇角,轻声道,“那我就在家等你回来。”
周靳屿走的那一天,远在西伯利亚打冬猎的贺谌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舍得离开你女朋友?”
周靳屿坐在车里,垂眸看平板上的会议安排,耳边是西伯利亚猎猎作响的风声,隐约还有猎枪的声音。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狩猎活动收获如何?”
“靠,”贺谌仿佛被戳到痛处,“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靳屿按灭平板,目光看向微信里的置顶头像,眸色深深。
意有所指道,“打猎需要讲究策略,要松紧有度。”
“有时候逼得太紧,兔子会缩回洞里。”——
作者有话说:好有心机一男的[菜狗]
第25章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周靳屿离开云城去出差的第一天早上, 老林准时到达金域华府的地下停车场。
七点半,望初从电梯里出来。
他立刻迎上来,语气有些愧疚, “望初小姐早上好。”
“您还记得我吗?”
望初摇摇头又点点头, 温声道,“不好意思, 我不记得了。”
“但周靳屿跟我说过, 你是林叔, 是吗?”
“欸欸,”老林受宠若惊,“您叫我老林就好。”
“时间差不多了, 您先上车。”
“好。”
望初看了他一眼,坐进宾利后座。
林叔紧跟着上了驾驶座,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
车厢里流淌着轻音乐, 刚开上大马路,望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是周靳屿打来的视频电话。
两人之间有时差, 伦敦那边是深夜十一点多。
周靳屿应该是结束一天的工作行程回到酒店,刚洗漱完。
她没有多想, 直接点了接通。
然而画面一闪, 晃入她眼底的,是男人紧劲的腰腹, 肌理上水珠滚落, 沿着人鱼线一路蜿蜒,最终没入裤腰的抽绳松紧裤头。
望初脸颊“轰”的一下发烫,手忙脚乱赶紧把视频挂断。
她太过慌乱,以至于林叔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
她只能低下头拨了拨头发,挡住自己的表情。
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字。
【周靳屿!!!】
【我在车上呢!】
【你注意点】
那边回得很快, 【在车上又怎么了?】
【初初,我是跟你视频,又不是跟司机视频】
望初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你没穿衣服,我现在在外边,不是在家里】
【哦】
周靳屿淡淡敲过来几个字,【那就是在家里可以不穿衣服打视频】
【是吗】
望初被他的歪理惊到,抿紧了唇捏着手机暂时不打算回复他。
气呼呼的表情格外灵动。
她虽然是在生气,可看得出心情不错。
情绪像是有感染力一样,生动而活泼。
林叔几次欲言又止,确认她似乎没有因为车祸的事受到影响,这才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抱歉啊望初小姐,那天车祸害你失忆了”
虽然车祸是对方全责,但林叔依旧心有愧疚,尤其是在百川将赔偿金尽数打给他甚至还额外多给了20%的慰问金之后,还听说望初失忆把周靳屿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心里又惊又怕。
好在周靳屿没有怪他,给了他足够时间休养,康复后回归原岗位,他的工资甚至还比之前的高了一点。
望初放下手机没理周靳屿,神色认真了些,“林叔,车祸的事你也是受害者,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
她温柔笑了笑,关心道,“你的伤康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
林叔乐呵呵,或许是因为曾经在一辆车上经历过“生死时刻”,他对望初多了几分亲近,连带着也不觉得她像之前一样冷淡疏离。
“那您呢?我听陈助理说您失忆了?”
望初诚实点头,触及到他担忧愧疚的目光,又道,“不过对生活没什么影响,你不用自责。”
林叔如释重负,“那就好,我生怕这事影响到您和周总的感情”
“不过现在看起来,虽然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却好像没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后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得极小声,可望初还是听到了。
她秀眉微蹙,“你说跟之前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
林叔一惊,没想到自己心里相信的话居然说出口。
今天早上路况好,黑色宾利已经稳稳停在距离云城大学还有一个路口的街边。
林叔深呼出一口气,坐在驾驶座上,思索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要是说错了话害周总和望初小姐之间感情出现隔阂,那真是祸从口出。
他尴尬笑了笑,“您刚才是在和周总聊天吧?”
望初点头。
林叔继续道,“之前接您去上课,您都会利用在车上的这段时间闭目养神,很少会这样手机聊天。”
一说到刚才,望初脑海中自动浮现男人出浴后色。气满满的身材,她脸颊再度升温,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随口应了几句就赶紧下了车。
——
临近期末,最近的课无论时间多早,基本都是满员。
大家好像都在临时抱佛脚,校园里学习氛围非常浓。
望初更是复习得废寝忘食,每天靠着茗山会馆准时准点的送餐来提醒自己吃饭。
周靳屿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吃饭无聊,所以让茗山会馆按照她的课表安排送餐,程青棠顺带享了口福。
晚上在学校里和程青棠吃完饭,望初回到金域华府。
电梯在顶层停下,“叮”的一声,在安静夜晚里格外清晰。
她走出电梯按下指纹锁,房门打开的瞬间,玄关声控感应灯跟着亮起。
直到这一刻,身前没了那个会永远帮自己拿包取围巾脱外套拿拖鞋的人,她突然觉得客厅大得有些
空荡荡。
落地窗外的月光清朦,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地板上透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寂寥光影。
她换了鞋却没开灯,踩着月光一路来到客厅,整个人呈大字状瘫倒在沙发上。
叹了声,“学习好累啊”
周靳屿离开的第一天。
好像有点不太习惯。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她。
望初躺了一会儿,坐起身点开手机。
现在是伦敦时间中午一点多,周靳屿之前跟她说过,今天有个工作餐,是和投资商一起。
就在半小时之前,他才给她发了报备的信息。
【到餐厅了】
望初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不知是想到什么,指尖凶巴巴在他的头像上轻戳,却不小心误触“拍一拍”。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然后对话框里浮现一行字。
[我拍了拍“周靳屿”说:男朋友,我好想你]
望初胸腔里狠狠一跳,心头像是被人用羽毛轻拂过一般,又麻又痒。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最终抿着唇甜甜笑开。
她想了想,点开自己微信拍一拍设置,输入几个字,然后回到和周靳屿的聊天对话框。
告诉他,【你也拍一拍我】
发完这句话,她起身回主卧洗澡。
等到从洗手间出来,对话框里满屏是他对自己的拍一拍,间或夹杂着几句话。
[周靳屿拍了拍我的盛世美颜,说他被我美晕了]
【嗯,你说得没错,我的女朋友确实盛世美颜】
[周靳屿拍了拍我的盛世美颜,说他被我美晕了]
【嗯,你说得没错,我的女朋友确实盛世美颜】
他自顾自的玩起来,像是在跟自己对话,还说得头头是道。
望初刚才心血来潮设置这个,是想着臭屁整蛊他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顺着她的话,给予她最认真的回复。
盯着屏幕里的那几行字,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抱着手机藏进被窝里,她笑得明媚又羞怯。
直至手机铃声响起,是周靳屿算准了她洗澡的时间,特意打过来。
这回还是视频电话,但总算是正常画面。
望初目光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
画面里,是百川在伦敦的分部,办公室是原木色搭配藏蓝色,皮质扶手椅贵气十足,整个办公室气质冷静严谨。
而周靳屿一身深灰色双排扣西装,透露出独属于英伦绅士的品味。
立体的面部骨相,深邃锐利的五官。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如有实质一般。
尽管望初也有回望着他,可这样直白的对视,她很快败下阵来。
想到自己刚才大言不惭地在微信自夸“盛世美颜”,她害羞地假装不动声色地拉高被子,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嗫嚅着喊他,“周靳屿,你在忙吗?”
男人将手机架好,凑近了看她,“刚结束午餐餐会。”
他的声音从电流杂质中流转出来,更添几分磁性。
“哦”
望初的不好意思还在持续,隔着屏幕这样看他,尤其还是异国,他身后的背景是浓浓的英伦格调,总带给她许多不真实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那你继续忙吧,我要睡了,明天早上有课。”
“一个人睡,害怕吗?”
望初轻声笑,“我又不是小孩。”
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车祸失忆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他在她身边事无巨细地照顾她。
甚至于在他出差之前,还养成了每晚与他相拥而眠的习惯。
没有周靳屿在,她确实可以专心致志地复习,但一闲下来,就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他。
周靳屿看着她,静默几秒,“那你睡吧。”
“但电话别挂,好么?”
望初眨了眨眼,“你不忙吗?”
“忙。”
他身子突然往旁边探,伸长了手不知道在拿什么。
没多久,她看到他戴上蓝牙耳机,轻声道,“但还是想和你打电话。”
即使你不说话,只听你的呼吸声,也会觉得满足。
望初心底甜滋滋的,小幅度点头,也探了手从抽屉里把蓝牙耳机拿出来戴上。
两个人一个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一个坐在异国办公室里准备开始下一场会议。
但耳机通过成千上万公里的连结,让他们能感受到彼此最真切和亲密的存在。
耳边,男人说话的声音平缓有力,纯正的伦敦腔发音格外性感。
望初倏觉这是再好不过的哄睡神物,就这么缓缓闭上眼,沉入梦乡。
周靳屿离开的第一天。
冬天阳光正正好,复习进行得很顺利,茗山会馆的炖汤很好喝。
只是回到家他不在,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菜狗][菜狗][菜狗]周总:无法抱着老婆睡觉的第一天[爆哭]
第26章 我有男朋友
期末考考完最后一科时, 程青棠大喊着从教学楼的阶梯上往下蹦。
“啊啊啊啊!终于可以放寒假了!”
“我要回家!”
她隔着好几级台阶就开始跳,连带着望初也跟着一起,险些把背包甩出去。
“初初!正好你家周靳屿不在云城, 今晚咱们一起去嗨通宵!”
望初连忙制止她, “你忘了吗?你买的是明天的高铁票。”
“对哦”
程青棠冷静下来,又笑着搂住她的肩膀, “但今晚咱们小酌一杯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
两人笑眯眯挽着手往外走, 刚走出校门, 望初的电话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周靳屿。
程青棠和她靠得近,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揶揄笑,“接吧接吧。”
她按下接通键, 男人低沉磁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考完试了?”
望初点头, 乖乖回答,“刚考完。”
“抱歉, 初初。”
“没在你身边。”
他那边响起关门声,之后所有细微的背景音远去, 只有他的嗓音, 低低扣在她心间。
望初抿着唇,“不用道歉。”
“你是在工作, 我理解的。”
望初不知道失忆前自己对于这段恋爱是怎样的心态和看法, 但现在的她想得很清楚。
即使两个人感情再怎么好,那双方也是独立的个体。
会有自己的学业、工作、朋友。
更何况,适当的距离也能产生美。
就好像
随着他出差的时间增加,她会越来越期待他回来的那一天。
“我在茗山会馆留了包房,庆祝你考试顺利。”
周靳屿继续道, “林叔现在应该已经在老地点等你,你们直接过去就好。”
“那里的经理认识你。”
望初抿着唇笑开,眼角眉梢蕴漾着春风,恋爱带来所有的愉悦都浮现在她眼底。
“周靳屿,谢谢你。”
“女朋友”
他轻声低喃,这三个字在他喉间滚过一遍,格外性感。
甚至连声音里似也带了些许笑意,他唤她的名字。
“初初,我们是男女朋友。”
“是最亲密的关系。”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望初一边打电话一边和程青棠往外走,走过路口,一眼就看到林叔开着的那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林叔显然也看到了望初,但谨记着周靳屿的交代没有下车,只是打开双闪提醒她。
望初笑得眉眼弯弯,轻声和周靳屿说了声再见,拉着程青棠一起上了车。
从云城大学到茗山会馆,距离有些远。
但鉴于要去的是茗山会馆,程
青棠惊呆之余,觉得肚子再饿也还是能等一等忍一忍的。
傍晚时分,日落昏暗。
黑色宾利停在茗山会馆门前,望初和程青棠一下车,旁边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
“望小姐您好,这边请。”
“好,谢谢。”
两人跟随指引进了包厢,点完菜之后,工作人员离开,包房里安静了几秒,程青棠突然一把抱住她的手臂。
“亲爱的初初,以后我要抱紧你的大腿。”
望初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倒了杯茶递到她嘴边,堵住她的嘴。
但程青棠抿了口茶之后,又继续道,“周靳屿虽然人不在国内,但你身边时时刻刻好像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这是程青棠这几天以来的最大感觉。
周靳屿妥善地将云城所有一切都安排好,虽然看不到他的人,但时刻看得到他的细致和妥帖。
就好像
他的离开,是特意为了让望初专心期末复习
“没想到啊没想到”
程青棠有些感慨。
每个学校都有属于自己的风云人物,当初她看到云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抱着八卦的心态就曾事先在网上搜索过,周靳屿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她还记得云城大学校园论坛以前有过一个帖子,讨论的核心是——
像周靳屿这样的天之骄子,爱而不得为情所困会是什么样子?
爱而不得估计是看不到了,但情深意切还是很明显的。
程青棠再一次感慨,“初初,你究竟是怎么把他驯成人夫感这么强的?!”
望初又害羞又疑惑,“我没有驯他”
这难道还需要驯?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工作人员来上菜。
望初轻咳一声,程青棠止住这个话头。
等到工作人员离开,两人的话题变成考完试之后的安排。
“这几天你就自己一个人待着吗?”
望初摇头,“不是。”
“晓晓和迟慕姐邀请我明天去她家里喝下午茶。”
“就是你之前兼职家教的那对母女家?”
“是的。”
——
隔天下午,天气晴好,冬日暖阳和煦。
望初到达柏景山庄别墅区时,正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迟慕家在柏景山庄18号,因为迟慕事先和物业交代过,所以她进入得很顺利。
到了独栋别墅门口,她刚想按门铃,大门已经从里边打开,紧接着,迟矜晓穿着一身洁白小裙子跑出来,兴奋喊她。
“初初老师!”
“我好想你!”
7、8岁的小姑娘,像炮弹一样弹射到她怀里,望初笑着接住她,被她扑得往后踉跄好几步。
迟慕从屋子里跟出来,“晓晓,你轻点。”
“没看到初初老师站不稳吗?你这个小炮弹”
迟慕结婚早,现在迟矜晓都已经上小学了,但她其实也不过才28岁左右。
此刻穿着柔软的白色毛衣,下搭一条同色阔腿裤,知性又美好。
望初笑得眉眼弯弯,和迟慕打招呼,“迟慕姐。”
迟矜晓赶紧拉她的衣袖,“初初老师,还有我还有我!”
望初低头看她,笑,“晓晓下午好。”
“初初老师下午好!”
迟矜晓笑得更开心了,拉住她的手往里走。
“我跟你说,妈妈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待会儿还有BBQ就是、就是烧烤!”
她的中文对比起望初刚给她当家教那时候,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只不过现在说一些不常用的词句时,还是会下意识用英文代替。
望初笑着任由她拉着自己往院子里走,迟慕正指挥佣人把水果糕点以及烧烤器具放好。
东西都准备完之后,三人在院子里坐下,烧烤架的火刚烧起来,门铃就响了。
开的是人望初并不认识,是隔壁17号的邻居。
迟慕叫她杨伯母,但对方保养得宜,看起来不到50岁的模样。
杨伯母是来给迟慕送盆栽的,“慕慕,你上次说想要的盆栽,今天花行的人送过来了。”
迟慕赶紧起身接过小盆栽,“您打个电话,我过去拿就行,居然还麻烦您亲自送一趟。”
杨伯母不甚在意,笑着摆手,“没关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多走走也是好的。”
“杨奶奶!”
迟矜晓嘴很甜,立刻跑过来牵住她的手,“我们正准备开始下午茶,可以邀请您跟我们一起吗?”
“哇”
杨伯母看向院子草地上的摆设,学着她的语气问,“杨奶奶猜那个纸杯小蛋糕是晓晓准备的,是不是?”
迟矜晓大吃一惊,“您怎么知道的?!”
望初顺着她们的话看了眼那个纸杯蛋糕,没忍住笑出声。
一个小托盘里六个纸杯蛋糕,只有那个是最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出自小朋友之手。
大家忍俊不禁笑开,杨伯母看到望初,礼貌表示,“慕慕你家有客人来,会不会不方便?”
望初生怕因为自己而影响别人,连忙摆手,“不会不方便”
迟慕在一旁笑,立刻给两人介绍,“杨伯母,这是晓晓的之前的补习老师,望初。”
“望初,这是我们家邻居,杨伯母。”
望初乖乖点头致意,“杨伯母好。”
杨伯母性情开朗,也跟着笑,“那我就留下蹭个下午茶啦?”
于是三张休闲椅变成四张,杨伯母在望初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很亮。
她看了几秒,主动开口和望初说话。
“初初?不介意我也这样叫你吧?”
望初乖巧摇头,“不介意。”
“你看起来好小,上大学了吗?”
“杨伯母,我这学期大二了。”
“大二?”杨伯母眼神又亮了几分,“那有男朋友了吗?”
“额”望初有些语塞。
杨伯母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阿姨有些冒昧了。”
“就是觉得好奇,随便问问,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望初诚实回答,“有,我有男朋友。”
杨伯母眼神明显一暗,有点失落。
唉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有耐心辅导孩子,肯定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却没想到没有缘分
杨伯母有些遗憾,就在这种惋惜的心情之中,她越看望初越觉得喜欢。
主动问起她的专业,当听到望初是学旅游管理时,又继续问,“我前段时间刚从国外旅游回来,下一次出门玩想选在国内。”
她掏出手机,找到自己昨晚刚刷到的一个视频,“香格里拉,德钦飞来寺,日照金山。”
“这个值得去吗?”
问旅游相关,可算是真的问对人了。
望初仔细把视频看完,建议她如果不高反且能做好所有准备的话,飞来寺的日照金山确实值得一去,尤其是现在正值冬季,看得到日照金山的概率更高。
杨伯母顺口问了句为什么,望初立刻给她认真解答,从气温气候讲到地理位置,再讲到当地政府的搬迁计划。
“日出之前的蓝调时刻,可以看到德钦县城在群山环抱之中,县城灯光一路逶迤蜿蜒,有不逊色于日照金山的美。”
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做出解答,望初说到这些时,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
杨伯母定定看着她,心里的遗憾又加深了几分。
唉
是我们家那个臭小子没有福气。
这么漂亮温柔有耐心的女孩子,已经名花有主了——
作者有话说:杨阿姨和迟慕姐都划重点,后边要考[菜狗]
第27章 偷亲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回到金域华府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屋子里依旧空荡荡。
玄关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望初弯腰换好鞋,径直回主卧洗澡。
洗完澡出来, 正好手机亮起, 是程青棠发来的信息。
【初初,我终于到家啦!】
附图是几张乡村美景图,
程青棠的爸妈是从农村出来的, 早年在城里做生意发家致富, 现在年纪越大就越惦念农村生活,因此又重新搬回村里生活。
程青棠每次回家都得高铁转大巴,好一番折腾, 不过她也乐在其中。
望初想起她曾经
说的头头是道,“回家的路也是放假的一部分, 路越长我就会越珍惜回家的机会。”
她笑着给程青棠回复说好的, 闲聊几句之后,起身去厨房拿了酸奶和水果还有小零食, 端着上了二楼。
失忆之后,望初几乎没怎么来过二楼, 但最近周靳屿不在家, 她闲着无聊,倒是时不时会上来一趟。
二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
她径直进了影音室, 挑了部曾经看过许多次的老片子, 舒舒服服窝进沙发里。
影音室的灯光熄灭,所有光亮来自于面前的大屏。
熟悉的片头响起,望初把小毯子盖在自己腿上,美滋滋享受独处的夜晚。
按照周靳屿之前说的,他大概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才会回来。
她现在已经过了最紧张的期末考阶段, 接下来的这一周时间,她可以暂时享受无拘无束的“单身生活”。
一想到这儿,望初舒适得眯着眼勾起唇角。
随着剧情推进,她的注意力全放在电影上边。
但或许是连日来的高压复习状态让她太过疲劳,一部电影只看了不到一半,她就已经裹着毯子昏昏欲睡。
电子表跳向22点时,望初终是抵挡不住困意,彻底睡了过去。
——
凌晨两点半,云城的冬夜萧肃凛寒,冷风刮过,停机坪上,身形高大的男人衣角翻飞。
半小时后,金域华府顶层复式的大门被打开,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映照出些许暖黄的光影。
黑色行李箱放到一旁,周靳屿换了鞋洗过手,径直往主卧走去。
可是里边空无一人。
他剑眉微蹙,又折返去了客卧和书房,皆是空空如也。
周靳屿神色冷得吓人,大步迈上二楼台阶。
终于,在影音室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大屏幕布上,电影已经结束,定格在最后的演职员列表。
室内昏暗静谧,唯有少女清浅的呼吸声,平缓柔和。
幕布正对面的大沙发上,望初早已经歪倒在一旁,小毯子有一角搭在她腰间,一角拖沓在地板上。
纤细瘦薄的身影窝进沙发里,几乎没有什么太明显的隆起。
一头长发柔顺黑亮,有几缕拂在颊边,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平稳起伏。
旁边的矮茶几上,还放着没吃完的零食和水果。
周靳屿站在门边,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一圈,倏地勾着唇无声笑起。
看来他提前回来得没错。
再在异国继续待下去,她或许会感受到“单身”的快乐,从而减弱对他的思念。
半个月
这个时间则刚刚好。
周靳屿没有开灯,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在沙发旁蹲跪下,幽黑视线紧凝在她身上。
两个星期没见到的女朋友,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他克制着想要立即把人重重禁锢进怀里的渴望,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
“宝宝。”
他低声唤她,大掌伸出,想要碰碰她,却在距离她只有2公分的位置停下。
“你想我了吗?”
安静的影音室里,没有人回答他。
男人的目光过于灼热强烈,有如实质一般,可望初睡着了,完全感受不到。
他倏地勾着唇轻笑,在影音室昏暗光线的掩映中,心跳毫无预兆地突然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
就这么靠在沙发边看了望初几分钟,周靳屿才直起身将她打横抱起,下楼回到主卧。
主卧的灯光被打开,光亮骤袭,望初睡梦中下意识偏过头靠进他怀里,以借此挡住光源。
周靳屿把人放进被窝之后,把灯光亮度调暗。
少女微蹙的眉心缓缓放松,继续安睡。
他这才放心,转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他出差前的模样,如果
忽略掉那套洗完之后随手晾在置物架上方,忘记拿到生活阳台的内衣裤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蕾丝轻薄,内。衣上有繁复的花边,内。裤四周是蕾丝。
周靳屿呼吸骤沉,视线像是被定住一样,死死盯着这套小布料。
“宝宝”
他声音突然变哑,气息浊重,胸膛剧烈起伏。
“弄脏了我帮你洗。”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长指准确无误地勾住花边,在宽厚的掌心里揉成一小团。
可只要摊开手心,这一小团就又回弹,摊开成布料。
温柔地,轻和地,完美覆盖在他手上。
带着独属于她的弧度和清香,就在他掌心里,格外脆弱。
周靳屿重重闭上眼,仰首靠在洗手台旁边,脖颈扬起,拉扯出极限青筋,暴起凌厉。
呼吸声急促加快,他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扯住那团细小的布料往下。
洗手间里明亮的光线下,所有的炙热浓烈无所遁形,如漩涡般无穷无尽。
他上半身的西装衬衫甚至还完好无缺地穿在他身上,领带是她送的那条银灰色,戴得板正得体,勒紧他的脖颈,像是困住一只野兽。
而此时的野兽,正处在迸发的边缘。
只有她才能引领他,掌控他。
可这终究终究不是她。
这种带着遗憾的深入血液的刺激和满足,就像是悬在天边的沙漠绿洲,他想要触达,却又因为少了她的真实接触而难以控制。
深夜归家时所带的寒凉已经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灼烈的温度。
吊顶的灯光晕成细碎的光,他仰首,喉结来回重重滚动。
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已经染上赤红,眼尾上扬,错乱汹涌的浪潮誓要将他推上岸,周靳屿下颌线绷到死紧,额间不知何时出了汗。
凌乱恍惚间,周靳屿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嗅到她的味道。
他气息粗重,脑海中属于她的姿态越发清晰。
周靳屿陷入虚无之中,再睁眼时,眼底的赤红慾望毫不遮掩,棱角锐利的五官显得越发凌厉。
荷尔蒙极具攻击性。
吊顶白炽灯映出他眼底的猩红与炽烈,猛烈到催发出手臂上盘虬的青筋,阴鸷且极具性张力。
他倏地轻叹一声,垂眸看着自己手里被糟蹋一团的小布料。
好可惜
为什么他的宝宝睡着了,没能看到
——
周靳屿这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他上床时,已经是后半夜。
望初依旧睡得香甜,浑身暖烘烘的,像个小抱枕,正合适他完完整整抱个满怀。
周靳屿长手长脚缠住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晚安,我的女朋友。”
“我们早上见。”
这一觉,望初睡得并不踏实,频繁做梦。
梦里她身处一片森林,四周安静得诡异,她们感受到,潜藏在丛林的猛兽正在对她虎视眈眈。
或许只在等着她有个风吹草动,就悍然袭击她。
她不敢乱动,蹲在草丛里,蹲到脚都快麻了的时候,耳旁一阵烈风刮过,猛兽在她安全意识最薄弱之时猛然出击,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俯视她时,哈喇子淌了她一身。
望初:
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拦住,整个人又重新仰倒在床上。
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一般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手臂,呆了几秒确认这是自己无比熟悉的手,她转过头看向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周靳屿
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望初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去。
在周靳屿刚离开的前几天,她不习惯,每晚几乎到了平时两人应该坐在一起吃饭看电视的时间点,就会格外想念她。
但没有什么事是学习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将面临着挂科。
抱着这样的心态,望初硬生生扭转了自己对他的想念,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期末复习之上。
而考完试还没到他预计
回来的时间,她满脑子都是在想怎样过好这难得的“单身”时间。
却没想到,周靳屿回来了!
男朋友结束出差的喜悦逐渐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情绪,望初小心翼翼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刚睡醒的眼眸里还带着朦胧雾气,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睡着时的周靳屿脸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些,看着没那么凌厉锐利,眼睫在下眼睑投出小小的阴影,浓密黑发搭在额前。
人畜无害的模样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望初忍不住凑近他,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戳来戳去。
肌肉放松状态下很柔软,她摸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将指尖移至他脸上。
从他额前的碎发一路下移,抚过他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终定在他的唇瓣上方。
望初小心翼翼咽了下口水,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心里闪过的那些人心黄黄的想法。
现在,就现在
他还在睡,如果她是想如果,自己偷偷亲他一下的话,他应该发现不了的。
这样想着,她也就这样做了。
少女的手紧张得握成拳头,呼吸节奏被打乱,气息急促又凌乱。
她缓缓仰起头,唇瓣一寸寸欺近。
最终,在他同样柔软的唇瓣上,落下轻轻一吻——
作者有话说:周靳屿,又幸福了嗷[菜狗]你小子心里美死了吧
第28章 宝宝,这才是接吻……
唇瓣相贴的瞬间, 望初眼睫忍不住轻颤。
微敛的眼皮缝隙中,男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立体的眉眼就在跟前,离得很近。
她能清晰嗅到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可他的呼吸又是温热的。
清冽与温热,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拉扯着她的神经与心跳。
胸腔里的跳动重得犹如擂鼓一般。
望初小心翼翼碰了下, 就马上移开, 捂着小心脏仔细端详着他。
幸好幸好
周靳屿睡得很沉, 没有因为她的“惊扰”而醒来。
望初缓缓呼出一口气,色胆包天地觉得
既然没发现,那要不再来一次?
她眨了眨眼, 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能感知到她在“做坏事”,沸腾奔涌, 在四肢百骸里狂欢。
像是有了第一次偷亲作为经验托底, 这一次,她在亲到他的唇之前, 就已经缓缓闭上眼。
仿佛是为了仔细感受与他接吻的感觉,她即使紧张得把睡裙攥成一团, 也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而在她亲过来的瞬间, 那个被她误以为睡得很沉的男人,正徐徐睁眼, 幽深湛黑的目光紧紧凝视着她。
就这么眼看着她仰起头, 靠近他,红唇轻靠,柔软的触感轻覆而来。
藏在被子之下的大手紧握成拳,周靳屿花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在这个时候惊扰她、抱住她、反扑她。
唯有心跳, 在胸腔里如雷贯耳,几乎凿得他头重脚轻。
望初在他唇上停留几秒,又做贼心虚一般赶紧移开。
看到他依旧紧闭着的双眼,抿着唇笑开,心里莫名升起些许得意。
她的胆子大了起来,纤细指尖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点,小声嘟囔。
“睡得这么沉,周靳屿你这是在引人犯罪”
“你看,你现在毫无还手之力了吧”
“醒了也不知道我已经偷偷亲了你两次啦”
“以后我还要继续早起,继续亲亲亲”
自顾自的嘟囔完,她美滋滋地移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心情美妙地去了洗手间。
可美妙的心情持续不到一分钟,就在她站在洗手台前挤牙膏时,洗手间半阖着的门从外边被推开。
望初手一抖,薄荷味的牙膏掉在大理石台面边缘,清凉味道丝丝缕缕散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刺激得她大脑瞬间空白。
“早上好,我的女朋友。”
周靳屿双手抱胸,散漫倚在墙边,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望初脑袋几乎宕机。
他怎么这个时候醒来?!
那刚才她偷偷亲他,是不是被发现了?!
他有感受到吗?!
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悄悄抬眸去看他。
男人神色自然,漆黑眼眸里除了晨起的懒怠和看到她时的清浅笑意,再无别的情绪。
是再正常不过的出差在外的男朋友回家之后,见到女朋友的反应。
望初轻呼出一口气。
他应该是没发现吧?
幸好幸好。
她兀自头脑风暴,周靳屿欣赏了几秒她变幻莫测的小表情,幽幽出声。
“女朋友,半个月没见,不想我吗?”
想!
当然想!
想到刚刚在被窝里偷亲了你好几下!
望初眼看着他朝自己一步步迈近,连忙举起手里的牙刷和牙膏,僵硬着笑。
“那个要不、刷完牙再说?”
周靳屿步子顿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慌乱的眼神挪至她手上的牙刷,缓缓点头。
“好。”
“刷完牙再说。”
于是,他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的身躯完全罩住她,胸膛散发着的热量源源不断烘向她。
望初立马怂得往前挪,却被他一把握住肩头,低沉嗓音在她发顶响起。
“躲什么?”
“没、没什么”
她看着他动作自然地抽出纸巾将台面上掉落的膏体擦干净,在她呆愣的瞬间,握住她的手,一点点缓慢挤出牙膏,
甚至还帮她将漱口杯接满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给自己准备。
两人就这么并排站在洗手台前,一起洗漱。
望初心里七上八下的发虚,实在拿不准他究竟有没有察觉到她偷亲他的事。
但直至刷完牙,他也依旧神色如常,被她“轻薄”过的唇瓣在水和牙膏的润泽下,显得越发嫣红。
她心头一跳,慌乱地转过头,假装专心洗漱。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周靳屿应该是没有发现的
然而等到刷完牙洗完脸,准备离开洗手间时,她的手臂却被一只大手攥住。
男人掌心炙热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望初被烫得一激灵。
“怎、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腰间被一股大力掐住,周靳屿就这么揽着她的腰,将她托抱上洗手台。
挺拔身躯挤进她自然分开的双腿。间,长腿抵着,将她整个人围困在洗手台上。
“周靳屿”
她心慌意乱,下意识想推开他,却未能如愿。
推拒的双手被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制住,反剪至身后,仅着睡裙的身子被迫迎向他。
几乎快要贴上。
“我刚才做了个梦。”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涌着浓郁的墨色,另一只手时而扶着她的腰,时而抚上她的肩头。
若即若离的触感带来隐秘酥麻,望初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失了大半挣扎的力气。
“什、什么梦”
“梦到一只小动物。”
“可能是小猫、小兔子,又或者是小狐狸”
他俯下身来,说话时气息喷洒在她耳际,激起阵阵战栗。
“她趁我睡着时,偷袭我。”
“偷袭?”
小动物浑然未觉陷阱就在眼前,乖乖往下跳。
“怎么、怎么偷袭?”
“这样。”
他稍稍直起身,指尖在自己下唇轻点,眼眸里聚酿起的灼烈渴望将她裹挟住。
“她偷亲我了。”
望初眉心狠狠一跳,满脑子都是三个大字——
完蛋了!
“你说,我要怎么惩罚她?”
“不、不用惩罚吧”
他是真的梦到小动物了,还是故意这样说的?
呜呜呜
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不就偷亲了那么几下吗?用不着惩罚吧。
可是他们是男女朋友啊!为什么亲亲也要惩罚!
呜呜呜呜早知道刚才多亲几口了,不然被惩罚了多不划算。
望初心里乱作一团,各种凌乱无章的想法全都冒出来。
可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周靳屿已经重新俯下身。
这一回,男人灼烫的气息直接覆在她唇上。
“宝宝,这才是接吻。”
他一只手扣紧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首,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在她唇缝间轻扫、吮。舔。
望初脑海中一片空白,身子僵直,心跳破碎又混乱。
所有感官被他倾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味道。
她太紧张了,以至于齿关紧闭,单薄的脊背在发抖,唇瓣也在发抖。
周靳屿缓缓抚上她的后背,掌心来回摩挲,安抚着。
“乖,张嘴。”
下巴被巧劲摁开,张嘴的瞬间,同款的薄荷牙膏味道陡然侵袭入内。
望初眼睫发颤,指尖无措地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男人唇舌灵活柔韧,在她唇腔内长驱直入,勾着她的舌尖,一起纠缠,互相吮弄。
安静的洗手间里,两人接吻的声音尤为明显。
气息交融,她很快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觉得他的吻过于凶猛激烈,呼吸快要断在他的唇舌间。
少女的呜咽声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好不可怜。
“周靳、屿”
“唔呜”
她合不上嘴,被迫承接他的猛烈,被压得直往后仰,纤细的腰肢在他臂弯里仰出柔韧弧度。
而他却仍觉得不够,依旧在进犯,直至
炽热坚硬的胸膛密密实实碾压过来,她甚至能感受到,肌肤隔着布料施加过来的压迫感,摩感。
脑海中像是被一道惊雷劈过,望初终于记起来,自己今天这条睡裙是没有胸。托的。
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点点轻薄绸质布料。
饱满白腻的肤肉满溢出来,与男人睡衣领口袒露出的麦色肌肤若有似无地摩挲。
肤色差在刺白的灯光下对比强烈,几乎要烧灼穿周靳屿的眼。
望初眼尾快要被逼红,睡裙吊带滑落在手臂上,V型领口走光大半。
炙热与凉意几乎一同袭来,她紧张又害怕,抖着身子在他怀里挣扎。
“呜”
察觉到她的颤栗,周靳屿终于好心地放缓攻势,只是唇舌依旧不离她,温柔地舔吻安抚。
一直紧箍着她腰身的手缓缓上移,指尖勾住细带,帮她拉起。
边亲边低声诱抚,“不怕。”
“不怕。”
这是失忆后两人的第一次深吻,对望初来说实在过于刺激。
他太凶了。
又舔又咬又吸。
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可即使知道这些汹涌有着吞噬她理智的危险,她也依旧还是想向他求助。
求他轻些,慢些,却并未求他放开。
最后他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一吻时,望初喘得急促,眼眶红成一片,眼眸里有水汽在氤氲。
洗手间里的灯光明亮,清晰映出两人相拥在一起的身影。
周靳屿依旧挤占在她腿。间,站得笔直,挺拔身躯笼罩着她,感受着她因为激吻而微微发抖的身子,缓缓收紧手臂。
在望初看不见的角度里,他仰首,脖颈间拉扯出青筋,唇瓣艳红,沾染着她的水光。
黑眸里慾望并未褪去,反而越发汹涌。
随后,伸出舌尖,在唇瓣上轻舔,低声道。
“宝宝,欢迎下次继续偷亲我。”——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周靳屿你要吃了初初吗[哦哦哦]
第29章 以前也这样亲吗
“轰”的一下, 望初脸颊上好不容易半褪的红,又再度卷土重来。
她抿着被亲得有些疼的唇,脑袋埋在他怀里, 不敢抬头看他。
可周靳屿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她, 男人压低肩膀,将她彻底拢住。
“宝宝。”
“说好以后要继续早起, 继续亲我的。”
望初:
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收回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她心虚得不行, 却又不想矮人一截, 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你别这样叫我。”
“为什么不行?”
他倒是没再继续缠着她用她刚才说过的话来堵她,但问的问题也让人很难回答。
望初继续装鸵鸟,“太肉麻了”
“习惯就好。”
话落, 他直接一只手勾住她的膝弯,一只手揽紧她的腰, 就这么直接将人抱起, 走出洗手间。
“啊——”
望初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还想在洗手间里待着?”
男人大步流星抱着她去了厨房,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事?”
望初心跳直打鼓,“当然不!”
她被他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 屁股一沾到大理石台面, 就立刻想往下蹦。
可跳下来的身子又被他接住,两人呈现一个怪异的姿势, 拥抱在一起。
周靳屿捞住她腰的手臂微一用力, 又重新把她拎回台面上坐着。
神色和语气自然极了,“早餐想吃什么?”
望初不再挣扎了,小声道,“随便”
话说完了,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她有些疑惑, 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直接与他幽湛的眼神正对上。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看了她许久,就等着她抬眸的瞬间,与他目光相撞。
“怎、怎么了?”
她呆呆地问,视线难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睛下移至他唇上。
耳根子变得更烫了。
“望初,我们是情侣。”
他指尖轻扣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
上身俯低,声音就落在她耳边,气息喷洒在她颈侧,看她肩膀被激得一缩,又用力掐着她的腰把人摁回怀里。
“刚才那样接吻,再正常不过。”
“喜欢吗?”
他靠得太近,说话时唇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耳尖,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撩。拨。
望初咽了咽口水,脑袋再度宕机,“喜、喜欢什么?”
周靳屿低声笑了下,没有立即开口。
他似是在回忆。
几秒之后,他语气肯定地告诉她。
“宝宝一定是喜欢的。”
“因为,你刚才也伸舌头了,在洗手台上的时候。”
“记得吗?”
他越靠越近,流连的吻落在她耳珠,脸颊软肉,甚至有蜿蜒着往下的趋势。
像在故意磨她,非要勾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望初紧张得心脏砰砰砰跳,连忙抬手抵住他,仓皇失措回答,“记得!我记得!”
她捂着脸,靠在他怀里,只露出来的两只耳朵烫得吓人。
被逗得狠了,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周靳屿无奈地笑,低声哄了好几句,她依旧还是当鸵鸟。
气鼓鼓地瓮声瓮气指挥他,“你快点做早餐”
“好。”
周靳屿心情愉悦,将她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这才折返回厨房做早餐。
怕她等久了饿,早餐做得很简单。
一碗简简单单的面,有肉有蛋有青菜,色香味俱全。
望初有些饿,闻着香味食指大动,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早餐,周靳屿随口问了句,“考完试了,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今天没出太阳,即使是早上也显得有些阴沉。
这样的天气,其实最适合窝在被窝里,看小说看漫画看电视剧看综艺,不出门吹冷风,别提多舒服了。
望初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没看完的电影,道,“今天想在家里看电影,昨晚的没看完。”
“你呢?今天还需要去公司吗?”
周靳屿笑了下,洗干净手在她脸颊上轻掐。
“好狠的心。”
“我刚出差回来,就让我又去上班。”
望初语塞,小声嘟囔,“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她现在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在洗手间里那段激烈的吻。
跟她趁他睡着偷
偷亲他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现在很难不脸红,很难不害羞。
——
影音室里,大屏幕上的画面依旧是昨晚那部电影的片尾。
桌上没有吃完的不新鲜的酸奶和水果被周靳屿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瓶醒过的红酒和两个杯子。
望初愣住,“要喝酒?”
“不喝吗?”
他反问得极其自然,“考完试那晚在茗山会馆,你不是和程青棠喝了?”
“是喝了”
能和好朋友喝,为什么不能和男朋友喝。
望初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就在她怔愣的瞬间,周靳屿已经将红酒倒进杯子里,在她身边坐下。
影音室的大沙发讲究舒适度,更像是张沙发床,柔软宽敞。
男人落坐时带来的自然塌陷让望初整个人朝他那边歪倒,她急忙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却被他顺势揽过,抱进怀里。
四周灯光霎时暗了下来,只有投影仪投射出来的光线,在幕布上落影成画。
随着电影开始,望初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影片当中。
这是2010年的一部美国爱情电影,很有名,叫《怦然心动》,讲述的是一个美好而又懵懂的初恋故事。
被许多人称赞为初恋神作。
望初已经看过很多次。
但与电影本身的故事情节相比,她更喜欢的是女主朱莉的性格,那棵梧桐树,还有镜头下所呈现出来的那些美好画面。
朱莉对布莱斯几乎是一见钟情,她误会了他的害羞,导致两人对彼此的情感和理解一直处在错位之中。
在经历的那些多事情里,朱莉在慢慢抽离重新审视,而布莱斯破除偏见之后,却是无法控制地喜欢上她。
影片的最后自然是Happy ending,但每次看到朱莉在布莱斯那儿受到委屈时,望初都很想吐槽男主。
电影里的男女主人公初遇时不过二年级,他们太小,所有的一切迷茫和胆怯都可以理解。
可在现实生活中,望初却并不喜欢这样
一部电影90分钟,她看得很认真。
最终片尾出现时,沙发旁边的落地灯被按亮,暖黄光线笼罩出一个小半径。
她在光影里,而周靳屿毫厘之差,身处光影之外。
他将其中一杯红酒递到她手中,与她轻轻碰杯。
红酒的醇香在空气中飘荡,望初看着他喉结轻滚,也跟着他仰首,抿了好几口红酒。
酒液顺着喉咙下滑,润过所经之处,在不知不觉中让她放松神经。
酒杯放下的瞬间,她听到他轻声问,“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望初抱着怀里的抱枕,轻声回答,“还好吧。”
“说不上特别喜欢,只是觉得看起来很轻松,不费脑而且画面很养眼。”
周靳屿偏过头,目光紧紧凝视着她,“喜欢朱莉这样的,还是喜欢布莱斯这样的?”
灯光不算很明亮,在他额间落下小小的阴影,侧脸线条锋利且流畅,光影衬得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越发深邃。
感受到他的视线,望初同样偏过头,与他对视。
或许是电影的氛围太轻松,或许是酒精催发让人变得勇敢
她看着他,轻声问,“那你呢?”
“周靳屿”
“你对感情有什么标准?”
“又或者,你自己内心原本对于另一半的期待是怎样的?”
少女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轻缓柔软,落在他心间。
周靳屿无声勾着唇笑,倾身从抽屉里抽出笔记本和笔,递给她。
“写下来。”
“嗯?”
望初疑惑。
“把自己在感情里的标准,或者对另一半的期待写下来,保存好。”
“望初,等到我们结婚之前,再拆开。”
最后这句话,语气非常笃定。
就好像他无比笃定那个和她结婚的人一定会是他。
望初红着脸颊移开眼,忍不住反驳。
“那要是到时拆开,发现对方写的和自己期待的不一致,那是不是”
“不会。”
他定定看着她,“一定会一致。”
“你这么确定?”
望初被挑起几分好奇心。
“嗯。”
“非常确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撕下纸张递给她,她接过手后立刻背过身去,对于这个约定很感兴趣。
“不许偷看我的。”
“好,不偷看。”
他速度很快,甚至感觉他写出的答案花不了几秒钟,写好了之后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背影。
望初写好之后,将纸张折起来,周靳屿接了过来,“这两张纸,我会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保险柜的密码,是你的阴历生日。”
“望初,你想什么时候打开都可以。”
望初错愕,“你就这么把保险柜密码告诉我了?”
这不太好吧
他低声笑,不动声色朝她靠近,“没什么不好。”
“里边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现在是你的,以后也会是你的。”
她睁圆了眼看着他,眼底落满惊讶,还有后知后觉的羞赧,“周靳屿”
她的注意力全被他说的话所吸引,满脑子想着两人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怎么就快进到了他的财产会是她的
搞得好像快要结婚一样。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东想西,甚至劝他再考虑考虑清楚,丝毫没注意到,男人高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倾靠过来。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劲筋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揽住。
她整个人被他拎抱起来,侧坐在他腿上,灼热的呼吸再度喷洒而来。
他低声问,“还紧张吗?”
男性荷尔蒙气息陡然侵袭着她,望初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地点头,“紧张。”
“没关系。”
暖黄光线里,他目光紧攥住她,眼底汹涌着的暗欲在光影下,泛出极具诱惑力的光亮。
像在勾引她。
“一回生二回熟。”
“我们多试几次,以后你就不紧张了。”
“我唔”
话刚冒头,唇就被他堵了个正着,带着红酒香气的唇舌缠着她抵进。
他太聪明了,又或者是以前两人曾经这样亲密过无数次,熟能生巧。
周靳屿含住她的舌尖,一点点舔。弄,吸。吮,侵占她的气息,也让她的气息与自己的交融。
望初被亲得眼睫乱颤,一颗心抖得不像话。
恍惚间,她脑海中像是有画面走马般掠过。
她心脏重重一跳,在他唇间呜咽出声。
“周靳、屿”
她喘着气,眼圈通红,“我们我们以前也是、这样亲吗”——
作者有话说:别亲了,快回答问题(周靳屿以后会化身亲亲怪)
第30章 宝宝,你好软
少女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舌间溢出, 简短的一句话,她说得极为艰难,因为舌尖正在被他用力含弄。
男人的气息烫得不像话, 连带着她的, 也被贴出灼热温度。
望初双手抵在他肩上,明显感觉到他听到她的话之后, 动作顿住。
可仅仅只有一秒, 他便又大开大合地吞她, 那力道和深度,恨不得将她吃入腹中。
她压根受不住这样,呜呜咽咽的破碎声掉了一地, 眼尾被逼出红,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望初”
他终于舍得稍稍放开她, 却仍在一点点舔。吻, “宝宝。”
他的眼尾也是红的,甚至比她更红, 凝视着她的目光凌厉又灼烈。
“我们以前当然也这样亲过。”
这是实话。
只不过次数太少。
而他是个贪心的人,恨不得每一天每一个小时, 都能与她亲近。
亲吻和拥抱哪里够。
他想要她的爱。抚, 想要她的慾望,想要她毫无保留地接纳他。
这是他做梦都想拥
有的。
望初靠在他怀里急促喘着气, 生怕他再继续亲过来, 手抵着他的胸膛,气息不稳回答,“知道了”
“我、我知道了”
像是察觉到她因为接吻已经丧失掉太多力气,周靳屿终于好心地没再继续,修长指尖抚上她的脸颊, 替她拂开颊边碎发,动作迷恋而又温柔,“太久没这样接吻,宝宝是不是忘了怎么换气?”
“你别问这种问题”
她红着脸,脑袋刚想埋进他肩膀,就被他扣着下巴抬起。
四目相对,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与他的直直凝视。
男人眼底的墨色浓得几乎化不开,深郁而又炙热。
她心头一抖,随即感受到他的吻落在她脸侧,轻轻啄吻。
一边亲,一边抓着她的手,轻覆在他身上。
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哑,“女朋友的体验感很重要。”
“包括接吻。”
他的气息流连在她颈窝处,那只被他按在他腰腹间的手,正由他带领着,一点点挑开他黑色睡衣的衣摆。
“包括身体。”
“唔”
衣摆被撩开的瞬间,望初紧急扯住拉下。
脑海中飘过四个大字——冷静冷静!
男人高挺的鼻梁抵在她锁骨上,似在轻蹭,蹭那一小片肌肤的战栗。
她的手依旧未能抽回,隔着布料被摁在他紧劲的腰腹上。
周靳屿似乎低笑了声,“我以为,你很喜欢这里。”
就像他喜欢她,喜欢她的身体一样。
柔软,馨香,清甜。
像果实,又像花朵。
每一寸,每一厘,他都想抚摸,品尝,占有。
想到浑身发疼。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激烈的吻她尚且需要时间消化,再多的
恐怕她窥到边角就会被吓跑。
电影结束后,影音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只有刚才写小纸条的那盏落地灯,聚拢起一小簇的光亮,笼罩住他们。
时间太久,彼此早已经适应了这样的亮度,望初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底汹涌却又压抑着的浪潮。
她思绪混乱,感觉自己在缴械投降的边缘游走。
只能无措地喊他,“周靳屿”
藏在胸腔里的心脏抖得七零八落,喘息声在室内尤为清晰,突显得好像她才是那个欲求不满的人一样。
就在她以为他还会继续说些什么浑话时,周靳屿却一把扯过旁边的小毯子,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
她愣住,红着一张脸呆呆望着他。
而他已经转移了话题,低声问,“寒假和春节打算怎么过”
话题跳跃得太快,望初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答道,“就、就一个人过。”
她虽然也是云城本地人,但云城很大,她原本家在郊区小镇,就算是开车,来市区也得花两个多小时。
在望初自己的记忆里,之前老家房子那一片被政府纳入新区规划,她得了一笔拆迁款,拆迁款现在躺在她的另一张银行卡里。
她来云城市区读高中,要么住校,要么租房住。
拆迁款她没动,想着等大学毕业之后,决定好要在哪座城市生活了,再去买个小户型就好。
“一个人过年,我已经习惯啦。”
可这句话刚说完,一阵犹如针扎一般的细微刺痛就开始从太阳穴蔓延,心脏处无比闷窒。
所有旖旎的氛围瞬间散了个干净。
望初眉心紧蹙,伏倒在他肩上。
“怎么了?”
“是不是头又疼了?”
周靳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扶着她的身子,想低头去看她的情况。
她像只小虾米一样蜷着,但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缓过这几秒,她终于得以放缓呼吸。
她眼尾还残留着因为刚才接吻而浮现的绯红,可眼底却泛着雾气,骤然袭来的疼痛让她视线短暂失焦,却还记着安慰他。
“别担心”
周靳屿的心像是被重重一击,抱着她就要起身,“现在去医院做个检查。”
“不用”
望初揽着他的肩膀,揉了下太阳穴,“好像已经不疼了”
“真的没事?”
周靳屿紧紧凝视着她,“是想起什么了吗?”
“头疼?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望初轻轻摇头,“没有,没想起什么。”
“就是突然疼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身体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脑海中即使有记忆片段回闪,疼痛也会让她本能地避开。
等她缓过不适再去想,就已经什么都捕捉不到了。
这种情况之前也有过。
比如,在客厅里看到篮球比赛的那一次
望初没有和周靳屿说过,但她打从心里觉得,这是她的身体本能在趋利避害。
所以即使现在想不起来,她也并不着急。
更不想因此而去医院。
她在他怀里抬头,轻轻勾着唇角笑了下,以让他相信自己现在是真的没事。
可周靳屿剑眉拧得死紧,脸色凝重。
望初不想让他再惦记着带自己去医院的事,主动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现在已经不住校,之前租的房子也退了。”
“寒假和春节,我估计都得住你这里”
她笑了笑,“你不会赶我走吧?”
见她神色如常,周靳屿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轻掐住她颊边的软肉,在心底轻呼出口气,语气恢复如常,“这套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又或者”
他声音顿了顿,气息朝她靠近,“春节跟我回家,见家长?”
“啊?”
望初错愕。
“这太太快了吧”
她才大二,而且他们在一起也才几个月。
“快吗?”
周靳屿掰正她的脸,深邃视线直直看着她,语气幽幽,“如果不是你现在年龄没到,真想带你去领证。”
望初掰开他的手,心慌慌地不敢与他对视。
“宝宝,我们在一起已经半年了。”
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对原本还在相互试探的情侣变得亲密无间。
而他们实际认识的时间,远不止于此。
望初心头漫上愧疚,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失忆了,那么她和周靳屿的关系,应该会远比现在更加亲密。
好像现在的进度对他来说,确实有些慢,确实有些不公平。
可望初虽然心有歉疚,却并不打算同意他说的。
见家长还是得慎重些,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见她一直没开口,周靳屿敛下眼眸,眼底的暗色终究没让她发现。
“压力不用太大。”
“见家长这件事,我等你心甘情愿。”
“至于春节宝宝想要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套房子能让你住得舒服,是它的荣幸。”
在刚刚的某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去年春节自己所看到的
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小区里,5楼的灯亮了许久。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是温馨而热闹的,唯有她所住的那一户,即使灯一直没关,也始终安静。
左邻右舍的谈笑声和电视机的节目声,没有一样属于她。
她明明就存在在这些烟火气息之中,却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直至深夜,邻居们的灯光全都熄灭。
一整栋楼,只剩下她这一户还亮着。
像是昏沉无边的暗夜里,那盏唯一的灯。
孤独至极。
大年初一,蒙蒙亮的冬日清晨格外冷清。
周靳屿在车里坐了一夜,终于等到她下楼。
她穿着单薄的毛衣外套,像是感受不到外边的寒冷,将垃圾丢到垃圾桶里之后,径直走向旁边一家2
4小时便利店。
几分钟之后,他看到她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边装的是一盒泡面。
还有几个鸡蛋。
这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新年第一餐。
车子的挡风玻璃起了雾沾了露水,有蜿蜒而下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道清瘦到犹如纸片人一样的身影,就这么一点点消失在周靳屿的目光之中。
直至看不到她了,他才喃喃低声道。
“望初,新年快乐。”
而现在,她就在自己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周靳屿知道她的顾虑,只是摸摸她的脑袋,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那要记得好好吃饭。”
“我会让茗山会馆送餐过来,东西不能浪费,药膳也要准时喝。”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望初被他圈在怀里,又有小毯子暖融融包裹着,那些多日在大房子里一人生活的空荡感终于被填满,现在安全感爆棚。
她乖乖点头,“好。”
“我会好好吃饭。”
“你也一样,好好吃饭,好好陪家里人。”
她说话的声音太轻,整个人被小毯子裹住,额前有一簇黑发被挤得乱糟糟翘起,像只喵喵叫的小猫。
周靳屿喉结轻滚,捧住她的脸,轻轻在她鼻尖和唇角亲了亲。
专注地看着她,“宝宝,你好软啊。”——
作者有话说:初初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爆哭]周靳屿你小子福气爆棚[爆哭]《 》
30-40
第31章 “奇迹初初”
在周靳屿欧洲出差回来的第四天, 林叔带着个中年阿姨,突然送了一堆东西上门。
早上10点多,多云的天气, 外头日光藏在云层后, 只有轻浅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
周靳屿早早去了公司,望初刚吃完早餐没多久, 拿着资料和手机, 正窝在沙发上复习导游大赛的习题。
日光轻和, 倾洒在她身上,在她周身镀出一层金润的光。
门铃突然响起,她放下手机去到玄关, 打开门一看,林叔正站在外边, 旁边是个中年阿姨。
后边, 还有好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都是女生,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盒子。
“望初小姐早上好。”
林叔朝她微微一笑。
望初回以一笑,“林叔, 这是做什么?”
林叔答得很自然, “按照周总的吩咐,来给您送衣服。”
衣服?
望初更疑惑了。
林叔给她介绍身旁的中年阿姨, “望初小姐, 这位是家政阿姨,姓李。”
“之前她就负责这套房子的日常清洁,待会儿她会带人将衣服分门别类,为您挂到衣帽间。”
话音一落,李阿姨笑着朝望初点了点头, “望初小姐,您好。”
望初,“之前负责?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李阿姨恭敬答道,“您失忆了,周总怕家里出现陌生人会影响您的情绪,所以最近这几个月,我都没再过来。”
望初倏地语塞。
平时家里碗筷有洗碗机洗,地有扫地机器人,但饭是周靳屿做的,屋子里收拾东西也都是他,甚至到了这几天,他还每晚给她放洗澡水
失忆后和周靳屿住在金域华府的这段时间里,家里的家务活基本都是他在做。
她几乎没动过手,只是偶尔洗个水果。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
却没想到,原来家里之前有家政阿姨做家务,只不过周靳屿因为担心有陌生人她不适应,所以没让家政阿姨再过来。
“望初小姐?”
“望初小姐”
林叔的话让她回过神来,“现在方便让他们把衣服都拿进去吗?”
“可以,进来吧。”
望初把门开到最大,让他们进来。
但心头仍旧有疑惑,“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
林叔只是笑,“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或许您可以问问周总。”
李阿姨不愧是之前在金域华府待过的,对家里的格局和房间十分熟悉。
在经过望初的同意之后,她领着人拿着衣服礼盒进了衣帽间。
望初跟在她们身后,正想给周靳屿打电话,手机铃声响起。
“宝宝。”
望初耳根子一软,生怕他这声“宝宝”被其他人听见,小心翼翼将音量键按低,“林叔和李阿姨过来了。”
“衣服,是怎么回事?”
“那些是新年的新衣服。”
“新衣服?”
隔着手机,周靳屿仿佛都能看到她此刻有些呆呆的表情。
他无声勾着唇笑。
“宝宝,你小时候,过年没有要穿新衣的习俗吗?”
“有”望初轻声道,“但是”
“这些是之前去欧洲时看中的,原本应该在我回来的那一天一起到达云城的,但路上出了点小意外,等到今天才到。”
衣帽间里,穿上鞋套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进出出,每一个手捧盒子打开,里边都是各式各样的衣服。
春夏秋冬,各种款式,有日常穿的,也有很漂亮的晚礼服,非常齐全。
工作人员认真仔细地将一套又一套挂好,衣柜就这么被慢慢填满。
望初手里还拿着手机,可目光已经不自觉被衣柜里好看的礼服所吸引。
大概
没有女生会不喜欢漂亮裙子吧。
直至周靳屿的声音继续响起,“宝宝,有你喜欢的款式吗?”
望初盯着两排衣柜,莫名生出一种周靳屿在拿她玩“奇迹初初”的感觉。
“但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周靳屿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笑了声,“宝宝,我每天都在抱你。”
“抱一抱就”能知道吗?
望初倏地噤了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连带着细颈也染上胭脂色。
她想起那天在洗手间,失忆后的第一次接吻
那次她的睡裙没有胸托,还有之前或之后的许多次。
每一回他倾身抱住她,长臂揽过她的腰,健壮胸膛与她的心口相贴,掌心在她的手臂或者脊背游弋
让她颤栗的无数个瞬间,他早已将她的尺寸铭记于心。
“宝宝,在听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她慌里慌张地直接按了挂断键。
周靳屿太直白了,她有些难以招架。
衣帽间里,李阿姨和工作人员已经把衣服全都挂好,几人礼貌地朝她点头致意,随后转身离开。
等到望初也走出衣帽间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林叔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身影,只剩下李阿姨在打扫卫生。
看到她时,李阿姨停下动作,“望初小姐,虽然刚才大家穿了鞋套,但还是”
她欲言又止,望初明白了,“这也是周靳屿交代的吗?”
李阿姨笑了笑,“周总没有直说。”
李阿姨和林叔一样,在周家工作许多年。
金域华府的房子离百川集团近一些,周靳屿常住这边之后,两人也就专心跟着他。
因此对于周靳屿的喜好和习惯很清楚。
周靳屿说不上有洁癖,但对于这种今天家里有陌生人到来的情况,最好还是在人走之后,重新打扫一下比较好。
望初了然地点点头。
正好快到饭点,打扫完卫生之后,李阿姨就着冰箱里现有的食材,给她做了顿中午饭。
饭桌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望初看着小分量的三菜一炖汤,眼底一亮。
都是她喜欢吃的。
李阿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望初小姐,有段时间没给你做饭了,你尝尝还合不合胃口?”
望初很给面子地马上每样试一点,扬起小脸朝她露出个灿烂明媚的笑容,“很好吃!”
语气生动,眼眸璀璨。
李阿姨放心下来,忍不住小声嘀咕,“难怪老林一直说望初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真的不一样了。
看起来,失
忆之后整个人更有生气了,不像以前
表情一直淡淡的,偶尔笑也只是抿着唇礼貌疏离的笑。
即使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也从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就好像
吃东西只是为了简单地维持生命体征。
而李阿姨只能从她下筷的频率来判断哪些菜更合她的胃口。
“什么不一样?”
望初没听清她的话。
“没,没。”
李阿姨连忙摆手,“合胃口就好。”
她随口闲聊,“之前周总来跟我学,说您喜欢吃我做的,我还有点受宠若惊呢。”
现在看来,是真的。
“咳咳咳”
望初差点被噎住。
“周靳屿去跟您学做菜?”
“可不是。”
李阿姨到了这个年纪,也没别的爱好了。
就爱唠嗑和干活。
现在望初不同以往,主动和她聊天,她话茬子打开,一溜烟说了很多周靳屿的事。
“就是在您出院那几天,抽着时间跟我学。”
“也幸好是周总人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上手,而且以前在国外时也偶尔自己做饭,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做出味道差不多的。”
难怪
望初怔住。
难怪刚才她吃李阿姨做的菜,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见她没有继续下筷,李阿姨止住话头,“望初小姐,怎么了?”
望初回过神,摇摇头笑了笑,“没事。”
“您不用叫我‘望初小姐’,叫我初初就好。”
“哎,好!”
李阿姨笑呵呵应了句,“那你继续吃,我继续干活。”
说着,她打开工具柜,准备去擦落地玻璃。
望初叫住她,“要不您歇一下?”
李阿姨已经拿出擦窗机,“没事,我不累,不干活闲不住的。”
望初犹豫了下,问,“李阿姨,您不在金域华府的话,那这几个月是回周家那边了吗?”
“没有。”
说起这件事,李阿姨发愁。
几个月不咋干活,都快给她闲出毛病了。
而且工资照领,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来一趟金域华府,可不得由内到外给擦得锃光瓦亮。
一想到这儿,她干劲十足。
提起桶,语气坚定,“初初,你先吃饭,我去干活了。”
望初拦都拦不住,只能默默多吃几口饭菜。
下午一点多,吃完饭,程青棠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望初回了主卧,接通键一点开,程青棠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传来。
“快快快!给我看看‘奇迹初初’的衣橱!”
望初被她说得脸一红,“你调侃我。”
程青棠哈哈大笑,“原谅我没见过世面,我就是很好奇。”
望初无奈地扁了扁嘴,但还是依她所言,举着手机进了衣帽间。
刚才放好衣服之后,李阿姨已经将衣帽间打扫过一次。
此刻里边灯光明亮,玻璃柜和木质柜一尘不染,衣服裙子摆放整齐。
一眼望过去,属于周靳屿的男士衬衫,只占了衣柜里的一小部分。
程青棠在镜头那边“啧啧”几声,“没想到周靳屿挑裙子的眼光还不错。”
“唉”她看着玻璃柜里那些漂亮的礼服,突然叹了口气。
“我都有点羡慕周靳屿了,福气真好。”
不难想象以望初的样貌和身材,真的穿上之后会有多么好看。
望初被她说得脸越来越红,在衣帽间里的沙发凳坐下,托着腮,“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给我准备了这么多新年衣服,那我是不是也得礼尚往来?”
“可是我想不出要给他买什么”
程青棠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
“你给他买情侣装啊!”
“你一件,他一件,多完美!”——
作者有话说:周靳屿,这你不得给闺蜜磕一个[菜狗]
【我宣布婚礼棠棠坐主桌!】
第32章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临近过年, 商场里的人很多,尤其是负一层的超市,人满为患。
既然是给周靳屿买衣服, 太便宜太普通的肯定不行。
望初捏紧自己的小金库, 咬咬牙坐直梯直接上了商场的最顶层。
这里入驻的,全都是大牌奢牌。
她其实到现在也没决定好具体要买什么情侣装, 想着先过来看看, 有合适的就直接下手。
然而好几家店逛下来, 却一直没有看到喜欢的。
拒绝了工作人员邀请她再继续看看的提议,望初走出今天下午逛的第四家店。
顶层的顾客并不多,与底下几层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光线柔和, 最大限度衬托出店面里每一件成衣的质感。
望初将手机放进小包里,正犹豫着要不要放弃在实体店购买时, 一抬头就看到对面橱窗柜里的一套情侣卫衣。
为了配合中国新年而特意设计的国潮红, 在一众低调的颜色中十分亮眼。
胸口的黑金线刺绣透出几分沉敛,既有恰到好处的撞色感, 又与底色的红相得益彰。
图案显眼,却又不惹眼。
望初眼底骤然一亮。
她攥紧背包带快步走过去, 一进门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
不等对面开口, 她抢先道,“麻烦这两件拿给我看看。”
——
从商场出来时, 外边的天已经彻底暗下。
天边最后一点橙红被幽深的湛蓝所代替, 周围路灯亮起,织就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明亮。
临近除夕的马路边已经挂起红彤彤的灯笼,很有过年氛围。
黑色宾利停在街边停车位上,林叔看到望初出来,连忙下车帮她打开车门。
上了车, 望初将袋子一放,特意提醒道,“林叔,今天我来商场的事,你别和周靳屿说。”
林叔的视线从后视镜里与她正对上,看到她拍了拍了印着大牌Logo的袋子,立即心领神会。
“明白明白,您要给周总准备惊喜。”
腊月二十九,百川集团的员工都已经放假了,但周靳屿依旧在公司加班。
望初本来想着等他晚上回来就把卫衣拿给他,却没想到吃完饭一直等到十点多,等到睡着了也没见到他人。
冬天的夜晚,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依旧亮着璀璨的灯火,马路上街灯犹如长串的流星尾一样,在整座城市里逶迤出亮丽的色彩。
光影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倾洒在客厅里的地毯上,连带着映出沙发上那道纤瘦的身影。
自从上次搬新衣之后,李阿姨就回来金域华府这边干活。
周靳屿工作忙有时来不及回来给望初做饭,就都是她在准备一日三餐。
晚上10点多,她看了眼时钟,正想着要不要叫醒望初让她回主卧去睡,就听到玄关处响起开门声。
她直起身,看向来人,“周总,您回来了。”
周靳屿一身深灰色大衣,整个人冷峻沉敛,犹似还带着外头的寒凉,听到李阿姨的问候,低低应了声。
换好鞋,一抬眼就看到窝在沙发上的身影。
李阿姨低声解释,“初初吃完晚饭就一直在等您回来,刚刚实在坚持不住,在客厅里睡着了。”
为了不打扰望初,客厅的灯已经被李阿姨调暗,此刻暖黄的光影混着外头虚朦的霓虹光影,形成一个小小包围圈。
而望初就侧身缩在这个包围圈里,身上盖着杏色的小绒毯,闭眼睡得正熟。
挺翘的鼻梁勾勒出明暗两边,眼睫在下眼睑投出小阴影,脸颊白皙细腻,唇瓣红润。
睡着的模样,乖得让人心头发软。
周靳屿大步先去厨房洗手,随后脱下还带着寒气的大衣,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直接抱进主卧。
被放进被窝里时,她迷迷糊糊睁了下眼,眯开的眼缝里映出男人高大却
又模糊的身影。
她没看清眼前的人,但嗅到他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就自动自发挨进他怀里,轻声呢喃。
“周靳屿,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周靳屿俯身抱住她,长臂在被窝里揽着她的腰,感受着她温软馨香的身子往自己这边靠,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抱歉宝宝,这段时间太忙了。”
望初神思混沌,已经完全忘了要送卫衣这件事,只是窝在他怀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脑袋蹭了蹭,“你工作辛苦了”
她眼睛又重新闭上,只是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在和他说话。
周靳屿上身俯得更低,直至将人鼻尖挨到她的脸颊。
但因为他刚回来,鼻梁上还有些冷,望初被他一碰,缩着肩膀往被子里躲,秀眉微蹙。
“周靳屿”
她无意识喊他的名字,可他的气息继续追过来,不依不饶。
“我在。”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低声回应她,“周靳屿在。”
话音刚落,已经被室内暖气捂热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温柔缠绵的吻落了下来。
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舔。弄,像在品尝上好的甜品,舌尖描摹她的唇形,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微一用力,抵开她的齿关。
轻而易举侵入她的领地,扫荡她的唇腔。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激烈,而是带着无尽的柔情。
气息交融,他的滚烫呼吸渡进她的身体里。
不带有任何攻击性,只有连绵不断的爱意,细水长流一般,缱绻悱恻得让人眷恋。
温柔的亲亲很舒服,望初下意识跟随他的节奏,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同时,也在迷蒙中时不时给予他回应。
她闭着眼,或许以为这是在梦里,舌尖随他探出,轻轻点着他。
像是躺在云朵里一样,望初四肢百骸都随着这个吻而放轻松。
黏腻的接吻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不急切,像是潺潺的溪流,连绵不息。
直至周靳屿的呼吸在她越来越大胆的试探当中逐渐粗沉,他倏地死死按住她的腰。
隔着她的睡裙,在他掌心里揉攥出一角布料。
只要再稍稍往上,裙摆就会被彻底撩起,他能与她毫无阻碍地相贴。
周靳屿俯在她身上,气息急促地喘。
呼吸的节奏完全乱了,一下又一下喷洒在她脸侧。
望初浑然不知道身边男人的热血沸腾,只是觉得有些痒,拧着眉抬手一挥。
轻微的“啪”一声,响在卧室里。
周靳屿死死克制住身体里潮涌的慾望,幽湛如深潭一般的眼眸就这么凝视着她。
他浑身血液都在叫嚣着沸腾,而她却在温柔舒服的亲吻当中,陷入更加香甜的睡梦里。
甚至,还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床头灯的光影笼罩在男人紧绷的背肌上,望初被他藏在怀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本红润的唇瓣被他亲得鲜艳靡丽,唇上残留些许晶莹,在灯光下泛出水光。
周靳屿喉结重重一滚,舌尖在她唇上轻扫。
大掌在被窝里恶狠狠揉了她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起身直奔洗手间。
——
大年三十的云城,一早就开始下起了雪。
又是一场太阳雪。
城市被皑皑白雪轻覆,雪花在空中随风轻飘,像是白色蝴蝶翩翩起舞。
望初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落地窗隔绝外边的寒冷,雪花掉落在玻璃上,在日光下甚至来不及洇出水痕,就已经往下坠。
她捂紧被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懒懒躺在被窝里赏雪景。
直至
身后覆过来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
她来不及转身,腰间被男人长臂摁住,细密的吻落在她颈侧,呼吸喷洒间,激起细小的战栗。
“周靳屿”
“嗯。”
“宝宝早上好。”
他脑袋埋在肩窝处,熟练地落下一枚枚吻,这样的亲密于他而言再自然不过,仿佛他已经做过千百次。
而望初在他怀里心跳加速,指尖紧张得死死攥住被角。
“你、你今天不是要回去吗”
心慌意乱的间隙里,她抽空抬眼看了下床头的时钟。
已经早上9点多了。
“不着急。”
他整个人彻底从身后紧贴向她,伸出手扣住她的下巴转过来,就在吻即将落下的瞬间,望初急急捂住唇。
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水汽,瓮声瓮气开口,“没刷牙”
他的亲亲和她的亲亲又不一样,不可能只有蜻蜓点水那么简单。
周靳屿单手撑在她身侧,就这么覆在她身上,漆黑眸子凝视着她,眼底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看了好几秒,才慢条斯理笑了下,手伸进被子里揽住她的腰,指腹隔着轻薄的睡裙在她腰间轻点。
意味不明,“好,下次刷牙了再亲。”
明明他回答得很正常,可望初却莫名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
她琢磨不出来。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周靳屿已经转移了话题,“要起床了吗?”
