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向你表白》
1. 急单
星期天晚上,路妤收拾完房间和自己,精心挑好一部睡前综艺,正准备享受入职新公司前最后的美好夜晚,就收到了简霓思的消息。
Janice:【白大王!急急急!求助!有个急单!】
路妤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不想出门,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综艺里的偶像男团才刚领到本期任务,路妤的手机又响了,这次简霓思直接打过来了。
路妤硬着头皮接起,懒洋洋“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简霓思激动得像原地放了个礼炮。
“太好了白大王!!!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吗?!我有个小姐妹受了情伤,在我这哭得昏天黑地,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你能接个急单帮她惩治一下那个渣男吗?”
路妤推拒:“我不接急单,我这个能力不能乱用的,出了岔子很麻烦的。”
“别啊!你不知道那个狗男人有多过分,追我姐妹的时候说得好听,说只对她一个人心动,结果交往以后才发现,他前任多得能绕A市三圈!”
简霓思在电话那头激情控诉,路妤听着她的话,心道就是个普通的花花公子,不值得自己周日的夜晚出门冒险,随便嗯嗯几声应付着,正等着对面说累了挂电话,又听电话那头的人说:“狗男人不仅骗人骗色,还骗财!说是开了个投资公司,我姐妹放心大胆地把钱给他打理,没两个月就亏得血本无归,亏钱就算了,狗男人还玩失踪!”
路妤腾地站起身:“狗男人的信息微信发我!”
骗骗感情就算了,怎么还骗财呢?!绝对不行!
电话那头,简霓思得到肯定地答复,声音又高了八度:“行,白大王你先打扮着,我马上把消息发给你!狗男人消失了一个多星期,今天终于在蓝色士风酒吧被人看到了踪迹。你放心,我小姐妹说了,这单五倍价格,50%的定金给你转过去了,你看看收到了没?”
路妤的手机弹出蓝色支付软件的收款信息:【收款伍万元。】
“收到了,极简服务,只表白不售后,对吧?”
“对,本来就是紧急加塞,不整那些虚的。”
“好,先发张甲方的日常照,我先按那个风格打扮着,剩下的微信聊。”
路妤挂了电话,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就收到了简霓思发来的图片。她转身回衣帽间找了套y2k风格的衣服,化了个辣妹妆,出门了。
-
路妤自认为是个童话故事中的NPC。
母亲叶瑞拉是个标准的“灰姑娘”,被继母和继姐虐待,在“仙女教母”的帮助下嫁给了“王子”靳盛泽。但“王子”婚后一年就在“灰姑娘”孕期出轨,和会魔法的“仙女教母”好上了,俩人还造了一对只比路妤小一岁的龙凤胎。
路妤十岁那年,叶瑞拉终于对靳盛泽彻底失望,带着女儿离开了靳家。被婚姻伤得遍体鳞伤的叶瑞拉为了保护女儿,不远千里找到了邻国的黑女巫,请女巫对女儿降下“天煞孤星”的诅咒。从此之后,只要路妤明确说出喜欢某个人类,对方接下来三个月就会倒大霉。
对此,路妤其实不怎么在意。从小看着母亲在婚姻里被消磨,她对爱情没什么渴望,对婚姻更是避之不及。况且,学习、玩乐、搞钱,哪一样不必恋爱有意思?爱人会背叛自己,但努力得来的成绩、玩乐时的快乐还有辛苦挣来的钱绝不会背叛。
总之,回顾路妤过去24年的人生,就是善良美丽的妈,倨傲负心的渣爸,还有乐观成长的她。
如果不是18岁那年叶瑞拉女士因病过世,外公留给她的信托只支付到本科毕业,路妤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天煞孤星的诅咒。
大四那年,路妤保研本校,想给自己攒笔学费,灵机一动在某鱼开了个惩治渣男的业务,接到的第一个客户就是简霓思。
简霓思和路妤是同学,是个富有且感情充沛的恋爱脑。
那时候她谈了个研究生师兄,掏心掏肺送了一堆礼物,里头不乏大牌限量款。正当她沉浸在粉红泡泡里时,某天想去实验室给男友一个惊喜,不想却看见男友和一个同门的男生搂搂抱抱,自己送的限量款手表还戴在了那个男生手上。恼羞成怒的简霓思登时冲进去对着那对狗男男一顿挠,还去渣男宿舍抢回了自己送的奢侈品们。
回到宿舍,简霓思看着那堆东西越看越生气,一股脑把它们全都挂上某鱼,一口气挂了N个商品,累得她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终于弄完后,她刷到一个叫【同城渣男惩治】的业务。
鬼使神差地,她戳了戳对面那个叫“AAAA市表白大王”的人,对着对方一顿诉苦,聊了一整晚。聊完以后简霓思也没真想对那个狗男人怎么样,但对方却很上心,认真了解情况以后出了个方案,给了报价,看着还有模有样。
Janice:【服务期三个月包反馈售后?】
AAAA市表白大王:【对,保证渣男遭报应,喝凉水都塞牙。】
Janice:【已拍下,勿辜负。】
路妤从简霓思那拿到了渣男的信息,确认渣男确实和那个男生有一腿,又按照简霓思的套路接近渣男。才刚加上微信渣男就主动发一些暧昧不明的信息,相处一个星期后,渣男就约路妤单独去露营。
当晚,路妤在营地向渣男表白,渣男一激动就滚下山坡骨折了,立竿见影。
接下来,渣男不仅学术造假被人举报,小男友嫌他瘸了也劈腿了,他自己一不小心把撩骚的信息错发给导师彻底社死,还被人揭发之前给人造黄谣,还不到三个月,渣男已经被学校火速开除了。
简霓思对这个结果啧啧称奇,问路妤是怎么做到的。
AAAA市表白大王:【是魔法哦。】
Janice:【微笑.jpg】
后来,路妤研0被导师压榨就提桶跑路没再深造,但表白大王的副业倒是发展得有声有色,当然,有一半的业务来自简霓思。
首单之后,简霓思虽然对路妤的魔法一说嗤之以鼻,却成了常客,还经常给她介绍新客户,一来二去两人线下面基,才发现是上过同一门专业课的同学。两人成了朋友,路妤日常一边数落她恋爱脑一边赚她的钱,而简霓思充耳不闻,还给路妤取了个“白大王”的专属昵称,并逐渐接受了路妤身上有魔法的事实。
前阵子路妤刚把叶女士生病时向靳盛泽借的钱还清,辞掉了加班严重的前工作,现在轻装上阵,进入搞钱计划的第二阶段——攒钱买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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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从小和妈妈一起生活的房子买回来。
-
出租车上,路妤又看了一眼转账信息,心满意足,新阶段新起点。简霓思介绍的渠道大多靠谱,没出现过误报消息的情况,误伤的概率很小。
简霓思发来了目标人物的照片,一张酒吧里的偷拍照,男人穿了件亮蓝色流苏外套,胸口一排亮片,整个人活像只花孔雀,路妤啧了一声,穿这么骚气扎眼,很难认错。
根据简霓思的消息,这次的苦主叫秦思思,和简霓思一样是个简单快乐的富小姐,前些年生活在国外;而那只“花孔雀”叫做陆新宇,是个大家族没用的旁支小儿子,A市出了名的草包公子,前任多得数不胜数,是个来者不拒的主,但凡有个姑娘流露出对他有意思,就能得到个女朋友的名头。
也就是秦思思刚回来不了解情况,被“花孔雀”的外貌迷了眼,信了他壮志难酬的鬼话,发自内心心疼他不受宠不被重视,决心帮他一把,哐一下把自己手头几乎所有流动资金都给了陆新宇,结果赔的血本无归不说,陆新宇还消失了。
蓝色士风酒吧处于闹市区,就算已经晚上十点半,附近的道路依旧拥堵。路妤蹙眉按掉手机屏幕,看向窗外,有些烦躁。
心疼男人是要吃大亏的,她反复默念。
“唉哟,小姐,前面堵死了。”司机说。
路妤看了眼地图,又瞥向跳动频率比自己心跳还快的计价器,叹了口气:“算了师傅,您靠边吧,我自己走过去。”
夜风微凉,路妤穿着不太习惯的短裙,低头转圈找导航路线,刚确定方向还没抬头,就撞上一堵亮闪闪的“墙”。
“不好意思。”路妤道歉,一抬眼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庆幸,还好提前下车了,这“花孔雀”居然从酒吧离开了,是知道行踪被泄露找麻烦的人在路上了吧?
“没,没关系。”
“花孔雀”摆摆手,看路妤的眼神透着古怪。
见他眼神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路妤浑身不舒服,心道这“花孔雀”果然是个肤浅的空心大萝卜,见着个千禧辣妹装扮的美女就移不开眼,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撩一个。
果不其然,那“花孔雀”又说:“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也太老套了。
路妤挤出一个甜美的笑:“是吗?那你觉得我们在哪见过呢?”
听她这么一说,“花孔雀”霎时眼神一亮:“你认出我了?小......”
“我喜欢你。”路妤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懒得听他废话,和这种人在马路上多待一秒她都要过敏长疹子。
话音未落,只听咻地一声,眼前的男人便飞了出去,外套的流苏在空中散开,活像孔雀开屏。孔雀没飞多远,咚一声扑落,挂在了旁边的行道树上。
自挂东南枝?
这场面路妤倒是第一次见,她迅速拍了张照发给简霓思,随即趁着骚乱混进人群,溜之大吉。
路妤:【任务已完成,记得付尾款。】
Janice:【爱你!尾款已结,记得查收,么么!】
蓝色支付软件又到账五万,路妤心满意足地叫了辆豪华车,美好的夜晚,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2. 再遇
路妤的上一份工作是某大型金融机构的行政岗,干着打杂的活,操着领导的心,脏活累活全干了,该背的不该背的锅一个不少,到最后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你们又不拉业绩,全靠我们养着”。要不是靠年终奖吊着一口气,她早就辞职了。
于是,年前领了年终,一口气还清靳盛泽的钱,春节假期回来第一天,路妤就提交了辞职信。结果领导以人手紧缺没人交接为由,硬生生给路妤又拖了俩月,为了新工作背调,她忍了。这都要五月了,她才终于脱离苦海,休息了一星期,便准备到新公司入职。
路妤的新工作是盛铭集团的文员,入职前面试官表示这份工作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和前司一样有六险二金,还多了补充带薪年假,虽然base低了点,但路妤没怎么犹豫,立刻接下了offer。
她心里有数,在这个遍地名校毕业生的大城市,top10的本科算不上什么会让人高看一眼的学历,更何况,她一个没背景没资源的婚育适龄女性,在现今的就业市场就是歧视底层。靠一份工作卷生卷死是买不回A市市中心的湖景大别墅的,真要挣钱还得靠表白大王的副业,所以盛铭集团这份工作对路妤来说可谓是性价比极高。
路妤以前住单位的员工宿舍,步行通勤,辞职以后才搬出来自己租房。入职第一天,她错估了早高峰地铁的拥挤程度,挤了三趟才被人流夹着上了车,匆匆跑进盛铭集团的大楼时,离约定的签约时间只剩十分钟。
她一头冲向电梯间,正好看见一扇电梯门缓缓闭合,赶紧喊了声“稍等”,同时眼疾手快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重新打开,路妤侧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分明感觉到里面还很空旷。上班早高峰,空旷的轿厢和挤在外面老实等待的一众员工,以及从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路妤真想一头撞墙。很好,拿了上班第一天就误闯高层电梯的傻白甜剧本。
“抱歉,我......”
她正想解释,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都进来吧。”
身后的人都如释重负,既然领导发话了,也不好拂他的面子,纷纷说着“谢谢陆总”往里走。路妤悬着的一颗心落下来,默默反向挪动步子,移到了人群最后方,眼见电梯门关上,才老老实实去员工通道排队。
陆总,据路妤所知盛铭的大老板就姓陆,这个当口她还不想冒失闯进去被大领导记住,喜提尚未入职就失业的新剧本。
等路妤终于到了人力资源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她心怀忐忑,正想着好好道个歉解释一下,没想到今天办入职的新人全都安静地坐在休息室,看起来是签约推迟了。
路妤默默坐下,找了个最面善的女孩问了一句,才知道本来已经要开始签约了,工作人员突然接了个电话,就说让大家稍等,推迟半小时。
“还好还好。”路妤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估计是某个大领导突然抽风了吧,真是领导一句话,牛马跑断腿,大企业常态。
“你就一点不担心?”女孩问。
“担心什么?”
“临签约放鸽子的新闻也不是没有,现在的经济情况,临时取消hc都是常事,而且,”女孩压低声音,“我听说昨晚陆总去派出所被人拍到了,其实我也有点犹豫,现在加入盛铭是不是49年入国军。”
“哈?”路妤立刻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盛铭集团陆】,顿了顿,随口问,“陆总全名叫什么来着?”
“你不知道陆总?他现在可是A市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经常上财经新闻的,你工作前都不对公司背调吗?连老板叫什么都不知道。”
“呃......”路妤咧嘴尬笑,“我前司是国企,没必要知道大老板叫什么长啥样,反正也见不到。”
“牛。”女孩朝路妤竖起大拇指,像是被她的心大程度充分震撼,转而敬佩得五体投地。
“所以?”路妤一颗八卦心不死。
“陆既晞。”
“哦,谢谢。”
路妤按着发音输入,陆既晞的名字就跳了出来,搜出来的都是些接受采访大谈行业未来和公司发展的通稿,一张照片也没有,没什么负面新闻,更别提进派出所这种事了。
“放心吧,”路妤拍拍女孩的肩,“能公关删掉的都不是大事。”
女孩觉得路妤说得甚是有理,露出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和路妤郑重地握了个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直到看见人力资源中心的工作人员重新出现,路妤才突然想起来:“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路妤,你呢?”
女孩也恍然大悟,郑重道:“方岭,以后请多指教。”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工作人员开始一个个叫名字,方岭是第一个,而路妤等到身边的人都走光了,才最后被喊到。
路妤在服务台坐下,递上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抬头对视,总感觉对方的眼神很......客气?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迅速核对完材料,拿出打印好的劳动合同,笑盈盈地说:“我这边没问题了,您本次入职的部门是总裁办,职务是总裁助理,base是税前两万五,绩效另算,总包四十五万,六险二金外加补充带薪年假这些是不变的。”
“我?”路妤指指自己,“可我收到的offer是文员啊。”
“对,路秘书,是您,是总裁办那边的意思。”
路妤懵了,天降升职加薪,但:“总裁秘书肯定经常加班吧?”
“啊?”懵逼转移,“路小姐,您是不愿意接受这个职位吗?”
那当然啊,路妤心道,要是为了一年四十五万没日没夜加班,没有一点时间发展副业,她要什么时候才能买得回以前的家?工作本来就是为了保持社交、拓宽客源再找个地方交社保,没必要搭上自己全部的时间吧?不然她换工作是为了什么?
“那个......”面前的人面露难色。
路妤自己是个打工人,怎么会看不懂这表情,便说:“你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总裁办,我自己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大不了重新找份工作,昨天挣的那十万够用一阵子了。
五分钟后,对方重新回到路妤面前,递给她一张通行卡:“路小姐,这是24楼的访客卡,具体的请您到楼上找刘秘书沟通,他是秘书组的组长。上去以后您找24楼的前台,他们会带你去的。”
路妤道谢,拿了访客卡便上了电梯,去找那位太监总管刘秘书。
出乎意料的是,电梯门一开,路妤就看见一个身着熨烫妥帖的西服的干练男青年等在门口向她问好。
“路小姐,您好。我是刘清,是总裁办秘书组的组长。”
这位太监总管如此殷勤,路妤简直受宠若惊,没来由地心里发虚,下意识想跑。她心里形成两个猜测:一是早上的电梯事件还是引起了陆总的关注,他恶趣味发作想折腾自己;二是盛铭和靳家有合作,而这位陆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她是靳家不可提及的禁忌,想留她当个人质。
方岭说得对,入职前还是该对公司做个背调。
“路小姐?”刘秘书领着路妤往里走,到了一扇门前,“您的顾虑我们都了解了,陆总想和您单独聊聊。”
说着,他敲了敲门,没给路妤反应的时间,就将她推了进去。
“陆总好。”路妤站在门边,忍着后退离开的冲动,硬着头皮跟办公桌前的人打招呼。
男人坐得笔挺,正低头翻动着手头的文件,说了句“稍等。”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
长得倒是还不错,鼻梁很挺,微微凸起的驼峰让路妤产生了戳一下的想法,就是,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正当路妤尽力赶走脑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时,男人合上文件,抬头,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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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怎么站那么远?过来坐。”
花孔雀?!!
路妤紧紧抓着包带,迅速头脑风暴:已知盛铭的总裁名叫陆既晞,而昨晚的目标名叫陆新宇,名字对不上,陆既晞不是骗了秦思思的渣男,但却是昨晚自挂东南枝的花孔雀。那么,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简霓思的情报一开始就有误,要么,就是昨晚得意忘形找错了对象,误伤了准新老板。
无论哪一种,都没办法改变陆既晞被误伤的事实。他昨晚落树上的时候应该撞得挺痛的吧?那棵树可不矮。堂堂大总裁在闹市区挂树上被人围观,他是怎么下来的?有人报警救他下来的吗?哦,对了,难怪传出了进派出所的传言。
那他现在要做什么?找罪魁祸首要个说法,还是报复回来?
不对不对,昨晚化了个大浓妆,穿得像个精神小妹,还戴了顶粉色的假发,现在基本素颜,一头黑发、厚重的齐刘海、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还穿了一身毫无剪裁可言的土气职业装,只见过一面的话,应该不能和昨晚那个人对上号吧?
见路妤呆站着,陆既晞一字一顿地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路妤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落座,低着头怯怯地说了句“谢谢陆总。”
“你很怕我吗?把头抬起来。”陆既晞说。
路妤不情不愿地抬头和他对视,祈祷陆既晞只是因为早上电梯的事对自己感兴趣,而不是因为认出了自己是昨晚那个冒失鬼。
这一抬头,路妤便瞥见他身后的柜子上放着昨晚那见亮蓝色流苏外套,又迅速移开视线。
陆既晞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尽量放柔语气:“听说你对岗位安排不是很满意,我能听听你怎么想的吗?”
“我......”
也许是陆既晞气场太强,也许是因为误伤了他而心虚,那些拒绝加班的豪言壮语路妤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是薪资不满意还是......?”
陆既晞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咋咋呼呼闯进来:“哥,听说你昨晚挂树上了,没事吧?!”
花衬衫,没脑子,哦,这才是花孔雀本尊啊~
这个场面实在太尴尬,路妤想转身离开,一扭头却和花孔雀本雀对上视线。
“啊,哥,我不知道你这有人!”陆新宇连连道歉,“我打扰你们了?你别介意啊,我是他堂弟,陆新宇。”
路妤讪讪笑笑。
陆既晞按了按眉心,看也没看陆新宇,将刚才签好的文件递给路妤:“你先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去财务部,你的事,你有什么要求都去和刘清提。”
“好的好的。”
路妤接过文件,狗腿子附体般点头哈腰,逃离了陆既晞的办公室。刚一关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嘶,残暴。
不过好消息,陆既晞没认出来,不然现在自己应该和陆新宇一样被关在里面挨揍。
如此反常的调动果然还是因为电梯事件,难道这就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路妤先去找刘清,把自己想准时上下班的朴素愿望告诉了他,又跑了趟财务部送文件。
等她回到24楼,一出电梯就撞见正要出门的陆既晞和陆新宇。还没来得及问好,就听陆既晞说:“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中午等我。”
答应了?他是说税前总包四十五万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的工作他就这么答应了?
果然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路妤喜笑颜开,连说了几句谢谢,“陆总放心,您中午回来我保证在!”
送走陆家兄弟,路妤先向刘清道谢,接着步伐轻快地直奔人力部。签合同,这卖身契现在就签!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刘清有些发愣,他还没来得及和陆总说她那些社畜猝死前的临终幻想呢,这是道的哪门子谢?
3. 中和
一早上来回折腾,等路妤签完合同,已经十一点半了。回到24楼,刘清带着她熟悉总裁办的日常。
陆既晞原本就有三位秘书,除了刘清这个太监总管,还各有一位负责对外联系和对内联系的秘书。
外联那位叫陈祥宇,和刘清一样干练,但更热情洋溢,一看就是为八面玲珑的主。内联那位叫祁荔,是位颇具风韵的职场美人,路妤一见她就觉得很亲切,想抱着她喊一句姐姐。
“你就先跟着我,先熟悉陆总的日常,之后我会分别让他们带你一段时间,你的工作就是辅助我们,做候补B角。”刘清说。
不就是打杂背锅的倒霉蛋嘛,说这么冠冕堂皇,路妤心里吐槽,面上却挂着乖巧的微笑点头:“好的,谢谢刘清哥。”
“这是你的工位。”刘清领她到一张孤零零的桌子前,“我们三个的工位在后面那排。”
桌上只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个前挡板都没有,正正对着陆既晞办公室的百叶窗。
正对大老板,背后对着上司,腹背受敌,简直天选监狱工位。
路妤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努力想挤出个笑容,小声道了句谢,就听后面传来噗嗤一声笑。
“放心吧,最多一天,明天就给你把工位装得稳稳当当密不透风,没人想一抬头就对着陆阎王那张脸。”祁荔说。
心思被看穿,路妤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辩解说自己没那个意思,她越解释,祁荔的眼里的笑意就越浓,还多了几分慈爱。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每天和这几个男的挤在一起烦都烦死了。”祁荔睨了刘清一眼,搂着路妤坐下,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员工号有了吧?我先帮你登录系统,你早上就先看看员工手册和秘书工作指南,你要是不想对着刘清那张面瘫脸,有什么问题就都找我。”
刘清不言,努力给祁荔使了个眼神,祁荔没接收到,他便冷脸在一边站着。
陈祥宇只在后面看乐子,收拾好东西后说:“对,你别怵刘清这个面瘫,有事找我,我也给你撑腰。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改天找个时间咱们聚一下,给你办个欢迎会,包在我身上。”
眼见着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祁荔抱歉地对路妤说:“不好意思啊妤宝,我中午提前约了其他部门的同事,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带你去吃饭了。食堂在三楼,找不到就让刘清给你指路。”
路妤道了谢,等祁荔起身,她一抬头才发现刘清还在自己工位旁站着。
“hi......?”路妤抬起手给刘清打了个招呼,觉得自己这位上司站在旁边实在诡异。
“我中午也有点事要处理,你能自己去食堂吧?”
刘清现在还不清楚这位陆总突然钦点的小秘书是个什么来头,但直觉单独和这位吃饭不是个好主意。
“能的能的。”路妤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正巧这时她收到了方岭的约饭邀请,便起身,“新同事约我吃饭,您放心,我能搞定的。”
“行吧。”刘清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一早上峰回路转、神清气爽,路妤屁颠屁颠地下楼去找方岭,走进电梯时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直到进了食堂都没想起来,便不再为难自己。
原来方岭是财务部社招的新员工,一顿饭下来两人交换了些部门间的情报,又聊了聊之前的职场环境,一致认为盛铭给人的初印象还不错。
饭后,两人又结伴在附近的商圈逛了逛,找了家甜品店一起懒洋洋地晒太阳。
直到收到简霓思的消息,路妤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Janice:【大王啊,跟你说件事你别打我,秦思思和陆新宇复合了......】
路妤:【哈?】
Janice:【昨天一收到你发的照片,思思一下就哭了,觉得陆新宇这样挂在树上被人围观太可怜了,就跑去找他,然后两个人就......复合了。但是啊,大王啊,怎么思思说挂树上的人不是陆新宇,是他堂哥陆既晞?你知道是啥情况不?】
路妤:【......不知道不清楚别问我。】
Janice:【?有情况?】
路妤:【你自己看看你发的图,脸都看不清,我就按着那件衣服找的,哪知道那件衣服穿在陆既晞身上。】
Janice:【我的错我的错。那个陆既晞,是盛铭的总裁吧?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新公司就是盛铭吧?没事吧?他不会认出你来吧?还有啊,你那个魔法,盛铭不会因此倒闭吧?我前几天才重仓了盛铭的股票,要不要现在抛了保险一点?】
【你、那、个、魔、法,盛、铭、不、会、因、此、倒、闭、吧?】
这句话重重砸在路妤眼前,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她有些发晕,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化开了,声音也变得模糊,好像在滚烫的水里咕噜咕噜。
“路妤,路妤?”
眼见着快要到上班时间,路妤还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发呆,方岭唤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
“路妤?你没事吧?”
方岭张开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像是搅动了不存在的水面,路妤恍然回神,挤出一个笑。
“快上班了,我们走吧。”
路妤握着手机,匆匆起身。
没收到回复,简霓思继续微信轰炸路妤。
Janice:【你不会已经遇上陆既晞了吧?】
Janice:【昨天那单说好了加急单不包售后,而且现在这个情况秦思思也满意,那钱你放心收着。】
Janice:【白大王,你怎么了,怎么不回我?你不会是才想起来自己的魔法后遗症去盛铭辞职了吧?】
Janice:【唉,你都辞职了,那我也把股票抛了吧,这就给股票经理打电话。】
......
Janice:【我都打完电话回来了,你怎么还没回我?哦对了,刚才秦思思说陆新宇郑重和她道歉,钱也还了,他们俩现在感情又上了个新高度,她让我跟你说声谢谢,还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多发展个帮复合的业务,这个效果太好了,她想推荐给别的姐妹。】
路妤:【遇上了,没辞职,没有开发新业务的义务。】
回完消息,那头的简霓思总算消停了,路妤一路上脑袋都是懵的,她怎么能忘了呢,被自己表白的人都会有三个月的倒霉期,虽然简霓思的照片模糊不清确实有错,但最终搞错对象让陆既晞挂树上的人是自己。
无论如何,陆既晞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按照以往的经验,目标的倒霉程度取决于他们本身的人品,人品越差的人,受到的惩罚越严重。从公开消息来看,陆既晞本人洁身自好,没什么负面新闻,从身边秘书们的表现来看,陆既晞最多是有点严肃,但并不苛待下属。
陆既晞应该是个好人吧?他应该可以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三个月吧?
路妤双手托腮,内心默默祈祷,暗下决心,接下来的三个月尽可能对陆既晞好一点,就算他是个再挑剔的领导都多多忍耐。
咚咚两声,有人扣了扣她的桌子。
路妤抬头,撞见陆既晞一张青黑的脸。
“陆总?”路妤忙不迭起身。
“跟我进来。”陆既晞说。
脸色这么差?上午出去这会遇上什么倒霉事了吗?不会刚夸完他是个好人就要拿倒霉的新员工开涮吧?
路妤忐忑地跟在陆既晞身后进了办公室,隔得远远的站着。
一阵沉默,两点钟的太阳很是晃眼,陆既晞的脸却是隐匿在阴影里,路妤看不清,只觉得寒气煞人,和周围明亮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每次都要站在门口跟我说话吗?”陆既晞似是无奈。
路妤挪了两步,靠近些,直到陆既晞说了句“坐下”,才老老实实在他对面落座。
“中午去哪了?”陆既晞问。
路妤老实巴交地回答:“和同事吃了饭去周围转了转,吃了甜品。”
“你倒是会享受。”
突然被呛这么一句,路妤委屈:“早上没给我安排工作,中午是正常休息时间,刚来这边工作,也是想熟悉一下周围环境。陆总如果临时有工作安排,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不知道我的工作包含中午随时待岗,以后不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板的话通常都是反话,他说没有不满那就是不满到极致了。
路妤继续低着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犯了。陆总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你把头抬起来。”陆既晞说。
路妤抬头,直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委屈巴巴的。
“行啦,苦着个脸干什么?中午正常休息,我没有指责你旷工。”
陆既晞重新清楚明白地阐述自己的意思,路妤拧着的眉头放松了些。
“但是,”陆既晞话锋一转,眼眸微眯,“不是说了中午等我吗?为什么没等?”
路妤一愣,可能是自己委屈过了头,竟然觉得对面的人说这话时也有些委屈,他什么时候说要等了?
哦,对了,在电梯前的时候,他和花孔雀一起走了,说什么答应了,然后还说了一句中午等他。
“可中午下班的时候您没回来,而且您都说了要求都找刘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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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我就......所以,我不算面试通过了吗?”路妤问,又小声补了一句,“可我合同都签了。”
“看来你和他们相处得不错。”陆既晞咬着牙,听到“刘清哥”三个字就心烦意乱,空着肚子等了一中午,胃也疼。
路妤:“大家都很照顾我。”
陆既晞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不想计较了:“工作就专业点,别总叫什么哥哥姐姐的,以后就叫刘组长。”
路妤:“好的,陆总。”
答应得倒是快,还算听话,陆既晞脸色好了些:“那你......”
话还没说完,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陆总,靳小姐到了。”是陈祥宇。
“那我?”路妤做出起身的动作,指指门。
“你先去吧,茶水间有蛋糕,自己去拿一下。”陆既晞说。
“好嘞。”路妤欢快起身,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委屈样。
出门还给下属带下午茶,陆既晞果然是个好领导,路妤觉得自己眼光没错,这么一个好人,一定可以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三个月的。
一拉开门,路妤就遇上了那位靳小姐,迅速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擦肩而过时,路妤余光瞥见她的包上挂着男团宇宙之子的成员钟佳煜的棉花娃娃,和靳小姐冷艳的红唇妆完全不搭。
好在,靳小姐没察觉到她冒犯的视线,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路妤有惊无险地远离,去茶水间去了蛋糕分给总裁办的伙伴们,最后才回到工位。
陈祥宇在陪同接待客户,祁荔和刘清大概在忙,都不在工位。路妤翻了翻祁荔发的手册,想了想,在手机里给一个备注小明的人发了条消息。
路妤:【你要红了。】
小明:【?】
路妤:【靳姝欣是你粉丝,听说她继承了她妈妈的魔法,被她喜欢上就会超级幸运的。】
小明:【不稀罕。】
路妤:【魔法不容拒绝。】
小明:【我不喜欢伤害过你和叶阿姨的人。】
路妤:【其实靳姝欣也没那么坏?】
对面没再回,路妤也没在意,他今天没行程,应该在忙着练习。
路妤对靳姝欣的评价不是客套话,至少当年走投无路,灰头土脸去靳家老宅求靳盛泽的时候,是靳姝欣帮自己开的门。
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大概没认出自己。不,就算认出来了她也不会和现在这个土包子相认的。
想明白这点,路妤不再庸人自扰。
大概一小时后,陈祥宇送靳姝欣离开,路妤偷偷瞄了眼,靳姝欣脸色看起来不错。
看来和陆既晞聊得挺好,如果她对陆既晞也有好感的话,那是不是可以中和掉被自己告白的霉运了?