“衣柜里的那些衣服,今天打算穿哪件?我去帮你拿。”
说到衣服,望初陡然回过神,“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急吼吼推开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这么赤脚跑进衣帽间。
周靳屿长指勾起她毛绒绒的棉拖,悠然跟在她身后,笑着看她一头扎进成堆的衣服里。
轻和的冬日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洒在房间地板上,拉长映出两人的身影。
男人身形颀长,粉色的棉拖在他青筋突起的指节间轻晃,而少女裙摆飞扬,灵动翩跹犹如纯白蝴蝶。
“这个!”
望初找到自己昨天放在衣帽间的袋子,“送你的!”
周靳屿一眼就认出袋子上的Logo,剑眉微挑,黑眸里藏着笑。
但他并未急着看礼物,而是缓步走近她,单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旁边的置物柜上,弯下腰握住她的脚踝,把棉拖轻轻给她套回去。
望初沉浸在要送礼物的激动心情之中,足踝猝不及防被他温热的掌心覆盖,激得猛地一缩,想收回脚。
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躲什么。”
他帮她穿好鞋,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圈白皙肌肤,沉暗的眸光低敛,满意地看她莹润的足尖在这种触碰之中,紧张蜷缩。
“咳咳”
望初赶紧转移话题,“你快看礼物。”
他终于直起身,拿起旁边的袋子。
一打开,是满目的红。
国潮红的卫衣。
不止有他的。
还有她的。
情侣装。
周靳屿指尖倏地紧攥,定在原地,瞳孔里暗色汹涌。
望初没察觉到他情绪的起伏,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喜欢吗?”
他没回答,她心里没底。
难道是难以接受这个颜色?
“周靳屿?”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
“喜欢。”
他一手拿着衣服,突然俯身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里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为什么选红色的?”
“因为红色的喜庆啊。”
望初答得理所当然,语气温软而雀跃,“周靳屿,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我希望我们以后也一直红红火火有无尽的生命力。”
最后一句话,她越说越不好意思。
因为原本她想说的是:希望我们的感情,也有无尽的生命力。
可她没说出口的意思,他听懂了。
正是因为听懂了,男人的嗓音在满心的谎言拉扯中被催发出撕裂般的沉哑。
他应该高兴的。
因为望初已经在期待他们的以后。
可她越是对他笑,越是对他好,日子过得越平和温馨,他心底的不安裂缝就会越大。
就好像此刻被他紧握住的她的左手,手腕上那道结痂了永远无法祛除的疤痕,在无声却尖锐地提
醒着他。
如果有朝一日记忆冲破束缚,带给她蚀骨灼心的痛苦。
那么连带着他,也会被打入地狱。
他的初初,不该遭受这种折磨——
作者有话说:居安思危啊居安思危
第33章 他怎么好黏人
他弓着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长臂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望初后知后觉感受到他剧烈起伏的心跳,疑惑地轻抚上他紧绷的脊背,“周靳屿, 你怎么了?”
“没事。”
周靳屿低声回答, “收到你的礼物,很开心。”
他下颌线绷紧, 将眸底翻涌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直起身, “我现在把衣服换上。”
“哎”
望初拉住他,“先别换。”
“为什么?”
望初看向他,“等你今晚回家洗了澡再换, 明天大年初一,穿新衣服。”
周靳屿明白她的意思, “好, 我听你的。”
他将袋子里的女款卫衣也拿了出来,两件衣服拎在一起, 左右看了许久。
男人眼皮微敛,将眼底的所有沉郁幽暗掩去, 仿佛刚才那些在心底爆发的情绪失控只是一种错觉。
幸好
她没发现。
望初见他目不转睛的样子, 觉得有些好笑。
“好了,时间不早了。”
“你该回周家了。”
她拿走他手里的女款卫衣, 想轻推着他往外走。
但周靳屿却没动, 他就定在原地,视线牢牢锁住她,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微抬,吻了下来。
“唔”
望初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毫无防备, 就这么被他偷袭了个正着。
“周”
她想开口,可微启的唇瓣恰好给了他机会。
男人湿热唇舌长驱直入,扫荡唇腔里的每一寸,再勾着她的舌尖,含。吮。挑。弄,吻得极为缠绵深入。
恍惚间,望初生出一种错觉。
他在吃舔她,很认真地吃她。
像是在品尝冰淇淋或者蛋糕奶油,任由香甜软腻的食物在他口中融化。
他会伸出舌尖辅助吮。吸,辗转碾吻。
衣帽间空间偏小,接吻声回荡得更加明显。
男人气息烫得吓人,沿着她唇角一路蜿蜒,舔吻过她的耳珠,最终覆在她脆弱的细颈上。
呼吸喷洒间,激起一阵阵颤栗。
他甚至还坏心眼地咬她,留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印记。
望初被他摁在怀里,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唇间溢出,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周靳屿”
她眼睫抖得厉害,声音软得快化成春水。
而他还趴伏在她肩上,漆黑浓密的发顶轻拱,发尾轻刺她颈间的软肉,带来撩拨人心的酥麻。
她很不争气地腿软,踉跄的瞬间紧急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袖。
被他彻底揽进怀里。
“不想回去了”
高大身躯彻底覆压过来,望初被逼得直往后退。
可她身后就是置物柜,根本退无可退。
那双原本摁在她腰间的大手时轻时重地摩挲,睡裙裙摆被轻轻撩起,就在他热烫的掌心快要与她毫无阻碍相贴时,望初陡然回过神,伸手在他胸膛推了一下。
虽然没力气将他直接推开,但还是顺利让他动作变缓。
“不可以”
她喘着气,蕴着水汽的眸底带着几分抗拒。
周靳屿眸底的黑亮骤然暗下,恋恋不舍追着她的目光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黯然。
望初语调还在发颤,“你必须得回去”
原来说的是这个。
周靳屿心情被她调动,低声诱哄,“留下来陪你过除夕,不好吗?”
“周靳屿”
望初有些急了,“哪儿有除夕不回家的道理。”
如果不是因为她父母都不在,她也会回家的。
周靳屿没有回答她,眷恋地在她颈侧流连几分钟,才终于舍得直起身,在她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极响亮的一声,在衣帽间里尤为明显。
望初被他亲得脸红,“你真的该回去了”
她甚至尝试用哄人的语气劝,“等你晚上洗完澡换了衣服,记得拍照给我看,好不好?”
他怎么变得好黏人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漆黑眼眸里还蕴着仍未散去的渴望。
想与她继续亲近。
望初被他盯得心里发麻,就在她以为还得继续劝时,周靳屿终于缓缓点头,回答她,“好。”
“那你先出去,我要去洗手间。”
说罢,她试探性地轻轻一推,他真的被她推动,就这么顺着她的力道,乖乖走出衣帽间。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那件男款卫衣。
磨蹭到吃完午饭,周靳屿终于恋恋不舍地下了楼。
走之前箍着她接了个深入缠绵的吻,亲得望初耳根子通红,气息不稳
大年三十除夕日,下午两点,街上的人和车并不多。
黑色迈巴赫车速平稳,从金域华府到柏景山庄,开了半个多小时。
柏景山庄十七号。
当周靳屿的迈巴赫驶入别墅大门时,保姆开心地朝里喊,“太太,阿屿回来了!”
杨怀云正在花房里照看自己的花花草草,闻言抬头看了眼时间,目露惊讶,但又立即低头继续修剪花枝。
周瑞庭刚帮她的花茶添了水,端着茶杯来到她身边,“先喝点水?”
杨怀云放下剪刀,抿了口茶,随口道,“儿子今年回来得好像有点晚。”
“是有点。”周瑞庭点头附和。
柏景山庄离百川集团远,周靳屿自从在集团任职之后,就搬出去住。
但每年腊月一般都是二十九就回来,可今年却等到大年三十的下午才回来。
正说着话,周靳屿已经走了进来,把外套和装卫衣的袋子交给保姆放回房间,径直来到花房。
“妈,爸。”
“嗯。”
“回来了?”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杨怀云索性不再摆弄自己的花草,洗了手回到客厅。
在沙发坐下,周瑞庭象征性问了几句集团的近况。
杨怀云闲不住,喜欢出去旅游,周瑞庭从周靳屿还小的时候就盼着他长大能赶紧接替他,这样他才有时间陪妻子出去玩。
前几年周靳屿从国外回来,夫妻俩放心地把集团交给他,终于过上了游山玩水的生活,在云城的时间并不多。
“今年是有什么事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杨怀云擦完护手霜,随口问道。
“嗯。”
周靳屿眸光闪了闪,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前段时间去欧洲出差,回来之后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在年前完成。”
“听说老林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没事吧?”
“手臂骨折,养了几个月,现在已经好了。”
杨怀云点点头,“那就好。”
三人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动静,迟矜晓穿着一身帅气漂亮的橙色卫衣,小跑进来。
“杨奶奶!杨奶奶!”
“晓晓,慢点跑。”
杨怀云听到迟矜晓和迟慕的声音,站起身,把飞扑而来的迟矜晓接了个满怀。
“晓晓,和妈妈收拾好东西了是吗?”
“是呀,我们要赶去机场啦。”
迟矜晓和迟慕母女俩在云城没什么常往来的亲戚,过年闲着无聊便打算出去玩。
四个小时之后的飞机飞鹿特丹,临走前要把隔壁十八号的花房钥匙拿给杨怀云,让她帮忙照看一下花花草草。
迟矜晓神秘兮兮地凑到杨怀云耳朵边,小声道,“我们家的密码,杨奶奶您还记得吗?”
杨怀云开心大笑,“杨奶奶当然记得。”
迟慕笑着看迟矜晓人小鬼大的模样,扫见坐到沙发上的周靳屿时,和他点头致意。
时间差不多了,迟慕朝迟矜晓招手,“走吧晓晓,咱们得出发了。”
“杨伯母,麻烦您了。”
“客气了啊。”
杨怀云朝她笑了笑。
迟矜晓和他们三人挥挥手,“杨奶奶周爷爷新年快乐!”
“周叔叔,新年快乐!”
周靳屿淡淡颔首,礼貌地回应小姑娘,“你也新年快乐。”
说罢,母女二人牵着手离开。
杨怀云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倏地想起那天在隔壁院子里,和他们一起烧烤喝下午茶的年轻女孩。
她抬眼扫了下周靳屿,故意叹了口气,“晓晓这孩子回国没多久,中文越来越好了。”
周瑞庭立即附和妻子,“是啊。”
“我还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中文的一二三四都发音困难。”
“听说前阵子还在古诗词朗诵比赛里拿奖了呢。”
“是啊,”杨怀云又扫了眼周靳屿,“我听小慕说,多亏了她给晓晓找的那个语文补习老师,补习效果很好。”
“前段时间晓晓邀请她去隔壁喝下午茶的时候,我正好遇上了”
杨怀云想起那天的场景,“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啊,长得又好看,性子也温温柔柔。”
可惜有男朋友了。
话说到这儿,周靳屿哪里还不明白。
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这儿等着他呢。
但杨怀云没把话挑明白,他就装作听不懂。
随口应了句,“挺可惜的。”
“咱们家应该不需要语文补习老师。”
杨怀云被他气笑了,“我看不见得,这不现成就有一个需要的吗。”
听不懂她的话外音,可不就是需要一个语文补课老师。
周瑞庭向来都是杨怀云开团他就秒跟,闻言立刻道,“确实。”
“咱们家确实也需要个补课老师。”
周靳屿淡淡撩眸,“如果您回百川的话,我说不定”
“那算了。”
话没说完,就被周瑞庭截断。
开什么玩笑?!
他还要和老婆到处旅游的,怎么能被困在公司里整天对着谈判桌。
于是话头一转,周瑞庭跟妻子说,“如果你很喜欢那孩子的话,等这个年过完,多邀请她来家里做客,问问她的意见。”
“她同意的话,咱们收个干女儿也挺好的。”
当初,杨怀云生完周靳屿之后身体不太好,医生不建议她再受孕,因此周瑞庭去做了结扎。
“对啊!”杨怀云一拍手,“你倒是提醒我了!”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那就这么决定了!
女儿可比儿子可爱多了。
一想到自己或许能拥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儿,杨怀云心情都变得美丽,也不再计较周靳屿刚才的那些话,乐呵呵地又重新钻进自己的花房。
而周靳屿和周瑞庭“转移战场”,去了书房下棋。
棋局杀了几个来回之后,已经到了饭点,保姆上楼来敲门。
外头天色已经暗下,雪还在继续下,此刻院子里铺就一层皑皑雪白,在屋檐暖色灯光的映衬下,泛出金黄光影。
屋外是天寒地冻,屋内则是暖意融融。
杨怀云看了眼周靳屿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心里还是不自觉会想起那天在迟慕家看到的那个女孩子。
仅是见过那一次,但就莫名觉得投缘。
也只能怪自己家这臭小子没有福气
不过
做不成婆媳,如果能成为母女的话,会更美妙。
她已经在畅想未来能拥有女儿的日子了
今晚一家人难得齐齐整整落坐在饭桌旁,这顿除夕的团圆饭格外有氛围。
周瑞庭心情好,笑着让保姆开了瓶前段时间从国外带回来的好酒。
杨怀云多喝了几杯,开始说起上一次出游时遇到的趣事,周瑞庭时不时附和,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夫妻俩结婚几十年,一向如此。
而周靳屿是那个最好的倾听者。
只不过周瑞庭开的那瓶酒,他一点也没喝。
一顿饭吃到快八点,周靳屿开始频繁看时间。
八点一过,他突然起身。
杨怀云抬眼看他,“怎么了?”
他面不改色,“爸妈你们继续聊,我吃饱先去洗漱,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说完直接上了楼。
20分钟,男人穿着一身国潮红的卫衣,神清气爽下楼,风风火火出了门。
杨怀云喝多了,有些迷蒙,只隐约看到一团大红色的东西从自己眼前飘过。
她愣了几秒,看向周瑞庭。
“老公儿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一团红红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4章 我们初初很厉害
除夕的这场雪, 下得格外有耐心。
从早上到下午,再到晚上,一会儿停一会儿下, 纷纷扬扬。
到晚上8点多, 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黑色迈巴赫在雪夜中一路疾驰,开得比下午时快多了。
好在积雪尚未变深, 一路畅通无阻。
20分钟左右, 周靳屿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坐专属电梯一路上了顶层。
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明亮,映出男人身上红色的卫衣。
或许是因为要来见她,此刻他的眼角眉梢敛去几分冷硬, 漆黑瞳仁里泛着几分淡淡轻和。
在他的记忆里,他几乎没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
很新奇, 很特别。
却又因为是她送的, 他格外喜欢。
“叮”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周靳屿大步走向唯一的那扇门, 然而门打开之后,客厅里空无一人。
主卧里也没人。
屋子很安静, 只有客厅的电视机在播放除夕夜的电视节目。
欢声笑语, 时不时有掌声传来。
但这些声响掩盖不了一些窸窣动静。
他抬眸,倏地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没几秒钟, 一道纤细的身影蹦蹦跳跳从楼上下来, 一边下楼梯,一边遗憾地拍了拍手心。
她也穿了那件红色的卫衣,下身是条黑色的毛衣长裙,到脚踝。
屋子里有暖气,她似乎没有穿袜子, 走动间裙摆飘扬,隐约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周靳屿就站在玄关处,高大身影隐在暖黄的光线里,目光紧紧凝视在她身上。
从裙摆,又一路往上,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好像刚被风吹过?
唇角勾勒出上扬的弧度,却又不知因为什么,有些遗憾地嘟了嘟嘴。
眼睛格外的亮,明媚而又灵动,带着轻浅的笑意。
她终于走下楼,察觉到屋子里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
抬眸望过来时,那双原本就藏着笑意的眸子,倏地迸出浓烈的惊喜。
“周靳屿!!!”
她吃惊地飞奔过来,双手张开,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楼梯旁的灯带在她身后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围笼着她。
而她就在光里,热烈地飞奔向他。
周靳屿心跳难以控制地加快,血管里的血液在加速流动,甚至在逐渐变得滚烫。
胸腔里充盈着暖涨饱满,像是被她抓握在手中,只需要轻轻一掐,他整个身躯就在愉悦中发麻。
“周靳屿!”
她又喊了他一声,“你怎么来了?!”
望初停在离他还有一臂距离的位置,话刚说完,才发现他穿了她送的那件毛衣。
国潮红,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颜色。
此刻映衬着男人凌厉深邃的眉眼,削弱了几分冷沉,增添了几分张扬。
宽肩窄腰长臂,被包裹在布料之下,每一寸,都刚刚好。
有他这张脸,有他这个身材,真的是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望初眼底的欣赏和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自己的眼光,真是棒极了!!!
“来给你看看,你挑的衣服合不合适。”
话音一落,他长臂揽住她,用力一拽,她整个人跌进他的怀抱里。
宽阔厚实的肩背下压内收,将她整个人围拢在胸前。
温热体温透过卫衣布料,一点点传导过来。
还有他脑袋俯低时,喷洒出的灼热气息。
一寸又一寸,包裹着她。
这种独特的安全感 ,让望初的胸腔又暖又涨,她伸出手,揽住他劲瘦的腰。
笑眯眯地回应他,“我看到了,我的男朋友很帅。”
“我的眼光很好。”
就着这个姿势,周靳屿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他抬眼看向厨房餐桌的位置,“让茗山会馆送来的晚餐,吃了吗?”
“吃了吃了。”
她被他摁在腿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开心地晃着脚,告诉他,“你下午走了之后,李阿姨过来打扫卫生。”
“你看,我和她一起贴了好多福字,还挂了好多小灯笼。”
“是不是很有过年的氛围?”
刚才一进门只急着找她,直到此时,周靳屿才发现,屋子里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落地窗上贴了福字和窗花,阳台边小盆栽的枝叶上挂了许多小红灯笼。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了过年才会有的零食盒,一转开,好几格,每一格放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甚至于零食盒的旁边,还放了一副扑克牌。
真的,很有过年氛围。
她一个人,也在好好地生活。
心脏处像是被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带着柔软的触感,神经末梢涌起一阵欢喜的酥麻。
周靳屿眸底聚涌起浓重的墨色,声线微哑,“是。”
“我们初初很厉害。”
莫名而来的夸赞,望初下意识垂眸与他对视,被他眼底的凛冽暗慾惊得一抖,抿着唇有些不太好意思。
“挂个小灯笼而已,哪里厉害了”
周靳屿大手扶住她的细颈,偏向自己,微一偏头,吻就落了下来。
他吻得很轻柔,缓慢地含吻她的唇瓣,极有耐心地等她适应后,舌尖才用力一顶,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唇腔内肆无忌惮游走。
勾着她的舌头,轻舔慢吮,像是故意让她感受他在怎么吃她。
温柔又色。气满满的一个吻。
望初压根不是他的对手,神思混沌地沉溺其中,抬起手揽住他健壮的肩膀,一寸寸任由他侵袭。
直至,男人的手不知何时顺着她的裙摆往下游走,掌心毫无预兆地握住她的脚踝。
温热触感陡然袭来,她被惊得一抖,下意识缩脚。
而他指尖只是稍稍用了点力气,轻而易举制住她。
沉哑嗓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间溢出,“脚怎么这么冷?”
他没猜错,她没穿袜子,两条腿藏在裙摆之下,就这么光着。
刚才应该是去二楼的露台吹了风,此刻那截纤细的足踝,冻得凉透。
望初莫名就有些心虚,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看他,“刚才想去楼上玩仙女棒来着”
下午李阿姨来之前,她让她帮忙带了好几盒仙女棒,就想着今晚自己一个人玩玩的。
美滋滋地期待了好几个小时。
结果没想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一套房子的二楼,实则是这栋楼的顶楼。
露台的风太大了,打火机根本打不起来。
更别说点燃仙女棒。
她在楼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被冻得有些受不了了,才跺跺脚从二楼下来。
所以刚才他开门的时候,没在客厅和主卧看到她。
两人刚接完一个黏糊糊的吻,唇瓣红艳而又水润,男人眼底还裹挟着浓烈的渴望,却又因为她脚踝的冰凉而冷了眉眼。
这样十足的反差,铺就出凌厉又慑人的慾望。
气势凶狠。
望初眼睫一抖,心跳七上八下。
自从上次看过中医之后,周靳屿对于养好她身体似乎有了某种执念。
平时一日三餐都是挑着有营养又好吃的食材,古老爷子说要食补,他就每天炖汤药膳不断。
这个月来大姨妈,虽然还是有些痛,但明显已经比以前好很多。
此刻知道她在楼上冻了半个多小时,应该是有点生气的。
望初怂哒哒的,“我以后不玩了”
这是重点吗。
周靳屿几乎要被她气笑,长指忍不住掐她颊边的软肉。
“东西呢?”
“什么?”
她愣住,对上他的眼神又立刻明白过来,“放在楼上,没拿下来”
周靳屿抱着她进了主卧,将她放在床上,长腿一迈走进衣帽间。
望初在他身后伸长了脖子张望,不知道他去干嘛。
不到一分钟,他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双深褐色的及膝加绒长袜。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接过他手里的袜子,“我自己穿”
但周靳屿按下她的手,高大的身躯在她身前缓慢跪蹲下,抬起她一条腿,放到自己膝上。
因为这个动作,黑色裙摆被迫上缩,少女光洁滑腻的小腿和纤细莹白的足踝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底。
室内光影下,柔滑肤肉皆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扣在她小腿肚的位置,麦色肌肤与她的形成鲜明的肤色差。
望初看了几眼,眼皮一跳,红着脸移开视线。
周靳屿动作极其自然地帮她将袜子穿好,掌心握着她足底捂了捂,确认已经热乎了,才站起身。
“走吧,上去玩仙女棒。”
望初有些泄气,“但是风太大”
穿了袜子是保暖了,但是楼上风太大,打火机根本点不起来。
周靳屿握住她的手一拽,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笑着道,“楼上有开关,是不是没发现?”
“什么开关?”
“露台挡风玻璃的开关。”
望初眼底猝然一亮,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拉着他往外走。
“开关在哪里?”
“快快快!我们上楼。”
她小跑着上了楼,一上去,又被冬夜的冷风打了个措手不及。
风吹起她的长发,飞扬间,发尾扫过他的指尖。
周靳屿把人抱进怀里,伸手按了下墙边的按钮,头顶上的透明玻璃罩顶开始缓缓移动。
“原来这个是折叠的!”
望初欣喜地望着头顶,玻璃罩顶折叠成三段。
可以根据需要自动调节伸出遮挡的范围,因为平时是折叠在一起,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而墙上的开关
她一直以为那是某一处光源的开关。
玻璃罩顶将风遮挡去大半,楼顶不再是凉飕飕的。
望初搓了搓手,笑着跑到旁边的置物柜前边,把刚才放进去的仙女棒和打火机拿出来,动作熟练地点燃第一支,递到他手里。
俏声道,“周靳屿,快接着。”——
作者有话说:又幸福了嗷周总
第35章 你的压岁钱
仙女棒滋滋燃放, 隔着犹如点点星光的焰火,周靳屿抬眸,看向望初。
她仍在笑着, 星眸里映出焰光, 泛出最耀眼的亮色。
眉眼弯弯地催促他,“你快拿, 我再点第二根。”
周靳屿接过她手里的仙女棒, 看着她给自己重新点燃一支。
“好漂亮啊!”
望初兴高采烈地笑, 视线离不开手里那截冒着光亮的小杆条。
除夕的夜晚,雪不知何时已经变小。
偶有零星几朵飘下,落在玻璃罩顶上, 很快洇出水迹。
而在蜿蜒的水迹之中,隐约折射出仙女棒的金黄光芒。
两盒仙女棒20根, 除了最开始的那根之外, 剩下的19根都在望初的手中燃尽。
仙女棒焰火燃尽的最后光亮里,少女的笑颜依旧明亮灿烂。
她拍了拍手, 兴奋地蹦蹦跳跳,“周靳屿, 谢谢你!”
男人接过她手里燃尽的小杆条丢进垃圾桶, 将她揽进
怀里,低首轻蹭她的发顶。
“怎么谢?”
“你想怎么谢?”
她在他怀里抬眸, 眼神亮晶晶的, “只要我能做到。”
“你一定可以做到”
他低声道,幽沉目光已经落在她唇上。
周遭所有一切似在变得虚妄,只有少女身上的清香和莹润嫣红的唇瓣,在他所有感知的最中心,浓烈突显。
两人挨得太近, 他目光的变化望初看得明显。
她耳根子泛上绯红,眨了眨眼,乖乖踮着脚尖想去亲他。
可周靳屿站着没动,两人的身高差,他不低头的情况下,她想要亲到他着实有些费劲。
望初狠狠一窘,娇恼出声,“周靳屿!”
男人低声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低声诱哄,“宝宝,你要这样。”
他握着她的手揪住自己的衣领,往下拉。
像只大型犬被主人拉住颈圈,轻轻一拽,犬只低下头,一副任由她处理的模样。
“这样,就亲得到了。”
望初脸颊红透,却还是依言照做。
唇瓣相贴的瞬间,周靳屿像是忍到了极致,摈弃掉所有耐心,抱住她,凶狠吻下。
他的宝宝
他能感受到她对他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依赖。
她依旧容易害羞,经常脸红,不太主动。
可她在逐渐适应他,适应彼此间的亲近,适应情侣间的接触。
他的宝宝
怎么这么乖。
乖得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吞吃入腹。
男人的气息灼热而又猛烈,像是凶兽终于咬住了猎物,大口吞咽噬舔。
唇舌用力扫荡她的唇腔,勾住她的舌尖含。吮。
望初被亲得直往后躲,可他劲筋有力的手臂就横在她后腰处。
她往后退一分,他就压过来两分。
两个人的距离不仅没拉开,反而在不断拉扯中越来越近。
玻璃罩顶将所有风声隔绝在外,耳边响起的,只有两人黏。腻的接吻声。
一遍又一遍,不断告诉她,他的爱有多浓烈。
直至一吻罢,望初唇色艳红地靠在他怀里喘了许久,气息平复过来之后,才被他打横抱起,抱下楼。
客厅里的电视节目还在播放,欢声笑语不断。
直至洗了手,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望初倏地反应过来。
“除夕夜,你真的不用在家里陪你爸爸妈妈吗?”
周靳屿肩背放松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揽着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眼睛。
“我的父亲有我的母亲陪伴。”
“我的母亲有我的父亲陪伴。”
所以,我应该来陪你。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望初听懂他的意思,耳尖悄然染红。
不过在她的家庭观念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好。
“那你出来的时候,你爸爸妈妈没问吗”
周靳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捏她的脸颊,“放心,你担心的事没发生。”
“他们不知道。”
“哦”
她脸颊依旧红红的,转过身,伸手捻了颗开心果,剥好之后放进他嘴里。
“好吃吗?”
“这个好贵的。”
她是今天下午才去附近超市买的,富人小区附近的超市,卖的东西本来就很贵。
再加上已经是大年三十,年货价格更是蹭蹭蹭往上涨。
买的这些小零食花了她不少钱。
“好吃。”
周靳屿垂眸看向零食盒里五花八门的糖果和坚果,视线却被旁边的扑克牌吸引。
“会玩这个?”
望初诚实摇头,“不太会。”
“不过我买这个不是为了打牌。”
“那是为了什么?”
“嘿嘿。”
她想起自己今天的练习,弯着眉眼笑得明媚狡黠,伸手将扑克牌拿过来。
“之后的导游大赛有一个环节,是才艺展示。”
“我想学个特别一点的,”她晃了晃手里的牌,语气有些得意,“小魔术揭秘!”
周靳屿喉间溢出低笑,“学会了吗?”
望初抿了下唇,“算是会了吧。”
“就是还不太熟练。”
她侧眸看向他,笑眯眯靠进他怀里,“要不你陪我练练?”
“当然。”
他求之不得。
她无论做什么事,能第一个想到他,自然是最好的。
望初兴致勃勃打开茶几抽屉,从里边拿出四枚硬币。
接着调整下坐姿,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
她扬起下巴,“这个魔术叫做‘四币归一’。”
“咳咳,我要开始了哦。”
周靳屿眉峰微挑,示意她,“开始吧。”
两人之间大概空出五十公分的距离,望初先将硬币和扑克牌在他面前近距离展示一遍,与他确认,“你可以检查一下硬币和扑克牌。”
周靳屿配合着她,随意捻了下硬币和扑克牌,点头,“没问题。”
“好。”
她笑起来,将四枚硬币以正方形的位置放在四个角,一边放一边解说。
“现在,我把四个硬币放好。”
“然后,再随机抽出四张扑克牌叠上去。”
“我们先从这边的两张牌开始,”她将同侧的两张扑克牌拿起来,底下分别是一枚硬币,抬眸认真看着他,“现在,这下边是各有一枚硬币哦。”
确认完毕,她又将扑克牌重新盖上。
神秘兮兮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她单手在第一张纸牌上方虚空一捏,做了个隔空取硬币放到第二张牌下方的动作。
有点小骄傲地扬起下巴 ,“现在,第一张纸牌底下的硬币已经被我转移啦。”
“我要揭晓了哦。”
她说这些话时,小表情非常多,瞳仁滴溜溜地转,眼神十分灵动。
周靳屿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随着她的声音点头,“好。”
“铛铛铛!”
她两只手同时将一侧的两张纸牌捏起,第一张纸牌底下的硬币已经凭空消失,而第二张纸牌底下真就出现两枚硬币。
“你看!”
“我隔空将硬币转移啦!厉不厉害?!”
周靳屿眼底溢出笑意,眸色灼灼地盯着她看。
“我家初初好厉害。”
“嘿嘿。”
望初很受用,又用同样的手法将第三张和第四张纸牌底下的硬币全都变到第二张纸牌底下。
每一回,周靳屿都给足情绪价值,夸赞得毫不吝啬。
“宝宝好聪明。”
“真厉害。”
“这是怎么变的?”
望初在他一声声夸赞中“迷失自我”,嘴角弧度怎么也下不来。
“咳咳。”
“想知道吗?”
“想。”
他认真点头。
望初笑得得意极了,“其实很简单啦。”
“在我第一次用纸牌将硬币盖住的时候,这边的硬币”她点了点第四张纸牌的位置,“就已经被我用障眼法移到第二张纸牌底下了。”
“只不过我一直用手挡着,后来纸牌全部放好,你自然也就看不到了。”
周靳屿像个真正的观众一样,好奇问,“那为什么魔术开始前,你掀开纸牌展示时,第二张纸牌底下只有一枚硬币?”
“当然是因为硬币连同纸牌,被我一起捏起来啦。”
“就像这样”
她重新给他示范了一下,在拿起纸牌的同时,食指顺便将多出来的硬币扣在纸牌下。
“不就没人发现了吗。”
周靳屿看着她笑,问道,“这个魔术学了多久?”
“就刚才,”她回忆了一下,“大概两个小时差不多吧。”
“我是不是超厉害?”
“嗯。”
他单手撑在沙发上,倾身过来握住她的后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超厉害。”
猝不及防被他偷袭,望初只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某一瞬间将她包裹,而后又迅速撤离。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现在还不是很熟练。”
天知道刚才她演示给他看的时候,生怕一个不小心搞砸。
那就太丢脸了。
“不会。”
他依旧在夸她,“你已经学得很好了。”
“不过没关系。”
她很有信心,“现在离导游大赛还有段时间,这个并不难,熟能生巧,我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之后,就麻烦我的男朋友陪我一起练啦。”
她手里还拿着纸牌,学他刚才的动作,倾身过去抱住他的肩膀,在他颈侧蹭了蹭。
在他即将伸手回抱住她时,又飞快坐正回来。
就这么歪着脑袋看着他。
像只傲娇小猫 。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漾着动人的笑意,映出他一人身影。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低声道,“我也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望初眼底一亮,语气惊讶,“你会变魔术?”
“第一次变。”
“那快点快点。”
“我想看。”
她将扑克牌放到茶几上,抱着抱枕挪了下屁股,凑近他,眨了眨眼,“需要我这个观众做什么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神秘兮兮的,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原位,自己探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当着她的面,将纸巾撕成一条条的。
然后,将撕成小条的纸巾在右手掌心里团成一个小纸团,握紧。
抬眸定定看着她,学着她刚才和他互动的语气,低声道,“往这里吹口气。”
望初撑着沙发微直起上半身,轻轻地吹了口气。
气息浮动,有风拂来。
少女呼吸集中喷洒在他虎口处,撩动起些许酥痒。
周靳屿收紧力道,紧紧望向她的眸光里闪过一抹沉暗。
“嗯?”
“然后呢”
望初见他顿住动作,轻声催促。
周靳屿回过神,左手与右手交握后指尖轻搓,掌心朝下,告诉她,“现在。”
“可以打开我的左手。”
“嗯?”
望初眼眸一亮,握住他的左手一翻过来,就看到他掌心里露出的红色边角。
她兴奋出声,“红包?!”
真的是红包。
周靳屿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彻底抱进怀里,宽厚干燥的大掌摊开在她面前,低声道,“望初,新年快乐。”
“你的压岁钱。”——
作者有话说:初初越来越习惯两个人亲密了[菜狗]
第36章 好喜欢你
晚上11点多, 电视晚会节目进入尾声。
落地窗外,玻璃被一瞬的光芒照亮。
是有人在放烟花。
望初本来都在打瞌睡了,被烟花声吵醒, 立刻抬眸朝外看去。
“好漂亮啊”
五颜六色的烟花升腾而起, 在空中绽放开来。
原本深湛的夜空被瞬间照亮,玻璃上倒映出烟花的各种色彩。
再也没有什么比除夕夜的烟花声和电视里的欢声笑语交互呼应着响起, 更让人觉得安心与踏实的了。
望初视线落在烟花上, 眼底被衬出璀璨的光亮, 心头软成一片。
许久,直到最后一朵烟花绽放结束,她转过头, 抬眸看着他。
轻声道,“周靳屿, 新年快乐。”
“宝宝, 新年快乐。”
他收紧手臂揽住她,想将她抱坐在自己身上, 却被她抬手抵住胸膛。
望初眨了眨眼,问, “你今晚真的不用回周家吗?”
她强调, “我不是在逞强,是一个人真的完全没问题。”
“爸妈去世之后, 我就经常一个人过春节, 所以已经习惯了。”
一个人
周靳屿眸光里闪过抹黑沉,问她,“你还记得去年春节,你是怎么过的吗?”
“当然记得。”
望初笑着,答得理所当然, “我自己在租的那套房子里过的啊。”
“做了份超大份的小龙虾,点了个草莓奶油蛋糕,还叫了其他外卖,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视。”
小龙虾
蛋糕
周靳屿心头一震,喉间艰涩滚动。
他清楚地记得——
去年除夕那天,她在墓园坐了两个多小时。
后来天越来越黑,守墓人担心她独自一人在园区里出事,来回走了几趟将她劝走。
周靳屿开着车,就这么跟着她一路回到旧小区。
然后,5楼的那盏灯就一直亮到天明。
大年初一清晨,他坐在车里,看着她下楼去便利店买泡面和鸡蛋。
一整个晚上,哪儿有什么小龙虾和蛋糕
她的记忆,如今不止是丢失这么简单。
而是已经开始出现混乱。
周靳屿眉间的沉郁浓得化不开,却在她看过来时,死死压下。
他语气努力维持正常,“那今年的除夕,我们一起过。”
“好不好?”
望初察觉出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趴在他胸前凑近了看他。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抱紧她,将所有情绪隐藏得很好,坦坦荡荡地任由她看。
“只是有点难过。”
“为什么难过?”
“因为女朋友老是想赶我走。”
望初被他说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怕你爸爸妈妈会怪你。”
周靳屿回想了下刚才出门前杨女士的状态,“年夜饭我母亲喝了酒,现在应该晕晕乎乎的。”
“我父亲忙着照顾她。”
“他们没空理我的。”
“宝宝。”
他俯下身,一手箍紧她的腰,一手分开她的腿,就这么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两人面对面。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侧,连带着灼热的呼吸喷洒,撩拨起阵阵酥麻。
“别赶我走,我们一起守岁,我明天再回去。”
“好么?”
望初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他用这个语调说话。
平稳温淡,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可却总会让她觉得他在委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无法再拒绝他。
于是靠在他胸前,轻轻点头。
“好唔”
话音刚落,男人热烈的吻就落了下来。
热烫的唇舌抵撬开她的齿关,舌尖灵活探入,用力汲取所有属于她的香甜。
干燥空气似乎在一瞬间被点燃,周靳屿高大的身躯压过来,大掌紧箍她单薄的脊背,用力压向自己。
望初整颗心都在发颤,鼻尖满是他的味道。
他吻得太凶,舌根都被吮得发麻,却又被他勾着牵引着,忍不住跟随他一起沉沦。
可当她跟不上他的节奏时,就会下意识地逃离。
周靳屿却不容许她这样做,每逃离一寸,就会被他压得更加紧密。
热烫的两具身子毫无缝隙地相贴,男人浑身肌理硬邦邦的,连带着他传递到她身上的热量,也烫得吓人。
“呜”
少女的呜咽声细碎溢出唇间,猛烈的吻令她大脑一片空白,眩晕感侵袭着她。
“周靳屿”
她的声音可怜极了,像小动物即将被拆吃入腹之前的细微求饶,呼吸破碎,眼睫颤抖,眼尾已经被逼得红成一片。
灼热的吻从她唇角一路蜿蜒着往下,从脸颊到耳珠,再到颈侧。
男人像是在品尝极美味的甜品,所到之处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濡痕。
直至,高挺鼻梁抵开她的卫衣领口,齿尖咬住她锁骨上细腻的皮肤,重重一吮。
“啊”
望初好似要碎掉了,刺麻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无措地抱着他,想让他轻一些,可话已经连不成串。
绵软无力的指尖抵在他胸口,却被他拉住,缓缓往下。
他再度引领着她,挑开上衣下摆。
就像上次那样。
“宝宝。”
他对她循循善诱,“摸一摸。”
望初整个人迷迷糊糊,轻喘声急促不安。
指尖触及男人紧绷灼热的肌肤时,像是被烫到一般,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按住。
“上次没怎么摸。”
“这一回,好好摸。”
她一直知道,周靳屿的身材很好。
两人住在一起这么久,晚上抱着一起睡,她多少能感受到一些。
这一次的亲手相触和上次是不一样的。
更加直接,更加无法抗拒。
垒块分明的腹肌,两侧的人鱼线,还有从腰腹延伸而下的
那条粗壮青筋,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抚触。
在她指尖下,凶狠颤动。
望初手指也跟着抖,然后就听到他在亲吻的间隙哑声笑开。
“宝宝,别紧张。”
“别怂。”
他似乎在用激将法。
望初察觉到了。
可她很没骨气地中计了。
“我唔你别咬”
“我才不怂”
她眼睫湿漉漉的,感受着他埋首在她颈侧作乱的频率。
舔咬噬吻,吸得她头皮发麻。
就连抚抵在卫衣里的指尖都跟着变得软绵无力。
下滑的瞬间,修剪圆润的指甲不知是划过哪里,男人健壮身躯猛地一僵,呼吸越发粗沉。
却依旧咬着牙自虐一般在享受,提醒她,“宝宝,继续。”
此刻的望初乖得不像话,就这么循着他的肌理,由下往上,缓缓抚慰过。
直至,柔软掌心贴在他心房的跳动之上。
心跳声剧烈,一下比一下重。
好像,与她的同频。
客厅里的灯光明亮,映衬着玻璃上的福字,还有盆栽和置物柜上的小灯笼,红色鲜艳而又夺目,在这温馨的除夕夜里,闪动出唯一的旖旎和暧昧。
可这种程度的亲密,对于周靳屿来说已经远远不够。
那双紧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忍不住用力地揉,隔着衣摆,布料的摩擦与他加重的力道,几乎要将少女那一截细腰磨红。
望初眼底聚起水花,急促的呼吸牵动着身体的每一处。
恍惚间竟生出一种,是她自己的腰在不断去贴他掌心的错觉。
周靳屿的吻依旧在继续,少女一侧细颈和锁骨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他就换另一边继续。
舔。吻。吮。咬,很快缀满红痕。
望初神思混沌,抱着他哀哀泣泣,被磨得几乎快哭了。
直至
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倒数声。
“五!!!”
他的吻仍然流连在她颈间的肤肉;激起绵延不绝的酥痒。
“四!!!”
她的手依旧毫无阻碍地覆在他胸膛上;感受着掌心下热烈强悍的跳动。
“三!!!”
他恶劣摁着她的腰,贴得更加紧密;热烫也隔着衣物耀武扬威。
“二!!!”
她轻声呜咽,气息碎在他的呼吸里;听到他在耳边落下的急喘。
“一!!!”
他的吻重新回到她的唇上;延续着激烈缠绵的深吻。
“新年快乐!”
全世界的欢呼声在这一刻炸响。
周靳屿的声音,自交缠的唇齿间溢出,低哑得像在沙砾上滚过一圈。
“宝宝,新年快乐。”
望初也紧紧回抱住他,眼睫上的泪珠蹭在他脸上,碎声回应他。
“周靳屿”
“新、新年快乐”
从旧年到新年,一个热烫深入,裹挟着浓烈情意的吻。
带着他的所有念想,将她扑倒。
客厅里,电视机里传出的欢声笑语依旧不停。
可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人,潮腻湿吻声几乎盖过一切。
周靳屿含着她的舌尖穷追不舍,她失了力气,察觉到他的变本加厉,颤着求他别亲这么凶。
她似乎快要溺毙在这样凶狠的亲吻当中,一声又一声软吟从喉间溢出,却闷声破碎,余下的全被他吞入腹中。
望初直到此刻,似乎才刚刚意识到,她的男朋友,在亲吻和亲密这种事上,有着超乎寻常人的精力。
分明两人身上的衣物完好,可她却像是被丢进情慾的锅炉里滚过一遍。
深冬寒夜,挺秀鼻尖在灯光下泛出晶亮的汗渍。
太热了,她被他贴得出了汗。
可他仍不知餍足,还在继续亲她。
像只大狗,在她颈侧和锁骨处留下许多湿濡印记。
迷迷糊糊间,望初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她过年不需要走亲访友,不然顶着这串吻痕,真的没脸见人。
到最后,她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困极时,软若无骨般瘫在他怀里,虽然他浑身肌理紧绷,硌得有些难受,可熟悉的气息和宽厚的胸膛极具安全感。
她任由他抱着亲着,感受着他的吻变得缠绵温柔。
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呢喃出声。
“周靳屿”
“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好像狗啊[菜狗]
第37章 眼底的爱意浓烈又执拗……
大年初一, 新年伊始。
昨日的雪还未完全融化,但冬日冒出暖阳,光影直照, 在玻璃上映出透亮暖黄的斑驳光亮。
绵长热烈的亲吻很耗费体力, 望初这一觉睡得极安稳。
醒来时,已经早上10点多。
她眼睛还没睁开, 只是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身旁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围拢过来, 男人清冽的呼吸喷洒而至。
“宝宝,新年快乐。”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成为第一个对她说出新年祝福的人。
感受到周靳屿的气息, 望初眯着眼扬起唇轻笑,就这么慵懒地顺势回抱住他, 软声道, “男朋友,你也新年快乐。”
“我们都新年快乐。”
她终于睁开眼, 目之所及,是周靳屿放大的俊脸。
一看到他, 她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那个吻。
那算是一个吻?
又或者说是很多个吻。
望初也不确定, 只知道他亲过来之后,就也没放开她。
一想到这儿, 她耳根子迅速染红, 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躲回被窝里,却被他揽住腰一把拉进怀里。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颈侧,那些昨夜他留下的印记,在一串湿漉漉的湿吻中,颜色再度被加深。
酥痒感几乎麻掉她半边身子, 察觉到他掌心温度有逐渐升高的趋势,望初颤着眼睫推他。
吻势稍减,周靳屿脑袋埋在她颈窝处,兀自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才问她。
“先起床?”
“我煮了粥,吃点东西?”
“好。”
她眼睛滴溜溜直转,乖乖应了声,被他抱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到洗漱完出来,已经快11点。
周靳屿炒了两个菜,两人就这么简简单单吃完一餐。
吃午饭时,他手机响了几次,一直到第三次,他才接了起来。
望初坐在他对面,餐厅里十分安静。
即使她无意偷听,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一些。
一道中年女声在电话那头气声洪亮地提醒他,别忘记今天的家宴。
望初悄悄抬眸看他一眼,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应了句,然后便挂断电话。
吃完午饭收拾好厨房,望初已经换好卫衣站在玄关处等着,笑着道,“正好我想去花店,你送我去,然后回周家,好不好?”
周靳屿定定看着她。
他知道,她是想让他早点回家。
静默几秒,他抓起一旁的车钥匙,将她外套上的拉链拉至最顶上,摸她的脑袋。
“走吧。”
望初笑眯眯跟在他身旁,趁着等电梯的时候,凑近过来,笑着看他,“我想去花店。”
“你喜欢什么花?我买回来。”
“这样你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了。”
“叮”一声,电梯到达。
周靳屿牵住她的手,走了进去。
“你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活力玫瑰。”
她抬眸看着他,“象征着热情和热爱。”
“颜色是鹅黄色,味道很特别,有点像荔枝,又有点像柠檬。”
“好。”
“那就买活力玫瑰。”
电梯到达停车场,两人一起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很快驶出地下,开上主干道。
今天是大年初一,街上的人并不多,许
多商铺也已经关门。
不过望初来的这家店开在商场里,初一也照常营业。
周靳屿跟着下了车,把她送进花店,又叮嘱了几句。
“待会儿给林叔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好。”
一走近花店,就能闻到清新的花香,望初的注意力早已被花店里的花吸引,轻拍他的手示意,“好了。你快回去吧。”
“我要去看花了。”
周靳屿看着她一进花店像钻进花丛的蝴蝶一样,黑眸里溢出星点笑意。
直至她的身影被五颜六色的花掩映,他才转身离开。
——
回到柏景山庄十七号时,也不过下午两三点。
冬日正好,客厅里十分热闹,花房里也是。
堂亲表亲聚在一起,还有不少小孩。
周靳屿穿着红色的卫衣,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杨怀云盯着他看了几眼,转向身旁的周瑞庭,“原来我昨晚看到有那一团红色的东西,不是我的错觉。”
一旁的人被她逗笑,有长辈笑着道,“这还是第一次看阿屿穿红色的衣服。”
“多好看。”
“可不是嘛。”
沙发上,表姐郑绮蓝也跟着打趣,“像孔雀开屏。”
周靳屿闻声看向她,两人视线对上。
几分钟后,默契地一前一后去了院子里。
正是午后时间,室外没有那么冷。
院子里,没化完的雪被扫到两边,台阶上有点湿,拓印着刚才他走进来的鞋印。
周靳屿视线落在院中虚无某处,眸色变得幽沉,低声道,“她开始出现记忆混乱了”
郑绮蓝手里捧着个杯子,闻言低头喝茶的动作一顿。
“有想起些什么吗?”
“没有。”
他摇头,“看到熟悉场景时,会伴有头疼现象,但不会很持久,就一会儿。”
“其他的呢?”
“之前我给她开的那些药,失忆之后有吃过吗?”
“没有。”
周靳屿喉结轻滚,“她不知道有药物的存在。”
郑绮蓝听完他的描述,轻轻叹了口气,“她现在的情况,已经算不错了。”
“或许失忆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之前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比较严重,但失忆让她一并忘了过往的痛苦。”
郑绮蓝抬眸看向周靳屿,视线在他身上的红色卫衣扫了一圈,轻轻勾唇。
“我猜,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
即使偶尔看到某些熟悉的场景会头痛,但身体趋利避害的本性会促使她不再刻意去回想。
虽然这样不利于她恢复记忆,但却可以帮她从之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当中解脱出来。
“过往记忆混乱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吗?”
“不确定。”
郑绮蓝摇摇头。
在望初没失忆之前,郑绮蓝是她的心理医生。
望初病情情况最严重时,吞药和割腕都出现过。
和周靳屿在一起之后,望初的睡眠质量在好转。
只不过,这一切她自己并未察觉。
而时不时的创伤记忆闪回,依旧让她时常头疼。
可如今她失忆了,创伤记忆一并丢失,也就不再会闪回。
但自从望初失忆之后,郑绮蓝就再也没见过她。
她无法确切地、面对面直观地看到她,现下有些难以确定她的状态。
不过从周靳屿的口中来判断,望初现在过得还不错。
她犹豫几瞬,开口道,“要不要安排个时间,我和初初见一面?”
闻言,周靳屿眸底掠过抹沉暗,摇了摇头,嗓音有些涩,“算了。”
他在害怕。
害怕望初见到郑绮蓝会想起以前的事。
他没有勇气去赌。
两人之间有一瞬的静默。
周靳屿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是望初发来的信息。
置顶微信对话框里,满屏是她发来的活力玫瑰照片。
清新的鹅黄色花瓣层层叠展而开,锦簇而又舒展,漂亮得像是奶油装裱出来的。
日光透过花店玻璃窗倾洒而下,落在每一瓣花瓣上,明亮而又灿烂,柔美而又温暖。
活力玫瑰的花语:热情和热爱,青春和活力。
对话框里,她的信息还在继续发来。
【好不好看?】
【这个黄色好温柔】
【你喜欢吗?】
【我们就买这个好不好?】
【再加点桃枝?店里的小姐姐说过年好多人买桃枝】
男人低垂的眼眸里,原本暗郁浓黑的墨色被玫瑰映衬出别样的色彩。
他无声勾了勾唇,指尖轻敲,逐句回复她。
【好看】
【很衬你】
【喜欢】
【好】
【我听你的】
郑绮蓝站得离他近,视线随意一扫就能看到他手机里满屏夺目的温暖黄色。
她眼睫闪了闪,倏地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望初的情景
萧瑟冷寂的墓园里,少女倒在墓碑前,双眼紧闭,利刃掉在一旁,左手手腕上鲜血直流。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惨白如纸。
再晚一点,就再也救不回来。
郑绮蓝是心理医生,见过许多求死意愿浓烈的病人。
但那是她第一次直面自杀现场。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血红还是血红。
空气里弥漫着呛鼻的血腥味。
原来,当一个人毫无求生意志时,会如此决绝
瞳孔中的血红逐渐被活力玫瑰的鹅黄色所取代,郑绮蓝回过神,周靳屿已经按灭手机屏幕。
她低声道,“但失忆不是长久之计,你有想过吗”
“如果她某一天突然恢复记忆,你要怎么办,你们之间要怎么办?”
怎么办
周靳屿缓缓闭了闭眼,喉结来回轻滚。
半晌才开口,“她不该承受那些痛苦。”
云层掩映,明媚的日光被抹去。
脚边未化完的雪似在冒着寒气,阴冷入骨。
客厅里传来笑闹声,一道童稚声由远及近,拉住郑绮蓝的手。
“妈妈快来!”
“我们一起吃水果!”
郑绮蓝敛下所有情绪,笑着弯腰摸摸自家女儿的脸蛋,“好。”
院子里,只剩下周靳屿一个人。
手里的手机再度亮起,还是望初发来的照片。
她站在花店里,身边是五颜六色绽放的各种花朵,而她怀里捧着一捧活力玫瑰。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倾斜照入内,少女纤细柔韧的身形似是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圈。
下颌漂亮,肩颈削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似是盛满光芒,耀眼而又明媚。
似乎连日光,都对她偏爱几分。
【花店里的小姐姐帮我拍的!】
【我觉得超好看!】
周靳屿眸色幽幽,粗粝指腹轻抚上手机屏幕中的那抹灿烂笑颜,眼底的爱意浓烈而又执拗——
作者有话说:谁懂啊[爆哭]每一条信息都有回复的含金量
第38章 怎么会喜欢被扇巴掌……
正月初五, 云城西郊墓园。
冬季的清晨,寒风森冷。
此时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带着晨露的潮气, 犹如锋利的冰锥, 每呼吸一下,就往血肉里扎一寸。
周靳屿一身黑衣黑裤, 长腿拾阶而上。
迈过几级台阶, 他站在一处墓碑前边。
正月里的墓园十分安静, 眼下晨出时分,四周更是安静得只剩下凛冽风声。
不甚明亮的光线里,他呼吸吐息所带来的呵气萦绕而上。
隔着呵气的雾, 能看清墓碑石面上,是一张十分年轻俊气的脸庞。
上边是他的名字——江湛。
周靳屿没有开口说话, 就这么在墓碑前站了将近半小时。
直至太阳完全升起, 光芒驱散了森冷和寒气。
有光影落在他脚边,他看着墓碑上的人, 倏地道,“她忘了许多事, 所以没来看你。”
“别怪她。”
话落, 他转身离开,大衣衣角在肃肃冷风中翻飞。
——
回到金域华府时, 不过早上9点多。
望初昨晚熬夜看小说, 现在还没醒。
周靳屿洗过手,将顺路买回来的新鲜水果放到厨房,之后换了身家居服,正想进主卧,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贺谌的电话。
接通键一划过, 贺谌直接了当开口,“查到一些线索了。”
“我让画像师画了像,已经发你邮箱。”
周靳屿眸光一闪,脚步转而朝书房去。
声线低到冷沉,“详细说。”
“就在那几个街区的末尾,有家酒吧的老板说事发当天看到过几个奇怪的人。”
“四个人,人数和你当时看到的对得上。”
“怎么奇怪。”
贺谌继续道,“事发时是晚上,但那家酒吧因为之前被举报消防检查不合格,那几天正好停业整顿,所以那晚没有开门。”
“酒吧老板是因为当时要拿东西,所以才从后门回去的。”
“他说,他拿完东西出来之后,看到有四个小年轻,站在巷子口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塞袋子里。”
大晚上的,又是暴雨天气,站在街边脱衣服实在太奇怪。
“所以当时那个酒吧老板看了好几眼,但那天他离开之后和家人一起出去长途旅游散心,所以警方走访附近调查时,没有查到他这里。”
“等到他结束旅游回来,调查已经告一段落,他也就没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正月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在走廊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从主卧到书房的这一小段距离,男人步伐沉稳,冷峻凌厉的下颌线条未被光影柔和半点。
推开书房门的那只手遒劲有力,手背上青筋突起。
贺谌的声音继续从手机听筒另一边传来,“但当时天气不好,又是晚上,所以酒吧老板并没有看清那几个人的长相。”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他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画像师尽力还原那四个人的身高身形和衣着特点,你看看和你当时看到的一致吗?”
毕竟
周靳屿是当时现场唯一一个目击者。
话落,周靳屿已经打开书房的电脑,登录邮箱,打开邮件。
一张张画像在他眼前缓存跳出,没有五官,只有简单的身形和衣着颜色。
可周靳屿还是一眼认出,就是那几个人。
他不会认错。
那天大雨滂沱,街区停电,巷子里很暗。
雨水冲刷着地面,血混在其中,蜿蜒着几乎遍布脚下的这片土地。
周靳屿和那四个人交过手,没能抓住,可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也是
当时唯一的嫌疑人。
书房里没有开灯,甚至没拉开窗帘。
不甚明亮的房间里,只有窗帘间隙透出的细碎窄光,打落在木质书桌上。
尘埃犹如迷雾,就在这束窄光里跳舞。
周靳屿眼眸微眯,目光死死钉在那几张画像上。
“但是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贺谌的声音里充满遗憾,“酒吧在停电街区的最尾端,照理说穿过那一片城中村,找到监控就能查到那几个人的去向。”
“但是那四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在哪里消失,就肯定在那儿附近。”
周靳屿的声音冷若寒霜。
“是,我也是这样想的,但”
贺谌犹豫着开口,“但城中村前段时间在改造拆迁,很多信息都丢失了。”
那四个人大概率只是租户,即使能找到原住户,但时间过了这么久,要找到租户信息可想而知有多难。
更何况租户信息也有可能是假的。
周靳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气氛突然沉凝,两人都没再开口。
原本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而看到曙光,结果忙到头线索又断了。
贺谌有些烦躁,沉声骂了句脏话,呼吸起伏剧烈。
而周靳屿依旧靠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
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周围空气像是凝固。
他仔细回想着当时在巷子里和那四个人的短暂交手。
对方手里握着棒球棍和刀具,下手狠厉,明显是想置人于死地。
但却在发现他之后,没有恋战直接离开,说明是冲着江湛去的。
事情并非偶然。
而是一定要让江湛死。
这样的人,会因为江湛真的死了就慌乱逃窜吗?
或许,在他们手上,不止江湛一条人命。
半晌,周靳屿倏地睁眼,眸光锐利。
“既然找不到他们。”
“那就让他们主动跳出来。”
“什么意思?”
贺谌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四个人是被人雇佣的?”
“放出消息,就说有新的单子,接不接。”
“好!”
——
日光明媚,主卧里的落地窗没拉上窗帘。
温暖阳光照射在房间地板上,投出大片的光影。
望初闭着眼缩在被窝里,有些许光影跃上她薄薄的眼皮,她秀眉微蹙,被阳光直照得有些难受,翻了个身面朝里。
周靳屿在床边坐下,眸色深深地看了她好会儿,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唇瓣相贴,柔软相触,他犹觉不够,指腹扣住她的下颌抬高,唇舌用力一抵,叩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睡梦中,望初只觉得好像有只讨人厌的大狗一直在舔她。
她抬手推开,可这坏狗没过几秒又挨过来。
望初被扰得恼了,抬手就在狗头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睡梦惊醒。
她迷蒙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周靳屿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微偏过脑袋,左边脸颊上有些红。
见到她醒了,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幽沉。
望初后知后觉,看了眼自己的手。
“对不起”
完了完了!她刚才是甩了周靳屿一巴掌吗?!
她坐直起身,连忙给他道歉。
然而周靳屿听到她的话后,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望初心里闪过一万种弥补的方法,但还没说出口,手腕就被男人一把扣住。
周靳屿微直起身,高大身躯朝她压过来,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就这么抓握着她的手,重新贴上刚才他被打的那个位置。
开口道,“再打一次。”
望初惊得瞪眼,“你说什么?”
哪儿有人挨打之后还邀请别人再打一次的。
两人面面相觑,她清透的眼眸里全是不解。
但周靳屿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就这么固执地看着她,眼瞳里的墨黑沉郁而幽深。
电光火石间,望初回想起昨晚看到的小说桥段。
情到浓时,女主甩在病娇男主脸上的巴掌也被男主当做奖励。
低声要求她,再打一次。
难不成周靳屿和这个病娇男主一样?
望初耳朵立即红了,“哪儿有人要求别人打自己的。”
“你不是别人。”
周靳屿寸寸逼近,“宝宝真的不打吗?”
他侧过脸,主动去贴她柔软的掌心,眼睫低垂着敛去眼底所有情绪。
声音有些发哑,“宝宝,好香。”
他整个人笼在她上方,挺拔身姿将她完全罩住,每说一句话就往下压一寸。
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摩挲揉捏着她的指节,而目光和注意力,已经全然落在她唇上。
蠢蠢欲动。
气息彼此相贴的瞬间,望初猛地一下推开他,脸颊发烫地下了床逃进洗手间。
呼
她靠在门板后边,捂住砰砰砰飞跳的小心脏。
一大清早醒来就遇到这种刺激的场景,实在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周靳屿他
是不是有些特殊癖好啊?
不然怎么会喜欢被扇巴掌?
望初脸颊通红地胡思乱想,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巴掌,好像是用了点力气。
也不知道他疼不疼
她纠结着在洗手间里磨蹭了许久,等到开门出来时,周靳屿已经不在房间里。
厨房方向传来动静,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男人一身家居服,端着碗小米粥来到桌边。
“时间不早,先吃点粥垫垫肚子。”
“中午我们炖胡椒猪肚鸡,好不好?”
望初登时被胡椒猪肚鸡吸引了注意力,眼睛亮亮地点头,“好 。”
流理台上,放着已经处理好的食材,是周靳屿打电话让人送来的。
她坐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喝粥,看他找出砂锅,一样一样把准备好的食材和药材放进锅里,开火。
做完这一些,他洗了手,又去开冰箱门拿水果。
男人的手在水龙头之下,被水流冲刷着。
麦色手背上的青筋格外凌厉。
望初脸红红地回想起前几个晚上,这双手扣在自己腰上时的灼热力道。
当真是美貌与人夫感兼得。
而与此同时——
柏景山庄十七号的客厅里。
杨怀云坐在沙发上,正点开儿子的微信对话框,想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手指不经意点了几下周靳屿的头像,然后,手机震动,对话框里跳出一句话。
【我拍了拍“仙女的儿子”说:男朋友,我好想你】
杨怀云瞪圆了眼——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25章周总设置的拍一拍[菜狗]恋情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曝光
第39章 干女儿还是儿媳妇……
杨怀云不可置信地揉了下眼睛。
男朋友?
对应的是女朋友吧?
她儿子谈恋爱了?!
这是给女朋友设置的拍一拍?
这么闷骚的吗?
可是, 前段时间说起这事,他不是还不屑一顾吗?
杨怀云决定打个电话问一问,可手机铃声响了好几次都一直没有接通。
最终, 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等到周瑞庭下楼时,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妻子的身影。
——
中午11点半, 金域华府。
猪肚鸡汤的香味弥散在开放式的厨房之中, 周靳屿去了洗手间,此刻流理台边只有望初一人。
她舔了舔唇,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盖子偷偷试下味, 玄关处传来门铃声。
她心虚得不行,被吓了一跳赶紧把盖子盖回去。
“这个时间, 会是谁”
她嘟囔了句, 一边说一边往走去玄关处,“来啦来啦。”
开门的下一秒, 她愣在原地。
“杨杨伯母?”
站在门外的杨怀云也愣在原地。
“初初?”
她往后退了几步,“这是顶楼没错啊。”
但话音刚落, 她倏地反应过来, 高兴地勾起嘴角,扬声应下望初对自己的称呼。
“哎!”
“好孩子”
可唇角扬起一半, 她又紧急撤回一个笑容。
不对!
这是她未来干女儿啊!
周靳屿这个臭小子!把自己干女儿拐跑了!?
望初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懵得不行,“您这是”
“您来找周靳屿?”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杨怀云面对着她,只能又勾起笑,忍下自己的咬牙切齿。
“初初,你上次说你谈恋爱了, 有男朋友是吗?”
“是。”
她乖乖点头。
杨怀云继续循循善诱,“那你男朋友,是不是姓周?”
“是不是叫周靳屿?”
“是。”
“啪——”的一声,杨怀云仿佛听到自己心里那根收干女儿的希望之弦断掉。
她欲哭无泪。
既为望初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而感到高兴,又为自己痛失一个干女儿而感到难过。
望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您是周靳屿的长辈?”
“对!”
杨怀云一把拉住她的手,正要继续说,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由远及近。
“妈。”
周靳屿从主卧里走出来,大步来到望初身边,揽住她的肩膀,以一种保护姿态将人纳进怀里。
望初怔住,视线呆呆地在两人之间来回。
尽管刚才看到杨怀云时她心里就有所猜想,但现在猜想被周靳屿亲口验证,她还是有些惊讶。
杨怀云一看到自己儿子,心中那股收不成干女儿的气就忍不住想撒。
“你这臭小子,谈恋爱还遮遮掩掩。”
“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当个渣男吧?”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初初不好,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望初眼皮猛地一跳,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认识?”
周靳屿眼眸微眯。
“是认识。”
望初终于在两人之间插上话,轻声道,“之前我去兼职的雇主家,遇到过杨伯母。”
杨怀云补充道,“就是隔壁十八号。”
“小慕家。”
她似是想起什么,意味不明笑着看向周靳屿,“初初是晓晓的语文补习老师。”
最后几个字,被她刻意咬重语气。
周靳屿拧了下眉心。
他确实没想到,原来她们早已经见过面。
杨怀云一把将望初拉到自己手边,牵着她的手往客厅沙发走,“这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她越看望初越喜欢,“没想到你上次说的男朋友,就是我这个傻儿子。”
两人一起在沙发坐下,周靳屿无奈跟在她们身后。
“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哦。”
杨怀云拿出手机给他看,“不小心点到这个了。”
她笑了笑,想揶揄自己儿子的话卡在喉间,又咽了回去。
初初还在这儿呢,得顾及她的面子。
虽然杨怀云没多说什么,但望初跟随周靳屿的视线,还是一眼就看到对话框里的那句话。
【我拍了拍“仙女的儿子”说:男朋友,我好想你】
望初:
哪里有地洞,她钻一下。
周靳屿的神色则比她坦然得多。
当初设置这个拍一拍语言,是情侣之间的情趣。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除望初以外的人点到。
毕竟有他微信的人,也没几个敢在对话框里拍一拍他。
可偏偏让杨怀云撞上。
周靳屿拧了下眉心,“您老公呢?”
“他放心您一个人开车出来?”
听他提起周瑞庭,杨怀云才想起来自己出门之前什么也没说。
她赶紧拿起手机,给周瑞庭发了几条微信。
发完信息,她又将望初那只被周靳屿握住的手拉到自己掌心里。
“初初,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她心里已经逐渐接受了。
儿媳妇也好,干女儿也罢。
她喜欢望初这个人,无论什么身份关系都好。
望初呆呆笑了笑,顺着她的话点头,“确实有缘。”
她心里还没从“周靳屿的妈妈居然是自己认识的人”这件事中反应过来。
表情有些怔。
这算是见家长了吗?
杨怀云安抚性在她手背上轻拍,“放轻松。”
“虽然伯母平时也看八点档的狗血剧,但你们在一起该偷着乐的是周靳屿这臭小子。”
“伯母没有那种棒打鸳鸯的爱好。”
听到她说狗血剧,望初被她逗笑,终是回过神了些。
“好香啊。”
杨怀云问,“你们是在做什么?”
猪肚鸡已经煲得差不多了,客厅里的香味越来越明显。
望初告诉她,“是猪肚鸡。”
一边说一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目光随后和周靳屿的对上。
她犹豫几秒,刚想开口,周靳屿已经出声。
话是对着杨怀云说的,“我打电话让您老公来接您。”
杨怀云不乐意了,“都饭点了,不邀请我留下吃饭吗?”
望初窘,看着他们母子俩一来一回,完全没想到他们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有趣。
“那杨伯母,您要不留下吃个午饭?”
她顺着杨怀云的话问,杨怀云立马点头,“既然初初盛情相邀,那伯母就不客气了。”
于是一张餐桌分两端,望初身边那个往常属于周靳屿的位置,此刻已经被杨怀云霸占。
猪肚鸡里加了党参、枸杞、红枣、淮山等药材和食材,汤汁稠白,味道鲜美浓郁。
这样冷的天气,喝上这
么一碗滋补健脾胃的药膳汤,别提多舒服了。
白胡椒极好地刺激了味蕾,望初第一口喝得太急,又辣又烫得眼泪汪汪,举手直扇风。
周靳屿急忙倒了杯温水,等回到桌边,杨怀云已经舀着汤匙,在帮她晾凉热汤。
平时自己干的活被抢,他有些无奈。
但这只是个开始。
一顿午饭吃完,周靳屿抬手拧了拧眉心。
杨怀云很热情,望初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经过这一个多小时的相处,也已经逐渐适应。
此刻两人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脑袋挨得很近,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
周靳屿把东西收拾干净,忍无可忍地拿起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不到半小时,三人一起下了楼。
周瑞庭已经到了金域华府门口,把刚才杨怀云在微信里交代的东西拿给她。
杨怀云接过之后,直接塞进望初手里。
“好孩子,今天伯母过来得比较突然,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这是过年的红包,还有你们学校附近小区的一套房子。”
“等过了年相关部门上班,伯母让人带你去办过户。”
望初看着掌心里沉甸甸的红包和钥匙,有些受宠若惊。
“伯母,我”
“哎,”杨怀云故意板着脸,“不能拒绝。”
“这只是新年礼物而已。”
“今天太匆忙了,”她又笑了笑,“伯母知道你没做好准备。”
“没关系,伯母也没做好准备。”
“等之后哪天有空了,让阿域带你到家里正式吃个饭,嗯?”
午后多云,日光稀薄。
可望初却并不觉得冷。
她眼睫颤了颤,勾着唇笑开,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亮晶晶的,终是没再拒绝杨怀云的好意。
临上车之前,杨怀云拉住望初的手,低声道。
“之前在小慕家相遇,伯母就很喜欢你了。”
“原本还想着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当干母女也很好。”
“不过现在”她扫了眼旁边的周靳屿,笑了笑,“现在也不错。”
“但如果这臭小子敢做什么不好的事,你尽管一脚踹了他,伯母给你撑腰。”
望初微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听到身后的男人不满出声。
“妈。”
杨怀云这才摆了摆手,弯腰上了车。
目送车子离开,两人一起往回走。
直至回到家里,站在玄关处,望初仍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和钥匙,眸光微怔。
一顿饭的时间,杨怀云一直在关心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合不合胃口,最近忙不忙,周靳屿对她好不好
她没有问她为什么大过年的不陪家里人而是和周靳屿待在一起,也没有问她任何关于家里的事
杨怀云的体贴和关怀,她都感受到了。
望初鼻尖一红,眼眶有些发烫。
面前突然响起一记响指,她惊愕抬头,男人一记湿热的吻落下。
“是不是被杨女士吓到了?”
他的气息骤然袭来,像是硬生生将她敏感的小情绪隔绝开。
望初摇了摇头,认真道,“周靳屿,伯母很好。”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指腹在她微润的眼尾轻轻抚过,“抱歉。”
“忘了将微信那个拍一拍改回来。”
本来约定好了,不那么快让家里人知道的。
望初乖乖伸出手抱住他,“没关系的。”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耳尖有些红。
“但是微信拍一拍你还是赶紧改回来吧”
那句话被别人看到,实在是有些羞耻——
作者有话说:周靳屿:杨女士怎么抢我老婆啊[化了]
第40章 把它弄脏了
结束春节过完寒假, 新的学期开始。
全国竞赛的日期逐渐临近,望初班里的同学们都知道了她要去参加比赛的消息,个个拿她当保护动物, 恨不得连上厕所都替她去了。
望初全身心投入比赛的准备工作中去, 开启“碎碎念”模式,走到哪儿都在默背导游词。
晚上八点多, 她洗完澡出来之后简单做了个护肤, 就又去了书房。
书房里灯光明亮, 冷调的胡桃木家具彰显出沉敛氛围。
只有书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活力玫瑰。
鹅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出柔光,是书房肃重冷淡的色调里, 为数不多的灵动明亮。
如今的书桌已经在不经意间被分成两部分。
放在男人那些项目书和并购案旁边的,是望初一本又一本的专业书和各色各样做笔记用的便利贴。
周靳屿一身黑色西装, 神色冷厉地坐在办公桌边开视频会议。
看到望初进来时, 剑眉微挑,目光陡然变得幽深, 紧随着她而动。
视频会议里,下属们眼看着老板的注意力明显被分散, 大家面面相觑。
望初轻手轻脚地来到桌边, 知道他还在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在察觉到他的视线时, 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 弯弯眉眼笑了下,就在书桌的另一边坐下,专注认真地开始翻书复习。
从头到尾,除了这一眼之外,没给他其他任何接触。
“周总”
“周总?”
蓝牙耳机里, 下属们犹豫着开口。
“继续说。”
周靳屿神色微敛,重新说起工作时,声音冷肃而平淡。
15分钟后,视频会议结束。
他摘下蓝牙耳机,一把将笔记本电脑盖下,起身绕过大半张书桌,来到她身旁。
男人身量颀长,稍稍一靠近,宽肩便挡住头顶大半的光。
花瓶里的玫瑰被阴影覆盖住,花瓣擦过他的西装外套,颤了颤。
但望初沉浸在学习之中,察觉到他过来,也只是淡淡抬眸,随口道,“开完会啦?”
“那你快去洗澡。”
说完就又低下头,看复习资料。
周靳屿几乎要被她气笑,高大的身躯俯下来,彻彻底底将她的光线笼罩住,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宝宝,你今晚是不是可以早一些休息?”
过完年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她每晚啃书啃题啃到10点多,他想多跟她亲近一点都排不上号。
望初视线被迫剥离书籍,紧急拍开他的手,“别闹,我看完这部分内容,待会儿还得再刷一次题。”
“昨天错了好几道。”
她复又重新低头,拿着划线笔和那些重点内容继续做斗争。
为了方便学习,她将一头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夹起,那截嫩生生的后颈就这么暴露在光影之中,像是泛着莹润的光。
有几缕发丝落下,发尾顺着她的睡裙领口自然蜿蜒,没入少女胸前白腻起伏的肤肉之中。
周靳屿眸色骤暗,喉结来回滚了滚。
但他知道她有多重视这次全国竞赛,只能努力克制下想打扰她复习的心思,直起身离开书房。
几分钟后,他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个保温杯和一小盘车厘子,放在她手边。
“温水和水果放在这里了,记得吃。”
“好”
望初头也没抬,含糊应了句,被他打开保温杯用吸管强行喂了几口水,才又胡乱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
周靳屿再不情愿也只能松手,起身回主卧洗澡。
——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望初终于把今晚该刷的题都刷完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
视线随着动作不经意间落在那盘还没吃完的车厘子上边,果实饱满艳红,格外诱人。
她心情愉悦,将剩下的车厘子吃完之后,捧着玻璃碗去厨房。
客厅里很安静,二楼也只有走廊的灯亮着。
望初看了眼时间,难不成周靳屿还在洗澡?
她把玻璃碗洗了之后,回了主卧。
卧室里的灯光明亮,没有人在。
洗手间里隐约传来水声,她好奇地走过去,顺着虚掩着的门,一眼就看到周靳屿正站在洗手台前。
正在给她洗内。裤。
纯白色的蕾丝布料在男人麦色的大手里被来回揉搓,水流冲刷而过,骨节分明的长指与蕾丝花边勾缠在一起。
布料覆盖着他的手背,盘虬暴起的青筋若隐若现。
这一幕既诡异又性感,而且还意外的和谐。
周靳屿神色专注而平淡,仿佛这件事已经做了许多次。
望初愣在原地,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
几秒后反应过来,脸色爆红。
她快步走进洗手间里,“我刚才忘记洗了”
“我自己来就好。”
周靳屿在她进来时就已经察觉,此时见她急吼吼想要夺过内。裤,手臂一抬,那团已经拧干的小布料就被他举高。
任她怎么跳也拿不到。
“周靳屿!”
她急了,脸颊烫得不行。
男人懒懒垂下眼帘,眸色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就着这个姿势,将蕾丝布料一圈一圈绕在自己腕骨处,还打了个结。
湿滑的蕾丝在他坚硬的腕骨处勒出湿痕,极致的色差造就极强的视觉冲击。
望初羞耻心爆棚,可怎么蹦跶也拿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做完这一些,他打开水龙头重新洗了下手,掌心一掐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
抱坐上洗手台。
“啊”
望初被吓了一跳,两只手本能地紧紧扶住他。
腰间的睡裙被他掌心洇湿,贴在她肌肤上,她不自在极了。
“你做什么啊”
男人高大的身躯俯下来,将她围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宝宝,复习结束了?”
“嗯”
他靠得太近,说话时喉结就在她面前来回滚动。
望初目光紧随,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就在她分神之际,周靳屿的手已经分开她的膝盖,紧劲腰身挤占进她腿。间。
“那现在,来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事。”
“什、什么事?”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他不动声色的动作间被悄然抹去,仅隔着布料相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热量。
正在源源不断地扑向她,带着浓烈不容抗拒的侵略欲。
“宝宝,”他似乎低笑了一声,“我们好久没有接吻了。”
“胡说”她心跳发颤,“今天早上醒的时候,不是才”
脑海中难以控制地回想起,早上在被窝里那个热乎乎的吻。
闹钟一响,她就被他压进被子里,脑袋也被罩住。
被窝里本来就很暖,他的身躯压下来,贴住她。
只是吻了一小会儿,她整个人就跟发烧了一样,体温飙升。
可他不放过她,气息滚烫地追着她**许久。
等到后边她呼吸不畅,他才善心大发地掀开被子,顺便笑她。
“宝宝,你的肺活量不太行。”
她整个人得以重见天日,像是尾被甩上岸的鱼儿,张着口急促喘。息。
抬眸一看,距离闹钟响时,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明明早上将她亲到几乎快要到缺氧,现在却说好久没有接吻。
简直是强词夺理。
周靳屿饶有兴致地欣赏她又气又羞的生动模样,大掌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粗粝指腹摁住她的耳珠,来回摩挲。
“不一样,早上的是早安吻。”
“那!”望初不可置信地瞪他,“昨晚睡前不也亲了。”
“是亲了。”
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24小时。”
24小时,已经很久了。
他难以容忍和她分开这么久不亲近。
“周靳屿!你”
“嗯,我在。”
他微微低首,额头懒懒抵住她,鼻尖相触,热息交融。
她像是被突然点了穴,所有话咽回嗓子眼里。
“宝宝,咱们继续锻炼肺活量吧。”
话音一落,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灼热的吻已经落下。
极凶猛的攻势,指腹摁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唇舌侵略而来,长驱直入,精准咬住她的舌尖,含。吮。噬。舔。
湿热唇腔内,彼此呼吸纠缠。
他大口大口吞她,放肆地吻出声。
安静的洗手间里,只有两人接吻时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可他犹嫌不够,双手捂住她的耳朵,甚至将心跳声屏蔽在外。
整个世界仿佛被隔绝,只有唇舌勾缠间的“啧啧”水声,和他极重的呼吸声,侵占着她的听觉。
五官贯通,她的所有感知里,只剩下他。
在她的脑海中,在她的心脏处,狂热沸腾。
望初哪里受得住这样激烈的吻,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往后逃。
可她挪后一分就被他压回来两分,距离不增反减。
睡裙裙摆在拉扯间被撩起,肌肤摩挲到的,是仅隔着他单薄睡袍布料的腰间肌理。
“周靳屿”
细弱的呜咽声从两人唇间溢出,她红着眼眶,眼睫不停颤抖,在他怀里像个可怜的小手办。
周靳屿气息极浑地笑了下,吻她的脸颊,舔她的耳珠。
“宝宝好甜。”
“樱桃味的。”
“呜”
书房的那一小盘车厘子是他专门给她洗的,他一颗没吃,她全吃了。
而此时此刻,他像只吃不到肉的狼狗,叼住她锁骨的肤肉,留下一颗又一颗樱桃印记。
望初身子软得像是没骨头,迷离眼眸里的水光在顶灯下晃出细碎的虚影,潋滟成波。
四肢百骸里升腾起一阵阵的酥麻,她神思几欲混沌,直至感受到他炙热的掌心顺着裙摆轻碾而来
她心慌意乱,伸手直接摁在他腕间的布料上。
眼底水光一颤,她胡乱找借口,“我”
“我去把它晾起来”
周靳屿哑着声笑,单指勾出系在腕间的一点蕾丝边,塞进她掌心里,让她感受到同一份湿稠。
浑浊而又直白地告诉她,“对不起宝宝。”
“刚刚把它弄脏了。”——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
40-50
第41章 别这样看我
蕾丝边带着潮气, 连同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激起颤栗。
望初指尖软得几乎没力气握住这点布料,在他怀里喘着气, 眼睫沾染水汽, 湿漉漉的。
她压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思绪像是抽离般, 只能感知到他的侵近。
“宝宝, ”他偏头又咬了下她的耳珠, 舌尖探出,在她颈侧的肌肤舔了舔。
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不小心把它弄脏了。”
“呜”
她被他舔吻得低泣, 分不出注意力回答他的话。
周靳屿恶劣地叼咬住她锁骨下的肤肉,唇舌用力, 留下几个艳红的印记。
痛和痒刺激着她的神经, 望初勉强清醒几分,大脑缓慢转动, 感受到他又拉了点蕾丝边塞进她掌心里。
与她柔软的掌心相比,蕾丝都变得有些粗糙。
细微摩擦感在她脑海中划出灵光, 她倏地反应过来, 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蕴着晶莹的眼瞳里又羞又恼。
“周靳屿你啊!”
控诉的话还没说出口,睡裙裙摆被彻底撩开, 炙热大手毫无阻碍地抚盖而来, 粗粝掌心几乎直接覆罩住。
“呜呜呜”
“你别”
太过陌生的接触,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拧着腰想从洗手台上逃下来。
可他腰身死死卡住她,与她紧贴。
“宝宝,我们可以开始七分接触吗?”
六分接触是接吻。
七分接触是什么?
她不知道。
甚至不敢去细想。
“周靳屿你变态”
她乱七八糟骂他, 被迫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仍在震惊他用她贴身衣物自我抚慰的事。
“嗯。”
他俯下身继续吻她,气息灼热急躁,“我是。”
宝宝,你现在才发现。
已
经晚了。
周靳屿压根不在意她骂什么。
她骂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可以吗?宝宝。”
骨节分明的长指勾开panties一边,指腹一点点蹭着往里挤。
望初魂都快飞走了,酥麻感由点蔓延开,席卷全身,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瑟缩。
心惊胆战地想阻止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她软着身子靠在他胸前,呼吸都在发颤。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哭得可怜兮兮的,终于“好心”地停下动作,没有继续下去。
转而安抚地在她唇边轻啄,“很怕?”
“呜呜呜”
望初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心跳乱七八糟几乎要从胸腔里奔逃而出。
“周靳屿”
她摇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靳屿捏捏她的后颈,将她的摇头理解为无措的害怕。
“好。”
“别怕。”
指腹沾染到些许濡湿,他眼皮敛着,灼烈视线定在那一小片被灯光映照出的晶莹。
眼底的慾浓重得几乎要喷发。
却还是硬生生忍下来。
“不怕。”
他将她的睡裙重新拉了下来,安抚性地在她唇瓣上轻啄,长臂勾住她的腿搭在自己腰间,就这么抱着她往外走。
腾空感骤然袭来,望初怕自己掉下去,哭得抽抽搭搭的也不忘夹紧他的腰。
直至被抱着坐在床上,她才抬起头,眼睫挂着泪珠,呆呆看着他。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
少女唇瓣是红的,鼻尖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
眼底湿润,瞳孔里是发懵的诧异,直白又纯粹。
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不继续。
周靳屿眸色骤暗,指腹抚上她的唇角,声音很哑。
“别这样看我。”
望初心跳一抽,脑子终于清醒过来,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
“我把那个晾了先”
她在他面前,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内。裤”两个字。
但刚有动作,就被他一把摁住,“待会儿再洗一次,我去晾。”
他这么说,她瞬间想起刚才进来时看到的画面。
难怪
难怪一个小时了他还没从浴室里出来。
原来是在
望初光是这样想想,就已经把自己想得满脸通红。
更不好意思继续坐在他腿上了。
“我想下来”
她又继续动,跟他握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大手做对抗。
可依旧被他抱坐回来,甚至于他用的力气更大。
“啪”一下,几乎是用拽的。
安静的房间里,能听到她裙摆下的肤肉与他大腿猛然接触时发出的声音。
格外暧昧。
“别乱动。”
他伏在她肩膀上,气息浑浊地喘。
望初耳根子发麻,后知后觉感受到,有什么正耀武扬威地擎起,来势汹汹。
几乎要压不住。
“周靳屿”
她声音都在发抖。
“宝宝。”
他就着这个姿势,偏过头亲她的耳珠,又蹭着颈侧的细小血管,一点点舔。吻。
像狼犬在进食之前,细嗅猎物的动作。
灼热气息喷洒而至,望初肩膀忍不住颤栗。
因为痒,也因为麻。
睡裙因为刚才的挣扎而上撩,柔软滑腻的肤肉尽数暴露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周靳屿身上的温度太烫,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
偏他肌理强硬,硌得她很难受。
她不敢动了,僵在他腿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望初紧紧攀着他的肩膀,压下躁动的心跳,“要不放我下来吧”
“你、你冷静一下。”
“让我抱一下。”
他没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喘得更沉。
像是想要借此缓解身体里某些灼烈渴望。
炙热呼吸撩拨着她的肌肤,望初闭上眼,弱弱咽了咽口水,努力忽略掉他身上喷薄而出的男性荷尔蒙对她的吸引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周靳屿在她脸侧落下一吻,伸手将她双腿并拢在一起,打横抱到床上,拽过一旁的被子将她裹住。
“你先睡。”
话落,他直接起身,多一秒也不敢停留,大步往洗手间去。
望初被他塞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目光跟随他而动。
室内明亮的灯光下,男人睡袍领口大开,凌厉的锁骨和麦色胸肌若隐若现,紧劲腰身掩在布料之下。
而再往下,悍然存在感尤为惹眼。
她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望初捂了下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偷偷弯了弯唇。
她在被窝里打了个滚,摸到床头的手机,一眼对上屏幕里的自己的目光。
瞳眸含水,眼尾泛红,唇角上扬。
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望初被这样的自己惊得手一软,手机掉下来,直接砸到脸上。
呜
好痛。
这回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这一阵疼痛,而洗手间里,水声依旧不断。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她原本还想着等周靳屿洗完澡的,可等到她犯困了他也还没出来。
凌晨12点左右,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
门口灯光透出,落在地板上,男人高大的身影被拉得更加颀长。
周靳屿赤着上身,下身仅着一条灰色长裤,手里拎着个小衣架。
衣架上,是她的贴身衣物。
将衣架拿到生活阳台挂好,他折返回来上了床。
被子里暖融融的,覆盖着她的体温和香气,周靳屿把人抱进怀里,轻掐她的脸颊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望初睡得很沉,被他这样揉搓也不见醒,乖得过分。
他心念微动,指腹扣紧她的下颌抬起,舌尖撬开齿关,再度纠缠入内。
周靳屿没敢亲得太深入,怕弄醒她。
点着她的舌尖含。吮几下便退出,又在她鼻尖脸颊下巴亲了又亲。
舍不得松手,舍不得放开。
望初被扰得肌肤发痒,秀眉微蹙,抬手想拂开。
他见好就收,掌心在她脊背上轻拍,哄着人再度睡熟。
——
四月初,全国导游竞赛即将开赛。
赛制分为两天,一天笔试,一天口试。
按照赛组委的要求,所有参赛选手需要提前一天,统一入住指定酒店。
云城大学除了望初之外,还有大三的两位师兄一起参加比赛。
早上十点多,望初在程青棠和班长饱含期待的眼神和加油的手势里,踏上学校统一安排的车辆。
朱教授作为赛组委邀请的顾问,也一起上了车。
从云城大学到下榻的酒店,不到20分钟的车程。
全国竞赛两年一届,两位师兄也没参加过,一路上紧张又兴奋地交流着往届竞赛的情况。
朱教授转过头看了眼望初,乐呵呵道,“望初看起来倒是不紧张。”
望初被点名,连忙按灭手机屏幕,弯唇笑了笑,“其实我很紧张,只不过可能表面看不出来。”
她其实压根没空紧张,因为早上起床时又被某人压进被子里亲了好一会儿。
比起竞赛的紧张,她更害怕他在她颈间留痕,要是被人看到的话,简直社死。
好在他还算有“良心”,知道她心里介意这个,也就没有像之前那样对着她又吸又咬。
但刚才在微信里,她还是忍不住控诉他。
而男人幽怨地回了她一句话。
【宝宝,你要在酒店住两个晚上】
望初指尖一顿,一时不知道怎么
回他。
车子很快到达指定酒店,一下车就能看到许多宣传语。
此次竞赛除了参赛选手之外,还有顾问、评委、赞助商以及许多行业资深人士,因此酒店大堂里很热闹。
每一行有每一行的圈子,旅游行业也一样。
一进门,朱教授就被相熟的人拉到一旁叙旧。
有酒店工作人员上前,指引着望初三人到前台办理入住。
选手们大多是两人一间房,但因为此次人数是单数,注定最终会有一人单住。
望初拿到房间时,前台小姐姐礼貌朝她点点头。
“您暂时是一个人住,之后如果有其他女性选手没有结伴的话,会安排进您这一间。”
望初表示理解,拿了房卡推着行李箱走向电梯间。
就在此时,大堂里突然一阵骚动,许多人齐齐望向门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啊,好像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两位师兄讨论了几句没有结果,率先进了电梯。
望初也好奇地望过去,可角度问题,她被拐角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没看到。
“望初师妹,还不进来吗?”
师兄按住电梯门,耐心等她。
望初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笑笑,“要进的。”
参赛选手众多,她和两位师兄被安排在不同的楼层。
望初捏着2021的房卡,踩上走廊里的地毯。
在刷开房间门的一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
有新的微信信息进来。
她拿起一看,置顶对话框闪出小红点。
【宝宝,来顶层套房】——
作者有话说:分开两天?
周靳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42章 你可以帮我兜底吗
望初诧异地盯着屏幕里的这句话看。
几秒后, 指尖愤愤在手机上猛戳。
今天早上他刚以接下来两天见不到她为理由,将她压在被窝里亲。
她被亲得呼吸不畅,却因为心软而没有叫停。
结果!
结果现在他出现在这家酒店了。
望初气呼呼决定, 先晾他一两个小时。
所以她悠哉悠哉进了房间, 慢吞吞整理好东西,又重新刷了一套题之后, 才拿着房卡准备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她一个人, 地毯吸去了所有脚步声。
望初来到电梯间,按了向上键。
然而在等电梯时,她倏地听到, 旁边楼梯间里似乎有一些不正常的动静。
“我是来参加比赛的,你放开我!”
“别碰我!”
“你唔唔唔”
隔着厚重的消防门, 女生的声音很闷, 后半句直接听不到了。
像是被人捂住嘴。
望初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
视线之中, 一个黑衣保镖揪住女生的衣领,正往楼梯上拽。
女生奋力挣扎, 却被人捂住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站在两人旁边的,是一个穿着花色西装衬衫的年轻男人, 像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见女生挣扎得厉害, 他倏地顿住脚步,回过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小点声,要是被人发现了,老子不介意把你扒光了丢出去。”
“呜呜呜”
女生被吓得噤声,眼眶开始流泪。
“我求求你放过我”
“刚才撞到你是我不对, 对不起对不起”
她腿软得快站不住,被保镖架起来,一直求饶道歉。
而富二代看到她的眼泪,更加兴奋,面目狰狞地嘲笑她。
“你太天真了。”
他在女生脸上轻拍,目露精光,“你以为你不撞上我就安然无事吗?”
“嘘!”
他一把抓住女生的头发,往楼梯上拖,“乖点,待会儿把老子伺候舒服了。”
转身的瞬间,望初看到,女生害怕得全身发抖,可面对两个大男人,她毫无挣扎逃离的可能性。
心脏被瞬间揪紧,望初下意识想推开门,却又猛地顿住动作。
对方两个大男人,而且那个保镖人高马大,她就算冲出去也于事无补。
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脚步声逐渐远离,女生哭泣呜咽的脸庞在她脑海中盘旋不断。
望初心底瞬间有了主意,飞快冲回电梯间,拼命按向上键。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轿厢里没有其他人。
不到半分钟,她已经站在顶楼的套房门前。
门铃急促响起,来开门的是陈助理。
“望初小姐,你好”
陈助理招呼还没打完,就被望初一把推开。
她急吼吼冲进套房客厅里,周靳屿正坐在沙发上,垂眸看平板上的日程安排。
“周靳屿!”
她喘着气,声线不稳。
“怎么了?”
周靳屿一下听出她的不对劲,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可望初来不及跟他细说,只问了他一句话。
“我现在必须做一件事,你可以帮我兜底吗?”
他毫不犹豫回答,“当然。”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
望初重重点头,快速在客厅里环顾一周之后,脱了鞋踩着沙发直接站在书桌上。
那里,是离天花板的温感火警报警器最近的地方。
“陈助理,有打火机吗?”
周靳屿不抽烟,她知道他身上不会有打火机。
“有,有的。”
陈助理话刚说完,望初被一只大手拦腰直接抱下来。
“啊!你做什么?”
“陈方垣,你来。”
周靳屿已经明白望初想做什么,他眸色冷冽,直接让陈助理代替望初站上去。
打火机砂轮滚动,明火很快触发温感报警器,信号传回酒店的消防控制中心。
不一会儿,外边的火警警报声刺耳响起,隔着门板都能隐约听到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
望初拉住周靳屿的手,“我们也出去。”
一开门就看到,几乎所有入住酒店的客人全都跑出来。
大家四下慌乱,周靳屿递给陈方垣一个眼神,他扬声大喊,组织所有人有序往逃生楼梯跑。
——
半个多小时后,酒店大堂人满为患。
每个人都在疑惑,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
“怎么火警警报响了?”
“是哪个房间出事?”
“咱们可怎么办啊?”
“会不会影响比赛啊?”
望初跟着周靳屿从顶楼跑下来,此刻手脚都是软的,初春的季节里,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不敢有半分懈怠,眼睛死死扫过人群里的每一张脸。
终于,她看见了刚才在楼梯间看到的那个保镖。
保镖护着花色衬衫男跑下来,衬衫男身上的衣服凌乱,扣子解到一半。
明显是一副刚想办事就被报警声惊得往楼下跑的模样。
火警的报警声音让他们自顾不暇,已经没空去理那个被抓来的女生。
在他们身后,女生踉踉跄跄跑出来,趁着保镖和花色衬衫男不注意,狼狈不堪地像逃命一般,直接跑出酒店大门。
大堂里太混乱,几乎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个女生趁机逃过一劫。
除了望初。
她视线紧凝在她的背影上,直至看到她头也不回地逃出去,拐过拐角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才松了口气。
整个人霎时像卸力一般虚脱,直接软倒。
好在周靳屿一直陪在她身边,长臂箍着她的腰将她抱起,健步如飞走向旁边的贵宾休息室。
酒店各部门经理全都聚在前台,安保和工程立马进行检查。
陈方垣找到前厅经理,低声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前厅经理听完他说的,霎时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酒店抱歉地通知大家,火警报警器响起是个意外,所有房间已经排查过,没有发现失火的情况。
酒店诚恳道歉,并且承诺将在今晚给予住客应有补偿。
人群里,大家虽然有怨言,但也都庆幸没有真的失火,许多人放下心来。
更何况还有相应补偿,大家也就没有再围着工作人员喋喋不休。
赛组委及时站出来,组织大家有序返回房间,其他散客也在酒店的安抚下,各自回房。
只剩下花色衬衫男骂骂咧咧,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那个被他抓来的女生已经不知所踪。
“艹!”
他气急败坏,一脚踢向身旁的保镖,“人呢?!”
保镖低下头,面无表情开口,“抱歉少爷,让她跑了。”
“妈的!”
他往旁边啐了一口,暴躁地踹了一脚垃圾桶。
酒店工作人员见状,立马上前,“抱歉这位先生,这里不让随地吐痰。”
“另外,损坏酒店公共设施,需要照价赔偿。”
花色衬衫男脸色霎时比锅底还黑,一把揪住工作人员的衣领。
“你也敢来管老子!”
他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怒不可遏就要抡起拳头。
一边的大堂经理立马上前赔笑,“段先生,抱歉抱歉。”
“他是新来的实习生,有眼无珠。”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又将实习生一把推开,怒瞪着他,“还不赶紧走,留在这里碍眼!”
被称作段先生的花色衬衫男,是云城启润地产段家的儿子,段麟。
段家唯一的独苗,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彻头彻尾的糜烂公子哥,泡吧玩女人,私生活混乱,脾气狂躁。
这次全国导游竞赛,启润地产是赞助商之一,段麟被他老爹揪过来,代表公司出席。
而且他时不时来酒店开房,大堂经理已经见怪不怪,在他面前混了个眼熟。
段麟瞥了大堂经理一眼,不知是想到什么,倏地笑了下,一把薅过大堂经理的领口,低声问,“刚才是哪个房间误触温感报警?”
跑了个女生没关系。
他想要女人哪儿没有,今天只不过想图个刺激。
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了他的好事。
大堂经理一脸为难,“这”
他讪笑地打起哈哈,捡起酒店待客的常用话术。
“实在是抱歉,段先生。”
“给您造成不愉快的体验,酒店这边已经全面排查,确保没有房间出现失火情况。”
“您可以完全放心入住。”
段麟在暴怒边缘游走,“用这种话搪塞我。”
他在大堂经理脸上猛拍几下,不屑道,“误触温感报警那间房的入住信息,你最好马上给我。”
“不然我明天就让你滚蛋!”
大堂经理颤颤巍巍,十分为难,“段先生,不是我不想给啊。”
“给了您的话,那我估计下午就得滚蛋了。”
“套房里住的那位人物,我也惹不起啊。”
“套房?”
段麟半眯起眼,直接推开大堂经理,咬牙切齿看向保镖。
“马上给我查,今天酒店除了全国竞赛的人之外,还有什么‘大人物’入住。”
参加竞赛入住酒店的人,无非是选手、评委顾问和赞助商。
段麟之前被自家老头按着脑袋认了一遍赞助商名单,心里清楚,这些人里边,压根没有足以让大堂经理害怕成这样的人物。
保镖立刻转身打电话,而段麟被大堂经理请到一旁的咖啡厅。
“段先生,您喝杯咖啡消消气。”
一个小时后,保镖收到消息。
“少爷,查到了。”
他附在段麟耳边低声道,“是百川集团的周先生。”
段麟眼皮一跳,“周靳屿?”
保镖木着一张脸点点头。
“艹。”
段麟低骂了一声,握紧拳头。
怎么偏偏是周靳屿。
他扫了眼还立在一旁赔笑的大堂经理,默认了他刚才说的那三个字——惹不起。
别说大堂经理惹不起,就算是启润地产,也惹不起周靳屿。
段麟心不甘情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保镖见他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又继续道。
“段总听说酒店发生的事,刚才来了电话。”
“他让您好好跟进这一届竞赛,注意着点公司形象。”
“艹!”
段麟铁青着脸,被自家老头威胁,只能怒火中烧地拿一旁的盆栽出气。
但还没伸出脚,保镖又面无表情地补上下一句。
“不然断了您的卡。”
段麟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怒气冲冲推开保镖,往酒店大门走。
大堂经理目送着他离开,终于长舒一口气。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前厅经理默默挪过来,给他递了杯水,“没事吧?”
“没事。”
大堂经理员把水喝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拍了下前厅经理的肩膀,感慨地喃喃道。
“幸好周先生有先见之明。”——
作者有话说:遇到困难知道求助的妹宝and会为妹宝兜底一切的周总[抱抱]
第43章 吻势逐渐放肆
贵宾休息室之内——
望初被周靳屿抱坐在腿上, 四肢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周靳屿”
她的心跳还很快,嘴唇有些干。
“我想帮那个女生”
“我知道。”
他摸摸她的脑袋,帮她捋顺刚才因为跑下楼而被弄乱的头发。
“你已经帮到她了。”
周靳屿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怎么会没看到她站在大堂时, 那个专注而又急切的眼神。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的就是一个仓皇失措逃奔出去的身影。
就在那一刻, 他明白了她从进套房之后一切举动的原因。
“你看到了?”
望初看向他, 眼睫微颤, 胸腔里残留着那种刺激又紧张的感觉。
“对不起,刚才时间太紧迫了,多耽误一分钟, 我怕”
怕那个女生就彻底逃不出来了。
“我明白。”
周靳屿端起工作人员拿来的温水,递至她唇边, 就这么一口一口喂她喝完。
将杯子放好, 他握住她的脚踝,掌心微微用力揉捏。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从顶楼跑下来, 且还是处在精神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有可能小腿会出现不适。
被他这么一揉, 望初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小腿肚似乎有些抽筋。
就像是长期不运动的人, 突然被拉去跑了一公里,且还在最后的400米被迫加速冲刺。
那种酸痛刺麻, 隐隐抽扯的感觉, 在这一刻全都袭来。
“嘶”
望初疼得下意识往回缩,被他摁住。
已经4月初,天气越来越暖和。
她今天穿了件休闲领小衬衫,下身是条直筒牛仔裤。
裤脚的位置被他微微撩起,白皙纤细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宽厚的大掌顺着足踝一路轻捏而上, 最终覆在她小腿肚上,缓慢而有力地揉按。
这种既舒服又酸爽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揪紧他肩上的布料。
有些疼,但她咬着唇忍住没叫出来。
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在,很安静,衬得她的呼吸声有些沉。
周靳屿按完一边,又去按另外一边,确保她的肌肉的酸痛得到缓解,这才松开手。
“好多了”
“那就好。”
他垂眸看着她,低声道,“现在,说一说刚才发生的事吧。”
“刚才,我从房间出来要去坐电梯的时候,听到消防通道里有求救声。”
望初回忆着刚才的情景,“那个女生被拖拽着往楼上走”
“对方是两个男人,我如果贸然上前的话,肯定讨不到好。”
“而且我不知道他们要拖那个女生去哪个楼层”
她想救那个女生,但也清楚仅靠自己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许多解决方案。
如果她直接跳出来阻止他们,大概率要么被打一顿,要么和那个女生一样被拖走。
如果她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确认房间号,亦有被发现的风险。
但离开的话就无法得知他们的房间
在电梯间偷听时,她并未听到保镖对花色衬衫男的称呼。
她不认识那个女生,更不认识那两个男人。
其实以周靳屿的能力,根据她的口述和监控录像去调查,想要查出花色衬衫男究竟是谁,并不难。
可再怎么快,也依旧需要花上一定的时间等待。
而那个被拖走的女生,她没有时间可以
等了。
所以望初急吼吼去了套房,只来得及问周靳屿那一句话,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毫不犹豫踩着沙发站上桌子。
这是她当下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报警声一响,所有人都会主动跑出来。
混乱之中,那个女生就有机会趁机逃走。
“你做得很好。”
周靳屿额间抵住她的,气息温热,“谢谢宝宝,在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周靳屿”
望初开口,但话还没说出来,陈助理已经从外边走进来。
语气正经端肃,“周总,已经查清楚了。”
看到陈助理,她不好意思再坐在周靳屿腿上。
飞快拍开他的手,溜身坐到一旁的沙发。
周靳屿眸色深深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将人抓回来。
陈助理轻咳一声,“是段家。”
“段麟?”
“对,是他。”
“如果没记错,启润地产是这届导游竞赛的赞助商之一?”
“是的,”陈助理继续道,“段麟被他父亲耳提面命,要代表公司出席这次竞赛全程。”
“段麟?”
望初好奇,“是谁?”
陈助理解释道,“段家经营着启润地产,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段麟是段家的独苗,平日里无所事事,最经常干的事咳咳,就是喝酒泡吧,私生活混乱。”
“那”
望初有些担心,看向周靳屿,“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她不懂这些商场上的事,满脑子都是陈助理的那句“启润地产发展得不错”,生怕自己连累周靳屿得罪生意场上的人。
刚才在房间里那句兜底的话,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现在缓过神来,一些后怕涌上心头。
周靳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掐了掐她脸颊的软肉。
语气笃定,“我说过可以兜底,就一定可以。”
“这么不信你男朋友?”
“不是”
望初不习惯在别人面前亲近,耳尖泛起红晕,说话的声音很小声。
“我是担心你”
陈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抬头看天,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但有些事他还得继续汇报,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按照望初小姐提供的信息,那个女生也是来参加全国竞赛的,但我和酒店核对过,没有入住信息。”
“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办理入住,就被段麟带走了。”
“如您料想,段麟没有善罢甘休,试图询问大堂经理误触温感报警器房间的客人信息。”
“大堂经理按照您交代的那样,都跟段麟说了。”
“那他岂不是知道是你?”
“知道又如何?”
周靳屿黝黑目光紧凝着她,专注幽深。
望初怔住。
在这一瞬间,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难得的倨傲睥睨。
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周靳屿面对她时,视线大多幽湛而又浓烈,总是会直白地透露出对她的喜欢。
工作时他沉稳内敛,做决定时果断凌厉。
她从未见过他现在这样,整个人气场不羁且嚣张。
就算段麟知道房间的住客是他又如何?
依旧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陈助理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
“段麟知道是您之后,只能灰溜溜走了。”
听到这话,望初终于笑了笑。
在这一刻,她好像对男朋友的实力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
回到顶楼套房时,客厅里桌面上放着酒店送来的点心果盘。
刚才匆忙而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那个女生,压根没看过屋里的布局。
此刻认真一看。
落地窗边,是城市的江河景观,跨江大桥耸立而起,气势恢弘。
望初站在落地窗边,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男人从她身后拥过来,高大身躯笼罩住她,长臂横过她小腹,掐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摁。
他的体温有些热,贴过来时暖烘烘的。
衣服布料轻薄,她削瘦的肩脊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肌的形状。
望初被他贴得一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骗我!”
她在他怀里艰难转头,控诉他。
呼吸一滞,周靳屿身体突然僵住,喉结艰难滚动。
“为什么这么说?”
望初没发现他的异样,指尖戳他硬邦邦的肩膀,“你早上那样说,搞得我以为要分开两天。”
“所以我才!”
才忍着闷窒的刺激恐惧,承接那样汹涌的吻势。
周靳屿倏地松了口气,心底无端漫上些许后怕。
她毫不相关的一句话,他却因为这段时间的连哄带骗而自我关联。
他缓缓闭上眼,强压下几分忐忑,弯腰抱住她,脑袋埋进她颈侧轻拱。
“对不起。”
“下次不找这种借口了。”
以后直接亲。
望初没听出他的话外之意,但见他态度诚恳,也没再揪着不放。
两人相拥着站在落地窗前,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不到一分钟,她红着脸拉下他的手。
“你的手在做什么!”
周靳屿偏过头,滚烫唇舌含。舔她颈侧的肌肤,吓得她一抖。
“不可以”
“你别”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气音浑浊地开口,“别担心。”
“不咬这里。”
望初听到他的保证,还没来得及放松呢,腰侧倏然一凉。
衬衫衣摆被撩起,男人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毫无阻碍地握住她的腰。
掌心烫过来,驱赶凉意,霸道地在她腰间作乱。
望初被他揉得软绵绵轻哼一声,身子有些麻,腿有些软。
差点滑下去的瞬间,被他箍着腰抱起来。
她整个人被他彻底拢进怀里,体型差让他轻松将她完全覆盖。
由后看,甚至看不出他怀里有个她。
“周靳屿”
“我在。”
他高挺的鼻梁抵在她肩窝处,热息喷洒,极恶劣地在她领口处试探。
“宝宝,接个吻吧。”
“好不好?”
“唔”
她咬着唇,被他撩。拨得心脏狂跳。
身子下意识依偎进他的怀抱里,腰间肌肤发麻发烫,浑浑噩噩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闷在她颈侧,半撩着眼皮就这么凝视着她。
哑声低笑,“这就腿软了。”
“宝宝好敏。感。”
她耳根子一红,羞意蔓延至脸上,正想开口反驳他,唇上一热。
他的吻已经侵袭而下,半开着的唇瓣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
吻势逐渐放肆——
作者有话说:周靳屿你是半点也没亏待自己啊[黄心]
第44章 宝宝好香
“铃铃铃——”
安静到只有接吻声的客厅里, 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望初被吓得一激灵,齿尖倏地一磕。
瞬间有血腥味弥漫在唇腔之内。
她不小心咬到周靳屿了。
“唔”
可周靳屿却没有因此放开她,反而勾着她的舌尖, 更加深入地舔。吻。
含得她舌根发麻。
血腥味和伤口并未让他觉得不适, 甚至在无形中刺激了他的神经。
兴奋因子注入血液之中,疯狂流窜。
那双紧箍在她腰间的大手, 终是撩开衣摆, 摩挲而来。
炙热掌心带着薄茧, 磨得她肌肤发痒。
望初心慌意乱地发颤,接吻声与手机铃声在耳边乱作一团,紧逼她的防线。
“手机”
破碎的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间艰难溢出, 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铃声响了太久没被接起已经断开,客厅里又恢复安静。
然而不过几秒, 铃声就又再度响起。
大有她不接电话, 就一直响的趋势。
望初这回是真的急了,呜呜咽咽地拍他的肩膀。
“周、靳屿”
她挣扎得厉害, 他终于舍得放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被拉开,男人灼烈视线低垂着紧凝在她身上, 犹如潮涌一般凶猛。
亲得嫣红的唇瓣上洇着血迹, 整个人看起来妖冶且攻击力极强。
望初靠在他胸前喘。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发抖, 险些没拿稳。
朱教授打过来的。
肯定是有正事。
她划开接听键,朱教授关怀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望初,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没事吧?我听你两个师兄说,刚才酒店房间误触温感报警器,他们没在酒店大堂看到你。”
那是因为她被周靳屿抱去贵宾休息室了
望初抿了抿被亲到有些肿的唇, 勉强平复呼吸。
“教授,我没事”
“刚才我也下楼了。”
“可、可能是因为大堂人太多,师兄们才没发现我。”
“那就好。”
朱教授放下心来。
他刚才与旧识老友在外边的餐厅里叙旧,刚一回来就听说了温感报警器的事,在群里关心学生,但只有两个男生回复。
这才打电话给望初。
“对不起教授,让您担心了。”
望初脸颊还红着,眼尾因为激烈的吻而染上绯红,却只能努力控制声线别抖,以免被老师听出不对劲。
周靳屿垂眸看她一副担惊受怕可依旧强装镇定的模样,浓黑眸底凝起几分恶劣笑意。
握在她衬衫底下的大手,就这么顺着她的腰线轻轻往下按了按。
“唔”
望初险些失声惊叫,凶巴巴转过头瞪他。
男人坦然接受她的愠怒,就这么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电话那头,朱教授还在继续说着。
“明天就是笔试了,今晚早点休息,为明天养好精神。”
“好的,教授。”
望初乖乖应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刚暗下来,就被周靳屿夺走丢进一旁的沙发里。
视线重新落在她微肿的唇瓣上,他低头还想继续亲,却被她用指尖抵住。
“不亲了”
男人指腹在她唇上来回轻轻摩挲,丝毫没有压抑眼底想要亲她的狂热念头。
但他知道她明天还要比赛,现阶段没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
再浓烈明显的渴望,也只能暂时摁下去。
“好。”
“不亲了。”
周靳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两人在沙发边坐下,他用牙签戳了颗草莓,喂进她口中。
草莓冰冰凉凉,酸甜适中,汁水充沛,在口腔榨开。
驱散了唇腔里因为接吻而上升的温度。
“不想再吃了。”
连着被喂了几颗草莓,望初摇摇头不再吃,想要从他腿上下去。
被他拎着腰又摁回来,“做什么?”
她看着他,“我该回房间了。”
“回什么房间?”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在12楼。”
她还是坚持想下去。
周靳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这几天就在这儿睡。”
“这是顶楼,风景更好,环境更好,有利于你备战竞赛。”
好有道理哦
望初有些心动。
“那你也得先让我下楼把东西收拾一下拿上来吧。”
“你好好休息,我下楼帮你收拾。”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周靳屿起身去开门。
是酒店工作人员来送外卖,望初看了眼外卖袋,茗山会馆的饭菜。
已经快下午2点钟,闻到饭菜香,她才有了饿的感觉。
两人吃完午饭,她刷了牙上床睡午觉,而周靳屿拿了房卡,准备下楼帮她将行李箱拿上来。
卧室里的灯光明亮暖黄,她整个人窝进被窝里,顺着房间半开的门缝,看着他在外边来回走动,收拾东西。
很舒心,很安稳,让她心里油然生出几分幸福感。
竞赛和早上意外事件带来的紧张,似乎也在逐渐远离。
望初拉高被子,无声扬唇。
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车祸在医院醒来的那天
护士告诉她,这个五官帅气出众,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就是她的男朋友。
她不相信,对他全然陌生。
一开始两人同住屋檐下,她极不习惯与他接触,面对他时说话做事十分客套疏离。
而现在
她笑了笑,正想喊他,他已经洗了手走进来。
“帮你把卧室的灯关了?”
好巧。
她恰好想让他帮忙关灯。
望初唇角弧度扬得更高,漂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就这么看着他。
似是读懂她眼眸里关于两人默契的愉悦,周靳屿瞳孔骤深,大步从门口走进来。
他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俯下来。
作势就要亲她。
望初连忙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唇,瓮声瓮气,“你做什么?”
说好的不继续亲呢。
“亲你。”
他拉开她的手压在被子上,在她唇上重重一啄,“让我帮忙关灯,总得收点好处。”
望初被他逗笑,目光落在他唇上不算显眼的伤口上,“厚脸皮”
“嗯。”
他坦然应下,“不厚脸皮怎么亲得到你。”
话落,他再度俯低肩膀,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细密密的吻。
偶尔蜻蜓点水,偶尔含。吮。吸。弄。
那个被她咬出来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可破皮的感觉格外明显。
这样亲密的接触,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创口的形状。
望初心念微动,揪紧被子。
在他又一次亲下来时,探出舌尖轻轻一碰。
湿濡的触感又软又滑。
极轻的一下,周靳屿脊背猛地定住,黑眸亮得惊人,大掌轻掐住她的细颈,不让她逃离他的目光。
喉结来回滚动,“再亲一次。”
“不”
望初脸颊通红,声音又闷又羞。
“唾液好像好像有助于伤口愈合。”
她说完这话,整个人彻底埋进被窝里,只剩下头顶的一小撮黑发,散在枕头上。
周靳屿完完全全俯下身,隔着被子将她抱进怀里,拢紧。
低声诱哄,“一次不够。”
“宝宝,伤口需要你的多次安抚。”
望初臊得不行,哪里还肯来第二次,眼见着被他压住,两条腿在被子里不服输地踢来踢去。
却被他轻而易举制住。
“再亲一下。”
“就一下,嗯?”
他脑袋伏在她耳边,气息拂开鬓边碎发,发尾撩动她颈侧的肌肤。
很痒,很麻。
望初被他缠得没办法,悄悄拉开一点被角,飞快抬头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很轻的触碰,准确无误落在他伤口上。
亲完之后她又马上藏进被窝里,心跳乱窜,胸口起伏。
有种撩拨到他,自己还全身而退的感觉,
望初无声扬唇,笑得眉眼弯弯。
而一被子之隔,周靳屿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强压下想要把她摁在身。下的冲动,掌心克制地在她发顶轻揉。
片刻后才站起身,关灯离开。
——
望初这一觉睡得极沉,悠悠转醒时,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光线昏暗。
卧室的门紧闭,隐约能听到外边客厅的说话声。
“二十分钟后出发。”
“好的,周总。”
不多一会儿,说话声消失,
房间门从外被推开,客厅的光线从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投射出大片光影。
男人高大的身形被拉得更加颀长,棱角分明的侧脸半隐在阴影之中,显得愈发凌厉。
察觉到她醒了,他大步走来,弯腰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吵醒你了?”
望初摇摇头,脑袋上有一小撮头发乱糟糟的。
“现在几点了?”
“快五点。”
周靳屿用被子裹住她,将她抱坐起来,大掌在她发顶轻抚。
“待会儿有个饭局,我得出去一趟。”
“晚饭让茗山会馆送过来,想吃什么?”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她唇上亲了亲,像是在安抚毛茸茸的小动物,声音温柔低缓。
望初乖乖靠在他怀里,刚起床的声音还有些哑,“不用。”
“我去楼下的自助餐厅吃。”
为了这次的导游全国竞赛,酒店特意留出一个餐厅,专供选手们用餐。
中午时,两位师兄就曾发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但当时她没看手机,所以错过了。
晚饭不好再拒绝。
“好。”
周靳屿低声应了句,扶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脸颊轻蹭几下她的发丝,微微偏过头,深嗅她颈间的香味。
“宝宝好香。”
望初脸一红,刚想开口,他已经动作自然地拿过一旁的衣服,想帮她换上。
望初连忙握住他的手指,“我自己来。”
“你快去忙。”
二十分钟快到了。
周靳屿轻轻笑了下,松开手。
低声道,“那就祝我的宝宝,晚餐用得愉快。”——
作者有话说: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第45章 望小初,竞赛结束你就完了……
傍晚六点半。
酒店餐厅里灯光明亮, 人影交错,十分热闹。
望初一走进来,就看到两位师兄在朝她招手, 她笑了笑, 走到桌边坐下。
“师妹,你中午没回信息, 差点给我们惊出一身冷汗。”
望初不好意思笑笑, “抱歉师兄。”
“刚好我没看手机, 所以没发现信息。”
“人没事就好。”
一个师兄感慨道,“不过今天出了这种事,难保明天不会有人状态受到影响。”
“那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况。”
另一个师兄道, “选手都住这家酒店,竞赛大家可就是各凭本事。”
“确实。”
两人感慨一声, 话题转到各自的备战情况。
望初听着他们, 你一言我一语的,时不时应两句, 再专心吃东西。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餐厅里的人很多。
三人用完餐, 两位师兄还有其他事, 望初和他们道别,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餐厅时, 段麟带着保镖, 就这么迎面走了过来。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捏紧双手。
但很快镇定下来,心里告诫自己不用心虚不用害怕。
直接无视他就好。
可有的人偏偏不让她如意。
擦身而过时,段麟倏地转过身,轻佻语气蹦出两个字。
“站住。”
望初脚步一顿, 想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段麟已经大步朝她走来,作势就想拉她肩膀。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指尖一掐掌心,赶在他没碰到她之前,率先转身。
回以礼貌疏离一笑,“这位先生,你在叫我?”
段麟双手环胸,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望初依旧还是维持礼貌的笑,“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话落,她转身就想离开,却被他拦住去路。
“别走啊。”
“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
望初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刚想开口,大堂经理从外边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
“望小姐,周先生让茗山会馆送的药膳已经到了。”
“您看,我是直接给您送上去,还是”
他话没说完,像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段麟的存在一样,笑着向段麟打招呼。
“段先生,您好。”
段麟脸上不怀好意的笑瞬间皲裂。
“哪个周先生?”
大堂经理答得格外有底气,“当然是百川的周先生。”
望初没再理段麟,看向大堂经理,“我自己拿上去就好。”
大堂经理扬起标准的笑容,“周先生嘱咐我送您回房间。”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这边请。”
“好,谢谢你。”
话落,望初直接转身离开。
而在她身后,段麟眯着眼,直至看不到她的背影了,才收回视线。
像是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旁边的保镖一脸莫名,挑了个不出错的答案回答,“可能是美女都有共通之处吧。”
段麟此人,最喜欢泡吧玩女人,平日里遇到漂亮女生,十有八九上前搭讪。
被拒绝了就用强迫对方。
保镖已经见怪不怪,只当他这句“眼熟”是惯用的手段罢了。
段麟翻了个白眼,“她的五官很眼熟。”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但保镖是一年前才来到段麟身边,如果他见过这样漂亮的女生,必定会有印象。
可他确信,自己没见过,只能摇摇头,面无表情道,“或许您记错了。”
段麟嗤笑一声,回过头扫了眼餐厅。
饶有兴致道,“原来是参加竞赛的选手啊”
保镖提醒他,“少爷,她是周先生的人。”
“而且,段总提醒过,你”
“行了行了。”
段麟不耐烦地摆手,“我说要动她了吗。”
——
大堂经理将望初安全送回房间,道了声晚安之后就离开顶楼。
屋里的灯光大亮,映照着跨江大桥的璀璨光影。
茗山会馆的餐具一打开,药膳炖汤香气瞬间扑鼻。
这段时间以来,望初已经习惯这个味道。
她将笔记本电脑找出来,盘腿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下,一边喝汤一边做最后的复习。
不过,汤还没喝完呢,房门就被打开。
周靳屿一身黑色西装,明显刚从饭局上下来,站在玄关处看着她。
望初下意识回头,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几秒,他大步而来,弯腰将她抱住。
望初有些懵,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这才刚刚8点。”
“你的饭局结束了?”
“嗯,结束了。”
提前结束的。
周靳屿松开手,将她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在餐厅遇到段麟了?”
“是,”她乖乖点头,又看向他,“大堂经理是你安排的?”
“你怎么能提前知道我会遇到段麟?”
周靳屿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臂横在她腰间。
“以防万一。”
发生了今天中午那样的事,既然已经知道段麟这几天也会入住酒店,那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人不在酒店,但已经提前安排好一切。
望初窝在他怀里,扬着唇笑了笑,“谢谢你。”
“跟我道什么谢。”
他低头想亲她,刚一靠近,她鼻尖耸了耸,“喝酒了?”
“嗯。”
饭局上烟酒常有,但其他人知道他不抽烟的习惯,包厢里没人敢点打火机。
不过,酒是在所难免。
周靳屿以为她不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摸摸她的脑袋,“我先去洗澡。”
“好。”
她点点头,却没从他腿上下来,眯着眼看着他笑,玩心突起。
趁他不备,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下。
末了舔舔唇,煞有其事道,“喝的是红酒啊。”
周靳屿眼神骤暗,作势就要抓她接吻,被她一个机灵旋身躲开。
“说好的!”
“你快去洗澡。”
“我要认真复习了。”
他垂眸扫了眼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这才不紧不慢站起身,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一边拽住领带扯开,一边往洗手间走去。
最后的那个眼神,仿佛在说。
望小初,等竞赛结束,你就完了。
直至他进了浴室,有水声传来,望初抚了抚心跳。
脑海中回想着他刚才离开的时的那个背影。
高大,挺拔,高定
的黑色衬衫和西装裤极合身,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全都勾勒出来。
伸手拽领带的样子,简直是个魅魔。
“嘿嘿”
她抿着唇笑开,也不知是想到什么,把自己笑得耳尖通红,双手捂住脸平复呼吸。
——
翌日,导游竞赛的第一场笔试即将开始。
早上9点,望初洗漱完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看着周靳屿进进出出。
“你也快来吃早餐,不然粥要凉了。”
男人从卧室里走出来,“你的参赛证,身份证等证件都在这里了。”
望初应他,“好。”
“还有,”他顿了顿,“机考房的房间会比较凉,外套记得带上。”
望初又应,“好。”
他还在继续叮嘱,“这几天往返酒店和竞赛场地,会有车子接送,不用跟别人一起挤赛组委的大巴。”
望初看他犹如一副高中送考家长的严肃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住,很认真地回答他,“好。”
“午餐不要去楼下餐厅了,免得节外生枝。”
“我让茗山会馆送过来。”
“可是师兄他们”
“放心,”他俯身捏了捏她的耳珠,声音很温柔,“他们也有。”
“你们都不用去楼下餐厅用餐。”
“车子接送也是一样。”
望初眼眸骤亮,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不太好意思地问,“那是以什么名义送的啊”
周靳屿定定看着她,弯腰在她唇上重重一吮,这才道。
“把心放回肚子里。”
“是以学校的名义送的。”
望初抿着唇笑,讨好地把粥碗往他面前一推,“快喝粥。”
周靳屿看她笑得像是小狐狸的狡黠模样,指腹用力揉了下她的耳珠。
眸色幽幽。
他很想问她,什么时候能给公开名分。
想让自己在这种越是温馨甜蜜,阴暗晦涩就越疯狂滋长的日子里,求得一丝微弱的安慰。
但每次一对上她灿烂明媚的眼眸,他喉间便艰涩得问不出一句话。
只能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卑鄙。
望初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情绪,给他夹了个小汤包,又埋头继续喝自己的粥。
——
导游竞赛第一天是机考笔试,分为上午和下午。
科目一与科目二合并一场,科目三与科目四合并一场。
科目五则是单独的口试,安排自己第二天。
竞赛现场的监控无死角,每位参赛选手之间的座位间隔很大。
真如周靳屿所说,机考房间里的空调非常足。
望初埋头做题时,余光扫过旁边一个穿短袖的男生搓了搓手臂。
从10点到11点半,第一场竞赛结束出来时,望初已经听到不少选手在哀嚎,懊悔自己刚才哪道题没做好。
师兄在旁边打趣,“好像当初高考之后大家校对答案的情景。”
望初抿着唇笑,然而脑海中却倏地空白一瞬。
她有些发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回想不起来高考时的情景。
另一个师兄道,“我们先回酒店休息吧,下午还有一场呢。”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
望初盯着那个熟悉的车牌看了好几眼,一抬头,就对上林叔忍笑的眼神。
“是云城大学的学生是不是?”
师兄连忙点头,“对。”
“上车吧。”
“好!”
林叔低声提醒,“望初小姐,您坐前边。”
望初也忍着笑,装作不认识,点了点头。
直至上了车,她还能听到两个师兄在后座小声蛐蛐。
“也没听师兄师姐提到过,参加竞赛学校居然派了专车接送!”
“而且还是奔驰!”
“学校是不是背着我们挖到金矿了?!”——
作者有话说:
师兄:我将永远追随我的母校[求你了]
[菜狗]周总这是给学校做嫁衣了
第46章 宝宝,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望初口试的抽签抽到了倒数第3个。
等到她进入口试场地之后, 将还有第二次抽签在等着她。
走廊上,时不时有已经结束口试的选手走出来,有的愁眉不展, 有的如释重负。
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下, 是程青棠给她发来的信息。
【我们家初初冲冲冲!】
【口试顺利哦~】
望初扬唇笑开,和程青棠道谢,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她听到工作人员在喊自己的编号。
她举起手, 应道,“我在!”
而几乎与此同时,百川集团大楼的会议室内——
启润地产的段茂雄刚结束一个项目签约, 笑得见牙不见眼。
“感谢百川和周总,以后还请多多提携。”
说罢, 他站起身, 跟在周靳屿身侧。
但还没等走出会议室,周靳屿倏地顿住脚步。
男人回过身, 眼眸冷淡而又凌厉地看向段茂雄。
“段总,听说启润赞助了全国导游竞赛?”
段茂雄立即笑着点头, “是啊。”
“周总对这个感兴趣?”
周靳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么重要的赛事,想来段总是派了公司内部很重要的人员出席。”
闻言, 段茂雄愣住。
周靳屿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已经练就一身听话外之意的能力。
他倏地明白过来。
“您放心,我马上换人!马上换人!”
周靳屿径直走了出去,没再多说什么。
段茂雄立刻拨了电话给段麟,电话接起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让你就去个竞赛现场看着, 你也能给我惹是生非!”
“你个混账玩意!马上给你老子滚回来!”
被骂的段麟一头雾水,等到电话挂断时才反应过来。
脸色霎时铁青。
但经济命脉牢牢掌握自家老子手里,他再不满也只能灰溜溜回公司。
——
全国竞赛的日程安排分为三天。
第一天机考笔试,第二天口试。
第三天颁奖。
结束口试的一瞬间,望初轻松地呼出口气。
等到所有选手都结束竞赛内容,场地才对外开放。
朱教授已经在外边等着,看到三个学生出来,笑着走上前。
“怎么样?感觉如何?”
师兄搓了搓手,“教授,我好像卡壳了。”
朱教授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顺利比完赛就好。”
说着他转头看向望初,“望初,你情况怎么样?”
似是想起什么,他笑了笑,“我可是听说你的才艺展示很特别。”
“而且,评委对你的评价很高。”
口试出成绩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选手走出口试场地的一瞬间,评委就已经打完分。
现在距离比赛结束过去快一个小时,口试成绩基本已经全部出来。
评委们对于留下深刻印象的选手自然会多关注,望初来自云城大学,自然也就有人和朱教授提起她。
望初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我当时大脑有点空白。”
第一次参加大型竞赛,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进入口试场地之后,一屋子的人里边,除了评委就只有她一个选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这种封闭环境下被齐刷刷盯着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
在抽出口试题目的瞬间,她脑子就一片空白,余下的几乎全是肌肉记忆。
朱教授笑开,“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所有参赛选手都要出席颁奖仪式的,养好精神。”
一行人回到酒店时,正好碰上有其他赞助商的负责人入住酒店。
“哎,是不是明天的颁奖,所有赞助商都会在啊?”
“应该是吧。”
“他们都特意过来了,肯定颁奖仪式上要露脸的。”
身侧有其他选手在讨论,望
初神色微凝,想起那天在自助餐厅碰见段麟的情景。
直至回到房间,她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来酒店第一天的那件事,她对段麟有种从心底升起的厌恶,很强烈,强烈到她无法忽视。
一想到颁奖仪式上可能还要见到他,她眉眼恹恹,通身不适。
但毕竟是刚比完赛,她心情对比之前放松不少。
刚在沙发上坐下,程青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啊啊啊!我憋了好几天,终于能给你打电话了!”
一听到程青棠的声音,望初眼底漾开笑意,唇角微扬。
“其实之前也可以打的。”
“之前打怕影响你做准备啊。”
“快给我讲讲,比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望初摇头,“不好说。”
“我比赛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凭借肌肉记忆讲解完的。”
“那已经很厉害了!”
程青棠叽叽喳喳说着之前在学校论坛看到的帖子,“以前几届比赛,有很多选手连顺畅讲解完都费劲。”
这些话她之前不敢说,生怕影响望初的心态,现在终于能毫不避讳地一吐为快。
“而且,你之前在我面前做模拟时,就已经讲得很好了。”
“你不知道,这几天学校论坛开了好多帖子,在实时跟进你们的比赛情况呢。”
“啊?”
望初有些意外。
“你们到的第一天,发生温感报警器误触。”
“后边在酒店和比赛场地之间往返,学校都是派的奔驰接送,是不是?”
说完这些,程青棠嘿嘿笑了几声,“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次学校居然这么大方。”
望初忍不住,在电话这头“噗嗤”一笑,“其实”
“那个车不是学校派的。”
“什么?!”
程青棠诧异,“那是谁”
她话说一半急忙制止她的回答,“等会儿,你别说。”
“让我猜。”
“不会是周靳屿吧?”
“猜对了。”
“牛逼!”
程青棠知道她和周靳屿的关系,事情前后稍一联想,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总为了你,心甘情愿给学校做嫁衣。”
她故意调侃,“此情真是感天动地啊~!”
隔着手机没看到她人,但望初不难想象出此时此刻程青棠的表情。
她被她说得耳根子微红,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事实。
调侃过后,程青棠又正了正语气,“不开玩笑了。”
“等你回来,咱们开个庆功宴!”
“班长可激动了,这几天就一直在想这个事。”
望初被她逗笑,有些感动又有些囧,“不是一定能获奖,开庆功宴过于高调了。”
“不是非要获奖才能开庆功宴啊。”
程青棠语气笃定,“初初,你要知道,能去参加全国大赛已经很厉害了!”
“至少,你是咱们班里最厉害的!”
“咱们为班里最厉害的同学庆祝,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见望初还是犹豫着没出声,程青棠又道,“或者你把这当成咱们班里的团建也好。”
望初终于被她说服,小声道,“那好吧。”
“等回去上课了再具体安排。”
“耶斯!”
程青棠欢呼一声。
两人抱着手机又聊了一会儿,直至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望初倏地止住话头。
程青棠极敏锐察觉到,笑着揶揄她,“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亲爱的初初,等你回来呦。”
话落,她直接挂断电话。
望初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冷不防被一只大手捏了下脸颊。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在聊回学校之后,要和班里的同学一起聚会。”
她将手机放到一旁,笑意盈盈地仰首看着他。
“好。”
周靳屿坐在沙发上,弯腰直接将她抱起来。
一小团就这么被他禁锢在怀里,像抱小孩似的,抱到他腿上。
“那回去之后,我来安排。”
“周靳屿。”
她指尖戳他胸膛,故意道,“这是我们班里的团建。”
团建都是有班费的。
就算大家是为了给她庆祝而聚会,她也出得起这个费用。
兼职的钱,还有之前的拆迁款,再加上当时车祸之后对方的赔偿款。
零零总总加起来,她银行卡上也有很多位数。
只不过她从不大手大脚花钱,也没什么特别烧钱的爱好和旺盛的购买欲,习惯性节俭。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嗓音沉沉,“宝宝,给男朋友一个表现的机会。”
“好不好?”
他说话时直勾勾地盯着她,漆黑眼眸里闪着幽湛的光,格外专注。
望初被他话里的“男朋友”三个字闹了个大红脸,不忍拒绝他却也不好意思直接应下,只能说,“等回去了再说。”
“好。”
周靳屿倒也没追着她非要个答案,掌心搭在她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隔着衣服布料轻抚摩挲。
她今天参加口试讲解,穿的是比较正式的衬衫和长裙。
衬衫衣摆扎在裙腰处,此刻却因为他不动声色的小动作,被撩起几分。
望初并未察觉到,在他怀里伸长了手去整理茶几上的复习资料。
全是她手写的导游词,好几份,每一份上边都有用各色荧光笔做的注解。
因为这个动作,她腰肢被拉伸,衬衫紧贴着她的后腰,拉扯出纤细的脊骨和肤肉,收腰处又柔又韧,像是春天水岸边的拂柳。
甚至能隐约看到她后腰处的两个腰窝。
由此而上,单薄脊沟延伸出蝴蝶骨,还有纤薄的肩颈。
每一处,都仿佛在召唤他。
覆盖,侵占,怜爱,抚弄。
所有与爱慾有关的字词,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周靳屿眸光灼热,眼底的慾就在这一瞬间凝烧成火光。
于阴暗处喷涌。
而她浑然未觉,满心信任依赖,稳稳坐在他腿上,相信他是她最温暖结实的后盾。
直至他炙热宽厚的胸膛俯下来,紧贴向她。
在她耳边低声道。
“宝宝,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满勤的一个月!求夸[求你了]
第47章 快要被你亲死了
有点像Office Lady风格。
却又比轻熟职场搭配多了几分活泼和灵动。
握在她腰间的大手缓缓收紧, 男人的体温在他压下来时便将她覆盖,像是将她禁锢在一个密闭空间里。
这个空间只有他的体温和味道,浸染她的每一寸肌肤。
望初腰肢一抖, 耳朵有些发痒。
“我知道”
这是她特意为了今天的口试比赛挑选的衣服, 和程青棠一起挑的。
但是裙子好看不是他此刻蠢蠢欲动的理由。
望初收回手,心慌意乱地想要从他腿上下来, 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宝宝。”
他脑袋在她颈侧拱了拱, 嗓音低哑沉磁。
却只是叫她, 没有下半句。
望初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他低声道,“想接吻。”
“可以吗?”
她眼睫一颤, 心跳陡然加快,想也不想直接问出口, “你、你提前回来, 就是为了这个吗”
而且,想亲直接亲啊。
这样问哪里好意思回答。
更何况他之前经常
偷袭, 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绅士。
要亲之前还先预告。
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周靳屿闷在她耳边低笑了声, “每时每刻都想和你接吻。”
“最好把宝宝关在房间里, 吃饭,接吻, 洗澡, 睡觉,我们一直不分开。”
“周靳屿!”
她嗓音发抖,觉得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像是那种知道她完成阶段性目标,可以短暂放纵。
而他因为这个信息泄口,变得肆无忌惮, 疯狂撩拨。
“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吓到了?”