路妤想了想,给简霓思发了条:
【陆既晞也许大概暂时是安全的。】
两分钟后,简霓思回了条:
【[怒][怒][怒]我股票都抛了!!!】
一下午大家都很忙,没人有空看管刚入职的小秘书,五点一到,路妤本着上班第一天就该立好不加班人设的心态,收拾东西迅速跑路了。
-
陆既晞一下午连轴转,忙得都忘了自己还饿着肚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往窗外一看,哪还有路妤的影子。
“刘清,来一下。”
刘清迅速带着明天的行程出现在办公室:“陆总,是要修改行程吗?”
陆既晞摇头:“路妤什么时候走的?”
“小路秘书?应该五点吧,我回来的时候她就没在了。她早上说您答应了的,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不加班。”
陆既晞没说话。
“是我会错意了吗?”刘清问,“要不我把她叫回来?”
“不用,由她去吧。”
听他这么一说,刘清心里有数了,这位小姑奶奶对陆阎王来说不一般,于是善意提醒道:“还没跟陆总说谢谢,总裁办的大家下午收到下午茶都很开心,感念陆总的好。”
“下午茶?”陆既晞蹙眉。
“对啊,小路秘书分给大家的,说是陆总您准备的蛋糕。”刘清尽力保持严肃,不让自己笑出来。
陆既晞表情很复杂,混杂着无语、失落和委屈,刘清迅速补了一句:“小路秘书才走不久,应该没走远,员工资料上有她的地址。”
“嗯,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早点下班吧。”陆既晞拿着外套起身。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刘清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他真是太聪明了,今天又是升职加薪有望的一天。
4. 弟弟
路妤搭地铁回家,顺便绕去超市买了些生鲜水果,大包小包拎着往回走。
刚走到单元楼附近,她就看见门口蹲着个全副武装的人,黑色连帽衫、黑牛仔裤,口罩墨镜帽子一样不落,像个蹲守讨债的流氓,吓了一跳。正犹豫要不要换个门进,再定睛一看那人的身形,实在过分熟悉,于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那男子就伸手自然而然地拿走了路妤手上提的东西。
“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路妤没和他客气,打开单元门,给他让出一条道。
男人倒也坦然:“说了你就不让我来了。”
路妤脚步一顿,瞪了他一眼:“那你就蹲在楼栋外面等?被拍到怎么办?被当成小偷怎么办?”
男人自知理亏,也不和她争辩,干脆拖长声音撒娇:“我饿了~”
完完全全无理取闹,可偏偏拿他没办法,路妤抬脚在他小腿轻踹了一下:“这招没用,赶紧进去。”
“好好好,听你的~”男人用肩膀搡着路妤往里走,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两人谁都没注意,楼外停了许久的劳斯莱斯幻影。
直到进了家门,路妤都没停止对男人的“数落”,男人由着她说,等她说累了,他已经整理好了晚餐食材,戴上围裙,准备开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来?买的都是我爱吃的?”他问。
就知道刚才说那么多他一句都没听,路妤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钟佳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呀,”钟佳煜一边腌制鸡翅一边说,“首先,我糊到连狗仔都没兴趣拍,而且我裹成这样,除了你也没人能认出我。其次,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蹲在单元楼前等?你搬新家没通知我,给我的地址是快递收货用的,没精确到门牌号,我蹲在单元门前总比蹲在小区大门好吧?最后,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明。”
算了,也算他心里有数,路妤从抽屉里取了多余的门禁卡和钥匙:“给你,收好别弄丢了,房门密码我也发你手机上。”
“嗯哼~”钟佳煜手上动作没停,开始洗菜,歪着身子,“我手没空,帮我塞裤兜里。”
路妤照做,临了又在他腰上锤了一拳:“臭小明,下次来要提前说,少给我摆臭脸。”
“知道啦~”虽然多了个臭字,钟佳煜听到这个称呼依然心情很好,“不是上了一天班吗?去坐着玩吧,做好饭叫你。”
路妤新租的房子是布局很紧凑的一室一厅,总共也才不到40平米,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
她从冰箱拿了盒酸奶,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打量钟佳煜。
他摘掉了帽子和口罩,白净清秀的脸原原本本露了出来,额前碎发也挡不住他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瞳仁。
无论看多少次,路妤都觉得叶女士很会捡小孩,给自己捡回来这么一个干净、漂亮的弟弟。
-
叶瑞拉女士生前一直致力于妇女儿童保护工作,是坚定的反家暴反虐待人士。钟小明被叶女士捡回家那年11岁,路妤14岁。
那时候路妤和妈妈还住在以前的家里,第一眼见到钟小明时,他怯生生地站在玄关处,赤着脚,不敢往里走。
“你怎么不进来?”路妤问。
钟小明低着头,声音闷在嗓子里:“我,我脏,会弄脏。”
以前叶女士也偶尔会接需要救助的孩子到家里暂住,所以路妤对钟小明的出现并不意外。但是,全身这么脏兮兮的,头发打绺、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路妤是第一次见。
惨兮兮的,像路边流浪了三个月的小土狗。
她跑近了些,钟小明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住门板,退无可退,紧紧攥着双拳,一声不吭,也不看路妤。
他不看她,她便非要把这个人看清楚。
钟小明那时比路妤还矮半个头,路妤弯下腰,歪着脑袋凑过去,脱口而出:“你的眼睛好漂亮。”
钟小明是天生浅瞳,因为这个他那人渣爹认定他不是亲生的,整天骂他是黄眼睛小杂种、狗娘养的畜生、丑八怪,时间长了,钟小明自己也讨厌起这双天生的琥珀色瞳仁,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丑孩子。
可今天,在这座宽敞明亮还不失温馨的房子里,有个漂亮的女孩跑过来,风里都带着这座房子的香甜气息,跟他说“你的眼睛好漂亮。”
钟小明的脸一下就烧红了,他躲了躲,怎么都躲不开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就这么看着他,眼里盛满笑意,那双眼睛里好像有太阳、有月亮,还有星星,有他从来没见过的浩瀚银河。
他心里涩涩的,他也想当个眼里有银河的正常小孩,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突然爆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钟小明哭得伤心,肩膀耸动,大口喘着气,像条搁浅的鱼,拼命想把身体里的水全都扑腾出来。
路妤手忙脚乱:“你别哭啊,我没别的意思,是真的夸你眼睛好看。脏也没关系的,我带你去洗洗,洗洗就干净了,好不好?”
“哇——!!!”钟小明哭得更大声了。
“不行,你别哭了!”路妤想去捂他的嘴,凑近才发现他嘴角的褐色污渍是干涸的血迹。再仔细看眼前这小孩,全身那些青青紫紫的污渍都混杂着血迹,更愧疚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你疼不疼?你身上这么多伤,哭起来是不是也全身都疼啊?”
钟小明沉浸在悲伤里,对路妤的慌乱问候充耳不闻。
“对不起嘛,我先带你去洗一下,然后给你擦药好不好?”
路妤也不知道是着急、同情还是委屈,眼眶也湿润了,跟着抽抽搭搭哭起来。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决心和力气,今天一定要把他哄好,固执地拉着他去浴室,放好洗澡水,把脏兮兮的小狗扔进浴缸里。
等钟小明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老实巴交地把自己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坐在沙发上任由路妤给自己擦药。
“疼吗?”路妤问。
钟小明摇头。
直到第二天早上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醒来,钟小明才看清自己穿的衣服上有大大的蝴蝶结,路妤给他的是自己的旧衣服。
害羞来得后知后觉。
钟小明就这么在路妤家暂时住了下来。白天路妤去上学,叶女士去工作,他就乖乖地自己待在房间里看书,家里的保姆阿姨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钟小明很喜欢看书,而路妤恰好有很多书,还很大方地向他开放了阅读权限。有时候路妤写作业累了,也会跑来和钟小明一起看书,跟他说话,把他逗得脸红了又乐呵呵地跑走了,像一阵暖烘烘的风。
叶女士给他买了新衣服,终于不用穿着大大的蝴蝶结,却逃不掉被路妤扎两个小揪揪。
钟小明觉得,路妤好像在逗小狗,但如果逗他的人是路妤,他很乐意,也很开心。
一般来说,叶女士捡回来暂住的小孩最多住一个月,但钟小明的情况有些棘手。
他父母是农村包办婚姻,彼此没有感情,父亲嗜酒滥赌还家暴,母亲生下钟小明之后没多久就跑了。钟小明小时候一直跟爷爷住,直到两年前爷爷去世,才被父亲接到A市。
于是,他的噩梦开始了。
无论那个男人清醒还是醉酒、赢钱还是输钱,钟小明都免不了挨揍。他憎恨钟小明的浅瞳,更憎恨那个跑了的女人,生活大大小小的不如意都发泄在无辜的钟小明身上。
被叶瑞拉女士捡到时,钟小明是从一辆货车里跳出来的。
那个男人把可怜的钟小明卖了。
除了那个男人,钟小明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亲属。他年纪不小了,身材又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很瘦弱,性格因为长期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城中村地下室极度怯生,除了叶女士和路妤,谁都不愿亲近。这样的孩子,很难在福利院生存。
于是,叶女士和女儿商量,问她愿不愿意家里一直多一个弟弟。路妤点点头,答应了。
可这件事却没那么容易。
那男的一开始卖钟小明就是为了抵赌债,现在眼见有人要领养钟小明,不狠心咬下一大笔钱是绝不会松口。
叶瑞拉和靳盛泽离婚时,除了那套房子没有分到别的财产,靳盛泽只负责支付路妤的抚养费直到她大学毕业。可靳家一听说叶瑞拉收养了一个小男孩,便开始胡搅蛮缠,四处造谣钟小明和叶瑞拉存在亲缘关系,诬赖叶瑞拉女士婚内出轨,质疑起路妤的身世。趁着路妤外公重病,叶家式微,叶瑞拉没人撑腰,竟停了路妤的抚养费。
最后,迫于经济压力,叶瑞拉不得不卖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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墅,重新买了套紧凑的三居室,一次性付钱堵住了钟小明父亲的嘴,给路妤转学到公立学校,还辞退了保姆。
从此,一家三口过起普通却温馨的生活。
那是钟小明生命中最快乐的四年,没人再把他当垃圾,每天一回家就能见到姐姐和叶阿姨,他在疯长的青春期有了一个家。
直到叶女士生病。
病来如山倒,叶瑞拉的生命迅速见底,同时见底的还有家里的积蓄。路妤想卖房给妈妈做手术,可叶瑞拉不同意,她知晓自己活不了几天,留下套房还能给两个孩子留个住处。
未成年的路妤无权处理母亲名下的房产,可她不想放弃一点一滴救妈妈的机会,绝望之时,她想起了靳盛泽。
那年A市的冬天格外冷,路妤站在靳家老宅门前等了一天一夜,连出门遛狗的仆人都不看她一眼。最后,是靳姝欣给路妤开了门,把她带到了父母面前。
路妤要钱,她要一个妈妈活下来的机会,可她没有任何能跟靳家交换的东西,除了他们一直忌惮的她的身份。最终,靳盛泽同意借钱,条件是路妤保证今后和靳家没有任何关系,并将出生资料上父亲的名字彻底抹去。
失去了未来微末的筹码,路妤拿到了钱,却还是没能留住叶瑞拉。
钟小明成了路妤户口簿上唯一的亲人。
叶瑞拉下葬的那天,路妤和钟小明两个小苦瓜抱在一起,在她墓前哭个不停,就像初见那天一样,不顾形象嚎啕大哭,竭力将一身的痛苦委屈都流尽。
最后,他们相互搀扶着回家。
人总要向前看。
路妤上了大学、毕业、工作、还债。
钟小明被星探选中,改名钟佳煜,签约、参加选秀、末位出道,糊,但能养活自己。
-
“路妤,你怎么又在发呆?叫了你三遍了,快来吃饭。”
钟佳煜的声音将路妤从回忆中唤回,她笑着在餐桌旁坐下,颇为夸张地赞叹他的厨艺。
“你好歹先尝一口再夸吧。”
钟佳煜把筷子递给她,路妤夹了块蒜香鸡翅,咬了一口,张开双臂,发表了一首鸡翅赞歌。
“咦惹,”钟佳煜一身鸡皮疙瘩,“你真是越来越浮夸了。对了,你刚才想什么那么出神呢?”
路妤:“我在想......你头发掉色了。”
钟佳煜:“切。”
路妤提前赶人:“吃了饭赶紧回去。”
钟佳煜闷闷不乐:“我知道。”
路妤无奈:“有空也可以多回家,演唱会记得给我留门票,有空我就去给你应援。”
钟佳煜还是不高兴:“回家?回这里吗?我真是不懂,你干嘛要把御景园的房子租出去自己租房住。”
路妤耐着性子解释:“你那么忙,平时都住宿舍,我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那租金高,我租这个便宜,还能赚点。”
钟佳煜没说话,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顿饭的后半段变得很沉默,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到了最后,钟佳煜还是没憋住,红着眼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怕回御景园触景伤情,你也不觉得御景园是你家,你有别的家,只有我傻乎乎把那当家。”
钟佳煜委屈极了,他无比珍视的在御景园的时光,路妤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她这么果决,那以后对他这个弟弟,是不是也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路妤,你不能捡了我,又不......嗷!”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妤一个爆栗敲在脑门。
路妤满脸无语:“你最近上表演课了吗?”
钟佳煜盯着他,不说话。
路妤吃饱起身:“早和你说了,家人在哪哪才是家。我户口簿上就你一个亲人,你在哪我家就在哪,同理,我在哪那就是你家。”
“我就知道!”钟佳煜瞬间被哄好,乐呵呵地收拾碗筷,三下五除二就把碗碟洗得干干净净。
收拾干净以后钟佳煜又赖了会,路妤给他收拾了些零食保健品,满满当当又装了两袋。
最后时间差不多了,钟佳煜再次全副武装,路妤送他到楼下,怕被人拍,连个拥抱都没有。
不远处的车里,陆既晞关闭手机里的文件,长长叹了一口气。
5. 迟到
吸取前一天的教训,第二天路妤特地提前了半小时出发,错开了地铁最拥挤的时段,提前抵达公司,还从从容容地去食堂吃了早餐。
重新回到工位,路妤发现祁荔昨天没骗人,才一夜过去,她的工位已经焕然一新,电脑、打印机、文具等全都布置妥当,甚至还有鲜花,后方和侧方都有遮挡,隔出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唯一的问题是,依旧直面陆既晞办公室的百叶窗。
不过路妤很乐观,陆既晞那么忙,肯定没空一直盯着一个小秘书吧?
还没到上班时间,后排的工位只有陈祥宇在低头整理资料,见到路妤,他主动打了个招呼:“早,工位还满意吗?”
路妤点点头。
“我手头还有点今天要用的资料要整理,不能和你玩了。你先坐会,一会等刘清来了听他安排就行。”陈祥宇的语气颇为遗憾。
路妤很感谢他的热情,很好地缓解了她对新公司新岗位的陌生感,道了声谢,坐下继续研读秘书工作指南。
过了一会,办公室人渐渐多了起来,上班前,大家都很轻松,不时传来聊天和嬉笑的声音,路妤和别的组的同事也不熟悉,便没参与,依旧自己埋着头研究。直到她感觉喧闹的声音变了调,从轻松调侃变成了疑惑私语,才缓缓抬起头。
“陆阎王还没来?”
“对啊,刘秘书一直在楼下迎着呢,没见人。”
“他不是从来不迟到嘛?”
“对啊,陆阎王昨天走得那么急,今早又迟到,该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听了一会,路妤反应过来了,陆既晞迟到了。她想看一眼时间,才想起被冷落许久的手机,一拿起来吓了一跳: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了静音,上面还有很多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路妤赶紧解锁,还没来得及查看,一个人影就撞到她眼前。
“你怎么在这啊?”
刘清似乎是从外面跑过来的,还有点喘。
路妤赶紧站起来道歉:“我手机设置了静音,那是你的号码吗?我是不是错过了工作安排?”
“对,她一直在工位,早就到了。”刘清说。
路妤这才发现他还在打着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好的,陆总,我会立刻调整今早的行程。”
说完,刘清挂了电话。
陆......总......?路妤有一点死了。
她指指自己的手机,问:“是陆总在找我?”
“嗯,你先给他回个电话,我先去调整日程,你回完电话再来找我。”刘清说着走回自己的工位,然后想了想,补了句,“陆总的号码,你记得存一下。”
路妤点头如捣蒜,深呼吸好几次,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给陆既晞回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陆既晞的声音经过电话信号的加工比平时更富有磁性,还没等路妤开口,他便说:“你几点出的门?”
路妤完全不懂他这个问题的用意,但还是老实回答:“七点半。”
“怎么那么早?”
“我昨天早上出门晚了,签约差点迟到。”
“那你早上怎么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
“对不起陆总,我手机不小心设置静音了,这是我的失误,保证以后不会犯了。”
“知道了,我在开车,一会见。”
嘟,电话挂断了,莫名其妙。
路妤存好陆既晞的号码后,才发现他八点半的时候发了一条:
【你在哪?】
所以是早上临时有工作需要带秘书,而自己没接到电话导致了连锁反应吗?路妤看了一眼神色严肃一直在打电话协调的刘清,愧疚感顿生,上班第二天就导致领导迟到、同事增加工作量,真是糟透了。
“刘组长,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路妤问。
刘清:“这个,早上时间不够,要缩减第二场会议的时间和规模,你重新拟一份议程表。”
“好。”
这场会议的议题刚好和路妤在前司参与过的一个项目有关,她迅速根据经验做出调整,将修改好的议程提交给刘清。
“嗯,没什么问题,用总裁办的邮箱把新议程发给对应部门吧。”
说完,好像是察觉到路妤状态不好,刘清又补了一句:“你做得很好,工作上手比我预期快很多。”
路妤笑笑:“您过奖了。”
刘清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顺利重新调整日程后,陆既晞终于姗姗来迟,大家迅速投入工作。
上午第一场会议,路妤跟在刘清身旁参会,中间休息的时候,祁荔说自己那边需要人帮忙,把路妤借走了。
一上午连开三场会,陆既晞都没来得及和路妤正经说上话。最后一场会议结束回到24楼时,路妤果然不在办公室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空荡荡的工位,欲言又止。
陈祥宇和刘清交换了个眼神,先向陆既晞汇报了一下下午要见的客户的情况,便开始丝滑地切换话题:“下午和客户聊完预计五点,客户不喜欢工作外的应酬,我们就没有安排晚餐,这样晚上的时间就空出来了,我给小路秘书安排了一个迎新会,陆总您看......?”
陆既晞:“我一起去。”
“好,这么受领导重视,小路秘书应该挺开心的。”陈祥宇说。
刘清又补充:“小路秘书对工作很认真,早上临时调整日程帮了我挺多的,不难怪被祁荔盯上借走帮忙了。不得不说,陆总您眼光很好,一眼能挑中最合适的人。”
“是啊是啊,有小路秘书在,是我们整个秘书组的福气,而且,小路秘书这么个大美女坐在眼前,对眼睛也很......”
陈祥宇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着陆既晞的脸色晴转阴,周围都冷了几分。一时大意失言,他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这下好了,刚才的马屁全白拍了。
“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陆既晞赶人。
陈祥宇和刘清不敢多言,迅速逃离。
合上门,陈祥宇长长吐了一口气:“吓死我了,陆阎王刚才那眼神,我以为他要杀了我。”
刘清:“谁让你夸工作能力还能拐到人家小路秘书的美貌上去。”
“我那不是说顺嘴了嘛?小路秘书要不是长得这么美,能让陆阎王看一眼就沦陷了?诶,你再给我说说昨天早上的情况,陆阎王真就站在电梯里看了一眼,立刻全公司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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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危机固然可怕,但老板的八卦更为诱人。
“也不是全公司吧,陆总看她对公司的情况不熟悉,精准将范围缩小到近两周以及即将入职的新员工。”
“不愧是他。”陈祥宇竖了个大拇指,又问:“那昨天的下午茶是怎么回事?”
刘清:“任谁看见四个六寸蛋糕在冰箱里,都不会觉得是给自己一个人的吧?”
陈祥宇没忍住爆发一阵狂笑,脸都笑酸了又继续问:“那早上迟到又是怎么回事?真是接人上班失败反而把自己堵路上了?”
刘清点了点头。可怜的小路秘书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失职伤心难过呢。
陈祥宇的笑声再次响彻整栋楼:“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路秘书肯定是上天派来治陆阎王的,我都有点心疼他了,哈哈哈哈哈哈,算了算了,晚上帮帮他吧。”
刘清无奈叹气:“你别惹事把自己搭进去。”
而被陈祥宇同情(嘲笑)的陆既晞,此刻正苦恼地搜索哄女朋友108式,看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好主意,又点开宇宙之子的团综,决定从了解对方的家人开始。
昨天下午看见路妤和一个男人一起回家,举止还很亲密,陆既晞当下脑子都是懵的。可看完侦探发来的路妤的资料,拼凑出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之后,他心里又只剩心疼。
找了这么久的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陆既晞只有后悔,后悔当时没多说两句话,留个联系方式,让路妤知道还有他可以寻求帮助,而不是受靳家的羞辱。
她昨天肯定认出靳姝欣了吧?因为那个不开心吗?早上看着兴致也不高,做些什么能让小妤高兴呢?
视频里传来钟佳煜的声音:“嗯,家里人很喜欢吃鸡翅,所以学了好几种做法。”
做饭?
陆既晞关掉视频,转而给自己报了个厨艺班,再给发小程驰打了个电话,说不用再替他给靳家牵线了。
“靳姝欣那条路子走不通吗?这么快就放弃了?”程驰问。
“不是,不需要了。”
“你直接搭上靳殊寰了?还是被你妈知道你联系靳家跟你生气了?”
“没,跟家里也没关系,我自己的决定,本来也没真想和他们谈成什么。”
“难道......?”
“嗯,我找到她了。”
“恭喜啊兄弟!你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几年但凡和靳姝妤或者叶姝妤这俩名字沾点边的你都找遍了,实在没招了都想从靳家入手了,现在居然给你找到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诶,你跟你妈说没?阿姨知道肯定也高兴吧?”
“还没,小妤不见得想见她。总之,之前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陆既晞又开始复盘前天晚上的事,懊悔自己不该因为衣服被人洒了酒就穿了陆新宇的衣服,穿得那么花枝招展,一点形象也没有。而且,被表白太高兴而飞出去挂树上也太丢人了。
陆既晞觉得自己的恋爱之路任重道远。
当天下午,陆总继续大发善心给大家订了炸鸡,而可怜的陈祥宇拜访客户回来以后,发现自己的工位被挪到了24楼的另一个角落。
不用问,肯定是陆阎王的意思。
6. 捉弄
说是迎新会,其实就是陆既晞和他的四个秘书聚餐。地点是陆既晞选的,他从钟佳煜的访谈里得知每次有开心的事都会和家人去吃日料,于是让陈祥宇定了家居酒屋。
小包厢环境很温馨,脱离了工作环境,大家也放松了许多,聊的话题大多是些比较轻松的八卦、旅行还有萌宠之类的。陈祥宇和祁荔都是活泼的人,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路妤也被他们带得融入不少。刘清一如既往地稳重,连一场小小的聚餐都不着痕迹地掌控着节奏。令路妤意外的是陆既晞,虽然不怎么说话也不喝酒,但很明显几个同事都不怵他,偶尔聊起别的部门的八卦也丝毫没顾忌他的存在。
酒过三巡,几人脸上都浮现明显的醉意,祁荔突然抱着路妤,一脸认真地打量她,像在研究什么学术报告,然后冒出来一句:“小妤,你这眼镜是平光的诶!你不近视啊?”
突然被看穿,清醒的路妤会说自己低度近视遮掩两句,可现在晕乎乎的,实话脱口而出:“嘿嘿,这是我的时尚单品。”
祁荔摇摇头:“是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时尚了。”
路妤突然想到什么:“我这个最多是有点复古,我以前见过一个哥特风的哥们,特别扎眼。”
“在哪看见的,漫展吗?”陈祥宇问。
路妤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摇了摇:“不是哦,是在墓地,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见鬼了呢。”
“哇,墓地、吸血鬼,这个氛围拉满了啊!我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种!小路秘书,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丰富的经历,然后呢?吸血鬼突然扑倒你面前要你当他的新娘吗?”陈祥宇越说思维越发散。
路妤捧着脸呵呵笑起来,笑累了才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继续说:“然后他就被他爸打了,当着好多人的面,随便捡了根树枝抽他,他爸一打他就躲,他一躲他爸就更生气要揍他,像,像两颗弹跳的牛肉丸哈哈哈哈哈......挨完揍以后他就老实了,我们当时站着隔了半米,我没憋住一直在笑,他就瞪我,我也瞪回去,瞪着瞪着我发现原来他不是在瞪我。”
“那他在瞪什么?”祁荔也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
路妤坐直身子,一本正经:“我手里的酸奶,他挨了揍还觊觎我的酸奶。不过我人很好,大发慈悲把我的酸奶送给他了。”
包厢内一阵安静,四人都一瞬不瞬地看着路妤,等她接下来的话,可路妤眨了一下眼,上眼皮一碰到下眼皮就没再抬起来,咚一下倒祁荔怀里了。
为了让路妤舒服些,祁荔抬手摘掉了她的眼镜,没有碍事的厚重黑框,路妤洋娃娃一般的脸原原本本地展露出来。
“成天戴着这么个东西,她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美。”祁荔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陆既晞在心里默默接了句:她就是知道自己有多美才这样。
眼看时间不早了,主角也醉倒了,几人准备散伙。陆既晞主动提出送醉酒的路妤回家,祁荔拦着不让:“不行,小妤喝醉了,陆总你这是见色起意、趁人之危!”
陆既晞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禽兽?送她到家我就走,我还负责叫醒她让她给你报平安,可以吗?”
祁荔还是不肯放手,陈祥宇在她耳边小声说:“再不放手你明天酒醒就会发现年终奖全都打水漂了。”
祁荔清醒了些,做出退让,拿出手机开始录像,镜头对着陆既晞:“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陆既晞无奈照做,才终于从祁荔怀中接过晕乎乎的路妤,临走还不忘叮嘱刘清打车送祁荔回去。
一路上路妤都很安静,只是偶尔哼唧几句。陆既晞既希望这段路长一些多和路妤单独相处,又希望快点送路妤回去让她睡得舒服些。
没多久,就到了路妤家楼下。陆既晞停车,没有立刻叫醒路妤,而是打开车灯细细欣赏她的脸。暖黄的灯光下,她浅浅的呼吸带着些许热意,鼻尖微微耸动,像一只精致的小猫。
陆既晞没忍住偷拍了一张,然后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和他想象的一样软。
路妤被他这个动作惊扰了,缩了缩身子,嘴里迷迷糊糊哼唧两句,凑近些陆既晞才听清她说的是“我不要切橙子。”
原来下午办公室里那盘切得大小不一的橙子出自她的手,还好全都吃完了。
“不喜欢切橙子吗?”陆既晞问。
“果汁沾到手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好,以后都不切了。”
“谢谢。”
还挺有礼貌。
陆既晞突然好奇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说什么她都会回答,于是又问:“我问你,当时为什么要给那个人你的酸奶?”
路妤没答,耳尖烧红了些,陆既晞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才听她说:“因为他好看。”
果然,她就是个颜控,他当时没看错。被夸了的陆既晞不由得飘飘然。
陆既晞又开始新一轮问话:“今早为什么那么早走?”
路妤:“怕迟到。”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静音了没看到。”
早上说的倒是实话,陆既晞纠结了一天的气顺不少。
陆既晞又说:“明早不要那么早出门了”
“不行。”
“为什么?”
“晚了挤不上地铁。”
“你就那么喜欢坐地铁?”
“不喜欢,挤死了。”
陆既晞:“那我送你上班好不好?”
路妤没立刻回复,等了一会,陆既晞才终于听她说了句好。
也许是从祁荔那来的灵感,陆既晞拿出手机录音,哄着路妤又把那几句话说了一遍。
最后,陆既晞送路妤上楼,遵守和祁荔的约定打视频,还在祁荔的监督下离开了路妤家。
隔天一早,路妤醒来整个人都发晕,只记得自己昨晚喝多睡着了,怎么回的家、回家以后做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照例七点半急冲冲出门。
刚跑到楼下,就被一声鸣笛拦住了脚步,她侧头看去,缓缓降下的车窗里露出的竟然是陆既晞的脸。
“上车。”陆既晞看起来心情不错。
路妤指指自己,又看看车里的人,不确定道:“我?”
“上车。”陆既晞重复。
她还没连续两天早上惹怒老板的勇气,怂怂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陆总,早?”
“嗯。”陆既晞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扬扬下巴,示意路妤:“早餐,趁热吃。”
路妤这才看见副驾前面的袋子里装着一份冒着热气的早餐,取出来一看,是干蒸烧麦。
这是路妤最喜欢的早茶点心,一看见眼睛就亮了:“哇,陆总怎么会准备这个?”
陆既晞不答反问:“怎么不吃?”
“在车上吃东西不好吧?”
“没关系。”
他都这样说了,路妤也没再矫情,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直夸好吃,眼睛里冒出一溜笑泡。
陆既晞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上扬。
“陆总,你吃早餐了吗?”