他声线些微晦涩,可语气却慢条斯理,像是在欣赏她的紧张和害羞。
“宝宝,我们是情侣。”
“做这些事很正常。”
“我们还会更亲密,没有距离的亲密。”
“又或者,负距离的亲密。”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陡然掐着她的腰往回拽。
两具身体就这么紧紧相撞。
力的作用实在明显,轻薄裙摆熨帖着他坚硬的身躯。
她被摁得一激灵,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
“周靳屿”
太过强烈的存在感,耀武扬威地挤在她后腰往下的弧度中间。
很满很涨。
她紧张得整个人想往上缩,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你、你冷静一点”
“不怕。”
他低首埋在她颈间亲吻,嫩白的一截细颈,被他吮得微微发红。
动作与声音形成对比,一边缱绻流连她的香气,一边低声安抚。
望初眼尾发烫,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软,指尖紧紧掐住他的手,在青筋突起的手背上留下月牙似的指甲印。
傍晚时分,落地窗外的夕阳斜铺成一片橙红。
跨江大桥连结着落日,在玻璃上映照出独特的风景。
客厅里的灯没开,昏暗光线中,她被他禁锢在怀里,细白脚尖微微蜷缩。
偏过头的瞬间,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掐住她的下巴,热烫的吻落了下来。
“唔”
他用力绞弄着她的舌尖,连吮带舔,像是要将她的灵魂也吸走。
两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急躁而又凌乱。
望初为了今天的口试,特意画了淡妆,此刻口红全被他吃了,晕开的红妆犹如她眼尾的潋滟,冶艳惑人。
“宝宝。”
激吻间,他微撩起眼皮去看她的反应。
看她眼睫发颤,看她心神因为自己而迷离晃荡。
这种感知让他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因为她的所有反应只因她而起。
“好喜欢你。”
“宝宝,好喜欢你。”
他对她的情有独钟从来都是大方且直白,没有掩饰过。
此刻在接吻间隙的表白是亲密恋人间的呢喃细语,更是他在渴望她的回应。
只是这些渴望全隐藏在身体赤。裸的本能爱意之中,只等着哪一天积压到阈值,凶猛喷发。
“周靳屿”
她抖着嗓子喊他的名字,纤白指尖紧攥着他的衣角。
衬衫布料皱皱巴巴,彰显出她此刻的紧张悸动。
男人的气息清冽而又灼热,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着。
她忍不住沉迷其中,可他的吻势过于猛烈,她很快招架不住。
腰肢忍不住发软,她想躲想逃,可他牢牢禁锢着她,她退无可退。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两人激烈的接吻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独属于他的雄性荷尔蒙气势越发虎视眈眈,她再度呜咽出声。
“宝宝。”
“喜欢这样接吻吗?”
她呼吸都要快断了,眼睫被生理性泪珠洇湿,因为他的话勉强拉回几分理智,生怕自己在这个吻里被闷死,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唔”
“我快被你亲死了”
周靳屿终于舍得暂缓吻势,闷声贴着她的唇笑开。
“宝宝。”
“你好可爱。”
“不会有人被亲死的。”
“有可能我就是第一个”
望初喘着气,眼眸含怨地瞪他,却惹来他在她唇上重重一吮。
极响亮的一声,听得她更羞。
周靳屿摁着她的脑袋把她抱进怀里,平复着心跳。
好半晌。
他托起她放到沙发上,站起身直接去了洗手间。
“今天就先放过你。”
——
翌日的颁奖仪式,在酒店里举行。
所有赞助商全部到齐,但让望初意外的是,作为启润地产代表的段麟居然没有出现。
她有些好奇,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低下头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
【段麟没来颁奖仪式,是你做的?】
【是】
他大大方方承认。
【嘿嘿嘿】
望初无声笑开,把手机放回兜里,一抬头就对上朱教授揶揄的眼神。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望初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态度却是大大方方,“和男朋友聊天。”
朱教授也笑,感慨了一声,“年轻就是好啊。”
谈恋爱就能从眼角眉梢感受出喜悦。
两人说着话,主持人已经上台,开始开场语。
朱教授回了自己在前排的位置。
此次颁奖仪式是从低名次开始颁发,金奖将会在最后时刻揭晓。
会场内灯光明亮,十分热闹。
望初和两位师兄坐在一排,周围是其他参赛选手。
大家都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谁能拿金奖。”
“我昨晚紧张到睡不着。”
“你摸摸我手心,全是汗。”
“唉,我一想起口试时评委的表情,就感觉毫无希望。”
“咱们只是在校生,就算没拿奖也不丢脸。”
“平常心看待,淡定淡定。”
“呜呜呜,淡定不了一点。”
他们说的话,望初一字不差地听入耳中。
师兄们在旁边看着她,见她望过来,低声问,“望初师妹,你紧张吗?”
“挺紧张的。”
望初笑笑,摊开手心给他们看,“你们看,我手心都出汗了。”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主持人突然停顿了下,随即用更大声的声音兴奋开口。
“今天的颁奖仪式迎来一个好消息!大家可以尽情猜一猜。”
主持人话音一顿,故意给了话语气口,满意地台下众人议论声四起。
“什么惊喜?”
“惊喜嘉宾吗?”
“嘉宾能有什么惊喜?”
“追加奖金才是真正的惊喜。”
“台下已经有参赛选手猜出来了。”
主持人语气兴奋,“说得没错。”
“咱们本届全国导游竞赛的各级奖金将追加至一千万!”
“新增奖金将会按照此前已经定下的各级奖金配比,合理分配!”
“卧槽!”
“一千万?”
“原本只有两百万的。”
“我的天爷啊!这是哪位财大气粗的金主霸霸大显神通了?”
“原本的那些赞助商大家都知道啊,没听说有谁追加啊。”
“好奇怪”
“感恩那位不知名的金主霸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同祝!”
“同祝!”
望初在旁边听着大家的窃窃私语,没忍住笑出声。
她也很好奇,究竟是哪位金主霸霸追加了投资?
按理说,化身追求的无非是宣传效果,必定会让主持人大大方方将名称念出来。
但主持人宣布完这个喜讯,就径直进入下一趴,直接略过了金主霸霸的名字。
大家有些疑惑,然而这些疑惑很快被得奖名单公布的紧张所取代。
随着时间推移,优秀奖,铜奖,银奖得主纷纷已经出炉。
终于到最后的重头奖——金奖。
望初心跳陡然加速,原本搭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直至——
她的名字从开奖嘉宾的口中被念出。
“获得本届全国导游竞赛金奖的最终选手——”
“是来自云城大学的学生——望初!”
“让我们一起恭喜望初!”
在场所有认识她的选手和圈内人,纷纷将视线投射在她身上,而不认识她的,也因为这众多的目光,知道了这位身穿黑白连衣裙,长相精致漂亮,气质温柔大方的女生,是本届金奖的得主。
朱教授坐在前排,此刻也转动胖胖的身躯,看向她。
慈祥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和
赞赏。
而身旁的师兄比她还兴奋,甚至想抓着她的手大晃,却因为她是女生而只能作罢。
“师妹!你太牛了!”
“我们与有荣焉!”
“师妹真给我们云城大学争光!”
“啊啊啊啊啊!我们学校好多年没出过金奖得主了!”
“师妹!你真的很棒很棒!”
最后这句话,是出自真心,甚至有些喜极而泣的恭喜。
望初转过头看着他们,心潮同样激荡。
“谢谢师兄。”
颁奖仪式全程有录像跟随,此刻镜头已经对准了她。
望初深深呼吸,在主持人颁奖词中站起身,缓步站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金奖。
“谢谢大家”
她突然有些卡壳,“不好意思,我有些紧张。”
“作为参赛选手,拿到金奖是我由始至终追寻的梦。”
“但说实话,确实也没想过真的能拿到金奖”
她的获奖词真诚而实在,话音落下时,全场掌声雷动。
尤其是朱教授和两位师兄。
望初越过人群,看着人群中两位师兄激动到通红的脸,抿着唇无声笑开。
就在她说完获奖词准备下台时,视线下意识一抬,目光霎时顿住。
宽敞明亮的会场里,远处二楼的落地窗前,明翠绿植旁边的高大身影,格外熟悉。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居高临下地站在玻璃前,幽深目光穿过整个会场,准确无误地与她的相连接。
即使隔了那么远,她似乎也能望见他眸底的幽湛和浓郁。
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
望初朝他眨了眨眼,以奖杯挡住半张脸,无声与他对口型。
【骗子】
明明今天早上她问他时,他还说他行程会议全满,无法来现场——
作者有话说:追加奖金的金主霸霸是谁呢,好难猜啊[菜狗]
【宝宝们2月快乐!!!】
第48章 宝宝,出来
而周靳屿明显也读取到她的口型, 凛冽眸色变得温柔,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直至她抱着奖杯下台。
金奖颁发完成, 本届全国导游竞赛的公开章程已经全部完成。
余下的, 就只剩今晚的结束晚宴。
晚宴厅内,望初一身香槟色连衣裙, 朱教授带着她, 为她介绍几位旅游圈内的前辈, 其中不乏有各大旅游公司的负责人,以及各院校的专业教授。
朱教授笑得见牙不见眼,恨不得带着望初在会场里寻绕一圈。
“老朱!这回你可得意了啊。”
有相熟的旅游公司负责人打趣他, 朱教授一点也不谦虚,挺了挺肚子, “那可不。”
“此时不得意更待何时。”
“你啊你。”
那负责人笑骂几声, 转而看向望初,“望初是吗?”
望初点头, 伸出手有礼有节和对方打招呼。
“您好,袁总。”
“小姑娘今年大二?”
“是的。”
“实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我这里是做研学旅行方向的, 专门为研学团队定制路线。”
袁总期待地看着她。
望初脸上的笑顿了下, 意外袁总这么直接就说出口,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教授笑, “望初刚拿了奖, 你挖人挖到我面前也不给点好些的待遇。”
袁总拍了拍胸脯,“我什么时候坑过你这老小子。”
“望初是你的学生,来我这儿肯定是最好的待遇,这还用说吗。”
朱教授看了眼望初,“望初刚大二呢, 还有大把时间思考。”
“别催别催。”
袁总了然点头,“行。”
他递了张名片给望初,“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清楚了,就联系我。”
“谢谢袁总。”
望初乖乖接过名片,礼貌朝袁总点点头。
朱教授又带着她在其他几个前辈面前混了个脸熟,晚宴结束后,此次竞赛的全部行程才算是真正结束。
——
回到学校时,程青棠捧着鲜花,和班长代表全班同学,一起在校门口迎接她。
一下车,程青棠立刻飞奔过来。
“望初!”
“亲爱的初初!”
“欢迎我们最最最棒的望初同学凯旋!”
她把花塞进望初怀里,又给了她个大大的拥抱。
此时正好是中午时分,早上下课的同学纷纷涌出教室,校门口的人非常多。
许多学生一看到这个场景,纷纷停下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望初身上。
“这就是旅游管理专业那个望初啊?”
“听说她刚得了导游竞赛的金奖。”
“卧槽?!这么牛?!”
“咱们学校已经很多年没拿过这个奖了,因为这事,老朱压力可大了。”
“她长得好漂亮啊!看着有点面熟,好像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过。”
“那是!她大一的时候参加校内导游赛,就已经拿了第一名。”
“当时她的名字在表白墙上挂了好几天,只不过人家性格比较低调,从来不回应罢了。”
“她好像脸红了,妈呀好可爱!”
“小姐姐有男朋友了吗?没有的话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女朋友,性别不要卡得太死。”
“男朋友?好像没有。”
“也没见她在学校里和谁成双入对过。”
同学们的议论声大都友好且赞赏,有些开玩笑也无伤大雅。
望初自认为性格不内向,但此时此刻,她有种想要蒙面逃离的强烈欲望。
果然I人是E人的玩具。
她欲哭无泪,脸颊发烫耳尖发红,只能小声和程青棠求助。
“快走快走。”
程青棠见她尴尬得指尖都在蜷缩,笑着揽住她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手挽手回了教室。
而在教室里,迎接望初的是“嘭”的一声,满室落下的彩带。
“欢迎望初凯旋!”
整齐划一的声音震得她心跳一抖,随即看到的,是同学们开朗兴奋的笑容。
在班级里,望初的状态比刚才自如多了,抱着花和大家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大家。”
她没忘记当时备战竞赛时,班里同学对她的照顾,每个人都竭尽所能,让她能心无旁骛地复习。
班长在人群中清了清嗓子,“明天是周末,明晚咱们团建!”
“先吃饭,后唱K!”
“哇偶——!”
“班长万岁!”
“大家明天把场子热起来!”
班长被同学用力一抱,整个人在人群里险些没站稳,正想告诉大家明晚安排的餐厅和KTV,衣袖就被望初一把拉住。
喧闹声中,望初小声道,“班长,明晚的餐厅和聚会地点,我来订好不好?”
她眼眸里亮亮的,说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
班长愣住,第一反应是拒绝。
“当然不能你请客,这得好多钱呢。”
虽然金主霸霸追加了奖金,但也不该让她这么破费。
“这是班级团建,当然有班里的班费。”
望初勾勾唇,“没关系的。”
班长还是摇头,“不行不行,这得多破费啊。”
望初同样坚持,“应该的,大家之前对我那么照顾。”
喧闹的人群欢呼背景声中,两人兀自僵持不下。
最终还是班长败下阵来。
“那好吧”
“那你今晚确定好餐厅和聚会的地点之后,发在群里通知大家。”
“好的!”
——
下午没课,望初在学校里和同学们待了一会儿,林叔接她回了金域华府。
傍晚五点多,周靳屿还在公司没回来。
她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好后,拿出手机查询了几家学校附近的餐厅。
然而电话一打过去,所有商家都表示时间太赶,明天无法同时接待这么多人。
望初道了几声谢之后,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思索着要怎么办。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阵开门声从玄关处
响起。
周靳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感应灯的光影之中,一眼瞥见她微蹙的眉心。
他换了鞋大步走来,嗓音沉润,“怎么了?”
“有什么事是我能效劳的?”
他这么一说,望初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班里同学们明天团建,我想请客。”
“但时间太赶,学校附近的餐厅都无法同时容纳40个人用餐。”
“找不到餐厅”
她嘟了嘟嘴,有些泄气。
周靳屿低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宝宝。”
“给你的男朋友一个表现机会,嗯?”
望初诧异看他,“你都准备好了?”
“当然。”
“可你怎么知道我们班的团建是今天。”
连她都是刚才在班里听班长说,才知道的。
周靳屿在她唇上亲了亲,“我让茗山会馆把这几天的晚餐时间都空出来了。”
之前他从她和程青棠的电话得知她班里的同学有给她办庆功宴的想法,却又不确定是哪一天,所以就让茗山会馆把最近几天的时间都空出来。
望初这回是真的惊愕不已,“几天?”
“一周。”
毕竟庆功宴肯定不会和拿奖时间间隔太远。
望初咽了咽口水,“那岂不是要花很多钱?”
能让茗山会馆把晚餐时间都空出来,必定是要给足补偿的。
以茗山会馆的高端价位,她不敢细想他这一周要贴进去多少钱。
周靳屿看着她,“这不重要。”
他直接道,“餐厅位置留出来了。”
“宝宝,去吗?”
望初犹豫几秒,还没回答,就听到他又道,“给男朋友一个表现的机会,好不好?”
他抱着她,骨节分明的长指在她后颈处轻揉慢碾,语气低沉平缓,却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让她无端产生他在示弱、委屈和祈求的错觉。
望初心一软,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
“好。”
周靳屿立刻“趁胜追击”,“贺谌最近新开了家酒吧,二楼有个大包厢可以容纳几十人。”
“明天吃完晚饭之后的聚会,就安排在那里?”
望初听他提起过贺谌的名字,知道他们是发小,彼此熟悉。
酒吧或者KTV,如果是熟人场地,肯定会更安心。
这回她没太犹豫,笑着点头,伸手抱住他。
“那就先谢谢男朋友了。”
——
翌日傍晚,班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打车去了茗山会馆。
直至车子停在会馆门前,同学们依旧诧异到不敢相信。
“卧槽!这是真的茗山会馆?”
“是我知道的那个茗山会馆?”
“废话!云城还找得出第二个茗山会馆吗?”
“啊——掐我干什么!”
“会痛,这是真的。”
“麻麻,我出息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来这里吃饭。”
班长轻咳一声,“大家淡定点,别给望初丢人。”
“哦对对对。”
望初弯着眉眼地看他们笑闹,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走了进去。
几个相邻的包厢中间的隐私隔断被打开,视野陡然变得开阔,四张桌子依次排开。
灯光明亮,四周环境静谧而清幽,待所有人落座,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一顿饭,大家吃得非常尽兴,欢声笑语不断。
晚上八点多,一群人转战至贺谌新开的酒吧。
一楼舞池里人影晃动,音乐劲爆,帅哥美女众多。
而二楼偌大的空间里,却没看到有什么人上来。
就好像
有人特意清了场。
宽敞的包厢里,桌面上已经摆好各色酒水,还有满满当当的小吃水果和糕点。
所有人一进来就像鱼儿回到水里,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
气氛十分热闹。
望初端着杯子和好几个同学喝了几杯果酒。
度数不高,但她开心高兴,整个人在酒精的催发下显得十分亢奋。
刚坐回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
是置顶的聊天对话框。
只有几个字——
【宝宝,出来】
第49章 大家好,我是望初的男朋友……
几乎是瞬间, 望初原本即将被酒意浸润的双眸,倏地明亮起来。
脑袋都跟着清醒几分。
她抬眸扫了眼包厢里热热闹闹的同学们,班长成了麦霸, 抱着话筒五音不全唱情歌。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暗恋心事, 歌都唱完了也依旧不肯撒手。
程青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到沙发上, 咧着嘴开始唱自己钟意的元气舞曲。
望初趁大家都沉浸在动感的音乐节奏里, 握着手机猫着腰飞快窜了出去。
包厢门一关, 所有喧嚣声音被隔绝。
走廊里的灯光对比里边明亮了不少,因为贺谌专门清场,此刻二楼空无一人。
就连侍应生, 似乎都被暂时特意支走。
望初深呼出一口气,想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但发现好像有点困难。
她摸着墙壁, 慢慢往前走。
“周靳屿?”
没有人回应她, 其他包厢门全都紧闭,只能隐约听到一楼的音乐声。
“周靳屿”
依旧没有人回, 望初顿住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正想给他打电话, 旁侧拐角突然伸出一只劲筋有力的长臂,拽住她, 将她拖进昏暗阴影之中。
“啊——唔”
所有的声音消失在干燥的掌心里, 她整个人跌入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体温相贴,男人气息喷洒在她发顶。
“宝宝。”
他低下头,脑袋在她脸颊边轻蹭,声音不疾不徐。
“吓到了?”
“当然。”
望初被吓得心跳抛上抛下,又因为喝了酒, 眼尾有些红,气呼呼地拍他的手。
“周靳屿!”
她想瞪他,可在他怀里被他摁住,转不过身,只能扭着身子挣扎,想要脱离他的胸膛。
可周靳屿怎么会让她离开,大掌紧箍她的细腰,与自己紧紧相贴。
“嗯,我在。”
他偏过头,嘴唇轻轻碰了下她的耳尖,高挺鼻梁在她颈侧蹭了蹭,闻了一会儿她的味道,低声道,“喝酒了?”
“是。”
被吓过之后,浑身血液似乎直往脑袋奔涌,望初只感觉天旋地转,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走廊对面贴着的广告牌。
她就着这个姿势,靠在他臂弯里休息,小声道,“喝了点啤酒。”
“不多,”她笑了笑,全然忘了自己前一刻还在气鼓鼓,“就一点点。”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抬眸去看他,强调,“真的就一点点。”
周靳屿垂眸,幽深目光从她潋滟着水雾的眼睛,一路往下蜿蜒。
她的唇瓣刚被酒液浸润过,水润嫣红,是这一处昏暗拐角里的唯一亮色。
他狭长的眼底闪过浓烈的慾色,毫不克制想要亲吻她的渴望。
“宝宝,不能说假话。”
望初急了,通红着眼眶,“我当然没有!”
“我说的都是真话。”
“那证明给我看。”
蓄势待发的猎人又在给猎物下套。
周靳屿循循善诱,“你不证明,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呢?”
好像是有点道理,望初嘿嘿笑了几声,“要怎么证明?”
“很简单。”
他上半身微俯下来,主动凑到她跟前,连哄带骗,“宝宝主动亲亲我,敢吗?”
顺着他的话,望初视线凝结,像是被牵引着一样,落在他的唇瓣上。
男人的唇
和她的不一样,唇形凌厉干脆,不笑时看起来很不好惹
可她尝过他的唇,知道不好惹只是表面现象。
实际上——
他的唇柔软,初碰时会有些温凉,但很快就炙热。
会将她包裹住,会席卷她的呼吸,会入侵她的每一寸领地。
让她也跟着一起沉沦。
接吻的感觉很美好。
尽管她时常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
但此时此刻,浮现在望初脑海中的,只有接吻时的美好。
那种热烫气息的交融,不亚于灵魂的碰撞。
她光是这样想着,心跳就已经加快。
像是被蛊惑住一般,她在他不动声色松开的钳制里转过身,踮起脚尖,亲上他的唇。
极轻的一下,蜻蜓点水就飞快离开。
她仰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眸亮得惊人。
仿佛她刚才做的事并非是恋人间的亲吻,而是赌气时傲娇的触碰。
少女上扬的眼尾只传达一个信息——
看,我亲到你了!
主动亲亲而已,这有什么不敢的!
但她的一触即分对于周靳屿来说,只不过是饮鸩止渴。
他永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
就在她扬着下巴神气活现地看着他时,后颈倏地被一只大手扣住。
脑袋被迫往前。
极强势的动作。
几乎是瞬间,他的吻落了下来。
男人毫不收敛,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住她的舌尖,含。吮。舔。弄,吃得啧啧作响。
楼下的音乐声一阵高过一阵,伴随着舞池里年轻男女的欢呼声。
而在二楼的这一处无人经过的昏暗拐角,他如法炮制上一次,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让她全身所有的感官,只停留在他身上。
唯有他,霸道强势地侵进她的每一寸领地。
望初突然想起刚才包厢果盘里的水蜜桃,熟透了的果实,鲜嫩多汁,轻轻咬一口,香甜汁水在唇腔中迸裂开。
“嘶”
她被咬了,耳边是他低哑的嗓音,“专心点。”
望初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掉,被他长臂掐住用力拉回来,更加用力地吻她。
她呜呜咽咽地出声,像是想要求饶,可那双点缠绕在他加上的细白手臂,却乖乖地环抱住他,不舍得离开他半分。
热吻碾转,气息交融。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禁锢住,体型几乎是她的两倍,轻而易举将她笼罩。
从侧面看,少女轻薄瘦弱的小小一只,被他圈禁在自己身前。
这就是班长踉踉跄跄从包厢里走出来找公用洗手间时,看到的画面。
每个包厢里都配有洗手间,但他等了十来分钟,一直被其他人霸占着,他实在忍不住了才出来找其他洗手间。
却没想到,刚走没两步,就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
他瞬间酒醒,两条腿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直至——
一道凌厉强势的凛冽目光猛地射向他。
男人眼底还藏着并未褪去的慾,可看过来时,却夹杂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班长腿软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踉跄间撞到身后的垃圾桶。
好大一声响,回荡在走廊里。
望初瞬间被惊得清醒,像只被抓包的无措小猫,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变小,藏进周靳屿的口袋里。
“唔”
周靳屿把人牢牢护住,撩着眼皮冷冷看着班长连滚带爬跑回包厢里。
直至看不到班长的背影,他摸摸怀中人儿的发顶,低声安抚。
“不怕,他已经走了。”
“呜呜呜”
望初羞愤欲死,声音发闷,“班长肯定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
他长指掐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幽湛目光紧凝着她,“我答应你暂时不公开,所以我不会主动和别人说什么。”
“但是望小初,”他突然咬住她的耳尖,带了几分惩罚的意味,“都已经被别人发现了,你还不打算给我个名分吗?”
他接连几句话,砸得她晕头转向。
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谈恋爱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向别人公开,而且公开的话,以他的身份,总觉得太高调了
可是不公开对他不公平,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现在只是顺势公开,并不过分
望初思绪搅成一团,小鸵鸟一样埋在他身前。
一场激烈的吻被猛地打断,唇瓣还肿着呢,突然就要她混沌的大脑思考这么重要的问题。
她想不出来。
见她不说话,周靳屿趁胜追击。
“宝宝,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望初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防被击溃的声音。
她抬起头,蕴着湿雾的眼眸望向他,“那、那”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和大家打声招呼?”
班长肯定都看到了。
以周靳屿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即使他已经毕业这么多年,只需一眼就能知道他是谁。
她难以确保,班长在震惊和酒精的双重刺激之下,会不会一不小心说漏嘴。
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她大大方方带着周靳屿去包厢。
“宝宝。”
周靳屿没有立即回答,哑声低笑了下,吻她的耳珠,亲昵又缱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啊?”
她疑惑。
周靳屿强压下心脏处因为即将被公开而带的猛烈悸动,指腹在她唇瓣上恶狠狠地揉,“嘴巴肿成这样,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她这样情动的模样,他不想被别人欣赏到半分。
望初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那怎么办”
周靳屿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直接带进二楼服务员的工作间。
这里有制冰柜和冰箱。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贴在她唇上。
“先消肿。”
冰罐凉得彻底,望初被冰得一激灵,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就连原本的那几分酒意,也消失殆尽。
冰罐水珠凝结着往下滴落,滴在他青筋突起的手背。
周靳屿盯着这个可乐罐,眸中别有深意。
而此时此刻,二楼唯一“营业”的包厢里——
班长去而复返,如坐针毡。
他酒已经彻底醒了,特意挑了个离程青棠近的位置坐下,眼看着她没心没肺的一首歌唱过接着一首。
欲言又止。
但他很快没时间思考别的。
因为,包厢门被从外推开。
两道身影站在门口,一道纤细柔韧,一道高大劲瘦。
所有人齐齐转头望过来,瞬间愣住。
惊掉的下巴还没来得及扶回去,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低缓沉磁的声音传来。
“大家好。”
“我是望初的男朋友,周靳屿。”——
作者有话说:周靳屿,美死你了,心里乐开花了吧[菜狗]
第50章 除了好听还是好听
点歌屏幕上一曲终了, 安静下来的几秒钟,男人沉稳微冷的声音传遍包厢里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原地怔住,明暗交错的包厢灯光下, 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但很快, 歌曲自动切入下一首,歌名的英文单词跃于幕上。
一首【Betty Boop】。
复古俏皮的爵士乐前奏陡然响起, 鼓点强烈, 将所有人的神思全部拉回来。
班长一脸生无可恋, 疯狂朝程青棠眨眼。
关掉!
快关掉!
程青棠手忙脚乱赶紧按掉,包厢里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班长尴尬地搓搓手“周总,您好”
周靳屿淡淡勾唇, “大家好。”
话落,又是一阵安静, 班长只能以眼神示意程青棠。
毕竟程青棠和望初最熟, 她或许知道内情。
程青棠扫了
一圈包厢内众人,个个呆若木鸡, 有种员工私底下聚会但半道上来了个大领导的局促感。
她嘿嘿笑几声,朝望初眨了眨眼, “初初!快来, 带周总到这边坐!”
望初读取到她眼神里的求助,主动挽住身侧男人的臂弯, 弯着眉眼向其他人介绍。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男朋友,周靳屿。”
少女语气平缓,声音温和,咬字却十分清晰。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门口,温软漂亮搭配挺拔冷峻。
光是站在那里, 就像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
自她开口,周靳屿便凝眸看着她,漆黑眼眸里是毫不遮掩的浓稠爱意,目光专注而幽深。
被她亲口介绍的愉悦感犹如浪潮一样,一阵又一阵拍打过来,在他心口激荡起滔天巨浪,足以令他晕眩。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有了望初开口,众人似乎轻松了些。
班长想着不能给我们旅游管理专业丢脸,努力挺起胸膛,“周总,这边请。”
坐在长沙发中间附近的同学连忙起身,让开一个足以坐下四个人的位置。
周靳屿声色淡淡,“你们是初初的同班同学,不用这么见外。”
话虽是这么说,但没人敢和他真的不见外。
男人身上那股子常年身居金字塔尖的凛冽气势,非一朝一夕形成,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大家就不自觉想缩着脑袋。
没人能在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打破对他的敬畏。
望初指尖在他掌心里轻挠,示意他别这么严肃。
两人拉着手在沙发上坐下,望初看了眼点歌的屏幕,笑着道,“大家继续玩吧。”
“带他过来只是想介绍给大家认识,咱们玩咱们的。”
“不用拘谨。”
程青棠明白她的意思,把暂停的歌曲点了继续播放,默默降低音量。
有了音乐,大家终于自在了些,但说话声音不自觉放低。
一个两个,因为对他们过于好奇,总是忍不住偷瞄过来。
望初从桌上拿了个干净的杯子,侧眸看与他对上眼神,“你想喝什么?”
“酒还是果汁?”
周靳屿没有马上回答,视线转而落在旁边一个沾了口红的酒杯上。
眸色渐深,“这个杯子是你的?”
望初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立刻小幅度在他掌心里轻戳。
不许喝同一个杯子。
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靳屿只能收回视线。
“开车,喝果汁吧。”
他话是这样说,却没让她动手,自己伸手倒了杯橙汁,轻抿一口。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他们身上,没人注意到
Betty Boop欢快的节奏结束,随之而来的是悲伤的抒情歌。
【分手快乐】
班长点的。
前奏刚一想起,他头皮立刻发麻,大吼一声。
“切歌!”
这是他自己的小心思,暗恋的女生前不久和男朋友分手。
他想着趁此机会告白,却没想到被拒绝了。
刚才喝多了,情绪一上头就点了首【分手快乐】。
可是现在周靳屿和望初就在包厢里,他脑子再有坑也不能当着人家情侣的面唱这首歌。
程青棠就坐在点歌台旁边,被他吼得一抖,切歌的手指戳在音量放大键上。
班长面如死灰。
好在另一个男同学眼疾手快,赶在歌词亮起之前把歌切掉。
然而,下一首是搞抽象点的《难忘今宵》。
本来想调侃搞怪,并且谢谢望初今晚请客的。
音乐前奏响起。
包厢里的氛围更像公司聚会时来了个大领导
男同学脑子一抽,连忙举起酒杯,说话之前目光下意识看向望初。
可视线刚扫过去,就被一道凌厉的眼神截住。
他手一抖,也不敢感谢望初了,紧张得一顿乱七八糟输出。
“谢谢周总今晚莅临,我们旅游管理专业蓬荜生辉!”
“谢谢周总请客!”
“祝周总财源广进!事业蒸蒸日上”
“额,不是”
“祝望初周总百年好合!甜甜蜜蜜!”
话音一落,死一般的寂静。
班长生无可恋地捂脸。
好丢人。
恰好在此时,包厢门从外边打开,酒吧经理领着几个侍应生鱼贯而入。
全是新的小吃水果热食,甚至还有红酒和香槟。
东西全部放好之后,经理朝望初点头鞠躬,笑着道,“望小姐,按照您的吩咐,东西已经送过来。”
“之后还有其他的热食,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望初愣住,想说这些东西不是我点的。
可刚要开口,手就被周靳屿更用力握住,男人指尖在她柔软的掌心里勾了勾。
不用说话,便能传达自己的想法。
望初瞬间明白。
只能看向经理,点了点头,“谢谢你。”
经理离开,包厢里只有【难忘今宵】的伴奏在播放。
男同学彻底社死,转过头没脸见人。
周靳屿无声勾了勾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今晚不是我请客。”
“望初才是请客的那个人。”
“我也只是沾了她的光。”
不然现在还在谈着地下恋。
最后一句话,没有人能听懂。
男同学窘得不行,赶紧道歉,“望初,对不起。”
“我刚才一时情急”
没脸说下去了。
望初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包厢里同学们的反应她看在眼里,知道男生并非故意的。
“不过,”坐在她身旁的男人语气顿了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感谢你的祝福。”
这是他今晚听到的,第二舒心的话。
第一舒心当然是望初那句亲口介绍。
周靳屿缓缓举起杯子,主动和那个男生碰杯,看了一圈周围的其他人。
“等我和望初结婚时,给大家发喜帖的。”
卧槽!!!
这么快的吗?!
望初才大二啊!
周总哦不,周靳屿这么着急的吗?!
所有人瞪大了眼,就连望初这个当事人,也惊诧地看向他。
周靳屿仰首将果汁一饮而尽,喉结在昏晦不明的光线下来回滚动,突起的位置锋利而又凌厉。
他抬手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果汁,“今晚是初初为了感谢大家平时照顾而请客。”
“等哪天班里同学都有空,我再请大家吃饭。”
以望初男朋友的身份。
第二杯果汁他又一饮而尽,随即又倒了第三杯。
“待会儿要开车,酒就不喝了。”
“抱歉,各位。”
班长默默咽了咽口水,想说周总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但周靳屿即使喝果汁也像喝酒一样吨吨吨有气势,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真的“止”了。
“周靳屿”
望初秀眉微蹙。
她再清楚不过,周靳屿不喜欢吃甜食。
这个果汁甜得让人发腻,他一口气喝完三杯,待会儿不知得喝多少水。
三杯果汁下肚,【难忘今宵】的旋律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下一首自动播放的歌曲,是【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程青棠回过神,大喊,“我点的歌!”
她抢过话筒,笑盈盈地看向望初,“送给我最亲爱的小望初,还有我们所有的同班同学!”
欢快的前奏响起,所有人思绪全部被拉回。
包厢里的氛围似乎在这一瞬间,才真正恢复到周靳屿没来之前的活跃和热闹。
音乐声音被调大,旋律倾泻而出。
话筒不止在程青棠手中,也在望初手中。
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周靳屿也是。
男人眼神幽深如海,瞳孔漆黑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里边炽烈的情愫毫不遮掩。
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她站起身接过话筒,笑弯了眉眼和程青棠对视,
将话筒举近开始唱歌。
每一个动作,全都落在他的眼眸中。
周靳屿并非是什么懂得旋律的专业人士,但望初的歌声落在他耳中,他只听出两个字——
好听。
除了好听。
还是好听。
她一边唱,一边笑着看向程青棠,目光时不时在包厢内扫过一圈。
清透眼眸里,满是吊灯落下的光影,璀璨明媚,亮得惊人。
她拥有美好的友情,拥有美好的同学情谊。
而自己就在她身边,能被她在熟悉的人面前大大方方承认。
这样鲜活而又灵动的生命力,是他期盼已久的。
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她不要想起以前的事。
周靳屿横在她腰间的长臂缓缓收紧,骨节分明的长指同样也在收紧。
话筒她早已经递给班长,却依旧跟着其他人在大声合唱。
察觉到他掌心里的力道,她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原本落满光辉的眼眸里,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她仍在唱歌,这一回,是唱给他听的。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从此后从人生重新定义
从我故事里苏醒】——
作者有话说:美吗周靳屿[菜狗]你老婆在暗戳戳和你告白呢,可是你的好日子快要按下暂停键了[狗头]《 》
50-60
第51章 手指可以到这里
结束全国竞赛的一周后, 望初接到了迟矜晓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小姑娘就迫不及待恭喜她。
“初初老师!恭喜你!”
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现在, 我和初初老师都是第一名了!”
望初被她逗笑, 柔声回应她,“谢谢晓晓。”
“初初老师, 我好想你呀~”
迟矜晓抱着手机开始腻腻歪歪,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望初看了眼日历, “晓晓乖,老师有空的话就去看你。”
“好不好?”
迟矜晓扁了扁嘴,“那我可以去你家里找你玩吗?初初老师。”
望初被她问得愣住, 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安静之中,迟矜晓手机被一旁的迟慕接了过去。
“初初, ”她笑了笑, “恭喜你。”
“我看到新闻了,你拿了全国导游竞赛的金奖。”
其实迟慕不止是在新闻上看到了望初拿奖。
从国外旅游回来, 她将伴手礼送给杨怀云时,就已经在杨怀云手机上看到过望初要参赛的消息。
当时杨怀云高兴得眉飞色舞。
也是经过这一次, 她才知道, 原来望初当时说的男朋友是周靳屿。
也算是缘分不浅。
杨怀云第一次见到望初时就很喜欢她,现在知道她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自然格外关注。
望初参加比赛那几天, 她一边让周靳屿随时与她同步消息,一边还混进云城大学的校园论坛,生怕自己错过任何消息。
望初得奖之后,杨怀云第一时间就跑到柏景山庄十八号,和迟慕迟矜晓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因为望初还没正式见过家长
杨怀云答应过她, 要等她自己觉得时机成熟感情稳定了再正式见面,所以杨怀云即使再怎么激动,也没想过去打扰望初。
但迟慕作为邻居和好友,这段时间从杨怀云口中听到越来越多次望初的名字,自然知道她有多喜欢和在意。
“谢谢迟慕姐。”
望初笑着向她道谢。
两人聊了一些迟慕母女外出旅游时发生的趣事,临挂电话之前,迟慕约她。
“初初,要是你有空的话,周末一起去茶馆?”
她笑了笑,“给你带了点礼物,晓晓也一直闹着说想你。”
“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望初在电话这头点点头,“好,这周末我有空的。”
“迟慕姐,咱们周末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迟慕订下的茶馆,是一家适合新潮宝妈带娃聚会的私密茶馆,里边不止能喝茶吃点心,还有儿童乐园,甚至还能提供简单的美容美颜项目。
望初到达时,迟慕包下一个小庭院,迟矜晓正和她争辩草地上那块写着“小草会呼吸,请勿踩踏”的牌子是什么意思。
小草是真的会呼吸吗?
还是这只是中文里的一个拟人手法。
望初对于迟慕家随时随地开展的“语文课堂”已经见怪不怪,笑着同她们打招呼。
迟矜晓一转头看到她,立刻从躺椅上爬起来,飞扑进她怀里。
“初初老师!!!”
“你终于来啦~”
她一边说话,脑袋一边在望初腰间轻蹭撒娇,望初一颗心软得稀巴烂,抱住她在她脑袋上摸了摸。
“好久不见,我们晓晓长高好多。”
迟矜晓听到她夸自己,嘿嘿嘿笑了几声,举一反三回赠她的夸奖。
“好久不见,我们初初老师还是这么漂亮。”
望初被她逗笑,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继续夸。
“晓晓好厉害,学会举一反三了。”
迟慕拎着礼物盒走过来,笑着道,“你再夸她,她今晚恐怕要膨胀到睡不着了。”
望初笑,点头和她打招呼,“迟慕姐。”
迟慕将袋子递给她,“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袋子很大,看得出是袋子套袋子,里边还有好几个小的。
望初随意扫了眼,发现里边不止有名牌包包,还有各色各样的手工艺品。
太贵重了
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迟慕堵了回去。
“初初,咱们已经是朋友了。”
“出门旅游给朋友带礼物,再正常不过。”
而以迟慕的消费水平,太便宜的她又送不出手。
望初终是没再拒绝。
迟矜晓开心地拉着她的手去了庭院中间,但刚坐下没一会儿,天色便暗沉下来,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三人只能进客厅里躲雨。
四月底的濛濛春雨,细碎而又朦胧。
雨珠顺着屋檐往下落,织出一片莹润的雨帘,像是一颗颗透明的珍珠被串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回到室内,迟矜晓拉着望初玩起桌游,这是她最近刚学会的,迫不及待想和别人分享。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的软垫上,笑声不断。
屋外细雨声滴答,然而在这些细微的声响之中,倏地传来几声突兀的动静。
迟慕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顺着落地玻璃望出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望初也跟着起身,刚想说要不直接给茶馆打电话,就看到院子里草坪上,杨怀云堪称狼狈地从雨中站起来。
“杨伯母!”
两道声音急急响起。
望初和迟慕飞快跑出客厅,把杨怀云扶进屋里。
“杨伯母,您怎么在这儿?”
杨怀云身上穿着的复古绿旗袍已经被雨沾湿了大半,但是挽起的发髻完好,脸上的妆容也完好。
一听到她们两人的话,笑了笑,“都怪下雨天太滑了,不然我还能在那个栏杆边上再看一会儿。”
“杨伯母?”
望初一脸懵,“您在外边看什么呢。”
迟慕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笑着给杨怀云递了杯热茶,“看你啊。”
“看我?”
杨怀云连忙道,“你别误会啊孩子。”
“伯母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
望初看她旗袍都湿了,“您要不先上楼换一下衣服?”
她刚才听迟慕说了,庭院的房间里,有专门给女士准备的睡袍。
杨怀云这才止住话头,跟着迟慕上楼。
等到再下楼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
杨怀云一到客厅就握住望初的手,“好孩子,伯母知道你拿奖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我们初初,真的很棒。”
她目光在望初脸上停留,越看越觉得喜欢。
“谢谢伯母。”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迟矜晓满脸好奇地看着杨怀云,“杨奶奶,你没带伞吗?”
不然怎么会被淋成这样 。
杨怀云摸摸她的脑袋,“确实忘记带了。”
“那你多喝点热茶。”
一旁的小炉上煨着玫瑰茶,温润清香。
杨怀云一边喝,一边说清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知道迟慕今天约了望初在茶馆见面,就很想过来见见望初,于是订了隔壁的庭院。
哪儿知道会下雨。
她直接滑坐在草坪上,幸好没人看到。
望初简直欲哭无泪,“杨伯母,您以后想见我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虽然之前有过关于正式见面的约定,但其他时刻真想见也可以的。
杨怀云惊喜,“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连成串的雨帘之中,站着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迟慕起身去开门,把人迎进来。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掌心里攥着一把雨伞,伞尾滴水,骨节分明的指尖微湿。
此刻站在玄关处刚换了鞋,漆黑眼眸凝视着她。
望初无奈扶额。
怎么今天都这么巧,恰好出现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
杨怀云率先发问。
周靳屿语气理所当然,“下雨了,我来接我女朋友。”
“不是有林叔吗”
刚才来的时候就是林叔送来的。
“不放心。”
他大步来到她面前,扫了眼迟矜晓还搭在望初腿上的小胖手,终是忍住没将她丢开。
“下雨了不安全。”
“我来接更放心。”
迟矜晓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对着周靳屿做了个鬼脸,“羞羞。”
望初被这简单的两个字惊得囧在原地,连忙拍开他的手,做贼心虚一般低声道,“小孩子面前,注意形象。”
屋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更何况望初没有打算现在就离开的想法。
于是四个人围着矮茶几坐下来,继续玩桌游。
而周靳屿人高马大地坐在沙发上,长腿微曲着贴紧望初单薄的脊背,像是在蹭她,又像是在给予她支撑。
男人存在感极强,眸色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杨怀云好几次想将他支开,他都无动于衷。
直至晚上7点多,雨势似乎有向小的趋势。
周靳屿拎起旁边的礼物袋,和迟慕杨怀云告了别,一把揽住望初,直接将人带走。
男人力气很大,即使她扑腾,他也和拎小猫一样容易。
一路回到金域华府,电梯轿厢里,望初透过反光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笑了笑,“周靳屿”
周靳屿握紧她的手,没有立即回应。
电梯很快到达顶楼,指纹锁解开的声音尤为明显。
望初进了玄关,刚弯下腰换好室内拖鞋,人已经被他从后抱住。
后背直接撞在他的怀抱里,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你唔”
话还没说出口,男人抬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吻落了下来,长驱直入。
他的吻一如既往强势,勾着她的舌尖吮。舔,含咬吞噬,啧啧作响。
望初很快就被亲得腿软,软声呜咽出声,紧紧攥住他的手臂。
春末的细雨毫无征兆,明明刚才似乎已经快要停下,此刻却又再度重新淅沥下起。
而室内光线昏暗,原本轻覆在她腰间的大掌似乎缓缓往下滑。
宽厚掌心紧贴柔软的布料,指尖微勾,指腹似在试探。
望初眼睫重重一闪,攥住他的手腕,心慌意乱地问,“你、你在做什么”
“在丈量。”
“丈量什么”
周靳屿似是低笑了声,咬住她的耳尖,指腹轻捻,迫使她低头。
“宝宝,你看。”
“手指可以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第52章 这是你盖的章
望初今天穿的是一条衬衫裙, 长至膝盖,腰间一条细细的腰带。
而此时此刻,腰带已经在他不动声色中间被解开。
掉在地板上时, 声音落得她一激灵。
望初肩膀发抖, 平坦的腰腹也跟着抖。
滑腻肌肤在他掌心里发颤,她这才发现, 他不止解开了她的腰带, 连同衬衫裙底下的几颗扣子, 也已经被他解开。
里边只有白色的安全裤和内内。
这两层薄薄的布料根本阻碍不了男人那只遒劲有力的大手。
望初双腿紧缩着,紧张得呼吸都快碎了,想躲开却被他禁锢住。
无论怎么逃, 都只能在他掌心里婉转。
“宝宝。”
他另一只手轻掐住她的细颈,迫使她侧仰起头, 吻连带着他的灼热的气息喷洒而至。
噙住她的唇舌, 急躁而强势,热切得仿佛要吞下她。
“她们都想跟我抢你。”
望初被他撩拨得神思混沌, 好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个“她们”指的是谁。
她咬着唇,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你、你不要嗯无理取闹”
“呜呜呜你别按”
这个话题没有最终答案, 因为她实在无暇顾及别的了。
男人气息将她裹挟住,吻得更加深入, “七分接触, 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哑到磨耳,却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唔”
望初上下失守,细碎的哼吟声断断续续从交缠的唇间溢出。
太难耐了。
从未有过的感觉。
之前那一次,他的手也只是浅浅试探而已。
可这一次明显不同。
男人气势凶猛,宽肩压下来, 胸膛紧紧将她圈禁。
“周靳、屿”
望初曾经无数次牵过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宽厚干燥,手指清瘦修长,指关节微微突起,指腹上覆着薄茧。
而如今,这些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每一处,都成了折磨她的工具。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关节的形状。
卡着,抵着。
一寸寸缓慢推研。
像是刚浇过水的活力玫瑰,被捻住花瓣和花蕊,轻轻揉搡。
“呜呜呜”
她轻泣出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扭转,眼尾红成一片。
“难受”
“呜呜呜周靳屿”
体内升腾起异样的躁动,她后脑勺在他胸膛拱来拱去,发丝全乱,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痕,又难受地扒住面前的置物架。
男人沉重又炙热的身躯压得更加紧密,她被这力道压得往前边躲,两人的重量就这么压在置物架边。
柜台上的花瓶被撞得轻晃,瓶身里的水荡出些微声响,与外边淅淅沥沥的雨声融于一色。
热吻辗转,衬衫裙已经皱得不像样子。
他一边亲她,一边感受着手指周围的稠热,在她耳边哑声笑。
“宝宝,我没说错。”
他恶劣地逼她,撩起眼皮看她整个人战栗发抖,又控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低头看。
“你看。”
“手指真的可以到这里。”
望初羞极,软弱无力的指尖想拨开他的手,却被他禁锢住。
这回不止一根手指。
“唔”
客厅里还没开灯,玄关处光影暖暗。
声控灯随着她低泣的声音忽明忽暗,惹来他胸膛的震荡,笑得肆意。
望初羞耻心爆棚,咬住唇不肯再出声。
周靳屿将她翻了个身,面对面抱在怀里,低头舔。吻她的耳珠。
低声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
当然是九分接触。
望初眼睫上沾了泪珠,脑袋茫然却又残存着些许清明。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来问她可不可以。
“你混蛋”
她又气又羞,恼得想咬他,脚尖却踮不出力气。
衬衫裙裙摆被洇出水迹。
她没有办法,只能紧紧扒住他肌理紧绷的上臂,无声给予答案。
男人气息再度覆盖下来,原本干燥的掌心沾着水痕在她衬衫里蜿蜒而上。
暴露在空气里,很快变凉。
她浑身一抖,被他单手紧箍着抱起来,因为怕掉下去,双腿绕着他。
接吻声从玄关处一路响至主卧。
在昏暗视觉中显现出唯一一抹亮色的活力玫瑰,同样绽放在房间里。
望初被他压进柔软的床铺之中,两人体重卷起空气里的气流,扑向床边的玫瑰花瓣。
床头
灯投射在墙壁上,花瓣在光影之中颤抖。
男人高大的身躯重新压下来,灼烈的吻从上而下。
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望初昏沉混乱地按住他。
他低头在她白腻的小腹落下一吻,就这么抬头望向她。
四目相对,望初被他眼底凶狠浓烈的慾望震得发懵,可尚待开发的勇气明显还难以接受他用嘴。
她微坐起身,主动吻向他,纤细指尖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衫上的扣子。
周靳屿眸色暗得彻底,抱住她的手臂用力得青筋涨起。
所有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惹耳。
四月份的春雨逐渐变得大,细细密密,紧贴着落地玻璃蜿蜒而下。
后来她被他抱起,被子甩开丢向一旁,被角打到桌上的花瓶。
“嘭”一声,花瓶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音。
望初被惊得一抖,惹来他的闷哼。
“宝宝。”
他叼住她的舌尖,哑声安抚,“放轻松”
“花瓶”
“不管它。”
无人再有心思去在意花瓶,只能任由它倾倒。
瓶中水打湿灰色地毯,逶迤着洇出大片湿痕。
花枝散落,鹅黄色的花瓣被彻底打湿,花蕊因为空气的震荡而微微发颤。
窗外并无月色,却依旧能映照出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
望初只感觉自己被他带入极度的兴奋之中,甚至出现幻觉。
流星拖着长尾不断闪划而过,火山岩浆猛烈喷发,山间潺潺流动的溪流连绵不绝,飓风掀翻小船,海浪拍打
所有的事物本不互相关联,却在这一晚汇聚一起。
只是她分不清,这些幻觉究竟是眼前的,还是脑海之中的。
可这些亢奋她很快难以承受,哭着求他歇一歇。
他低首吻她,汗湿的掌心掐住她的腰。
仅是歇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又开始新一轮的侵进。
望初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喊他的名字,呜咽声着实可怜。
他难得善心大发,又再度放缓行径,安抚着在她汗津津的脸颊上啄吻。
“疼了?”
她在他怀里摇头,没有回答。
却仍是在不断掉泪,哭得肩膀和小腹发抖。
于是周靳屿明白了,深邃眉眼间迸发出灼烈的爽感,喘息着亲她的唇。
“宝宝是爽哭了。”
切实的感受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望初难堪地避开视线,整个人发烫。
由身到心。
他却不允许她眼神逃离,长指掐住她的下颌,热烫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凝视着她,逼她与他对视。
再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
“宝宝好漂亮。”
asm的时候更漂亮。”
到最后,她意识凌乱不堪,思绪离家出走,只能跟随本能,在嵌掼中紧紧抱住他。
直至他抱着她去浴室,她仍在餘韻中颤栗,迷糊着躲开他的手。
“好累”
两人的体力值根本不匹配,她已经瘫软没力气了,他却还气势汹汹,恨不得做到天亮。
“好。”
“听你的。”
他低下头亲她的唇,抱着她进了放好热水的浴缸里,美名其曰帮她洗澡。
一开始都还很正常,望初闭着眼,全身心依赖他,任由他将沐浴露打泡涂抹在她身上,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摩。
可不知从哪一步开始,一切变了味。
他覆在她耳边不要脸地说,既然要洗,就得里里外外都洗。
望初那里敌得过他的力气,被摁在他胸前,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浴室里的灯光过于明亮,她的难捱无处藏匿,与刚才在昏暗的卧室里是截然不同的情动。
浴缸里的水纹剧烈晃动,湿漉漉的身躯紧密相贴。
少女瓷白肌肤上落满红痕,与男人的小麦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周靳屿垂眸看得眼热,长臂紧箍着她,又咬着她的耳珠在她耳边夸她。
夸她漂亮,夸她柔软,夸她比刚才进步
可到最后,他又舔。吻着她的唇角低声轻笑。
“宝宝的阈值好低啊。”
望初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羞恼地拍打水面以示不满。
他笑得胸膛起伏,震着她单薄的脊背。
她气不过,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怀里转过身,凶巴巴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周靳屿浑身一紧,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拉开,“想死是不是。”
他游刃有余,她却明显已经受不住。
却浑然未觉在这种时候咬他,意味着什么。
望初茫然睁眼看他,被他握住手腕凶狠扼住。
她整个人一激灵,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软声求饶,“周靳屿”
周靳屿脑袋枕在浴缸边,抬起头,被她咬出细微咬痕的喉结来回重重滚动,任由浴室吊顶的炽白灯光刺激双眼。
以此勉强保持理智。
好一会儿,望初心惊胆战地在他怀里小声开口。
“周靳屿”
他随手拽下旁边的浴巾,将她紧紧裹住抱出浴缸。
两人身上湿漉漉滴着水,她红着一张脸,又累又羞,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处看。
乱瞟之下,视线不经意间望向洗手台上的大面镜子。
他正背对镜子而站,浑身上下就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后脑勺的黑发半湿,宽阔的肩膀往下紧掐出劲瘦的脊沟和腰线,随着他替她擦头发的动作,拉扯出垒块分明的肌理。
小麦色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她刚才留下的抓痕。
望初耳根子一热,低下头不敢再看。
周靳屿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转过头扫了一眼,瞬间明白。
他沉着嗓子笑得浑坏,目光灼灼盯着她。
“望小初,这是你盖的章。”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抛弃我。”——
作者有话说:从七分跳到九分了[菜狗]那八分是什么,好难猜呀[黄心]
第53章 掌控住她的心跳
下了一夜的雨, 城市街道已然泥泞。
湿漉的晨间雾气之中,道路两旁的树叶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偶尔几滴不知是露珠还是雨水的晶莹液体,缀在嫩芽之中, 在稀薄的日光下映出透亮光影。
云层浮动, 缓慢散开。
阳光逐渐变得温暖,直至日头升至正上空, 卧室床铺上的少女才悠悠转醒。
中午12点多, 望初睁眼的一瞬间还有些懵。
落地窗的窗帘已经拉开, 外头是正午阳光。
她动了动手指,随即感觉到浑身从内而外透着的酸软。
某些迷乱记忆闯回脑海之中,她抿着唇, 脸颊红红地重新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
这一回, 还没等再度睁眼, 身旁的床铺塌陷,男人温暖结实的身躯隔着被单贴了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将保温杯的吸管递至她唇边,喂她喝水。
直至唇瓣被浸润, 望初轻推了一下杯身, 他把杯子拿开,低头在她脸颊上啄吻。
“饿不饿?”
“煲了汤, 要现在喝吗?”
他身高腿长, 身子骨那么重,压过来时有着极强的压迫感,却又像个温热且很有安全感的睡袋,长手长脚将她整个人团团包裹住 。
望初动了动,发现挣不开他的怀抱, 也就放弃了。
“几点了”
一开口,声音有些哑。
周靳屿撩开她颊边的黑发,低头细细舔吻,落下一个个湿漉漉的痕迹。
很像大狗在舔。舐。
“快1点了。”
望初被他骚扰得有些痒,“你别亲了”
昨晚从洗手间回到床上时,他就一直这样,负距离亲密过后像是得了肌肤焦渴症一样,干什么都要贴一起。
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他体温高,在某些特定时刻或许会觉得温暖舒服,但很多时候,太热了。
“宝宝。”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转过来面对面,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后,在她唇角轻轻摩挲。
“怎么睡过我之后就变得冷漠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
而贴着她的粗砺指腹触感过于明显,暧昧丛生。
望初倏地回想起昨晚这只手做过什么事,脸颊瞬间烧红。
“你别”
她转过头,有气无力地推他,触及他的胸膛时才发现他没穿上衣。
视线不由自主乱飘,从他宽直的肩膀到凌厉的锁骨,再到胸肌被挤压出来的些微弧度
望初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收回。
无论再怎么亲密,她还是容易害羞。
“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小小声嘟囔,怀疑他大中午就在色。诱她。
他低声笑,声带震动,“在家里为什么要穿衣服?”
原本揽住她肩膀的长臂,不知何时已经探入被窝里。
那条昨晚他亲手帮她穿上的睡裙,此刻下摆隐隐有被撩开的趋势。
大掌贴着她平坦的小腹逡巡轻点,望初浑身一抖,连忙攥住他,“不是说煲了汤吗,什么汤”
周靳屿反手握住她,带领着她的手一同紧贴,热融融的。
“当归鸽子汤。”
补一补。
“那起床吧。”
继续躺在床上,总感觉不太安全。
周靳屿读懂她的躲闪羞赧,闷在她肩头轻笑出声。
“好。”
他把人从被窝抱出来,没了被子的遮挡,望初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胸口的红印,她连忙又攥住被角盖住,羞恼指使他。
“帮我把外套拿过来。”
杏粉色的绸质睡裙极贴合身材,V字领口大开,所有风光几乎一览无遗。
不搭上一条同色系的外套,她很没安全感。
周靳屿幽深眸色从她身前扫过,听话起身,从衣柜里帮她拿出外套穿上。
之后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打横抱起。
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初一眼就看到床头柜旁的垃圾桶里,那堆和纸巾丢在一起的用过的套。
凌乱不堪,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还有桌上已经被扶正的花瓶,打湿的地毯被换过,花瓶里的水重新换过,活力玫瑰也重新换过。
在日光下焕发出别样的娇媚生机。
她眼睫微颤,不自在地移开眼,想控诉他起床这么久为什么不把垃圾桶的东西拿出去丢掉,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埋在他胸口当鸵鸟,经过客厅时,又扫见生活阳台上晾着的两张被单和地毯。
啊啊啊啊啊
屋子里的所有一切,似乎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事。
4月份的正午,顶楼阳台上小风微拂,床单被套被吹得轻飘。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她心尖上扫过,带起阵阵痒意。
望初整个人像只被蒸熟的小虾米,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
手指在他手臂上凶巴巴掐了一把。
明明有烘干机,他却偏偏不用。
狗男人真的坏死了。
周靳屿低头看她,接收到她哀怨的眼神,神清气爽地笑开。
他将她抱到餐桌边坐下,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又将其他菜端上桌,全是她爱吃的。
昨晚体能消耗太多,望初饿极了,但手上没什么力气,这顿饭她吃得慢吞吞的。
中间周靳屿一度想喂她,被她瞪住,只能悻悻然收回手。
等到吃完饭,已经快三点。
周靳屿将她抱到客厅沙发上,又折回餐厅收拾东西。
望初浑身犯懒,在沙发上发呆了几分钟,想起还有作业没做。
于是乖乖盘腿坐好,打开笔记本电脑。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圈,发丝拂落下来,颊边细小的绒毛软乎乎的,身前轻荡的发尾轻盈得像是在发光。
周靳屿去书房拿完东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大步来到她身边,将手里的盒子放到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望初抬眸看向他,“这是什么?”
“杨女士祝贺你拿奖的礼物。”
“打开看看?”
他稍微偏了偏头,将笔记本电脑从她膝上拿开。
望初随口问了句,“是什么礼物?”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可一只手险些没拿起来。
盒子很重。
她心头倏地冒出某些想法,不可置信地侧眸看他。
周靳屿懒懒靠向身后的沙发背,剑眉微挑。
“没打开看过,我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
黑色的盒面上点缀金色花纹,看起来低调又华贵。
盖子打开的瞬间,望初险些被里边的金饰闪瞎了眼。
日光下,一整套黄金首饰发着耀眼夺目的光。
耳环,手镯,平安锁,金项链,戒指
她瞪圆了眼,不可置信。
“这”
杨伯母这么喜欢爆金币的吗?
周靳屿虽然没打开过盒子,但显然已经习惯杨女士送礼物的风格,看到一盒子的金饰也并不意外。
“不行,这太贵重了。”
望初当机立断要将盒子盖上,推还给他。
之前杨怀云就已经送过她一套房子,这才刚办完手续没多久。
现在金价飙升这么高,这一套金饰的价值
光是想一想她眼前都开始发昏。
电脑屏幕上的字全都变成。
“周靳屿”
“伯母是绑定了什么非爆金币不可的系统吗?”
周靳屿低声笑,在她脸颊上轻掐,“你算是圆了杨女士想养个女儿的心愿。”
“爆金币只是她表达喜欢你的一种方式。”
他没好直接告诉她,房子和金饰只是个开始。
以杨女士的行事风格来看,以后贵重礼物只多不少。
“可是”
望初捧着沉甸甸的盒子,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但她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人轻啄一下。
男人长指捏住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宝宝。”
“你值得所有最好的礼物。”
“杨女士送你礼物,是因为她喜欢你,而能让她喜欢,是你自己的魅力。”
“所以你受之无愧。”
说完这些,他又继续低头亲她。
一下又一下,不断轻啄。
亲吻声回荡在客厅里,望初被他亲得忍不住后仰,肩膀被他揽住,就这么顺势倒进他怀里。
“我”
“你别唔”
她想在亲吻的间隙说话,可他根本不给她机会。
只能勉强保持清醒,指尖抵在他胸膛,在他张嘴伸舌头的前一秒,气喘吁吁躲开。
“等一下”
“你让我清醒清醒”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唇瓣和眼眸间流连,高挺鼻梁时不时在她脸颊轻蹭,明显意犹未尽。
望初唇瓣被他亲得通红,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定神。
把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捋了一遍之后,她终于想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觉得他诡辩的能力好强,不愧是经常上谈判桌的人。
“那伯母喜欢什么?”
“我也给她回一份礼物吧。”
“你已经回过了。”
“啊?”望初发懵,“什么时候?”
“上次你和她介绍德钦县城飞来寺的时候。”
她有些尴尬,“这算什么回礼”
周靳屿把她膝上沉沉的盒子拿开,将人揽得更紧。
“宝宝,知识付费才是最贵重的。”
“或许,这就是你以后从事的行业也说不定。”
被他这么一说,望初思绪陡然沉积下来。
她倏地想起竞赛时,递给她名片的袁总。
下学期她就大三了,似乎也是时
候想想自己以后的就业。
她思考问题时习惯性抿唇,目光虚无着落,脊背下意识挺直,稍稍离开他的怀抱。
周靳屿又将她按回胸前,视线紧凝在她脸上。
少女五官精致,皮肤很白,没有瑕疵。
眼睛很漂亮,耳朵很漂亮,鼻子很漂亮,嘴唇也很漂亮。
漂亮的宝宝就该永远无忧无虑,不必被沉重枷锁束缚。
他倏地凑过来,幽沉目光寸寸将她临摹,眸底爱意浓烈而又黏稠。
“宝宝。”
他伸手摸摸她的耳珠,打断她的沉思。
“怎么了?”
“现在想其他的为时尚早,我们还有别的事更紧要。”
她浑然未觉他已经挖了坑,乖乖抬眸望向他。
这个动作无比方便了他。
男人大掌掐握住她的细颈,迫使保持这个姿势仰首,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气息急促,舌尖用力抵进,勾缠着她绞吻。
望初毫无防备,被他偷袭成功,呜呜呜地小声哼吟。
却惹来他更加深重地侵略。
凶狠的,热切的。
指腹描摹她颈间血管脆弱的跳动,感受她灵动的生命力,因为他的进犯而颤颤发抖。
周靳屿微撩起眼皮,暗沉眸光拉着丝一般去看她,看她眼睫瑟瑟,眼尾泛红。
看她明明难以承受他这样浓烈的爱,却还是乖巧地没有挣扎。
她也是爱他的。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爆发出剧烈的满足感,占有欲和侵略欲在某一刻达到顶峰。
仅仅只是接吻已经无法满足他。
于是,劲筋有力的大掌挑开杏粉色领口,蜿蜒入内。
掌控住她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食髓知味[捂脸偷看]周靳屿你轻点[黄心]
第54章 靳屿哥哥
食髓知味的一个周末, 望初的脚几乎就没沾过地板。
洗澡,吃饭,全都是他抱着去的。
她这颗小趴菜, 感觉都要被折腾散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榨干, 肯定脸色蜡黄极其难看时,不经意间扫见洗手台上的镜子, 却看到里头的女人眼波流转, 面颊红润。
她耳尖一烫, 脑袋闷回他怀里当缩头乌龟。
察觉到他的“最后一次”过后还要继续“最后一次”,望初忍不住拍他的肩膀,“我明天还要上课的。”
周靳屿站在洗手间的灯光下, 双臂稳稳托抱住她,长指按在少女大腿外侧莹白滑腻的肌肤上。
只是一会儿, 就按出红痕。
他眸色幽幽, 却也知道她明天还要上课,只能强压下心脏和身体的双重躁动, 将人抱回床上。
这两天主卧的垃圾桶清理过一次,在她昏睡过去的时候。
醒了之后问他, 他语气淡淡地说让李阿姨收拾别的垃圾时一起拿下去丢了。
气得望初又梆梆往他胸前砸了两拳, “不要脸。”
骂人时她刚醒过来,因为被他喂过水, 唇瓣上沾染了水珠, 可嗓音却有些哑。
头发乱糟糟的,抬起眸凶巴巴瞪他,却毫无威慑力。
这一眼甚至瞪得他又想吻下来。
望初眼疾手快挡住,“周靳屿”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硬件好、技术天赋异禀的人,就会这样重慾?
呜呜呜
“纵慾伤身。”
周靳屿闷在她肩头轻笑, “宝宝。”
他在她颈窝处蹭了蹭,“过完年我也才24。”
“你男朋友不是84。”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她身上贴,体温熨烫过来,直直抵着她。
捏捏她的手,摸摸她的脸颊,再亲亲她的耳朵。
小动作很多。
像爱不释手,又像意犹未尽。
望初被他拱得浑身发烫,亲吻也蹭得她很痒,忍不住在他怀里拧来拧去。
被子将两人完全盖住,像是形成一个天然屏障,隔绝了所有一切。
这一方小天地里,气温很快上升。
少女单薄的睡裙禁不住他几下揉搓,肩带掉落,所有风景尽数暴露在他眼前。
一场热融融的纠缠,强势却又温柔。
他每次都是先照顾她的感受,低头咬住她的唇瓣,一边和她深吻,一边夸她。
望初从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说出来的话她都没耳朵听。
可他却还时常要逼着她给出感受。
她不好意思回答,他就自己钻研琢磨答案。
她哪里抵得过他的手段,抽抽搭搭地流着眼泪骂他。
话都说不完整,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后眼泪就会被他吻掉,逼得她晕眩迷离,灵魂都要离家出走之后,男人才会低浑着嗓音在她耳边下结论。
“宝宝肯定很舒服。”
“怎么哭得这么惨。”
“呜呜呜”
她眼睫湿漉漉的,眼底泛着雾气。
薄薄的瓷白皮肤下,是一层因为太爽太舒服而沾染上的绯红。
软软的,小小的一个人儿,在他怀里发抖战栗。
而他亢奋躁动,抱着她像是要不死不休。
最终结果就是,望初周一早八直接赖床。
她被抱坐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从床上到车上,自己动手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刷牙。
洗脸、穿衣服、护肤、吃早餐、穿鞋、下楼,全都是周靳屿伺候着完成。
一上车,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觉。
陈助理开着车,看了后座一眼,在汇报今日行程时声音放低。
黑色迈巴赫依旧还是停在距离云城大学一个路口的街边,车内的挡板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周靳屿先是定了个闹钟,之后开始用平板处理工作。
15分钟后,闹钟响起。
铃声在后座陡然炸响,望初倏地睁眼,感受到肩膀一沉,被闹钟吵醒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变得急躁,就被他安抚下来。
“宝宝,”他将早就准备的温水喂至她唇边,“到学校附近了。”
望初迷迷瞪瞪,听到学校两个字,努力睁开眼。
“要不还是给你请假吧?”
他摸摸她搭在肩上的侧边麻花辫,发丝柔顺,又黑又亮,麻花辫最末端绑了个漂亮的发圈,很衬她。
这是早上李阿姨帮她编的。
周靳屿随手捻了下发圈上的小花,心里想的是扎头发这种事应该也不难上手。
以后学会了,他就可以自己帮她。
望初眼皮很重,但还是坚定拒绝。
“不能请假。”
“今天有朱教授的课。”
她揉了揉眼睛,勉强清醒些,盯着他看了几秒,怒从心中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颊,使劲揉搓。
“都怪你!”
昨天早上起床时被他压在被窝里做了两次,下午她午睡时他又蹭过来。
昨晚虽然得以早睡,但周末消耗掉的体能不是一个晚上就能补得回来的。
“怪我。”
“下午下课了我来接你,今晚也不闹你了,好好补觉?”
“呵呵。”
她假笑两声,“不要你接,我让林叔接。”
周靳屿没有反对,指腹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抚了抚,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那过几天和我去见几个朋友,可以吗?”
“朋友?”
他定闹钟时就预留了两人说话的时间,望初已经慢慢醒神,此刻听到他这句话,好奇问,“我之前见过吗?”
她指的是失忆之前。
“见过。”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视线紧凝着她,想从她眼底窥探出几分因为听到相熟姓名而可能出现的记忆情绪,“贺谌,蒋牧。”
“有印象吗?”
“不记得,”望初浅浅在脑海中搜寻一边,轻声道,“到时你帮我认认人。”
不然失忆了名字和长相对不上,那就很尴尬了。
“好。”
他眼皮微敛,声音辨不出情绪。
然而那些掩匿在胸腔下的负疚却未能平息。
急需要她的安抚。
时间已经差不多,望初从他腿上下来,正想打开车门,手腕就被他攥住。
男人身躯倾靠过来,将她围堵
在车门与胸膛之间。
低声道,“宝宝,亲我。”
只有她的吻,能让他矛盾慌躁的心平缓下来。
可他隐藏得太好,她未能察觉他的不对劲。
只是觉得他过于黏人。
她抿着唇,指尖在他的肩膀上轻戳,“周靳屿,你上班也快迟到了。”
从云城大学去百川集团大厦,可还有一段距离呢。
“亲我。”
他深幽眸光紧锁住她,语气执拗。
望初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微微笑开,在他浓烈的注视下,仰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极轻一下。
可少女亲近时扑洒而来的香甜气息却格外明显,这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是他的安抚剂。
“好啦。”
她推了他一下,“我真的得走了。”
“好。”
他终于松开她,主动帮她打开车门。
外头明媚轻和的阳光倾洒入车内,在真皮座椅上投射出浅浅的影子。
她半边身子被日影包裹,肩头发丝犹似在发光。
然后,转身,下车。
清瘦身形逐渐远离车厢内的阴影。
她站在路边,笑着吵朝他挥手,无声和他说再见。
周靳屿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看着她走进学校,看着她遇到相熟的同学笑颜灿烂地打招呼。
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
贺谌和蒋牧都是周靳屿的发小,蒋家最近几年生意重心放在欧美,因此蒋牧不常待在国内。
这次是回来处理一个并购案。
晚上7点多,茗山会馆。
黑色的奔驰停在夜色之中,周靳屿带着望初一路穿过中式回廊,步入会馆后方的藏酒室。
回廊幽静,只能听到周围假山流水的潺潺流动声。
失忆之后,望初来了茗山会馆这么多回,但还是第一次知道茗山会馆后边居然别有一番天地。
这边明显客人更少,看起来像是被包场了。
两人牵着手走进藏酒室时,里边只有贺谌一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身影清隽落拓,懒懒散散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们时立刻笑开。
“小望初来了!”
“来来来!到这边坐,给你准备了果汁牛奶水果和小蛋糕,想吃什么?”
他很热情,笑呵呵的,望初有些不太习惯他的自来熟,但随即又想起周靳屿之前说的。
他们之前是认识的。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周靳屿冷冷目光投向贺谌,“我女朋友。”
贺谌无奈地笑,“成成成。”
这种醋也吃。
“这是贺谌。”
周靳屿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望初乖乖歪了下脑袋,和贺谌打招呼,“你好。”
贺谌装模作样地捂住心口,“生分了,果然是生分了。”
“小望初,你以前都是叫我贺谌哥的。”
“额”
望初愣住,当下实在叫不出这三个字。
正犹豫着,藏酒室门口传来动静。
“之前回来不都是先组个篮球局,怎么这次直接改喝酒了”
男人的声音在看到望初时,戛然而止。
蒋牧惊喜出声,“小望初!”
“好久不见,长”
这么大了啊。
最后这半句话被贺谌丢了颗葡萄堵住嘴。
贺谌疯狂朝他使眼色。
“呵呵。”
“小望初,你蒋牧哥也是自来熟,你别介意。”
望初乖乖点头,和蒋牧打招呼。
他们两个人都有些过于热情,但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
周靳屿说的没错,她和他们,果然以前就认识。
今晚这个局算是为蒋牧接风。
桌上除了点心水果之外,还有许多热食。
三个男人在聊天,望初抿了几口周靳屿倒的红酒,赶紧在喝醉之前制止自己,之后就一边吃东西,一边打量室内的装修。
周靳屿照顾她的感受,悄悄捏她的手,时不时问她需不需要加东西。
她看得正起劲,示意他别打扰,自己站起身去到那一排排的酒柜旁,仰首盯着那些漂亮的酒瓶子看。
她不懂酒,欣赏也只是欣赏酒瓶和酒杯。
一个人并不无聊。
然而当她回头望过去,气质不同的三个男人各处一个位置,在沙发区域形成和谐的构图。
她倏地觉得眼前这个画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问题直到离开茗山会馆也没想出答案。
一走出会馆,夜风轻拂,红酒的后劲随风发散。
她脑袋有些晕,下台阶时险些摔倒,被身旁的男人直接打横抱起。
上了车之后,林叔将挡板升起。
后座相对独立的空间里,望初迷蒙着眼在他怀里乱拱,两只手臂攀在他肩上,哼哼唧唧地喊热。
周靳屿呼吸沉沉,大掌摁住她想要脱外套的动作,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乖,咱们回家脱。”
望初被他亲得发懵,顿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轻声问。
“周靳屿,他们说我以前是叫他们贺谌哥,蒋牧哥”
“那我以前嗯、以前是叫你什么”
“靳屿哥哥吗?”——
作者有话说:哥哥和哥,当然不一样
第55章 奖励还是惩罚
黑色奔驰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茗山会馆门口, 贺谌和蒋牧并肩而立,两人神思沉沉。
半晌,蒋牧才开口,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贺谌叹了声, “已经半年了,从去年车祸到现在。”
两人转身回了室内, “但是你之前为什么那样说?我看小望初现在的性格和当时高中, 也没什么差别。”
一样可爱乖巧。
贺谌拍拍他的肩膀, “那是因为你这几年都在国外。”
“出事之后,失忆之前,小望初恨不得跟阿屿同归于尽”
“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 望初肯定会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不准。”
贺谌站在门口, 望向院子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假山, “不敢想,恢复记忆之后, 两人该怎么走下去。”
蒋牧仰首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净,“只要抓到那些人, 就能真相大白。”
“你我都清楚, 当初的事跟阿屿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跟小望初有关系,她”
不知是想到什么, 贺谌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失忆之前,她的状态很不好。”
“看到她今晚左手的腕表了吗?掩盖的是手腕上那道割腕自杀的伤疤。”
“在她心里,她一直认为自己也是害死江湛的凶手之一。”
提起江湛,两人的心情都沉了几分。
而这几年,贺谌作为旁观者, 几乎是目睹了望初和周靳屿之间的所有纠缠。
本来
两个人可以有更美好、更恰当的开局的。
蒋牧站起身,“以阿屿的性格,他不会让最坏的情况出现。”
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无论望初恢复记忆之后是什么状态什么态度,周靳屿都不会放手。
“现在事情查得怎么样?”
贺谌眸色骤厉,搭在门边的手紧握成拳。
“快了,快要有结果了。”
害死江湛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
夜已深,月色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黑色奔驰一路平稳疾驰,不到20分钟,车子就停在金域华府的地下停车场。
一片安静之中,男人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尤为明显。
周靳屿将人稳稳抱在怀中,走向电梯。
望初喝酒了有些不老实,刚才在车上就一直喊热,险些直接把外套脱掉,被他摁住。
之后又蹙着眉一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拱来拱去。
他哄她,想让她再喊两声好听的,她却没再开过口。
回到顶楼,门一打开,她像条小鱼一样滑溜溜蹭了下来,歪歪扭扭站都站不住。
他眼疾手快扶住她。
“周靳屿”
她踢掉鞋,转过身笑眯眯趴在他胸口。
“我在。”
他长臂揽在她后腰处,微一用力就扣着她抱起来,大掌在她臀上拍了拍,“夹紧,别掉下去。”
一听到掉下去,望初迷迷糊糊赶紧抱住他。
可她喝醉了没力气,两条腿缠上他腰间几秒
钟,就软下来。
“我没力气”
她嘟着嘴,有些不满,“你抱我,抱我”
刚才在茗山会馆,她喝了点红酒,不多。
就几口而已。
看起来,他的宝宝酒量似乎不是很好。
这是周靳屿第一次见她喝醉。
少女面颊酡红,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有些迷离,蕴着水雾,泛着潋滟。
身子比往常还要更软几分,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
这边蹭一蹭,那边拱一拱。
十足的依恋和撒娇。
周靳屿的心软得稀巴烂。
简直爱死她这副模样。
“宝宝。”
他喉结轻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幽沉晦暗。“想让我抱吗?”
望初恍恍惚惚,只是凭借本能点头,“想”
两只手费劲扒着他,可没多久又如出一辙失了力气往下掉。
来回几次,她的委屈被激发出来。
“你抱我,像之前一样抱我”
“周靳屿”
“用心地抱住我”
他被她逗笑,一只手托住她的臀,抱着往客厅走。
只是这短短的几步路,他走得格外有心机。
一步三停,每次停下,她就像只扒不住猫爬架的小猫一样,止不住地滑。
然后又手脚并用地催他赶紧抱紧自己。
“宝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小猫在和猫爬架做斗争,分不出多余注意力。
“刚才在车上,是怎么叫我的?”
车上?
望初如坠云雾中,哪里还想得起车上的事。
她哼唧着贴紧他,恨不得把自己缩小藏进他口袋里,努力让自己不掉下去。
可他想要听那个称呼,恶劣地逼着她,手只是虚虚揽着,并未给她想要的紧拥。
望初急得快哭了,眼圈通红,“你教我嘛。”
“教教我”
“乖。”
他用了些许力气把人托起来,安全感朦胧而至,望初趴在他肩膀小口喘着气。
这么折腾真的很累人。
“你平时是怎么叫我的”
“周、周靳屿”
“对,”他耐心调教,“但是现在乖宝宝要换个称呼。”
“只保留后边两个字。”
“靳屿”
她压根没察觉到已经掉进陷阱,乖乖地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踩进他编织的圈网之中。
“宝宝好乖。”
他又加了几分力气,炙热掌心隔着轻薄长裙贴在她大腿。根,骨节分明的指尖时不时隔着underwear摩挲轻触。
带起若有似无的酥痒。
她迷迷糊糊,只能努力用双腿夹紧他的腰。
“这是奖励。”
他低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安抚性舔了舔她的唇珠,“还想要更多吗?”
“唔”
望初只觉得身体深处隐约升腾着躁动,胡乱点头,软声回应,“要”
“宝宝比我小四岁,要叫我什么?”
他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面对面的姿势,胯骨支撑起她的重量。
膝盖只需要稍稍分开,她屈膝在他身侧的两条腿,便也会跟着分开。
很方便。
“嗯”
她惝恍着仰起头,望着他,轻声开口,“哥哥?”
隔着轻薄布料摁在她肤肉上的指腹忽地一碾,她呼吸发颤,体内的躁有沸腾的趋势。
“别”
“连起来叫。”
男人嗓音低哑得吓人,声声磨在她耳边。
“宝宝,连起来叫。”
“靳屿哥哥嗯”
话音刚落,便用力一挤。
有些微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升起,望初紧咬着唇,眼睫被泪珠打湿,下意识想逃。
“周靳屿”
她情急之下又叫了他的全名。
刚出声,男人恶意捻搅,她立刻呜呜咽咽哭出声。
“不”
“不乖的宝宝会被惩罚。”
他偏头咬住她的耳珠,两边都在磨。
“靳屿哥哥”
她的认怂来得很快,那种想要抵抗被施玩的念头轻易占据上风。
可望初不知道,她每叫他一声,他心底那些恶暗的念头便如同墙边藤蔓一样,疯长得越快。
奖励是什么。
惩罚又是什么。
已经分不清了。
细微水声不断被放大,从平缓到急促。
她灵魂都要出窍。
她的阈值本来不高,更何况今晚还喝了酒。
没几分钟,就惊叫着在他怀里颤栗。
男人黑色的西装裤被洇出濡跡,客厅没开灯,看得并不清楚。
可是深夜的空气带着凉意,很快就变凉。
两人都不好受,却又不同程度得到了满足。
望初趴伏在他肩上,口耑。着缓气。
他摸摸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并未离开得太远。
低声问,“舒服吗?”
她脸颊通红,但酒意将胆子放大,乖乖点头,小声承认。
“舒服”
“好宝宝。”
他掐住她的后颈和她接吻,唇舌极深地探入,用力吮。舔,亲得啧啧作响。
穿在她身上的小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被剥离,热切的吻落在她光滑的肩头上。
长裙吊带被挑开,堆叠着积在她腰腹处。
他一边亲,一边告诉她,“诚实的宝宝有奖励。”
“还想要吗?”
望初抱着他,来不及分辨他说的奖励是什么,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
她点了点头,声线酥。软,“想”
他从她身前抬起头,幽暗目光紧凝着她,就着这个姿势翻身,直接将她压在沙发上。
“啊”
她被吓到,手指一通乱抓,抓到他浓黑头发,摩挲几下,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
“不怕。”
他哑声安抚,吻一寸寸蜿蜒而下。
一只手扣起她的脚踝踩在自己肩上,热息紧随而至。
“呜呜呜”
望初哭吟出声,细腰拧得像小蛇,想逃离,可来回几次,却只是方便他送得更透。
“靳屿哥哥”
她口耑。着气,眼尾的泪一颗颗滑落,很快打湿沙发。
陌生且刺激的感觉,从未想过还可以这样。
那晚她拒绝过的方式,此刻就在这静谧的夜晚中上演。
不过,夜很快就不再静谧。
她没多久就仰着脑袋哭得失声,双腿想乱蹬却被他紧紧扣住。
哭声过于明显,连玄关处的声控灯都感应到亮起。
他这么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唇角勾起,高挺鼻梁轻轻转动,惹来她更无助地哭叫。
声控灯被迫亮了许久。
沙发一塌糊涂,裙子也一塌糊涂。
一片混乱中,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吞嚥声,尤为惹耳。
“宝宝好棒。”
他终于舍得抬起头,濕漉漉地凑过来吻她。
一边亲一边夸。
“怎么这么快到,宝宝是水做的。”
“呜”
望初已经彻底酒醒,却陷入另一种迷离之中,浑身颤栗着,被他把握住的腿还在发抖。
可他没给她太多缓解的时间,就这样掐着她的腰,又重新抱起来。
依旧是面对面。
被他搂紧對準,就这么摁坐下去。
望初的眼睛再一次失焦,喉间尖叫被他的吻堵住,灵魂失火。
夜还很漫长。
此时此刻,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个聚会的重点在下一章,走剧情用的,但是不管了,先吃吧[躺平]
第56章 第一次接吻
望初再次感受到了周靳屿超强的体力。
他就像个永动机, 不知疲倦。
而且非常黏人。
她最后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他正捏着她的手,亲过指尖后, 用力握住, 与她十指紧扣。
像只大狗一样紧贴过来,揽紧她抱进怀里, 一会儿亲亲脸颊, 一会儿亲亲鼻尖。
望初有些痒, 可她累极,没精力再同他闹,眼睛一闭就睡得不省人事。
但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 整个人陷入梦境里,梦中场景来来回回定格在茗山会馆的那个藏酒室。
男人紧紧抱着她, 醉醺醺的模样, 声音委屈。
“你终于来接我了”
望初一觉醒来时,人还有些懵。
神思昏沉,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幕又一幕闪过去。
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至浴室里的水声停下,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一边擦头发, 一边走出来。
她倏地转过头, 眼眸兴奋,“周靳屿!”
“我想起来了!”
周靳屿整个人瞬间僵住,拎着毛巾的指尖抖了下,但很快紧攥,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 黑眸被浴室水汽浸染过,又湿又亮,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宝宝,想起什么了?”
他一字一顿地问,嗓音格外沉冽。
但望初沉浸在脑海中那些浮现出来的新鲜记忆,有些兴奋,完全没注意。
她掀开被子想直接下床,可刚有动作,腿。心处就传来阵阵酸软。
哦
昨晚他们从玄关到客厅沙发,又从客厅到房间,最后到浴室。
太疯了
因为喝了酒,她比往常多坚持了几次。
而他似乎直到昨夜才尽兴,在她耳边说着各种羞人的话。
那些掺杂在酒意里的肆意热放,身与心的灼烈交融,就像是绽开在潮湿墙角的两株藤蔓,紧紧互相缠绕,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由他占据主导位的抵死缠。绵,誓要拉着她一同沉沦。
望初耳根子猝不及防染上绯红,浑身一软,被子顺势滑落。
身前和手臂上,印着星星点点的红痕,尤其是心口和裙摆处大腿的位置。
简直没眼睛看。
春光乍泄,周靳屿沉暗的眸光变得热切,他将毛巾丢开,大步来到床边,直接掐住她的腰,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
望初脑子里好几个小人在打架,既想和他分享想起记忆片段的事,又害羞于昨晚的荒唐。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干脆直接埋在他胸膛,当鸵鸟。
“宝宝。”
他喉结微滚,嗓音带着紧促的哑。
“想起什么了?”
望初深呼吸几次,才小声道,“我之前,是不是去茗山会馆的藏酒室接过你?”
她抬起头,眼眸里有未褪的羞意,但因为正在说正经事,又显得格外清澈。
“我想起来,你喝多了坐在藏酒室的沙发上。”
“我一过去,你就抱着我”
那天,藏酒室里只有周靳屿和贺谌。
她到时,周靳屿半仰着靠坐在沙发上,长腿大敞着,黑色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都解开了,锁骨和胸膛半露未露。
他闭着眼,整张俊脸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显现出更加凌厉的轮廓。
贺谌看到她进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指了指周靳屿,“喝多了,非闹着要你来接才行。”
她走到周靳屿身边,弯腰拍了拍他的手,“能自己走吗?”
听到她的声音,周靳屿才缓慢睁开眼。
他喝酒并不上脸,但那双染了酒意的眼睛,会比平时显得更加黑亮。
深邃幽湛,像深渊,像漩涡,在勾引着她往下跳。
她移开眼,站直起身,“走吧,回去了。”
周靳屿一把抱住她的腰,热息直往她身上扑。
“望小初,你终于来接我了。”
他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肌肉紧梆梆的,身子骨重得要命,望初被他扑得险些歪倒。
但好在他自己稳住身形,顺带着她也一起站稳。
他上身压过来,沉沉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手臂自动自发环住她的肩膀,就这么揽着她,一步三踉跄地往外走。
贺谌拎着他的西装外套跟在后边,半点没有上前帮望初的意思。
林叔等在外边,乍一看望初扶揽着周靳屿走出来,下意识就想帮忙。
可不知为何,挪了几步又顿住动作,回身直接打开后座车门。
一路上,他抱紧她没撒手,但好在只是安安静静闭着眼。
喝醉了酒品还算不错。
直至把周靳屿带回家,望初鼻尖渗出细汗,坐在沙发上喘气。
刚才她好几次累得想直接把人甩开,但每次刚冒出念头,倚靠在她身上的男人就动了动,卸掉几分压在她肩上的重量。
客厅里尚来不及开灯,玄关处的声控灯暗下去,整个空间里只有落地窗外映照进来的朦胧月光。
望初缓了好一会儿,偏过头去看他。
夜色里,他的五官看不清晰,可长手长脚占据了沙发一大半的位置。
胸膛起伏,呼吸沉缓。
衬衫领口被他拨开,锁骨和肌理阴影明显。
她收回视线站起身,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拿回来。
刚走近他身边,就又被他扣住腰抱紧。
“你去哪儿了”
“周靳屿!”
蜂蜜水差点撒了,她紧急移开,免得他撞到。
“望小初。”
他摁着她的腰往下坐,长腿敞开,她被按在他腿。间的位置。
男人体温比她高得多,这样被包裹住,她整个人像是掉进一个开着暖气的睡袋里。
热得像是要融化掉。
“别乱动。”
“你的蜂蜜水都要洒了。”
蜂蜜水溢出些许,落在她手背和虎口的位置。
空气里散出几分甜。
他视线落在那几滴水珠上,喉结来回重重滚动。
眼底迸裂出大型犬舔。舐的慾望。
但最终还是克制着压了下来。
只是精准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仰头把蜂蜜水喝光。
望初看着他喝完水,接过杯子放到一边。
“头晕吗?”
“有点。”
周靳屿点头,声音很低很沉。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听出几分可怜。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倒一杯蜂蜜水,他却已经收紧长臂,胸膛由侧后方贴向她。
抱得更紧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将她圈禁在怀里的大腿内侧的热量。
“周靳屿。”
她心口猛地一跳,轻淡的语气里,有些发抖。
他低低应了声,脑袋埋在她肩上,热息带着潮意撩拨她的肌肤。
另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不容许她逃离挪开。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一重一轻。
“望小初。”
“想亲你。”
他唇瓣贴着她的侧脸,一点点逡巡着往唇边移动。
她整个人一抖,眼眶突然之间渗出热意,沾湿眼睫。
两只手立刻抵上他的胸膛,可这点力道挡不住他。
红酒香顺着他的唇舌递渡而来,混着蜂蜜水的清甜味道。
很烫,很热。
烫得她整个人发涨。
脑海中有千万个念头浮闪而过,在告诉她,不可以这样的。
望初,不可以这样的。
可是做了情侣,就该这样的。
她答应做他女朋友,就该想到两人会有亲密接触的。
无数纷杂的声音响起,她浑浑噩噩,连抵抗他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明明她没有喝酒的,此刻却像是那个醉得更厉害的人。
唇舌交缠,尝试,最后舔。舐。吮。吻。
一个吻,从缓慢到热切。
他的试探变成进攻。
抵在他胸前的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下巴被他抬起,唇腔被迫开启。
他的舌尖有力而灵活,勾着她摒弃所有,只沉沦于这一刻。
夜风的凉意在亲吻当中散去,水声旖。旎而暧。昧。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第一个深。吻
为数不多的记忆片段,到这里戛然而止。
望初心口砰砰砰直跳,直觉告诉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可因为脑海中画面最后定格在两人接吻,她本能地害羞,耳根子红得彻底。
她不好意思描述出那些场景,但周靳屿是记得的。
他当然记得那个吻。
他费尽心机装醉卖惨小心翼翼才得到的第一次光明正大与她接吻的机会。
尽管在此之前,他曾有过许多次,像躲在阴暗处的鬼魅一样,于深夜来到她床边,贪恋她的体温和香气。
但那也只是浅尝辄止,唇瓣轻轻触碰,至多舔一舔。
他甚至不能伸舌头,因为怕扰醒她。
望初说完,自己就已经害羞得埋回枕头里,只留下通红的耳尖。
头发因为她的动作而散在胸前,露出少女那截白嫩滑腻的后颈。
那上边也有印记,他昨晚留下的。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视线紧凝着她,“还想起别的了吗?”
她闷在枕头里摇头,完全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在她给予答案的一瞬间,闷窒呼吸放缓了下来,连声音都没那么发紧。
“宝宝。”
他将她抱起来,“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望初脸颊发烫,因为他的话,脑海中又想起那段记忆,头也不抬地捂住他的嘴,“好了我知道了。”
“别说了。”
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又重新裹进被子里,“我好累,还想继续睡。”
“你去忙你的吧。”
周靳屿坐在床边,看着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些,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
半小时后,百川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
郑绮蓝匆匆赶来,“你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靳屿站在落地窗前,半侧过身看向她,嗓音沉冷得吓人。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一部分记忆。”——
作者有话说:[菜狗][菜狗][菜狗]
第57章 宝宝还要抛下我吗
临近学期末, 望初陷入赶论文的局面之中。
班里每个同学两眼一睁就是写。
“呜呜呜”
“这个论文是非写不可吗?”
程青棠趴在桌上,盯着平板里的文献两眼发直。
看到望初走进来,哭丧着一张脸。
离上课还有些时间, 教室里的人不算很多, 但在的人基本上都专注于自己的课程论文。
望初把包放下,摸摸程青棠的小脸蛋, 轻声问, “写得怎么样了?”
程青棠一把抱住她, “幸好有你之前跟我提的思路,不然我更加抓瞎。”
“可还是好难啊!”
程青棠仰头长叹,但因为班里其他人都在学习, 她也不敢太大声。
“我的心早已经飞走了。”
“初初,初初, 暑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好呀。”
望初眼睛一亮, “学期结束咱们就马上出发!好好计划一下,去个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样?”
“好好好!”
程青棠疯狂点头,但点头点一半倏地想起, “周靳屿能同意你和他分开这么久吗?”
“他会不会提刀赶来追杀我啊?”
望初一噎, 笑着道,“不会的不会的。”
“半个月而已嘛, 很快就过去。”
“更何况, 咱们出去玩,为什么还要他同意。”
她信心十足,“我跟他说一声就好啦。”
话虽是这样说,但望初心里其实也没底。
傍晚回到金域华府时,周靳屿还没回来。
他今晚有个饭局, 晚饭不在家里吃。
餐厅里,李阿姨将炖汤端上桌,洗了手之后去生活阳台把晾晒的衣物和床单被褥收下来。
望初心里想着事,一顿饭吃得很慢。
走神间抬头,一眼就看到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床单,脸一下就红了。
这些都是前晚换下来的。
一共两条,还有一条被单。
记忆瞬间被拽回那晚,望初心跳加快,指尖都开始发软。
最后一碗饭只扒了一点,勉强把汤喝完,就钻进浴室洗澡。
晚上9点。
她洗过澡,吹完头发擦完身体乳之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书房。
文档里的参考文献和著作堆了许多,微信弹框闪了闪,朱教授又提了几点意见。
她赶紧回复,【好的,我马上来改】
外边玄关处似乎传来响动,但她沉心于论文,没太在意。
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衬得从书房门映照出来的光影格外炽亮。
周靳屿换完鞋洗了手,随手扯了下领带,径直往书房走去。
她果然在这里。
书房的家具大多是深褐色的,看起来格外沉肃内敛。
然而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有两抹靓丽的色彩绽放于他眼底。
一抹是花瓶里的活力玫瑰。
自从过年买过一次之后,望初就爱上这种鹅黄色。
现如今,客厅、书房和卧室,她都会定期更换花束。
另一抹,则是坐在书桌后的她。
五月中旬,云城的气温每天都在上升。
家里长袖的家居服被彻底压进箱底,她穿得最多的,是各种吊带睡裙。
很巧。
他也最喜欢这种。
她的睡裙各种颜色都有。
当然,也被他撕过好几条。
所以,他很贴心地赔了她各种款式各个颜色。
其中许多她面红耳赤看完之后塞进衣柜里,不肯穿。
余下的,基本都是款式普通的。
但即使这样,也能轻易点燃他眼底的火。
今晚在饭局上,他喝了点酒,不至于醉。
此刻倚在书房门边,就这么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她坐在书桌旁,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很专注。
偶尔秀眉微蹙,偶尔抿唇。
灯光下,她几乎连发丝都在发光。
整个人被衬得越发莹润精致,让人不忍去打扰,却又更想占有她。
男人的视线有如实质一般,望初再怎么专心,也很难忽略。
她从一堆文献里抬起头,看向他的瞬间,想起自己今晚有事跟他说。
“周靳屿”
她站起身,刚要开口,周靳屿已经大步来到书桌旁,摁住她的肩膀,她又被按回座椅里。
“我有事和你说。”
他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专注地看着她,“好。”
“你说,我听。”
男人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把手上,形成包围姿态,宽肩挡去头顶的灯光,将她整个人拢在阴影之下。
“你喝酒了?”
她鼻尖微微耸动,嗅到他身上轻浅的酒香。
“饭局上喝了点。”
他顿了顿,以为她介意,“我先去洗个澡。”
望初拉住他,“不用。”
她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已经想好要怎么说了,现在让他去洗澡,只会打乱节奏。
“那个”
她伸手拨了下笔记本电脑,朝向他那一边,让他看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觉得我最近赶论文有点辛苦,你也是这样觉得,对吧?”
少女说话时笑得眉眼弯弯,清澈眼眸里几乎就写着“我要套路你”几个大字。
周靳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很辛苦。”
“所以,我觉得这学期结束之后,需要犒劳一下我自己。”
“对吧?”
“对。”
他淡淡点头。
“宝宝想要怎么犒劳?”
终于到重点了。
望初眼底猝然一亮,“学期结束之后,我想出去玩一趟!”
“好。”
周靳屿剑眉微扬,没有半分思索就点头,“想去哪里?去多久?我们”
“我是要和棠棠一起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话音坠地,书房突然陷入沉静之中。
她扬起漂亮的脸蛋,笑得心虚又灿烂,举起两只手,比了个“1”和“5”,“我们打算去个十天半个月。”
周靳屿倏地顿住,目光从她青葱似的手指移至她脸上,晦暗如深。
静默几秒,他才开口,“宝宝。”
“我们还没一起出去旅游过。”
他语气里充满无奈和可惜,“这事是我的错,不该总是忙工作。”
“是我对你的陪伴不够。”
望初又从他话里听出几分委屈,她握住他的手,“你别这样说”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一起旅游的机会。”
以后
机会
是吗。
周靳屿眼眸里聚酿起深沉的晦涩,弯腰抱住她,“对不起。”
他越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望初回抱住他,用纤薄的肩膀承接住他的体温和重量。
“你不用道歉。”
“我出去玩一定也会经常和你打电话的。”
“而且就半个月,很快就回来。”
“宝宝。”
他偏过头,深嗅她的味道,“你忍心丢我一个人在家吗。”
望初没招了,“那要不,你也出去玩,找贺谌哥一起?”
周靳屿几乎要被她气笑,唇舌在她颈侧重重一吮。
她痛呼,“你是狗吗。”
“是。”
一条离不开主人的狗。
望初无语凝噎。
默了几秒才道,“情侣之间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而且,距离产生美。”
“说不定分开一段时间之后,咱们感情会变得更好呢。”
“我不需要私人空间。”
他扣住她的下巴,唇舌在她脸颊边轻蹭,潮热的气息紧缠住她。
“不喜欢跟你有距离。”
无论是时间距离还是空间距离。
“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需要用分开来催化。”
“宝宝。”
他的吻终于落了下来,指腹用力迫使她启唇,大掌掐握住她的细颈,感受她颈间脉搏在他掌心里跳动。
“我们就应该永远缠绕在一起。”
“呜”
他的吻一如既往热切又强势,勾住她的舌尖吮。吻,一遍又一遍**。
吃得啧啧作响。
她被他压进宽椅之中,逃无可逃,所有感受被他包裹住。
鼻尖能嗅到的,耳边能听到的,只有他的味道和喘息。
“周靳屿”
她破碎的嘤吟勉强溢出,手抵在他胸膛却推不开。
“哗啦”一声,桌上的文件被挥开。
有些散落在地,有些撞到花瓶。
望初被惊得一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强势力量抱上书桌。
膝盖被分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挤进来。
“唔”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她心慌意乱地推,“这、这是书房”
“书房也好。”
他拉开一旁的抽屉,就着明亮的灯光,欣赏她绯红的潮色。
“宝宝,我们还没在书房试过。”
“变态”
她看到他拆开包装,“你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他低笑一声,整个人缠过来,指腹重重摁在她唇角,随时有伸搅进去的可能,“很早之前就放了。”
不止这里。
厨房,阳台,衣帽间,楼上的影音室,健身房
所有有暗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他都放了。
仿若他阴暗潮湿的慾望,无论心理还是身体,无时不想和她紧紧缠绕。
望初被他逼得一抖,身体里的躁动完全被挑起,只是因为环境的特殊,格外紧张。
她哭得呜呜咽咽,恍惚间听到他在问。
“宝宝还要抛下我吗?”
桌上花瓶晃动,花瓣也跟着晃动,花影落在她脸颊上,仿佛花香绽放,将他们全方位包裹。
望初只能软着声骂他,咬住他肩头。
她神思出离,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可他还在逼问,非要个答案。
她不说话,他就越来越恶劣,俯身咬她的唇。
她哪里受得住,伸出手要抱抱,哭得眼眶通红。
而他兴致盎然,眼底的阴暗彻底迸发。
她又开始含含糊糊地骂,他照单全收。
直至她累极昏睡,而他始终未能在她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一场逼问结束,周靳屿低头时才发现,Condom脱落,书房地毯一塌糊涂。
他心头一敛,立刻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作者有话说:又是一顿大餐。
周靳屿,且吃且珍惜[捂脸偷看]
第58章 怎么是他
周靳屿最终还是同意了。
望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但不妨碍她和程青棠美滋滋准备即将到来的旅行。
因为惦记着要出去玩,两个人写论文都变得动力十足。
出发这一天,周靳屿送她去机场。
黑色迈巴赫停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陈助理熄了火, 很识趣地下车。
后座里,望初刚给程青棠回完信息。
程青棠说有点塞车, 让她等一等。
本来望初想让陈助理顺便去学校接上程青棠的, 但程青棠怕自己半路上抵抗不住周靳屿杀人的眼神, 所以强烈要求自己来机场。
望初放下手机,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衬衫,侧脸线条凌厉冷硬, 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她偏过头凑得更近,轻声叫他的名字, “周靳屿。”
“你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虽然他同不同意也不影响她的计划, 但还是有些好奇。
“想知道?”
他手里还拿着平板,眼皮微撩, 与她对视。
她点头,“想。”
周靳屿将平板放到一边, 长指轻揉她的发尾, “亲我。”
“亲了你就告诉我吗?”
“你可以试试。”
还有半个小时可以浪费,望初考虑了几秒, 手撑在真皮座椅上, 倾身在他唇上亲了下。
“好了,告诉我吧。”
“宝宝。”
他倏地轻笑,揉住她发尾的指尖用了些许力气,“你管这叫亲吗?”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碎花长裙,肩上套了件针织小外套, 还化了淡妆。
一头黑发被他编成侧边麻花辫,发尾的发圈和长裙同色系。
此刻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期待。
整个人明媚又漂亮。
看得出来,她非常期待这次旅游。
“你诓我!”
望初控诉他。
他玩够她的发尾,长指挪至她后颈,不轻不重地轻揉,继续哄。
“再亲一次。”
“深吻,伸舌头的那种。”
望初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
不明白他怎么能面不改色就把“伸舌头”这三个字说出来的。
她坚决摇头,还往后躲了一下。
“不行。”
“我擦了口红的。”
“是么?”
原本捏在她后颈轻缓揉按的长指突然用力,她一下被拽到他跟前,男人热息喷洒而落。
“待会儿我帮你补。”
吻强势覆盖下来,唇舌强势撬开她齿关,亲得极深。
舌尖交缠,舔。吮。含。弄。
望初被亲得直往后仰,下意识想保住自己的口红。
可怎么保得住呢。
男人长臂微一用力,她直接被他掐着腰抱坐在腿上,掌心顺着她腿侧一路蜿蜒,如果不是今天穿的是连衣裙,恐怕早已经顺着衣摆滑进腰间。
热烫相接,他
绞着她舌尖亲得极用力。
甚至发了狠。
像是要在这短暂的半小时之内弥补掉接下来半个月无法触碰到她的遗憾。
望初哼唧几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再挣扎了,乖乖坐在他腿上,承接他的吻。
可这样的吻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带着薄茧的掌心逡巡着往上,感受到她心跳的同时,彻底拢住。
“嗯”
她浑身发软,细碎声音从喉间溢出,“在、在车上”
可他吻势不停,另一只手在她脚踝的裙摆处摩挲,跃跃欲试。
“呜”
舌根被吸得发麻,望初浑浑噩噩间听到接吻的黏腻声响起,还有他灼热的沉喘声,一遍遍响在自己耳边,撩勾得她情难自已,双手紧攥着他肩头的衬衫。
男人闷着嗓在她颈侧落下一声低笑,掌心在她屁股轻拍了一下,“宝宝。”
“想要了?”
她软得像是没骨头,一直往他身上蹭。
望初耳根子通红,连忙推开他的肩膀,分离开这个吻。
车厢里的水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的喘息声,轻重交错,分外明显,
她眼眶里蕴着水雾,潋滟生波,没好意思再看着他。
“我要下车了”
她动了动,却被他攥住手腕一把往胯骨间按。
掌心触及,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望初像是被人扔了颗炮弹炸在原地,脸颊迅速变烫。
“周靳屿!”
她急声呵斥,可接了那么久的吻,唇还是肿的,声音也有些哑。
没什么威慑力。
“这是在车上”
陈助理还在外边,她不好意思太大声,只能压低嗓音。
“你、你克制点”
“宝宝。”
他挨过来,这回变成是他在蹭她。
“我会有半个月见不到你,抱不到你,亲不到你。”
语调很委屈,明晃晃在引她心疼他。
“可是可是”
即使隔着西装裤布料,掌心也依旧被烫得不行,她指尖微抖,想拒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害怕。”
他在她颈侧亲了亲,哑声道,“时间不够,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
“只是需要你安抚一下。”
“怎么安抚”
“摸摸它。”
望初咽了咽口水,“怎、怎么摸”
两人之间的亲密,一直是他占据主导位置。
无论是事前事中事后,他以她的感受为主,会优先服务她。
说起来,这么多次
望初从来没用过手。
有时只是不经意间触碰过,她都会羞得缩回手。
可是
现在在车上,时间也来不及了啊。
只剩十几分钟了。
周靳屿伏在她肩头,深嗅她身上的香味,撩眸扫了眼时间。
他沉沉喘了口气,摁紧她的手,却没再提别的要求。
两人就这么抱着。
望初不敢再乱动,乖乖待着。
几分钟后。
她小声道,“我真的得下车了。”
他终于舍得抬起头,指腹在她唇角轻轻摩挲。
“口红还没补。”
他拎过她随身背的小包,却被她一把制住。
“我自己来。”
她低着脑袋想从他腿上下来,被他摁住腰,就这样补。
望初斜睨他一眼,从他漆黑眼底捕捉到尚未完全褪去的慾,心头一抖。
想了想,还是倾身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半个月之后回来,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
他帮她将肩带拉正,将裙摆整理好。
“航班号记得发我。”
正好手机屏幕亮起,程青棠发信息说她到机场了。
望初朝他漾开个甜甜的笑,背起包推开车门。
“我走啦!”
她没让他送到出发厅,拉着行李箱笑眯眯和他挥手。
“拜拜!”
少女背影纤细柔韧,行走间裙摆轻扬,是说不出的青春与活力。
周靳屿站在车旁,眸色深不可测。
直至望初上了电梯,陈助理上前几步,低声道。
“周总,时间差不多了。”
“直接去医院打针?”
“嗯。”
男人低低应了句。
——
望初和程青棠计划去的是宁城和安城。
两座城市距离不远,高铁只需要三个小时。
宁城多自然景观,安城多人文景观。
两人先到宁城玩一个星期,再去安城待一个星期。
在宁城时,天气不好,晴空万里又不至于太热。
两人一路兴奋不已,每天暴走也依旧乐在其中。
但转场到安城的这一天,天气不太好。
一出高铁站就开始飘雨,后来雨势越来越大,但幸好她们没安排其他行程,直接打了车去民宿,连晚饭都是叫的外卖。
晚上7点,房间门铃响起。
望初穿好外套起身,一打开门,愣在原地。
“望初?!”
“张鸢?!”
大眼对小眼愣了几秒,两人眼底各自绽开惊喜笑意。
“真的是你!”
被称作张鸢的女生很快反应过来,“你来安城旅游?”
“对啊。”
望初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外卖,“你这是?”
张鸢笑,“我在安城读大学,暑假来这家民宿兼职。”
“今晚是我值班。”
“你打算在安城待几天?”
张鸢很热情,“这附近的吃吃喝喝我可熟了,我带你们去玩。”
“这太麻烦你了。”
望初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能认出张鸢是以前的同学,但高中时的记忆有许多变得模糊不清。
勉强记得起张鸢当时好像坐在她后座?平时关系还不错。
“没关系没关系!”
“你和你朋友一起是吧?”
望初点头。
“我明天中午正好有空,带你们去附近一家馆子。”
“很好吃的安城菜。”
程青棠见望初拿个外卖许久未回来,也走了过来,双方一打招呼,望初把张鸢的意思说明白。
程青棠笑着应下来,“好呀!”
“那咱们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
隔日中午,三个人从民宿出发。
张鸢说的那家馆子距离民宿不到500米,走路过去很快就到。
进店时刚过11点,餐厅里的人并不多。
但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开始排起队。
张鸢笑笑,“幸好咱们来得早。”
“点菜吧。”
扫码后,她将手机递给望初和程青棠,和她们说着店里的招牌菜。
三个人其乐融融,程青棠和张鸢都是很开朗的性格,并不会冷场。
点完最后一个菜,正好张鸢的手机铃声响起,望初下意识扫了一眼。
来电显示“男朋友”。
她将手机还给张鸢,顺势提醒,“你男朋友。”
恋爱中的女生,接男朋友电话时声音不自觉切换。
张鸢音调从大大咧咧变得轻软撒娇。
挂断电话之后,一看望初和程青棠都在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别笑我。”
“小望初,你敢说你读大学没找男朋友?”
望初抿着唇笑,大大方方承认,“找了。”
“哇,”张鸢八卦心被挑起,“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帅吗?”
她实在有些好奇,望初这么漂亮的姑娘,男朋友得帅成什么样,才能配得上她。
“咳咳咳。”
程青棠作为知情者,轻咳一声,揶揄笑着,“简直帅炸了!”
她越这么说,张鸢越想看看望初这个男朋友。
一阵软磨硬泡,望初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划出周靳屿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然而,仅是一眼。
张鸢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
“怎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菜狗]
第59章 保险柜里的监控
“你说什么?”
望初没听清, 下意识问了句。
张鸢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无异,到嘴边的话只能又咽回肚子里。
正好服务员上菜, 三个人转移了话题, 关于“男朋友”的事不再提起。
但这顿饭张鸢吃得心不在焉,最后说要请客买单时, 险些多付一个0。
被望初及时阻止,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张鸢付了钱, 转过身认真看着她。
犹豫片刻,她试探着开口,“你记不记得高考成绩出来, 咱们填完志愿之后,一起聚会那次?”
望初秀眉微蹙, 努力在脑海中搜寻。
却找不到关于张鸢说的这段记忆的任何片段。
她摇摇头, “想不起来了。”
她实话实说,“去年我出了车祸, 醒来之后忘记了一些事和一些人。”
张鸢愣住,“失忆?”
“可你不是记得我吗”
望初有些不好意思, “是失去了部分记忆, 有些人和事完全忘记了,有些则是变得很模糊”
“那聚会那次的事情, 你完全忘记了吗?”
望初诚实点头, “想不起来了。”
她问,“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没有!”
张鸢突然提高音量,馆子门口排队的人望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点头道歉示意,又压低声音对望初说, “没什么事。”
“只是那次是咱们上大学前的最后一次聚会,所以想问问你记不记得”
望初不疑有他。
吃过饭,张鸢借口宿舍突然有事,和她们分开。
望初和程青棠都没太在意,两人继续今天的行程。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安城放晴。
万里晴空下,市区随处可见以前留下的古城墙。
她们买了票,登上城楼。
下了城楼后在本地人的推荐下,去吃了特色餐馆。
晚上回到民宿,洗完澡后,望初照旧和周靳屿打视频电话。
屏幕里,他正坐在书桌后边。
书房灯光明亮,让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望初看着他这张脸就觉得赏心悦目,笑着和他说了今天游玩的经历,末了加了句毫不相关的。
“男朋友,你好帅啊。”
被女朋友夸奖,周靳屿唇边勾起抹笑,“这副皮囊如果能留住你,那是我的幸运。”
“当然能!”
望初笑得眉眼弯弯,“偶尔生气的时候,看到你这张帅脸,我的气都消了几分。”
“真的?”
“嗯!”
周靳屿抬手轻抚屏幕里她的脸颊,眸色幽幽,“那我能申请个‘免死金牌’吗?”
“免死金牌?”
“可以啊。”
“但不能是原则性错误。”
“比如出轨!”
望初隔着镜头挥了挥小拳头,“你要是敢犯这种错,10张免死金牌也没用!”
周靳屿被她逗笑,却又很快敛正神色,向她保证。
“不会是你担心的这个。”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程青棠洗完澡出来,望初小小声和他说拜拜。
“很晚了,我先睡啦。”
“晚安,我的男朋友。”
——
翌日。
望初和程青棠睡到自然醒。
中午12点多,两人在网上随意找了家附近的商场里评分高的餐厅,出门觅食。
今天是周中,商场里的人不算很多,餐厅也不用排队。
两人今天没什么特别安排,吃完饭就在商场里闲逛。
四五楼多是餐饮店,路过一家安城当地的特色奶茶店,望初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单,不经意抬眸间,视线定格在对面一家咖啡店。
隔着透明橱窗,坐在最靠边的那个女人,一身杏色女式西装,及肩半长发,气质温柔娴静。
她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认真听着对方说话,时不时点头给予回应。
望初脚步倏地顿住,视线死死凝住那个女人。
脑海中有纷杂的记忆突袭而来,席卷着她的神经。
像是有人用高跟鞋跟在她额间突突直踩。
好疼。
她猝不及防弯腰,痛苦地捂住脑袋。
墓碑
带血的水果刀
医院
消毒水
治疗
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还有一道温柔的女声
像是在召唤她。
告诉她——
【望初,你要找到新的活下去的目标】
所以,她活下去的目标是什么?
望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旁边程青棠被她吓了一大跳,惊声喊,“初初!”
“你怎么了?!”
奶茶店的员工赶紧出来帮忙,把望初扶进店里休息。
女员工以为她是生理期疼痛,冲了红糖水端过来。
程青棠连声道谢,扶着望初,“初初你别吓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望初没有回答。
脑海中的记忆像绞肉机一样搅拌着她的神经,她靠在程青棠身上,呼吸急促,单薄的脊背瑟瑟发抖。
程青棠急得不行,见她一直不开口,拿起手机就想打120。
却被望初伸手扣下。
“不用”
她的声音在发抖,说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程青棠矮下身,与她平视,“你这是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望初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在冷气很足的商场里,她额角已经布满汗珠,两只手却凉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脑海中像是打开了个潘多拉魔盒,无数记忆碎片散落,带着尖锐棱角,扎得她整个人硬生生发疼。
她双手搭在程青棠肩上,想借助她的力气站起身。
等到她走出奶茶店,想再确认一下,刚才坐在对面咖啡店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郑绮蓝
脑海中突然冒出三个大字。
这是谁?
她拧着眉,紧咬住下唇止住颤抖,看向程青棠。
“棠棠,你知道‘郑绮蓝’这个人吗?”
“谁谁”
程青棠快哭了,“什么蓝?”
“我没听说这个人啊。”
“初初,咱们先回民宿吧?”
“要不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你现在状态很不对劲。”
她脸色白得吓人,眉头紧锁,鬓边发丝被汗水打湿。
整个人像是深陷在极大的痛苦之中。
“不用去医院”
望初依旧坚定地摇头,“先回民宿。”
“好。”
尽管商场离民宿并不远,但望初已经没有力气走路。
出了商场,两人打车回去。
外边日光大盛,下了车被太阳一照,望初晕眩感更甚。
回到房间刚坐下,手机铃声响起。
是周靳屿打来的电话。
她心头狠狠一眺,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按下接听键。
就在她犹豫时,屏幕上端显现一条微信信息。
是张鸢发来的。
【望初,失忆了不代表有些事你就应该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你和周靳屿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没有】
【】
张鸢发来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涌入她的视线之中。
望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内容,整个人如坠冰窟。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蔓延至心脏,又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每呼吸一下,像是有千万根钢针深深刺扎进皮肉之中,将她的呼吸碾得破碎。
因为一直没有接听,周靳屿的电话来了一个又一个。
到最后,手机紧攥在手心里,望初仍由手机频繁震动,通红的眼眸里迸发出刺骨冷意。
良久,她才哑声开口。
“棠棠,我们买机票吧。”
“我想回去了。”
——
回到金域华府时,天已经彻底暗下。
云城正在经历今年夏天的第一场暴雨,树影飘摇,雨水倾盆。
雨很大很大,像当年江湛死的那晚一样大。
望初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浑身湿哒哒地发抖。
客厅的灯大亮着,但她知道,周靳屿不在。
因为半个小时前,她给他发了信息,说很想他,想马上见到他。
他现在,应该在急匆匆去机场的路上,正准备飞往安城。
但望初知道,这个小伎俩瞒不了他多久。
百川在安城也有分公司,那边也
有他的人。
他只需要派人到客栈去,就会知道她在说谎。
她没有多少时间。
必须尽快找到监控录像才行。
望初顾不得衣服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感,穿着鞋就跑向书房。
脑海中的记忆依旧是碎片式的,可这些碎片太过清晰,足以让她这个具备独立判断力的成年人组合出来龙去脉。
郑绮蓝是谁。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她的心理医生。
失忆前的。
而她为什么会和周靳屿在一起?
不是因为真心相爱
而是因为,她想找到证据。
想让他身败名裂。
又或者,同归于尽。
脑海中的潘多拉魔盒依旧还在不断释放,那些被她遗忘的,曾经开心或痛苦的画面,犹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回放。
眼泪无声滑落,砸在书房的地毯上。
周靳屿说过,他的保险柜,就放在书房书桌的右下角。
密码,是她的阴历生日。
几乎是毫无阻碍的
很顺利就打开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不算多,一大叠的文件,文件上放了个黑色的小盒子。
还有
盒子旁边的,一个U盘。
找到了!
她眼底猝然一亮,焕发出今天一来的第一抹生机。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安静到她所有的动作都像带着回音。
保险柜打开的声音,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的声音,以及还有
监控录像播放的声音。
泥泞残破的雨夜,模糊不清的监控镜头,瓢泼大雨将所有真相掩埋。
摄像头所能拍到的,和她当初在警局看到的那一段一模一样。
血水混着雨水,从巷子里不断涌出,将沉暗的地面染出猩红色彩。
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从雨幕中狂奔出来,手里握着的棒球棍,正淌着血。
水珠从他凌厉阴鸷的眉眼滑落,他抹了把脸,冷峻五官在倾盆大雨之中,显出突兀的清晰感。
望初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这张脸,浑身血液逆流,头疼得几乎要炸开。
周靳屿。
是她哥哥江湛遇害的案子里,唯一的嫌疑人——
作者有话说:这是必经过程,放心,不会虐很久的(如果这是虐的话[抱大腿]
第60章 宝宝要监督我
她怎么会忘了。
怎么敢忘了。
望初捂住心口, 疼得几乎直不起腰。
“对不起”
“哥,对不起”
安静的书房里,回荡着她痛苦的哭声, 混着窗外雨点拍打在落地玻璃上的声音。
像是将她笼罩在当年的那个雨夜。
沉闷而又绝望。
监控画面的最后, 是她闯入镜头之中,跌跌撞撞跑进巷子里。
再之后, 救护车和警车到来, 镜头被车身挡住, 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望初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江湛躺在血泊之中,身上血肉模糊,血被雨水来回不断冲刷, 浑身湿透,几乎要辨不清面容。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 而周靳屿则被警察带走。
那是她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夜。
抢救室的灯光亮了许久, 她既期盼着医生能快点出来,又害怕医生出来之后说出的话她无法接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跟在医生身后的,是盖着的白布。
“很遗憾, 家属请节哀。”
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爆发, 她飞扑向担架车,原本搭在白布的手臂被她拽得下垂, 那上边全是伤痕。
“哥!”
“哥!”
医院的灯光白得刺骨, 走廊里的哭声撕心裂肺。
望初趴在担架车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你别抛下我”
“哥”
“哥,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非要参加同学聚会,如果不是下大雨她非要江湛来接她。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哥, 我错了”
“你别丢下我”
有医护人员过来扶住她,劝她节哀。
胸口的剧痛瞬间爆裂,耳边所有的声音全都在倒退,只剩下一阵阵耳鸣声。
眼前天旋地转,所有色彩由白转黑。
望初哭到力竭,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床边坐着两个警察。
他们告诉她,虽然雨水冲刷掉许多痕迹,但从现场情况来看,江湛的死不是意外。
想要找到凶手,必须努力提供线索。
可她浑浑噩噩,满脑子全是江湛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的画面。
又过了几天,警察告诉她,周靳屿被列为本案目前的唯一嫌疑人。
如果她能想起别的线索,随时联系。
因为下雨,电路受到影响,附近街巷的监控录像时好时坏。
录到的唯一有用的内容,就是周靳屿拎着棒球棍从巷子里跑出来的画面。
这一段监控录像,和带血棒球棍上模糊不清却能与周靳屿相匹配的那枚指纹,是他被定为嫌疑人的理由。
知道这个消息时,望初刚刚出院。
她和江湛是亲兄妹,只是一个随爸爸姓,一个随妈妈姓。
父母早几年出车祸去世,他们相依为命长大。
江湛当兄长,还当爹又当妈。
老房子拆迁之后,两人拿了拆迁款,江湛一直存着,说等她确定要在哪座城市上大学了,再决定在哪里买房。
江湛是一所高中的体育老师,喜欢打篮球,和周靳屿贺谌他们,就是打球认识的。
望初跟着江湛,也见过周靳屿几面。
她不清楚周靳屿和江湛之间是否有什么过节,但她对警察调查的这个阶段性成果深信不疑。
就在她以为已经抓到凶手,坏人能够绳之以法时,所有事情被推翻。
唯一的嫌疑人周靳屿,洗脱嫌疑了。
而案件所有的线索全部都断了,难以再进行下去
监控的最后一帧,最终定格在周靳屿上了警车的画面。
望初眼眶通红,即使泪水已经模糊视线,她也依旧死死盯住屏幕上那道高大阴暗的身影。
玄关处传来响动。
仅是几秒钟,原本在监控录像里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两道身影几乎在她颤栗的视线之中重叠,她全身快速拔下U盘,紧紧攥在掌心里。
戒备地瞪向门口。
“宝宝”
周靳屿明显是赶回来的,黑色衬衫有些凌乱,袖子挽起,漆黑眼瞳里盛着情绪的剧烈起伏。
望初站在书桌后,冷冷看着他。
“周靳屿”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将左手手腕上的女士腕表摘下来。
腕表之下,那道丑陋的疤痕蜿蜒大半圈,缠绕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
所有的记忆,仿佛随着这只腕表的摘下而被揭开。
江湛惨死带来的痛苦,和失忆后她与周靳屿相处时的甜蜜过往,互相交叠着闯入脑海之中。
犹如利刃一般锋利扭曲地拉扯她的神经。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质问她。
望初,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忘了亲哥?!
怎么敢忘了他的仇?!
怎么敢
就这么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你没有资格
望初眼睫颤抖,眼泪再度滑落。
她捂住心口,扶靠在桌边缓了几秒。
腕表被她放在书桌上,她站直起身,死死攥紧手里的U盘,朝外走去。
周靳屿就站在书房门口,在她走出去之前,侧身拦在她身前。
他身高腿长,将她所有去路全部挡住。
漆黑眉眼死死盯着她,眼眶猩红。
“什么意思?”
“腕表,还给你。”
还有其他所有一切。
房子,红包,银行卡,包括那场车祸的赔偿金。
他们之间隔着江湛,已经足够牵扯不清。
没必要再有多余的情绪和纠缠。
“什么意思?”
周靳屿何其聪明,在即将到达机场,安城那边的人回复他说望初不在客栈时,他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保险柜的密码从来没改过。
他不希望她恢复记忆,可心里却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以前盼着这一天能晚一点再到来,至少坚持到他查出结果,抓到人。
那样,他就可以把真相全都摊开在她面前。
只要能减轻她心里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那也值得。
但在他的字典里,“分开”两个字从来不存在。
望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神色冷淡。
她的视线不再集中在他身上,眼神虚虚落在某一点,脚步一抬,想越过他。
可刚有动作,人就被一股大力腾空扛起。
霎时间天地颠倒,她被周靳屿扛在肩上,手下意识一松,U盘掉落在地板上。
“周靳屿!”
情绪倏地被挑起,望初浑身血液直往脑袋倒流,脸颊瞬间通红。
可她顾不得别的,下意识想伸手去捡地上的U盘。
却被他抢先一步。
他力气大得惊人,居然就这么单手扛着她,弯腰把U盘捡起来。
男人步伐迈得又重又稳,直接将她抛落在沙发上。
望初立即伸手要去抢,却被他躲开。
她死死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无往日的明媚和爱意。
只有冷漠的恨意。
“想要U盘?”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只手扣压在她肩膀上,将她钉在沙发之中。
而她咬着唇,没有任何回应。
“宝宝。”
他对她的称呼依旧没变,甚至叫得更加缱绻,“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
男人直接把U盘塞进她手里,让她自己紧握住。
随后单手扣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压在头顶。
U盘还给她了。
可她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他俯下身来,高大身躯罩住她,气息灼热。
“我敢把保险柜密码设为你的生日,就说明即使你拿到监控,也没有任何作用。”
粗粝指腹顺着她细颈上的血管,一路蜿蜒而下。
在她心口轻点。
“这里,再清楚不过。”
“你哥的死,我不是凶手。”
“更不是你的错。”
“宝宝。”
他的声音、他的触碰,犹如鬼魅一般,挤占她的全部感知。
“我们从来不是对立者。”
“跟我一起,找出真相。”
他的呼吸在不动声色间寸寸贴近,缠绕上她,意图瓦解她的理智。
诡异而又阴冷。
仿佛带着外头暴雨的潮气。
望初倔强地盯着他,没有开口。
良久,在她的暗自挣扎又一次宣告失败之后,才终于出声。
“害死我哥的凶器上,有你的指纹。”
她眼眶通红,眼底红血丝尽显。
这是事实。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就是事实。
“所以啊”
他的手又再度缓缓上移,指尖带着凉意,可掌心却是热的。
就这样扣在她的细颈上,轻轻摩挲。
“宝宝更要留在我身边监督我,不是吗?”
望初从脊骨深处升腾起阵阵寒意,浑身僵直。
她越是呼吸急促,就越能感受到自己颈间的脉搏在不自量力地撞击着他的控制。
脆弱不堪,仿佛他轻轻一用力,她的生命就会结束在今天。
【望初,你要找到活下去的目标】
郑绮蓝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而起。
是啊。
她还没有为江湛报仇。
就算要死,也不是现在死。
“你放开我”
望初呼吸依旧急促,思绪却没有刚才那么冲动。
“呵。”
他低笑一声,拇指抵上她的下颌,掐住。
“为什么不信我呢。”
“我还不够爱你吗。”
“宝宝,”
他的手缓缓收紧力道,白皙下颌立刻被印上红痕。
“不听话,是要受惩罚的。”
“你你想怎么样”
不管怎样,先稳住他。
外头的雨还在继续下着,成为这场对峙的注脚。
潮气顺着未关紧的阳台窗弥漫进来,沿着她的手臂、脚踝、肩膀、脊骨,寸寸爬升。
直至全部浸染。
她被迫冷静下来。
“你想过吗。”
他的声音变得低缓,一字一句钉入她的大脑。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如果凶手不是我,那害死你哥的真凶就会继续逍遥法外。”
“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简单的三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在她脑海中乍然劈开。
望初狠狠怔住,眼眶里的泪一颗颗滑落。
这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吗
不是的。
“周靳屿”
她哑声开口,泪湿的眼盯住他。
终于说出他梦寐以求的那句话。
“我跟你一起查出真相”——
作者有话说:死手快写[爆哭]《 》
60-70
第61章 宝宝,不要自责
凌晨十二点多。
郑绮蓝下了飞机, 火急火燎赶到金域华府。
云城的雨下了一整天,此刻雨势稍减,却开始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一道闪电劈下, 白光透过落地窗, 从望初脸上滑闪而过。
她躺在被窝里,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边。
眼皮通红, 眼周有些肿。
因为哭狠了。
郑绮蓝坐在床边, 仔细查看过她的状态, 听着周靳屿的复述,轻轻叹了口气。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蹙, 指尖紧攥住被单,蜷成一团。
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郑绮蓝替她掖了掖被角, 看向周靳屿。
“所以, 望初去安城的时候,看到我了?”
“应该是。”
周靳屿目光落在望初身上, “而且,她在安城还遇到了以前的高中同学, 张鸢。”
“张鸢参加过那晚聚会。”
他问过程青棠, 张鸢在知道望初男朋友是他时,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几乎可以肯定, 望初肯定是从张鸢那儿知道了些什么, 再加上因为见到郑绮蓝触发了某些记忆点。
从而想起一切。
“所以,望初恢复全部记忆了?”
“从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今天在书房时,她望向他的那个眼神,和失忆之前一模一样。
那种冷漠却又带着恨意的目光, 于他而言犹如凌迟。
他不可能认错。
“如果她答应了和你一起找出真相,那其实是个好的开始。”
望初失忆之前有严重的PTSD,对暴雨天高度警觉,睡眠障碍始终没有好转,自毁倾向严重。
“或许是失忆这段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治愈了一些她心底的阴霾。”
“至少,她现在可以在暴雨天出行,也不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入睡。”
虽然看起来,她的睡眠质量似乎又跌回谷底。
“之前我给她开的那些药呢?”
“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周靳屿顿了顿,“她今天打开保险柜,看到那段监控录像了。”
“但应该没来得及注意到装药的盒子。”
“距离她上一次吃药,时间过去太久。”
“不管怎么样,那些药不能给她了。”
“她刚恢复记忆,情绪不稳定,但寻找真相这件事如果能适当分去她的注意力,或许有助于她治疗PTSD。”
周靳屿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放缓再放缓。
郑绮蓝又看了眼望初。
少女清瘦得让人心疼,躺在被窝里薄薄一个小人儿,几乎淹没在被子之中,看
不出什么起伏。
她深深叹了口气,“望初的心理枷锁太重了。”
“与其说她恨你,倒不如说她在恨她自己。”
周靳屿或许只是她心里投射出来的一个阴影,一个只差毫厘就能救回江湛的阴影。
在望初心里,她自己也是害死江湛的凶手之一。
所以当初她在江湛墓碑前自杀,整个人绝望到极点,水果刀还未落下,她就已经浑浑噩噩毫无生机。
周靳屿无声扯了扯唇,露出自嘲的笑。
“我倒情愿她只恨我一个人。”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我预期的好很多。”
郑绮蓝拍拍他的肩膀,“江湛的案子查得怎么样?”
“快了。”
说到这个,周靳屿眸光骤戾,“有怀疑的人,但都在外地,现在正准备把他们钓回云城。”
“嗯。”
郑绮蓝走后,周靳屿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直至外边再度劈闪过闪电,卧室里传出一道极轻极细的哭咽声。
他神色一敛,立刻起身走进主卧。
雨势又突然变大。
雨点拍打在落地窗上,水珠蜿蜒出道道湿痕。
雨幕之中,整座城市虚无缥缈,只有在偶尔有闪电劈过时,才能将城市上空照亮。
“宝宝。”
大床上,望初依旧裹在被子里,眉心紧蹙着翻来覆去,喉间断断续续溢出呜咽。
哭声细碎。
“哥”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该死”
“我、我该死”
她两只手紧握成拳,指甲金陷入皮肉之中。
可痛感无法唤醒她。
她陷入梦魇里,无法脱身。
“望初。”
“宝宝。”
周靳屿大步上了床,直接俯下身将人抱进怀里,大掌在她脊背上轻抚。
“别怕,别怕。”
“这不怪你。”
“宝宝,我们会找到凶手。”
“不是你的错。”
他将她脑袋摁在胸前,低首在她耳边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男人双臂紧实有力,胸膛温热,像是个巨大的安全罩,将她牢牢罩住。
外头风雨声不断,但望初的情绪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双手紧紧攥住他身前的衣服布料,指尖用力得发白。
像是溺水之人扒住唯一的浮木。
原本蜷缩成团的身体缓缓放松,她眼睫上海挂着泪珠湿痕,一张小脸哭红。
周靳屿心脏绞痛,在她唇上轻轻啄吻,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不再那么紧绷。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江湛不会怪你的。”
“他最希望的事,是你永远健康快乐。”
“宝宝,不要自责。”
“呜”
不知她是不是听到他的声音,睡梦中委屈地轻呜一声,更深地往他怀里钻去。
仿佛他的怀抱是这世间唯一的避风岛屿。
夜已深。
风雨初歇,窗外漆黑一片。
周靳屿起身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重新回到床上。
保温杯的吸管喂进她口中,望初哭得极度缺水,一咬住吸管,自动自发喝水。
喝过水之后,她再度沉沉睡去。
这一回,终于不再有梦魇。
——
下过一整天的雨,云城的天终于放晴。
早上9点多,望初悠悠醒来时,只觉得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浑身不适。
是一种极致的大悲过后,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疼。
一寸寸碾进肤肉里,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一切。
所有记忆已经回整归位,她坐在床边,视线在房间扫了一圈。
失忆之前她就已经住进来,但那时她抱着找到证据之后随时与周靳屿同归于尽的想法,并未添置太多东西。
可车祸之后她失忆将近10个月,在此期间,屋子里的每一处,填满了她生活过的气息。
大大小小的物件,全都在提醒着她,她这段时间的幸福快乐是多么的没心没肺。
望初呆坐在床边,神色淡得像是没有情绪。
片刻后,她弯腰拉开床头柜最底层。
这里边,放着她之前的手机。
车祸时撞坏了,周靳屿说彻底开不了机。
她不疑有他,从来没去修过。
手机刚拿出来,主卧的房间门被打开。
周靳屿一身家居服,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望向她的眉眼轻缓柔和,全然没了昨日的偏执沉戾。
“早餐做好了,出来吃吧。”
手机被她紧握在手里,破碎的边缘裂出脆渣,碾磨着她的掌心。
颗粒感格外明显。
她没有回答,直接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早餐和以前一样,周靳屿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他早就对她的习惯和爱好一清二楚。
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望初身心俱疲,但盯着满桌的食物,依旧没有什么胃口。
匆匆扒了几口,她放下筷子,盯着他看。
“证据呢?”
周靳屿坐在她对面,闻言也放下筷子,视线落在她脸上。
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把粥吃完,我就带你去看。”
她没应。
隔着餐桌,无声的对峙。
几秒后,望初终还是低下头,重新拿起瓷匙。
黑米粥熬得浓稠,里边还放了红枣、桂圆、莲子等材料。
一小碗满满当当,温度正好。
她着急想看证据,很快吃完,顺便把空碗推到他面前。
周靳屿无声叹了口气,提醒她去换衣服。
5分钟后,两人一起出门。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
黑色迈巴赫一路走走停停,最终驶向蓝北路。
当初江湛出事的那条路。
时隔这么久,重新来到这里,望初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
从蓝北路往里走,是一个街区的十字路口,这里四通八达,连接着许多小巷子。
江湛就是在其中一条小巷子被发现的。
而望初参加同学聚会的小餐馆,就在那条巷子的斜对面。
就差那么几步,兄妹两就能见上面。
望初下意识想下车,推了下车门才发现杯锁了。
她转过头,通红的眼眸冷冷盯着他。
周靳屿从置物箱里取出个平板,摁亮。
“先看地图。”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云城城区的区域地图,她认得出来,是蓝北路附近一片。
地图上有一条红色蜿蜒的路线,周围用笔做了批注。
每点开一个批注,都有详细的注解。
看得出来,平板的主人早已经将这份地图研究得烂熟于心。
望初目光落在那条红线上,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不习惯电子地图?”
男人的大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又重新打开置物箱,“这里还有份纸质地图。”
望初抬手摁住,低声道,“不用。”
“就这样看。”
“这条红线,是我和贺谌推测出来的路线。”
“你们推测出来的?”
她狐疑出声。
“是。”
“之前警方提供的信息你应该也看过,那几天片区电路受损,所以监控拍不到什么有效画面。”
“但我们在这片已经拆迁的区域找到了目击者。”
“目击者?”
“对。”
周靳屿将之前查到的那个酒吧老板的证词录音放给她听。
以及,贺谌发到他邮箱里的,那四个人的人物画像。
“这四个人,是根据酒吧老板的话找专业人士画出来的。”
“和我当初在巷子里看到的,特征基本吻合。”
他定定看着她,低声道,“当初害死江湛的,有四个人。”
“这条红线,是他们当初的逃跑路线。”
屏幕上的几张画像都看不清五官,但能依稀分辨出身高和体型。
望初死死盯着这四个人,直至眼眶发酸,眼泪打转,终是积压不下,一颗颗砸下来。
就落在他手背上,洇湿他突起的青筋。
“宝宝。”
他低声叫她,干燥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为她擦去眼泪。
“再哭眼睛又要肿了。”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却终是止住了眼泪。
“你怎么确定,就是这条路线?”