她总算想起关心一下车上另一个人了。
刚好红灯,陆既晞停车,转头看着路妤,张了张嘴。
这是,要喂他?路妤一下摸不准,可陆既晞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个,只有一双筷子。”路妤小声解释。
“啊——快绿灯了。”陆既晞提醒。
路妤只好犹豫地夹起一个干蒸烧麦,手刚抬起来,陆既晞就凑近一口咬掉。
绿灯,车子重新启动,陆既晞看着前方,笑意愈加明显,有种野兽觅食后的餍足。
路妤还在发懵,虽然家里有个弟弟,钟佳煜有时候也会哼哼唧唧要吃她的食物,但和陆既晞相处的感觉和弟弟在一起不太一样,而且,用同一双筷子,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熟悉,路妤还没来得及分析明白陆既晞刚才的举动,又冒出来了新的问题:“陆总,我们这是去哪?”
“去公司。”
“您一早来我家楼下就是为了带我去公司?”难道还是在介意之前差点迟到误闯电梯的事?路妤赶忙补充解释:“我提前出门了,搭地铁不会迟到的。”
“你昨天自己说的不喜欢搭地铁。”
“我说的?”
“嗯,你说地铁太挤了,还说要我接你上班,作为回报中午陪我吃饭。”
“不可能!”路妤很肯定自己不是这种人。
陆既晞又补刀:“每天。”
路妤:“绝对不可能!”
像是料到她会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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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既晞让路妤解锁自己的手机,调出一段录音,然后路妤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他的手机里传出来:
“路妤要陆既晞每天都接路妤上班,路妤要每天都陪陆既晞吃午饭。”
醉酒误事!醉酒误事!醉酒误事!
路妤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讨好地向陆既晞解释:“陆总,我那都是喝醉的胡话,你不要当真啊!我酒量不好,以后出去肯定不乱喝酒,不会给您惹麻烦了。”
陆既晞全然不理:“我当真了。”
见对方明显很享受捉弄自己,路妤索性不挣扎了,后半程安静地窝在座椅里装鹌鹑,快到公司的时候,她才开口:“陆总,您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吧,我走过去。”
“为什么?”
“被人看见我从您车上下来不太好。”
“你不想被人看见?”
路妤摇头。
“行。”
陆既晞靠边停车,下车的时候路妤向他道谢,他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
怎么又不高兴了?
早上的工作依旧忙碌,陆既晞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作为秘书自然没得清闲。不过有一件事路妤很开心,今天送来的水果是切好的果切,她不用再切橙子了。
到了中午,路妤以为既然解释清楚是醉话了,午餐的约定自然不作数,可还是被陆既晞抓住了,他甚至提前了十分钟把她叫到办公室,就是防止她开溜。
好在总裁的午饭总是比食堂好吃的,路妤被美食俘获,原谅了陆既晞的捉弄。
周四早上,路妤提前到七点出发,打算上了地铁再告诉陆既晞,没想到还是被他拦在了楼下。
今天的早餐是猪柳麦满分,路妤也喜欢。
但路上陆既晞的车被剐蹭了,路妤很心虚,不太喜欢。
周五早上,路妤再提前了半小时,依旧没躲过陆既晞。
“拜托,早上六点半,陆总,你有这时间在家睡觉不好吗?”
陆既晞没理会她的哀嚎,反问:“你不也这么早吗?”
路妤没话说了,希望这位大总裁尽快玩腻这场捉弄游戏。
“今天早餐是什么?”路妤放弃挣扎,选择倒向美食。
“自己看。”
路妤还没来得及拿起餐盒,就听见后面传来砰一声,整个人也向前扑了一下,安全带勒得肩膀作痛,他们被追尾了。
这一下人没事,但车撞得不轻,后备箱整个凹进去了。后车是辆小货车,司机眼下乌青,眼里布满红血丝,一张脸的皮肉像要垮到地上,疲劳且绝望。
报了保险,路妤让陆既晞先去公司自己留下来处理,陆既晞没答应。
路妤看了眼时间,继续劝说:“你要是又像前几天一样迟到,大家又该紧张了,现在打车过去还来得及。”
“不行,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要不是路妤坚持,他现在想直接把人扛进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路妤无奈开始念他早上的行程,才说到第二项就被陆既晞捂住了嘴。
“路秘书,我是老板。”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路妤能看清他的皮肤纹理,每一道都写着生气,路妤低下头,噤声看向远方,把注意力放在等待,不再看他。
终于,等保险公司来了以后,司机也重新开了一辆车来接他们。
一路上,路妤都很沉默,只看着窗外,完全不理会陆既晞。
她太大意了,她太得意忘形了,她忘记了自己做的坏事了。
回顾这一周,发生在陆既晞身上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桩桩件件和自己有关。所以,陆既晞是个好人,被诅咒之后,只有接近自己才会倒霉吗?
不能这样了,陆既晞是无辜的,他不该为她的失误承担损失。这次是车,不保证下次就人出事了。
抵达公司以后,路妤在车门外拉住陆既晞的衣角。
陆既晞被冷落了一路本来很不开心,可路妤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哪知道下一秒他就听见路妤说:“陆总,以后不要再来接我了,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好。”
为了我好?
陆既晞想拦住路妤问个清楚,可路妤这个决绝的女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看着手里抱了一路的餐盒,生气地扔进了垃圾桶。
7. 邀约
路妤和陆既晞陷入了某种意义上的冷战,工作上,路妤跟在刘清身后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和陆既晞交流也别无二致,但私底下,两人不再有任何单独接触。
为了躲避陆既晞,路妤每天中午都提前几分钟下楼和方岭汇合,下午五点一到询问过刘清后就迅速跑路,毫不留恋。
盛铭依旧在高效运转着,一切都井然有序,除了24楼的众人每天都感受到低气压。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星期,虽然路妤看见陆既晞的臭脸有点心虚,但值得庆祝的是他身上没再发生什么倒霉事。
果然,还是那个诅咒的缘由,只是这次触发机制变成了和路妤单独接触。摸清这个规律后,这次失误给路妤带来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些,她又重新上架了“表白大王”的业务橱窗。
又是一个周五,路妤向刘清汇报工作后准时下班。晚上约了简霓思,难得的姐妹时光,路妤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一进入电梯,秘书组三剑客就紧急聚在了一起。
这一周都在陆既晞的低气压下战战兢兢,他们都怀疑再这样下去随时会仙逝。三人讨论一番,认为问题的症结还是在路妤。回忆路妤平时的举动,除了安静上班就是安利男团宇宙之子,再结合陆既晞心情不好的时间点,一番抽丝剥茧,他们得出结论:路妤太喜欢看男团,特别是那个钟佳煜,惹得陆阎王吃醋,路上吵架发生车祸,于是二人冷战。
得出这个结论后,三人随即分工,陈祥宇去找陆既晞的发小程驰帮忙劝和,祁荔负责路妤,刘清则负责随时监控两方动态。
于是,周六下午,程驰不请自来,带着新买的游戏卡带登堂入室,打了暗自疗伤的陆既晞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打了会游戏,陆既晞兴致缺缺,始终不在状态,程驰没有队友的配合难以前行,干脆把手柄扔在一边,自己去酒柜里开了瓶酒。
“你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陆既晞嘴上嫌弃,倒也没阻拦。
程驰抿了一口酒,才开口道:“小女生喜欢爱豆再正常不过了,你怎么还能为这点事和人生气呢?”
陆既晞蹙眉:“你在说什么?”
“叶姝妤啊,哦,她现在叫路妤是吧?你不是因为人家喜欢偶像男团和人家吵架了吗?”
陆既晞彻底被搞糊涂了:“什么偶像男团?什么吵架?”
“就那个叫什么宇宙之子的?路妤不是喜欢吗?我说你,人家喜欢就喜欢了,怎么还小心眼呢?”说着说着,程驰发现陆既晞眼神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像在看一个傻子,止住话头,“靠,陈祥宇这小子给的什么假情报,不是因为这个啊?”
陆既晞无语,身边都是群什么傻子。
“那是为什么啊?那宇宙之子怎么回事?路妤喜欢这个男团,这总是对的吧?”
陆既晞按按眉心:“人家弟弟在那个团。”
“我去!她真有弟弟?!”程驰一声惊呼,“当年靳家传的那些,说那谁认回来一个私生子,那谁也不是那谁亲生的,都是真的啊?”
陆既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朋友,会信那种脏东西。”
忍着把人扔出去的冲动,陆既晞简单给程驰解释了路妤和钟佳煜的关系,再三警告刚才说的混账话不要再说第二遍。程驰见他动了怒,连连告饶,最后又问:“那你和那谁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是听说了,整整一个星期,谁也不理谁,人家宁愿吃食堂都不理你。”
陆既晞本来心里就苦,正好程驰问起,便一股脑地倒苦水。
程驰听完一拍大腿:“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朋友!你接连两天出车祸,人家觉得开车不安全,才让你别去接了啊,你倒好,玩冷战,还给人家脸色,这不关系就弄僵了吗?”
陆既晞还是委屈:“那她可以说暂时别接了,她说以后都不要,她这不是想和我分手是想干嘛?”
程驰悠哉地靠在沙发上:“你继续这么小心眼给人脸色,才是真的要分手。谈恋爱又不是要争个高低,人家以前也是当名门闺秀养大的,骨子里肯定是傲气的。闹矛盾了你多主动哄哄,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
短短几分钟,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已发生逆转。
-
与此同时,路妤正在和祁荔喝下午茶。
高级酒店的下午茶餐券,陆既晞之前专门给几个秘书的员工福利。
吃人嘴软,祁荔少不了说几句陆既晞的好话,夸他能力强、有担当,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在前面扛,绝不拿下属撒气。然后话题不知怎么拐到宇宙之子上面,祁荔又说屏幕里的小男孩固然好,但还是要多关注身边的人。
“荔姐,你这话好像下一句就要给我介绍对象。”
路妤面无表情地精准吐槽,祁荔差点呛到,缓了会才说:“我这不是看你有点太沉迷了?那个钟佳煜长得是挺好看的,但那种小男生......”
路妤不敢想接下来会听到什么话,避免俩人都尴尬,赶紧说:“他是我弟弟。”
“嗯?”
祁荔愣愣看着路妤,眼神反复确认,然后路妤就难得地在她脸上看见了尴尬的神情。
路妤找出手机里的合照:“钟佳煜、我,合照,一个户口本上的弟弟。我这么卖力安利就是单纯有私心,给我弟事业一点微末的助力。”
“啊,难怪......”
路妤继续帮对方找补:“可能我太卖力让你误会了,有机会请你们去看他们演出。不过,我是他姐这事,拜托小范围帮我保密一下,不要传出咱们组了。毕竟他是艺人嘛,各方面都要更注意。”
祁荔表示明白,心里暗骂陆阎王是个乱吃飞醋的小心眼子,嘴上飞快转移话题,一秒都不想再回忆刚才那尴尬的至暗时刻。
晚上回家,路妤收到钟佳煜的消息,他们团下周末在A市有演唱会。
小明:【这次都在家门口了,你一定要来!】
其实除了实在抽不出时间,钟佳煜每场演唱会路妤都会去,他这么说无非是在撒娇,路妤正想模仿皇帝批阅回个知道了,又想起下午闹出的乌龙,干脆问:【你能多给我几张票吗?】
小明:【要几张?】
宇宙之子巡演快一年,虽然不算出圈,但死忠粉多,演唱会门票相当紧俏。路妤掰着手指数了数,秘书组算上自己也就四个人,这个数目应该不算为难他,正想直接回复时,她又想起了上次在靳姝欣包上看见的挂件。
那之后靳姝欣没再来过盛铭,也不知道陆既晞私底下和她见过没。
“应该没见过吧?不然怎么上星期那么倒霉呢?”路妤小声嘀咕,“给他们制造点机会见一面,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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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既晞中和中和霉运好了。”
钟佳煜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又发来一条:
【你不会是想要个几十张去当黄牛吧?】
路妤:【......4张内场,2张包厢。我有做人的底线,谢谢。】
下一秒,钟佳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要和谁去包厢?”钟佳煜问。
路妤反问:“你怎么不问我要和谁去内场?”
钟佳煜回过味来,放心不少:“那你要包厢票干嘛?”
路妤:“讨好领导。”
钟佳煜:“......你终究还是被社会腐蚀了。”
路妤:“没事我挂了。”
周一上班,路妤先把票送给秘书组的同事,又敲开了陆既晞办公室的门,将那两张单独的包厢票送给他。
她都想好了,就算陆既晞实在不开窍没邀请靳姝欣,只要他去了,也能在附近遇上,见一面,聊一聊,用他英俊的外貌散发魅力,靳姝欣对他好感上升,没准下次就算不得已单独接触也不会倒霉。
“你什么意思?求和?”陆既晞问。
路妤笑着:“陆总您这话说的,像我们不和一样。之前没跟您介绍,这个男团的成员钟佳煜是我弟弟。这不他们这次巡演刚好在A市,想请您捧个场,支持一下员工亲属嘛。”
“嗯,放这吧。”陆既晞点头。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退到门口,路妤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弟他们团还算火,我看上次来的靳小姐也挺喜欢的。”
都明示到这种地步了,陆既晞这么聪明,肯定能懂。
可陆既晞只顾着和手机那头的程驰发消息,根本没仔细听路妤说什么,只随意应了一声。
陆既晞:【她邀请我去看她弟弟的演唱会。】
程驰:【你们和好了?】
陆既晞:【嗯,她主动来找我的。】
程驰:【她人真好。】
陆既晞想着既然和好了,那又可以一起吃午饭和送路妤上班了。可中午他开完会回来,依然没抓住早就开溜的路妤。
晚上回去,陆既晞给路妤发消息:【明早接你上班。】
路妤果断拒绝。
陆既晞很郁闷,他不喜欢路妤连拒绝都带着一种客套味,早上求和也是,也自称下属,一点都不亲昵。可看着手头的两张门票,他的烦躁又稍稍抚平,至少周末要一起“见家长”了。
于是接下来这周,虽然陆既晞和路妤依然没什么单独互动,但24楼的大家都如沐春风。
演唱会当天,陆既晞特地换了身休闲装扮,看着像个青春男大,特地早早在场馆外等路妤。可直到演出快开始,他都没见到路妤的身影,反而见到了靳姝欣。
“陆总,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靳姝欣主动打招呼。
陆既晞微微颔首,又和对方客套几句,就没达成合作表达了些遗憾便道别。
临走时,靳姝欣像想起什么,对陆既晞说:“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好像看见陆总你的秘书们在内场通道,四个都在。”
陆既晞微微蹙眉,道了声谢,黑着脸也检票入场。
直到演出结束,看见陈祥宇的朋友圈,几人在后台和钟佳煜合照,陆既晞才失落地认清现实:“见家长”的另有其人,而他没有被邀请。
8. 新客户
周一,人人进入盛铭大楼都能感受到一股凉意,毫无疑问,源头来自24楼的总裁办公室,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浑然未觉。
路妤照例叩开陆既晞的办公室,汇报完当日日程,等待他的指示。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这句话陆既晞憋了一天,终于可以当面问出口了。
路妤不解:“今天的行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这个,为什么没有我?”
陆既晞举着手机,路妤凑近一看,原来是陈祥宇的朋友圈,上面是那天晚上在后台和小明的合照。
这什么意思?总裁觉得自己少了一个福利环节所以一大早维权?果然是资本家,不让自己吃一点亏。
路妤还在发愣,陆既晞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没有我?”
怎么还有点委屈?该怎么解释,包厢票不含后台合照福利?这也太牵强了。
路妤想了想,试探道:“您也想和小明见面?哦,小明就是我弟弟。”
陆既晞轻哼一声。
“那天后台人特别多,考虑到您不喜欢那种嘈杂的环境才没......”路妤一边说一边观察陆既晞的脸色,心一横,“而且,您要见小明怎么能挤在后台和一群人一起呢,肯定是改天我单独约个时间......”
话还没说完,就听陆既晞说:“好,下次单独见,提前跟我说时间,我订地方。”
怎么是这个走向?路妤本意是改天单独约个人少的活动,带陆既晞一起去和小明合照,但现在怎么变成单独见面了?没看出来,陆既晞竟然是小明的狂热粉丝。
“怎么了?”陆既晞问。
对着领导,路妤一颗社畜心瑟瑟发抖,怎么也说不出原本的打算了,只好把弟弟卖了个彻底,答应了下来。
“哦对了,您那天有遇见靳小姐吗?”路妤问,“我排队的时候好像看见她了。”
后半句是路妤瞎编的,她那天忙着发无料,根本把中和大计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既晞脸色突然就变了,不情不愿地点头,嘴角若隐若现古怪的笑。
“那还挺有缘。”路妤心里大石头落地,“那陆总,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路妤转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被陆既晞叫住,她回头,眼神询问对方还有什么事。
“你以后,私底下别叫我陆总,也别用尊称,我听着不舒服。”
“呃,那我该怎么称呼您,你?”路妤改口很快,一个优秀社畜的本能。
“随你,反正亲切一点,你自己想。”
路妤怀疑是不是哪里又得罪他了,又开始捉弄自己。
“还有事?”
“没没,”路妤摇头,“我先出去了,陆......哥。”
门关上,陆既晞得出三个结论:路妤因为看见了靳姝欣才没去包厢;路妤要单独带自己见小舅子;路妤的称呼还得改。
于是,温暖的阳光又洒满盛铭,整栋楼生机勃发、欣欣向荣。
可到了中午,陆既晞还是没能如愿抓到路妤和自己一起吃午饭。
刘清:“也许是您订的菜小路秘书不喜欢?”
陆既晞觉得有道理:“你选几家餐厅给路妤,以后让她定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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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妤中午没有去食堂,而是带上电脑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她约了个新客户第一次线上沟通。
十二点一刻,对方准时上线。
山无棱:【您好,案例和报价我看过了,是需要先沟通情况您才考虑接不接吗?】
AAAA市表白大王:【对。】
山无棱:【希望您听完以后不会对我有偏见。】
AAAA市表白大王:【只评估可行性和真实性,不judge人和感情。】
山无棱:【谢谢。】
根据山无棱的描述,本次的目标是个男公关,简称X,两人曾是高中同学。
X高中时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长得好看、成绩好还很会打篮球,暗恋他的人很多,山无棱是其中之一。但那时他们算不上熟悉,唯一的交集是同为数学课代表,单独相处的时刻只有送作业去办公室的那几分钟。每天短短的几分钟,是山无棱在枯燥的高中生活最幸福的时光。
高中毕业后,山无棱留在国内高考升学,而X去了国外留学,山无棱便将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藏在了心底。
山无棱:【我本来都打算忘了他了,可偏偏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电话。】
山无棱大二那年,父亲上班时发生意外猝然离世。家里突然塌了一半天,那段时间她走到哪都觉得一片灰暗,时常和母亲相对而泣、相顾无言。父亲头七那天,她发了一条悼念的朋友圈,也就是那晚她接到了X的电话。
X温暖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抚平了山无棱的苦痛,在最绝望的时候,黑暗被撬开了缝隙,年少时暗恋的光洒向了她,她贪婪地汲取。
山无棱:【那之后我们开始频繁联系,他经常和我分享国外的景色、食物还有趣事,蹲着时差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给他分享生活的琐事,比如课室没有开空调、最喜欢的食堂档口换了供应商还有在书上看到的优美词句,他也会一一回应我。】
人是不懂得知足的动物,有了一点回应就会想要更多。渐渐地,山无棱内心开始不满足X只是在某个时间段集中“批阅”她的消息,也不满足X的回复只关心事情本身而不是她这个人。她想要X说回国以后相见,她想要X参与她的未来规划,她想要X说一句喜欢。
贫瘠的内心被稍加照耀就芳草疯长,爱恋的匣子被打开个口子就向外满溢。山无棱认为他们是在恋爱,只是没有明确表明心意。既然X不愿先打破窗户纸,那就她来,她主动走向他。
大三那年,山无棱获得了去X的学校交换的机会。她一个人兴奋地保守了这个秘密,办完手续飞到国外,就为了给心心念念的X一个惊喜。谁曾想,等待她的并不是激动欣喜的异地眷侣,而是搂着别的女孩当街拥吻的派对公子哥。
山无棱:【我就站在马路对面,那条路很窄,只要他愿意抬头看一眼,就一定能看见我。可他没有,我也被定在了原定,没有勇气上前。他和我印象中干净阳光的样子完全不同,举止轻浮,眼神迷离,像是不知道前一天在哪张床醒来。我固执地拒绝承认眼前那个人是他,于是我给他打了电话。我眼睁睁看见他满脸嫌弃地挂断电话,跟怀里的女孩说:“烦死了,我爸他们厂死的那个人的女儿,土包子一个,要不是我爸要求的,我才懒得应付她。”】
山无棱:【我那时候好恨,好恨那条路怎么会那么窄,怎么会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能那么清晰地穿进我耳里。我守了一年多的温暖,我以为生命里唯一的光,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他只是想稳住我,怕我给他家生事。】
山无棱:【可我太懦弱了,我连冲上前打他一巴掌的勇气都没有。最后,我逃跑了,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决定把这段短暂的暧昧藏在心里,把他和我见到的那个人割裂开来,做个自欺欺人的傻子。】
路妤接过不少单,大多都是简霓思那样的案例,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逞一时之气给渣男一个教训,可现在屏幕对面这个人,她的爱恋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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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谎言之上,过于悲戚和沉重。路妤看着她的文字,没有过去那种愤懑之情,反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对面一直是“正在输入中”的状态,路妤换了个姿势,看着眼前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彻底没了胃口。
许久,对方终于发来了新消息。
山无棱:【对不起,我现在状态不好,没办法再继续了,可以下次再和您约时间吗?】
AAAA市表白大王:【没问题[hug][hug]】
路妤此刻有点憎恶自己这个略显轻浮的ID,不太尊重对方真挚的感情。山无棱很快下线,路妤也收拾了一下回去上班。
下午,路妤陪同陆既晞到财务部参加会议,结束后,她在走廊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教训下属。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一个数据来来回回改了三次,你还想不想过试用期?!你来的第一天就和你说了,盛铭不养闲人,不养废物,你要能干就干,不能干今天就滚!”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后来更像是拿着扩音器向整栋楼宣告似的,那个“滚”字噼里啪啦地滚进了陆既晞一行人耳中。
陆既晞蹙眉,财务部部长讪笑:“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过了一会,部长回来汇报:“新员工犯错,老秦教训了几句,他就是气极,没真的要开人的意思。”
“他什么职位?”陆既晞问。
部长以为陆既晞问那个新员工,答道:“就是新招的一个会计,这个月入职的。”说着见陆既晞脸色不对,才知道他问的是老秦,补充道:“副组长。”
“我倒是不知道财务部的副组长有这么大的人事权了,刘清,让人力重新整理一份权责划分的文件给我,再让他们重新规范职场用语,做一次中层以上的管理培训。”陆既晞布置完工作,才堪堪看向另一头的两个当事人,刻意提高音量:“盛铭是大家的工作场所,上下级仅限于职务而不是人格,官大一级压不死人。”
听他这么一说,财务部长满头大汗,刚刚还气势凌人的老秦转过身:“对不起,陆总,我一时......”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陆既晞打断,“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原来陆总这么帅的。
看着他的背影,路妤觉得他简直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除去爱捉弄人,陆既晞真算得上一个好领导,再转头看向刚才的“案发现场”,路妤突然怔住了。
财务部新招的会计,那不是方岭吗?
方岭面如死灰,指尖死死拽着衣角,连向大领导道声谢的心思都没有。
“认识?”陆既晞问。
路妤点头:“我们是同批入职的,我的饭友。”
陆既晞沉吟片刻:“去安慰一下吧,提醒她工作还是要好好做。”
路妤道谢,拉着发愣的方岭去了洗手间,等她洗了把脸回过神,两人坐在楼梯间,久久无言。
“我今天状态太差了,工作没做好,被骂也是正常的,老秦就是骂得难听了点,倒是麻烦陆总了。”许久,方岭终于回过神。
路妤拍拍她的肩:“陆总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我来监督你工作。”
方岭想过路妤会安慰,但没想到她却是来监工的,当真是尽职尽责的总裁秘书。
没忍住笑出来:“谢谢你,麻烦转告陆总,我会好好工作,努力过试用期的。”
见她缓过劲来,路妤总算放心:“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当天下午,陆总的名言“上下级仅限于职务而不是人格”传遍公司,这在盛铭也是一段佳话。
9. 拿捏
路妤这一晚上睡得不太安稳,一会想起山无棱那场充满欺骗的单方面爱恋,一会方岭站在办公桌旁的身影又无端端闯入,二者交替出现,到最后竟有重叠之势。
闹钟响起,路妤想到梦中的情景,觉得实在荒谬,匆匆洗漱后出门,却看到了更荒谬的场景——陆既晞又来了。
“上车。”
路妤没推拒,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才问:“陆哥,好巧,你怎么在这?”
这话特像路上遇到了认识的出租车司机,凑上去顺便蹭个车。
陆既晞瞄了眼准备好的早餐,等路妤开始吃了,才说:“不巧,我顺路。”
更像了。
路妤咬着鸡蛋饼,觉得陆既晞“顺路”两个字咬得特重,比自己咀嚼食物还使劲,也不怕咬着舌头。
思维正飘逸着,又听陆既晞问:“今早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昨晚没休息好?”
路妤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梦里的内容都关乎别人的隐私,不适合一早和上司聊,于是转变话题,追问陆既晞口中的顺路。
本以为是他随口胡诌的借口,没想到他说:“我搬家了,现在和你住一个小区。”
路妤住的小区分三个大区,A区是高层公寓,B区是小高层花园洋房,C区是别墅,路妤住在A区,想来陆既晞是搬到了后边的别墅,不过:“这离公司也不近,你怎么想到搬这来了?”
陆既晞:“刚好在这有房。”
得,这天又聊死了。
路妤没话接,在心里为资本家的富裕敷衍地鼓了个掌,嘬了一口豆浆。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陆既晞又问。
不仅炫耀,还要暴击一个可怜的租客,路妤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心想大哥你可别问了,再问自杀。
陆既晞显然体会不到路妤的这种心情,挑挑眉:“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果然是资本家,连员工的房租都要赚。
“不了不了。”路妤果断拒绝。
陆既晞没再说话,快到公司的时候,路妤照例让他提前一个路口放自己下车,陆既晞的脸更黑了一点。
下车的时候,路妤没心没肺地对着车上的人喊了句:“谢谢陆哥。”
下一秒,留给她的就是孤傲的车屁股。
路妤耸耸肩,步伐轻快地走去上班,陆阎王不高兴了也好,也许明天就会放弃捎自己上班了。
但路妤显然低估了陆既晞的恶劣程度,谁能想到一个能当众维护小员工并要求全公司贯彻职场规范的大老板,私底下竟然是个录下秘书醉话威胁捉弄的人呢?而且一次不行,还要反反复复“鞭尸”。
最近,陆既晞突发奇想换了午餐的供应商,把筛选评估的工作交给了路妤,还强行要求她留下来试菜测评。
于是,路妤现在不仅每天一下楼就要见到老板,连午休时间都不被放过,她觉得自己的工作时间严重超时,应该向陆既晞讨要加班工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路妤大概摸清了陆既晞的脾气,俩人私底下也经常斗斗嘴,路妤自认相处的气氛还不错。而且,靳姝欣确实能中和霉运,这周陆既晞也过得平平安安。
又是一个周五,路妤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陆既晞听了这个想法,一声冷笑:“你怎么不发给我送你上班的交通费呢?”
路妤不服气:“明明是我陪你上班,提供了情绪价值。”
陆既晞:“那明天开始你开车,我多付你一份司机的工资。”
路妤不说话了,她那个出了驾校就没再碰过车的水平,现在上路上的就该是黄泉路。
一轮落败,路妤也不气垒,继续就被侵占的午休时间表示抗议:“午休时间陪吃饭提供情绪价值也算加班。”
陆既晞:“那你结一下我休息室的房费。”
路妤已经连续三天恬不知耻地享用了陆既晞休息室的大床,他这个总裁反而窝在外面的沙发。真算起来,那间休息室应该对标豪华酒店的套房,钟点房的费用也比路妤这点情绪价值值钱。
二轮落败,路妤闷闷不乐。
陆既晞故意逗她:“祁荔早上取了快递,好像是你昨天选的香氛,中午要不要试?”
路妤:“要。”
陆既晞:“我单独付给你香氛测评的工资要不要?”
路妤:“要。”
陆既晞:“那你喊声哥哥好不好?”
路妤:“好。不好!你又捉弄我!”
陆既晞显然没想这么容易放过她:“快,喊声哥哥,付你香氛测评费。”
“多少?”
“你昨天选的三款全都测完,写个简单的测评,三万。”
路妤:“小陆哥哥~”
有钱不赚王八蛋。
陆既晞突然转身,背对着路妤:“你先出去,我一会拆了快递叫你。”
莫名其妙,又耍什么少爷脾气?
路妤撇撇嘴,在他身后举起拳头虚虚打了一下,慢悠悠地走了。
等门一关上,陆既晞立刻冲进休息室,冷水哗啦啦狂拍脸,再抬头看镜子,脸上算是冷静了,耳朵依然烧得通红。
他独自在休息室坐了十分钟,才从这声“小陆哥哥”带来的兴奋里缓过劲来。
下班前,陆既晞问路妤周末什么安排,路妤说约了朋友,陆既晞闷闷地应了一声说知道了。
路妤也不算欺骗陆既晞,她确实约了人,但不是朋友,而是客户。山无棱修整了将近一周,终于决定开始第二次线上沟通。
周六下午两点半,山无棱再次上线。
山无棱:【我准备好继续说接下来的故事了。接下来这部分,希望你看完还愿意继续。】
AAAA市表白大王:【您先说。】
单方面切断和X的联系后,山无棱既没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痛骂对方,也没办法割舍过去一年获得的温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寂寞的深夜反刍过去的聊天记录,就算真相已然被戳穿,她也下意识回避X的冷淡和敷衍。她为自己幻构了一个事事有回应,温柔阳光帅气的前任。
山无棱没有和任何人提起X,交流结束后回国,按部就班地毕业、就业,一头扎进繁琐枯燥的工作中,没有时间再怀念过去的爱恋。
直到两年前,她终于从那段过往中走了出来,参加了高中同学会。出发前她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预想了相见时最狼狈的面貌,可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出现。而同学们提起他时,皆是惋惜。
“X啊,他家破产了。”
“他以前在我们圈子里算是混得好的,聪明、长得又好,平时纯浪,考前突击几天就能拿A,我那几年看他换过的女朋友,数都数不过来,是能想到,唉......”