掌心落了空,周靳屿收回手。
“这条路线是在综合当时监控情况,人流密集情况之后得出的最近的路线。”
“走吧,”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主动给车门解锁,“下车走一遍。”
“你就知道了。”
望初跟在他身后下了车,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进了蓝北路。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进入巷道后,地上有随处可见的小水洼。
两年的时间过去,从外边看,这一片好像没发生太大变化,但其实内里的商铺经历了多次更迭。
云城政府越来越注重市容市貌,许多不规范的店铺被整改,墙壁粉刷一新。
当初的小餐馆早已经搬走,那条原本脏乱差的小巷子变得干净整洁。
所有一切都变
了。
只有江湛被永远留在那个血污淌流的雨夜。
尽管两年以来这个片区有不小的变化,但周靳屿似乎十分熟悉这里。
对街道了如指掌,对每个监控也了如指掌。
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精准指出每个路口的监控所在位置。
失忆之前,望初时常到这里来,她也尝试过寻找线索。
但每回来,最先占据她大脑的,都是那晚江湛浑身是血被送上救护车的画面。
这一次,也依旧会想起。
不同的是,她还没看到当初出事的小巷子,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就已经挡在她面前。
周靳屿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但她奇异地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望初眼睫一颤,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我可以坚持下去。”
从蓝北路到那家酒吧,正常走路的速度,要走半个多小时。
酒吧附近的街区已经拆迁得差不多,除了工人之外,看不到其他人。
就算当初那四个人真的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如今也已经全部化为灰烬,遍寻不得了。
望初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废墟。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拆迁区域的残垣断壁全被淋湿,没有尘土,却显得更加灰败。
她心如死灰,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些在刚才听到周靳屿说路线和目击证人时涌起的希冀,被瞬间击打得粉碎。
“周靳屿”
“还能找到么”
“还能找到凶手么”
“可以的。”
周靳屿回答得毫不犹豫。
“一定可以。”
他站在她身旁,高大身影笼罩住她。
一片废墟之中,男人抬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我发4,很快就会找到凶手[抱大腿]
第62章 偷偷哭鼻子
自从那天去过蓝北路之后, 周靳屿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上班。
家里像是多了个人形监控。
望初知道,他是在看着她。
但除了沟通江湛的事,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
她甚至不确定他每晚是不是有回主卧睡觉。
因为她上床时他还在客厅处理工作, 她醒来时他已经起床。
望初恢复到了失忆前的模样, 甚至比失忆前还要更冷淡疏离。
因为那时候,她想要近水楼台拿到监控录像, 所以会刻意接近他。
而现在, 似乎连刻意接近的理由也没了。
周靳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长腿大敞着,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可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主卧房门。
耳机里, 贺谌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
“所以你最近几天都在客房睡的?”
他神色更冷了,没有回答。
但贺谌明显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那就还是回主卧睡的咯?”
“嗯。”
他答得生硬, “在她睡着之后。”
“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
周靳屿声音沉得吓人,“不然呢?”
“在她醒着的时候进去, 然后方便她把我赶出来?”
“哈哈哈哈。”
贺谌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
“等小望初恢复记忆,你肯定得完蛋。”
“你”
话还没说完, 电话就被挂断。
因为, 望初突然从主卧里走出来。
周靳屿下颌线绷紧,立即站起身, “去哪里。”
去路被拦住, 望初脚步微顿,视线与他对视的刹那,眼睫颤了颤。
男人的眼神,像极了她摘下腕表的那天。
执拗又沉冽,格外慑人。
她移开目光, 淡声道,“去修手机。”
“我帮你去修。”
他看到她手里袋子里的那个手机盒,是坏掉的那个手机的型号。
“不用。”
她立即躲开,“我自己去。”
“我陪你一起。”
“不用。”
话音一落,屋里陡然陷入安静之中。
望初闭了闭眼,“周靳屿。”
“我既然说了要合作,那在找到害死我哥的真凶之前,我不会跑。”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灼烈得像是要将她盯出个洞。
带着极强的审视。
两人都没有开口。
就在望初以为今天出不了门时,他突然侧身让开,低声道,“去吧。”
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天被她摘下的女士腕表,一把将她拽到跟前,不容反抗地把腕表给她戴回去。
“戴着它出门。”
腕表一戴上,手腕间的那道丑陋疤痕被巧妙挡住,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她手腕受过伤。
男人掌心扣在她腕间带来明显的灼热感,连同着腕表覆盖过来时的温凉,互相在她的肌肤上交融。
望初指尖下意识蜷缩,却终是没有挣开。
——
云城大学后门附近有美食一条街,还有不少商铺是专门修理电脑手机的。
但现在已经是暑假,美食店大部分都关了,不过修理铺有几家还开着。
黑色奔驰停在马路边,望初下了车后又敲敲驾驶座的车窗。
“林叔,您回去吧。”
“待会儿我自己打车就好。”
林叔一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连忙追下车。
“望初小姐,周总交待过,要”
“没事的。”
她打断林叔的话,“我会跟他说的。”
“您回去吧,不用等我。”
“这”
林叔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转身回到车上
今天阳光正好,透过枝叶倾洒下来,落出斑驳的剪影。
望初一身浅色连衣长裙,清丽纤瘦的背影在嫩绿色枝叶和阳光的衬托下,十分惹眼。
她按照记忆寻找,却发现修理铺子今天没有营业,正打算继续找下一家时,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声。
“望初?”
望初转过身。
是赵越洸。
“学长?”
她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学校早都已经放假了。
赵越洸笑得开朗,大步来到她面前。
“我回学校办点事。”
“你呢?美食街好多商铺都关门了,你怎么在这里?”
望初举起手里的袋子示意,“手机坏了,想来修一下。”
“但”她看向已经大门紧闭的商铺,“我再找别的店铺。”
“不用找。”
赵越洸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我有认识的朋友,也在这附近开了店。”
“今天有营业,不过在街尾。”
“你要是不介意,我带你去。”
望初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学长了。”
“谢谢你。”
赵越洸朋友的店说是在街尾,但并不是很远。
步行不到10分钟就能到。
店面很小,架子上摆满手机和电脑的零部件。
柜台后边坐着一个男生,看到赵越洸时,站起身熟稔地和他打招呼。
再一眼扫到赵越洸身旁的望初时,眼底明显一亮,手肘顶了下赵越洸。
低声问,“怎么回事?带你女神来我这儿”
赵越洸耳朵一红,生怕望
初听到,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乱说。”
“有正事。”
望初知道他们在说悄悄话,假装随意扫了一圈店内的摆设。
等到身后窸窣说话声停下后,才转过身,礼貌笑了笑。
“你好,我想修手机。”
男生乐呵呵的,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
“嚯!”
“这手机是被车子压过啊?”
碎成这样。
他本是随口一调侃,却没想到望初很实诚地点头,认真回答,“是被车子压过。”
“能修吗?”
“当然。”
男生嘿嘿笑了几声,扬起下巴信心十足,“就是时间可能有点久。”
“如果只是手机里的内容重要的话,给你恢复之后用硬盘或者导出来更直接更快。”
“你看看你是想修呢?还是想导?”
这部手机是她高考结束那一天,江湛买给她的。
手机里的内容重要,但手机本身更重要。
望初语气很坚定,“想修。”
“手机对我来说很重要,价格你可以随便开。”
“只要能修好。”
听到她说钱,男生下意识扫了眼赵越洸,笑得更加灿烂。
“客气啥。”
“赵越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这手机指定给你修好。”
“就是时间可能有点久,能等吗?”
“能。”
望初赶紧点头。
只要能修好,等多久都没关系。
“成。”
“那留个微信,修好了我直接联系你。”
“好。”
“谢谢。”
两人加了微信,望初和赵越洸走出店门,并肩走在街边人行道上。
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赵越洸走在外侧,目光总是忍不住偷偷落在她身上。
少女一头黑发只用鲨鱼夹随意夹起,颊边有几缕发丝落下,衬得脸蛋更小更白。
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神色清淡,眼睫卷翘,像是能盛起枝叶间过滤下来的光影。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漂亮,但他明显感觉得到,今天的望初,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又或者说,自从他认识她以来,她有太多面的性格,是他远触及不到的。
赵越洸看得入了神,差点撞上前边的电线杆,被她险险拉开。
“小心。”
他耳朵一下红得彻底,“谢谢”
望初看了眼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温声开口,“学长,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
“我”
他挠了挠头,“其实,暑假开始之后,我几乎每天都来学校附近转转。”
“就是盼着,能不能遇到你”
“为什么?”
“望初,我申请了大三的交换生,”他看着她的眼睛,咧着嘴笑开,“下学期,我就不在云城大学了。”
望初愣了下,眼底浮起些许清冷笑意,“恭喜你,学长。”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又不好直接打扰你”
“就想着来学校附近碰碰运气,我”他鼓起勇气,“我想认真地和你道个别。”
“好。”
望初突然站定下来,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你说,我听。”
她仰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
清凌凌眼眸在日光的映衬下,泛出光影和水雾。
赵越洸一下就被她看得大脑宕机。
明明她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明明她只是没有任何深意地看他一眼,可他的心跳,就这么不争气地在她坦荡冷清的目光之下,极速加快。
他做了几下深呼吸,这才道,“其实,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就很喜欢你”
“我不怎么会钢琴,是知道你晚会节目想要找伴奏的搭档,我才紧急抱佛脚的”
赵越洸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后来对计算机感兴趣,钢琴就没再深入学。
知道望初的演唱曲目之后,他恶补了很长时间的乐谱。
“去了其他学校之后,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我才想找机会表明心意。”
“但我知道,”他怕她误会,又连忙继续道,“你和周靳屿的感情稳定,我没想要破坏你们。”
“他很爱你,明眼人都看得出”
“当然,你也很好。”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周靳屿爱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他也喜欢她一样。
望初怔愣在原地,原本平静的眼眸起了些许波澜。
她没想到,赵越洸要说的事居然是告白。
但诧异过后她很快平静下来。
而赵越洸终于将在心里模拟过许多遍的表白说出口,虽然磕磕绊绊,但也还算完整。
他如释重负,心情畅快许多。
怕望初觉得尴尬,他高高扬起唇角笑开,“你不用觉得心里有负担。”
“是我该感谢你,愿意听我时间说这些话。”
“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就像之前一样就好。”
他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乐呵呵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走吧。”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望初欲言又止,“学长”
两人的脚步再度停下。
她扯了扯唇,轻声道,“谢谢你的喜欢。”
“不过,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赵越洸看着她,神色变得认真。
“不。”
“望初,你很好。”
“底色善良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
“如果有什么事让你觉得你自己不好,那一定只是暂时的。”
——
和赵越洸分开后,望初没有直接回金域华府,而是买了一束花之后,打了车一路往西郊而去。
墓园四周绿化盎然,绿荫成片。
守墓人似是认出了她,有些惊讶,但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望初怀里捧着花,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
直至停在江湛墓前。
墓碑上的青年笑得爽朗,却只能永远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望初弯腰将花放下,直起身的瞬间,鼻尖骤酸,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一滴滴砸在墓碑上,洇出水痕。
“哥”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
“对不起”
“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她哭得肩膀颤抖,眼睫沾湿成一簇簇,鼻尖通红。
“哥”
“我好像、好像做错了很多事”
“对不起”
“我太没用了你、你会不会怪我”
安静的墓园之内,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有夏天的微风吹过,枝叶簌簌,树影晃动。
连带着微风,轻拂过她的脸颊。
温柔得像是家人的抚慰。
望初紧抿着唇,眼泪落得更凶。
——
而几乎同一时间,金域华府顶层。
周靳屿坐在书房宽椅之中,黑色西装熨帖笔挺,衬衫纽扣扣至最顶端。
骨节分明的长指搭在木质书桌上,来回轻扣。
安静的书房内,“哒哒”声格外明显。
须臾,他倏地停下。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组实时定位信息。
地图上的红点长时间停留。
他认得那一处,是西郊的墓园。
周靳屿站起身,抓走桌上的手机大步往外走。
他的宝宝,正一个人躲在墓园里偷偷哭鼻子——
作者有话说:学长本身也是很(搞)好(笑)的人,暗恋有始有终。
【周靳屿你装定位了是不是,你好变态[咦~]】
第63章 血水交融,我以后是你的人……
从墓园出来时, 望初在大门口遇到了守墓人。
老人家似乎在台阶旁边等了她许久,看到她出来,慈和地和她打招呼。
“小姑娘, 你来啦。”
“之前春节和清明只有你男朋友一个人来, 我还以为”
望初之前在江湛的墓碑前自杀,守墓人因
此对她印象深刻, 对她的事也有些大概了解。
原本望初每年会来西郊墓园看好几次江湛, 但春节和清明守墓人都没看到她, 还以为小孩子又想不开了。
现在看到她人没事,心里安慰了些。
“男朋友?”
望初眼睫微敛,下意识问, “老先生,您是说谁?”
然而话刚说口, 她心里似已浮现答案。
“就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啊, 每次来都是穿一身黑色衣服,长得可俊朗了。”
守墓人自顾自说着, 说一半顿住,“怎么?他不是你男朋友?”
“哎, ”他倏地指向前方, “他不是就在那儿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初望过去, 一眼就看到男人那道颀长的身影。
他站在车门边, 依旧是她出门前看到的那套衬衫,眉眼深邃,下颞线凌厉,气质冷峻。
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视上。
“去吧,小姑娘。”
守墓人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男朋友来接你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回到自己小屋里。
莹莹日光下,只剩两道身影被拉长着映在地面上。
他始终望着她,眼眸里蕴藏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望初沿着石阶往下走,站定在他面前。
视线从远距离的对视,变成了近距离的交缠。
像是无形中有一根丝线,在连接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靳屿没有回答,打开副驾车门,示意她上车。
“先回家。”
她抿着唇,没有动作,无声对抗。
男人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肩头,将她往车边带。
她刚想挣扎,他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有那四个人的消息了。”
“回家,我告诉你。”
望初一愣,立刻自己上车,乖乖系上安全带。
“走吧。”
黑色迈巴赫驶上主道,从墓园到金域华府,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一路无话。
直至进了屋,换好鞋,她站在玄关处,“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目光急切,眼底全是期待。
周靳屿扯了扯唇,一弯腰,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周靳屿!”
“你做什么?!”
陡然腾空,望初被惊得一颤。
可她再怎么挣扎,他也依旧抱着她走得稳稳当当。
男人直接坐在沙发上,控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他胯上。
紧绷肌理隔着西装裤相触,望初指尖蜷缩,膝盖用力撑着沙发,想从他身上起来。
却被他又摁坐下来。
这一回,接触更加亲密。
“周靳屿!”
她气恼。
“这样坐着听。”
他身高腿长,即使现在被她坐在身。下,也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眉眼凛冽地看着她。
望初挣扎了几下,发现只是徒劳。
她选择放弃,身子僵直,努力想让自己别压他太紧实。
“快说。”
“贺谌查到,那四个人涉黑,应该是专门收钱做事的。”
“那四个人在哪里?”
她心头一凛,指尖紧攥住他肩上的衣服。
“能抓到他们吗?”
“不在云城,但已经在设法引他们回来。”
“为什么不直接抓?”
望初很急切,“你周靳屿,百川不是很厉害么。”
“你不是很厉害么”
“周靳屿求求你”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指尖更加用力,身子无意识地往他身上压。
“他们背后有主谋。”
周靳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宝宝。”
“他们身上,或许有可以指认幕后主谋的证据。”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少女的体温隔着夏天轻薄的布料熨帖而来,她的腰就在他手中,柔韧纤细。
他下意识收紧掌心,更加紧密地感受她的温软。
“宝宝。”
周靳屿喉结轻滚,“相信我,好不好?”
望初紧抿着唇,目光与他的相对视,眼睫已经被沾湿,水雾泛滥。
她低下头,“答应跟你合作,就是相信你。”
“是么。”
他倏地低笑,指腹碾上她的眼尾,拭去轻微泛出的些许湿痕。
“宝宝又不诚实。”
带着热度的掌心顺势扣住她的后颈,猛一用力,两人鼻尖相贴。
她呼吸急促,下意识抵住他的肩膀,慌乱极了。
“你做什么!”
“周靳屿!”
她推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行。”
他手劲没松,可语气却放缓,“那就等这件事情了结了。”
反正在此期间,她只能住在这儿,只能待在他身边。
“你先放开我。”
两人这个姿势,他这个眼神,实在过于危险。
过往的那些亲密和旖旎不合时宜地闯入她脑海之中,望初耳尖一下就红了。
安静的客厅里,她心虚得害怕他听到她怦怦乱跳的心跳声。
“我累了,想休息。”
她垂下眼眸,试图敛去眼底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
“好。”
“我们一起。”
话音一落,他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起。
又是这样偷袭。
望初没有任何办法,武力值劣势太大,害怕掉下去只能紧紧依附于他。
男人那双大掌隔着裙摆布料,就贴在她臀尖的位置。
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温软的肤肉,这样熟悉的接触,让她难以抑制地回想起某些时刻的紧密纠缠。
她心口发颤,连忙低下头,不让羞赧泄露。
夏天的天总是黑得比较晚。
四点多的傍晚,阳光还是很明媚。
一进主卧,他就拿起遥控把落地窗的窗帘拉上,然后一手扣紧她的腰,另一只手快速脱去她身上的小外套。
望初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被他塞进被子里。
紧接着,他自己脱了上衣,甚至还当着她面把裤子也换了。
她赶紧捂住眼,“我没说要和你一起睡!”
“是么?”
他赤着上身,隔着被子俯下。身,双手按在她身侧,沉冽气息猛地袭向她。
“做还是睡,你自己选一个。”
自她从安城回来,十来天的时间。
至少在望初清醒的时间里,两人没有过这么亲近的时刻。
男人精壮的胸膛和肌理带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强势将她包裹。
她又羞又恼,气得眼眶再度泛红。
“你脑子里只能装下黄色废料吗。”
“呵。”
他混不吝地笑,漆黑眼底的情愫嚣张而又放肆。
“我的脑子里都是你。”
“宝宝,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自己。”
简直是在强词夺理!
望初一巴掌直接呼他肩膀上,可他浑身硬邦邦的,根本不为所动。
她气得露出凶巴巴的小尖牙,发了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她是真的气,不管不顾了。
咬人的力气前所未有的重,像是刚学会捕猎的小狮子,张牙舞爪。
用尽所有能量,只想让眼前人感受到她的愤怒。
“嘶”
周靳屿低喘一声,可眉眼间却有浓郁得化不开的愉悦。
大掌摸上她的后脑勺,甚至鼓励式地轻抚。
声音泛着哑,“下这么重的口。”
“宝宝,你真狠得下心。”
唇齿间有血腥味弥漫开,男人肩膀皮肉被她咬开,渗出艳红的血迹。
望初尝到味道,终于松开。
原本嫣红透粉的唇瓣因为沾了他的血,变得妖冶靡艳。
他眼眸骤深,灼灼目光定格在她唇上。
语气危险,“血水交融。”
“宝宝,我们的关系更加密切了。”
她眼神戒备地盯着他,冷冷骂道。
“变态。”
周靳屿偏过头看了眼肩上的伤痕,牙印深深。
可他心情却出奇的好,“也算是盖了章。”
“这辈子,我就是你的人了。”
说完这话,他直起身,指腹在她唇角重重一碾,蹭染上血液连同她的些许涎水之后,伸出舌尖舔。舐。
随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开。
“睡吧。”
“我去处理伤口。”
望初目瞪口呆,低声骂了几句变态,赶紧抽纸巾擦去自己唇上残余的血渍。
卧室里陡然安静下来,因为窗帘被他拉上,昏沉一片。
她躺下来,重新
将自己塞进被窝里。
想要睡觉只是刚才随意找的借口罢了,此刻她脑海中萦绕的,全是刚才周靳屿说的那些话。
如果那四个人真的是被买凶的,那幕后主谋究竟会是谁?
望初努力回忆着所有过去。
江湛体校毕业之后成为一所高中的体育老师,平时同事关系并不复杂。
而且他性格开朗,和谁都相处得很好。
兄妹俩联系紧密,她也从未听他说过与人产生龃龉。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以为这只是个意外。
后来她在医院看到江湛身上的伤,警方说周靳屿是唯一的嫌疑人,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周靳屿和江湛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两人在篮球场认识的,江湛读书时是体育特长生,毕业之后当高中篮球队的教练,球技好,在场上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坏动作。
而周靳屿和贺谌他们时常组局,几人就是这么认识的。
望初去球场找江湛时,见过周靳屿几次。
后来他们一起打球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人之间越来越熟悉。
再后来,警方排除了周靳屿的嫌疑。
可不管凶手是不是周靳屿,不管是不是涉黑买凶
望初怎么样都回忆不出来,江湛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昏暗的房间里,她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些许安全感。
脑海中思绪纷乱,可她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至她彻底抵不住困意,缓缓闭上眼。
10分钟之后,卧室的门被打开。
周靳屿大步走进来,高大身躯在床边跪蹲下来。
肩膀的伤只是简单用水洗过,并没有怎么处理。
他有意要留下疤。
留下她烙印在他身上的印记。
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翻涌着浓烈幽深的情愫。
凝视片刻,他伸出手,指背轻轻在她脸颊上摩挲。
她好像又哭过,眼睫有些湿,洇成几小簇,鼻尖红红的。
秀眉微蹙,睡着了也并不安心。
床头灯暖黄的光影里,肌肤像是在发着光。
周靳屿指尖拂开她颊边的发丝,低下头,吻一点点落在她眉心,眼睛,鼻尖,脸颊,最后是嘴唇。
气息交融,少女身上香甜的味道钻入他鼻间,顺着经脉血液,窜留全身。
他指尖轻颤,呼吸陡然变沉,却又怕吵醒她,最终只是恋恋不舍地在她唇瓣上轻轻舔。舐——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春节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初初和周总也会顺顺利利!凶手会很快找到!之后就是咳咳咳】
第64章 主谋浮现
周靳屿不再拘着她在家里, 蓝北路成了望初最经常去的地方。
她依旧期待着能从这里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但接连几天,全都无功而返。
盛夏来临, 蝉鸣声清脆。
明媚日光下, 望初撑着伞,刚穿过小巷子走出蓝北路, 身旁突然停下一辆白色奥迪。
“望初。”
轻和的女声响起, 她回头看。
是迟慕。
“迟慕姐。”
她微微弯唇, 和迟慕打招呼。
迟慕扫了眼她身后的街巷,“这么热的天,你在这里做什么?”
望初摇摇头, “我随意走走而已。”
“你呢?这是要去哪里?”
迟慕笑,“刚送晓晓去兴趣班, 正要回家。”
“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先上车。”
望初犹豫了几秒,听到她热情邀请, “天气这么热,快上车, 太阳太晒了。”
望初想了想, 收了伞打开副驾的车门。
一上车,冷气裹挟着女性独有的香喷喷车载香氛扑面而来。
她鼻尖动了动, 瞬间神清气爽, 刚才在外头的闷热被一扫而尽。
“迟慕姐,谢谢你。”
“客气了。”
迟慕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中暑了?”
望初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在外边待太久了。”
“我还好, 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她话是这样说,但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不太对,神色恹恹。
迟慕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有空吗?陪我喝杯酒?”
望初愣住,倒也没拒绝。
车子一路开向不远处的清吧,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到点的鸡尾酒上了桌,迟慕才开口,“望初,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晓晓的父亲。”
望初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有些意外。
和迟慕认识一年左右,她每次去给迟矜晓上课,要么是保姆在,要么是迟慕在,从未见过迟矜晓的父亲。
她隐约猜得出来,或许迟慕和迟矜晓的父亲已经分开。
不过她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爱好,所以也从未问过。
现在迟慕主动提起,她惊讶得愣住。
迟慕见她这个表情,扬起唇角笑了笑。
“我们是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他是云城人,我也是云城人,异国他乡的情况下,走得自然近了些。”
“后来顺理成章在一起”
“陷入爱情之后,我开始幻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就迫不及待和他领证,连婚礼也没办。”
“后来,他因为事业发展提前回国,当时晓晓刚出生没多久。”
“异国的这几年是最难熬的,但我还是倾尽全力支持他,极尽所能为他的事业铺路。”
“他答应我,只要事业稳定了,就接我和晓晓回国。”
“回国之后我们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的甜蜜时光,但从我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女性耳环开始,一切就变了样。”
说到这里,迟慕又笑了下。
如今她早已经释然,说出这些事像是在讲故事,心情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经常偷偷摸摸带人出来开房,我为了找到证据,故意重新买了辆车,停在那家酒店附近,既能拍到大门情况,又能看清侧门角度。”
“一个月内,超清行车记录仪拍到将近10次。”
“哦,那家酒店就在刚才你走过的那条路附近。”
“我当时”
望初陡然怔住,“等一下,迟慕姐”
“嗯?”
迟慕的大半杯鸡尾酒见了底,笑笑看向她,“怎么了?”
“你说你发现你前夫出轨,是两年前?”
“对啊。”
“找证据是两年前的夏天?”
“对啊。”
“酒店就在蓝北路附近?”
“对啊。”
“迟慕姐!”
望初眼眸骤亮,语气郑重而又期待,“你的行车记录仪还在吗?”
迟慕原本有点晕,此刻一对上她的眼神,瞬间清醒。
“当然还在,怎么了?”
行车记录仪照常来说是存不了那么长时间的,但迟慕保留摄像内容本就是为了打离婚官司用,因此行车记录仪里的所有内容,全都被她拷贝下来存档。
一直到现在,都躺在她的U盘里。
“迟慕姐!”
望初激动得站起来,“能把行车记录仪给我吗?”
“拜托,这对我很重要!”
虽然她不确定迟慕的车子具体停在哪个位置,但只要是在蓝北路附近,就有希望。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迟慕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事情仿佛不简单,“当然可以给你。”
财产分割和离婚手续都已经结束,行车记录仪的内容全都拷贝给她也没关系。
“那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都喝了点酒,迟慕叫了代驾,很快回到柏景山庄十八号。
望初待在客厅,迟慕从书房拿了U盘下来时,还很贴心地顺便找了台笔记本电脑。
“你要不要先看看,里边有没有你想要的内容?”
望初紧张地搓手,眼眶突然有些潮。
视频画面一跳出来,她小心翼翼地一样样确认内容 。
行车记录仪的内容是从5月份到7月份,完美覆盖了江湛出事的时间。
地点是在蓝北路中段,离当时江湛出事的小巷子不到1公里。
迟慕为了抓奸,行车记录仪配置很高,清晰度超高。
所有一切条件,完美得像是上天砸下来的惊喜。
快进的视频里,日期一天天跳过。
终于
就在江湛出事的当晚,昏沉的雨幕中,有四个人慌慌张张地从车子面前跑过。
行车记录仪十分清晰地记录下他们的身高、体型、长相、衣着。
望初死死盯着屏幕,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几十秒的画面。
直到眼眶酸痛不已,直到眼泪决堤。
迟慕被她吓了一跳,“望初,你怎么了?”
“迟慕姐,谢谢你”
“谢谢你”
望初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眼泪模糊视线,面前一切变得模糊不堪。
可盯着视频里那四道身影的目光,恨意犹如火山喷出的岩浆一般,汹涌滔天。
她甚至来不及和迟慕多说什么,拔下U盘直接就起身。
却在门口直接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周靳屿”
她茫然抬头,又在瞬间反应过来,眼底倏地燃起希望的火苗。
“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
她举起手里的U盘,“迟慕姐迟慕姐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
望初很激动,还带着哭腔,说话断断续续。
“那四个人的脸,拍到了非常清晰”
周靳屿神色骤敛,双手稳稳托住她揽进怀里,“好。”
他抬眸看向迟慕,颔首示意,“多谢。”
话落,直接将望初打横抱起,往外走。
黑色迈巴赫一路飞驰,不到20分钟的时间,最终停在云城公安局门前。
这一路上,望初的心依旧跳得飞快,但好歹冷静了些。
此刻看到公安局大门,有些疑惑。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宝宝。”
周靳屿转过身,认真看着她,“之前我跟你说过,和贺谌正在想办法引那四个人回来。”
“现在已经有进展了。”
云城公安从来没有放弃过江湛的案子,这几年以来他们一直在留心各种线索。
那四个人在云城犯下的案子,远不止江湛一起。
云城公安在侦破其他案件时锁定他们,于近日将他们从其他城市押回来。
“此刻,那四个人就在公安局里。”
只是几案并查,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通知望初这个受害人家属。
而现在,望初手里的行车记录仪,极有可能会成为证据链关键一环。
周靳屿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凛然,“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陪你一起。”
“好。”
望初抿紧了唇,心里突然产生巨大的不真实感。
那四个人,和她就一墙之隔?
案子,是不是很快就要水落石出?
她怔怔地任由周靳屿打开车门,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公安局大门。
负责江湛案件的警察一眼就认出他们,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边。
几秒后,移开视线。
很显然,在这两年间,周靳屿与他们的联系没断。
望初抖着手,将U盘交到警察手里,而后在周靳屿的陪同下,坐下接受询问。
而周靳屿作为当初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也做了相应的询问。
从头到尾,望初没有看到那四个人。
只是从旁边警察的交谈讨论当中,知道为首的那人叫做武三,是云城本地人。
两个小时之后,周靳屿牵着她,走下公安局门前的台阶。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急刹停在大门口,贺谌甩上车门,跑过来。
“怎么样?”
周靳屿与他对视,缓缓点头。
“应该就是他们,跑不了。”
现在的关键是从他们口中撬出幕后主谋,这些事警察自会调查。
贺谌松了口气,看了眼望初怔然的表情,安慰道,“小望初,放心吧。”
“要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揪出真凶。”
折腾了一整天,眼下已经傍晚。
夕阳的余晖倾照在大地上,衬得公安局门口的几个大字金光闪闪。
三人的身影被拉长,听到贺谌的话,望初视线终于勉强聚焦,呆呆点头。
周靳屿与贺谌交换了个眼神,带着望初直接上了车。
一路回到金域华府,李阿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
餐厅里飘着饭菜香,周靳屿给她盛了碗汤,见她坐着没动筷子,弯腰在她面前跪蹲下来。
“宝宝。”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你得吃饭,得有力气,才能看到坏人被绳之以法。”
“对不对?”
从下午在迟慕家里拿到U盘开始,她的思绪就处于兴奋又茫然的状态。
大脑皮层被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疯狂刺激,发麻发胀,到此刻都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在身边人的指引下,乖乖地按部就班执行一切指令。
男人掌心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导过来,骨节分明的长指握住她的手指,指腹轻缓揉按,想要恢复她手脚的知觉。
望初终于有了点反应,迷蒙的眼瞳转了转,与他漆黑的目光正对上。
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我要吃饭。”
一碗米饭,两碗汤。
这是她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餐。
吃完饭,趁着望初去洗澡的时间,周靳屿将从古老医生那儿配的安神香薰点上。
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让人身心舒畅。
凌晨时分,周靳屿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回来时,望初已经睡下。
昏黄的光线下,少女蜷缩在被窝里,脸颊莹白,鼻尖微微泛红,脆弱感油然而生。
周靳屿轻手轻脚上了床,把人揽进怀里,正要闭上眼,床头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男人眸底闪过一丝沉戾,一手划开接听键,一手捂住望初的耳朵。
电话那头,是贺谌冷到极致的声音。
“幕后主谋,揪出来了。”
“那个人你也认识。”
“启润地产的段麟。”——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我迫不及待要写他两的感情戏,烂人赶紧解决掉!死手快写!
第65章 宝宝,你想去哪里……
“人现在已经抓起来, 在公安局里。”
“听说,段茂雄给他请了很庞大的律师团队。”
“他们要做的,是无罪辩护。”
周靳屿之前的猜测没错, 武三那四个人手里, 确实有关键性证据。
当初段麟花钱买凶,用的都是现金。
段麟平时目中无人惯了, 对着武三他们也是如此。
交易那天, 他随手抄起箱子里的现金, 一把丢到武三面前,居高临下地颐指气使。
其他三个人看不惯,险些和段麟的保镖发生冲突, 影响这单生意。
幸好被武三制止。
而那沓被段麟拿过的现金,上边清晰留下了他的指纹。
因为面交时的不愉快, 武三多留了个心眼。
那几张留下指纹的现金, 被他小心翼翼保管着。
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派上用场了。
但段茂雄那边的律师打的是无罪辩护, 声称现金上有段麟的指纹只能说明双方之间曾经有过现金往来,无法证明是为了买凶杀人。
听到这些, 周靳屿嗤笑一声。
“段茂雄是么。”
“我记得, 启润地产这几年急于扩张,资金链已经十分困难, 还向银行抵押了大量贷款。”
“哦对了, 去年城西的那个项目,他们似乎签了对赌协议。”
贺谌一听这些话,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成。”
他同样嗤笑一声,似乎是看了下时间,“离天亮还有6个小时。 ”
“保证让段麟再也看不到外边的太阳。”
挂断电话, 周靳屿站在落地窗前。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隐晦凌厉。
良久,他才转过身,又重新上了床。
因为有香薰的作用,望初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睡眠质量也格外的好。
压根不知道身边的人一晚上起了好几次,还打过电话。
凌晨时分。
周靳屿将人抱进怀里,低下头,深深嗅她发间的香气。
大掌在她肩头来回轻抚,“宝宝。”
“很快了。”
——
段茂雄这一个晚上焦头烂额,启润地产几乎所有正在进行的、以及准备进行的项目全都出现问题。
不仅如此,他还要抽空给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收拾烂摊子。
天还没亮,他就迫不及待四处打电话求助。
有些脾气不好的睡梦中被吵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有些脾气好些的,叹了口气之后给他指了条明路。
“你儿子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段茂雄心里一惊。
段麟的那些破烂事他其实并不清楚,但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再明白不过。
还以为这次和以前的许多次一样,只要找个厉害点的律师团队,再花点钱,就可以摆平。
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会见时间一到,段茂雄领着律师火急火燎进了公安局。
会见室里,段麟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坐没坐姿。
一看到段茂雄,开口就是抱怨。
“爸,你快点把我弄出去。”
“什么鬼地方,睡也睡不好,我”
“啪!”
话还没说完,迎头就是一巴掌。
一巴掌不解气,又给了一巴掌。
会见室里所有人愣住,律师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段麟呆了几秒反应过来,“爸!”
“你干什么!”
“干什么!?”
段茂雄的怒火来得更加旺盛,“你是想害死段家!害死启润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你这个逆子!”
“什么人”
“百川!”
“周靳屿!”
段茂雄脸色铁青,“还有贺家,甚至还有蒋家!”
“你这个不孝子!你是想害死你老子!”
段茂雄气得脸通红,还想继续打,律师想到现在局面很严峻,还是上前拦了下来。
段麟在听到“周靳屿”三个字时,整个人就已经呆滞。
“不可能啊”
“爸,我没有”
周靳屿那样的人,他们平时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在他跟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怎么可能会得罪他。
段麟这猪脑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百川的太子爷。
“还不知悔改!”
段茂雄以为他在装傻,气得拍桌,“望初!江湛!”
话音落下,两张照片被甩到段麟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亲兄妹!”
照片上的两个人,五官都是极出挑好看的。
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帅。
可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两人眉眼之间有五六分相似。
段麟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我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很眼熟!”
原来和江湛是兄妹
“你和江湛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给老子仔仔细细、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全都说清楚!”
段麟这人为非作歹习惯了,在酒吧看上的女生,要么灌醉拉走,要么威胁恐吓。
差不多两年半以前的一个夜晚,他如法炮制,吩咐保镖把一个喝醉了的女生从酒吧带上车。
但女生并不愿意,喝醉只是假装。
当时江湛正好路过那家酒吧,顺手帮了她一把。
段麟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女生跑了他觉得扫兴,坏了他好事的人,他不会放过。
就像全国竞赛那次
若不是误触温感报警器的房间客人最终查到周靳屿头上,他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找了武三他们四个人,特意选了个暴雨天,把江湛堵截在小巷子里
段茂雄听到这些事,两眼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完了!
彻底完了
江湛是望初的亲哥,而望初是周靳屿护眼珠子一样护着的人。
而且江湛和周靳屿还是朋友。
更何况,除了江湛的案子,段麟身上还背了其他人命。
段茂雄腿软地靠在墙边,已经腾不出多余的力气去打这个不孝子。
“启润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葬送在你手上!”
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段麟双目呆滞,不可置信地捂住脸。
但事情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严重。
除了周靳屿说的那些之外,贺谌还把启润偷税漏税的事一起披露给了媒体,其中提到段麟的名字。
看到启润倒台之后,云城乃至于全国其他城市,有越来越多的受害人到警局报案。
望初一觉醒来时,发现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她的想像。
那些曾经遭受过段麟胁迫的人,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
在她又一次接到警察电话,到达公安局时,甚至还看到了当初全国竞赛帮过的那个女生。
女生很聪明。
从酒店逃走,确认安全之后第一时间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那天穿的衣服、反抗时留下的属于段麟的DNA也被她仔细保存好。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等到了
等到望初从公安局里走出来时,正是日头最盛的中午。
那个女生就站在公安局门口,在盛夏最明媚的日光之中,和父母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
段麟案子在社会上掀起居高不下的热度和讨论度,各大社交平台连着一周全是与他相关的话题霸榜前排。
关于案件的调查和证据的收集一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事到如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碍案件的侦破。
等待段麟和启润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临近9月,新学期将至,程青棠提前从老家回来。
此刻望初和她正坐在甜品店里。
从安城分开之后,程青棠很担心望初。
但当时望初很明确地告诉她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因此她除了微信留言之外,不敢过于打扰。
直到此时此刻,两人面对面坐下,听完望初说的,程青棠目瞪口呆。
“卧槽!”
怔愣几秒,她突然激动,“那个段麟是什么狗东西!”
“居然害了那么多人!”
“初初”
她坐到望初旁边,挽住她的手,“你一定很辛苦。”
“初初辛苦了。”
“对不起”
她泫然欲泣,“我居然把你前后的不对劲当做是正常的性格变化”
“我这破脑子”
失忆前的望初,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偶尔唇角弯起的弧度总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而失忆之后的望初,明显活泼灵动许多,整个人富有生机。
程青棠察觉到了她性格的变化,却一直以为她只是慢热。
望初轻拍她的手,释然笑了笑,“你道什么歉,这一切和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呜呜呜”
程青棠抱住她,很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
“坏人会得到严惩,我们初初的日子以后会好起来的。”
望初抬眸望向落地窗外,指尖无意识地紧抠奶茶杯上的装饰纸,“是吗?”
“当然!”
程青棠很笃定地点头,“你善良漂亮,性格好,学习好,有好朋友,有好同学,也有好男友。”
“以后一定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的哥哥江湛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希望你越来越好的
望初眼睫轻颤,在听到“好男友”三个字时,眸底清潭似的水光有些许潋滟。
她和周靳屿之间,开始于她的算计。
这样一段畸形的相处,能称之为恋情吗?
从奶茶店分开之后,望初去花店取了提前订好的花束,一个人打车去了西郊墓园。
守墓人看到她,慈和笑笑与她点头致意。
望初回以一笑,沿着台阶来到江湛墓前。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好,她一身杏色长裙,纤瘦身影被拉长着映
照在地面上。
一头黑发自然披在肩头,有几缕自然落在脸颊边,被风一吹,轻轻拂动。
案件盖棺定论之后,她连着几天都来看江湛。
许多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一时无话,她只想静静待着。
在墓碑前站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哥。”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们所有人,也该回到原有的位置。”
“对不对?”
安静的墓园里,没有人回答她。
连风也没有。
等不到江湛的答案,她眸底似是蒙上一层水雾。
几分钟后,她伸手擦擦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开。
刚坐上出租车,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望初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望小姐,卫生都已经打扫好了,照片和视频我发你微信里,如果没问题的话钥匙放在物业那里,我就先走了。”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看到保洁发来的视频照片。
“好,钥匙你放在物业那里。”
把段麟和启润彻底摁死之后,周靳屿终于恢复正常的上班节奏。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相处很平和。
今天是周中,这个时间点,他还在公司。
回到金域华府,望初直接大步去了衣帽间把行李箱拖出来。
顺便摘下腕间的女士腕表。
失忆之后,这套房子里多出许多她的东西。
每一个角落,都填满她生活过的痕迹。
但到了如今真的要走,才发现,其实很多东西她都没必要带走。
也带不走。
杨怀云送给她的金首饰、房产证和红包,她原封不动地放在书房里。
还有周靳屿之前送给她的各种项链珠宝盒银行卡,也都放在书房。
拉着行李箱站在客厅里,回身的瞬间,望初眼睫微闪。
落地窗外的阳光大盛,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
明亮,却不刺眼。
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暖光里,与客厅里的空调温度奇异融合。
很舒服的温度。
只可惜,这样舒适的环境,并不属于她。
她抿了抿唇,心里长舒一口气。
趁着眼眶还没发酸之前,转身离开。
然而——
手握上门把的瞬间,门从外边被打开。
男人高大沉冽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冷戾眉眼隐在阴影之中。
视线扫了一圈她的行李箱,最终与她对视。
漆黑眼眸微眯,唇角扯出抹危险的弧度。
“宝宝。”
“你想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第66章 信心分你一半
望初从没见过这样的周靳屿。
眼眸锋利却隐藏热望, 目光凌厉却带着执拗。
男人凝视着她,一步一步朝她施压。
她下意识往后退,握在行李箱把手上的手指紧紧用力。
指尖泛白。
“我”
两人一步步退到客厅里, 他眼皮轻轻一撩, 就能看到客厅矮几上的那只女士腕表。
“宝宝。”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而易举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又问了一遍。
“想去哪里?”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轻, 可她却从中听出危险的信号。
“周靳屿”
她心尖发颤, 手里失去行李箱的支撑,掌心空空如也。
像是失去了依靠。
客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依旧紧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静默几秒, 望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
“周靳屿。”
“我们两清了。”
“两清?”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唇角冷冷一勾。
“怎么个两清法?宝宝说来听听。”
“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开始、是我别有用心接近你”
“但、但失忆之后,你也骗了我。”
一来一回, “我们都有错,所以两清了。”
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 夹杂着别有目的, 夹杂着欺骗和谎言,唯独难寻真心。
即使有真心, 也只是他出于对江湛的朋友情分, 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这样畸形的关系,怎么可能长久。
更何况
她有病。
江湛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可她的PTSD病状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能不能痊愈?会不会复发?
不知道。
一切都不知道。
她不敢赌。
更不能拉着他一起赌。
这样太自私了。
“是么?”
可他步步紧逼,望初被逼得不断后退,脚后跟很快抵到沙发边缘。
身子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后跌。
男人高大的身躯紧随而至, 她被他拢进沙发里。
退无可退。
“宝宝,你别忘了。”
他的指尖轻抚上她的脸颊,宽厚掌心带着炙热的温度,一寸寸爬上她的细颈。
然后,紧紧握住。
“最开始,是你先钓我的。”
“现在,怎么能抛弃我。”
话音刚落,他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啊——!”
“周靳屿!你要做什么!”
她心慌意乱,双手双脚一起扑腾,可没有任何作用。
男人天生的力量优势在此刻展露无疑,无论她再怎么挣扎,他也依旧抱得她稳稳当当。
她被抱着摔到床上,头晕眼花,还没缓过神来,独属于他的强势气息已经袭来。
“做什么?”
他眼底浮闪过疯狂的炽热,可抚在她眼尾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当然是做。爱。”
他一字一句加重语气,语调却漫不经心。
望初身子发颤,瞳孔震惊两秒,然后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
“不准!”
“我不同意”
她真的慌了,因为他单手扯开衬衫,将领带一圈又一圈绕在她手腕上。
缠得非常非常紧。
她根本挣脱不了。
“周靳屿”
她开始哭,“不可以”
“你不要这样”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身子发抖,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在枕头上洇湿一小片。
就在她以为他会不顾她的意愿强来时,她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抱起。
肩背离开被窝,稳稳当当靠进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男人粗粝指腹在她脸颊上重重一擦,声音沙哑。
“这点胆子,就不要想着离开我。”
“周靳屿”
“你混蛋!”
她哭得抽抽搭搭,手腕因为挣扎的动作而浮现红痕,裙子凌乱,十分可怜。
也终于意识到,他是在吓唬她。
“是。”
“我是混蛋。”
他掌心抚住她的脸颊,微微抬高,一点点吻掉她颊边的泪珠。
气音热烫,“混蛋没那么好说话。”
望初抿紧了唇,被绑在一起的两只手紧握住,用力挥向他。
“啪——”
极其清晰的巴掌声。
她用尽全力,男人侧边脸颊立刻浮现红痕。
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因为太过用力,她全身发抖,尤其两只手,抖得像是秋天被风扫落的叶子。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
“那只腕表里边,是不是装了定位?”
周靳屿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舌尖顶了下腮,倏地勾唇轻笑。
“宝宝,真舍得用力。”
他并没有因此生气,甚至眼底的渴望有变得越发浓烈的趋势。
“一巴掌解气吗?”
“不解气的话,再来一巴掌。”
甚至真的把另一边脸颊凑过来。
望初盯着他,突然有些搞不明白了。
有病的究竟是她,还是他?
“周靳屿!”
“你疯了吗?!”
“宝宝好聪明啊。”
他指尖轻抚上她的细颈,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颈间血管跳动得格外急促。
轻轻用力一摁,他满足地感受着她在他手下脆弱的生命力。
“腕表里确实装有定位芯片。”
所以他知道她去了墓园,知道她在迟慕家。
而她只要摘下腕表,就会自动触发警报,他的手机会收到提示。
所以刚才,她还没出门就被他堵了个正着。
望初整颗心被激得狠狠一抖,眼眶通红,“你可不可以别这样”
“当然可以。”
他居然应得很爽快,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只要你不再说我们两清,只要你不再想着离开我。”
话题又绕回原地,望初只觉得好累,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和他讲道理。
“我们一开始只是因为我的算计”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可是现在这样,不对的”
“周靳屿,没有任何正常人的感情是这样开始的”
“不用去比任何人。”
他打断她的话,将自己原本就被扯开的领口又解开几颗扣子。
“看到了吗?”
他的肩膀上,牙印清晰可见。
“宝宝,你已经在我身上盖过章了。”
“说好了的,不能抛弃我。”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无尽的恶劣阴沉。
望初眼睫轻颤,视线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话落在他肩膀的牙印上。
他的肤色并不白,是健康的麦色。
牙印隔了这么多天,非但没消,反而像个烙印一样,深深烙紧在他的身体里。
再也不可能去得掉。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望初产生深深的无力感。
“我固执,你也固执。”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他扣紧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她哭得脸颊红彤彤的,唇瓣也很红,却因为丢失水分而有些干。
被他抿住,伸出舌尖轻轻舔。弄。
望初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热烫的气息侵袭而至,她抖着眼睫闭上眼,有热泪从紧阖的眼缝中滑落,将睫毛洇湿成一簇簇。
两人的唇肉紧贴,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乖一些,别想着离开我。”
“不然,”他指尖突然挑开束缚住她的领带,在她腕间脉搏上轻点,“下次绑住你的,就不是领带了。”
“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我、我要上学要社交”
“我有朋友和同学”
“没关系。”
他并不在意她说的这些,“你可以继续上学。”
“只要别想着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
望初没剩多少力气,“我曾经想要你身败名裂。”
她不明白。
她曾想要将他从云端拉下来,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他抻开她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力道适中地为她按摩腕间被紧缚过的肤肉。
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呼吸潮热。
“因为我爱你啊,宝宝。”
可望初却摇摇头,“你别开玩笑了”
“望小初。”
他突然沉声低喝,凌厉目光紧攥住她,“不然你以为呢。”
四目相对,他视线漆黑锋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在无声的眼神对峙中,周靳屿读懂她的意思,冷冷发笑,“我想要找到害死江湛的凶手,你可以解读为我想为自己洗脱嫌疑,也可以解读为我出于以前相识的情分帮你和他。”
“但你以为,我凭什么出卖色相?”
“你以为,是个人钓我,我都会上钩?”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宝宝。”
“别惹我生气好不好?”
望初被他一连串的话惊呆了,怔怔发愣许久。
“可是”
她咽了咽口水,无力感侵袭全身,“可是我有病”
她顿住几秒,低下头。
“周靳屿”
“我有病。”
“我们一起治。”
周靳屿紧紧抱住她,“我也有病。”
“我们一起治。”
“你说得容易!”望初打断他的话,抬眸看着他,“我对我自己的病情都无法判断,你凭什么觉得一定会好。”
“周靳屿,万一我好不了呢?万一我复发呢?”
“要你一遍遍看着我挣扎痛苦,扭曲得面目全非吗?”
“周靳屿,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
她伏下身,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滑出。
周靳屿紧紧抱住她,“望小初,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是没信心。”
她闷着声,咬字却十分清晰。
“那我呢?”
他用力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坦然对视。
“你对我没信心吗?”
“我”
望初倏地语塞。
面对这样一双浓炙漆黑的眼眸,她回答不出来。
“宝宝。”
他大掌握住她的脑袋,把人摁进怀里。
“你对自己没信心也没关系,我把信心分你一半。”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妹宝会好的
第67章 宝宝自己选,要什么惩罚……
9月份的云城气温依旧很高, 阳光明媚,透过落地窗倾洒入内。
卧室里,光影映照在大床上, 将少女瓷白的小脸衬得更加莹润精致。
睡梦中, 望初仿佛踩空一般,脚下猛地一抖, 整个人突然醒过来。
睁眼的瞬间, 眼眸里带着几分茫然。
看清房间里的布局, 她才缓过神来。
她没能顺利去到自己新租住的房子,而是被周靳屿强留下来。
望初下意识动了动,发现手和脚都能动。
她立即坐起身, 惊喜发现周靳屿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地锁住她。
然而开心的情绪持续不到两秒,颈间随着她的动作一凉, 有什么东西自然挂落。
她伸出手一摸, 是条项链。
一条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的项链。
她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卧室门被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斜倚着门框, 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宝宝, 摘不下来的。”
“别浪费力气了。”
望初指尖一抖,骇然抬眸,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大步朝她走来, 单膝跪上床,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你想上学、社交,都可以。”
“只要别想着离开我。”
望初死死盯着他,“周靳屿!”
她张了张口,许多想骂人的词汇聚到嘴边, 最终却只变成几个字。
“你是个疯子!”
“无所谓。”
他弯腰将她抱进怀里,“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又或者,让我留在你身边。”
“无论是疯子还是神经病,我都可以。”
话落,他指尖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温热的气息寸寸缠绕下来。
望初眼睫一颤,抵住他胸膛的手再使力也毫无作用。
男人热烈的吻倾覆而下,舌尖灵巧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过亲密。
仿佛有什么情愫随着这一吻,在她心底破土而出。
太过熟悉了,一切曾经抵死纠缠的旖。旎闪回她脑海中。
那些她令她颤抖欢。愉的画面,仿佛走马观花一样回放。
望初几乎是瞬间,耳根子不可抑制地迅速染红 。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倏地推开他。
两人唇瓣交缠,分离时甚至牵出银丝。
她别开眼,喘着气不敢和他对视。
而他却意犹未尽地揉住她的耳珠,高挺鼻梁抵在她颈侧,湿热唇舌来回轻蹭逡巡。
“想起什么了?”
“怎么脸这么红。”
“没什么。”
她嘴硬,从他臂弯里逃离,逃似的飞奔进洗手间里。
——
吃完早餐,周靳屿自己开车,把她送回学校。
在离云城大学还有一个路口时,她照旧出声喊停。
“在这里停车。”
男人面色冷凝,却还是听话地踩了刹车。
望初拎起包,连句道别的话也没说,直接就想下车,却发现车门被他锁住。
“宝宝。”
温热大掌从她后颈覆过来,掌心紧贴,轻而易举掐握住她的细颈,迫使她转过头。
另一只手探向她衣领,骨节分明的长指从衬衫裙的领口勾出项链,轻轻摩挲。
“项链要取下来,需要同时有钥匙和密码才行。”
“所以,别想着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试图解开。”
“没有用的。”
望初看着他,抿紧了唇,没有任何应答,开口就是两个字。
“开门。”
他倏地轻笑一声,高大身躯覆过来,在她唇上落下重重一吻,这才解开车门锁。
望初被他的偷袭打得措手不及,指尖紧攥住背包带,赶紧推门下车
新学期,学校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甫一踏入校门,望初就能感受到新鲜的气息。
那些大一刚入学的新生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学校林荫道上挂满了社团招新的横幅,在枝叶缝中溜出的日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绿草嫩芽长出,沾了洒水器的水雾,渗出几缕青草香。
所有一切,透出勃勃生机。
望初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状态都变好了些,唇边不自觉扬起抹笑。
程青棠从她身后鬼鬼祟祟靠过来,抱住她。
“猜猜我是谁!”
望初笑,“棠棠,再不去教室,我们就该迟到了。”
程青棠一看时间,“啊啊啊”乱叫几声,拉着她的手飞奔起来。
好在最后准时踩点,但新学期刚开始,所有人都十分躁动。
一整天的课,程青棠从包里翻出这段时间收取到的社团招新简章,一张张饶有兴致地翻过去。
“初初,我们参加这个好不好?”
“街舞?看起来很有意思”
“吉他?还是摄影?”
但这些望初都不感兴趣。
她低下头,和程青棠一起偷偷摸摸看,目光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简章里掠过。
倏地定住。
“跆拳道?”
她伸手把跆拳道社的简章拿出来。
程青棠跟着看过来,“初初,你对这个感兴趣?”
“学来防身吗?”
望初眼睫闪了闪,“对,学来防身。”
防周靳屿。
周五一早,社团的招新现场人头攒动。
两人虽然决定好了要参加跆拳道社的招新,但也不妨碍她们津津有味地一个个摊位看过去。
在云城大学的前两年,望初对加入任何社团都没有兴趣。
但她长得漂亮,又刚拿了大奖,学校里有不少人认识她。
此刻看到她出现在招新现场,纷纷眼前一亮。
塞到她面前的简章数不胜数。
望初无奈,微微笑着一个个婉拒之后,不敢再过多逗留。
两个人挽着手来到跆拳道社的摊位前,一站定,旁边就有两个高大的男生迎上来。
“两位学姐你们好,我叫尚乐扬,是跆拳道社负责招新的。”
“学姐们好,我也是跆拳道社负责招新的,我叫纪呈。”
新学期,望初和程青棠都成为大三的学姐。
这两个男生自称学弟,应该是大二的。
望初礼貌朝他们笑笑,“跆拳道社团招新是在这里填表吗?”
尚乐扬和纪呈对视一眼,眼底各自迸出惊喜的火花。
“学姐,你是说你们都要参加跆拳道社团吗?”
程青棠点点头,“当然。”
纪呈赶紧掏出报名表和笔,“这里填表。”
“谢谢。”
望初接过纸笔,一边填一边问,“我们没有任何基础,会不会学起来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尚乐扬连忙摆手,“许多进跆拳道社的同学都是0基础,大家都一样的。”
“好啦。”
表格很简单,主要是写一些个人信息,望初和程青棠很快填好。
“那什么时候安排面试?面试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尚乐扬盯着表格上那一栏手机号码出神,纪呈扫了他一眼,笑着看向她们两人,“其实不面试也可以的”
傻子才会在面试阶段把她们俩涮掉。
“啊?”
程青棠疑惑抬眸,“你说什么?”
纪呈被她这么一看,耳根子泛红,随意找了个借口,“今、今年跆拳道社报名人数不多,不需要面、面试”
“哦”
望初和程青棠半信半疑。
“学姐,那我加一下你们微信,待会儿拉你们进群,过几天咱们社团会先开个会,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之后会有迎新聚餐,记得参加。”
“好。”
确认加上微信,望初和程青棠挽手离开。
尚乐扬和纪呈两人站在跆拳道社团的摊位前,遥遥目送她们。
直至连背影都看不清,纪呈才捅一下尚乐扬手肘,“别看了,学姐走远了。”
尚乐扬傻笑着,盯着微信联系人列表新增加的头像,移不开眼。
纪呈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肘,“别这么痴汉,不然望初学姐得被你吓走。”
尚乐扬这才敛起嘴角,“我做梦都没想到”
纪呈回身收拾摊位上的东西,“你以前不是一直发愁没有机会认识望初学姐,现在机会来了,可得好好把握住。”
望初大一入学时就因为长得漂亮在学校里小火了一把,但那时她对所有人都是冷冷淡淡,有些当面表白的被她直接了当拒绝。
后来她又是参加校内比赛,又是参加全国大赛,大家调侃美人的心思全放在学业上。
当面表白的事变少了,但论坛表白墙上依旧时常能看到表白贴,不过她从来没有理会过。
而尚乐扬小望初一届,入学没多久一个偶然的机会碰到她,一见钟情。
但听多了传言,他也不敢贸然表白。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尚乐扬信心十足,“我一定会努力的!”
纪呈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招新名额满了,把东西收回去。”
——
为了进入跆拳道社团之后能更好地适应训练,望初这几天奋发图强,不仅从网上下载瑜伽课程跟练,锻炼自己的柔韧性,还时常在跑步机上跑步。
晚上9点,她换了身运动装上二楼。
客厅里,电视财经频道充当背景音,周靳屿坐在沙发上,视线却紧盯着那道纤细身影,直至她上了楼梯看不到。
他收回视线,眸底幽深。
几秒钟后,周靳屿关了电视,起身先回主卧洗了个澡,之后大步往二楼走去。
一靠近二楼楼梯口,就能听到瑜伽视频里的轻音乐。
望初穿着一身烟紫色的瑜伽服,正跪趴在瑜伽垫上,手臂伸直,肩颈展开,注意力很集中。
瑜伽服极其贴身,腰间绕着几条带子,在后腰处打了个蝴蝶结。
少女柔软纤细的腰肢被极好地勾勒出来,曲线柔美有致。
裸。露出来的肌肤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圈。
周靳屿靠在一旁的健身器材上,没有出声,黑眸却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
眸光逐渐发烫。
直至一小节瑜伽做完,望初跟随视频指令仰躺在瑜伽垫上调整呼吸,神经放松下来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倏地睁眼,但还没坐起身,整个人就已经被一股大力抱起。
“周靳屿!”
她下意识推他,“你干什
么!?”
“当然是吻你。”
话落,男人炙热的吻兜头罩下,唇舌强势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抵进来,勾缠着她的,含。吮。舔。弄,吃得啧啧作响。
那双揽在她腰间的大掌不老实地沿着纤细腰线一路逡巡摩挲,长指轻轻一勾,后腰处的绑带被他解开,温热掌心毫无阻碍直接覆过来。
望初整个人一抖,舌尖想将他推出去,却无济于事。
甚至像是在热情地邀请他纠缠。
“唔”
细碎的呜咽声从两人紧贴的唇间溢出,她被亲得脸颊涨红,眼睫湿漉漉的,不知是被亲出泪花,还是刚才被汗浸湿。
她努力挣扎,字不成句。
“我都是汗”
“好臭”
她慌不择路地找理由,察觉到他另一只手挑开瑜伽裙下摆,触及少女肤肉最嫩滑的位置。
“周周靳屿”
“我、我不想”
他动作倏地一顿,唇依旧贴着她,就这么撩起眼皮看她,长指举到她面前。
“不诚实的宝宝要受到惩罚。”
健身区域明亮的光线下,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牵拉着甜丝。
望初羞愧得无地自容,别过脸不想看,却被他扣紧下巴转回来。
“宝宝自己选,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我呜”
“不选”
他收回手,又开始作乱。
望初不敌他的力气,身子被挑得泛软,原本推抵在他身前的双手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他肩上的布料。
难耐得仰颈细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吻再度落了下来,在她唇上重重一吮,伸出舌尖舔掉她眼尾的泪。
尝到微咸的味道,眸底聚酿起平静的疯狂。
那只禁锢她腰身的大掌沿着侧腰轻绕,最终落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滚烫气息落在她耳畔,潮湿灼烈。
“罚宝宝这里,被我灌满。”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周靳屿你又吓唬妹宝!!!
【(求生欲拉满)放心!周总不会在这种事上伤害妹宝】
第68章 防的就是你
“周靳屿!”
望初被吓出颤音, 所有的情动和悸躁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干什么?!”
“不戴套不准做!”
“戴套就可以,是吗?”
他专挑她话里的漏洞攻击。
望初一句话哽在喉间,应也不是, 不应也不是。
气得骂人, “你混蛋!”
“戴也不可以”
瑜伽服上下都有失守的预兆,她手忙脚乱想要阻止, 却被他摁住。
男人炙热气息将她紧紧包裹住, 她眼睫轻抖, 有泪花掉落,倔强地抿着唇和他对抗。
“你要是敢让我怀孕,我就去打掉。”
周靳屿眼眸骤厉, 但看她这副被逼得泫然欲泣的模样,心软了几分, “放心。”
“这里”他还恶劣地继续摁她, “就算被灌满,宝宝也不会怀孕。”
望初错愕, “什么意思?”
又在哄骗她吗?
“我打了避孕针。”
他揽紧她站起身,自己坐在旁边的休息软凳上, 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避孕针?”
她脑袋像是被过年的爆竹嘣过, 有些懵。
“就是不会怀孕的意思。”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声音低沉磁哑。
“不然你以为, 当时我怎么会同意和你分开半个月。”
因为第一次打避孕针, 需要禁欲半个月。
望初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他,视线在他沉冽幽深的目光中,慢慢聚焦。
当初,她最开始提起要出去玩半个月, 他是不同意的。
但一觉醒来,却突然同意了。
当时她没细究,只当他是自己想通。
没想到
“周靳屿,你为什么”
男人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想知道为什么?”
他拇指抵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角轻轻摩挲,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掌心贴紧她从瑜伽裙摆露出的嫩白肤肉。
“因为那天晚上,套掉了。”
最后一次结束时,望初又累又困,神思没有半分清明。
所有后边的事已经完全不记得。
但周靳屿记得很清楚。
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他瞳孔沉沉。
那晚他郁闷却又格外兴奋。
结束时套意外滑落。
所有一切凌乱不堪,视线触及的瞬间,他心跳倏地闷滞。
靡艳画面刺激着他的视觉,大脑空白的几秒钟里,心底某些恶劣扭曲的想法像是雨后潮湿藤蔓一样疯长。
如果
她怀孕了,那就算是恢复记忆,也不可能离开他了。
这样,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抹去。
他想要她留在身边是完完全全因为他,而不是因为其他任何。
她还那么年轻,不应该被孩子绑住。
更何况,生不生孩子,决定权在她手里。
所以他仔仔细细帮她清洗,又极快速地做出打避孕针的决定。
如果哪天她想要孩子了,他停针就可以备孕。
“宝宝。”
他解释完,潮热的呼吸再次缠上她,“我们还没试过不戴”
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
出去旅游一趟,她会意外恢复记忆,打乱他的全部计划。
顺着他的话,望初不自觉回想起那晚的情景。
凌乱得一塌糊涂。
他在这种事上虽然强势,却也一直都是以她的感受为先。
那晚过于极致,以至于她几乎晕过去。
此刻再重新记起,身子仍会忍不住颤抖。
因为那是迄今为止,两人的最后一次。
男人最后一个字落下尾音,健身房里倏地安静下来。
只有他抵在她颈侧舔吻的动静,过于明显。
细细密密,带着些许刺痒,犹如蚁噬一般,从她肌肤蔓延至血液骨髓,直至心脏。
像是要挑起她内心深处的躁动。
周遭灯光明亮,两人交叠抱在一起的身影像是被光影裹住。
紧紧交缠。
望初被他亲得止不住仰颈,腰肢也跟着后仰,吊顶的光晃得她眼眶泛酸,她低下头,却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瑜伽垫。
那上边有一小片醒目的痕迹。
说不清楚是她做瑜伽出汗时留下的,还是刚才他弄的。
在灯光下,泛出晶亮的反光。
她的脸颊霎时通红,抵在他肩上的手再度用力,喘着气继续与他抗衡。
“所以你、你刚才又是在吓唬我”
“周靳屿!”
“你!”
“混蛋!”
她找不出新词骂他,只觉得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状态与过往完全不同。
近乎偏执。
周靳屿低笑一声,掐住她的脸颊,“吓唬你你也不怕。”
“宝宝,不管我打没打避孕针,你都别想离开我。”
“况且,”男人另一只手挑开她瑜伽服上的带子,毫无阻碍地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指尖再往下一寸,就会触及那粒他十分熟悉的莓果。
“想灌满你这件事,是真的。”
望初浑身一抖,咬紧唇想要拉开他的手,却被他轻而易举制住。
“变态!”
那些饱涨到酸涩的回忆陡然袭来,她指尖忍不住蜷缩,白皙长腿下意识夹。紧。
却依旧想呛声。
“你小心jing.尽。人。亡。”
这些小动作逃不过周靳屿的视线。
他伏在她肩头低笑,喉结来回滚动,摩挲着她的肌肤。
“宝宝,我什么实力,你不清楚吗?”
“是谁之前抱着我不撒手?”
“是谁之前哭得那么可怜?”
“是谁”
“啊啊啊啊——”
望初尖叫打断他的话。
脸颊臊红成一片,不敢相信他居然直接把这些事说出来。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别说了!!!”
“不准再说!!!”
“行,不说这个。”
他低笑一声,专注地盯着她绯红的脸看,轻抚她因为激动而升高体温的身子,享受她的温软。
看起来像是即将沉溺在亲密之中,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冷静。
“现在,该宝宝回答我的问题了。”
“什、什么。”
“为什么突然开始健身?”
望初心跳重重一抖,有种被抓到小辫子的心虚感。
“我乐意!”
“我想要强身健体,不可以吗!”
“呵。”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之前每回都和我掰着手指头数次数,重了久了就挂着眼泪控诉我。”
“体育课从来都是能逃就逃。”
“你说我会信你想要强身健体吗?”
“宝宝。”
他又用那种温柔却隐含占有欲的目光看着她,“又想骗我吗?”
望初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却抿紧了唇不肯说真话。
开什么玩笑!
直接说她强身健体练跆拳道是想要防他吗?!
想在之后每一次力量对比中为自己赢得哪怕微不可及的可能性吗?!
她缩了缩脖子,视线飘来飘去。
但他灼灼视线紧凝着她,指尖游刃有余地在她腿侧轻敲,有种她不回答就一直这么耗下去的势头。
“我加入跆拳道社团,但我基础不好所以、得先强身健体”
话说一半留一半。
“怎么突然想要练跆拳道?”
“因为想要学来防身。”
当然最主要是防你。
周靳屿一直看着她,目光像是能看透她的内心。
然而静默几秒,他只是握着她的腰掂了掂,抱得更紧。
然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行。”
“女孩子有项防身的本领是好的。”
望初缓缓松了口气。
可还没松到底,就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说——
“想学我教你。”
“不用去什么跆拳道社。”
“不用!”
她惊愕出声,差点踢到前边的健身器材。
“我就是想去跆拳道社。”
周靳屿拧眉,她心一凉,转过头的瞬间,看到对面镜子里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整个人情绪霎时跌入谷底,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健身房里再度安静下来。
今夜无月,云层厚重,连星星也看不到。
天幕低垂,似乎随时有可能下雨。
谈话最后不欢而散,望初洗完澡躲进被窝里,直接把房间里的灯全关了。
昏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晕晕沉沉中,她似乎真的坠入梦里。
只是这场梦并不美好。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小巷子里
大雨滂沱,乌云压顶。
雨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狠砸在地面上,水花层层溅起。
周遭所有一切都看不真切,雨幕织就成天然屏障,将她永远困住。
模糊视线里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望初试着往前。
可只是迈出去一步,她整个人像是被漩涡吸住,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天旋地转间,刺鼻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袭来。
黑暗逐渐混沌,撕扯出一片猩红。
灼目的血红之中,江湛躺在雨污之中。
而她站在雨里,眼睁睁看着他流血。
无能为力。
喊不出声,迈不了步伐。
她被钉在原地。
那些血仿佛是从她身上抽干的一样,明明是夏夜,她却浑身被汗浸湿,止不住地发抖。
心脏因为惊惧而狂跳,张口嘶哑,灌入的是凉彻骨的寒意,似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撕裂。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
周靳屿陡然惊醒,伸手一摸,身旁空空如也。
他浑身骤凉,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落地窗开了条小缝,夜风渗入,吹起窗帘。
屋里十分安静,能清晰听到外边的风雨声。
昏暗视线之中,一道纤瘦身影站在厨房流理台前。
白色睡裙裙摆轻荡,她整个人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周靳屿轻手轻脚,生怕吓到她。
下一道惊雷破空而过,闪电劈闪,亮白的赤光之中,他分明看到——
在望初面前的,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锋森寒,刺痛他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避孕针的情节我瞎编的[躺平]或许以后会普及吧,但现在!此刻!当下!大家都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不仅仅只是避不避孕的问题[抱大腿]
第69章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成为主……
望初重新和郑绮蓝取得联系。
那晚的梦魇, 又或者说是梦游,醒来之后周靳屿有意瞒着她。
但她自己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至少,脑海中还残留着闪电划过之时刀锋的森寒之气。
和郑绮蓝见面是约在她的办公室。
今天天气很好, 望初站在大厦门前, 仰首望去,能看到高楼外壁的玻璃在日光下泛着一圈圈光影。
坐着电梯直上, 轻扣办公室的门, 里头传来一声低缓温柔的女声。
她应声开门, 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边的郑绮蓝。
距离上次在安城看到郑绮蓝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头长发依旧及肩, 穿着白大褂,面容清丽, 眉眼温和。
看到望初时, 她停下笔,站起身去迎她。
“望初, 好久不见。”
望初也勾了勾唇,朝她微微颔首, “郑医生, 好久不见。”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其他声音。
屋里的所有摆设都是暖色系的, 沙发上有几个造型可爱的抱枕。
办公桌, 茶几,治疗躺椅,沙发和书柜之间的动线设计很舒适。
望初在治疗躺椅上坐下,很直白地单刀直入,说起自己目前的情况。
今天是周中, 不过她没课,所以有大把的时间。
而周靳屿一早出门上班,她等到他出门才下楼。
来看心理医生的事,望初没有告诉他。
她不想让他陪着。
不想有任何一丁点因为病情而失控的场景被他看到。
半夜梦游起来,和水果刀大眼瞪小眼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或许再过几分钟,周靳屿就会通过定位知道她的位置,然后马上过来。
但她知道郑绮蓝的规矩,会见病人的过程不会有第三者在场,且无论谁来都不可能中断。
所以即使周靳屿中途到来,也无济于事。
因此一进这个办公室,她整个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望初从治疗躺椅上坐起身。
郑绮蓝依旧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亲善。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毕竟停药这么久。”
“段麟的判决结果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一切都尘埃落定。”
“不过,最近让你心情放松的,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望初眼神怔了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冷峻帅气的脸。
但又很快回过神来。
可就这几秒的怔愣,还是被郑绮蓝捕捉到了。
她倒了杯水,递到望初手边,“转移注意力也是一种无形的辅助治疗方法。”
但最根本的核心点在于,江湛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
望初不用再背负过重的心理压力。
当然,这不代表她内心的枷锁已经全然解开。
而转移注意力,能够让她不再过多沉湎于已经得出结果的旧事件和场景。
她的内心得以透进几缕明媚的阳光,照到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
郑绮蓝知道,望初也很努力地想要康复。
望初接过水杯,温热水温透过一次性纸杯的
杯壁熨帖着她的肌肤,从指尖到掌心,然后通过血液静脉蔓延至心脏处。
这段时间以来与周靳屿相处的点滴浮上心头。
因为她想要离开,他占有欲和偏执欲爆发,绑着她,给她装定位器,两人吵过好几次架
这些事情,确实在最近的时日里占据着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他,或许在江湛的案子了结之后,她的人生会一下子失去目标,继而堕入空旷荒凉的虚无之中,再也找不到任何意义。
“望初,你还记得吗?”
“我曾经说过,你要找到新的活下去的目标。”
“现在,这个目标或许可以换一换了。”
当时望初的情况很严重,许多干预治疗手段难以奏效。
郑绮蓝只能借助她唯一在意的事情,以此作为治疗支撑点。
但令郑绮蓝没想到的是,望初当时为自己寻找的目标,是找到监控录像,和周靳屿同归于尽
一想到这儿,郑绮蓝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如何,现在案件尘埃落定,之前的目标已经实现。
望初需要做的是,转移“目标”。
“你说的梦游,更像是对之前病症的一次发泄和告别。”
话落,郑绮蓝像是发现什么可爱的事,温柔笑笑。
“望初,你是个有始有终的姑娘。”
望初眨了眨眼,也勾勾唇角。
“谢谢你,郑医生。”
“滴——”
她在手机设定的倒计时闹钟响起。
是和郑绮蓝约定好的治疗时间到。
望初站起身,再一次和郑绮蓝道谢,放下纸杯想走,却被郑绮蓝叫住。
“治疗时间到,现在是私人时间。”
“望初,很抱歉。”
“但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坦白。”
“什么事?”
郑绮蓝神色正肃,看着她,“我是周靳屿的表姐。”
话落,望初愣在原地,视线有一瞬的茫然。
“你是周靳屿的表姐?”
“是。”
郑绮蓝语气认真,“抱歉,望初。”
当时望初坚定认为周靳屿是害死江湛的凶手,一看到他情绪就非常激动,状态很差。
周靳屿担心她的安危,却又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郑绮蓝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又是亲近的家人。
周靳屿信任她,所以请她帮忙关注望初的状态。
望初在江湛墓碑前自杀那次,郑绮蓝并非真的路过,而是受周靳屿所托,假装偶遇。
也幸好有这一次“偶遇”,郑绮蓝才能及时将望初送到医院。
望初醒来后,郑绮蓝自然而然成为她的心理医生,一直到现在。
“并非是有意瞒你。”
郑绮蓝继续道,“如果你介意的话,随时可以更换主治医生。”
望初滞了一瞬才回过神,“那安城那次”
“那次确实是意外。”
周靳屿不知道郑绮蓝出公差去安城,郑绮蓝也不知道望初去安城旅游。
办公室里陷入沉静,只有桌上的解压撞珠,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几秒后,望初撩起眼皮看向她,摇了摇头,“不用换。”
少女那双清透的眸子像是被水洗涤过一般,格外的亮,“从您成为我的主治医生开始,您的专业能力我十分清楚。”
“这件事不会因为您是不是谁的表姐而变化,所以您不用觉得抱歉。”
“不过,”她缓缓勾唇笑了下,“您主动开口告诉我,我还是觉得很感激。”
郑绮蓝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眨了眨眼,倏地也跟着笑起来。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阿屿会这么喜欢你。”
提到周靳屿对她的感情,望初有些不太自在。
在这一瞬间,郑绮蓝是周靳屿家人的真实感倏地浮现出来,她弯腰拎起自己的小背包,转身离开。
郑绮蓝将她送到电梯口。
“叮——”
电梯到达。
在迈进轿厢的前一秒,郑绮蓝突然开口,“望初。”
“项链很漂亮,很衬你。”
闻言,望初下意识伸手去摸身前的项链。
周靳屿曾经说过,这条项链是特殊材质制成的,贵重且还难以摘下。
她摸不清其中的门道,也没有兴趣去摸清。
毕竟,在她眼里。
这只是一条拴住她的链条罢了。
项链戴在她身上好多天,好似沾染了她的体温,摸起来温温凉凉。
望初敛下眼眸,淡声道,“漂不漂亮无所谓。”
“只是条拴宠物狗的链子而已。”
郑绮蓝眉心一跳,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看起来,自家表弟的感情路还得继续磋磨。
周靳屿的狗脾气她是清楚的。
但现在,似乎是遇到了能真正拿捏他的人。
郑绮蓝笑了笑。
“谁是狗谁是主人还没有定论。”
“望初。”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成为主人。”
——
最后这句话,像是自带回放一样,一直在望初脑海中不断响起。
直至电梯到达一楼,走出大门,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路边。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站在车头旁边,气质冷峻,时不时低头看时间,一副耐心随时会告罄的表情。
但所有的凌厉不耐在抬眸看到她时,全都烟消云散。
他大步朝她走来,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紧凝着她。
一靠近她,长臂立刻揽住她的腰。
“宝宝,来看医生怎么不告诉我。”
并非质问的语气。
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温柔裹挟着浓烈占有欲的口吻。
郑绮蓝的那句话又在她脑海中回荡。
望初抿了抿唇,反问他,“你的意思,是我没经过你的同意,不能来看医生?”
周靳屿带着她往车边走的动作明显一顿,垂眸看着她,“当然不是。”
“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但我们应该一起。”
迈巴赫后座车门被打开,坐进后排座位的一瞬间,陈助理极有眼力见地升起挡板。
车子平稳驶上主路。
男人劲筋有力的大掌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
望初下意识挣扎,不习惯在外边这么亲密。
但和以往一样,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狗男人的力气大得不行。
她眼皮微敛,静默几秒后,抢在他开口之前先发制人。
“我的主治医生姓郑,是个很温柔的女医生。”
“她告诉我,我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
“那就好。”
周靳屿眸色幽幽,悬而不定的心终于落回地面。
其实早在望初到达办公室不到20分钟,他就已经来了。
但却被郑绮蓝以不能打扰治疗为由强行留在楼下。
事关望初,他不想妥协也得妥协。
眼巴巴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望初下楼。
“但她今天跟我道歉了。”
“还告诉我一件事。”
周靳屿气息骤沉,握在她腰上的手臂青筋偾张。
“什么事。”
“周靳屿。”
她抬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势在必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作者有话说:哦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周靳屿的挨驯日常要来咯[撒花]
第70章 你的嘴在接吻时最诚实
车厢后座陡然
安静下来。
望初被他抱在腿上, 夏日轻薄的阔腿裤下,是男人遒劲有力的双腿,稳稳托起她。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大腿肌理的紧绷偾张, 尽管他现在握着她的腰, 看起来还是一副掌控的姿态。
“你想听什么?”
他喉结来回滚动,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粗粝指腹想摁住她的唇角。
却在下一秒, 被她狡黠逃离。
“说你瞒着我的事。”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交出底牌, 内心谨记着郑绮蓝的叮嘱。
“你给我戴定位项链,不准我离开你。”
“但你呢?你对我坦诚吗?”
她盯着他看,“周靳屿。”
“这不公平。”
周靳屿的视线始终紧凝着她, 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倏地勾唇。
眉眼间散出几分懒散的愉悦。
“好。”
“我都告诉你。”
他伸手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拂开, 低声道, “郑绮蓝是我的表姐。”
“你们第一次相遇,是当时我察觉到你的状态不太对劲, 拜托她以专业的心理医生的角度多关注你。”
“”
从郑绮蓝的办公室到金域华府,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足够周靳屿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她。
但听完他的话, 望初却一直没什么表情。
或许是今天的治疗检查结果还不错,遮在她心头上方的乌云有渐渐散去的趋势。
此刻再回想起那天拉着行李箱想离开的心情, 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至少, 现在她面对周靳屿时,那些痛苦和决绝的情绪已经不再占据上风。
关于郑绮蓝和他是表姐弟这件事,望初震惊诧异的情绪早已经过了,她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扭转两人现在的局面。
玄关处, 两人弯腰换过鞋。
望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直接往客厅走去。
但脚还没迈出去一步,腰间就横过来一只长臂。
男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在沙发上坐下。
“周靳屿!”
“你做什么?”
“在想什么?”
他扣紧她的腰,不让她挣扎,灼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逼视。
当然是在想怎么“对付”你
望初被他这样盯着看,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在想,为什么你瞒了我这么久,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哪里看出来我理直气壮?”
“你现在不就是理直气壮。”
周靳屿,“”
静默几秒,他像是妥协一般。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但离开我这件事,免谈。”
望初也没指望他能答应这件事。
她指尖勾出领口的项链,看着他,“把这个取下来。”
“不可能。”
男人的脸一下就冷了。
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在心底冷笑几声,顺势提出另外一个条件。
“那你不能干涉我的社交。”
“我说了要去参加跆拳道社。”
虽然她想不想去不需要他的同意,但如果不和他谈妥,他一定有很多种方法让她参加不了。
望初不想开开心心报名去。
憋憋屈屈回家来。
“真的不要我教?”
“我有国际跆拳道联盟特别审批的段位。”
望初狐疑看他一眼,“真的?”
“你不是加了杨女士微信,我让她拍给你看。”
“证书和奖杯都在家里。”
“再说吧”
重点不是这个。
“你不要转移话题。”
男人握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望着她的瞳孔深深。
对视几秒,他另一只手突然揉住她的耳珠,“我不会阻止你参加社团。”
“但宝宝,如果我发现不对劲,你知道应该怎么办。”
望初拧眉,“什么不对劲?”
她就参加个社团而已,能有什么不对劲。
周靳屿见她一脸茫然,就知道她压根没懂他介意的点。
跆拳道社,男教练,女社员
更何况,望初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他是知道的。
学校论坛上的那些告白帖子,他删都删不完。
周靳屿剑眉微蹙,掐住她的后颈倏地拉近,鼻尖相抵,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宝宝,别低估你自己的魅力。”
望初,“”
她没有自恋的爱好。
她推了他一下,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没有用。
只能就着这样亲近的距离,反驳他,“我又不是人民币”
吐槽归吐槽,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虽然中间迂回了点,但望初眼下心情不错。
因此在他握着她的腰贴过来时,她不像之前那样抗拒。
男人脑袋趴在她颈侧,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锁骨处,顺道还拉住她的两只手,抱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一抬起,夏日短上衣的衣摆就往上缩,露出小半截瓷白纤细的腰身。
几乎是瞬间,他眸色骤暗。
这样的眼神,望初再熟悉不过,她连忙收回手。
“周靳屿!”
“你脑子里能不能不要老想着这件事!”
“什么事?”
他抬起头,视线灼热,“跟你做。爱吗?”
“宝宝。”
他抵住她的额间,追着她后缩的姿势,硬是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你的记忆已经恢复,就该想得起来,我们刚在一起那几个月,连吻都没接过几次。”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只想着这件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他掌控住她的腰往上提,坐在他胯上。
两人的姿势更加亲密了。
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可男人声音却冷硬霸道。
“现在,亲我。”
望初倔强地看着他,“我不亲。”
“难不成你要强迫我吗?”
“呵。”
周靳屿似是被她气笑,骨节分明的长指抵住她的下巴抬高,作势就要亲下来。
她偏过头躲开,男人潮热唇舌最终落在她脸颊上。
望初浑身一抖。
像是被大型犬舔了一下。
她眼睫颤了颤,“如果我亲了,你就放我下来。”
“先亲再说。”
望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蜻蜓点水亲一下,总好过被他含咬住舌尖亲得喘不过气
她迅速做出选择。
为了以防他偷袭,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那双清透的眸子直直凝视着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小鸡啄米似的。
极快速的一下。
少女清香在周靳屿鼻尖扫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香气就离他而去。
他眼尾沉了下来,“望小初!”
“你答应我的!”
望初先发制人,“不能说话不算话。”
“现在,马上。”
“亲我。”
“自己伸舌头。”
男人盯着她的目光沉冽得吓人,像是随时要将她拆吃入腹。
望初头皮发麻,“你说这个那是下一个要求”
“一次只能提一个。”
话一说完,她立刻推开他,想从他腿上跳下来。
可周靳屿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她屁股刚抬起一段距离,就又被扣着腰摁坐回来。
男人被西装裤包裹住的大腿肌理紧绷,硬得不行。
这一下摔得她屁股有些疼,本能地挪了几下。
谁知下一秒,周靳屿直接站起身,拉住她的腿缠在他腰上,就这样抱着她进了主卧。
望初慌了。
难道是刚才哪句话说得太过分了?
“周靳屿”
他没有回应她,单手推开主卧的房门,没有停留,径直进了洗手间。
扯了条毛巾放在洗手台上,把她抱坐上去。
这个位置,这个姿势
实在过于熟悉。
大脑自动触发某些过往凌乱靡艳的记忆。
望初红着一张脸推他,“你冷静一下。”
可他的手却直接握进她的上衣下摆,掌心触及她腰间的肌肤。
粗粝感袭来,她腰肢忍不住一抖,抬手
再度推他的下巴,想躲开他,却被他单手轻而易举攥住两只手腕,反剪至身后。
温软身子被迫靠向他,曲线紧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一下又一下,亲密熨帖。
她心跳倏地加速,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些什么,男人灼烫的吻已经倾覆下来。
含。咬住她的舌尖舔。吸,吮。弄,像在勾引,又像是在纠缠。
安静的洗手间里,接吻的水声尤为明显。
他像是故意惩罚她刚才蜻蜓点水的那一下,吻得尤为深入,吃得她舌根发麻。
这种激烈而又极尽缠绵的吻,很耗费她的力气。
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湎其中。
望初不得不承认,周靳屿的吻技相较于两人第一次接吻时,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全是在她身上实践出来的。
他们是彼此的老师。
但他的进步速度明显在她之上。
而现在,她正被他带领着,昏昏沉沉浑身泛软。
直至他突然不再迁就她的高度,站直起身。
望初迷迷糊糊地随着他挺直腰身,还以为会再继续。
却没想到,之后落在她唇上的,变成他的手指。
男人低哑的低笑声落在她耳边,“宝宝的嘴只有在接吻时,才诚实一点。”
望初陡然清醒过来,双颊酡红。
正想骂人,手里就被塞进一团绵柔质地的东西。
定睛一看,居然是安睡裤。
“宝宝,你生理期来了。”
“自己不知道吗?”
望初大囧,视线下垂,这才看到他黑色的西装裤上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颜色。
这几天确实是她的生理期到来之日。
因为之前他的悉心调养,现在她生理期已经没什么疼痛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没感觉,所以她都没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
周靳屿将安睡裤放到她手里,折回衣帽间取她的家居服,一起放到洗手间。
再将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你先换。”
等到处理好,从洗手间出来,他已经在次卧换好衣服,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
腾腾热气将男人凌厉冷峻的眉眼柔化几分,望初突然心尖一软。
如果他没那么强制霸道的话,好像也还蛮贴心细致的
她接过瓷碗,把红糖水喝完之后,整个人被他塞进被窝里。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乖乖躺着,只剩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边,小幅度地摇头,“没有。”
食疗很有效果。
她如今来大姨妈,只偶尔有些腰酸,其他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
但周靳屿还是不放心,大手探进被子里,撩开她的衣服下摆,直接贴住她的小腹。
肤肉与肤肉紧密相贴,男人掌心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导过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令她通体舒畅。
在这样舒服的环境下,她很快抵抗不住睡意,沉沉闭上双眼
等到再次醒来时,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床头电子钟提醒着望初,现在已经傍晚。
她下意识动了动,随即感受到揽在她身侧的长臂收紧,男人温热气息从身后紧贴而来。
与此同时,有一条项链形状的东西落入她手中。
她听到他低声道,“宝宝,你说得对。”
“定位项链只有你戴,这很不公平。”
“所以,你帮我戴一条。”
“这样,你也能随时监控我的定位。”——
作者有话说:妹宝要被你连夜吓走《 》
70-80
第71章 周靳屿,我要你忍住
洗手间里的灯光明亮, 从吊顶直直落下来,照在望初身上。
因为刚才周靳屿那几句话,她刚醒来就被吓得差点血崩, 什么都来不及回应他。
一把推开赶紧跑下床。
而现在, 她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那几句话依旧和跑马灯一样, 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定位项链只有你戴, 这很不公平】
【所以,你帮我戴一条】
【这样,你也能随时监控我的定位】
“疯子”
她低低骂了一句。
谁和他一样, 有这样变态的爱好。
“宝宝。”
在洗手间里待得太久,男人在外边敲门。
下一秒, 门把手被转动, 门直接打开。
望初:!!!
失策!
居然忘记锁门了。
“怎么待这么久?是哪里不舒服?”
男人高大的身躯从她身侧贴过来,长臂揽住她的腰, 大掌熟练地贴上她小腹的位置,隔着家居服, 轻轻揉按。
望初被他环抱在怀里, 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
他微低下头, 另一只手把项链塞进她掌心里, “帮我戴上。”
项链在他掌心里被攥得温热,虽然带有些许棱角,却好似被他的体温融化了一般,边缘并不硌手。
望初尝试和他讲道理,“周靳屿。”
“有没有可能, 情侣之间给彼此戴定位器,是不太正常的”
“情侣”
她说几十个字,可落入他耳中、吸引他注意力的,却只有这两个字。
男人低沉的嗓音摩挲着她的耳朵,极其性感。
“宝宝,你承认我们是情侣。”
“承认我们没有分开。”
望初被他说得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他还在介意她说的“两清”。
但也有些无语,“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男人身高腿长,大宽肩微微一收,直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身子骨又那么重,只是不着痕迹地轻压下来,就压得她不能动弹。
几乎两倍的体型差,无法从他身后看到他怀里还有个她。
“周靳屿!”
“我在。”
他低低应她一声,偏过头在她耳畔落下一吻,“宝宝。”
“我说过,我们不用和别人对比。”
“可是我不想这样。”
她试着软化他的态度,“总不能一辈子都戴着吧”
一辈子
多美好的三个字。
望初在给他灌迷魂汤。
却被他轻易识破。
男人倏地低笑一声,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就这么淡淡撩起眼皮,迫使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撞。
炽白灯光下,他幽深眼眸蕴藏着浓烈的情愫和占有欲。
还有识破她花言巧语的了然。
“宝宝这张嘴真会哄人。”
“为了让我取下项链,什么话都往外说。”
望初心头狠狠一跳,却还是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
“所以呢?”
“这招对你有用吗?”
他聪明到几乎能洞察她所有的小心思和小动作,她干脆明牌拍在桌上。
看他接不接招。
“当然有用。”
从她口中听到“一辈子”三个字,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他无比受用。
但周靳屿向来不做赔本买卖。
“帮我戴上。”
他将项链绕在她指节上,一点点推着往指根处塞抵,“你可以随时随地掌控我的动向。”
“宝宝,你这么聪明。”
“我的定位可以用来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他亲手将反制他的机会交到她手中。
有了他的定位,她想跑的话,可以随时根据他的动向调整计划。
这是一场狩猎游戏。
但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谁说得准。
望初眼睫轻颤,心脏像是被箭矢射中一样。
突然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周靳屿真的是谈判高手。
三言两语,瞬间让她对给他戴上定位项链这件事感到心动。
诱惑力太强,她心底的防线摇摇欲坠。
但她也不想让他这么顺利如愿。
“那钥
匙和密码也只有我知道吗?”
“当然。”
“如果我帮你戴上,能让我自由一点吗?”
“自由”
他灼灼目光盯着她,“宝宝,自由都是相对的。”
“风筝得有风筝线牵着,才能飞得更好。”
“你说对不对。”
“”
诡辩能力好强。
望初移开视线,“你就说同不同意”
“当然。”
他淡声回应,但底线坚守不退,“只要别想着离开我。”
望初:
知道了知道了。
跟唐僧一样,每天都要在她耳边说八百遍。
她的小表情十分生动,周靳屿剑眉一挑,捏住她的脸颊,“在心里骂我什么?”
“没骂你啊。”
她装傻,被他两根手指勾住项链,缠住指节,葱白清瘦的手指落下淡淡红痕。
“现在,帮我戴上。”
缓缓收紧的力道只持续几秒钟,他很快松了手,将主动权过渡到她手中。
“宝宝,欢迎你来掌控我,监视我。”
男人低沉磁缓的声音落在她耳边,灼热气息撩拨着她颈侧的肌肤,一点点浸染,仿佛要通过肌肤毛孔渗透,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听得出来,他的音调里包含着压抑的兴奋。
那是一种期盼许久的渴望终于可以成真的亢奋和躁动。
两人贴得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因此而加快的心跳,还有剧烈起伏的胸膛。
细小的链条在她掌心里蜷成一团,将两人的体温合二为一。
望初在他怀里转过身,抬起手。
但他太高了,宽肩遮挡住大片灯光,她摸索了许久也摸不出门道。
“这样。”
两人肩颈相交,他说话时热息就喷洒在她颈侧,撩拨起肌肤的麻痒。
“解开密码锁之后,钥匙才能插进钥匙孔。”
“插进去之后,转动三圈,两边搭扣一起按下。”
话音一落,接口处发出极小的“哒”一声,项链应声解开。
望初目瞪口呆。
之前他说过,这项链需要密码和钥匙同时打开。
现在看来,何止密码和钥匙,还需要最后一层搭扣解开,项链才能取下。
这么细小的项链,居然需要这么繁复的步骤才能打开。
望初看向他的目光一时有些难以言喻。
“周靳屿”
“发什么呆。”
她突然停下动作,周靳屿眸色骤冷。
男人握住她的手捏住项链两边,低沉的嗓音命令道,“现在,给我扣上。”
两人站在洗手台前边,一高一矮两道影子,紧紧依偎着映在地砖上。
他个子太高了,她费劲踮着脚尖,还要找准项链两边的准头,扣了好一会儿还扣不进去。
“你再低一点。”
周靳屿失了耐心,一把扯过旁边的浴巾铺在洗手台上,直接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坐上去。
两人的身高差稍稍被抹去一些。
他再次主动低下头,凑到她面前,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长臂揽在她后腰处,稳住她的身形。
望初双手绕到他颈后,调整姿势,终于将项链的搭扣扣上。
顺带着,把钥匙收入囊中。
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变,微弯着腰,高大身躯俯低在她跟前,将她圈紧在怀里。
项链自然垂落在他身前,在灯光下晃出虚影。
像极了大型犬主动蹲在主人面前,请求戴上项圈的模样。
望初视线微撩,与他的正对上。
四目相对,她倏地伸手,指尖勾住链条,拽得更近。
“周靳屿”
明明她没用多大的力气,可他还是顺着她的动作,倾身过来。
气息交缠,那只原本虚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不知何时扶住她的肩膀,有缓缓扣紧的趋势。
可就在他的吻即将落下的前一秒,她突然抵住他的肩膀,将他一把推开。
那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瞳孔清澈,没有半点怯弱。
“不可以。”
灯光下,身形纤细的少女坐在洗手台上,腰肢挺直,微抬起下巴看向他的模样,眼尾上扬。
像个发号施令的女王。
周靳屿缓缓勾起唇角,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愉悦,“宝宝。”
“你好漂亮。”
“所以呢?”
她识破男人想要靠近的意图,直接抬起脚,踩在他腰腹的位置。
“漂亮就一定要给你亲吗。”
隔着他身上的一层布料,她足底能清晰感受到来自成年雄性蓬勃肌理的热度和力量感。
不需要用手,垒块分明的腹肌就已经清晰在她白皙的足底展开。
甚至还有粗壮的筋脉在隐隐跳动,包含生命力,又隐藏着些许难耐。
周靳屿垂下视线,敛去眼底所有喷薄欲出的亢奋和躁动。
她的腿笔直修长,长裤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上提,露出小腿和脚踝处一截肌肤。
在吊顶的光圈下,白得发光。
他目光骤暗,抬手握住她的脚踝摁紧。
感受着她柔软坚韧的足底带来的微弱力道,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难以忽视的爽感。
如海浪一样,将他裹挟。
握住她的大掌手背上青筋偾张,他缓缓走向她,眼底藏着锐利浓郁的慾。
“那由宝宝决定,可不可以。”
肌肤相贴,他掌心的温度太烫,望初眼睫微颤,却不想露怯。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像是大型犬一步步在进犯。
她回过神,脚尖连忙用力抵住他,一字一句地给他下指令,“我说,现在不可以。”
“周靳屿,我要你忍住。”
“做得到吗?”
她故意反问。
甚至又抬了下下巴,十足矜傲掌控者的做派。
周靳屿呼吸沉得吓人,浑身肌理紧绷到极致,却真的听话地止住脚步。
他抬高她的脚,视线仍旧凝视着她,却偏过头,在她小腿肚落下一吻。
眼神暗得像是要吃人。
“好,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看给周总调成啥样了
第72章 想不想要奖励
进了跆拳道社之后, 望初的校园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她和程青棠没有跆拳道经验,一开始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
社团里认识她的人多,大家都很好相处。
只不过她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明明自己已经是大三的学姐了, 却在社团里享受和大一学弟学妹同样的待遇。
一周的跑步体能锻炼之后,社团的人基本混了个脸熟。
周五, 一群人热热闹闹准备去往郊区的野餐露营地。
社团成员会先在学校汇合, 然后再分开几辆车一起出发。
估计得等到晚上8、9点才回来。
中午时分, 望初吃完午饭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穿着一身浅色连衣长裙,吊带款的,外边披了个针织小外套。
杏白色的裙摆上印了几只蝴蝶, 肩带上也有蝴蝶图案。
在客厅和卧室来来回回跑动间,裙摆散开, 犹如蝴蝶翩跹起舞。
周靳屿就坐在沙发上, 一身灰色家居服,长腿大敞着, 幽沉视线紧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在他身旁,是她的鹅黄色小背包, 旁边还有个同色系的保温杯。
周遭散落着她要带去的东西, 纸巾、湿巾、移动电源占据小半个沙发。
在她又一次“哒哒哒”拿着相机跑出来放好,转身又想回去时, 周靳屿长臂一伸, 直接横过她的腰间,把人拉进怀抱里。
望初没想到他会偷袭,被他抱了个正着,整个人随着力道跌坐在他腿上。
少女体香混着她发丝上清浅的洗发露香气扑面而来,周靳屿脑袋贴近她后颈, 闭眼深嗅。
“真的不用我送?”
男人胸膛又硬又热,她拍他的手,“不用不用。”
“你快松手,我还有东西没收。”
她的语气雀跃,包含着即将参加集体活动的期待。
那张漂亮脸蛋格外明媚。
周靳屿偏过头,微撩起眼皮看了她几秒,突然扣住她的细颈压近,张口咬住她颊边的软肉。
“你干什么!”
望初被吓了一大跳。
“我待会儿要化妆,要出门的。”
他没用力咬,只是用齿尖轻轻叼起,唇瓣含住,然后再伸出舌尖轻舔。
但望初惦记着要出门,在他怀里挣扎,“你别咬!”
待会儿留下痕迹就完蛋了。
“周靳屿!你是狗吗!”
真以为项链是项圈
啊。
闻言,他停下动作,唇舌蹭至她唇角,落下一吻。
盯着她看,“还不如当狗。”
当狗她或许还能宽容溺爱一些,同意他跟着她出门。
望初对于他这种随时随地释放出来的黏糊眼神依旧适应不了,更何况是搭配上这样的话。
她心尖一抖,“周靳屿,你要遵守承诺。”
说好不干涉她的社交的。
他收紧手臂,脑袋又重新埋进她颈侧,声音低闷。
“没说不让你去。”
男人气息拂动着她的发丝,发尾轻撩,扫在她的肌肤上,勾起若有似无的痒。
望初盯着他浓黑的发顶看了几秒,抬起手摸了摸。
像是在顺毛。
掌心落下的瞬间,男人身躯微滞,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肩背肌理的紧绷。
但只有几秒,他很快放松下来。
甚至在她想要收回手的时候,继续摁住她,“不准停。”
望初没忍住,抿着唇无声笑了笑。
“周靳屿”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喜欢这样是不是?”
如果他的占有欲和偏执,能减少一些,就像现在这样。
虽然黏人,却不会罔顾她的意愿。
那以后好像也不是不能
思绪被打断,腰间传来男人收紧手臂时的勒窒感。
周靳屿没有开口,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无声回应她。
他的拥抱太过密实,掌心掐住她的腰,一寸寸收拢,掐出纤细腰线。
骨节分明的长指搭在她肋骨上,再稍稍往上挪半寸,就会触及她的心跳。
望初眼睫一颤,指尖无意识缩了缩,触及他短硬的发茬。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刚过国庆,白天依旧有些热,但到底不是盛夏,没有那么闷。
是非常适合出门游玩的天气。
客厅的地板上映着大片大片的日光,而沙发的光影里,她坐在他腿上。
两人紧紧相拥。
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钻进她鼻间,霸道而又强势。
还有将她团团包裹住的体温,以及熨帖过来的寸寸肌理。
每一样,存在感都非常强。
那只摸到他发茬的手不知何时缓缓下移,落在他肩上。
男人宽肩微收,稍稍一用力就会绷出肌理线条。
从她的角度,还能看到他弓起的脊背中间拉伸出的脊沟,就隐在他的上衣布料之下。
望初指尖下意识蹭了蹭,感受着他偾张肌肉在她掌心下压抑着的蓬勃生命力。
“周靳屿。”
她轻轻戳了下他的手臂,“想不想要奖励?”
“什么?”
他倏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可黑眸却凌厉清明。
望初视线扫过他的唇,又撩起眼皮看他,直白地告诉他,“现在可以接吻”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面前人倏地朝她压过来。
她赶紧偏过头躲了下,炙热干燥的唇堪堪压在她脸颊上。
周靳屿剑眉微蹙,语气不善,“躲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
她小声道,“我说停就得停。”
“而且,你不能亲出印子。”
“宝宝。”
他倏地轻笑,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固定住她的脑袋,让她再也躲不开。
“你的规矩好多啊。”
望初作势要从他腿上下来,“不想亲就算了。”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亲密。
一开始是她生理期,后来她参加跆拳道社的体训,每天都很累。
他难得地没有折腾她,还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准备热水和药包给她泡脚。
每次他蹲在她面前给她试水温,再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都格外温柔。
望初有时候会想,如果他不发疯,不给她戴定位器
一直这么温柔就好了。
果然,听到她的话,男人神色霎时冷凝,指腹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低哑声音随着灼热气息落下,“宝宝。”
“伸舌头。”
可唇瓣还未相触,沙发旁边的手机陡然响起。
铃声突兀得像是敲在她心上,望初腰一抖,往前趴在他肩上,又一次躲开他的吻。
“望小初。”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
望初没空理她,绷直了腰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
尚乐扬。
周靳屿目光凉得彻底,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
“不准”
“接”字还没说出口,接听键已经被望初滑开。
一道压不住欢快心情的男声传来,“学姐,我刚好出来买东西。”
“你住哪里?要不我顺道接了你一起去学校。”
望初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约定集合还有2小时。
她歉意笑笑,没有多想,“不好意思,我还没收拾好呢。”
“而且,咱们应该不顺路。”
社团里其他人闲聊时提起过,尚乐扬不是本地人,但家里做生意,有些钱。
所以他来云城读书,父母直接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小户型,还买了辆代步车。
今天去野餐露营,其他人的车是租的,只有他的车,是他自己的。
云城大学附近的小区不多,有出售小户型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和金域华府全都不是一个方向的。
“没关系。”
电话那头的尚乐扬听到她直接干脆的拒绝,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开朗乐观的声音。
贴心道,“露营地在郊区,那边晚上可能会有蚊子,学姐你记得把花露水带上。”
这望初倒是没想到。
她礼貌道谢,“谢谢你的提醒,我”
话还没说完,便感受到身旁男人故意提了一下她的腰。
她屁股被迫挪了下,柔软饱满的臀肉直接坐在他的胯骨上。
可他的骨头那么硬,硌得她很不舒服。
下意识想要挪回来,却被他禁锢住。
紧接着,独属于他的炙热气息倾覆下来。
他脑袋拱进她颈窝处,一把拉低她的针织小外套,张口叼咬住她圆润的肩头。
“你”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好在理智占据上风,极快捂住嘴巴。
抬眸瞪他,无声控诉。
可周靳屿却没有半点歉意,甚至恶劣地轻笑了下,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被他咬出的细微牙印。
然后,一点点沿着她单薄秀眉的肩颈线,留下湿漉漉的吻。
痒意随着他的动作在肌肤上轻扫,望初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怕忍不住溢出声。
电话那头,尚乐扬疑惑地问,“学姐,你怎么了?”
“你还在听吗?”
望初说不出话。
男人的吻越发放肆,那只原本握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已经肆无忌惮逡巡。
掌心热得像是在发烫。
“宝宝,怎么不回答他。”
“刚才不是还聊得有来有回。”
望初愤愤瞪他,可眼眶泛红,这一眼没有半点杀伤力。
捂住嘴的手被他拉了下来,反剪至身后。
这样的姿势,她全身都被迫挺向他。
曲线紧贴,男人脑袋伏在她心口,湿漉漉的热烫熨帖着她的心跳。
眼皮微敛,遮掩住眸底浓烈阴郁的占有欲。
肩带上的蝴蝶被他高挺的鼻梁抵开,蝴蝶翅膀轻颤,望初气息有些急,却不敢大口喘息。
努力将差点碎掉的哼吟声咽下,她努力维持声调平稳。
“不好意思,我要收拾东西了。”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吧”
话音坠地,她不管尚乐扬说什么,直接将电话挂断。
转过头就想骂人。
“周靳屿,你唔!”
余下所有的话全被他堵在口中。
男人指腹扣住她的下巴,唇舌撬开她的齿关。
吻如同浪潮一样将她裹挟——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第73章 我是你最亲密的异性
下午3点, 跆拳道社团的所有人在学校门口集合。
望初准时到达。
一出现,程青
棠立马靠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你刚才没来的时候, 尚乐扬一分钟看八百遍手机。”
“还偷偷问纪呈如果给你打电话的话,会不会有种催促的冒昧。”
“我觉得我之前的感觉没错, 尚乐扬应该是喜欢你。”
“你”
她兀自叽叽喳喳一直在说, 而望初却在她靠过来时, 下意识抬手挡了下胸。
直到现在,心口犹似还残留着某个狗男人湿热口腔含过来时的力道和温度。
他确实没有在她领口脖子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留下印子,可是被遮住的位置却被啃了个遍。
又舔又咬又吸。
她此时此刻还觉得有些刺麻。
一想到这儿, 望初耳尖悄悄发烫,只能不动声色地将针织小外套拉得更紧实。
身旁程青棠见她在发呆, 拉了下她的手臂。
“想什么呢。”
“我刚才那么认真跟你分析了一通, 你听进去了吗?”
“什么?”
望初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了?”
程青棠叹了口气, 正想重新再说一遍,另一边尚乐扬点齐人数, 笑呵呵朝她们跑过来。
她赶紧止住话头。
“学姐, 咱们出发吧!”
“好。”
今天一起去的有十来个人,分三辆车。
望初和程青棠, 还有纪呈坐尚乐扬的车。
野餐露营地在云城城北, 从学校过去,不塞车的话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
一坐上车,纪呈就把准备好的零食拎给她们。
车里放着音乐,几个人时不时聊天说话,倒也并不无聊。
期间, 望初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亮了好几次。
她低头看去,置顶联系人接连跳进四五条信息。
最后一条是在问她。
【还难受吗?】
望初气不打一处来,手指戳戳戳。
【当然难受!!!】
【周靳屿,你上辈子一定是条狗。】
和她的气愤相比,男人的回复显得格外淡定。
甚至还有种勉强餍足后的懒散闲适,又莫名带着点控诉的哀怨。
【太久没吃你,控制不好力度】
【宝宝,我们应该多做】
【习惯了就好】
谁要习惯这种事。
望初盯着他不要脸的发言,心跳被搅得一团乱。
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最终愤愤敲出两个字。
【变态】
回完之后,她直接将屏幕按灭,塞进包里。
眼不见为净。
尚乐扬一边看路况,一边还抽空关注她的状态。
看到她脸颊有些红,关切道,“学姐,是不是车里太闷了?”
“空调需要再打低点吗?”
望初一愣,笑笑,“不用,现在这样就挺好。”
——
云城城北有座地势平缓的小山坡,不高 ,才一两百米。
整座山被开发成高尔夫球场和一系列的周边度假区域,野餐露营地是其中之一,就在半山腰。
望初一行人到达时,刚4点出头。
站在半山腰开阔的视野之中,太阳正逐渐西垂,天空被渲染出多层色彩。
凉风习习,正是最舒服的时刻。
露营地里有烤肉套餐,社团里的其他人也带了零食和水果,满满当当摆在天幕帐篷里的几张木桌上。
因为帐篷附近没有水龙头,清水需要自己提,尚乐扬和其他几个男生来来回回提了几趟。
纪呈在旁边笑着拍了下他的胸肌,“肌肉练这么好,现在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尚乐扬原本正打算把撸起的袖子放下,一看他的眼神,立马顿住动作,下意识往望初那边看了一眼。
只可惜,望初和程青棠正忙着整理东西,压根没往这边看一眼。
天色逐渐暗下,云朵被晕染出玫瑰色,像是在广阔的天空里铺就出一大片靓丽的绸彩。
光影倾照而下,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细瘦身影被拉得更加纤长。
裙摆在晚风中轻荡,上边的蝴蝶栩栩如生。
尚乐扬一看就入了迷,直至纪呈捅了下他的手肘。
“该回神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你说学姐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我怎么感觉她看起来心如止水的样子。”
纪呈也疑惑,“不好说“。
“但是有男朋友也没关系啊,”他回过头看了尚乐扬一眼,“你这条件又不差。”
“多相处一段时间,学姐自然就会注意到你。”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多在学姐面前刷存在感。”
“今天就是个好机会,”他拍了下尚乐扬的肩膀,“待会儿结束之后,你先送棠棠学姐和我回学校,最后再送望初学姐。”
“懂?”
尚乐扬眼前一亮,“当然。”
周五的傍晚,来这里聚会野餐的人并不是很多。
入了夜,天幕四周挂着的小吊灯一盏盏亮起,光影随着夜风轻晃,在草地上落出一圈圈斑驳的清晖。
烤炉里的炭没再继续添加,只剩微微的余热,煨着上边剩余不多的烤串。
一群人围坐在烤炉旁边,开始玩起团建的传统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望初洗了手回来,刚挨着程青棠坐下来,众人就笑闹着说由她先来开始。
她没有拒绝,大大方方拎起一个空的玻璃瓶。
纤手一转,瓶口对准对面坐着的一个短发女生。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望初眨了眨眼,选了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学生时代做过的最叛逆的事是什么?”
“最叛逆的事”
短发女生歪着头想了下,“当然是早恋啦!”
“哇——!”
周围人笑闹着起哄,但也有人八卦着问,“高中还是初中?”
短发女生爽朗笑出声,“这是下一个问题!”
“哈哈哈哈。”
大家都在笑,游戏继续进行。
因为短发女生的回答,之后选择真心话的几个人,无一例外都被问及与感情相关的问题。
望初刚好回帐篷里拿保温杯,等回来再坐下,程青棠靠过来轻声八卦。
“感觉今晚过后,能成好几对。”
她这才抬眸,视线扫了一圈,好几个人目光闪躲。
好像氛围有些许暧昧的走向
转了几轮过后,玻璃瓶落在纪呈手里。
他抬头看了下尚乐扬,递过去一个眼神。
尚乐扬还没反应过来呢,玻璃瓶已经开始转动。
最后,瓶口准准朝向他。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尚乐扬偷瞄几眼望初,“真心话。”
纪呈挑眉,轻咳一声,“来个劲爆点的哈。”
“今天在场的人里边,有你喜欢的人吗?”
“哇哦!”
话音一落,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看向尚乐扬。
除了望初。
出门之前,是周靳屿给她装的热水。
但是瓶盖拧太紧了,现在打不开。
她正低头和保温杯做斗争。
程青棠默默低下头,在很隐蔽的角度里用手指戳了戳望初。
“我感觉这一趴冲你来的。”
望初茫然抬头。
“什么意思?”
没等程青棠回答,旁边已经有人等不及,笑着催了一句。
“尚乐扬快说啊!”
“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尚乐扬有些不好意思,挠了下脑袋,目光悄悄扫过望初。
低声应了句,“有。”
“在场有我喜欢的人。”
“卧槽!”
“哇噢!”
围成一圈的人全都炸了,每个人脸上都是吃瓜八卦的表情。
“是谁是谁!”
尚乐扬脖子通红,又下意识看了眼望初。
“这是下一个问题。”
程青棠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一脸“姐妹我要怎么救你”的表情看着望初。
但凡尚乐扬之后还被转到,保不齐有人会继续问下去。
但望初倒是一脸淡然,心如止水地拍了拍程青棠的手。
“放心。”
反正拒绝人这种事,她有经验。
纪呈眼看着气氛要失控,赶紧让大家坐下。
“咳咳咳。”
“游戏继续游戏继续。”
玻璃瓶落入尚乐扬的手里,在转动之前,他又下意识看了眼望初。
手一抖,瓶子脱手而转。
最终,瓶口朝向望初。
程青棠一脸绝望。
纪而呈差点喊出声,只能死死扒着旁边人的手。
尚乐扬喉间发紧,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学姐,你有男朋友吗?”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句话几乎和当众表白没有差别。
大家八卦的眼神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最终屏息看向望初。
同样也在期待她的答案。
努力了许久,保温杯依旧打不开。
望初手腕发酸,手指通红。
最后没办法,干脆将保温杯的杯带缠在手腕上。
身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这种场景她以前并非没有遇到过。
从大一入学开始,女生宿舍楼下时不时就会有突如其来的表白。
有的人很害羞,有的人很大胆。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有围观群众的情况下,向她表明情意。
似乎,在这些男生的眼中,众目睽睽之下求爱是对他们自身勇气的认可。
也是对被表白女生的重视。
他们准备了许多,唯独没想过,当女生被架在那样的处境里,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当众表白。
望初原本对此无感,但次数多了,她心底总会控制不住生出几分不耐。
她努力让自己不朝别人发火,可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躁郁,像是阴暗潮湿地里的肮脏触手,在无数个深夜,将她反噬。
她许久没有回答,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
气氛沉凝。
程青棠担忧地看向她,正想出声解围,望初倏地抬头,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
“谁说我选真心话。”
“我选大冒险。”
尚乐扬一噎,脸色涨得通红。
嘴巴抢在理智到位之前开口,“那给你通讯录里最亲密的异性打电话。”
他太想知道她究竟是否单身,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试探。
程青棠看向尚乐扬的眼神一言难尽。
其他人的表情也很丰富,毕竟身临吃瓜第一线。
望初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扫了尚乐扬一眼,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纤指一点,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吃瓜群众一惊。
望初学姐有男朋友?!
等待的过程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尚乐扬紧张地握紧双手,紧紧盯着她。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响起。
与此同时,不远处灯光照不到的昏暗树荫下,一阵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所有人不约而同转过头。
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身形颀长的男人拿着手机,缓缓走出。
从幽黑处到光亮处,小吊灯暖黄的光影落在他四周,优越深邃的五官逐渐清晰。
原本凌厉冷硬的眉眼,在看向人群中的某处焦点时,浮现几分柔和。
他徐徐站定,低声开口。
“宝宝,很高兴。”
“我是你最亲密的异性。”——
作者有话说:哦豁~周靳屿估计半夜都得笑醒
第74章 想在车里试试吗
男人磁沉的嗓音透过电流从手机里传来, 与面对面的声音重叠,交缠着轻震她的耳膜。
望初突然觉得,刚才因为拧不开保温杯瓶盖的手指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夜风习习, 吹动男人臂弯里黑色风衣的衣摆。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只落在她身上, 黑色瞳孔里的光,幽深而又专注。
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静默几秒钟, 吃瓜群众里炸出一声压低着的“卧槽”。
“没看错吧?是周靳屿?”
畏惧于周靳屿冷凝的气场,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机, 面对面而站,尽管中间还隔着10米左右的距离,可目光交缠的瞬间, 周遭所有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直至——
尚乐扬攥紧拳头,不甘心地开口, “学姐, 他是你男朋友吗?”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回神。
有人朝他投去同情的眼神。
就像尚乐扬迫不及待问望初有没有男朋友几乎与表白无异一样, 望初给周靳屿打电话,而周靳屿开口第一句称呼就是宝宝
这不就是在官宣吗?!
如果这还不是男朋友, 那什么才是?!
他能一厢情愿当众“表白”, 那她也就能直截了当不留面子地拒绝,顺道让他彻底死心。
可事已至此, 尚乐扬还非要刨根问底, 除了徒增难堪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纪呈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已经无奈地捂住眼。
尚乐扬诘问一样的语气让望初眉心微蹙,她转头看向他,正要开口, 身后的周靳屿已经挂断电话朝这边走来。
“这是下一个问题。”
男人声线沉冷,在这夏末初秋的夜晚之中,泛着凉霜似的寒意。
其他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眼看着周靳屿踩着沉沉步伐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生怕这战场殃及到自己。
习惯了身居高位的男人,举手投足间是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挺拔的身姿,利落的气场,还有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眸,盛气慑人。
他只是淡淡扫了尚乐扬一样,后者便本能地缩了下肩膀。
明明尚乐扬身高也不矮,可在已经走出校园象牙塔许久、有着丰富社会经验的成熟男人面前,整个人便显得畏怵慌乱。
强势年上的魅力,或许就在于此。
程青棠默默站得远了些,可目光却不断在几人之间来回。
眼底带着星星,已经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简短一句话,瞬间就将尚乐扬秒杀在地。
周靳屿甚至没多看他一眼,站定在望初身边,视线重新专注在她身上。
臂弯里的风衣外套被他抖开,披在她肩上,顺手替她拂开被风撩至颊边的发丝。
低声道,“再多玩一会儿,我到停车场等你?”
面对着望初时,他的语气温和沉缓,不疾不徐。
替她整理外套的动作自然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他并未催促她,只是轻声征求她的意见。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
温柔人夫的既视感。
很突兀的转变,却又莫名生出一丝诡异的和谐。
但事已至此,望初也不想再隐瞒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挽住周靳屿的手臂,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主动开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周靳屿。”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一
字一句咬得非常清晰。
周靳屿呼吸一滞,偏过头看着她。
暖黄灯光下,少女精致的脸庞像是被笼罩在光晕里一样,他甚至能看到她耳郭上细小的绒毛。
软乎乎的,可爱却又坚定。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没有人知道,他得花多大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马上吻住她。
胸腔里的心跳在凝滞一瞬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在疯狂跳动。
跳得太重太急,他心口都被震得发麻。
大脑短暂空白的几秒钟里,“男朋友”三个字像是彩虹风暴一样,席卷掉他所有的清明。
突如其来的公开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卧槽”的惊叹声低低响起。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兴奋到扭曲,却又碍于周靳屿在,不敢太过放肆。
望初不打算久留。
说完这句话,她看向程青棠。
程青棠还沉浸在“吾家有女初长成!初初终于公开了”的雀跃之中,勉强找回几分理智,和望初对上眼神。
她朝她小幅度摆了摆手,无声对口型。
[去吧去吧]
[不用担心我]
开玩笑!
这种时候,她怎么可以提前走掉!
当然是要留下来帮望初打探敌后情报啊!!!
望初朝她眨了下眼,两人无声对完暗号。
她轻轻拉了下周靳屿的衣袖,男人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他一手牵住她,弯腰拿起她的小背包,礼貌却疏离地朝其他人微微颔首。
“时间有些晚,山顶已经为大家安排好温泉酒店。”
“到了前台说是望初小姐的朋友就好。”
话落,他们不再逗留,直接转身离开。
夜色之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紧紧并肩。
走动间,少女浅色的连衣裙摆微扬,轻轻拂过男人黑色的西装裤。
他动了动手指,收紧她肩上的外套。
直至两人走远,社团里的其他人长舒一口气,却依旧很震惊。
“卧槽”
“望初学姐居然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还是周靳屿”
“学校里不都说周靳屿是个事业批,恋爱绝缘体吗我怎么看着他好像长了颗恋爱脑”
“谁懂啊两个人无论是正面长相还是背面身影,都配得要命”
短发女生刚说完这句话,旁边有人拉了下她的衣服,朝她挤眉弄眼。
但她扫了眼尚乐扬便秘一样的脸色,想起刚才他那句咄咄逼人的问话。
不禁笑了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住上温泉酒店,我可说不了望学姐和周学长的坏话。”
她故意加重语气,“他们俩就是绝配,就是正缘。”
“咳咳。”
气氛一度尴尬,纪呈出来打圆场,“时间不早了,咱们先收拾。”
“想住温泉酒店的举下手,大家分头行动。”
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几乎都举起了手。
除了尚乐扬。
——
夜色清凉,星光伴着月辉,朦胧洒满山间。
从露营地直接开车出来,驶上柏油马路,望初才发现,这不是回金域华府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儿?”
周靳屿自己开车,闻言偏过头看她一眼,紧紧握了下她放在腿上的手,却没有回答。
不到20分钟,黑色迈巴赫开进一处别墅群,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的地下车库。
熄火之后,四周都安静下来,车库里的灯光明亮,她下意识透过车窗望向外边。
车库很大,靠边的几个车位停了车,车身用特制布罩盖住,看不到车牌。
吊顶天花板做成波浪形,灯光直照而下,与墙壁的反光相衬。
看似并不奢靡的设计,却处处透出金钱的味道。
望初看得认真,一直拿后脑勺对着驾驶座上某个目光灼灼的男人。
下一秒,人被一股大力挟抱而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越过前座中间的控制区,坐在他腿上。
面对面的。
“你做什么?”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他牢牢摁住腰身,屁股像是被钉在他胯骨上一样。
迈巴赫车厢里的空间很宽敞,可再宽敞的空间,两人这样抱着交叠坐在一起,也会显得逼仄。
望初甚至怕自己被他一个用力顶起来,就会撞到车顶。
“回市区太远了,今晚先住这里。”
他一只手抬起,揉了揉她的耳珠。
温软触感入手,眸底的光越发幽深。
她没再乱动,只低低嘟囔了句。
“狡兔三窟”
周靳屿轻掐她的脸颊,“宝宝,这套别墅在你名下。”
“要说狡兔三窟,那也是你的窟。”
“我名下?”
望初诧异不已,随即又回想起之前他和杨怀云喜欢往她身上爆金币的种种行为。
那些转到她名下的不动产,她压根没来得及仔细看。
此刻听到他这样说,再打量车库的目光都带上几分欣赏。
然而只看了一瞬,后颈就被他扣住,转回来。
“看什么车库,你不该看你男朋友吗。”
他掌心温热,薄茧覆过来时磨得她有些痒。
四目相对,望初清晰地从他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被他浓黑幽湛的瞳孔包裹住,犹似陷入深渊一般。
她眼皮一抖,直起腰,“你今晚来这里做什么?”
“来给你送外套。”
男人掌心落在她肩头,轻轻摩挲几下,捞住快要掉落的风衣,大手一挥,外套直接被丢到后座上。
穿在里边的针织小外套被这个动作带起,衣领滑落,少女纤薄光洁的肩膀尽数暴露在他眼底。
望初抬眸看他一眼,想拉起外套,却被他制止。
“宝宝。”
他慢条斯理地叫她,扣住她的腰用力按向自己,呼吸落在她颈侧。
“外边的男人都不怀好意,你这么单纯,我来帮你甄别。”
望初被他气笑,“论不怀好意,你排第一。”
“是。”
他大大方方承认,“但我不是‘外边的男人’,我是你的男朋友。”
“是你最亲密的人。”
最后几个字的发音被他加重,尾调轻扬,透出几分愉悦。
他一边说,一边与她贴紧,灼热气息顺着她纤细的肩颈,一寸寸摩挲。
青筋突起的大掌越发用力揉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他向你表白过吗。”
“训练的时候,他有和你肢体接触吗。”
“他是不是经常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
男人的声音低哑得吓人,轻磨着她的耳朵。
语调疏淡平缓得像是一汪毫无波澜的湖水,可湖面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在她看不到的位置,那双浓黑的眼眸里闪过阴鸷寒意,却又被极快速压下。
“宝宝。”
“再说一次好不好?”
他的呼吸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平稳,一下又一下重重喷洒过来,带着灼烈的温度。
“再说一遍什么?”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腰被掐得有些疼,臀下的大腿肌理紧绷。
所有一切,犹如火山喷发的前兆。
望初垂眸看向他。
男人半阖着眼,高挺鼻梁抵着她,在很急切地嗅她。
像一只离开主人太久的大狗,急需要得到主人的安抚。
冷峻的五官因为沾染上某些渴望,带着别样的色彩。
微闭上眼的模样,性感得要命。
他低声道,“说我是你男朋友。”
“说我是你最亲密的人。”
望初两只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
“我还以为,你今晚没吃醋呢。”
刚才在社团成员面前,表现得那么正常。
温柔又有耐心。
但是,怎么可能不吃醋呢
少女柔软的掌心里散发着独属于她的浅淡香气,周靳屿偏过头,就着这个姿势想去亲她的手,却被她用指尖抵住。
“周靳屿,现在还不可以。”
他真就停了下来,抬眸看着她。
眼底的热望浓烈又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可他在忍耐。
望初再一次尝到了掌控他的甜头。
心底那些微妙的成就感噗噗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她倏地勾着唇轻笑,指尖轻轻往下滑。
“鉴于你今晚良好的表现,可以获得一个奖励。”
他喉结来回滚动,浑身肌理紧绷。
“什么奖励?”
望初勾出他藏在衬衫领口下的项链,拽住,拉近。
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周靳屿。”
“想在车里
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美死了你周靳屿[哦哦哦]
第75章 今晚不睡了好不好
江湛被害之后, 望初从绝望自厌到重新找到活下去的目标,中间死过一次。
捡回一条命,她变得目的性极强。
在大学里好好学习是因为江湛生前曾经叮嘱过她。
参加校园比赛是因为这样可以优先评选奖学金。
明明不缺钱却依旧勤工俭学是因为她要以备不时之需。
主动报名参加晚会, 则是因为她要给自己和周靳屿制造一个看似美好的“重逢”, 而她想以此为跳板接近他拿到监控视频。
除此之外,她每天的生活很无趣。
不参加社团活动, 也尽量不和太多人产生交集。
因为在她看来, 都是无用功。
江湛的案子水落石出之后她选择离开, 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她接近周靳屿是不怀好意,尘埃落定之后,“目的”消失, 她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她的PTSD能否康复没有定数,她想治病, 而周靳屿不会治病。
所以她选择离开他。
这将近三年的时光里, 她走的每一步,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而此时此刻, 在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紧绷的肌理的这一瞬间,她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人生在世, 目的性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明明
在更久的以前, 她不是这样的。
望初脸上浮现一丝茫然。
在这样火热的紧要关头,她走神了
周靳屿紧扣着她的腰, 凌冽目光在她面上逡巡, 指腹在她唇上重重一碾,磨出细微痛感,迫使她回神。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炙热的慾念将她彻底拉回现实。
“宝宝。”
他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读懂她眸子里的犹豫和踌躇。
“你只管享受。”
“其他所有一切, 都交给我。”
这句话正中她的心尖,与她心底无人知晓的期待紧密融合。
她低不可闻地应了一个字,“嗯”
男人细密潮热的吻随之落下,手臂用力得像是要将她的腰勒断。
明明刚才她还拽着他的项链,像训诫狼狗的主人一样掌握着主动权。
而现在
在主人怔愣的瞬间,狼狗露出尖牙,嗅到了肉香。
他只会紧紧叼咬住送至面前的美味,死不松口。
周靳屿腾出手拿过一旁她刚才怎么样都打不开的保温杯,轻松拧开,递到她唇边。
低声哄,“乖,多喝点水。”
毕竟待会儿她肯定会流失很多水分。
望初眨了眨眼,乖乖咬住吸管。
直至喝了小半杯温水,保温杯才被拿走。
车里没有开灯,但车库的炽白灯光已经足够亮。
足够两人看清彼此。
少女被水珠浸润的唇瓣泛着晶亮,格外诱人。
周靳屿不知是想到什么,耐心似乎被延长。
他抬手扶住她的细颈,骨节分明的长指伸进她的发丝里,掌心用力扣住她的脑袋,拇指指腹揉在她唇边。
“宝宝。”
开口的声音低哑到像是在砂纸上滚过一圈,“抱歉。”
望初被他摸得脸红,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但男人的下一句紧随而至。
“车里有点窄,用嘴不方便。”
话音一落,她整个人烧起来。
“你!”
不需要为了这种事道歉!
谁想听啊!
而且
之前每一次,执着于用嘴的人明明是他!
“周靳屿!”
她眼眶都因为害羞而染上绯红,瞪他,气急败坏想爬下来。
却被他一把摁住。
带着热烫温度的大掌不知何时落在她裙摆,往上点点摩挲,粗粝指腹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轻贴在她的肤肉上。
然后,轻轻一勾,她浑身一抖。
原本气恼的声音变了个调,婉转动听。
“周靳屿”
她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腕,却阻止不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两人毕竟太久没有过,又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她太过紧张,手指都很艰难。
周靳屿沉沉喘了下,低头吻住她的唇。
吻势过于凶猛,她被亲得直往后仰,这样的姿势,太方便他唇舌长驱直入。
也方便他指尖蜿蜒。
一样的灵活,一样的潮熱。
“唔”
望初没多久就受不住,在他埋头咬住她心口的瞬间,细碎的呜咽声从喉中尖锐溢出。
她听到他低笑一声,吻重新回到她颈侧,湿漉漉的。
“宝宝的阈值还是这么低。”
望初神思迷离,鼻尖上是一层细密的汗,发丝沾在颊边。
又湿又黏。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喘息不定。
腰肢软在他掌心里,他指尖未撤,轻轻转了转手腕,她只能咬着唇掉泪。
“周靳屿”
“可、可以了”
那么灵活的手指,过于犯规。
她忍不住往他怀里蹭,将他的黑色衬衫蹭得凌乱,扣子绷开。
想借此躲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反而更像是在主动寻求更多。
周靳屿浑身肌理勃发,却光是看着她内心就已经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这种满足又与血液里叫嚣着的慾望相互缠斗,他腰腹覆着薄汗,暴起的青筋在水光的润泽下,每一次跃动都清晰明了。
“宝宝。”
他抱紧她,与她热切地接吻,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好喜欢你。”
望初再度担心自己脑袋撞到车顶,两条纤细白皙的腿跪坐在两侧,想要偷偷用力,却被他轻而易举化解。
“躲什么。”
他咬住她的耳珠,所有热息灌入她耳朵,潮湿得像是雨后的空气。
“太”
“太”
她咬着唇,不好意思将那些字眼说出口,眼睫上挂着泪。
有些不适应。
“呜”
所有未说的话变成没有绳子牵引的玉珠,一颗颗掉落。
望初呼吸都快断了,又想躲。
“周靳屿”
她破碎地喘息,低低不适的哀泣声被他吞入腹中。
男人力气大得惊人,积压了几个月的凶烈渴望,像是能将她灼烧殆尽。
她浑身升腾起难挡的悸动沸腾,睁开泛着水雾的双眸时,看到他颈间戴着的那条项链。
正随着他的节奏,轻轻晃动。
而她被他抱住紧贴,两条项链就这么相触,碰撞,交缠。
最后不分彼此。
“周靳屿”
她软着声低泣,想求他,却话不成句。
像是被箭矢射中的小动物一样,只剩下低低的闷吟声。
针织小外套不知何时被他脱下,丢在副驾上。
长裙吊带滑落,松松垮垮挂在她手臂上。
吊带上的小蝴蝶随着他的节奏蹁跹,翅膀轻轻晃动。
望初似乎适应了些,趴在他肩上颤着声线喊他的名字,整个人陷入深切的迷离之中,被他扣住后颈,迫使着一同低头看去。
“你”
她又羞又恼,张口就骂,“变态”
男人眉眼间全是凌厉的慾,眸底黑得像深渊,专注地盯着她看,随后勾唇低笑,吻随着声音一起落下。
“宝宝好软。”
“要全部吃进去,知道吗?”
“呜”
望初很快说不出话,湿湿软软的身子靠在他怀里,指尖勉强掐住他的手臂。
他说得确实没错。
她够软,他够硬。
尽管尺寸难嵌,但每每适应过后,都能感受到极致的愉悦。
他们天生相配,压根不需要在工具上做太多花样。
因此之前买的都是普通款式。
而如今没有了Condom,那种肤肉紧贴湿润摩擦剧烈嵌掼的感觉,尤为深刻。
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望初几乎要灵魂出窍,被他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用力抱紧她,咬住她的耳尖,声音哑得犯浑。
“宝宝,这么爽吗 ?”
“是不是觉得不戴更舒服?”
望初压根无法回答,只能哼唧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对这种问题总是羞于开口。
但没关系。
她的身体很诚实,会给出全部正确答案。
所以他越来越变本加厉,缠住她的舌尖用力搅吮。
两人汗湿的身体紧贴着。
她像一只被狼狗叼咬住,嗦得浑身湿淋淋的无助小猫。
又像是一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被他咬住吞入腹中,撞出香甜汁水。
“宝宝。”
他喘息着叫她,在耳边又落下几句浑话,一遍又一遍地说爱她。
他的爱意由始至终都是直白且浓烈的,没有过一丝一毫地退却。
望初迷离着眸子,一个“嗯”字都应得艰难极了。
周靳屿低下头咬住她颈侧薄薄的肌肤,牙尖轻轻地磨。
磨得她受不了直哭,再伸出舌头安抚性地舔。吻。
然后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颈间血管在这种激荡浓烈时刻,比平时更加快速的跳动。
连带着他,也变得更加兴奋。
车厢里太闷,有水汽凝结在车窗上。
他腾出一只手开窗,味道随着风飘散出去,还有她失神时的尖叫。
像是在车库里安了个360度的音响一样。
这一声长久回荡,余音返送入两人耳朵。
他的躁动和亢奋愈发明显。
望初羞得捂住嘴,气他怎么不提醒她。
一紧张,缠他缠得更紧。
周靳屿低哑闷出一声喘,拽过风衣外套将她紧紧包裹住,就这么抱着她推开车门。
“啊”
她被吓了一跳,失重感迫使她紧紧夹住他的腰。
他单手牢牢抱住她,在她耳边低笑。
“宝宝好会吸。”
没了车厢顶的遮挡,车库明亮的灯光直直照落下来。
望初眼眸蕴着泪珠,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自己还没来得及伸手挡,已经被他扣着脑袋埋进脖子里。
浅色的连衣长裙变得皱皱巴巴,上边洇了大小不一的印记。
裙摆施施然落下来,荡在男人黑色的西装裤腿边。
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扬动。
严严实实盖住所有旖旎。
从车子到连接门,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望初哭着埋在颈侧又到了一次。
两条腿险些挂不住往下滑,他伸手捞了她一下。
“需要我抱得紧一点吗?宝宝。”
她呜呜咽咽地抽泣,脑袋被愉悅搅成一团浆糊,胡乱点头。
“要”
周靳屿汗湿锋利的眼眸在光下闪过得逞的暗郁,咬住她的耳珠,和她谈条件。
“那今晚我们不睡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你说好不好[黄心]
【宝宝们三月快乐[狗头叼玫瑰]】
第76章 欢迎宝宝随时来玩我……
望初隐约记得自己中间似乎休息过。
一次还是两次?
记忆有些模糊了。
可那种饱涨的感觉却留存得格外长久和清晰。
甚至在他撤出时, 她能感受到一阵阵暖液随之而流。
淌过肌肤,痒得她下意识往里吞了一下,可在红嫩肤肉放松时, 又会继续流出来。
如此反复几次, 吞得周围肌理发酸,她难受地埋进枕头里。
男人汗湿炙热的胸膛覆过来抱住她, 嗓音带着餍足后的低哑。
“宝宝, 带你去洗澡。”
望初没有力气, 轻轻点头。
可话落之后,却许久没有动静。
她飘忽着撩起眼皮,湿漉漉的目光里, 男人高大的身躯罩在她上方,宽肩将吊顶的灯光遮去大半。
有汗珠顺着他凌厉的锁骨往下滑落, 浸湿项链, 淌过他大开大合爆发后紧绷勃发的胸膛、腹肌,最后湮没在还未偃旗息鼓的地方。
望初脸一热, 下意识想收回视线,却忽然被他揉了下。
她浑身一颤, 两条腿本能夹得更紧。
“你别弄”
出口的声音也有些哑。
“宝宝。”
他目光浓稠暗郁, 有如实质一般。
被他这样盯着,她条件反射地又吞了下, 放松时又溢出一点。
望初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靠得更近, 指腹覆上周围的肌肤,那里有他刚才留下的牙印和指痕。
兴味盎然地开口,“好多啊宝宝。”
“有你的,也有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她的反应, 目光由上往下,又由下往上。
在逡巡,也在欣赏。
最后,潮热掌心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一摁。
“唔”
望初紧咬住唇,才勉强控制住即将溢出口的低吟。
“周靳屿”
这个变态。
他一直盯着看,勾着唇笑得温柔却恶劣,“明明这么小,怎么吃得下这么多。”
“这里,”他指尖在她肚脐附近轻点,“好像鼓起来了。”
“宝宝,是不是很涨?”
他明知故问,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
暗得像是要吃人。
望初对他这个眼神再熟悉不过,拂开他的手臂,“不可以”
“不可以吗?”
他撩起眼皮,和她的目光对视几瞬,又再度垂下眸。
指腹抵在周围,随着她因为羞恼而急促的呼吸带起的一张一合。
很微弱的小动静,却像是在亲吻他的手。
周靳屿看得越发眼热,俯下身亲她,“宝宝好漂亮啊”
“你天生就是会吃我。”
望初鼻尖再度覆上一层细汗,手无力地搭在他腕间。
想阻止,却徒劳。
这个混蛋,趁她现在没力气了就欺负她。
望初气鼓鼓瞪他,明明已经又是一塌糊涂,却还咬着唇红着眼和他呛声。
“你、你不就是欺负我呜”
“等我有唔、力气了”
“我一定要玩你”
话说得断断续续,最后一句几乎连不成句,却足够周靳屿听清最后两个字。
他低声笑着,俯身轻舔她的耳珠,热息灌进她耳中,“宝宝。”
“欢迎你,随时玩我。”
呜呜呜
论不要脸,没人能与他匹敌。
望初飘飘然呜咽着,神思涣散,像是被架在火炉上被烤化了的糖霜一样,甜得拉丝。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被他又一次抱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迷迷糊糊看到晨光从窗帘缝隙中溜进来,在卧室地板上投射出笔直的线。
像是一条鸿沟,硬生生隔开两边。
可下一秒,窗帘被拉紧。
鸿沟彻底消失。
失焦的目光里,只剩下一片昏天黑地。
浑身软绵绵的,像是朵被泡发的棉花,肌肤轻轻一摁就能感受到潮润的软。
保温杯的吸管递进她口中,她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随后意识凌乱地闭上眼。
等到醒来时,周围依旧是昏暗的。
她脑子里像是裹了一团浆糊,手脚无力地瘫软,连翻个身都费劲。
被子里暖烘烘的,男人的体温从身后贴着侧压过来,原本就疲累的身体,这下变得更沉了。
望初哼唧几声,不满地皱了皱眉。
他立刻凑过来吻她的眉心,温柔地与她厮磨,可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客气,牢牢掌握住她的心跳。
吻沿着她的鼻尖下滑,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转过来,湿湿热热的唇瓣随之相贴交缠。
望初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唇间溢出,“我不行了”
他哑着声应了句“嗯”,却依旧乐此不疲地骚扰她。
“你睡你的,我亲我的。”
“周靳屿”
她低泣出几声哭腔,他的掌心回到她肩头轻抚,然后伸到床头柜上拿保温杯,吸管递到她唇边,喂她喝了小半杯水。
她这才混沌着又睡过去。
再醒来,是被浴室的动静吵醒的。
哗啦啦的水声接连不断,像在她心底溅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卧室里的窗帘依旧拉着,周围光线昏暗。
她刚想转过身,浴室门被打开,一个带着潮气的胸膛将她抱进怀里。
周靳屿低下头亲她,掌心爱不释手地在她腰间软肉轻揉。
“饿不饿?”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的怀抱很宽很厚,望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闭上眼。
“几点了?”