“突然就退学了,我们这些高中兄弟找了他好多次,真就一点音信都没有。”
“他家那厂子安全管理就有问题,接连好几年出事,他爹进去了,钱也赔光了。”
山无棱不记得那晚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整个人都飘飘忽忽,她应该恨,应该憎恨X父亲的冷血倨傲,应该憎恶X的虚伪,可听说他家道中落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他还好吗?
那晚回家后,山无棱再一次回忆和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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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的过往,久违地登录了高中时收作业用的邮箱,那是属于他们最后的共同联系。意外地,那个邮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都来自同一个人。
山无棱重新认识了一次X。
第一封邮件的发送时间是X到美国的第一周,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租的新公寓很大,附上一张图片。
第二封邮件来自一个月后,语气明显放松很多:你果然不会看,挺好的,当个树洞好了。汉堡薯条吃腻了,我学着做了几道菜。这是我做的糖醋小排,我记得你喜欢吃。毕业聚餐那天,你夹了好几块,肯定是喜欢。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有没有机会做给你吃。
那之后,似是认定了山无棱不会查看这个邮箱,X的邮件越来越频繁,内容大多都是自己的日常生活,还有越来越直白的思念。
一年后的某一天,邮件的主题变了:有个女生追我,追了好久,我喝醉了,和她睡了。我是个烂人,明明还在想着你,却和别人睡了。
邮件中断了一段时间,直到山无棱父亲出事后,X邮件里的情绪变得很矛盾。有时是开心的,因为重新取得联系,狂热得恨不得飞回国;有时是迷茫的,因为他一觉醒来身边又睡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但大多时候是悔恨,恨事故让他们再也没有可能,恨自己的父亲冷血无情,恨自己的懦弱不敢反抗,只敢借着父亲的压迫为借口和她联系。
直到山无棱主动切断联系,邮件里的内容逐渐变得阴暗,不再有平凡的生活小事分享,也不再有直白热切的思恋,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他咒骂山无棱凭什么突然断交,最难听的话语里无一不在贬低对方,样貌、家世、学历,好像山无棱在他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宠物,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宠物抛弃了。
他染上了酗酒的恶习,生活愈发荒淫无度,学业毫无意外被荒废,接连挂科、延毕,最后没能拿到毕业证。
最后一封邮件发自半年前,一改之前的癫狂下作,而是一句简单的: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以抱抱我吗?
路妤快速浏览山无棱发过来的打码后的邮件截图,如果说上一次听山无棱说起这个故事她的感受是无力,这次看到这些裹着微不足道的情感的表演,她由衷地愤怒。
山无棱还在输入中,路妤去冰箱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冷静过后重新回到电脑前。
山无棱:【抱歉,我还是没办法做到继续回忆后面发生的事,我可以再约第三次时间吗?我可以提前付前期咨询费。】
AAAA市表白大王:【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咨询费你直接拍那个1号橱窗就行。】
系统提示:宝贝已卖出,请及时发货。
对面倒是个付钱很爽快的客户,路妤思虑再三,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AAAA市表白大王:【冒昧问一下,你当时看到那些邮件的感受是?】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持续很久,像是反复删删改改,路妤也没催,做了组拉伸运动慢慢等,最后对方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山无棱:【想找到他,抱抱他。】
路妤差点闪到腰。
AAAA市表白大王:【再冒昧确认一下,这项服务的最终效果是给对方带来负面影响,你确定这是你的诉求吗?】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
山无棱:【确定。】
或许后面发生的事改变了她的想法吧,路妤忍住了怒骂狗男人说想你的时候也没耽误他睡别人,想了想决定加快业务进度。
AAAA市表白大王:【方便的话可以告知对方的具体信息吗?再你准备好之前我可以提前开始线下核实。】
10. 鸭王 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周日晚,梅菲瑟会所。
陆既晞看着站在镜前比划的堂弟,神色晦暗不明,隐隐散发着怒气。
“哥,你觉得这套合适吗?”
陆新宇手上提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正面看用料上乘、剪裁流畅,但转到背面,则是大片绣着玫瑰的镂空纱网。
“你把我叫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看你换衣服?”
“哪能呢?”陆新宇又拿起一件正面镂空的衬衣在胸前比划,“哥,你试试这个,你身材比我好,穿这个胸肌若隐若现肯定很性感。”
讲不通道理,陆既晞抄起拳头就想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堂弟一拳。
陆新宇赶紧抬手挡在面前:“哥哥哥,有话好好说,打人不打脸!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求你!求你帮我挽救爱情!”
陆既晞收回手,拳头却没松开,陆新宇赶紧解释,生怕说晚一秒就是一顿暴揍。
这事说起来也不复杂,上次在蓝色士风酒吧被陆既晞教训过后,陆新宇回家认错,决定痛改前非,跟家里借钱把债还了,还和女朋友秦思思和好了,这一个月算是过得相当滋润。
可昨晚,他却在秦思思的手机里看到她约了朋友今天来梅菲瑟会所点男模!
“哥,你说她什么意思?!她都有我了,她还要点鸭子!”陆新宇悲鸣时还不忘护着脸。
陆既晞一脸冷淡:“你是来捉奸的?”
“不!”陆新宇挺起胸,满脸骄傲,“我是来勾引的!我要让她知道,野鸭哪有家鸭香!”
这话在陆既晞听来就像在说野生的不如养殖的,还以为进错了美食频道。
陆既晞无语:“所以我在这是抽你一顿让你肉质紧实一点?”
“哎呀,”陆新宇见他哥脸色没刚才那么难看了,胆子也大起来,“这不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怂,想找你陪我一起壮壮胆嘛。”
陆既晞:“我对当家畜没兴趣,也没兴趣进军养殖业,不想看你表演。”
“哥~求求你了~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话剧社的台柱子嘛?这种事你肯定比我有经验。”
“我没有卖肉的经验。”
“你有表演经验呀!”陆新宇当真是个缺心眼,也不管陆既晞什么脸色,坚持要打消他哥的顾虑,“卖肉的部分别担心,我特地找了梅菲瑟的鸭王,包培训和实践示范。”
“鸭王?”陆既晞五官快拧成一团了,“你都有鸭王了还叫我干嘛?我是岸上的,不下水。”
“她们是三个人来的,至少会点三个鸭,再多找一个鸭我不放心。”
陆新宇这个智商,陆既晞真心心疼他叔那不算厚的家底,这个蠢弟弟迟早败光。
陆既晞耐心耗尽,转身要走,陆新宇不干,手脚并用地拦,谢思清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的就是陆新宇考拉般挂在陆既晞身上的场景。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不不,你来得正好,帮我一起拦着他。”
陆新宇也不管对方什么身份,来了就是个人力。
陆既晞实在觉得丢人,他还要脸,不想在一只鸭面前和蠢弟弟纠缠,没再说要走,只冷冷看着那个男公关。
干这行的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见,那公关立刻上前自我介绍:“陆总您好,我是梅菲瑟的首席公关Sean,有幸受陆公子赏识做本次的对接人。”
首席公关,还真是鸭王。
陆既晞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谢思清立刻展示平板上的照片:“Cece小姐她们已经到了,同行的两位分别是Janice小姐还有......”
“Aurora.”陆既晞眼里突然窜出一团火。
“哥,你认识?”陆新宇惊讶道。
陆既晞仅用了0.01秒就共情了陆新宇,扑通跳下了水,今天就算当只溺水的旱鸭子变成水鬼,他也要把路妤勾回去。
陆既晞:“在哪换衣服?她们点了什么服务?不是包培训和实践示范吗?还愣着干嘛?”
做好妆造到彩排室等待的时候陆新宇还觉得在做梦,没想到那个Aurora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他一向正经的堂哥瞬间抛下高傲的自尊,刚刚还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现在恨不得立刻舞进包间,打脸简直不要太快。
“哥,那个,你女朋友吗?”陆新宇小心翼翼发问。
陆既晞心想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不想回答这种蠢问题,反倒张口问:“你哪找的鸭王,靠谱吗?”
“靠谱吧,他以前也是有点家世的,姓谢,叫谢思清,哥你听过吗?”
陆既晞摇头。
“没听过也正常,他家以前有个厂,前几年连连出事故,市场又不好,就倒闭了。他本来读的藤校,家里一出事也没能毕业,不过人长得帅脑子又好,最懂这些上流小姐的心思,所以在这行混得很开。我和他算是有点交情,之前他辗转托朋友找我给他弄一个盛铭的内推名额。”
“内推?”陆既晞没想到这事还能扯上自家公司,不悦都写在脸上,然后突然又想到什么,“哦,你之前瞎胡闹的时候的职位没撤,还能生成内推码,那种东西也没什么用吧?”
“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但他说没关系,说多个渠道试试也行,也不知道给谁。”
陆新宇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陆既晞在低头发消息,“哥,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听了,给祁荔说一声明天去人力把你从OA里删了。”
“哥!!!”陆新宇一声惨叫,只恨不该多嘴。
两人又争论了几句,正说着话,谢思清进来了,开始进行短暂的突击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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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妤今天舍弃了上班时的厚重刘海发片、低马尾和黑框眼镜,穿了身藕粉色的吊带裙,肩披驼色羊绒披肩,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肩头。
她慵懒地倚在沙发,裙上装点的碎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灯光下波光粼粼,宛若一尾深海游曳的人鱼,妩媚又神秘。
她昨天从山无棱那得知了目标的真实身份正是梅菲瑟会所的首席公关Sean,中文名谢思清。但梅菲瑟这种高档会所门槛极高,入会不仅要验资还必须要会员引荐,她这种一般人没会员带着根本进不来,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简霓思。
路妤刚和简霓思提这事,她便表示早就听说梅菲瑟会所的大名,一直想来玩一玩。半小时后,简霓思已经转托秦思思的姐姐推荐加入了会员,预约上了Sean的表演服务,攒了今天这个局。
预定的表演服务还没开始,简霓思和秦思思正忙着K歌,两人各占一方,一首接一首,颇有对山歌的架势。
“白大王,你怎么不点歌啊?”
一曲毕,简霓思还沉浸在吼完高音的兴奋中,转眼一看路妤气定神闲地坐着,左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拍着右手掌心,敷衍地鼓掌。
路妤轻捻发梢,在指尖绕了个卷:“我这不是在台下给你们鼓掌吗?”
“你还装上了!”明明没少一起在KTV鬼哭狼嚎过,简霓思不惯着她这股死装的劲,一把捞起路妤,把麦强行塞进她手里,“唱!”
这一拽一塞,简霓思的手掌不免在路妤腰上擦过,路妤痒得笑起来,直不起腰,好不容易酝酿的气质荡然无存,孩子气地和简霓思打作一团,动作间不免磕着麦,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
秦思思这首点了苦情歌,正酝酿情绪要进入副歌,气氛被这俩人破坏个干净,怒而暂停,叉着腰瞪着她们。
房内一时没了声响,路妤和简霓思立刻如两个犯错的孩子般站着。
“Cece,你别生气,我唱首歌给你赔罪好不好?”路妤主动告饶,转头点歌。
秦思思也没真生气,提着裙子坐下,脖子伸得长长的,像只骄傲的小天鹅,可她还没坐稳,就听见一阵熟悉又喜庆的前奏。
“耶咦耶咦耶咦耶咦欧哈欧~”
路妤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冒出甜滋滋的喜庆。
她竟然点了首《恭喜发财》。
简霓思早料到路妤不会好好唱歌,路妤人美声甜,可每每到KTV总不好好唱,总喜欢点些时代经典,KTV待一下午她能唱遍大小节日顺带完整回顾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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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可这些秦思思不知道。
看着秦思思优雅骄矜的神情随着音乐渐渐开裂,简霓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偏偏路妤闹起来没那么快收场,秦思思脸上越臊,路妤越兴致盎然,故意说话逗她:“今天我们欢聚在此,全仰仗我们的朋友秦思思小姐,我路妤无以为报,只能拜个早年。秦小姐,过年好!”
说着,还不忘在胸前抱拳作揖。
简霓思也跳起来,拿着麦畅快吼着:“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两人闹着还不够,一人拽一手,非要把秦思思也拉起来加入。
秦思思被闹得没办法,勉强跟着唱了两句,到后面渐渐放开了,忘我地加入了欢快喜庆的气氛中,声音反倒盖过了另外两人。
而此刻,等候在暗室的三个男人心思各异:
谢思清做这行的客户什么样都见怪不怪,一脸淡然。
陆新宇从来没见过女朋友这一面,担心被秦思思发现偷听以后会被灭口、
至于陆既晞,整个人贴在暗门,恨不得将里面的动静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一直噙着笑。
在声色场所唱《恭喜发财》,陆既晞就多余担心路妤会在这做出出格的举动,只怕真有鸭往她身上贴,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和人讨教健身心得,毕竟这事她前天盯着自己的胸肌就干过。
不对,健身心得也不能和别人讨论。
突如起来的占有欲令陆既晞不悦。
一曲唱闭,路妤懒洋洋地坐下:“累了累了,别再拉我唱了。”
正好此时,服务员告诉他们,表演已经准备好了。
今晚的重头戏即将开场,路妤整顿坐姿,手臂斜斜搭在抱枕,眼见着面前的屏幕被上挂收起,一扇暗门缓缓开启,显现出旖旎的舞台。
台上挂着轻柔的薄纱,泡泡散去后,路妤才看清台上的人,三个身材健壮,面容姣好的男子正在蒙眼跳钢管舞。
最先揭开真面目的是左边那个,空有一张脸,似是培训不到位,频频绊着自己,好几次差点摔了。他正对着秦思思,动作笨拙却奔放,直奔秦思思而去,秦思思抿着唇,神色古怪,耳尖红得能滴血。
路妤没想到秦思思竟然是个这么容易害羞的人,正偷笑呢,才发觉那个笨蛋公关越看越眼熟,像是花孔雀陆新宇?!秦思思男朋友找上门了?!
路妤有种不祥的预感,猛地转头,只见最右边的那个公关正双腿缠着钢管转圈,镂空衬衣下麦色的胸肌若隐若现,是熟悉的形状。
怎么会是陆既晞?!
路妤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先震惊老板的副业是会所公关还是想想万一被老板认出来该怎么办。脑子乱,没来由的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她的手却很诚实,还没回过神,手机相册已经充斥着此刻性感异常的陆既晞。
修长的手指缓缓揭下蒙在眼上的丝带,陆既晞狭长的眼眸露出来,好整以暇地望着路妤,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妖精。
被他这么一看,路妤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陆既晞步步逼近,路妤节节后退,整个人陷进沙发,歪着头不看他。
滋拉——
一阵异响,路妤猛地转头,惊呼还在嗓子里,嘴唇就碰上了陆既晞柔软的唇瓣,她心道不好,下意识咬唇,一开一合,倒是结结实实在陆既晞的唇珠上啄了一下。
亲,我亲了陆既晞?
路妤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被陆既晞按着后颈加深了这个吻。男人的呼吸又急又热,唇瓣一下一下啄着她的,像是在报复,又像是挑逗,柔软炽热的触感烧得路妤晕晕乎乎,大脑一片空白。
秦思思抱着摔倒的陆新宇数落,简霓思兴致上头,正和谢思清热舞,手里握着钞票往他的胸肌里塞。
包间里一团乱,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有两个人正沉沦在爱欲的亲吻中。
迷糊间,路妤听见陆既晞在自己耳边说:“Aurora小姐,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磁性缱绻的嗓音带着醉人的钩子,挠得耳廓阵阵发麻。
11. 贪心
路妤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头晕、口渴,裙子勒得不舒服,四周的空气还染上一股酒味。
臭死了。
她胡乱抓了把头发,摇摇晃晃地想去客厅接杯水喝,拉开卧室门,却被刺眼的灯光晃了眼。
真是喝醉了,连客厅灯都没关。
灯光刺得眼睛疼,路妤干脆闭着眼抓瞎找到饮水机,咕嘟咕嘟,两杯冰水下肚,干渴总算得到了缓解。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她放下水杯,打算去洗个澡,一睁眼却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谁?!”
路妤霎时汗毛竖起,随手抄了个手机支架对着沙发大喊,强作镇定。
“你醒了?”沙发上的人声音里全是疲惫,慢悠悠坐起身,就见路妤全身警戒,已然进入战斗状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这一笑倒是把路妤的酒笑醒不少,“陆,陆哥,你怎么在这?”她尴尬地放下手里抄的家伙,庆幸自己没有冲动之下直接打上去。
陆既晞冲她招招手:“过来。”
路妤觉得他像在叫一只小狗,索性站着没理。
陆既晞也不恼,她不过去,他就自己起身,靠近后抬手在路妤脑袋上探了会,才放心地说:“应该没事,没发烧。”
路妤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没完全醒,还是被男人亲昵的举动灼的,脸上泛起红晕,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梅菲瑟会所,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旖旎。
“肚子饿么?”陆既晞问完自己走进厨房,一边拉开冰箱一边解释,“你回来以后吐了一次,我担心你半夜再吐就没走。冰箱里没什么吃的,给你煮个面条?”
“不,不用了。”路妤摇头,“我,我好多了,也不饿,谢谢你。”
陆既晞笑笑:“我有点饿了,可以煮个面条吗?”
路妤算是听懂了,这个面条她今天不吃也得吃,只能点头。
“先去洗澡吧,洗完出来正好。”陆既晞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哦。”
一身酒气确实不舒服,陆既晞看起来也没恶意,路妤转身回房拿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热乎乎的水在身上流淌而过,冲刷掉混乱烧人的气味,路妤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那个吻,不自觉摸了摸嘴唇,陆既晞留下的触感好像还在,柔软的、急切的、亲昵的、动情的触感,勾着人宛若攀上天堂般的触感......
过界了。
洗澡的时候路妤想明白两件事:一是既然陆既晞今天能在梅菲瑟会所认出自己,那必然也能认出那晚蓝色士风酒吧附近的也是同一个人;二是陆既晞之前的举动不是单纯的捉弄,而是在搞暧昧。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既然认出来了一开始直接把话挑明了不好吗?
难道是一见钟情?
路妤摇摇头,她不认为陆既晞是这么浅薄的人。
酒精令大脑迟钝,过了最初的舒坦劲,哗啦啦的水声开始令路妤烦躁,她后悔今天的过界举动,而且,她不能和陆既晞暧昧,她不能喜欢任何人,不能让喜欢的人身陷困境。
向他道歉,把一切都说清楚吧。路妤暗下决心。
路妤洗完澡回到客厅,餐桌上果然有两碗面条,陆既晞坐在桌边向她招手:“煮好了,过来吃。”
路妤心里有事,吃得也心不在焉,但依然能尝出来一碗简单的鸡蛋面陆既晞也是做得有滋有味。
“随便吃点垫垫肚子,要是还饿我再点个外卖。”陆既晞没怎么动筷子,目光全都被路妤吸引,“下次害羞别傻傻灌自己酒,觉得不好不舒服打我骂我都行,别折腾自己。”
当时的心态被戳穿,路妤更加抬不起头,更不敢看他。
“当然,我也有错,明知道你酒量不好,看你喝酒的时候也没拦着,还跟着瞎胡闹。”陆既晞劝完路妤就开始反省自己,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了。
他真好。
陆既晞越好,路妤就越觉得有必要结束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
“我......”路妤鼓起勇气抬头,这才发现他还穿着那件镂空衬衣,领口被扯得有些凌乱,性感的锁骨清晰可见。
“怎么了?”
“没,没事。”路妤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吃?”
陆既晞听话地拿起筷子,“我吃得快,你知道的。”
这话实在是太暧昧了,路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解释的话都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吃完面条,陆既晞推着路妤回房睡觉:“你先去睡,我洗了碗就回去,明早我要去C市出差,这次带陈祥宇。早上没什么事,你多睡会,我给你放半天假,下午再去公司。”
路妤再睁眼是十一点半,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一方面是酒精造成的不适,另一方面是陆既晞,不管躲在梦里的哪个角落,都有他的身影。
群聊消息99+,简霓思和秦思思聊了一上午根本不带停。
路妤爬完楼,得知了陆家兄弟昨天出现在梅菲瑟会所的原因,自动屏蔽了她们对自己和陆既晞的调侃,最后在群里报了平安。
回复完朋友,路妤又感谢了祁荔的关心,表示自己下午会照常去上班,最后才点开陆既晞的对话框。
陆既晞:【我已经到C市了,睡醒说一声。】
路妤:【我醒了,谢谢关心,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陆既晞:【我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你吃完中午休息会再去上班。】
路妤:【谢谢。】
事到如今,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该回什么,那头的陆既晞应该是在忙,没再回复。
下午到了公司,路妤一直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总觉得自己脚踩在棉花上,周围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表白找错了对象,入职进错了岗位,上班乘错了交通工具,中午吃错了饭、睡错了床,都是错的。
“路妤,该去市场部开会了。”刘清提醒。
路妤整理好思绪,投入工作状态。陆既晞出差了,秘书就是他的眼、耳和口,参与必要的会议,忠实地记录和传达。
两小时后,短暂休息。
路妤快速整理汇报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投入工作的时候无暇顾及的思绪又钻了出来,有点烦,还是应该及时和陆既晞说清楚。
走到茶水间门口,路妤听见策划部的同事在聊天。
“诶,今天来的就是那个空降的路秘书吗?”
“嗯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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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特别的,打扮得那么土气,不知道那位看上她什么了。”
“诶,我听说她和那位是那种关系?”
“那位都为了她在财务部当众下部长的面子了,他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真看不出来啊,那位看着那么高冷一个人,居然好这一口。”
“那有什么?我听总裁办的同事说,这路秘书每天中午可是陪吃陪睡,天天中午从那位办公室出来都是满脸春风。”
“啧啧啧,还是财务部那个方岭会抱大腿,路秘书枕头风一吹,都提前转正了。”
“哼,一丘之貉,我前几天看见那个方岭上了辆帕拉梅拉......”
咚咚。
路妤走进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果茶,全程挂着礼貌的笑,最后离开时在门口顿住脚步。
“时间不早了,几位既然了解我,就应该听总裁办的同事说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加班。希望各位下半程会议可以加快进度,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那几人面面相觑,讪笑着客套几句,听了路妤的话反倒坐实了心中的想法。
路妤接着说:“我不在意被人在背后品头论足甚至是污蔑,但我不希望陆总做了规范职场的事情却被曲解。就算你们认定陆总的出发点如此公私不分,那请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在这件事之后职场氛围有没有得到改善,上下级相处时是否从权势欺压、情绪压迫转变为就事论事,公司运转效率有没有提高?凡事论迹不论心,各位但凡从中受利,都不该怀有如此恶意。除非,几位是被公司规范限制的职场霸凌者,那我会根据公司检举流程收集证据,上报人力资源部。”
几人脸色皆是一变,上次财务部的事情后,盛铭正在严查职场霸凌,如今没人敢踩红线。
“路秘书,我们不过是在闲暇时间聊几句八卦,不至于吧?”
“你们现在什么感觉?不爽?生气?还是害怕?”路妤问。
几人沉默。
“我不过是基于事实当面做出了推理,就让各位感到不安和屈辱,同理,各位在人后毫无根据地散播谣言,我感到愤怒,想和各位理论,是不是理所应当?”
路妤没给他们回应的机会,留下最后一句话:“衷心建议几位日后认真工作,别被人抓到错处,不然到时候可就没机会再观察同事下班坐什么车回家了。”
离开茶水间,路妤转头就在走廊遇见了刘清,霎时就没了刚才的气势,红着脸正想解释,却看见刘清向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好,不用担心你受欺负了。”
路妤推着他往会议室走:“求你别说了,尴尬死了。”
后半程会议开到一半,路妤收到了陆既晞的消息。
陆既晞:【听说你在外面维护我了?】
路妤:【实话实说,狐假虎威。】
陆既晞:【等我回来复述一遍。】
路妤没再回复,既然决定解释清楚,就不该再继续下去,等陆既晞出差回来就和他当面聊一聊。
但盛铭在C市的合作出了点问题,原定三天的行程不断延长,直到周五,路妤都没能见到陆既晞。
与此同时,山无棱约了路妤进行第三次线上咨询。
12. 爱情
由于陆家兄弟的出现,上一次去梅菲瑟会所路妤并没有什么机会和谢思清接触,而他却搭上了简霓思。
根据简霓思的描述,两人当晚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没怎么聊天。
“看他朋友圈可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公关,内容挺健康的,冲浪、跳伞、徒步、蹦极......要不是备注了,朋友圈刷到我会以为是个好久不见的同学。”简霓思说。
“私聊呢?他找过你吗?”路妤问。
“我前两天去电影节,他给我发消息说他也在,然后一起看了部先锋影片。我没看懂,但我觉得他真懂了,不是在装逼。总之如果不是在梅菲瑟认识他,我根本猜不出他的职业。”
“听起来是个妙人。”路妤评价。
简霓思叹气:“白大王,听我一句劝,这个Sean职业特殊,你很难判断他和你的客户之间是钱色交易还是真的有感情。而且他手段高明,比起惩罚他,你应该留意客户是否把交易当成了爱情。在风月场里找爱情,就是天方夜谭,别犯了男人的病,一心想当救风尘的风雅人士。”
就算现在是钱色交易,在此之前谢思清对山无棱造成的伤害也难以磨灭,仅从这个角度谢思清也符合路妤对渣男的定义,但这涉及客户的隐私,无法对简霓思言明。
“谢谢,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是个冲动的人,多的我也不说了。被你老板这么一搅和,你也不好以Aurora的名义去接近Sean了,后面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路妤向简霓思道谢,结束通话后脑子里又浮现那日陆既晞性感的模样,挥之不散,有点烦。
好在山无棱及时上线,路妤及时从难以名状的情绪中抽离。
山无棱:【抱歉,隔了这么久才和你联系。】
AAAA市表白大王:【没关系。我们直接开始吧,看到邮件后发生的事情,你准备好告诉我了吗?】
山无棱:【准备好了。】
犹豫了两天之后,山无棱给对方发送了一封邮件,在其中写明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表达了希望与对方取得联系的想法。
邮件发出后一度石沉大海,一个月后山无棱又发送了第二封,学着对方最初的语气分享生活琐事,附上几张随手拍的照片。
这封邮件依旧没有回复,山无棱的心态变得很复杂,一方面她很希望能和谢思清取得联系,确认对方安好;另一方面她害怕收到他的回复,害怕他再出现时说出伤人的恶语,害怕他变得面目全非。
怀着忐忑的心态过了半年后,某天山无棱照常下班,却在地铁口被人拦了下来。
山无棱:【就像做梦一样,想了那么久的人,从学生时代就喜欢的人,就那么出现在我面前。他就那么笑着和我sayhi,说他看见了我的邮件,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我。】
AAAA市表白大王:【你不在意他之前做过的事了吗?】
山无棱:【有什么比担心许久的人健康出现在眼前更幸福的事呢?】
山无棱:【是不是很傻?】
路妤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但山无棱也只是自说自话,没等到回复便继续讲述和谢思清的故事。
他们理所应当地陷入了热恋,山无棱一次性请了积攒许久的假期,和谢思清一同出国旅游。他们追逐极光,在冰雪极寒中相拥、接吻,狂热的爱恋几近将冰冷的雪融化,他们从来没有贴得那么近,从黑夜到白天,疯狂地倾泻爱欲。
假期结束后,山无棱搬入了谢思清的公寓。
裂痕开始出现,山无棱最先察觉到的是谢思清几乎每天都在加班,特别是周末,她没有在凌晨三点前见过男友。
她突然意识到,和以前一样,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连他做什么工作都不清楚,不知道他如何能租豪华公寓开豪车,丝毫不为物质发愁。
她像只鸵鸟般把头埋进沙子里,不去问他过去的事,没有谴责他邮件里曾出现过的恶毒话语,更不去触碰他家里的伤疤,但她不能接受恋爱后的欺瞒和背叛。
一个周六,她跟踪了男友,眼睁睁看见他进了梅菲瑟会所,一直在外面守到了凌晨两点,眼见着他在门口送走了一位喝得烂醉的女士,临别时亲吻了她的脸颊。
山无棱:【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情绪最激动的一天,所有的理智都崩塌,我只记得我冲上去要他给我个说法,他押着我扔进车里,我们争吵,动了手,恶语相向、涕泗横流,莫名其妙地拥抱、亲吻、做/爱。事后他抱着我道歉,坦白了自己的职业,说自己自卑,对不起我。】
纵然路妤知道人的感情很复杂,也见过不少纠缠不休的怨侣,但山无棱这一对的感情发展和相处模式依然超出她的认知。
AAAA市表白大王:【所以你们和好了吗?】
山无棱:【是。】
山无棱:【是不是很没骨气?】
AAAA市表白大王:【我无法评价。】
对面沉默一阵,又继续述说。那次在车上他们都太冲动,没做任何措施,没多久山无棱发现自己怀孕了。
山无棱:【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永远都分不开了。他答应我会换一份工作,给我和孩子稳定的生活。可我一直等,一直等,都没等到他辞职的消息,反而被他的客人找上门。他出台了,和那个客人睡了。我质问他,他承认了,他说这样来钱快,再挣最后一笔就能给我和孩子优渥的生活,他会处理好和客人的关系,再三保证和她们没有感情,他只爱我。】
AAAA市表白大王:【你相信了吗?】
山无棱:【我打掉了孩子,提了分手,搬走了,辞了之前的工作。】
AAAA市表白大王:【后来呢?你们彻底结束了吗?】
山无棱提供了就诊记录辅助证明,尽管理智上支持她的做法,但路妤无法想象她如何一个人承受身心的双重打击。
到了这一步,不管之后发生什么,路妤都决定接下这一单,给谢思清一个教训,但山无棱接下来的话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山无棱本以为他们的故事就此结束,但谢思清不这么想。他坚持照顾病榻中的女友、承诺换工作,甚至给女友找来了新工作的内推。他一遍又一遍在病床前向女友道歉,就连陈年往事都重新翻出,一件件解释,一遍遍剖白。
山无棱:【他拿出了高中时的日记,里面记录了暗恋时的点点滴滴,原来他那时候就满心满眼都是我,只是我沉浸在暗恋的自卑中没有发现。】
山无棱:【我最近入职了新公司,一切都很好。最开始联系你是有我的私心,我想他在会所身败名裂,我想他永远都是我的。】
山无棱:【但现在我后悔了。抱歉,当时还是太冲动了。他没有再出台了,过阵子合约到期就会离开,我想和他好好过下去。】
山无棱:【抱歉,我不需要后续服务了,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费用我会按节点付清,这段时间打扰了。】
......