“晚上7点。”
“什么?”
望初的瞌睡虫全跑光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周靳屿轻拍她的脊背安抚,“周末,不用上课。”
想睡多久都可以。
不过
“你的手机响了几次,最后两次我帮你接了。”
“谁打来的?”
“一次是程青棠,她说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没回。”
“以为咱俩吵架,你心情不好。”
“还有一次呢?”
周靳屿看着她,“是尚乐扬。”
望初眉心一跳,悄悄扫他一眼。
“他有说什么事吗?”
周靳屿声线冷淡,“他说想跟你道歉。”
“那你怎么回复的?”
他剑眉微挑,“我说,你还在睡。”
望初耳尖一热,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
最终还是把想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哦”
“要起来吗?”
无关紧要的人,两人的话题都没再放在尚乐扬身上。
周靳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李阿姨过来炖了汤,还煨着呢,想喝吗?”
“想。”
李阿姨炖的汤,望初躺在床上似乎都已经闻到味道。
她又饿又累,正需要炖汤补一补。
“你抱我去洗漱。”
她心安理得地指使他,起身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底下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视线一扫,看到床头柜上放了支消炎药膏,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耳根子通红。
——
吃过这顿迟来的晚饭,望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手机回到她自己手中。
微信里,程青棠叽叽喳喳给她发了几十条信息。
她点开对话框,从最上边的开始看,一条条往下滑。
最初她在汇报昨晚两人走后,社团里其他人的反应。
说到去温泉酒店时,她连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
【纪呈问有谁想回学校,除了尚乐扬没人举手】
【你不知道那场景多搞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他不情不愿地跟着我们一起去了,全程黑着一张脸】
昨晚的事说到这里就没了。
中午12点左右,程青棠见她一直没回复,有些着急。
【你怎么一直没回?】
【还没醒吧吗?】
【周靳屿这么不当人吗?】
【你俩不会吵架了吧?】
【初初,你还好吗?】
【】
周靳屿接到的那通电话,就是程青棠发完这几句话之后打过来的。
确认她没事,程青棠没再追问。
但在两个小时前,她又发来了信息。
【卧槽!你快看!学校论坛里有人在爆料你俩?】
【链接】
【链接】
【初初,你俩这关系感觉快要瞒不住了】
【链接】
【链接】
【外头风风雨雨,你却还睡得安稳】
【咦,不过好像没啥不好的评论】
【甚至还有很多人说你俩天生一对】
望初:
看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
指尖点了点,刚给程青棠发过去一个表情包,程青棠立刻秒回。
【卧槽!】
【你终于醒了!】
【有看我发你的链接吗?】
【现在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你俩的关系了】
望初回道,【知道就知道了吧】
昨晚的事,她没指望跆拳道社团里的人会像班级同学一样替她隐瞒。
她这样说,程青棠发了个嘿嘿笑的表情包过来。
【这么说,周靳屿盼星星盼月亮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望初被她调侃得脸颊一热,赶紧转移这个话题。
两人插科打诨地聊了些有的没的,程青棠发了条语音,【哦对了,刚才宿管阿姨过来要清点宿舍里没人住的床位】
【她说不住宿的话不能用东西占着床位,需要尽快清理】
而望初还有好几个带锁的小盒子,就放在床位和柜子里,
听到她的话,望初唇角的笑淡了点。
她如今恢复记忆,自然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盒子里,装的是江湛的遗物。
之前她一直把盒子带在身边,失忆前住进金域华府,她因为对周靳屿还抱有偏见,所以只能让江湛的东西暂时先留在学校。
但如今,一切都已经不一样。
望初指尖轻点,给程青棠回了条信息。
【我下周找个时间回去拿】
这句话刚发出去,身旁拢下来一个宽阔的阴影。
周靳屿坐在她身旁,一垂眸就看到她的聊天记录。
他伸手抱住她,低声道,“下周,我陪你一起回去拿。”——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第77章 宝宝,选我
10月底, 秋高气爽,日光和煦。
云城大学内金银走道两旁的树木上,留存着最后些许翠绿, 清风拂动, 枝叶轻轻晃动。
有阳光从缝隙中倾洒下来,在走道上落出斑驳不一的碎影。
黑色迈巴赫开进校园之后, 车速减缓, 直至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身高腿长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大步来到副驾旁边,打开车门。
望初一下车就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虽然以往也不乏被关注, 但这一次身边站了个他,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周靳屿动作自然地想去牵她的手, 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
少女轻咳一声, 努力忽视掉周围视线,仰首看着他, “我自己上去。”
“你”
她顿了顿,“你回车上等。”
周靳屿被她最后这句话气笑, 长指掐住她颊边的软肉, “都已经公开了,我为什么还要回车上。”
望初飞快拍下他的手, “这是在外边。”
“外边怎么了?”他揽住她的肩膀, 把副驾车门关上。
“砰”的一声,将周围的八卦群众震回神。
最近这段时间在学校论坛上被频频提起的两个人突然同时出现在校园里,很难不让人好奇地多看几眼。
哦
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原来周靳屿谈起恋爱是这样的啊。
原来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是如此的养眼。
周围人要么假装散步,要么假装聊天,实则注意力全放在他两身上。
也是得益于现在是大白天,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被看得一清二楚。
当看到周靳屿没牵到望初的手时,旁边倏地冒出几声极低的笑声。
没什么恶意,只是纯粹没忍住。
望初,“”
她拿开他不安分的手,低声提醒,“在外边要注意形象。”
“形象?”
他专注看着她,对于周围的反应丝毫不在意。
“我现在的形象,不就是宝宝的男朋友。”
“哪儿有男朋友不能光明正大等女朋友。”
望初,“”
很好。
又说不过他。
她不理他的诡辩,直接道,“我先上去了。”
说完,转身上楼。
宿舍在三楼,并不高。
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程青棠立马笑着跑过来,“我都看到了。”
她边笑边揶揄,“周靳屿可真黏人。”
望初不太好意思,拨了下耳边的碎发,挽住她的手,“走吧,先回宿舍。”
现在宿舍里只住了程青棠一个人,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原本属于望初的床位上放了几个盒子,她顺手将柜子里的也一起拿出来 。
程青棠在旁边,好奇看了几眼,“你现在恢复记忆了,想起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吗?”
“我哥的遗物。”
程青棠一愣,“对不起啊初初”
她勾着唇淡淡一笑,“没事。”
三四个盒子,两人一起拿下去。
一出宿舍楼大门,周靳屿立刻上前接过。
程青棠很有眼力见地挥手,“我先上去啦初初。”
望初抓住她的手,“今晚一起吃饭吧。”
“嘿嘿,”程青棠摆手,“不了不了。”
她怕周靳屿用眼神杀死她。
话落,她一溜烟直接跑上楼。
“走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正要上车,从旁边篮球场小跑过来一道身影。
是尚乐扬。
一看到他,周靳屿眼眸微眯。
望初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男人神色自然,看不出心情有没有受影响。
尚乐扬穿着一身蓝色球衣,先是假装淡定地看了眼周靳屿,随后移开眼,视线落在望初身上。
“望初学姐,我想跟你道歉。”
“那天,很抱歉”
望初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起伏。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尚乐扬听到她说没关系,眼底一亮,但对上她波澜无惊的眼神,心倏地一凉。
陡然明白过来她说的“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对于不在意的人,可不就是“没关系”吗
望初见他不再开口了,也没打算多留,与他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周靳屿跟在她身后,黑眸冷冷扫了尚乐扬一眼。
男人气势冷凝,这一眼不怒自威,带着沉沉压迫感。
擦肩而过时,尚乐扬下意识后退半步,只能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
上了车,周靳屿将几个盒子放到后座,黑色迈巴赫一路开出云城大学门口。
望初放在膝上的手机亮起,是程青棠发来的信息。
【卧槽!卧槽!】
【刚才修罗场了是不是?!】
【我没看到好遗憾】
望初,“”
【你怎么知道?】
【听隔壁宿舍的人说的,她们趴在走廊上围观了全过程】
程青棠发了个搞怪的叹气表情包,【本来吧,尚乐扬长得不错,条件不错,只可惜啊】
没啥情商,而且很不成熟。
【弟弟果然是弟弟】
望初盯着她表情包看了几秒,轻笑出声。
【怎么?你想谈个弟弟?】
【嘿嘿嘿】
程青棠笑得不怀好意,【那有什么不可以】
【年下弟弟好哇!】
她立刻就给望初分享了个帖子,帖子标题是——
《姐姐们嘴真严!谈谈年下弟弟的十个好处》
这个标题
一看就不太正经。
望初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开,正好前车刹了下,她指尖一抖,帖子自动跳转。
最上边的几个大字赫然是——
【20+弟弟宛如永动机!器大活好超会服务】
望初双眼瞪圆,脸颊像是被火烘过一样烫得不行。
手指在屏幕上狂戳。
关掉!赶紧关掉!
她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某些时刻。
20+
周靳屿不就是吗。
宛如永动机
周靳屿不就是吗。
器大活好
周靳屿不就是吗。
超会服务
周靳屿不就是吗。
他除了年龄不是弟弟之外,其他全都精准命中。
她有他一个都已经快吃不消,更别说什么年下弟弟了。
更何况
年下弟弟有他会照顾人吗?
年下弟弟有像他那样舍得给她爆金币吗?
年下弟弟有像他一样解决问题的能力吗?
她不自觉拿周靳屿与想象中的“弟弟”做对比,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周靳屿全方位KO“弟弟”。
直到此刻,望初才倏地回过神。
原来
在她心里,周靳屿这么好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明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借着等红灯的间隙,偏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望初莫名有些心虚,“没、没什么”
她甚至不敢回过头与他对视。
周靳屿眸色幽幽,视线扫向她的手机,又慢悠悠扫回她脸上。
她目光闪躲,耳根子连同细颈通红一片,脸颊晕着红潮。
看起来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周靳屿盯着她看了几秒,倏地抬手。
粗粝指腹捻住她的耳珠,“宝宝,在想什么?”
望初咽了下口水,正犹豫着怎么回答时,前边绿灯亮起。
她转而改口,“先开车。”
周靳屿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收回视线。
——
回到金域华府,刚进到客厅,她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起。
“周靳屿!”
“你做什么?!”
男人力气大得很,抱着她丢到沙发上,高大的身躯俯下来。
单手握住她两手手腕,就这么牢牢钉在头顶。
他俯下身,以这种全然掌控的姿态,轻声低问,“宝宝。”
“刚刚在车上,看到什么了?”
她的脸颊通红,像是某些情动时刻的状态。
而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他,有些心虚。
更何况
他瞥过去的那一眼,并非什么都没看到。
年下弟弟
呵。
周靳屿目光紧凝着她,不放过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
他的宝宝,喜欢年下?
望初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告诉她,绝对不能说!说了他肯定会折腾她。
另一个告诉她,怕他干什么!要有反击拿捏他的信心。别怂!
她抿着唇没开口,却没想到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
齿关被撬开,舌尖被他含。吮住,勾着缠着,又舔又吸,吃得啧啧作响。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强势,却带着几分矛盾。
像惩罚,又像在讨好。
骨节分明的长指勾起她的衣摆,掌心熟练一滑,毫无阻碍地握住她的腰。
粗粝触感激得她浑身一抖,情难自已地溢出几声低吟。
“周靳屿”
“宝宝,确定不说吗?”
他含她红润的唇,诱着她的舌尖轻轻探出,再一口咬住。
“你剩的机会不多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欣赏她又羞又恼的漂亮表情。
还有那双沾染上情慾的眸子。
可望初脑子被他搅成一团浆糊,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他们刚才是在讨论什么事
直至——
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宝宝喜欢年、下、弟、弟?”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残忍地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他看到了她手机屏幕熄屏之前的那个页面。
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轻飘飘揭过。
望初瞪圆了眼,“你刚才诓我!”
她推了下他的肩膀,可他身子骨那么重,她推不动。
“嗯。”
他大大方方承认,吻沿着她心口和小腹,一路往下。
直至吻住花瓣最中央。
“唔”
像是被他抓住软肋,她身子一下就软了下来。
只剩下雾蒙蒙的双眸,倔强地瞪他。
濡热柔韧的触感紧密覆盖过来,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高挺的鼻梁在轻轻耸动。
他一边吃,一边在嗅她。
望初羞得脚尖蜷缩。
“周靳屿”
太犯规了。
哪儿有人说正事说一半就这样。
她神思飘荡着,恍恍惚惚间,只听到他闷到极致的声音,随着他轻咬的力道,传递而来。
“宝宝,我也很会服务。”
“你别选年下弟弟,选我。”——
作者有话说:啧啧啧,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手段[黄心]
第78章 他受伤了
十一月中旬, 望初再一次和郑绮蓝见面。
这一回,周靳屿陪着她一起。
深秋时节,树叶扑簌簌落下,
天空悠远清澈, 阳光轻柔,让人心境宁和。
走廊里,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把握住望初的手,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进去?”
旁边导诊前台的工作人员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望初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拍开周靳屿的手。
“就诊时不能有第三方在场。”
“咱们可以例外。”
望初无奈,“你再说, 那就下去楼下等。”
周靳屿霎时噤声,只剩一双漆黑的眸子幽幽盯着她, 前台小姑娘见状捂着嘴偷笑。
办
公室的门被打开, 郑绮蓝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小情侣今天都穿了湛蓝色的卫衣, 看起来像情侣装,但除了颜色一样之外, 卫衣的款式有不小的差距。
连帽的领口里, 可以看到两人戴着的项链链条。
这个确是同款没错。
郑绮蓝想起望初上次说的话,眉尾微微上扬。
望初与她的目光对视上, 微微颔首后毫不犹豫地丢下周靳屿, 大步走进办公室
一个半小时后,望初从治疗椅上坐起身,神色如常温和。
郑绮蓝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照旧递给她一杯温水,“看得出来, 最近心情不错。”
病人的状态如何,医生在沟通过程中是可以明显感觉到的。
望初的应激障碍在好转。
她不再会警觉过度,不再会回避与创伤性事件有关的人事物,不管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情绪的反馈也一次比一次丰富,情感迟钝麻木的情况几乎已经没有。
而且,她停药好几个月,但身体各项指标平和,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和躯体化。
这些情况无不在表明,望初的康复很顺利。
她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看向郑绮蓝,大大方方承认,“确实还不错。”
郑绮蓝笑了笑,回想起刚才看到周靳屿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定位项链还有情侣款的?”
一说到项链,望初眼睫颤了颤,有些羞恼地垂下眼睫,没有立刻回答。
郑绮蓝立马get到,应该是周靳屿威逼利诱她的。
但看望初的神态,愠怒有之,但却并不厌恶。
郑绮蓝了然,“我懂了”
“这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一句话,成功让望初红了耳尖。
她不好意思再坐下去,站起身和郑绮蓝告别。
两人走到门边,办公室的门刚一打开,男人那张放大的俊脸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握住她的手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怎么样?”
郑绮蓝看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望初依旧不习惯在外边有太亲密的动作,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她只能点点头,告诉他,“郑医生说,一次比一次好。”
闻言,周靳屿松了口气。
抬眸看向郑绮蓝,“表姐,谢谢。”
郑绮蓝笑,“谢什么。”
“我是医生,这是应该的。”
她看向周靳屿非要与望初十指紧扣的手,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喂我吃狗粮了。”
周靳屿当即毫不犹豫地揽着望初转身,望初在他怀里回过头,和郑绮蓝挥手告别。
两人进电梯下一楼,等到上了车,望初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郑绮蓝发来的信息。
【差点忘了说,以前的那些药,千万别再吃了】
【好,谢谢郑医生】
【不客气,期待咱们下次见面时,你可以换个称呼】
盯着她发过来的最后一句话,望初悄悄抬眸,看向身旁开车的男人。
真的
可以吗?
她和周靳屿
真的可以吗?
——
12月初,天气越来越冷。
这几日接连降温,今天还下了雨。
下午还有最后一节课时,望初接到陈特助打来的电话。
他说周靳屿临时有事,没办法来接她,已经吩咐林叔去学校了。
望初点头应好,没太在意。
虽然周靳屿极少有临时爽约的情况发生。
但临近年底,百川那样一个大集团,他越来越忙也在情理之中。
下午4点,黑色奔驰停在距离学校大门一个路口距离的道路旁。
两人现在已经公开,但望初习惯低调,因此每回林叔来,她都没让他停校门口。
和程青棠分别之后,她举着伞一路小跑着上了车。
“望初小姐,下午好。”
林叔乐呵呵地和她打招呼。
望初回以一笑,“林叔下午好。”
冬雨森寒,雨丝纷纷扬扬洒落。
车窗外的天已经十分阴沉,街灯亮起,映照在路面上雨丝聚起的小水洼内,亮晶晶的。
望初手有些凉,忍不住搓了搓。
见状,林叔将暖气打得更高。
车子启动,一路往金域华府的方向缓缓行驶。
然而刚开出去不到5分钟,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倏地响起一阵不正常的预警声。
她心头一跳,连忙拿起手机解锁。
给周靳屿戴上定位项链之后,他曾帮她在手机里安装了个随时能查看定位行踪的app,但望初一次都没打开过。
她倏地想起来,这个定位器,如果佩戴的人进入药店、医院,那关联的手机软件就会收到提示。
而此时的预警声,是这个软件发出的。
她心底倏地升起不详的预感,手机冷白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眼神发怔,愣了几秒才点开软件。
和猜测的一样。
软件显示,周靳屿此刻正在云城医院。
他一定是出了事,所以才没办法来接她。
可是,他没跟她说实话。
“林叔。”
几乎是瞬间,望初立刻决定,“现在去云城医院。”
“快点。”
林叔还以为她身体不适,“望初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需不需要给周总打电话?”
望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小红点,“不是我”
“林叔,赶紧去医院”
“好。”
林叔看她脸色不好,没再多问。、
油门一踩,黑色奔驰朝云城医院疾驰而去。
但眼见着下班高峰期来临,再加上下雨,路况非常差。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
就在这时候,程青棠给她发来一条新闻报道。
【本市百川集团今日发生一起恶意伤人事件,据悉行凶者是启润地产创始人段茂雄,目前尚不知段茂雄行凶的具体原因,伤者被送往医院,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本台记者将】
胸腔里的跳动倏地加重,握住手机的手用力得指尖发白,望初眼前几乎发昏。
所以受伤的人是周靳屿是不是
这件事和段麟有关是不是
新闻链接里的其他内容,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满脑子只有软件里那个提示的小红点,深深映在她瞳孔之中,像是晕染开一样,占据着她所有的神思。
从云城大学到云城医院,原本半小时的车程,今天硬是走了一个小时。
而在这一个小时之中,她试图给周靳屿打过电话。
可是
没有人接。
甚至连陈特助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初冬的雨还在继续下着,雨丝淅淅沥沥,像盐霜一样洒落。
却带着渗人的寒意。
车子刚开到云城医院门口,还没停稳望初就直接打开车门,飞奔而入。
任由林叔在她身后怎么喊,都没有应。
医院一楼大厅里,电视机正在无声播放着段茂雄行凶的新闻。
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她到导诊台一问,护士就知道她问的患者是谁,直接给她指了楼层。
等到她走后,导诊台另一位护士走过来,低声问,“是她吧?确定没错?”
给望初指路的护士答道,“肯定是她,这么漂亮的女生,我怎么可能认错。”
“百川的周总千叮咛万嘱咐的,来的如果是记者就不能透露,但来的如果是
这个女生,直接告诉她具体楼层和病房。”
——
云城医院的VIP楼层十分安静,安静到仿佛能听到外头的雨声。
走廊里的灯光亮白到刺眼,她站在病房门前,手脚冰凉。
身后,陈特助不知何时靠近。
“望初小姐。”
她被吓一跳,手一抖直接脱力,从门把上滑下来。
“抱歉。”
陈特助直到此时才看清她的神态,低声道,“周总就在这里边。”
望初没空和他细究为什么刚才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心底隐约有些猜想。
可所有的猜想和周靳屿相比,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她的手重新摸上门把,“咔哒”一下,门应声打开。
这是一个VIP套间,用隔断玻璃隔出一个小客厅。
沙发上放着男人黑色的西装外套,还有一些文件。
望初脚底发麻,几乎是挪过隔断墙,走进病房。
可是,病床上空空如也。
周靳屿不在。
她的心一下沉入谷底,脑子不清醒地涌上许多不好的设想,“周靳屿”
“周靳屿”
她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在喊到第二声时,一具温热宽厚的胸膛倏地从她身后紧贴而来。
将她揽入怀里。
“宝宝,我在这儿。”
“别怕。”
望初太阳穴突突直跳,在他怀里转过身,“你受伤了?”
“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男人穿着病号服,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浓亮得惊人,视线一错不错地定在她身上。
望初牵挂他的伤,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伸手就想扒开他的衣领。
“伤哪里了?”
周靳屿一手扶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形,乖乖站在她面前,任由她上下其手。
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很小但却很清晰。
而将她身影包围住的,则是浓烈至暗郁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玩的你知我知的游戏[狗头叼玫瑰]
第79章 先sweettalk,后……
傍晚五点多, 天已经彻底暗下。
雨依旧没停,裹挟初冬的冷风,森寒得像是穿透骨头缝。
病房里开了暖气, 温暖如春。
望初发凉的手脚直到此刻才恢复些许感知, 但指尖仍残留着凉意,解开他病号服纽扣的动作格外僵硬。
周靳屿垂眸看了眼, 大掌包住她的手背, 掌心的温热熨帖着她, 冰冷被融化,纽扣被顺利解开。
她仔细盯着他看,视线从上而下逡巡, 不放过他的每一寸肌理。
男人健壮硬朗的肌理一寸寸在她面前展开,病房里明亮的灯光之下, 结实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 饱含蓬勃的生命力。
但再往下,紧实腰腹间缠着一层又一层纱布, 白色药棉上渗出点点血迹。
望初鼻尖一酸,眼泪霎时汇聚在她眼眶里。
“是不是很疼?”
她抬起头看向他, 泫然欲泣。
周靳屿一颗心瞬间软得稀巴烂, 却又被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担忧焦急情绪抚慰得极其舒畅。
他的宝宝,果然很在意他, 很心疼他。
“是有点疼。”
他原本虚揽在她腰后的手臂缓缓环紧, 手上明明还有力气,整个人却像软了骨头一样,直接往她身上倒。
甚至抓住她的手,隔着纱布抚上伤口。
“伤口在这里。”
男人高大的身躯倒下来的一瞬间,望初急急扶住他。
他太高了, 身子骨那么重,体型几乎是她的两倍,她扶得很艰难,却依旧努力撑着他。
“周靳屿”
周靳屿感受到她纤薄的身子摇摇晃晃,一开口的声音里,既有被他的体重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又有因为心疼他的伤而蕴着的哭腔。
他装模作样地捂了下伤口,“站久了有点累。”
望初连忙扶着他坐到病床上,自己站起身,“我看看你的伤。”
刚才只扫了一眼,就被他抱住了。
然而刚有动作,却被他一把扣住腰,摁坐在腿上。
她屁股跟装了弹簧一样,下意识弹起来。
“你受伤了,老实一点。”
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周靳屿十分受用,暂时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
却还是没让她看伤口。
段麟罪大恶极,多案并查、数罪并罚,一审已经被判了死刑。
段家人不死心,请求上诉,但段茂雄自己心里也清楚,性质这么恶劣的案子,终审大概率是维持原判。
段麟想要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启润如今负债累累,段茂雄被逼到绝路,所以狗急跳墙,这一刀下了死力气。
但其实
周靳屿并非完全无法躲开。
刀光闪现的一瞬间,他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
如果他受伤了,望初是不是会心疼他。
第二件事,则是如果他受伤了,那段茂雄会被送进去,再加上他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被挖出来,以及百川律师团的施压,段茂雄这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
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所以这一刀他没躲,硬生生挨下。
而现在,温香软玉在怀。
他的目的,达到了。
望初推开他的肩膀,依旧还是想查看他的伤,却被他又一次抱住。
男人脑袋搭在她肩膀上,长臂环过她的后腰,掌心贴在她的蝴蝶骨之上。
用力,摁进怀里。
“宝宝。”
“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低,说话时热息喷洒在她颈侧,有些痒。
但望初担心他的伤,再痒也忍着没有动。
“是不是很累?要不躺下来。”
周靳屿摇了摇头,宽厚的肩膀微收,像是将自己全部交到她手里,又像是要将她纤薄的身子全都收进怀抱里。
“就这样抱。”
躺下来的话,她肯定会以不压到他伤口为理由,拒绝他的拥抱。
得不偿失。
望初满心满眼都在担心他的身体,丝毫没注意到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男人一双黑眸幽沉浓稠得宛若深渊。
眼底全是俘获她心意的愉悦。
“好。”
她乖乖应了一声,挺直了腰撑住他压过来的大半重量。
这样的姿势,于她而言还是十分辛苦。
没多久,纤细腰肢就忍不住发抖。
周靳屿眼眸一暗,直接箍住她的腰,又一次抱坐到腿上。
面对面的。
望初依旧挣扎。
但这一回却未能如愿。
男人收紧手臂,直接把她按在胸前,呼吸压在她颈间。
“宝宝,我好累。”
“别动好不好?”
这样低沉的嗓音,望初的心霎时软得像棉花,放柔了声音哄。
“可是这样会压到你。”
“你放我下来好不好?”
“放心。”
他脸颊紧贴着她的肌肤,温热相触,深深嗅她身上的味道。
“只要乖乖让我抱就好。”
“你坐的是我的腿,又不是我的腰。”
最后一句话,被他说出来时带了几分的人心黄黄。
望初脸一下就红了,“你胡说什么。”
周靳屿闷声低笑,“我很正经。”
“是你想歪了。”
望初抿着唇,只能在心里默念。
算了算了,不和病患计较。
安静的病房里,两
人就这么抱着,彼此之间呼吸心跳相闻。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段茂雄是想给段麟报仇吗”
终审的结果快出了,段茂雄应该是想拉更多的人下水。
“他是狗急跳墙。”
周靳屿掌心轻抚她的脑袋,一直顺至她发尾,挑起几缕绕在指尖,来回把玩。
低声安抚,“放心,以后他不会再出现。”
“嗯。”
她闭上眼,感受着眼睫上挂着的泪珠的潮湿感,感受着他紧贴过来的体温,感受着他拥抱时的力度,心底涌起阵阵后怕。
“周靳屿”
她声音很闷很潮。
“宝宝,我在。”
“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收紧手臂,想用他抱她时的力道,回馈给他。
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他似乎永远抱得比她紧。
她只能抬起手,掌心轻抚上他宽阔的脊背。
他肩背又宽又直,肌理蓬发,没有赘肉。
此刻却因为要抱她而微微内收,脊背弓起,她一摸,就能摸到他的脊骨,脊沟
他的每一寸骨骼和肤肉。
“好。”
周靳屿满足得心脏发涨,嗓音又低又沉。
他同样也在感受。
感受她细软的指尖,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轻轻抚慰和游走。
她在怜惜他,在心疼他。
这样的认知在他心里卷起巨大的浪潮,血液沸腾,却只能死死压制在皮肤之下。
浓重的满足感在四肢百骸里乱窜,心脏亢奋地快速跳动,下颌线紧绷到凌厉。
他重新闭上眼,喉结来回滚动。
望初看不到他的脸,却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他摁回怀里。
下一秒,高挺鼻梁抵开她的衣领,湿热唇舌落在她颈侧的肌肤上,像是在品尝一块甜美至极的奶油蛋糕。
“嗯”
望初被他偷袭了个正着,毫无防备地软了身子。
“周靳屿不可以”
她坐在他腿上挣扎,可只是动两下,就彻底怔住。
一瞬间,心疼和怜惜散了个干净。
“你变态啊”
在医院,人还受了伤,也能这样。
“宝宝。”
他低笑着轻咬她的锁骨,语气十分恶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我一看到你就”
“周靳屿!”
她又羞又恼,拍他的肩膀。
“你不要说这些话。”
“不喜欢?”
他扣紧她的后颈,从她颈窝里抬起头,黑眸直直逼视她。
“但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明明会到得更快,噴得更多。”
“宝宝,”他不知是回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几分探究的认真,“你更喜欢sweettalk,还是dirtytaik?”
他视线紧凝着她,眼底是她缀满红晕的脸庞,漆黑眼眸里既有求知欲,又有欣赏她羞赧的恶劣故意。
可望初哪里好意思回答他,抿紧唇不肯开口。
“不说吗?”
他兀自回忆,拇指掐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
对视几秒后,他自顾自给出答案。
“先sweettalk,后dirtytaik。”
他低笑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的宝宝,两个都喜欢。”
望初:
啊啊啊啊啊啊!!!
刚才不还是温情脉脉,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了。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她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别说了”
陈特助还在病房外,偶尔还能听到外头护士说话的声音。
她羞得一张脸通红,颈间残留的独属于他的濡湿痕迹,被屋里的暖风一吹,激起阵阵酥麻。
男人下半张脸被捂住,眉眼显得越发凌厉,凝视着她的目光里,带着十足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还有知道她在意自己的愉悦和满足。
望初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活脱脱像是在用眼神开车。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直接推开他跳下来,一溜烟跑进洗手间里。
恰好此时,病房外响起敲门声。
陈特助来汇报事件进展。
洗手间的门一关,所有声音隔绝在外头。
望初站在洗手台前,胸口急促起伏,耳根子发烫。
她打开水龙头,打湿掌心后捂住耳朵,这才好受一点。
抬头的瞬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沾了水珠,眼眶还有些红,看起来有点狼狈。
视线下移,目光落在掉出领口的项链上边。
在灯光下,泛出刺目的光。
她怔怔盯着项链看了好几秒,似是想起什么。
心头倏地划过纷杂的情绪,难以言喻到她捂住脸,呆呆靠在墙边——
作者有话说:周靳屿,你敢说妹宝都不敢听[黄心]
第80章 拥有了新生
病房的说话声已经停下。
没多久, 有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依次响起。
陈特助离开了。
望初站直起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抽了张纸巾把耳朵上的水迹擦干净, 这才转开门把走出去。
病房客厅里的灯光依旧很亮, 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处理工作。
听到动静, 转过头看向她, 放下平板站起身就想来牵她的手。
被望初一下躲开。
他剑眉微蹙, 垂眸紧凝着她,“宝宝,怎么了?”
望初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 清凌凌的目光与他直接对视。
“周靳屿。”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周靳屿原本拧着的眉心倏地放松, 眼尾微扬, 黑眸里涌动着墨色。
“你指的是哪方面?”
听听这语气。
他好像还挺骄傲的。
望初瞪他一眼,“故意不接我电话, 笃定了我看到手机软件提示的报警声,一定会赶过来。”
“是不是?”
“被宝宝发现了。”
他看向她的目光湛黑到发亮, 神态淡然, 没有半分被她抓包的窘迫和紧张。
甚至不要脸地继续承认,“我是故意的。”
“想看你紧张我, 心疼我, 怜惜我。”
然后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不离开他,就好。
望初被他直白的话震得眨了眨眼。
可是,他说的确实没错。
紧张、心疼、怜惜
这些情绪在她看到定位出现在医院时,极快速地占领她的大脑, 甚至于在给他和陈特助打电话都没收到回复时,脑海中闪过的及时识破他“诡计”的理智,也都被这些情绪挤占强压,抛之脑后。
直到刚才在洗手间里,她才反应过来。
“宝宝。”
他盯着她看,一步步施压迫近。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的。”
两人的定位项链都是经由他手,她必然清楚他知道定位项链的全部作用。
像这种对方进入医院,手机软件就会收到提示的功能。
他心知肚明。
而她知道他心知肚明。
如果这是他为她设下的局,那么入不入局,完全由她自己决定。
她清楚他的目的,可她还是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在那一瞬间,她对他的在意已经超越了所有理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周靳屿心跳都在加快,黝黑目光沉暗得仿佛深渊。
“所以呢?”
望初抬起头,坦荡地与他对视。
“我是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我还是来了。”
“周靳屿。”
她主动踩着步伐迎上他,指尖在他胸口轻戳。
像挑衅,又像是终于在徘徊彷徨中,生出几分无畏的真诚。
“我想见你,我就来见你了。”
他设的局,终究被她最直白的心意破局。
她下意识的
反应不会骗人,心底翻涌的后怕不会骗人。
望初倏地勾唇笑了笑,轻声喊他的名字。
“周靳屿。”
她漂亮的眼眸里溢出几分笑意。
“你真是个混蛋。”
周靳屿灼热到几乎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下颌线紧绷,眼尾发红。
“宝宝。”
他迈出最后一步,终于缩小两人之间的所有距离。
高大的身躯俯下来,紧紧抱住她。
嗓音低哑得发紧,“我是混蛋。”
“谢谢你,在意这个混蛋。”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拥抱,将她牢牢包裹住。
望初脑袋被摁在他胸前,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心脏这一瞬间落回原处,像是被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掌稳稳接住。
此时此时,正安稳地、平缓地跳动着。
冬夜霜寒来临,窗外映出枝丫被冷风吹动的晃影。
而窗内温暖如春,一高一低两道身影紧密相拥。
几乎一年前,也是在这家医院。
她遭遇车祸失忆,所有一切仿佛归零。
他们之间,迎来了新的契机。
而一年之后,同样是寒冬。
他们之间,拥有了新生
男人压下来的力道越来越紧实,横在她后腰处的手臂越来越用力。
望初被勒得几乎要喘不过气,忍不住拍他。
“你松一点,想勒死我吗”
“舍不得。”
他偏过头轻咬她的耳尖,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把她提抱起来。
抱到沙发上坐下。
面对面的。
“你!”
望初被他随时随地展现出来的大力气惊到,“你还受着伤呢,能不能老实点。”
她又不是没脚不会走。
“宝宝。”
他心潮彭拜,浑身血液快速奔涌,心脏跳得又急又重,手臂上青筋暴起,亢奋得想去外头跑两圈。
“宝宝”
“宝宝”
但他舍不得和她分开,脑袋埋在她颈侧,像大型犬终于得到主人的认可,兴奋得在她身上乱拱乱蹭。
“望初”
“望小初”
“我在。”
望初被他拱得心口发痒,勉强摁住他的脑袋,“你别蹭了,痒。”
他受了伤,往日梳上去的黑发此刻落了几缕在额前,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
紧箍在她腰间的掌心逐渐变得炙热,钻入她宽松的毛衣下摆,试探性地揉握。
望初一下就软了身子,又羞又恼。
“你做什么!”
“这是在医院!”
周靳屿依旧盯着她看,黑眸里涌动着赤裸裸的慾念,像大狗盯肉。
“宝宝。”
“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是不是得有点特别的庆祝方式?”
“什么方式?”
她直觉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比如”
心口倏地被碾抵住,她头皮发麻,猛地被他抱起来。
“现在回家,做。”
“不可以!”
望初用仅剩的理智扒住病床栏杆,“你今晚老老实实待在医院。”
她被他抱在怀里,而他俨然已经站起身,却因为她手上的动作,没办法离开床边。
两人这副模样,着实有些好笑。
外头护士的声音响起时,望初一张脸霎时涨红,愠怒低喝。
“躺回床上。”
“放我下来。”
周靳屿幽幽地看了她几眼,这才按照她说的,乖乖躺回床上去。
她赶紧从他身上爬下来,整理被他揉乱的上衣,清了清嗓子朝外边喊。
“请进。”
护士到点来查房,检查一番,例行询问记录之后,就推着小车离开了。
病房里再度只剩下两人,刚才旖旎暧昧的氛围被彻底打散。
周靳屿的伤口很深,但好在没伤及脏器,因此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他人靠坐在床头,姿态闲懒,一条长腿支着。抬眸扫了眼病房紧闭着的门,一伸手就将她直接拉上床。
望初下意识想挣扎,他却立刻埋首进她肩窝处,“疼,别乱动。”
他一边说一边捂着伤口,望初身子僵住,“要让护士过来吗?”
“不用。”
他摇头,声线沉沉,“宝宝,今晚留下来陪我。”
望初本也有这个打算,听到他的话,顺着点头,“好。”
想了想,她问道,“受伤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
他偏过头亲亲她的脸颊,“但他们在欧洲玩呢。”
“说了没大碍,不用急着回来。”
金域华府有李阿姨在,吃吃喝喝养伤养身体压根不用愁。
周瑞庭和杨怀云现在回来也只是徒增担心而已,还不如按照原有行程走完再回来。
“也是”
望初软软点头,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你受了伤,早点休息吧。”
说罢,她双手撑住床,想直起身让他方便躺下去。
周靳屿格外享受她的仔细和体贴,高大身躯躺进被窝的一瞬间,顺势拉着她也一起躺下来。
为了防止压到伤口,他及时转身,两人前胸贴后背,紧紧抱在一起。
“周靳屿”
望初无奈于他都受伤了还这么折腾,“你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宝宝,别这么残忍。”
他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脑袋埋进她发间,深嗅她的味道。
“不抱着你,我怎么睡得着。”
“但这样会压到你的伤口。”
“不会,”他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侧着睡不会。”
傍晚从学校赶来,在医院折腾这么一番,其实现在也才不过八点。
两人都没试过这么早就躺在床上睡素觉,病房里的灯一关,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望初不再挣扎了,小幅度调整了下姿势,确保自己真的不会压到他,闷着声说,“那你快点睡觉。”
上了一天班,被捅了一刀,还要处理后续的事,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周靳屿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温热指腹摸上她的脸颊。
昏暗中,他看不到她的五官,但身体早已将她的一切铭记于心。
长指抵住她的额间,顺着她的眼窝摸了一圈,感受着她卷翘眼睫轻触他掌心的酥麻,再沿着她秀挺的鼻梁轻抚而下,一寸寸临摹摩挲。
托住她软软的脸颊肉捏了捏,最后停在她饱满润泽的唇瓣上。
“宝宝。”
他低下声轻唤,不带情慾的吻落在她的耳尖上,温情脉脉。
“我爱你。”
“好爱你。”
一片漆黑之中,男人紧贴过来的体温是如此的明显,说话热息喷洒,激起她肌肤的酥麻,还有心脏处的颤栗。
他宽厚的身体将她紧紧抱住,缠紧,像是为她筑起一个极具安全感的空间,极其妥帖和安稳。
望初闭上眼,主动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周靳屿”
“爱”她似乎还说不出口,可所有的本能反应不会骗人。
“我在。”
剖明心迹之后,周靳屿似乎也并不急着非要在这时听到她回以同样的话。
他握住她的下巴转过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低声安抚,“睡吧。”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恢复记忆以来,两人之间难得有这么温馨平和的氛围。
望初枕着他的心跳声,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倏地轻声道,“既然我们都”
“那,项链是不是可以取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嗅到了正文完结的气息[狗头叼玫瑰]《 》
第81章【VIP】
第81章 宝宝好会钓我
在医院住了三天, 周靳屿终于在医生做过全面检查、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可以出院。
出院的这一天,初冬暖阳和煦, 日光轻和。
望初借口和陈特助去办理出院手续, 实则去拿花店刚送来的花束,一回来就看到贺谌出现在病房里。
旁边的矮桌上, 放着一盆原本不属于这间病房的多肉植物。
贺谌大喇喇坐在沙发上, 调侃周靳屿, “本来想送你花的,但想也知道你不喜欢那玩意儿。”
“所以我很贴心地换成多肉小盆栽。”
“你看,你是病人, 需要呼吸新鲜空气,盆栽有利于你康复。”
他一边说一边笑, 最后一句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靳屿靠坐在床边, 冷冷扫他一眼。
贺谌依旧在笑,笑声显得很嚣张。
望初站在门口,
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准备的花束——
活力玫瑰。
鹅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绽放,淡淡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活力玫瑰象征着活力和热情, 她很喜欢, 用来送即将出院的他也很合适。
但现在
她听到贺谌说的话,捧着花束的手下意识往回收。
自从上次过年之后, 家里时不时会买新鲜的活力玫瑰插摆。
他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偶尔兴起时,会拨弄几下花瓣。
但她没想到
他不喜欢花?
不喜欢花,那为什么之前
她不知是回想起什么,耳尖倏地发红。
就在怔愣时,身后陈特助走了过来。
“望初小姐, 您不进去吗?”
话音一落,病房内有脚步声靠近。
男人高大的身躯出现在她面前,看到她手里捧着的花束时,黑眸骤亮,眉峰挑了下。
“宝宝,这是送给我的?”
贺谌一听这亲昵的称呼,酸得挤眉弄眼。
“呦呦呦”
“我先走了,免得留在这儿吃狗粮。”
“小望初,拜拜咯。”
望初被他说得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盆多肉盆栽最后由陈特助捧着,坐在黑色迈巴赫的副驾上。
而她手里抱着一大束色彩靓丽的活力玫瑰,跟着周靳屿上了后座。
一上车,男人立刻升起前后座的挡板。
望初眉心一跳,“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被他掐着腰抱到腿上。
“周靳屿!”
她担心他的伤,手忙脚乱地推他,怀里还有束花,挣扎起来有些顾此失彼。
伸手捞花的一瞬间,劲筋有力的长臂一收,她整个人在他腿上撞进他怀里,单薄脊背靠着他的胸膛,后腰紧贴他温热的腰腹。
“宝宝。”
他低下头,埋首进她后颈,高挺鼻梁隔着柔软发丝轻抵,嗅她的味道。
“花是送给我的是不是?”
“你再不老实点,这花就不是送你的了。”
望初拍他的手,一脸气鼓鼓。
他轻声低笑,指腹寻到她的耳珠,捻住,轻揉。
“送了我的,怎么还能要回去呢。”
“望小初,你不讲道理。”
“这是在车上”
她被揉得一激灵,本能想躲,却被摁回来。
如今亲密的距离来回挣扎,几乎是瞬间,男人浑身肌理紧绷起来。
热热的,蹭抵着她。
望初:!!!
“你变态啊”
林叔和陈特助还在前座呢。
“宝宝。”
他指尖撩开她颈侧的发丝,唇舌舔吻而至,声音含糊不清。
“我们好几天没接吻了。”
在医院的这几天,虽然两个人每晚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她担心他的伤,始终谨慎提防着他的亲近。
最过分的动作,也不过是蜻蜓点水的啄吻罢了。
忍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出院。
于他而言,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狼狗终于闻到肉香。
虽然主人厉声告诫不能大吃特吃,但品尝点餐前点心还是可以的。
男人灼热的气息一点点喷洒在她颈间,随着他的亲吻,逐渐上移至她唇边。
细颈连同着半边脸颊被他托扣进掌心里,微微用力,她被迫转过头。
唇瓣相触,猛烈强势的深吻紧攥住她。
“唔”
他没有半分克制可言,含。吮住她的舌尖,搅。舔。吸。弄,吃得啧啧作响。
望初的羞耻心被彻底激发,身子发软地靠在他怀里,可脑海中紧绷着的理智却还在提醒着她。
这是在车里,前座还有人。
男人压下来的力道又凶又急,她在他胸前后仰着,整截细颈落入他手中。
掌心和指节粗粝的薄茧一点点轻轻摩挲,痒意几乎控制不住。
她眼睫狂抖,被摸得受不了,只能下意识吞咽,防止涎水溢出。
可这样的动作像极了在吞他,男人低哑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宝宝也是想我的。”
“这么迫不及待回应我。”
“唔”
她情难自抑地溢出一声低吟,断断续续的呜咽可怜极了。
而他依旧在大开大合地吃她,落在她耳边的沉喘声,每一寸灼热的呼吸,都在撩拨她的神经。
察觉到她不自觉的吞咽,周靳屿掐握住她细颈的大掌微微松了几分力道,指尖曲起,在她喉间肌肤来回轻剐摩挲。
刻意拨弄她的痒。
那双幽沉黑眸半撩起眼皮,目光拉丝一般紧凝着她,眼底慾色凌厉汹涌。
痴迷地看着她因为他而情动。
“宝宝好乖啊。”
在她又一次无意识地含住他吞咽时,男人沉闷的夸奖声从纠缠的唇舌间响起。
“就是这样吞我。”
“宝宝,继续。”
他低声鼓励她,舌尖在唇腔内轻勾慢点,给予引领。
指尖继续在她咽颈处剐蹭,刺激她不断地吞咽。
少女双眸迷离,咽喉随着他的动作,来回不断吞咽,喉头紧缩,舌尖微微探出,与他的相互纠缠。
这种被她湿热口腔包裹住,她主动吞吃他的快感犹如急速奔驰的过山车,心脏和血液全被抛至半空中。
周靳屿气息浑然粗重,在她又一次吞他时,重新掌握住主动权。
封闭的后座空间里,接吻声犹如立体环绕的音效一般,不绝于耳。
望初神思混沌,浑身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活力玫瑰不知何时被他拿开,放到一旁。
盛开的花蕊散发出馥郁却清甜的香气,逐渐充盈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
车里开了暖气,融热纠缠的深吻,密不透风的拥抱,她鼻尖被烘出一层细密的汗。
男人原本扶在她腰间的大掌顺势挑开毛衣下摆,轻碾而入。
粗粝指腹毫无阻碍地摸到她柔软暖热的肌肤,爱不释手地揉了揉。
望初被撩拨得一激灵,撩起眼皮的瞬间,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日光刺得她眼尾发红。
建筑物在倒退,唯有阳光恒久。
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悬空起舞,成了镀在他肩头的暖黄光圈。
她呼吸心跳急促,猛然清醒过来,抬手推他。
“你别再亲了”
“周靳屿”
含含糊糊的声音带着几分被亲狠了的哭腔,又软又酥。
周靳屿抱着她的手臂青筋暴起,下颌线凌厉紧绷,呼吸沉得不像话。
挺拔脊背压下来,把她彻底收进怀里。
吻势渐歇。
她终于得以喘息。
几秒钟后,听到他愉悦的声音在倒打一耙。
“明明是宝宝在亲我。”
“忘了吗?刚才你一直在吞我。”
“舌尖都被你缠住。”
“宝宝怎么这么会,好会钓我。”
望初听得面红耳赤,一巴掌捂住他的唇。
“你闭嘴。”
“别说了。”
唇被捂住,周靳屿那双黑眸显得尤为立体深邃,视线紧凝着她,满足地溢出几声低笑,正想再抱紧一些,放在扶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望初的手机。
微信里跳出一条信息,【哈罗小学妹,手机已经按照你给的地址闪送到货了,记得查收】
【好,谢谢】
周靳屿也看到了这条信息,随口问,“什么手机?”
“车祸撞坏的那部旧手机。”
之前放在赵越洸推荐的那家铺子修理,最近修好了。
但她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周靳屿,没空去拿,所以让铺子闪送送到金域华府。
已经和物业管家打过招呼,会直接放到家门口。
——
黑色迈巴赫停在金域华府地下停车场,周靳屿一手捧着花,一手牵着她下了车。
刚进电梯没多久,望初的手机就响了。
是朱教授的来电。
“望初啊,上次在全国竞赛遇到的那个袁总,你还记得吗?”
一听是正事,望初正色道,“我记得。”
朱教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袁总这几天来探我口风了。”
“他那公司是做研学旅行的,想让你实习就去他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电梯一路
上行平稳,并未影响这一通电话。
望初神色微敛,很认真地在思考朱教授所说的事。
“叮——”
电梯到达顶楼。
一走出电梯门,就看到闪送送到的袋子被物业管家放在家门口的置物架上。
望初的电话还没挂断,周靳屿顺手拎起袋子。
两人进了门,换好鞋,他无声用口型问她,“帮你把手机开机?”
望初点点头,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客厅走去。
而周靳屿则是拿着袋子去了厨房,准备给她倒水。
两人分处两个空间,因为角度问题,没看到彼此。
一分钟后,望初笑眯眯地和朱教授说再见。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似是想起什么,唇角的笑容倏地定格。
“周靳屿!先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开机的系统音在厨房里响起,紧接而来的,是一条条从通知栏里跳出来的备忘录提示。
【不可以爱上周靳屿】
【不可以爱上周靳屿】
【不可以爱上周靳屿】
【】——
作者有话说:手机里有妹宝的笑眯眯[抱大腿]《 》
第82章 正文完
第82章 正文完
今日天气晴朗, 冬季暖阳透过厨房的窗户流淌入内,明亮而又柔软。
流理台的边缘被镀出一圈浅淡的光圈,连同着身形高大的男人, 也一同包裹在这光圈里。
“宝宝。”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 挺拔身影愣住。
心脏在猛一瞬的停滞后,剧烈跳动。
那双黑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在听到她急急赶来的声音时, 撩起眼皮, 看向她。
“这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声音发紧,骨节分明的长指紧紧握住手机,眸底翻涌着的浪潮在颤动, 牢牢盯着她。
望初脚步顿住,张了张口, 想说的话却堵在喉间。
手机里的备忘录提醒, 是她在和周靳屿在一起、且没失忆的那三个月里记下的。
每一条,都在告诫自己, 不要爱上周靳屿。
当时或许不懂,又或许是不敢懂
如今回过头才明白, 原来每一句“不可以爱上周靳屿”都和表白无异。
每一句, 都是浓烈却只能自我压抑的爱意宣泄。
她抿了抿唇,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耳尖在日光的映衬下, 泛出嫣红色彩。
漂亮的眼瞳被照出清透的琥珀色,很干净、很真诚。
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周靳屿眸色渐深,突然大步朝她走来。
在她开口之前,俯下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两个人的心跳几乎是撞在一起,身躯的贴近震颤着对方, 连带着心跳,也在这个拥抱里,逐渐同频。
“宝宝。”
他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砾上滚过一圈,“我好开心。”
男人手臂在她后腰处收紧,像是爬山虎的藤蔓,牢牢吸附攀偎着她纤细的身子。
灼热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寸寸发痒。
望初被他的力道压得忍不住后仰,可越是后仰,腰就被他握得越紧。
上身往后折出的柔韧弧度,全落入他的怀抱之中。
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周靳屿”
她眨了眨眼,轻声叫他的名字。
藏在发丝里的微红耳尖泄露出她的羞赧,她不是不愿意承认,只是有些害羞。
可他力气那么大,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推他,“你想勒死我吗。”
但他明显沉浸在浓烈的愉悦之中,上一秒听她的话松了手,下一秒就弯腰想亲过来。
望初眼疾手快捂住嘴。
“现在不能亲。”
刚才在车上亲太狠,到现在她嘴唇还有点肿。
再亲下去
估计要变成香肠嘴了
男人幽深炙热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喉结来回滚动。
沉默几秒,重重闭上眼,又重新将她揽进怀里,脑袋埋在她发间。
大手握住她的手,包进掌心里,骨节分明的长指不容置疑地抻开她的指缝,指腹在她手背上寸寸摩挲,轻揉过细小的青色血管,又再捏一捏。
爱不释手。
他像只求爱未成的大型犬,急需用肢体上的接触来抚慰躁动难耐的心。
安静的厨房里,两人紧紧相拥。
刚才镀在他周身的日光,如今将两人团团包裹住,像无形的蚕丝。
片刻后,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望初的手机,杨怀云发来的信息。
【照片.jpg】
【照片.jpg】
【照片.jpg】
【抱歉初初,伯母前段时间出门了,现在才来得及给你发证书的照片】
【听阿屿那臭小子说,你想看这些】
几张配图,全是周靳屿从小到大获奖证书和奖杯,密密麻麻陈列在一个玻璃书柜里。
其中有几张是跆拳道获奖证书和段位证书。
“你先松开我。”
望初从他怀里挣开手,一张张图点开仔细看。
之前她想加入跆拳道社团时,他就说过他拿奖的事。
当时她没太在意,正巧杨怀云出国旅游,所以证书照片一直没发过来。
没想到旅游回来,她还记得这件事。
【这几张是他当时练跆拳道时,我偷偷拍下来的】
除了证书之外,杨怀云还额外发了许多张“私人照片”过来。
【阿屿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
【你看这臭小子,皮囊长相是不是还不错】
照片里的周靳屿大概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清隽深邃,黑发垂额,少年风发的昂然意气几乎要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训练时汗水浸透全身,浑不在意一抹,又戴上拳套继续练。
望初看得入了神,在周靳屿靠过来时,下意识握着手机一挡。
然后仰首弯着眉眼笑看着他,“这是我和杨伯母的秘密,你不能看。”
男人剑眉微挑,黑眸里蕴着意味不明的笑。
但还是点头,“成,我不看。”
说完,他抱着那束活力玫瑰离开厨房,去找花瓶插上。
而望初靠在流理台旁边,给杨怀云回信息。
【好帅啊】
杨怀云与有荣焉,【是吧是吧】
【这臭小子也就皮囊长相还算不错】
【也是勉强遗传了我的优点】
望初抿着唇笑,煞有其事地给杨怀云发了个“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包。
聊过周靳屿,杨怀云又说了些旅游时的趣事,两人相谈甚欢,隔着屏幕,杨怀云敏锐察觉到,望初面对她的心情对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她试探着开口,【初初,伯母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要不找个时间,我让阿屿带你回柏景山庄吃个饭?】
这么郑重的询问,望初心口忽的一跳。
这是要正式见家长了
她指尖微顿,在屏幕上轻敲,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客厅里就传来周靳屿手机的铃声。
——
去柏景山庄的日子最终定在12月31号,周靳屿对于不能和望初二人世界跨年有些不满。
望初一早就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着。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周靳屿习惯早起健身,估计现在在洗澡。
但她心无旁骛,没被这声音打
扰,单手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水声停止,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男人只穿了条家居长裤,裸着上身走出来,看到她醒了,有些意外。
“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望初摇摇头,诚实回答,“我睡不着。”
虽然周靳屿的家庭成员简单,她和杨怀云周瑞庭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一想到正式登门拜访,她还是有些紧张。
周靳屿看她纠结的小脸,单膝跪上床,在她脸上落下一吻,“我有办法让你睡着。”
“什么办法?”
她下意识反问,话刚说完就对上男人黝黑的眼神,倏地反应过来,脸一红,推他肩膀,“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宝宝。”
他靠坐在床头,把人抱进怀里,抬眸扫了眼时间。
才不到8点,时间完全够。
“做累了,你就能睡着。”
望初立刻挣扎,“不行。”
“今天有正经事要做,你老实一点。”
“我这是在帮你缓解紧张的情绪。”
话落,他撩开她披在肩头的头发,吻落在她颈侧。
“找点别的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望初肩膀一抖,有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洗的应该是冷水澡,唇上带着微凉的水汽,舌尖却是热的。
就这样直接熨帖向她,一冷一热交替,激得她心头发颤。
“周靳屿”
她侧着脑袋往旁边躲,一边感受着他灼烈炽硬的身躯,一边绷着最后一丝理智拒绝。
“不行,真的不行”
为了今天能有个好的状态和面貌,她昨晚忍着他的挑逗拒绝一场极有可能发生的激烈情。事,没道理今天还要任由他胡闹。
更何况,要是在脖子留下痕迹就完蛋了。
“我我”
望初呼吸变得急促,用尽全身力气从他腿上跳下来。
“我去看看我待会儿要穿什么衣服”
她逃似的跑向衣帽间,一溜烟直接把推拉门关上。
周靳屿支着一双大长腿,目光紧凝着她的背影,黑眸里溢出明显笑意。
——
和杨怀云约好的是晚饭,从早上到下午,望初几个小时的时间全花在护肤保养和挑选衣服上。
敷着面膜衣橱前边,她选择困难症犯了。
周靳屿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眉心微蹙的纠结模样。
望初随口问,“你觉得我穿哪一件好?”
男人手里捧着刚切好的水蜜桃,叉了一块喂进她口中,视线全然落在她身上,压根没看衣橱,“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落在望初耳中有些敷衍。
她非要他挑出个所以然,于是拿下三套进入“决赛圈”的裙子。
“这三条,挑一条。”
他稍稍直起身,撩起眼皮,目光认真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中间的一套浅棕色毛衣裙上边。
“这套。”
毛衣半高领,半身长裙的裙摆微褶。
很适合她。
温柔明媚,有种毛茸茸的漂亮。
望初赞同地点了点头,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正想拎着裙子去换,就被他单手拦腰搂回来。
男人盯着她的眸色深深,“宝宝,我们出去约会时,你都没有这么精心打扮过。”
光是挑衣服就挑了这么久,还敷了面膜,不难想待会儿她化妆也会很认真。
望初好笑地扫他一眼,“周靳屿,你说话好酸啊。”
他看了她几瞬,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就想亲下来,被她眼疾手快挡住。
“我嘴巴沾到面膜精华,还没洗掉呢。”
“我不介意。”
他还想亲,她抵死不从,“我介意。”
周靳屿被她气笑,作势将人抱得更紧,埋首进她颈侧。
热息喷洒而下,她痒得直躲,一边躲一边警告他。
“你要是敢留下痕迹被看到,你就完蛋了。”
“怎么个完蛋法?”
他在她身前抬眸看,瞳孔深不见底,“宝宝,我很想听听看。”
望初被他这眼神激得眼睫一颤,下意识挺直小腰板,不想认怂。
“你要是不听话,就滚去客房睡。”
周靳屿低声轻笑一声,“那宝宝的意思,是只要不被看到,就可以了。”
他兀自解读完她话里的意思,直接箍住她的腰托起来抱坐到置物台上,宽松的家居服下摆被直接撩起。
男人浓密漆黑的发顶直接埋下来,咬住她心口。
“啊”
望初被咬得一抖,腰不知觉往他怀里挺送,低声骂他。
“周靳屿,你变态”
“唔”
“你轻点咬”
在衣帽间亲亲热热闹了半个多小时,周靳屿成功把自己惹出火,最后只能又去洗冷水澡。
等到一切搞定,已经下午三点,两人直接开车去柏景山庄。
下午的日光正好,透过冬季寒冷的空气倾洒在大地上,落出斑驳的影子。
黑色迈巴赫一路开进柏景山庄,这里望初并非第一次来,然而今天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后座上放着她给杨怀云和周瑞庭准备的礼物,周靳屿一手拎下来,另一只手牵住她。
保姆守在门口许久,瞧见熟悉的车子停进院子里,兴奋地跑进客厅通知。
“太太,先生,阿屿和望初小姐回来了。”
杨怀云迫不及待站起身迎出去,周瑞庭跟在她身后。
一到门口正好碰见,她喜上眉梢。
“初初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望初抿着唇软软笑了笑,任由杨怀云拉住自己的手带进客厅里。
“杨伯母,周伯父,你们好。”
“好好好。”
“进来坐。”
杨怀云有段时间没见到望初,笑眯眯看着她,左右上下扫了一圈。
“怎么好像瘦了”
她话还没说完,立刻转过身质问周靳屿。
“你这臭小子,这段时间是不是欺负初初了。”
“杨伯母,不是的”
望初不好意思地开口,“这学期快结束了,我在赶期末论文,还有之后实习的事。”
杨怀云心疼地捏捏她的手,“要记得,再忙也得顾好身子。”
“好。”
望初乖乖点头。
周靳屿眼看着亲妈拉住望初紧挨着坐在一起,两人什么话都聊,他好不容易寻到个空当,终于能开口。
“爸妈,这是初初送你们的礼物。”
杨怀云惊喜接过,“傻孩子,来就来,不用破费的。”
周瑞庭也跟着道,“人来,你杨伯母就很开心了。”
杨怀云确实很开心,趁着现在离晚饭还有些时间,拉着望初的手直接上三楼。
柏景山庄十七号是矮层别墅,占地面积大。
一楼是客厅、客房和餐厅。
二楼是杨怀云和周瑞庭夫妇的卧室、衣帽间和书房。
三楼则是周靳屿的房间、衣帽间和书房。
杨怀云带她去的是三楼的书房。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和那天杨怀云发到她微信里一模一样的玻璃书柜。
一半整整齐齐放书,一半码着周靳屿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证书和奖杯。
杨怀云从书桌上捧起几本厚厚的相册,拉着她到旁边沙发坐下。
“这里边有阿屿从小到大的照片。”
她翻开第一页,笑得开心,“你看,有好多张他穿尿不湿的。”
不得不说,周靳屿完全继承了杨怀云和周瑞庭两人外貌上的优点。
刚出生时就已经看得出五官非常漂亮,长大后脸型五官长开,更是越来越好看。
两人一边看,杨怀云一边给她讲周靳屿小时候的事。
“阿屿呢从小就很聪明,我和他爸爸就他一个孩子,他很早就知道了自己肩上肩负着百川集团的未来。”
“从小,他就很少让我们操心,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
严格到杨怀云有时候觉得,他过于早慧了。
周靳屿花了比旁人更少的时间完成国内学业,之后出国留学,归来便接手百川集团。
他人生的每一步,都像是早就设定好的一样。
按部就班。
进入百川集团之后,他的决策一开始受到很多老高层的质疑。
但这些质疑在他眼中好像不值一提,他总是有办法能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和问题。
而周瑞庭也很快放权,彻底把百川甩给他,夫妻俩专心游山玩水。
从小到大,周靳屿并未表露出太多自己的喜好。
玻璃柜里一排又一排的证书和奖杯,大多是他闲着无聊时打发时间的。
但他像是
有强迫症,无论做什么,既然开始做了,就不允许自己出错。
听完杨怀云的话,望初低下头,眼睫微微发颤。
轻声说道,“杨伯母,对不起”
她诚实地把和周靳屿之间的事简短说了一遍,又再度哽咽着道歉。
当初警察在调查过后排除了周靳屿的嫌疑,可她那时被悲伤和痛苦冲昏了头脑,一根筋地认定周靳屿就是害死江湛的凶手。
甚至以为警察会放过他,是因为他使用了“钞能力”
所以她才钓他接近他,和他谈恋爱,为的是拿到监控录像。
那时她心里想的是,既然法律上无法定你的罪,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监控视频一旦卖给媒体公布出去,必定会引来全社会的关注。
她想用舆论,让他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一想到这儿,望初心底漫上无边无际的愧疚和懊悔。
幸好
幸好她没有酿成大错。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杨怀云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像母亲抱住女儿一样。
心疼不已。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
杨怀云红了眼眶,“你过得太苦了。”
易地而处,她无法确保自己会做得更好。
与其说望初是在怪周靳屿,倒不如说她是在怪自己。
“杨伯母”
望初眼泪汪汪,从她怀里抬起头,“谢谢您。”
杨怀云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以后我们初初,一定会幸福的。”
“至于阿屿”
她笑着道,“孩子,你要明白。”
“人生在世,感情的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
“他想要和你在一起,那么所经历的这些,就都是他该承担的。”
“每一个环节都顺心顺意的恋爱不叫恋爱,那叫杀猪盘。”
“他自己选择的人,自己选择的路,如果没有能力解决这一切,那么活该他多吃点爱情的苦。”
望初在听到“杀猪盘”三个字时,破涕而笑。
“而且”
杨怀云不知是想到什么,不自在地摸了下耳边的头发。
“阿屿的性格多少有些像他父亲,他这个人脾气一般。”
“当初追求我的时候,也是用了些吓唬人的手段”
望初诧异地看着她,杨怀云语重心长地握住她的手。
“孩子,和阿屿在一起。”
“辛苦你了。”
“哦对了。”
她站起身,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从抽屉里拿出来。
“这是前几天刚提的一辆车,我看到的时候觉得车身颜色很好看,你应该会喜欢。”
“这个是城南的一栋小别墅。”
“还有市中心的另外一套房子。”
望初始料未及,“杨伯母,这不行”
她之前就已经送过她金首饰和房产,怎么还能再收。
“我听说城北有套别墅阿屿已经转到你名下了,”杨怀云故意板了下脸,“你怎么收他的别墅,不收我的别墅?”
“这”
望初语塞。
她总算知道周靳屿今早那副酸溜溜的模样,是遗传了谁。
“好孩子,你就收下吧。”
杨怀云一把将车钥匙和房产证按进她手里,顺便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
“今晚你和阿屿就留在柏景山庄住下,伯母给你准备了很多好看的首饰和裙子。”
“都在一楼的客房。”
望初今天正式见家长,虽然周靳屿认定她,杨怀云也认定她。
但毕竟两人还没结婚,所以周家给她准备的是客房。
“走,我们现在下去看看。”
望初还没来得及消耗车钥匙和房产证的事,就被杨怀云带到一楼。
客厅里,周靳屿和周瑞庭正在下棋。
听到楼梯声音,父子俩齐齐转头看过来。
杨怀云大手一挥,“你俩继续下你们的棋。”
望初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和周靳屿对上,就被她轻推着肩膀进了一楼客房。
客房很大,但因为没有单独的衣帽间,因此很多准备的裙子是挂在临时的专用衣架推车上。
桌上还放了好几个绒盒,里边要么是项链,要么是手链,还有一套纯金首饰。
望初几乎要被闪瞎了眼,杨怀云迫不及待将手链戴到她手腕上,满脸欣慰,“真好看。”
少女一截皓腕瓷白莹润,无论是戴金首饰还是戴钻石手链,都极其相衬。
望初好不容易定神,“伯母,这真的太贵重了。”
“不贵重不贵重。”
杨怀云笑,又把金手环套在她手上,满意地来回欣赏。
“我一直想有个女儿,现在终于能如愿了。”
“女孩子就是应该有漂漂亮亮的首饰和各种各样的衣服,”她示意望初去看旁边挂着的裙子,“伯母第一次给女孩子买裙子,不知道审美合不合你心意。”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明天咱们再继续去挑。”
“不用不用,伯母。”
望初只感觉一手钻石手链一手金手环,重得快要抬不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让您破费了”
“不费不费。”
杨怀云笑着摆手,又转过头仔细地看着她。
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小姑娘实在合她心意,忍不住感慨。
“阿屿这臭小子也是走大运了,竟然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
望初平日里面对别人的夸奖,都是大大方方应下,但今天和杨怀云聊了这么多,还收了这么多礼物,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她何德何能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遭遇车祸去世,她记得小时候一家四口是多么的幸福。
只是简单的小康之家,但爸妈对他们很好,江湛虽然和她吵吵闹闹,但基本吵到最后也是让着她。
可这些记忆,随着她每长一岁,仿佛越来越模糊。
模糊到她好像快要忘了,有这么亲近的长辈对自己好,是种什么感觉。
杨怀云见她并不排斥裙子款式,拉着她站起身,挑了几条在她身上比了比。
“你肤色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望初红着眼眶看着她笑,“谢谢你,杨伯母。”
——
一个小时后,客房外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妈,初初,可以吃晚饭了。”
房门打开,周靳屿领着望初去厨房洗手。
菜已经都上完了,保姆都在客厅,厨房里没有人。
后门连接着后院,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后院的草丛里挂了一圈小夜灯,暖黄光影将外头照亮。
旁边就是杨怀云的恒温花房,隔绝了严寒,里边五颜六色的花开得正好,在灯光下,映出各色光泽。
望初站在流理台前刚打开水龙头,身后就贴过来一具温热宽厚的胸膛。
她被吓了一跳,正想推开他,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怎么哭了?”
她愣住,抬眸望他,“你怎么知道?”
他低头与她对视,目光幽深,指尖在她眼尾处轻点,“这里,红了。”
望初下意识抬手轻抚,含糊应了句,“只是觉得,伯母对我很好,有些感动。”
水龙头的水是温的,周靳屿抓住她的手,一起洗。
说话时气息挨得更近,“你算是圆了杨女士一直想养个女儿的梦想,现在在她眼里,你比我重要多了。”
“宝宝。”
水流声不断,舒适的水温之中,他手指抻进她的指缝里,紧紧握住。
低声告诉她,“你很好,所以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周靳屿”
她被他禁锢在水槽前,两人紧密相贴,体温相传。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她踮起脚尖,轻轻在他下颌处落下一吻。
轻声回应,“你也很好。”
“我们都很好。”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你们很好,我们也很好,大家都很好[撒花]
【[狗头叼玫瑰]让我想想番外写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