屏幕里的文字有如一道惊雷,轰然劈向路妤,将她的恻隐之心炸得四分五裂,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对方已然下线。
什么玩意?
路妤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对方讨要精神损失费,堪比通宵看了一篇烂尾的狗血小说,恨不得追着作者狂骂三千字。
什么狗屁的爱情?
完全是精神控制和斯德哥尔摩,打一巴掌再给颗糖就能死心塌地,尊重、祝福、锁死!
路妤气得敲了半小时木鱼才平复心情。
路妤:【最近真是倒霉,明天陪我去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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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
Janice:【不如晚上出来喝酒?】
路妤:【喝完你明天陪我去拜拜吗?】
Janice:【去。】
路妤:【走走走。】
两个酒蒙子喝到半夜,勾肩搭背痛骂人世间根本不存在爱情,相爱只是古老的传言,一切爱情都会在现实中破灭,只有放低自尊做个傻子才能抵死缠绵。
路妤第二天是在简霓思的尖叫声中醒过来的。
“白大王!这是不是你老板?!”
路妤努力睁开眼,使劲眨了眨才看清简霓思手机上的八卦:
【靳家大小姐夜会神秘男】
图片上靳姝欣和一个男人面对面,从拍摄角度看分明是在拥吻,尽管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眉眼,路妤还是一眼认出了就是陆既晞。
渣男渣男渣男!
一边和下属搞暧昧,一边借着出差的名头和别人约会的死渣男!
和谁约会不好,还偏偏是靳姝欣!那正好,遂了他的愿,多多中和他的霉运!祝他一辈子好运连连!
酒还没完全醒,一想到最近遭遇的破事,只有自己一个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为了他莫名其妙的轻浮举动纠结难堪,路妤的理智全然脱线,从床底找出手机,一股脑把陆既晞的私人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这么生气啊?”简霓思很少见路妤把事情做这么绝,“我看他那天在梅菲瑟会所,看你的眼神挺认真的啊。”
“你看错了!”路妤气鼓鼓,“他就是认出我了,想方设法捉弄我!还有,我以后都不想听见梅菲瑟会所的名字!”
“行行行,不提不提,以后都不提,我也不续费了。”简霓思顺毛捋,待路妤稍微平复后,才提醒道:“别的都没问题,就是你把老板拉黑了,他扣你钱或者开了你怎么办?”
“私人联系方式而已,有事走系统发邮件。他要是开了我我就去劳动仲裁。”
“OK,fine.”
简霓思看了眼时间,拖着路妤去吃了brunch,下午两人又一起去了趟A市香火最旺的寺庙。路妤给秘书组的同事都求了开光手串,周一带去了公司。
陆既晞依然在C市没回来,陈祥宇时不时在群里吐槽合作方难搞,陆阎王情绪一直不高,搞得他整天提心吊胆。刘清和祁荔偶尔安慰几句,问一下进度,路妤从头到尾都没冒过泡。
周三,C市传回消息,盛铭与C市达成战略协议,合作规模远超预期,未来五年,盛铭将在C市建成全国首屈一指的数据中心。
陈祥宇:【终于可以回家了!!!】
祁荔:【辛苦了崽,快回来吧。小妤给大家都求了手串,戴上可灵了,我这几天都感觉神清气爽。】
陈祥宇:【@路妤,谢谢小路秘书!】
陈祥宇发完消息,抬头就撞上陆既晞阴沉沉的脸,陆阎王什么时候来的?
“嗨,陆总?”
把自己拉黑,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反倒是给同事送手串,陆既晞委屈得想哭。
“陆总,没事我就继续去整理文件了?”陈祥宇只想尽快逃离。
“等等,”陆既晞叫住他,“你问问祁荔,她还剩几条手串没给?”
陈祥宇指尖飞快敲在屏幕,然后硬着头皮回答:“一条。”
“行了,你去忙吧,弄完早点订票回去。”
陆既晞一行人回到A市已经是周五晚上九点,他一秒都不想等,把司机和豪车留给秘书,自己反而去打车。
“您好,去哪里?”司机问。
正想报出路妤家的地址,陆既晞看了眼手机上的新消息,改口道:“梅菲瑟会所。”
陆新宇:【哥,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哥们说在梅菲瑟会所看见Aurora了!】
13. 梅小姐
山无棱那单告吹后,简霓思给路妤介绍了一单新生意。
简霓思家里深耕电影产业多年,她在集团挂名项目开发总监,发掘过几个好本子,在业内以创意为先、眼光毒辣出名,因此许多小创作者会拿着创意找她碰碰运气。
这次的苦主名叫Sylvia,是个小编剧,与简霓思在电影节相识。Sylvia向简霓思阐述了自己的剧本创意,两人意外投契,简霓思承诺会仔细评估后考虑投资。
然而三天后,简霓思又收到了一份来自业内知名编剧覃飞羽的剧本大纲,内容和Sylvia的创意及其相似。
Sylvia这才知道自己被前男友背刺,偷走了心血。
简霓思核实过Sylvia所言的真实性后,将对方介绍给了路妤。于是这一周,路妤下班都在和Sylvia进行线上沟通,并以新人演员Aurora的身份加上了覃飞羽的联系方式。
路妤的一周被充实的工作填满,一扫山无棱和陆既晞带给她阴影,重新专注投入搞钱大计。
原本周五下班后路妤是要去相馆拍模卡,完善Aurora的人设,可午休时她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梅菲瑟会所的工作人员,在包间找到了路妤遗失的物品,希望她抽时间去取一下。
路妤权当对方是骗子,说了声不用之后便直接挂断。
五分钟后,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路妤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有完没完,就听见一位女士的声音:“Aurora宝贝,好久不见,我是梅小姐。”
梅小姐,竟然是她,许久未见的女巫梅小姐。
无奈,路妤只好和相馆预约改期,前往梅菲瑟会所赴约。
“Aurora宝贝,你来了~”
梅小姐一见到路妤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路妤挣了挣没甩开,只好敷衍地回抱她。
“宝贝,我很抱歉瑞拉去世的时候没能去吊唁。”梅小姐说。
“没关系。”
“宝贝,你比小时候更美了~”
路妤:“我不卖身,也没才艺。”
梅小姐一愣,噗嗤一笑:“傻孩子,我可舍不得让你做这行。”
“那你找我来干嘛?我们也没什么旧可以叙吧?”
“宝贝,你可是自己走进我的店的。”
路妤:“我又没想到真的会是你,你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巫怎么就当了妈妈桑呢?”
梅小姐面色一沉,啪,灯泡爆了一个。
路妤完全没被吓到,反而问:“你能让它复原吗?”
梅小姐打了个响指,房间又恢复原本的亮度。
路妤:“不愧是女巫。”
自从受叶瑞拉所托念下咒语后,这是路妤第一次见到梅小姐,她还和从前一样,青春永驻、美艳迷人。
路妤小时候就喜欢看梅小姐表演魔法,许久未见,梅小姐成了会所老板娘,魔力看起来倒是没有退步。
梅小姐轻拍两下手掌,桌上凭空出现一碟点心,“Aurora宝贝,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来坐着边吃边聊。”
“你找我来干嘛?我今晚本来还有事呢。”
路妤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问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梅小姐嗔怪:“没良心的孩子,都来我的地盘了,也不主动和我相认。”
路妤重申:“我真没想到是你本人,以为是你的信徒故意取的会所名字呢。”
“行吧,原谅你了。”
梅小姐又一个响指,路妤面前多了一杯奶茶。
“听说,你在打听Sean?”
路妤刚吸了一口奶茶,被梅小姐这一吓,一颗珍珠直接入喉,差点噎着。
她委屈地瞪着对方:“你居然想谋害我!”
梅小姐不上套:“你不心虚怎么会被吓着?”
“算了,”路妤摆手,“没有,不感兴趣,不会动他。”
梅小姐看起来很遗憾:“那就是原本有打算了。”
路妤心虚没回答,还好山无棱取消了业务,不然动了梅小姐的头号金鸭子,后果她可不敢想。
“不过也没关系,那就我自己来。”
路妤:“什么意思?”
梅小姐怒拍桌:“他在我的会所卖雕!”
“噗——”路妤一口奶茶喷出来,“你能含蓄一点吗?不过,你这不做皮肉生意啊?”
下一秒,路妤手中的奶茶和桌上的点心全都消失了。
路妤:“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你是个有底线的女巫,不做违法的生意。”
奶茶和点心又回来了。
路妤嘬一口奶茶,差点吐出来:“怎么是苦的?”
梅小姐:“因为我还没原谅你。”
路妤默默放下杯子,惹不起。
“不对啊,”路妤想起山无棱的说法,“你这没有公关出台?”
梅小姐斜睨着路妤,给个眼神她自己体会。
“不过,我听说Sean的合约快到期了不是吗?”路妤又问。
梅小姐摇头:“恰恰相反,他年初求着我续了无限期合约,拿了一大笔签约费。”
路妤心里捋了会时间线,确认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卖的?”
“二月,刚签完合约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卖。”梅小姐勾起唇角,“Aurora宝贝,你果然放不下。”
路妤没理会梅小姐的调侃,时间点倒是和山无棱的说法对得上,可是,既然从梅小姐这里拿了一大笔钱,他又何必做这种事呢?
“不可否认,Sean是个优秀的公关,没有客人对他不满意。我自认为对他不算差,高级公关的待遇他全都有,CBD豪华公寓、豪车,还有用于包装身份的旅行和活动经费,没有一点短缺过他。别说你不理解,我也不懂。”
“公寓和车都是会所的?他不用支付任何费用?”
“嗯哼。”
路妤更不懂了,谢思清这几年基本上没有生活压力,不可能没攒下钱,除非钱都拿去还债了,但梅小姐的下一句话就否定了她的想法。
梅小姐:“至于他的债务,刚到会所的时候我就替他还清了。”
路妤:“你怎么做赔本买卖?”
“这你就不懂了,”梅小姐轻挥衣袖,手中捻出一本日记,“我是为了看个乐子。”
路妤随便翻了翻,“Sean的日记?”
梅小姐拍拍手,好像在拍掉什么脏东西,“可惜啊,卖雕这种事真的太脏了。他那个乐子也没意思,我没兴趣了。”
路妤把日记放在桌上,问:“你打算怎么做?”
梅小姐淡淡道:“报警了,法律会惩治他。”
瞬间从魔法世界坠落现实,路妤呵呵一笑,拿了块点心,抬眼望向梅小姐,梅小姐轻轻点头后,路妤才放心大胆地吃起来。
“你找我来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事吧?”
既然点心都正常了,路妤想当然认为梅小姐气消了,喝了一口奶茶,呸,还是苦的。
梅小姐很是满意她的反应:“当然啦,我叫你来,当然是为了看戏。”
路妤警觉地盯着她。
“你那个诅咒我解不了,但是嘛,”梅小姐指腹轻轻挑起路妤的下巴,“宝贝,劈你的爱情正在路上~”
路妤:“呕。”
“真的,我夜观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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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两道雷向你劈来,不知道谁会赢呢。”
路妤:“......”
“你就不问问是哪两道?”
路妤捂着耳朵,继续吃点心。
“算了,”梅小姐拍拍衣袖起身,“吃完早点回去吧,没事多来看看我这个故人。至于那两道雷,你一会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路妤没放在心上,一个人享受点心,这盘栗子糕有叶瑞拉女士做的味道。
十分钟后,路妤接到两通电话,一通来自钟佳煜的助理,一通来自刘清。
晚上九点三十分,A市环城高速,突现一道惊雷,导致两车相撞,两车分别有一名乘客受伤,二人分别是男团成员钟佳煜和盛铭集团总裁陆既晞。
路妤赶到医院时,钟佳煜刚被转入病房。
“小明!”
路妤推门而入,就见钟佳煜左臂打着石膏,举起右手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一路上紧绷的呼吸忽地放松,嘴角努力向上勾起,眼泪却先夺眶而出。
太好了,人看起来还很精神,没事的没事的。
路妤反复安慰自己,可另一个想法怎么都压不住,小明受伤了,他是不是很痛,会不会比小时候还痛?
“诶,你别哭呀,我没事!”
钟佳煜本来看见姐姐还呲着牙傻乐,眼下却被姐姐的泪水吓得慌了神,努力晃了一下受伤的左臂,撒娇道:“姐,我好疼,抱抱我好不好?”
“臭小明,医生怎么说?”
“骨折,不过不严重,石膏固定就行,不用手术。”
钟佳煜说着话还不忘蹭着路妤的肩头,路妤抬手心疼地抚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刚止住的眼泪又抑制不住地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断线珍珠般砸在钟佳煜的肩头、脊背,比骨折还让他觉得痛,不自觉又往姐姐怀里钻。
“你从小就怕痛,受伤了还总是哭,这次受这么重的伤,眼泪肯定忍得很辛苦。”
虽然自从当练习生以来钟佳煜大小伤没少受,比这次痛的也不少,可在路妤眼皮子底下还是第一次。路妤哭得这么伤心,钟佳煜一方面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幸福,姐姐最在乎的还是自己。
这段时间以来钟佳煜总感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威胁,隐隐有种预感,会有人分走路妤的关注,打破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结。
但现在这一刻,路妤心疼的眼泪骗不了人,钟佳煜感到庆幸,一切都没变,姐姐还是他的。
“疼,要姐姐呼呼~”
头上揉搓的动作停了。
“真的好疼,工作好累,我退圈好了,姐姐养我好不好~”
背上抱着的那只手松开了。
“姐~你也辞职,我们一起找个洞穴隐居,我打猎养你好不好~”
咚,一拳不疼不痒地砸在背上。
“嗷!痛痛痛痛痛!路妤,你怎么是这样当姐姐的!”
钟佳煜抬头,路妤嫌弃的表情落入眼里。
路妤:“没事了就收拾一下,让人接你回去。”
钟佳煜:“不要,医生说我还要观察一天。”
路妤:“那我让助理来陪着你。”
“你要去哪?!”钟佳煜死死拽着路妤衣角。
路妤微笑:“跟你撞车的是我老板。”
钟佳煜不放手:“不准走!”
哗啦——
帘子突然被拉开,路妤这才发现这是间双人病房,帘子后面竟然一直有人!
陆既晞抿着唇看着哭花脸的路妤,纠结许久,鼓起勇气般指指自己被吊起来的石膏腿,说:“疼,要呼呼才能好。”
咣当,刚走到门口的刘清失神撞上了柜子。
14. 一锅粥
“晚安,小明。”
“晚安,陆总。”
看着弟弟回房躺下,又送老板回了主卧,路妤才进入客房,大字扑倒。
一整天了,路妤还在恍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就会和弟弟一起住进了老板的别墅呢?
陆既晞莫名其妙发出邀请就算了,钟小明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毫不客气地堂而皇之住进一个陌生人家里,还欠欠地一直喊对方哥?出院前的那个夜晚,那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不能陆既晞真是小明的死忠粉,看不得偶像受一点委屈吧?
虽然从梅小姐那讨了好运符送给陆既晞,但路妤还是对诅咒一事不能完全放心,总之,等他们状况好一点还是得尽快搬出去。
嗡嗡,手机振动唤回路妤的思绪。
“喂?”声音比路妤预想的还要干巴巴。
来电人是简霓思,“我刚回国,落地才看见新闻,小明没事吧?”
路妤有气无力地回应,感谢好友的关心,简霓思听出她状态不好,提出要来探病。
“别来了,不方便。”
“小明伤得很严重吗?连我都不能见?”
路妤无奈解释一番,“总之,现在的状况十分诡异,多来一个你就乱成一锅粥了。”
简霓思:“哇哦~”
路妤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简霓思:“趁乱喝了呗。”
第二天一早,简霓思带着一车补品出现在门前时,路妤毫不意外。
路妤领着她进门,先跟在客厅办公的陆既晞问了好,然后道:“小明在后面花园练声,自己去吧。”
“这就赶我走啦?”简霓思眼神来回在路妤和陆既晞之间逡巡,附在路妤耳边,“这么想二人世界?”
路妤面带核善的微笑,不说话。
简霓思也不敢真惹她生气,万一路妤突然说喜欢自己,那接下来三个月都没好日子过了,于是见好就收,乐呵呵地去探望二号伤患。
过了一阵,简霓思正坐在花园秋千玩手机,收到了陆既晞的好友申请。
Janice:【?】
陆既晞:【你有办法让路妤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吗?】
Janice:【都拖家带口拐回家了,还被拉黑呢?】
陆既晞:【听小然说你们有个新项目要开。】
Janice:【她吃软不吃硬。】
陆既晞:【在学了。】
Janice:【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好像很讨厌靳姝欣。】
简霓思去年给路妤介绍了一个客户,本来接触得挺好的,但路妤一得知对方是靳姝欣的闺蜜,宁愿赔钱都不接。
陆既晞:【我也。微笑.jpg】
Janice:【八卦脸.jpg】
这头两人正聊天密谋着,那头门铃响了。路妤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飞行夹克的男人。
“嗨,嫂,路秘书,我叫程驰,是晞哥发小,来看看他。”
路妤侧身,让男人进门,正打算去泡个茶招待一下,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Aurora!”
路妤顿住脚步,僵硬回头,才发现程驰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只不过刚才被男人宽阔的胸膛完全挡住了。
“栩然?”路妤试探着问。
“真的是你!”林栩然一把抱住路妤,“叶姝妤,你这些年都去哪了?过得好不好?你一直在A市吗?我怎么从来没遇见过你!你现在住哪呀?在哪里工作?”
劈头盖脸一通问,砸得路妤有些发懵,她稍稍推开林栩然,得以喘息后看看程驰,又看看林栩然。
“这是我表哥,”林栩然解释,“我陪他一起来看晞哥。”
路妤点点头,开始一个个回答林栩然的问题:“我改名了,现在叫路妤,当时就是转了个学而已,一直在A市,过得还行,现在是陆总的秘书。”
“晞哥的秘书?”林栩然猛地瞪着她哥。
程驰耸肩:“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半个月前才回国,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嘛。再说了,我这不是带着你来让你们相认了嘛?”
路妤敏锐地察觉到程驰话语中的蹊跷:“你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程驰一时哑然,赶紧向陆既晞求救,嘴型问:怎、么、办?
客厅的动静吸引了简霓思,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跑回来,就见林栩然抱着路妤,也十分惊讶:“Sylvia、白大王,你们认识?”
“Sylvia?”
“AAAA市表白大王?”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在线上聊了一周,激动得又抱在一起,泪珠都在眼眶里打转。简霓思大摇大摆地加入:“什么情况?谁给我解释一下?”
林栩然:“Aurora是我失散多年的好朋友,我们从小就一起玩。她以前特别照顾我,初一的时候我被人栽赃作弊,就是她帮我澄清的。可惜她初二的时候转学,我们失去了联系。”
三个人手拉手坐下聊天,旧友重聚,热聊小时候大战邪恶姐妹淘,交换着这些年的经历,又齐齐痛骂覃飞羽那个抄袭精死渣男。
程驰和陆既晞对视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
临近中午,三个人正热乎着,门铃又响了。
路妤拉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啪,迅速关门。
一定是打开门的方式不对,不然怎么大白天的见鬼了呢?刚刚吐槽过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叮咚叮咚——门铃响得愈发急促。
再开门,看清来人后,路妤任命般侧身:“靳小姐,请进。”然后对屋内喊了声:“陆总,靳小姐来了。”
林栩然突然护在路妤身前,简霓思一记眼刀扫向陆既晞。
程驰看着眼前的场景,女朋友、绯闻对象兼女朋友的死敌、女朋友的闺蜜、女朋友失散多年的好友齐聚一堂,暗暗为陆既晞捏了一把汗。
靳姝欣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里走,先和陆既晞问了好,表达自己的关心,再转向竖起一身刺的林栩然,“切。”
“你什么意思?”林栩然捞起袖子就想打架。
靳姝欣不理她,反而对着她身后的路妤道:“我好歹是个客人吧,路秘书连杯茶都不招待吗?陆总,你的秘书也不怎么把你放在眼里嘛。不过也正常,没家教就是这样的。”
“你——!”
林栩然说着就要扑上去,路妤和简霓思连忙往回拽,程驰一个飞扑挡在表妹身前,陆既晞开着轮椅厉声赶客,叮呤咣啷,稀里哗啦,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什么人嘛!”靳姝欣气得跺脚,“要不是我爸逼我,我才不想来这里!”
因为靳姝欣炒作和陆既晞的八卦,靳家在C市刚被盛铭摆了一道。
这次要不是靳盛泽逼着靳姝欣登门道歉,她才不想来这一趟。没想到一来就被路妤摔门,还被林栩然哈气,简直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时没忍住口不择言。
这下好了,彻底得罪陆既晞,回家又得挨骂,靳殊寰又该得意了。
陆既晞指着门外:“靳小姐,请吧。”
一想到靳殊寰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靳姝欣就不爽,回家被他嘲笑还不如在这和路妤打一架,她破罐破摔,直愣愣坐进沙发:“我偏不,我今天非要喝上路秘书泡的茶!”
一阵诡异的沉默,众人面面相觑,最摸不着头脑的当属简霓思,怎么这个靳姝欣一来林栩然反应这么大?而且传说中的靳家大小姐居然是个撒泼打滚的性子。
叮咚——门铃又响了。
路妤已经快要PTSD,还没动作,一道打着石膏的身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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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到门口。钟佳煜从外卖员手里接下刚买的生鲜,回头才发现沙发旁围了一圈人,蹙眉道:“怎么这么多人?真把我当厨子使?”
还没人给个解释,靳姝欣突然蹦起来:“钟钟!居然是你!我是你的粉丝,我叫靳姝欣!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啊啊啊啊啊!我也太幸福了!”
察觉到对方粉丝属性的那一刻,钟佳煜秒切营业模式,可下一秒听见那人的名字,立刻垮脸。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太方便。”钟佳煜示意自己的手臂,后退半步。
靳姝欣丝毫察觉不到偶像的冷淡,上前一步:“钟钟!你怎么受伤了?!”
钟佳煜再度后退半步:“意外,很快就会好,谢谢关心。”
没想到来这一趟还能见到如此居家的钟佳煜,简直是意外之喜,靳姝欣瞬间原谅了之前遭遇的一切,甚至很大方地向路妤低头:“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你没家教。”
“你说她什么?”钟佳煜霎时顾不上偶像包袱,只想给路妤打抱不平。
眼见着弟弟的形象岌岌可危,路妤闪身挡在钟佳煜身前,挤出一个微笑对靳姝欣道:“没事,我也不该先摔门。”
“没,没关系。”靳姝欣脸上泛起一阵红,瞬间收拾好情绪,星星眼望向路妤身后的钟佳煜。
路妤拽着钟佳煜就往餐厅走:“诶,小明,你买了什么菜呀?我们去那边看看?”
陆既晞趁机再下逐客令:“靳小姐,既然误会澄清了,我也知晓你今天的来意,请回吧。”
靳姝欣站着没动,脸红得能滴血,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是问道:“我能不能留下来吃饭?我真的很喜欢钟钟!”
骂了人还想蹭饭,钟佳煜拳头硬了,路妤拍着背安抚:“冷静,冷静,你是偶像,那是粉丝,你还得靠人家吃饭呢。”
“哼。”钟佳煜一头栽进姐姐的肩头,“我就是咽不下这个口气,她哪来的脸说那种话?那个陆既晞怎么回事?没甩她两巴掌吗?”
路妤搓搓狗头:“没事,没事,叶女士不是教我们的吗?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与傻瓜论短长。你看,咱俩这家教多好啊?哪是她一句话就能污蔑的?”
靳姝欣不愿意走,几人也不能真给她扔出去。
被哄好的钟佳煜拎着刚买的菜进厨房,程驰自觉打下手,靳姝欣一直趴在门外星星眼看偶像。
三个小姐妹继续沙发茶话会,坐轮椅主人陆既晞一声不敢吭,默默添茶。
钟佳煜和程驰两人配合,很快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一群人围坐在餐桌,小姐妹们依旧热情洋溢,程驰偶尔插上几句,陆既晞保持沉默,而靳姝欣依旧星星眼,冷脸偶像钟佳煜也是一盘佳肴。
吃完饭,靳姝欣提出想合照,钟佳煜以受伤不方便婉拒,陆既晞趁机要求她当着众人的面澄清之前的绯闻。
“也没什么,上次去盛铭看到了路妤,觉得你们俩有一腿,想给路妤找不痛快,就找人拍了个借位照炒作嘛。一天不到就被撤了,也没造成什么影响,陆总你也不至于下手那么狠吧?”
没造成什么影响?陆既晞血压飙升,他可是因为那张照片被路妤拉黑到现在。
路妤:“你走吧。”
靳姝欣:“你们俩真的有一腿?”
路妤:“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骂你。你看看这一屋子人,有谁不想骂你?”
靳姝欣转向钟佳煜,可怜巴巴:“钟钟,你肯定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吧?”
不,他最想。
路妤在桌下拼命按住钟佳煜,再次赶人:“快走。”
“好吧。”
靳姝欣讨不着好,也没脸继续赖着,灰溜溜走人,临走还不忘喊:“钟钟,祝你早日康复!”
一场闹剧落幕,众人都筋疲力尽。
15. 开骚
几位访客虽然算得上富贵闲人,但工作日总还有自己的安排,靳姝欣离开后不久便纷纷告辞。宇宙之子下周在港城有演唱会,午后,钟佳煜也被助理接走去公司排练。
于是,偌大的别墅只剩下路妤和陆既晞两人。陆既晞终于舍得离开客厅,搬回书房办公,上午频频被打岔,积压了不少文件要处理。两人相对而坐,一下午相安无事。
等路妤忙完手头的工作,已经过了五点,拿起手机才看到钟佳煜两小时前发的消息,晚上还要排练不回来吃晚饭。弟弟这么努力,姐姐自然要支持,打开社交软件一套丝滑动作做数据。
结束后开始刷新闻,公司已经把钟佳煜受伤的消息的放出去,港媒反应迅速,标题写「内地男团宇宙之子成员将带伤开骚」。
算不上刻薄,但没有提钟佳煜的大名,明晃晃昭示着知名度不够,算是在路妤的意料之中,反倒是开骚(show)这个说法每次看都要感叹一次文化差异。
“在看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陆既晞的声音,路妤吓一跳,见鬼,怎么连轮椅的动静都没听见。她盖上手机,“没看什么,有事吗?”
“有。”
路妤歪着脑袋,等他的下文。
陆既晞:“第一件事,晚上吃什么?”
路妤:“小明说中午留了菜,你不想吃就......”
“吃,就吃那个。”小舅子特地留的菜,怎么敢嫌弃。
陆既晞又问:“第二件事,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路妤装傻:“什么黑名单?”
“中午不是听她说了嘛?”陆既晞连靳姝欣的大名都不敢提,举手起誓,“我清清白白,是被陷害的。”
路妤:“我没拉黑你呀。”
陆既晞继续认真反省:“我也有错的!虽然我当时就躲开了,但没有及时发现她找人偷拍,导致消息曝出让你不开心了,都是我的错!”
“你没有发现?”路妤问。
陆既晞一愣:“......对?”
路妤无情戳穿:“那上新闻的就该是全脸了。”
陆既晞忽地一笑,“你有点太聪明了。”
更喜欢了。
路妤:“你有点太没诚意了。”
陆既晞坦言:“就算是将计就计也算不上光明正大,我没信心说实话会比谎言更容易被接受,对不起。”
经过上午那一锅粥般的盛况,路妤大概摸清了状况。
入职时的两个猜测:陆既晞认出自己是那个让他挂树上的人和他知道自己和靳家的关系,都得到了答案。从普通文员变身总裁秘书,和电梯里那匆匆一瞥没太大关系。又或许,那晚在蓝色士风酒吧附近,陆既晞也是知晓自己的身份的。
虽然不知道陆既晞从何而知,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他应该没什么恶意。
她见过不少坏人,或是靳盛泽那样虚伪的,又或是钟佳煜生父那样无耻的,靠近他们时都让她浑身不舒服,但和陆既晞相处没有那种不适,反而相对自在。
路妤不愿相信一个追求平等、尊重下属的人对自己时刻怀着恶意。
“我以后不管好的坏的,都和你说实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陆既晞刚才还很坦荡,现在却有点害怕路妤的沉默,就像又被当面拉黑一次,道歉被拒收。
“我真的错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应该以你的感受为先,我保证以后不会做这种事了。”陆既晞抓起路妤的手机塞进她手里,“你可以录音。”
一想到录音路妤就有点生气,像是之前捉弄得还不够似的,“我去弄吃的。”扔下这句话便走了。
“路妤。”陆既晞在身后叫她,轮椅没她走得快,挪动到一半时他突然想起什么,试着在手机上给路妤发了条消息。
红色感叹号消失了。
“我没有拉黑你呀。”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心里有数后陆既晞松了一口气,整顿心情又凑到厨房。
路妤正在把钟佳煜留的爱心晚餐一样样送进微波炉,听到动静回头,不情不愿问:“还有什么事?”
陆既晞看看自己的腿,委屈地哼唧:“第三件事,疼,你还没给我呼呼。”
路妤:“......”
陆既晞:“疼了好几天了,要你呼呼才能好。”
路妤:“......?”
陆既晞彻底没脸没皮道:“拜托,给我呼呼~”
路妤:“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拍个视频挂网上起号。”
“这不好吧?”
路妤以为治住了,却又听他说:“你舍得让别人看我吗?”
“拍,现在就拍。”
路妤掏出手机,陆既晞眼疾手快夺走,她立即扑上去抢,陆既晞扭腰,想往身后的缝隙藏,路妤着急前扑,却脚底打滑,直直扑进他怀里。
“嘶。”
“没事吧?有没有压着你,腿疼不疼?”
陆既晞拧眉,似是在极力忍痛,路妤撑着扶手想起身,背后却被一直大手按住。
“让我抱抱就不疼了。”
路妤又想打人了,可看他脸上的痛苦不像假的,语气又软下来:“这样不还是压着嘛?先让我起来,你别为了占这点便宜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你心疼我?”
路妤推了推:“你这样问有点油腻。”
陆既晞松手,路妤立刻站起身,又问:“腿痛不痛?”
陆既晞点头。
“我叫个车送你去医院吧。”
“要呼呼。”
路妤:“说多了真的会油腻。”
“可小明也这么说,你也没说他油腻。”陆既晞有些委屈。
“那他说完被我揍你怎么不一起学去呢?”
陆既晞凑上前:“那你揍我一下?”
路妤:“......车祸撞坏脑子了。洗个手去餐厅吃饭,再说我今晚带着小明搬回去。”
这个威胁比之前的都有效,陆既晞安静了,又恢复平时成熟稳重的模样。
饭后,陆既晞还有个线上会议,有关C市的项目,陈祥宇远程参会,用不上路妤。
于是,路妤休息了会后去泳池游泳。游完泳洗完澡,拖着步子回客厅,就看见钟佳煜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
“小明,怎么了?”
钟佳煜抬头,眼神一片空洞。
“怎么了,今天彩排不顺利吗?”
路妤在他身旁坐下。
“有一点,”钟佳煜歪头靠着姐姐的肩膀,发出苦涩的笑,“嗓子练哑了,而且,有点难过。”
“嗯?”路妤等着他的下文。
助理今天告诉钟佳煜,受伤的这几天,宿舍有被闯入的痕迹。被私生骚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只是骚扰电话、短信和邮件,公司劝他忍一忍,最近情况愈发严重,公司、宿舍甚至学校频频收到恶心的包裹,连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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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都成问题。
住院的时候如果不是蹭上了陆既晞的VIP病房,估计也逃不过。
公司让他最近不要回宿舍,他也不想让私生找到路妤的住处,可在陆既晞这又能躲多久呢?
“你说我退圈的话,能做什么?”
“上学,正常毕业、就业,和我一样。但,那是你想要的吗?你看过自己的舞台直拍吗?享受舞台的眼神骗不了观众,更骗不了你自己。”
“可继续下去......”苦涩的真相在嘴里转了个弯,“见面的时间会越来越少。”钟佳煜卸掉全身的力气,上半身的重量全赖在路妤身上。
路妤随意推了下便由他赖着,轻轻道:“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整天赖在一起。”
钟佳煜:“你嫌我老了吗?”
煽情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路妤斜睨了他一眼,懒得理。
“我今年都21了,可你永远18,才三岁的差距就开始被嫌弃了,唉,女人。”
二楼走廊,28岁的陆既晞感觉膝盖中了一箭,转瞬又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他开完会才发现路妤的手机忘了还,正打算去找她,就听见姐弟俩的对话。于是开始复盘,同样的操作到底学漏了哪一步,钟佳煜就很自然,自己会被嫌弃油腻。
楼下,路妤无语得挪开身子,钟佳煜随即倒落,闷在沙发里吱哇乱叫:“路妤,你这个狠心的少女,我二次受伤了,好痛!”
路妤哦了一声,“伤的是左臂,压着的是右臂,下次演的时候不要出这么明显的逻辑漏洞。”
钟佳煜没了声,整理了一下坐直身子,噘着嘴瞪她:“你变了,你以前都陪我演的。”
路妤摊手,恰好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陆既晞,问:“开完会了?”
陆既晞点头,钟佳煜默默又挪到路妤身边,脑袋搭在她肩头,笑着跟陆既晞问了声好。
三人在客厅看了会电影,钟佳煜选的恐怖片,一到惊悚片段就抓着路妤的手,躲在她身后。
“走了没?走了吗?我可以睁眼了吗?”
路妤津津有味地分享:“头被砍了,哦,没砍到,诶,砍到了,噫,头滚了两圈......天亮了,走了,可以睁眼了。”
钟佳煜心怀戒备:“你没骗我?”
路妤给了陆既晞一个眼神,他立刻会意,应和道:“要去下一个房间了。”
钟佳煜探出脑袋,刚好遇上一张鬼脸扑向屏幕,“啊啊啊啊啊!你们合伙骗我!”
路妤和陆既晞击了个掌,钟佳煜气呼呼起身,“不看了,我去睡觉了!”
“真不看了?才到精彩的地方呢?”路妤对着他的背影喊。
钟佳煜气得脚步跺得咚咚响。
弟弟回去了,路妤也打算回房间,陆既晞叫住她,还了手机。
“对哦,差点忘了。我先上去了。”
“路妤,”陆既晞抿唇,再次下定决心,“我,我也害怕。”
路妤眨眨眼,“哈——?”你看我信吗?
一招不行就换一招,陆既晞又说:“你是不是嫌我又老又瘸了?”
“哦~”路妤恍然大悟,这是要把向钟佳煜同志学习贯彻到底了,嘴角抽搐,“你再练练?”
“好吧。”陆既晞倒也不气垒,“晚安。”
回房以后,路妤查看手机,才发现陆既晞下午给自己发了条消息,只有简单两个字:
【宝宝】
咕咚,有枚小石子落入湖面。
16. 好笑的爱
“Aurora,是吧?”
覃飞羽抬头,推了一下眼镜,视线自下而上打量面前的女孩,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挑了一下眉。
女孩羞赧一笑:“覃编好。”
“别紧张,”覃飞羽摘下眼镜,像是摘掉了冰壳子,微笑,“简小姐眼光独到,你的形象很适合小森。可以聊聊你对这个角色的看法吗?”
路妤根据林栩然的创作思路照本宣科,覃飞羽一开始还很淡然,深入交流了几个问题后,他开始反复摩挲笔盖,林栩然说过,这是他焦躁的表现。
“很有意思,你不像是来面试,倒像是小森站在我面前来讲故事的。”覃飞羽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眼时间,“我很想再和你聊一会,但我晚上还有个饭局。”
路妤遗憾道:“那我就不打扰覃编了。”慢慢退到门口,手碰到门把后突然顿住,转身,眼眶湿润,问:“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怎么会这么想?”
路妤又问:“因为我是简小姐推荐的人吗?”
“傻瓜,”覃飞羽起身拉着她坐回沙发,轻声问,“从哪听到的风言风语?”
路妤像是说错话的孩子般低着头,不发一语。
“你形象很好,总还是有机会的。”覃飞羽轻声安慰。
路妤再抬头,语气笃定:“可是,我只想做您的女主角。”
覃飞羽看了会身旁的女孩,最终还是心软:“晚上的饭局你陪我去,可以吗?”
“真的吗?”路妤立刻破涕为笑,忽然又想到什么,扯扯他的衣角,“我以什么身份陪您去呢?”
覃飞羽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女伴,满意了吗?”
饭局上,路妤都在假装听不懂投资人和覃飞羽朋友绵里藏针的嘲讽,终于在假托去洗手间的时候在门外录到了覃飞羽的真面目。
“放心,她没有证据,闹不起来。”
“大不了最后给她在片尾署名一个剧本统筹之类的名字,这种事都多少回了。”
“有秦总您加盟,哪还有简小姐什么事?”
真恶心。
饭局后,多喝了几杯的覃飞羽不再像下午那般道貌岸然,直接邀请路妤和自己回家。
“覃编,我还没准备好。”路妤拒绝。
覃飞羽勾起她的下巴:“人世间一切都是体验,你要因为犹豫而错过早该享受的欢愉吗,宝贝?”
“可是,”路妤想躲,下巴反而被他死死捏住,只好直视他的眼睛,眼波含情,“我是真的很喜欢您,我不要转瞬即逝的欢愉,我想要的是长久的爱,永不止息的爱。”
覃飞羽眼神飘忽,放开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演员,睡一次玩玩可以,睡完甩不掉就是麻烦。
“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我给你叫车。”
暧昧旖旎的氛围随着冰冷的话语烟消云散。
路妤返回自己家,抱着马桶吐了三次,洗澡的时候反复擦洗覃飞羽碰过的地方,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把录音发给林栩然之后才走向陆既晞家。
夜晚十一点半,一般这个时候陆既晞不是在书房办公就是已经回房休息,可今晚,路妤推开门,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回来了?”陆既晞问。
路妤点点头,“我先上楼了。”
“路妤。”
“嗯?”路妤顿住脚步。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想聊一下吗?”陆既晞问。
路妤下意识想拒绝,说出口的话却是:“太晚了,不会影响你休息吗?”
陆既晞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吧。”
也许是因为喝了点酒头疼,也许是因为钟佳煜现在在港城演出,陆既晞是眼下唯一的倾诉对象,路妤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你在看什么?”她不谈自己的事,反而凑过去翻他的书皮,“噫,原来你还是个文学爱好者,我还以为是什么经济学著作呢。”
“也看,不过是睡不着的时候看。”
“《好笑的爱》?”路妤念出书名,问,“有多好笑?”
“短篇集,现在这篇挺符合这个主题的,”陆既晞摊开书页向她展示,“一对情侣旅行途中突然决定装作搭车的陌生人。”
路妤了然:“《搭车游戏》,原来是搭车play。”
陆既晞轻笑:“这么理解也没错。”
“然后呢?”路妤追问。
“在陌生人的情境下,发现了爱人陌生的一面。比如,脱离了情侣身份相处,面对一个陌生女人时,他竟然是有些轻浮和粗鲁的?”
路妤想起林栩然口中的覃飞羽,在她面前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前辈,分手也是林栩然提的,自以为是和平分手,却没想到在分手后发现了对方的另一面。
确定的情侣关系受到社会道德的束缚,覃飞羽在关系中尽心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恋人,而面对Aurora这样送上门的露水情缘,反倒可以撕下伪善的面皮。
“男人都这样吗?”路妤问。
陆既晞想了想,答道:“如果换个身份就轻易放弃基本的尊重,那是这个人本身有问题,和性别的关系不大。”
“也是。”
本就是惩治渣男的业务,在这个目标群体里感叹人性是自寻烦恼。
“不过嘛,”陆既晞话锋一转,“如果你想玩,想体验些不一样的刺激,我可以配合。”
路妤一记眼刀,刚觉得他正常的时候理智又温柔,挺有魅力的,又开始不着调。
陆既晞解释:“前提是你想玩嘛,而且,在我这里你永远有随时叫停的权力。”
“哦?”路妤挑眉,“梅菲瑟怎么把你送来了?”视线落在他的伤腿,“还能行吗?”
“今天表演些不一样的。”
陆既晞入戏的速度比路妤预想的更快,只见他拄着拐走向窗边的三角钢琴,缓缓落座,月光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静谧又柔和的光,优美的音符自指尖倾泻,令路妤想起普希金的《月亮》。
「不幸的爱情啊,请你安息!」
幽静的夜晚,因为覃飞羽而烦躁的心,被陆既晞简单的几句话和一首钢琴曲抚平。
一曲结束,陆既晞回头已不见路妤的身影,茶几上孤零零留着一张字条,拾起一看:
【表演不错,下次还点你。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既晞哑然失笑,小心叠好纸条放进口袋。
-
路妤是被电话吵醒的,简霓思的尖叫声让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迷迷糊糊间听清了两件大事:一是钟佳煜的带伤直拍火了,二是覃飞羽塌房了。
“老禽兽怎么了?”路妤问。
“啧,你怎么不先关心关心小明弟弟呢?”
“小明会红很正常啊,长得又高又帅,嗓音条件好人还努力。”路妤夸起弟弟来一口气不带犹豫,“老禽兽抄袭、乱搞、霸凌后辈,塌房的角度多种多样,值得一个问句。”
“噗,”简霓思被逗乐了,听路妤讲话比看覃飞羽笑话有趣,“老禽兽昨晚估计喝多了,凌晨一点给一个主播发性骚扰短信,结果人家刚好在投屏直播,全网都看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路妤坐起身,按按眉心:“感觉这种事也没什么,几条信息咬死不认就行。”
“这还没完呢,本来人家都划走了,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老禽兽不知道抽什么疯,一个劲弹视频,那主播也是慌了,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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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乱的,不小心点了接通,他那张猪脸就跳出来了。”
“活该。”路妤洗漱完,走下楼看见厨房隐约有个人影。
简霓思继续说:“老禽兽平时看着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喝了酒精虫上猪脸不说,动作还快,人家还没来得及关掉呢,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鸟,搞得人家直播间被封了,极速下播。”
“啧,心疼主播和在线的观众。老禽兽恶心就算了,还害人,真不是个玩意。”
“谁说不是呢,就这还有人骂人家姑娘呢,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打算雇点水军骂回去。”
“去吧,侠女。”路妤拉开厨房门,“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厨房里,陆既晞单手拄拐,身体微倾,将重心倚在料理台边缘,后背完□□露,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围裙系带勒在腰际,随着组装三明治的动作飘动。
宽肩窄腰,自律的身材,赤裸裸的勾引。
“在做什么呢?”路妤问。
陆既晞喂给路妤一个小番茄:“是早餐服务,Aurora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原来是没出戏,看他这么卖力,身心舒畅,路妤也乐得配合,笑道:“多亏你昨晚的服务,我睡得很好。”
陆既晞盖上最后一片面包:“走吧,吃早餐。我不太方便,要麻烦小姐您一下了。”
路妤端着盘子往外走,路过的时候瞥见陆既晞额头的汗珠,不由得思考,他为了这场演出硬撑着等了多久。快速放下餐盘后,她又折回搀扶陆既晞。
“早餐表演要加钱吗?”她问。
还不待陆既晞回答,路妤又说:“梅菲瑟的收费那么高,我可付不起额外的费用,怎么办好呢?”
陆既晞侧头,伏在路妤耳边轻声说:“那就......”
“那就挂Janice小姐账上吧。”路妤笑得一脸开朗,眼里全是促狭。
陆既晞差点一脚踩空,别别扭扭坐下后才闷声道:“我只为你服务。”
“可我买不起呀。”路妤还想继续逗他,却被铃声打断。
陆既晞接起电话,来电人是刘清。
“陆总,财务部那边上报异常事件,有个员工失联一天了。”
“怎么回事?”陆既晞瞬间严肃起来。
“财务部的方岭,昨天本来安排了她加班,但没有出现。领导和同事多次联系都没有回复,老秦联系了她的紧急联系人,对方也是失联状态。”
“去她家里找过了吗?”
“老秦今天一早去了她预留的地址,被公寓管理告知她半个月前就搬出去了。”
“有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会不会回老家了?”
“她是A市本地人,老秦致电她父母,说是她挺久没回家了。老秦觉得情况不对,做了异常报告,我一收到消息就立刻向您汇报了。”
“报警了吗?务必要找到人,确保安全。”
“已经报警了,还有就是,小路秘书是不是和您在一起,财务部那边想问方岭有没有和她联系过?”刘清问。
陆既晞看向路妤,只见她神情古怪地盯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路妤?”
“怎么了陆总?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瞬间切换工作状态,陆既晞感觉颇为微妙,“方岭这几天和你联系过吗?”
路妤摇头,“出什么事了吗?”
“她失踪了。”
路妤怔愣片刻,又在手机上划了两下,屏幕上是山无棱发的长信,山无棱、方岭、谢思清、公寓、帕拉梅拉、同事维护......还有山无棱说话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心中形成一个猜测。
“我可能知道她在哪。”
17. 救风尘
“你想好了?”梅小姐将合同推给面前的方岭,“合同你再仔细看看,初始待遇和Sean当初相同,签下合约,Sean欠的债一笔购销,作为交换,你要将最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只要签下合约,你就会告诉我他在哪,对吗?”方岭问。
梅小姐点头。
“那不用看了,我直接签。”
梅小姐指尖轻点,一支笔突然出现在方岭手中,方岭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你不知道吗?”梅小姐耸耸肩,“你在和女巫做交易。”
“女、巫......”方岭咀嚼着这两个字,尽力消化这个超出认知的情况,喃喃道,“难怪......”
“难怪什么?”梅小姐微笑。
方岭惊叫道:“是你!是你控制了阿清!”
不,不能签约,要离开这,这是个狡诈的女巫,她肯定有阴谋!
笔,怎么这支笔还在手里?!
方岭使劲甩了甩,那支笔像是她掌心天然的一部分一般,怎么都甩不掉!
她惊恐地看着梅小姐,想要跑,却浑身使不上劲,撑着椅背才堪堪站起来,巨大的恐惧将她淹没。
女巫,这种超出正常认知的生物,竟然堂而皇之地生活在城市中,还是供权贵享乐的会所的老板。
“你怕我?”梅小姐语气很轻,笑得却有些瘆人,追问道,“你反悔了?”
方岭声音发抖:“你想做什么?你这个怪物!”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梅小姐眨了眨眼,屋内灯光闪烁,忽明忽灭间,她道出冷冰冰的事实,“在门外赖了两天,撒泼打滚求我的是你。”
方岭一时哑然。
“刚才还恭恭敬敬地求我,为了那个鸭子,愿意赔我一个干净的公关,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现在知道我是女巫了,自以为占领道德高地了,将一切罪过和痛苦都怪罪给我了?”梅小姐眼神一暗,“没这个道理。”
“你,你想做什么?”方岭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梅小姐抬起眼皮,方岭感到掌心一阵刺痛,那支笔似乎在生长般向她的掌心扎根。
“啊——”
方岭下意识握住手腕,疼痛从掌心导向全身,失去支撑的她不得不痛苦地蜷缩倒地。
“疼么?”
梅小姐的椅子漂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美艳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
“你这,你这怪物,杀人是犯法的!”
方岭用尽全身力气向她吼去。
“呵,怪物?”
梅小姐轻轻扬手,指尖每点一下,方岭的痛苦就加剧一分。
“你觉得我是怪物?你觉得那只鸭子是受我胁迫才去卖的?我还没怪他搞脏了我的会所,你倒是高高在上指责起我来了?你以为他在哪?他是我报警抓进去的,你觉得他还有脸回这来?得蠢成什么样才......啧......”
梅小姐忽地顿住,大手一挥,忽而一切恢复平静,两人一如当初般对坐在桌前,方岭身上的疼痛尽数散去。
方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有人推开了门。
路妤来了。
“梅小姐!”路妤一进门看见方岭全全乎乎地坐着,松了一口气,“果然在这。”
梅小姐敛起一身戾气,笑问道:“Aurora宝贝,你怎么来了?”
路妤瞥了眼方岭,又冲梅小姐眨眨眼。
“不行,”梅小姐果断拒绝,“我还没消气呢。”
“梅小姐~”路妤摇晃她的肩膀,“拜托拜托~”
“不行。”
“最最美丽可爱的梅小姐~”
“别来这套。”
梅小姐抱臂,冷傲拒萌妹。
方岭从惊吓和疼痛中渐渐回过神,看着路妤和梅小姐的亲昵状,“你,你们?”她抬起手,却听啪嗒一声,钢笔掉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
方岭摊开掌心,连一点红痕都没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桌上的合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梅小姐在遮掩刚才发生的事情?
路妤依旧在抱着那个女巫撒娇,方岭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前扯开路妤护在身后,冲着梅小姐嚷道:“你这个怪物,离她远点!”
“呵。”梅小姐嗤笑,看向她身后的路妤,“我是怪物么?”
路妤连连摇头。
“我现在很生气。”梅小姐平静道,顿了顿,“走吧,趁我没反悔。”
“什么?”
方岭发懵,女巫的态度转变太突然,还想说些什么,路妤就连拖带拽领着她离开,还不忘对着梅小姐连连感谢。
直到重见刺眼的眼光,方岭才回过神,惊恐地叫道:“她是女巫!她是个怪......唔......”
路妤捂住她的嘴,厉声道:“她不是怪物,这是她最讨厌的称呼,趁她没反悔,你应该学会闭嘴。”
“你知道?”方岭错愕,随即后退半步,指着路妤,“难道,你,你也?”
“我不是。”
“那你?”
“先上车。”
方岭被推进路边停的一辆商务车,刚刚坐稳看见车内的人又差点跳起来。
“陆,陆总?”
陆既晞淡淡扫了她一眼。
“小方,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秦哥?还有,刘秘书?”方岭这才注意到车上还有其他人。
刘清冲她淡淡一笑,老秦絮絮叨叨念叨着,吓死了,从来没遇见过员工失踪的情况,还好小路秘书有路子,不然不知道怎么和员工家属交代。
“小方啊,你觉得加班安排不合理就直说,我这个人平时性子急了点,上次陆总提点过后也尽量在改了,你有事有麻烦都和我们直说,别一个人想不开啊。”
老秦语重心长。
“我......”方岭一时失语,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在她为了谢思清发疯失去理智的时候,还有人在关心着她。
“大家都辛苦了,先送秦组长回家吧。”陆既晞说。
自责和感动的话咽在嘴里,方岭含着泪看着老秦,无声说了句“谢谢”。
老秦和刘清先后下车,除了司机,车上只剩路妤、陆既晞和方岭。
陆既晞冷着脸,路妤直接看向窗外不说话,一阵凉意席卷,方岭不自觉抱着手臂,垂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她一直在发抖。
良久,陆既晞问:“谢思清,是这个名字吧?你想见他吗?”
方岭诧异地张了张嘴:“您,您怎么知道?”
“想见吗?”陆既晞冷声重复。
方岭下意识看向路妤,眼神里说不清是求助亦或是埋怨。
陆既晞啧了一声:“看她做什么?是我在问你。”
“我......”方岭咬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重新汇入拥挤的车流,车内却诡异的安静。
路妤之前只顾着带方岭离开梅菲瑟会所,还没来得及跟她解释目前的情况,正在心里组织语言,抬眼却见陆既晞瞪着自己。
干嘛呢?
路妤歪歪脑袋,陆既晞却移开眼,闭目养神。
脸色差得像盛铭要倒闭了一样,果然是陆阎王。
莫名其妙,跟他坦白有副业的时候他还说没关系,公司没这个限制呢,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正疑惑着,衣角被人扯动,路妤回神,撞上方岭婆娑的泪眼。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方岭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老板。
“这个,”路妤没打算瞒,向她展示收到的长信,和盘托出,“我看了你的邮件。”
“你是表白大王?!”
路妤点点头,又说:“梅小姐是我母亲的朋友。”
“你是......表白大王......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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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方岭轻声喃喃。
路妤摇头:“我不是。”
当初找上表白大王时,方岭就没把这个事情当真。对方真有这个本事,能让谢思清倒霉然后离不开,算她赚到,没这个本事,就当找了个付费树洞。
但今天见识到了梅小姐的本事,扎进掌心的钢笔,忽明忽灭的灯,浮在半空的椅子,疼痛的记忆袭来,方岭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看向路妤的眼神中带着恐惧。
路妤再次摇头:“我不是。”
会魔法,能抱着邪恶的女巫撒娇,但不承认自己身份。方岭本能地防备这个同期入职的同事:“为什么帮我?你都和他们说了什么?”
“帮你?工作罢了。”陆既晞掀起眼皮,“财务部、人力部还有总裁办都在找你,我还没追你的责,你倒是责难起我的秘书来了。”
他也懒得去看方岭,直勾勾地盯着路妤,愠怒中还有几分可怜。
路妤不搭理他古怪的脾气,对方岭道:“提供了线索,没透露你的隐私。”
“可陆总,您是怎么找到阿清的?”方岭问。
真是麻烦。
陆既晞终于舍得斜眼打量方岭:“不想见现在可以下车。”
“我......”
这两天,方岭的自尊和理智被反复揉搓,打算签下那份合同时,就做好从此任人蹂躏的准备。纵然沦落风尘,哪怕灵魂千疮百孔,也要见到谢思清。
死里逃生离开梅菲瑟会所后,那些强行摒弃的东西又哆哆嗦嗦地拼凑起来,虽然四面透风,每一次抬头都桄榔作响,面对毫无恶意的上司和同事,她不知道哪来的念头,非要硬气一回。
可以顶着花名被陌生人看不起供人玩乐,但绝不能作为方岭被熟人蔑视。
“......您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找他。”
“停车,让她下去。”
车门外,方岭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强行挺直脊背:“谢谢陆总,这两天的事情麻烦各位了。”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车内,路妤担忧道:“你怎么找到的谢思清?他人在哪?方岭过去不会有危险吧?”
“危险?”陆既晞突然攥着她的手腕,“你倒是个好心肠的,担心她有危险,怎么就不担心担心自己呢?”
“松开!”路妤挣不开,“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出门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到了梅菲瑟会所不要轻举妄动,你倒好,一头冲进去。”陆既晞将人扯倒自己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不顾自己的危险去找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再晚出来一秒,我就要找人查店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像某些人一样喜怒无常!亏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想护着我,还有点感动呢,结果不过是想拿我撒气。松开!你......”
路妤在气头上,还在脑子里捡着话骂他呢,却发现他眼眶泛红,眼角闪动着泪意。
陆既晞,哭了?
下一秒,路妤整个人被按进他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滚烫的热意沾湿衣领。
“以后别这样了,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陆既晞哽咽。
路妤的心突然被攥紧,勾勾他的小指,轻轻摇晃:“别哭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嘛?”
陆既晞松开她:“你把我当小孩呢?”
路妤乐了:“一会发脾气,一会又哭的,你可不是小孩嘛?”
“对不起。”陆既晞低声道。
“你说什么?”路妤故意歪着脑袋,“我没听清。”
啵,一个轻柔又快速的吻落在她的脸颊。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发脾气。”陆既晞也学着她轻轻摇晃手指。
他后面再说了什么路妤一句也没听见,她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鼓点般忽快忽慢,鼓噪着心要跳出来。
勾着的手指,直到回家也没松开。
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18. 入室抢劫
方岭辞职了。
半月前,梅小姐举报谢思清,他被警方抓到现行。买家是A市某权贵的夫人,也曾是梅菲瑟会所的客户,出事当天就被家里保了出去。
谢思清就没那么好运了,按律拘留,资源被收回,消息直接捅回谢家,女友方岭被迫承担起照顾他家人的重担。
但出来后,他没有按照约定和方岭汇合,反而玩起了消失。病急乱投医的方岭找上梅小姐,才发生了梅菲瑟会所小路秘书救风尘那一出。
事后路妤问过陆既晞在哪找到的谢思清,陆既晞冷哼,给权贵戴了绿帽,不敢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阴沟里躲着呢。
路妤哀叹,不由得担心起方岭,但再没立场了。
钟佳煜爆红后公司提高了待遇,搬进了安保升级的新公寓;而陆既晞伤势痊愈,结束居家办公,路妤也没理由继续在他家住下去。
路妤提出要搬走的时候,陆既晞在C市出差,她夹在一堆工作汇报里说了这件事,陆既晞甚至没察觉。
搬回家三天后,路妤再度从梅小姐处得知方岭的消息。
“那驴脾气姑娘又要来签约,你要想就先和她谈谈,我可以等。”
路妤谢过梅小姐,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方岭。
再次见面,方岭整个人消瘦了一圈,青虚虚的脸上挤出一个苦情的笑,让人看了心生不忍。
“初见那天我们就是在这打发午休的时间,我那时候就很羡慕你。”方岭说。
“羡慕?”
“可不是么?一个连老板名字都不知道的愣头青,捡了大便宜成了总裁秘书,换了谁不羡慕?”方岭顿了顿,“说羡慕也不准确,是嫉妒。你当时坐在这发呆,我就想,傻人有张好脸,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当时那种情况被人这么看待不奇怪,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免寒心。午休时间有限,路妤不想浪费在这些解释不清的事情上。
“为什么又去找梅小姐?”
方岭冷笑:“我要钱。”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方岭讥笑:“短时间来钱快,住豪宅开豪车,还能在外面包装个体面的身份,除了她那里哪还有这种好事?”
“就为了自己?”路妤盯着她的眼睛,“和谢思清没关系?”
方岭讥讽的笑僵在脸上:“所以呢?你都知道还找我干什么?专程找我看我笑话么?”
“这样做值得吗?为了一个伤害你、背叛你的人,值得吗?”
“值得么?”方岭取下左手腕上的手表,手臂上一道道新旧不一的伤痕展露在阳光下,“如果不是他,我爸出事那年,我早就死了。”
“那这些新伤呢?又有多少是因为他?”路妤问。
方岭重新戴好手表,淡淡道:“他不会再让我受伤了。”
“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好心给你提个醒,那种有钱人,喜欢你的时候能捧上天,不喜欢你的时候,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方岭眼中蒙上一层阴影,“我的阿清,他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说不出话了么?露出一副悲悯的神情,当沉默的神仙?还是在害怕?害怕进不了陆家的门,最后和我一样,只能投靠你妈的朋友?”
“不知道她和你签约前,会不会让你全身骨头如打碎一般的疼,又会不会有个高高在上的圣母冲进来救你呢?”
“到那时候,你是该跪着求陆既晞疼爱你,还是求梅小姐高抬贵手呢?”
......
一句句刺耳的话扎得路妤很疼。
如今的方岭平等地恨着这个世界,毫无道理地向外宣泄,让路妤想到了山无棱曾给自己看过的那些邮件,谢思清无端宣泄的恶意。
这就是爱情么?将人变成对方最可憎的模样。
“梅小姐很欣赏你,那天她愿意让你走,是因为你在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还愿意护着我。”路妤最后劝道,“谢思清大概不缺钱,不要一时上头搭上自己。你现在这样做,又何尝不是圣母心作祟呢?”
方岭:“他爱我。”
“你真可怜。”路妤起身,“梅小姐眼里容不下沙子,去了梅菲瑟会所不要做违法的事。”
下班后,路妤和林栩然聚餐,听她抱怨和覃飞羽的官司打得不太顺利。从前相识相知、示对方为灵魂知己的时刻都变成了捅向对方的刀子。
“栩然,我能让他倒霉,但不能保证你能打赢官司。”路妤自责道。
“你这是什么话?”林栩然摸摸她的脑袋,“没发烧呀。这次你已经帮过我了,抄袭的事本来就很难认定,我总得靠自己想办法。又不是小时候,总躲在你身后靠你罩着。”
路妤强打起精神,双手合十:“许愿栩然的官司顺利!”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啦?”林栩然问。
路妤摇头,方岭的事不方便跟别人说。
林栩然一拍桌:“那就是晞哥欺负你了?”
“不是,”路妤被逗笑了,“和他没关系。只是一个认识的人,不太理解她的行为。但我也没立场替她决定什么,更不能谴责她。”
“客户?”
路妤嘟着嘴:“算是吧。”
林栩然抱着她:“就当看了场电影,观众总不能走进荧幕里修改剧情。”
“嗯,说得有道理。”路妤把玩着林栩然新做的美甲,“我是观众,那林大编剧,什么时候能欣赏你的作品呢?”
两人笑闹着,回家后路妤心情已不似之前那般沉重,但陆既晞的睡前电话打来时,她却下意识静音没接。
半小时后,昏昏欲睡的路妤被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门外站着拎包上门的陆既晞。
“你怎么来了?”路妤打个哈欠,困得没力气赶人,侧身让他进门。
“你不住我那,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路妤迷迷瞪瞪,一度被他的逻辑绕了进去,帮着他往里推行李,哦了一声,坐在沙发上呆呆看着他。
陆既晞拿出手机:“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在财务部会议记录和下周工作安排中间插入的这句‘我要回家了’是什么意思?”
“小明有新住处了,你伤也好了,我也没理由再留在你家。”
“我、家?”陆既晞将人捞进怀里,“我们的关系还分什么你家我家?”
我们什么关系?
路妤想反问,可被人紧紧抱着,一整天稀里糊涂的翻覆的心绪突然就平静了。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四肢末端发凉,不自觉钻进温暖的怀抱里取暖。
牵过手、抱过、亲过,但没明白确定的关系。
陆既晞揉搓着她的手指:“怎么大夏天的手还这么凉?”
路妤闷声不语,脑袋埋在他胸口蹭蹭。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陆既晞问。
他出差这几天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一下飞机就赶回家,一心就想见路妤,抱抱她回复能量,可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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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他的却是冷冰冰空荡荡的房子。他翻了十分钟才找到路妤那条消息,立刻收了行李来登堂入室,本想兴师问罪,见着路妤这样乖顺又郁闷的模样,又什么气都撒不出来了。
自己的宝贝,得自己供着。
路妤不知道他这些心思,思绪还停留在他那句“我们的关系”。
她向来独立,不喜欢和人太亲近,但不讨厌被他抱,被他亲。向来对男人敬而远之,但不讨厌他奇奇怪怪的话,无理取闹的样子还有点可爱。除了小明,她没见过别的男人哭。
“你好爱哭啊。”路妤脱口而出。
陆既晞动作一顿,有些好笑,又有些羞愤,他平时哪哭过,那天偏偏还真被路妤气得想哭,丢人的样子全被她见着了。
“你就为了这个不开心?”
“倒也不是,”路妤闷声道,“哭也没什么,我小时候也常哭。”
“小时候不开心吗?”
“妈妈躲着我偷偷哭,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知道了,我也躲着她偷偷哭。”路妤想了想,补充道,“我没怎么见过生物学上的父亲。”
陆既晞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些事他都知道,但听她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来,还是心疼得紧。
“其实也没什么,我和妈妈过得挺开心的。”路妤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幸福的人也会偷偷哭,你当面哭也不必自卑。”
陆既晞:“......?”
路妤,女,24岁,气氛终结者。
“真的,不必自卑。”路妤又郑重道。
陆既晞:“......谢谢你?”
路妤立刻开朗起来:“不客气!”
第二天清晨,路妤在暖烘烘的怀抱中醒来,仰头便能看见陆既晞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探出手刮了一下入职那天就想摸的驼峰。
收手的时候被一把捉住,陆既晞眯着眼,勾起唇角,笑得荡漾。
阳光透光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光束随着窗帘摇摆,荡得路妤心里痒痒的。
妖精。陆既晞是妖精。
“早。”路妤挠挠他的手心。
“早,宝宝~”陆既晞捏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脸也给你摸。”
路妤脸腾一下涨红了,缩回手推他,手却在碰到他胸肌时立刻弹开。
“你怎么没穿衣服?!”
陆既晞大喊冤枉:“我穿了,是你半夜把我扣子扒开了。”
“你胡说!”
路妤死不承认,想起昨晚梦见在会所扒模子哥衣服,脸色又变了变。
陆既晞很给面子:“好吧,我胡说,是我故意要衣衫不整勾引你,那么宝宝,我成功了吗?”
“你,你不要脸!”路妤跳下床,“赶紧起来,还要上班呢!”
刚跑到浴室,陆既晞又狗皮膏药般贴上来,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路妤怎么都躲不掉,只好一直任他贴着。
路妤后知后觉,她被陆既晞入室抢劫了。
直到上班的路上,坐在车里吃着陆既晞让人送来的早餐,她还在思考他们的关系。
牵过手、抱过、亲过、抱着睡过,但没明白确定的关系。
因为没确定,所以不用承诺,不会被背叛,不会变得面目可憎,不会对簿公堂。
不用说喜欢,不用说爱,不会有人受伤的关系。
刚刚好的关系。
-
与此同时,钟佳煜一觉醒来,发现床头放着的和路妤的合照不见了。
19. 奸情
睡梦中被入室盗窃这种事,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必然是立刻报警,赖在警局不走都有能,但发生在钟佳煜身上,只剩无能狂怒。
无他,公司不让。
楼道和屋内的监控全坏了,公寓大厅的监控只拍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戴着帽子全副武装,看不清脸。
钟佳煜现在最后悔的就是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经纪人凯哥。
出不去不说,手机还被抢了。
“你报警说什么?说丢了一张照片?这种不值钱的东西连立案标准都达不到,警察根本不会管!”凯哥死守房门,拦着钟佳煜,“反倒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蓬头垢面地去警局,被人拍到怎么解释?八卦杂志会怎么编排你?”
“无所谓。”
“无所谓?你是无所谓,你姐姐被曝光你也无所谓?”凯哥拍拍他的脸,“醒醒吧,好不容易红了,公司有心栽培你,你别不懂事。到时候别管我没提醒你,替你那个好爸爸担保的欠款快要到期了。”
一盆冷水浇下,钟佳煜死死咬着嘴唇,如丧家之犬。凯哥知道这是唬住了,把人按回沙发坐下,语气缓和:“抓住这次机会,真的红透了站稳脚跟,多少钱赚不到?到时候就算有人拿你爸和你姐说事,也自然有粉丝替你冲锋陷阵不是?公司现在最重视的就是你,肯定会保护你的安全,这就是个意外,等我们下午搬到新地方,肯定不会再出这种事。”
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凯哥的惯用套路。
见多了,钟佳煜自然不信他的鬼话,但他提到钟为民,倒是给钟佳煜提了个醒:凯哥当年能骗他替钟为民担保,难免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和他硬碰硬讨不着好处。
“我知道了。”
“诶,这就对嘛。”
凯哥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市侩的大黄牙。
“手机还我吧。”
凯哥的笑僵在脸上。
钟佳煜又说:“不报警。”
凯哥还是没动作,上上下下打量着钟佳煜,直到确定他没耍心眼,才交还手机。
“呐,今天这事你就别管了,一切有你哥我,听到没?”
钟佳煜头也没抬,敷衍着嗯了一声,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击。
收到小舅子的消息时,陆既晞正在听下属汇报新产品的营销方案,看到后不由得蹙眉,吓得正在汇报的倒霉蛋倒吸一口凉气。
陆既晞抬眼赶人:“大致情况我了解了,刚才提的几个问题你们改过以后再提交一版上来,今天先到这。”
等人都散了,立刻给钟佳煜打电话,却没人接。
【这段时间别让我姐自己回家住。】
陆既晞又看了一遍他的消息,总觉得不妙,钟佳煜恐怕遇上什么事了。实在放心不下,钟佳煜又联系不上,他只好委托熟识的侦探调查。
但愿路妤知道了不会生气。
中午吃饭时陆既晞还想着这事,神色凝重。昨晚才登堂入室,今天该怎么把人再拐回去呢?
见他这样,路妤举着筷子长吁短叹。
“唉~”
陆既晞回过神:“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唉~”路妤摇头,“我在叹我命苦,好不容易找了份满意的工作,老板的副业是公关就算了,公司还要倒闭了。”
这人胡说八道完全不需要做心理建设,陆既晞也不遑多让:“还得靠您多支持我的工作,我才能振兴盛铭。”
路妤捧着胸口:“吼,那我还真是责任重大。”
陆既晞把人抓进怀里,咬了一口脸蛋。
路妤问:“这是特殊服务吗?”
“吃完饭再告诉你。”陆既晞答。
一顿饭稀里糊涂吃到了休息室的床上。抱着啃了没一会,陆既晞浑身躁得慌,邪火四起,身下的人却渐渐没了回应,呼吸渐渐平稳,睡了过去。
这也能睡着?
陆既晞郁闷,怀疑自己的魅力,莫名其妙想起她昨晚那句“不必自卑”,气得咬了一口她的鼻头。
路妤哼哼两声,小猫似的,挠得陆既晞更痒了。
看得见吃不着,陆既晞烦闷地一头扎进浴室,冲了半小时冷水澡。
干脆晚上睡着了把人扛回去吧。陆既晞想。
心事重重的陆既晞忘记叫路妤起床,导致她午睡醒来一睁眼已经是下午三点。
尖叫着从休息室跑出来,撞上程驰和陆既晞在办公室谈事,又尖叫着跑回去。
羞愤欲死,好不容易躲着人回到工位,群里林栩然的消息就追着杀过来。
林栩然:【啧啧啧!Aurora!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和晞哥也太不克制了!】
路妤:【如果我说我只是午睡睡过头了呢?】
林栩然:【那也不能掩盖你们之间的奸情。】
奸情。
甜蜜、刺激、不用承诺、不会背叛、不会受伤,确实是奸情。
路妤喜欢这个词。
林栩然继续在群里给简霓思和秦思思科普程驰的所见所闻,事情从陆新宇口中传回陆既晞那时,已经演变成陆既晞和路妤好事将近。
陆新宇:【哥,恭喜啊!】
陆既晞:【?】
陆新宇:【你和嫂子结婚怎么不通知我?】
陆既晞:【??】
陆新宇:【嫂子不是今晚办单身派对吗?】
陆既晞:【???】
截图,关闭对话框,发给路妤。
陆既晞:【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路妤:【你弟脑子不好。】
陆既晞深表赞同。
路妤又发:【我晚上出去玩,你自己回家。】
消息发出去她又觉得没必要,奸情嘛,顶多算唇友谊,是不需要报备的,正想撤回,却收到陆既晞的回复:
【结束我去接你,玩得开心。】
上班有人送,出去玩有人接,确实应该开心。
路妤低头捧着手机笑,陆既晞透过玻璃看她,不自觉嘴角上扬。正在汇报工作的祁荔觉得,她不该在屋里,她应该在车底。
酒吧里。
路妤飘飘然享受奸情,任由朋友打趣,坐在对面的简霓思就没那么好受了。
她又双叒叕被渣了。
路妤这个母胎单身突然开窍,喜事一桩,简霓思本不想说自己的糟心事惹好友们烦心,可三杯酒下肚,脑袋发晕,心里正憋着委屈呢,渣男突然闯入视线。
还搂着新欢。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简霓思突然哇一声哭出来,吓得剩下三人一激灵。
“白大王......真好啊,真好啊,白大王......”简霓思握着路妤的手,领导慰问似的,“我真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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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尊的好话正说着,周围突然一阵起哄声,那对狗男女被拱上台热舞,音浪一阵盖过一阵,二人对视,突然就发狠了、忘情了,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简霓思哪受得了这个刺激,哇一下张大嘴,嚎哭却被嘈杂的音乐和鼓点吞吃殆尽。酒精上头,路妤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跳跃,差点闭眼前看懂了简霓思不成型的口型:
那、对、狗、男、女。
死、渣、男。
路妤登时就清醒了,捧着她的脸,齐齐扭头看向舞台,口型问:他们吗?
那对男女依旧吻得纵情,男人的手在女人后背游移,渐渐往下,林栩然和秦思雨觉得辣眼睛,不忍直视,才发现简霓思哭得身心俱碎,而路妤正举着手机录像。
眼见着舞台快要变成大床房,酒吧主理人赶紧打圆场,召唤一溜劲歌热舞的表演人员,掩盖着那对男女下了台。
音乐声渐弱,周围的嬉笑声渐起,看客们都忍不住嫌弃又兴奋地评判几句刚才的场景。
“那女的有点眼熟,好像是个小明星啊。”
“你知道男的是谁吗?冯家的小公子,别说是女明星了,就算是个白富美抱上台,他也照摸不误。”
“呵呵,冯家,难怪啊。”
“诶,可我听说冯家小公子和简家那个小姐在约会,我朋友前段时间看见呢。”
“啧啧啧,简家小姐头上草有三米高了,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话语传入耳中,简霓思三度开哭,三个小姐妹轮番上阵才勉强唬住。
“气死我了!你们知道他们有多恶心吗?搞就算了,还趁我不在家,跑到我家搞!”
“我本来最喜欢熙府那套房子,现在好了,一想到就恶心,白大王......呜......我的家没了......”
遇上这种事,没有道理不陪姐妹一醉方休,林栩然又叫了一轮酒,陪着简霓思骂渣男。
林栩然不愧是做编剧的,一小时骂下来不带重样的,路妤跟着帮腔,直播间助播似的,情绪高亢地应和着“好,对,就是!”
而一向稳重的秦思思,摸摸掏出手机,记录金句,指着下次掏出来骂陆新宇。
到了最后,林栩然有些累了,可简霓思还是伤心得紧,细数坎坷情路,一桩桩一件件掰开来抖落个干净。作为见证者的路妤听着听着竟有些感同身受,也跟着热泪盈眶。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路妤拍桌。
正巧这时,瞥见那对男女正餍足地相拥走向出口,路妤即刻跳起,挤开人群追上去。
到了酒吧门口,终于追上了人,路妤一把扯过男人的衣领,高声道:“我喜欢你!”
下一秒,还不待男人有什么反应,路妤感觉裤脚被人扯了扯。
陆既晞蹲在墙角,泪眼汪汪:“我们都在一起三个月了,你怎么,你怎么能给别人表白呢?”
他怎么在这?!
论被奸情对象撞破新的奸情是什么体验?
姓冯的男的权当他俩神经病,甩开路妤,跨上车扬长而去。
陆既晞执拗地要一个答案,攥得紧紧的。
夏夜的风酵着酒气,路妤只觉天旋地转,倒地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竟是:
陆既晞蹲在墙角的样子怎么那么像小明呢?他又在乱学些什么?!
20. 坦白局
路妤迷迷糊糊睁开眼,没有在温暖的怀抱里。
失落。
“醒了?”陆既晞坐在床边问,声音冷淡。
察觉到寒意,路妤往被子里一缩,藏起脑袋,向来好脾气的陆既晞今天偏不遂她的愿,随手一扯被子又把她埋进沙子里的脑袋挖出来。
“别装死。”
路妤只好认命地睁开眼,咧嘴傻笑:“早呀,陆哥~”
陆哥?
陆既晞嘴角抽搐:“起来吃早餐。”
扔下这句话,也没等路妤,他便径直走了。
路妤坐起身,宿醉的难受铺天盖地般袭来,昨晚发生的事情走马灯般在脑中上演,懊悔得哐哐撞枕头,恨不得将记忆一键删除。
真是的,怎么这时候就不断片了!
“啊啊啊啊啊——!!”
要怎么面对陆既晞啊?
平时吃早餐路妤总要点评几句,或者捡点话夸赞,今早倒是难得的安静,小口喝着粥,完全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陆既晞失眠到天明,守着呼呼大睡的女朋友看了一晚上,气早就消了大半,见她现在心虚的样子,不免觉得自己刚才太凶了,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道:“跟个鹌鹑似的干嘛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路妤抬眼,怯生生的小动物似的看着他,扯扯嘴角,又迅速低头继续喝粥。
唉。陆既晞心里叹气,怎么像是自己做错事了呢?
“酒量不好以后就少喝,酒品差就别单独行动。昨天那种事,你冲上去对着个陌生男人说喜欢,万一他心怀不轨怎么办?要不是我在现场,你要出点什么事,我该怎么去找你?”
陆既晞语重心长,路妤点头如捣蒜。
“还有,跟陌生男人表白,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陆既晞到底还是压不住醋意,“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跟异性相处保持点距离。”
路妤惯性点着头,一副您说得都对的模样,听了这话,猛然抬头,瞪大眼:“男朋友?!”
指指陆既晞,又指指自己:“我?你?男朋友?”
陆既晞蹙眉,有点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昨天在酒吧出什么事了?撞到头了?”
路妤往后一缩,躲开他的手,拧着眉:“你怎么是我男朋友?”
“哈?”陆既晞要炸了,好好一人一觉睡醒就傻了,扯着她就要上楼,“上楼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路妤甩开他,原地站定:“我脑子没病,我知道我们抱过、亲过、抱着睡过,但我们从来没确定过关系啊,我们不是恋人。”
“不是恋人?”陆既晞气极反笑,“三个月前,蓝色士风酒吧附近,你跟我表白,第二天,在公司电梯门前,我急着押陆新宇那个臭小子回家,跟你说我答应了,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在交往。现在你跟我说我们......唔......”
“停停停!”路妤手动住嘴,“我没想向你表白啊!“
陆既晞拂开她的手:“你什么意思?”
“我那天找错人了,我想找的人是陆新宇,但黑灯瞎火的,你又穿了他的外套,我就......”
“啊?”陆既晞心头涌起千万句话,最终化成这一个字。
表面淡淡的一个字,内心却是土拨鼠尖叫。
啊————???!!!
他居然比不过陆新宇那个傻子?!
陆既晞黑着脸:“你喜欢陆新宇?”
这家伙不是和秦思思玩挺好的吗?现在城里的姑娘们这么会玩?
路妤立刻否认:“不喜欢。”
那种脑子不好的花孔雀,爱惹事又破财,只有秦思思那种不缺钱的供得起。
陆既晞不死心:“那什么叫你想找的是他?”
“那个......”路妤对手指,“你相信魔法吗?”
陆既晞:“呵呵?”
“我那个情感咨询的副业,你还记得不?”
陆既晞眨了下眼。
“其实......不是情感咨询,是渣男惩罚。我那天是接了秦思思的急单才去找的陆新宇。”
陆既晞疑惑挑眉。
“你还记得吧,去梅菲瑟会所找方岭那天,她说梅小姐是女巫?”路妤呲着牙冲陆既晞眨眨眼,“女巫,诅咒,魔法,你懂了吧?”
陆既晞:“不懂。”
“麻瓜。”路妤小声嘀咕,正思考该坦白到什么程度,就感觉头顶凉嗖嗖的。
陆既晞周身散发着寒气等她继续解释。
路妤:“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挑重点说。”
“好吧好吧,”路妤认命般破罐子破摔,“你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吗?我妈妈就是个灰姑娘,在会魔法的仙女教母的帮助下认识了前夫,但前夫却和仙女教母好上了。我妈心灰意冷,不想女儿重蹈覆辙,找到了朋友梅小姐,给她的女儿,也就是我下了道天煞孤星的诅咒。十多年过去了,灰姑娘去世,灰姑娘的女儿缺钱,就利用诅咒干起了渣男惩罚的副业。”
陆既晞:“......说重点。”
路妤:“@#$%^_)”
陆既晞:“说清楚点,什么诅咒,一字一句慢慢说。”
“被我表白的人会倒霉三个月。”
三个月来被愧疚折磨,一下子说出口,路妤反而轻松不少。
“倒霉?”
陆既晞回忆这三个月的经历,单方面恋爱,确实挺倒霉的,自嘲地笑起来。
“对不起,但我也做了补救措施的。”
“哦?说来听听。”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做不到对路妤说狠话。
“靳姝欣,你还记得吧?”
陆既晞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她妈妈也有魔法,还会遗传。被她喜欢的人会幸运的。所以,我就制造机会让你们多接触,中和霉运。”
“这就是你把我一个人骗去包厢然后和别人快快乐乐去后台合照的理由?”
把自己男朋友推给别的女人,亏她想得出来。这种时候又不记得和靳姝欣的矛盾了是吧?
陆既晞气不顺。
“呃......”路妤心虚得抠手指,“那还不是因为发现你和我单独接触多了就会倒霉嘛。我当时又还没和梅小姐相认,只能离你远一点,再给你找个锦鲤贴贴了。”
“你倒是大方。”
路妤无可反驳,马上又转移话题:“后来和梅小姐相认,我马上求她做了好运符,之后不也没再出事了嘛?”
一阵沉默。
良久,陆既晞开口:“说完了?”
路妤点头。
“把早餐吃完。”
路妤不动:“我没脸吃了。”
气死他算了!
陆既晞想发作,又忍住了:“昨晚喝那么多,回来又吐,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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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垫肚子。”
“哦。”路妤也没脸违逆他。
粥有些凉了,一口一口下肚,路妤心里也拔凉拔凉的。下一步就要赶人了吧?奸情就像一朵飘忽不定的云,风都不用吹自己就会散。唉,以后没有亲亲抱抱了,没有可口的午餐,也没有舒服的休息室......
想到这,路妤猛然抬头:“你不会开除我吧?”
陆既晞扶额,想打人,不能动手,只好掐自己大腿。
忍住,忍住,老婆是要自己争取的。
“吃完了?”他冷声问。
路妤点头。
“行,我有问题要问你。”
路妤:“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试用期都还没过,能争取赔偿金吗?三个月就被开了简历要怎么编好呢?要不求求他,赖到找到下一份工作再走?
越想越悲伤,路妤霜打茄子般蔫了。
陆既晞不知道她这些心思,权当是自己太凶了,又有些后悔,只好顺着她:“不会开除你。”
“太好了!”路妤立刻咧着嘴傻笑,“那你问吧。”
没心没肺。
亏刚才还心疼她,陆既晞觉得最该心疼的是自己。
“既然认错人了,第二天在公司见到,我和你说我答应了,你为什么没反驳?”
“啊?”轮到路妤发愣了,她想了想,“我当时刚和刘组长提完不想加班的事,回来就遇见你说答应了,我就以为......谁会在电梯门前确认恋爱关系啊?”
陆既晞:“......所以你从来不认为我们在谈恋爱?”
路妤摇头。
陆既晞要碎了:“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又亲又抱你都没告我性骚扰?”
“......这也不算吧?”
“不算?所以,换谁都可以?反正都是玩,算不上什么?”
“当然不是!”
路妤想了想和别人这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摇头。
“不是?只有我可以?”陆既晞又燃起希望,“所以,你喜欢我对不对?”
路妤:“我不喜欢你。”
陆既晞的脸色变得很复杂,纵横商场数年,自诩谈判高手,短短一早上理智心绪被路妤轻飘飘地随意玩弄,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能喜欢你。”路妤又说。
不能喜欢?她是顾忌诅咒的事?
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陆既晞又惊又喜,将路妤紧紧箍在怀里,长长松了一口气,“你就会折磨我。”
路妤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更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抬手想推,被他卡得死死的使不上力,倒像是在撒娇。
陆既晞郁闷一晚上的心结解开,之前没恋爱也没关系,现在是就行了。反正人在自己家里,还在怀里搂着,想想就美,心里美,动作也美,一下一下亲吻路妤的侧颈,恨不得一口吃下肚。
热气喷洒在颈侧,路妤痒得身子发软,贴在他怀里发晕,身体一晕,脑子也晕乎,警惕的弦渐渐放松。
“路妤,我喜欢你。”陆既晞在她耳边呢喃。
路妤迷迷糊糊回应:“我也是。”
下一秒,怀中的温暖扑空,伴随着“呜——哇——”一声惨叫,一阵叮呤咣啷,餐厅的灯光摇晃得像迪厅,忽明忽暗、炫目旋转,路妤抬头,不由得张大嘴。
陆既晞竟然飞出去挂在了水晶吊灯上!
21. 故人*2
担心陆既晞掉下来摔成残废,路妤立刻在地上铺满了软绵绵的抱枕,又吭哧吭哧从花园扛来梯子,架好后后退三米,才喊道:“好了好了,你可以下来了。”
挂灯上的人没动作。
路妤探头,只见陆既晞垂着四肢随着吊灯晃动,活脱脱男鬼现世,怨气飘零。
“你怎么不下来啊——?”路妤扯着嗓子喊。
挂着的人荡了一下,双手扶着梯子,无奈也跟着喊:“衣服被挂饰抠死了——!你来帮帮我——!”
“不——行——!我现在过去你会更倒霉的——!”
陆既晞:“......”
灯光暗了一瞬,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羽翅般的阴影划过,随后梯子晃动,陆既晞裸着上身往下爬。
小麦色的腹肌渐渐贴近眼前,路妤看得眼睛都直了,意识到是陆既晞走过来后,路妤下意识又想后退,却被他的大掌扣住脖颈,抓小鸡崽似的。
“你快松开,离我远点!”路妤嘴上挣扎,眼睛更为诚实,视线半点没从陆既晞的腹肌移开。
之前看过胸肌和背肌,腹肌还是第一次凑这么近看。腿瘸这段时间都没法健身,身材竟然还保持得这么好,难道这也是某种独属于总裁的天赋?
“路妤,你要对我负责。”
“嗯嗯嗯,负责,你先把松开我,我去找梅小姐帮帮忙。”
视线还是没移开。
“你说了也喜欢我,这次是在我怀里说的,不能否认。”
“我不是我没有!”路妤心有不服,“我只说了两个字,我没说喜欢......噫......嘶!”
话音未落,扣在后颈的力道一松,陆既晞嗖一下又飞出去,裤腰带稳稳当当地挂上另一侧的灯饰。
路妤倒吸一口凉气,紧紧闭着嘴,挪动梯子,指了指,一溜烟跑到门口。
“可以了,你脱吧!”她大喊。
一阵沉默,没什么动静,陆既晞大概在做心理建设。
过了一阵,终于传来了动静,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清脆,路妤听声辨动作,不由得佩服陆既晞家这吊灯质量是真的好,能一次又一次吊人,还连颗装饰都没掉。
这次还好是两个人在家,还有人帮忙搬个梯子,那陆既晞上次挂行道树上是怎么下来的?路人报警拯救了他?
路妤仔细回忆那晚的场景,围观的路人还不少,周围都是些年轻人,喝了些酒言语也比较轻浮,指指点点笑话的不在少数。
啧,真可怜。
不过陆既晞可真淡定啊,上次挂树上,第二天还能面无表情地说他同意了。今天挂灯上,两次,连骂都没骂一句......不对劲,他那么爱哭一个人,怎么一点没哭呢?
想得太入神,路妤不仅没察觉到全身仅剩一条四角内裤的陆既晞在靠近,更没注意到身后的门把转动。忽然听见两声惊呼,身后传来扑通一身,一个打扮华贵的中年女性跌坐在地。
“妈——!”
路妤回头,二人对视,女人登时瞪大双眼,指着路妤,长大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一口气没喘上,晕了过去。
“快打120——!!!”
陆既晞吩咐路妤,拔腿就跑回衣帽间穿衣服。
-
病房里,叶雯迪睁开眼,就见衣着完整的儿子坐在床边,而路妤坐在远处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醒了?您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陆既晞问。
叶雯迪摇摇头,对着远处的人道:“小妤......”
路妤听见这声,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起身道:“醒了?没事我走了。”
“小妤,等等!”叶雯迪撑着坐起身,“这么久不见,你还好吗?”
“好不好的就那样呗。”路妤作势又要走。
“小妤,以前的事,对不起......”
“哦?”路妤斜睨着那母子二人,冷声道:“你指什么?指小时候跟着你妈和你姐欺负我妈妈,还是外公去世的时候帮着你妈不让他葬在我外婆旁边?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事太多了,你一句对不起可还不清。”
叶雯迪一时哑然。她昨天从陆新宇那听说儿子恋爱了,和女朋友同居都有一阵子了,就想上门看看什么情况,哪知道一开门就看见儿子近乎□□,吓得跌坐在地,等门口那个女孩回头,更是吓得晕过去。
难怪儿子恋爱了也不说,更不带人回家,他竟然在和小妤谈恋爱!
叶雯迪小时候家里很穷,父亲早逝,生意全没了,还赔出去不少,母女三人相依为命,温饱都是问题,直到跟着母亲改嫁到叶家,骤然富裕,像是囤积金币的恶龙,对财富地位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但这些都不该是她们欺负小叶瑞拉的理由。
可惜,叶雯迪意识到这个道理的时候太晚,她左右不了母亲和姐姐的决定,在家里说不上话。直到工作结婚后,她才有自己的资源可以弥补叶瑞拉,但叶瑞拉不再愿意相信她。
父亲的墓地选择是她最后一次站在母亲那边,也是最后悔的决定。要是知道这样做会见不到叶瑞拉最后一面,会彻底失去小妤的消息,她会坚决支持叶瑞拉。
明明当时,叶瑞拉都主动上门争取了......
这些年,叶雯迪一直活在歉疚中,交代儿子寻找小妤的下落,没想到这臭小子找到了却藏在家里。
“没话说了?”路妤冷哼,“也不知道惺惺作态给谁看。”
迈步想走,又突然想到陆既晞这么淡定明显是一早就知道彼此的关系,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路妤上前两步,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骗子。”路妤咬牙切齿,说着眼睛却红了。
陆既晞拉着她的手:“对不起,没有一早告诉你。”
“小妤不知道?”叶雯迪问。
原以为两人是超越上一辈恩怨的爱恋,没想到是儿子有意隐瞒,她不由得为儿子的情路捏了一把汗。
“我该知道什么?”路妤甩了下,没甩开陆既晞的手,气得又踩了他一脚,对方依旧是一动不动,“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这么死乞白赖有意思吗?”
陆既晞心脏抽痛,哀求道:“给我个机会解释,好不好?”
“小妤不喜欢小晞?”
叶雯迪更迷惑了,儿子这是怎么把人拐回家的?软禁吗?
陆既晞回头,露出央求的表情,求求母亲可别再问了,这情况很明显不适合讨论喜不喜欢的问题,努力一早上全白费了。
哪知路妤听了这话立刻炸了:“我凭什么要喜欢他?喜欢他不穿衣服还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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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他是你儿子?叶雯迪,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姓路吗?因为这是我外婆的姓,这个世界上总该有人记得她!让叶家发家的产品是我外婆研发的,你妈享受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我外婆给的!你现在问我喜不喜欢你儿子?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喜欢他,就因为他是你儿子!”
话音刚落,路妤还没来得及甩开陆既晞,就感到捏着手的力道一松,身旁一阵凉风,陆既晞嗖一声飞出窗外,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小晞——!!!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叶雯迪连声尖叫,陆既晞吃痛爬起,冲母亲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还好,病房在一楼。如果楼层再高一点......路妤不敢想。
就算再生气,她绝对没想过要陆既晞的命,刚才说的都是气话,而且,这该死的魔法,她明明说的不喜欢啊!这怎么能算表白呢!
路妤夺门而出,她要立刻找到梅小姐,这该死的魔法失灵了,无伤大雅的惩戒这次会要人命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陆既晞出事!
-
钟佳煜结束行程回到新公寓,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儿子,回来了?累不累?”
钟为民张开双臂,大咧着嘴,露出两颗金牙,脖子上的肥油嵌在金链子里,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出去。”钟佳煜发出逐客令。
钟为民尴尬地垂下手臂,嘿嘿一笑:“小明,咱爷俩这么久不见,怎么一回来就赶爸爸走呢?”
“凯哥让你进来的?”
“嘿嘿,”钟为民摸了一把颈上的金链子,另一只手比出个2的手势,“凯哥说了,只要你续签这个年份,就免息借我200万。儿子,爸爸最近手气不错,只要有这两百万,等爸爸赢了大钱,什么20年还是30年的合约,违约金爸爸全都给你出。”
“你最近赢了多少?”
“嘿嘿,”钟为民一脸得意,又比个5,“这个数,50万!”
“本金呢?谁给你的?”
钟为民有些不好意思,笑得愈发谄媚。
不待他回答,钟佳煜一语道破:“凯哥给了你多少去赢这50万?”
“这......”钟为民支支吾吾,“......3万。”
“这次的赌场是他介绍给你的?”
钟为民一愣:“你怎么知道?”
钟佳煜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也是个老赌徒了,这么明显的坑也要跳?几天前你连3万都没有,现在这50万还没捂热乎,就敢接那200万了?我要是你,现在就带着那50万躲起来,免得最后输得被人剁手跺脚,我也救不了你。”
“别啊,儿子!”钟为民慌了神,“儿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如果不来找你,凯哥就说要曝光我的借款合同,儿子,爸爸这都是为了你啊!我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爸爸曝光,那不是彻底害了你吗!儿子,爸爸现在改了,会好好爱你的!”
钟佳煜失去耐心,拉开门:“滚出去,别逼我报警。”
见他动了怒,钟为民也不敢逼太紧,来之前凯哥也和他说过这是个持久战,只好灰头土脸地走了。
公寓恢复安静,钟佳煜看着茶几上今天新出现的玩具小熊,坐定后掩面哭起来。
22. 各怀心事
梅小姐听完路妤的叙述,微微翘起唇角,打了个响指,一个崭新的好运符出现在路妤手中。
“拿去吧,不客气。”
路妤打量手里的东西,“就这样吗?可是他今早没有取下好运符啊。”
“可能过期了吧。”
路妤:“......这还能过期?”
“不然呢?”梅小姐捏了一把她的脸颊,“魔法总会失灵的。”
“那我身上的诅咒?”
“那个啊,我不知道。”
梅小姐说得轻松,路妤却有种怪异的感觉。
“你真不知道?”
“那个诅咒我是从一本古老的魔法书上学来的,”梅小姐轻捻鬓边的碎发,“可惜,是个残本,只有施咒之法,缺了解咒之术。”
“......好吧。”路妤勉强接受她的说法,又问:“你有工作介绍吗?”
“你要辞职?”梅小姐坐直身子,敛起玩笑之色,“不行,你现在不能离陆既晞太远。”
“为什么?”
“你手里的好运符,只有你在他身边才生效。”
路妤眯着眼:“我怎么觉得你在耍我呢?”
梅小姐耸肩:“信不信随你。不过,除了我,你还能信谁呢?”
她说的没错,会魔法还愿意帮忙的人,路妤只认识这一个。
正欲道别,门外响起敲门声,梅小姐手指轻点,咔哒一声,随着门板转动,来人手抱文件走来,路妤转头看去,竟然是方岭。
“路小姐,好久不见。”方岭微笑着,眼神却是淡漠的。
她身着富有垂感的蓝色真丝衬衣,搭配米白色包臀裙,头发轻轻束在耳侧,卷曲的发尾自然垂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干练,妥妥的都市丽人。
“梅小姐,这是有关会所近几次营销活动的财务分析。”
梅小姐点点头,捻着手指,桌上的纸张便随着她的阅读节奏翻动,最后她露出满意的笑,一扬手,桌上的文件瞬间消失,批阅版已经抵达方岭的办公桌。
“谢谢梅小姐,那我先回去了。路小姐,回见。”
方岭走后,路妤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
“她现在是给你做财务?”
“嗯哼,难不成真让她去当公关接客,然后一周气走所有客户?”
“有道理。”路妤回想最后一次见方岭时的样子,她那时明显为爱痴狂,丧失理智,现在却异常淡然,“她用什么和你做了交换?”
“她最珍贵的东西呀,”梅小姐笑得明媚,“她对谢思清的爱。”
“您可真是个善良的女巫。”
梅小姐撇嘴,夸一个女巫善良算得上是最糟糕的评价了,路妤抱抱她,小声说了句谢谢,起身道别。
走到门口的时候,路妤看见蹲在角落的谢思清。
好像一条狗。
路妤匆匆别开眼,打车回家。
没做好直接面对陆既晞的准备,路妤打算先回自己的小公寓冷静冷静,哪料一开门,看到的景象竟然是钟佳煜在灶台前指导陆既晞煎鸡翅。
“回来了?洗个手准备吃饭了。”陆既晞说。
完全一副主人样。
“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你了,来看看你,但陆哥说你出门了。”钟佳煜一边说一边盯着锅,“陆哥,可以翻面了。”
滋啦滋啦的声音裹着香气在屋内翻卷,路妤倒真觉得有点饿了。
她洗了把手,绕到陆既晞身后,一言不发地将好运符挂上他的脖颈。
陆既晞任由她摆弄,侧头道了声谢。也不知道是太靠近灶台热的,还是一看见他就既生气又愧疚,路妤的耳垂瞬间烫得要滴血。
“可以出锅了。”
钟佳煜突然出声,打破旖旎的氛围。为掩饰尴尬,路妤立刻说去盛饭,音量不自觉拔高,声音有些抖。
三个人再次坐在一张饭桌,挤在小小的公寓,反倒比在大别墅里更温馨。
钟佳煜第二天还有通告,饭后便匆匆离去,陆既晞和路妤凑在洗碗池前洗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等到一切都收拾完,路妤没有借口再逃避,抱膝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想和我说话了?”陆既晞勾勾她的小指。
路妤缩了缩身子,倒也没甩开。
陆既晞自顾自道:“路妤,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路妤抬头,古怪地看着他。
“是真的。我妈从前做过错事,但她是真心想弥补,从小就告诉我如果见到你们母女,一定要对你们好。”
“妈宝。”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了。”
陆既晞捏了一把她气鼓鼓的脸颊,只觉得可爱。
一阵沉默,双方都在等着对方的后文,最终还是陆既晞先开口:“你都不问为什么?”
“我才不想知道呢。”路妤嘴硬,末了不忘补一句,“骗子。”
“好吧好吧,你不问我还是要说的。因为小然口中的Aurora是个盖世英雄。素未谋面的表妹是个善良勇敢仗义的女孩,我会感兴趣是不是很正常?”
“你好奇怪,喜欢没见过的人。”
“后来不是见过了吗?”陆既晞笑,“我当时从学校话剧社赶过去,没来得及卸妆,被我爸揍了一顿,你上次还说我们俩像两颗弹跳的牛肉丸,你忘啦?”
“哦,见色起意,肤浅。”
陆既晞无可反驳,路妤确实美得第一眼见到就想抱住她。
“我这几个月可真够丢人的,”他语气委屈,“被自己以为的两情相悦冲昏头了,不仅单方面谈起了恋爱,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因为那次见面怦然心动。”
路妤有点嫌弃地打量他:“你一直觉得我知道你是我的便宜表哥?你觉得我能认出一个见了一面的吸血鬼的素颜?”
陆既晞看向窗外:“啊,你看,这天,它黑了。”
“哦,你看,这手,它该撒开了。”路妤学着他棒读。
陆既晞整个人贴上来了。
好一个总裁级的理解力。
路妤:“你不算普通,但很自信。”
“谢谢夸奖。”陆既晞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路妤:“......不是在夸你。”
“那谢谢你的坦诚。”他又在另一侧脸颊落下一吻。
路妤:......我懂了,成为有钱人的第一步是脸皮够厚。
要不是梅小姐说好运符只有在在自己身边才能生效,路妤现在就想把他赶出去。
“别生气了,好不好?”陆既晞趴在她可怜巴巴地望着。
好像一只大狗。
可爱的那种。
“我不和你谈恋爱。”
“你不对我负责了吗?”陆既晞语气愈发可怜,“你早上答应要对我负责的。”
路妤点了下他胸口的好运符:“诺,这不是对你负责了吗?”
“你还说喜欢我的。”
“你别瞎说,我明明说的是我不,”路妤顿了顿,突然想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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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一下好运符的作用,攥紧他的衣袖,说,“我明明说的是我不喜欢你。”
什么都没发生,衣袖还攥在手心,没有一阵疾风,更没有惊叫,陆既晞只是抱着她,平静地眨眨眼。
呼,路妤松了一口气。
“你还赖在这干嘛?”
陆既晞看了眼时间,钟佳煜离开已经一个小时了,差不多了。
“走吧,我们回家。”
“你回家,我家在这。”
陆既晞:“前几天下单的积木到了。”
路妤站起身:“走。”
回去的路上,路妤又说:“我不和你恋爱,也不认你这个表哥,更不想见你妈。我不会替叶女士原谅她。”
“好,知道啦。”陆既晞牵着她的手。
她的话都得反着听。
一晚上不管陆既晞是亲亲还是抱抱,路妤都没拒绝。陆既晞隐约感到奇怪,事情从白天的戏剧化冲突变成了温馨日常,顺利得不可思议。
待路妤睡下后,他预约了拜访梅小姐。
关于诅咒,关于路妤的童年,或许梅小姐那有答案。
凌晨三点,陆既晞轻手轻脚下床,到走廊接通电话。
“陆总,私闯路小姐公寓的人已经抓住了,但是,对方身份......”
“谁?”
“星耀的祝小姐。”
星耀是本地的珠宝企业,公司业务本身和盛铭没什么交集,但祝家是A市的大家族,家族成员大多从政,祝家和陆家算得上世交,要是把祝家的女儿送进警局,得罪了祝家,之后不免被报复。
陆既晞沉吟片刻,嫌弃道:“这母女俩可真有意思,一个包鸭子,一个当私生,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按原计划送去警局,她闯进去的时候所有视频都保留好。”
“明白。”
挂了电话,陆既晞给钟佳煜发去消息:
【抓住了,对方身份不简单,估计关不了多久,小心你的经纪人,有需要再告诉我。】
钟佳煜等了一晚上,看到这条消息却笑不出来。
抓到了,却动不了那人,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陆既晞的消息又来了:
【我和安保公司沟通过了,会换掉你的保镖,至少保证你的安全。】
钟佳煜:【为什么帮我?你那天不是看到了吗?】
钟佳煜怀疑凯哥很久了,私生能如若无人之境地进入自己的住所,自己身边必然有内应,而钟为民的话坐实了他的猜想。一个能放钟为民进门的经纪人,私联私生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因此,看到那个小熊玩偶后他心里就形成了计划。先对着小熊哭诉父亲和经纪人的暴行,再说自己要去找姐姐,将私生引到路妤的空公寓,以身涉险,抓住这个人拿到证据,一举摆脱私生和凯哥。
可是,当他进入路妤的公寓后,见到的却是陆既晞。陆既晞认为这个计划太危险,劝说钟佳煜回自己住所,他再留专业人士在公寓瓮中捉鳖。
他的理由很充分,钟佳煜出任何事,路妤都会伤心,他们没人想让路妤难过。
钟佳煜无法拒绝。
只是,他不明白,那天陆既晞明明看见了,他偷亲了路妤的手背。
嗡嗡,手机震动。
陆既晞:【我不想看见路妤难过。】
钟佳煜缓缓闭上眼,他忽然觉得很冷,身上仿佛有一道道伤痕,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个瑟缩着不敢踩进漂亮屋子的钟小明。
一无是处的,受人庇佑的钟小明。
23. 破局
梅小姐对陆既晞的到来并不意外。
“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早。”梅小姐单手托腮,眼神玩味地打量着陆既晞。
“这个,”陆既晞取出胸前的好运符,“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好运符,字面意思。”
“上一次佩戴之后,虽然我没有再受伤,但我和路妤之间的误会并没有解开,仍然处于倒霉的状态,所以......”
梅小姐莞尔一笑:“陆总真是个贪心的人。”
陆既晞回以微笑,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年轻人,别这么大敌意。”
“路妤很信任您,尽管您在她生活最艰难的时光中缺席。”
梅小姐倏地眼神一变,凌厉道:“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她生活最艰难的时光,你不也是加害者之一吗?林老爷子的留给她的东西,被那个小老太太偷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那是我们的家事。”
当年陆既晞也还是个孩子,无权插手外公的遗产分配,只知道外婆和小姨闹得很不愉快,叶瑞拉去世的消息他们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但这些,没必要解释给梅小姐听。
哗——啦——
一阵突如其来的疾风刮过,像狠厉的巴掌甩在陆既晞脸上。
梅小姐生气了。
尽管形容狼狈,陆既晞依旧气定神闲:“看来您不愿透露,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昨天给路妤说了什么,她变得有点奇怪,像是有意识在接近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明白了,今天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陆既晞起身,却听见咔哒一声,门落锁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梅小姐似笑非笑:“陆总很缺乏耐心。”
真是个怪脾气女巫,言语中都是赶客之意,却还倒打一耙。
不愿解释,但也不让走,看来是有事相求。
陆既晞重新落座,双腿交叠,多了几分从容。
“您请说。”
梅小姐一挥手,桌上出现一沓资料,陆既晞快速翻看,不住蹙眉。
“您在调查靳家?”
梅小姐耸耸肩。
“为了路妤?”
“为了我自己。”
陆既晞合上文件:“您想让我做什么?”
“想办法组一场局,一定要我那个好妹妹出席。”
“您妹妹?您是指靳夫人?”
“你好像很意外。”梅小姐打了个响指,桌面恢复空旷。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她抢走我的东西做了太多坏事,不当面破除她的法术,你刚才看到的东西就算公之于众也不会被看见。”
“您要保证不会伤害路妤。”
梅小姐嗤笑:“她还有什么可以从靳家失去的吗?”
“也是,行,准备好后我会通知您。”
陆既晞再次起身告别,这次梅小姐没有再阻拦,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梅小姐说:“不用担心那孩子的诅咒,只要连续度过三个诅咒期自然会永远消除。至于我给你的东西,只是让你不要太兴奋。”
“谢谢。”
“一定要记得,不要太兴奋。”梅小姐意味深长道。
直到走到会所大门,陆既晞才回过味来。
那天后两次飞出去,是因为自己听懂了路妤的爱意太兴奋了?!
这个乌龙,还是不要告诉路妤了。
临走时,他捡走了蹲在门口的谢思清。
-
陆既晞早上外出没带秘书,回来的时候还是和靳姝欣一起,路妤看着两人从眼前经过,忍不住啪啪敲键盘。
噼里啪啦,整个24楼都感受到了小路秘书的怒意。
也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百叶窗紧紧闭着,尽管占据最佳观赏位,路妤还是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噼里啪啦哐哐哐,24楼众人都替陆阎王捏一把汗。
过了一会,陆既晞让路妤进去。
“茶还是咖啡?”
陆既晞愣了一下:“不用,你自己进来就行。”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靳姝欣确定自己没看错,陆既晞竟然在偷笑。
路妤推开门,冷声问:“什么事?”
陆既晞牵着她的手落座,捏了捏她的手掌,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别吃醋了,宝宝。”
靳姝欣翻了个白眼:“我还没聋。”
“什么事?”路妤抽回手,胸前抱臂,冷傲拒舔狗。
“说正事,”靳姝欣正色,“你男朋友让我邀请你一起夺家产。”
“有病。”
路妤想走,却被陆既晞扣在怀里。
两人大致说了计划,路妤全程没发表意见,直到最后才说:“你们这个计划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你看,我就说吧,她这个性格讨厌死了。”
路妤看向陆既晞:“你要看吗?”
陆既晞:“不敢看。”
靳姝欣:“......”
“我支持你把靳殊寰踢出局,你加油。”
靳姝欣:“你能不能有点斗志?”
路妤淡淡道:“我拿什么去争?这些年靳家不追着我杀我就该烧高香了。”
“我偷看过爸爸最初的遗产遗嘱,打算留给你的并不少。”
路妤扶额:“你可真是个孝女。”
“我不是咒爸爸,我......”
“我是说,”路妤打断,“你对你妈可真孝顺。”
“我......”靳姝欣咬唇,“我不想看见她为了包庇靳殊寰一错再错。”
路妤叹了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没办法了,我才不想找你们。”
“哦,那你走呗。”
姐妹俩相看两厌。
“靳小姐,今天就先到这吧,之前达成的合作,我不会变卦。”
路妤瞪了陆既晞一眼,靳姝欣哼了一声,哒哒哒踩着高跟鞋走了,像只高傲的小孔雀。
门合上,路妤歪着脑袋打量陆既晞,问:“说吧,你打算怎么背刺她?”
陆既晞大呼无辜,路妤只静静看着,最后陆既晞只得实话实话。
“我想支持你们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是真心的,只是我还答应了一个人一件事,你们最后得到的靳家可能没那么丰厚。”
“靳家什么情况?现在调头还能有机会吗?靳姝欣知道这个情况吗?”
“靳殊寰这两年步子扯得太大,账面的亏空被他妈妈设法遮掩了,但还未伤及根本,靳姝欣应该是知道的。”
路妤叹气:“你和梅小姐交换了什么?”
“真是瞒不过你。”陆既晞摇头笑笑。
“别笑,我认真的,和女巫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有交易,算是我帮她一个忙。”
路妤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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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猜出来的?”
“一早上神神秘秘的,出去一趟就把靳家摸清了,你答应的那个人只能是梅小姐。”
陆既晞本也没想瞒着,坦然点头承认。
“我不想参与这件事。”路妤说。
“但现在有件事情,我们需要靳先生的帮助。”
路妤眼眸微眯。
“小明最近遇上麻烦了。他被私生缠上有一段时间了,上次住我家应该也是想躲私生。那个私生偷走了你们的合照,小明担心对方对你不利,决定先下手为强,昨天故意把人往你的公寓引,想亲自捉人。”
“他怎么......”
“别担心,”陆既晞握住路妤的手,“以身犯险太傻,我劝走他,留了人在那等着。昨晚抓到了人,也送去了警局,但对方的身份特殊,出来以后如果想报复,单单我们自己扛不住。”
“是谁?”路妤声音发抖。
“祝家的女儿,祝裕美。”
“啧,这人从小就没素质。”
“还有件事,小明没说,但是我查出来的,钟为民一直在找他要钱,他还帮钟为民担保了一笔三千万的借款。”
“什么?这个臭小明,这么大的事从来不说!”
“你先别急,这件事好解决,高利贷本来就违法,而且他当时未满18岁,只是个被人哄骗的孩子。但我插手前,需要你和他好好谈谈。”
路妤默不作声,眼泪静静流淌,陆既晞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背。
“眼下最棘手的还是祝家的问题,路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不仅是小明的事,还关乎你的安全。”
“我知道了,”路妤擦干眼泪,“我要请四天假......不对,你请四天假,陪我去个地方。”
梅小姐说过,最近不能和陆既晞分开。
飞机落地大洋彼岸的小岛,两个人跟着导航七拐八拐,才终于到了一座庄园前。
“咳咳,”路妤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随即大喊,“爷爷奶奶,我是小妤,快给你们的小宝贝开门呀!”
大铁门纹丝不动。
路妤再次按响门铃,“爷爷奶奶,我带男朋友来领嫁妆了!”
哒,门开了。
“走吧。”路妤冲陆既晞招招手。
“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路妤微微一笑:“别多想,我只是为了让他们开门。”
“你还和爷爷奶奶有联系?”
“这事有点复杂,外公去世之前我每年还是会来爷爷奶奶这住一段时间的,后来因为改名的事他们不高兴,再加上他们一直不满意妈妈收养小明,我们大吵了一架,算是决裂了。”
“你刚才的语气也不像决裂的样子。”
“叶女士的后事是他们派人帮我处理的,还放话只要我服软,就弄死家里那个小兔崽子。所以,严格来说,没有决裂。”
陆既晞捏捏她的手心:“他们当时说了很伤人的话吧?不然你也不会宁愿这些年苦着过也不来哭一场。”
路妤笑笑:“都过去了。”
与此同时,A市。
祝裕美气急败坏地踏出看守所大门,一心想报复路妤那个贱人,却被人拦住。
“嗨,祝小姐,有兴趣聊聊吗?我手上有你感兴趣的东西,能帮你弄走家里那个女人的东西。”谢思清笑得明媚。
帅哥?
祝裕美挑眉:“找个地方坐坐?”
24. 公主
钟佳煜最近一直惴惴不安。既担心祝裕美会报复自己和路妤,又担心钟为民再找上门。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发生,就连一直威逼利诱他续约的凯哥都安静得过分。
太平静了,好像一瞬间所有压在胸口的石头都消失了,他只需要每天练习、演出、赶通告和回家休息,没有烦恼。
这种平静他很熟悉,当初被叶女士收养时也是一样,每天留在家里,按部就班地傻乐,然后突然有一天,叶女士告诉他我们要搬家了,以后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了。
被保护的时感受到的平静,像是处于台风眼当中,纵然知道外界狂风暴雨,却只能困于其中。11岁的钟小明尚且会感到惶恐,更何况21岁的钟佳煜呢?
上一次是叶女士,那这次呢?是路妤,还是陆既晞?
他为自己的弱小无用感到厌烦。
“公主,怎么还不走?”队友灵越拍了一下他的肩问道。
因为钟佳煜长得俊美还不爱说话,队友们就总调侃他像个小公主,久而久之公主就成了他的外号。
平时听习惯了,别人唤一句公主他也乐呵呵应着,今天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算什么公主?
“哟,改走忧郁路线了?”灵越揽着他的肩,“烦什么呢?跟哥哥说说?”
钟佳煜嫌他没个正形,拍开他的肩,问:“我能去你那坐坐吗?”
“怎么啦?”灵越压低声音,“那个私生找到你新住处了?”
具体情况有点难解释,钟佳煜干脆顺着他的意思点头,灵越拉着他:“走,去我那。早跟你说,你就是太听话了,你那个经纪人一看就靠不住,欺负你年纪小没靠山。”
“嗯。”
“先去我那,至少保障人身安全,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能打。”
“你说得像决斗一样。”
“那可不是吗?”灵越撸起袖子,“私生是跟踪狂是变态,不是粉丝,遇上就该决斗。”
钟佳煜就这么被灵越领回家,到了地方才发现灵越家是市中心的大平层,还带泳池,没忍住露出惊讶的目光。
“啧,你们公司扣你多少分成?”
钟佳煜摇摇头,笑而不语。
原来,同期都住大house了,他还在到处搬老鼠洞。早该带路妤回家的,不然怎么还轮得到陆既晞。
“算了。”灵越也不好多问,从冰箱拿了听无糖可乐递给他,“坐吧,聊聊吧,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是不是还遇上别的事了?”
“你觉得我算公主吗?”
钟佳煜没头没脑地问。
灵越一乐,脑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起电影台词,问他:“你有魔法长发吗?”
钟佳煜瞥了眼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没有。”
“有魔法的双手吗?”
钟佳煜:“......没有。”
“小动物会跟你说话吗?”
钟佳煜白眼预备中。
灵越当没看见,铁了心走完流程:“曾被下毒吗?”
如果吃过期发霉的食物算被下毒的话。
钟佳煜心里答道。
“受过诅咒吗?”
钟佳煜心想,路妤果然是公主。
“被绑架或者奴役吗?”
钟佳煜扯出一个无语的笑,心里盘算他是不是快要问完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你的难题是靠别人解决的?”灵越最后问。
钟佳煜的笑容僵住了,过了一会,他淡淡道:“对,我是公主。”
这个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真讽刺啊,他还真能担上公主这个虚名,而真正的公主路妤因为他白受了这些年的苦,却依然靠自己一步步打拼。
“灵越,你能帮我引荐一下你的经纪人吗?”钟佳煜问。
灵越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
吓死了,刚听他那句话,还以为他要惊天爆料说自己其实是个女孩呢。
假公主钟佳煜下定决心迈出新一步时,他心中独立自强的真公主正趴在奶奶怀里打着啃老的算盘。
在庄园里住了两天,路妤和陆既晞才总算见到了庄园主人。
老头一见着这孙女就想起儿子家里那堆破事,还有大孙女和她妈一样又倔又犟的性格,难免吹胡子瞪眼,路妤权当没看见,直直扑进奶奶怀里。
“哎哟,臭丫头,轻点,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撞散了。”
奶奶话里嫌弃着,动作却是把这小孩搂得紧紧的,于是路妤更来劲了,一个劲捡好听的话撒娇。
“哼。”
靳爷爷冷哼一声,路妤当没听见。
“咳咳。”
靳爷爷又咳嗽几声,路妤还是当没听见。
“没规矩。”靳爷爷斥道。
这话像是在说路妤,说话时却是横眉冷对陆既晞。
陆既晞赶忙礼数周全地问好,自称是路妤的男朋友,暗恋路妤多年最近才追求成功,把家里的情况抖了个底掉,一副只要老人同意,立刻带着整个陆家入赘的架势,靳老爷子脸色终于好了些。
“你们算是表兄妹?”靳老爷子问。
“没有血缘关系。”陆既晞答。
“你看上这家伙什么了?脾气大心肠硬,整天没个正行,家也不回。”
“爷爷!”路妤不满道:“到底是我有家不回,还是有家不能回,您得说清楚!”
靳老爷子板着脸不语。
路妤继续道:“您当然不敢说了,被赶出靳家三次的人又不是您,被造谣野种的又不是您,被断绝关系的更不是您,哦不,不对,您也是那个要和我断绝关系的。”
“放肆!”靳老爷子一拍桌,气得发抖。
陆既晞正欲开口打个圆场,不想路妤没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守在靳家大门前的时候,不信没人告诉您,靳盛泽要彻底和我断绝关系的时候,我也不信没人告诉您,可您,或者说你们,做了什么呢?靳盛泽走到今天,他做的那些事,全是你们默许的!”
说着说着,凌人的气势弱了,眼泪不住涌出眼眶,身体打颤,抖得老太太心脏跟着抽痛,想到这些年亏欠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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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住抹起眼泪。
“宝宝,是爷爷奶奶对不住你,这些年你受苦了,奶奶心里也不好受,经常想起你小时候路都还走不稳,一听见奶奶的声音就巴巴地跑过来,那模样真是可爱得奶奶心都化了。宝宝啊,是奶奶对不住你,你说得对,是我这个当妈的没做好,教出那种儿子,才让我的宝宝受了这么多委屈。”
“奶奶,你别这么说,他都多大了,哪还要父母一辈子托底呢。”
老太太听了这话实在窝心,忍不住笑:“我们宝宝永远是宝宝,奶奶永远给你托底。”
祖孙俩化作泪人,靳老爷子再铁石心肠也受不住。
“爷爷,我有几句话想说。”陆既晞恭敬道。
靳老爷子微眯双眸,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将我们的事告知长辈,路妤母亲已经去世多年,心中认定的长辈也只有二老。有幸得见二老,晚辈受宠若惊。”陆既晞顿了顿,观察靳老爷子的神色,接着说,“我爱路妤,无论她是毫无背景的普通人还是靳家大小姐,我都爱她。坦白讲,我的私心是不希望她再回到靳家的,家人在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她,我不想她再回忆那些痛苦的事......”
“放肆!”靳老爷子又一拍桌,“你这小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什么叫小妤是毫无背景的普通人还是靳家大小姐,我今天把话明明白白放在这,小妤就是靳家大小姐,谁也不能否认她的身份!”
路妤从奶奶怀中抬起头,和陆既晞对视,陆既晞冲她淡淡一笑。
这人就算不做恋人,做搭档也是极好的。
路妤想。
她掩面又哭闹起来:“爷爷说得倒是轻松,当初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连我出生证明都抹了,法律上我们现在可是彻底的陌生人。”
“宝宝,别说了。”老太太拍着孙女的背,“当初是爷爷奶奶糊涂了,现在就该回去把错事都纠正回来,你别再说什么陌生人刺奶奶的心了。这就回去,光明正大地把我们宝宝接回家。”
老太太一锤定音,一行人收拾整顿,浩浩荡荡回国。
飞机上,陆既晞捏着路妤的掌心,“都挺顺利的,怎么还是不开心?”
路妤趴在他肩头:“以前他们说,谁住在靳家谁姓靳谁就是大小姐,我嘛,是野种。现在这么快转性,不过是发现靳殊寰不中用,又不想把宝压在靳姝欣一个人身上。我们等在庄园里那两天,是在核实靳姝欣的告状材料罢了。”
“可奶奶叫你宝宝,抱着你哭的时候......”
“演戏嘛,”路妤笑,“谁不会呢?我从出生起就和妈妈住在外面的别墅,他们嫌我妈性子倔不容人,根本没来看过我,又怎么知道我学走路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呢?需要的时候叫宝宝,撵人的时候叫野种......同样的当,我才不会,唔,你干嘛?”
陆既晞含住她的唇珠,又咬了一口鼻头,路妤吓得一激灵,整个人都麻麻的。
舷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鼻梁,眼里的光晕化开,路妤听见他说:“宝宝,我永远爱你。”
啊,爱咬人的妖精飞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