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轮回》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达成一致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将这些上位神器全部收购,九亿神石的价格,不知道您是否满意?”老板略显恭敬的问道。 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深重,索罗不知道这些白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搞不懂为什么这些白雾可以轻易阻拦自己的视线。寻常的神级强者位于这无尽的白雾中,心中必然会无比的忐忑,根本无法承受在无尽白雾中的孤独与寂寞。 突然之间,荒的一番反问却也让龙灵无言以对,但龙灵觉得,事实并非如此,或许真的是他选错了,或许真的是理解方式、处理方式的问题。 灵异剧在华国也是很有潜力的,那些说灵异剧不行的,只能说他们的拍摄手法,或者说他们的剧情根本不够吸引人而已。 火云之外,有两名修士脚踩法宝飞遁而来。此二人不是被人,正是离此最近的丘姓中年人,以及一同前来的消瘦魁修士,他们为确认最近的安全,在一定的距离之外停了下来,抬头仰望这片红云。 “台长这是我拉回来的项目。”杨帆脸上露出了喜色,这东西毕竟是他经手的,所以她只要看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昆仑山主峰么,阵中,昆仑山主峰已经消失。 说到老猫,冷霜美眸涌现出一股冷意,身为狼牙成员,竟然屠杀自己的战友,还趁她重伤欲行不轨,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 实力最弱的也是召唤师级别,一个准英雄级,在那里连炮灰都排不上。 天雷白了他一眼道:“行了,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一个空间移动来到了赤犬的军舰之上。 可是,按照吴灵的说法,这是阮玉霞迟早会碰到的事情。前世的恩怨影响到了今生,不可避免。 我想,那具尸体给了幻光不少压力。许久之前也是有压力的,但现在已经飞速适应,也有可能是将死亡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九五年能从it回来的人,正好是八九年的北大的大一、大二学生,对国情更有深刻的认识,听完李家明意犹未尽的话,鼻孔朝天的孙维刚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托尔知道绿巨人有多猛的话,他一定会选择转身离开,因为他已经成长了很多,知道他并不是无敌的,面对有些无谓的战斗,他也会选择退避,然而可惜他并没有和绿巨人打过,所以他乘胜追击,抡起大锤冲锋上去。 “这就是魔法。”凯拉尔知道神裂火织的说服力完全不够,神裂火织的魔法攻击更加接近于物理攻击,甚至用超能力也能做到,而 现场能够说服御坂美琴的,也就只有凯拉尔了。 “那么,是否回答,就应该由我来决定。”陆离可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会轻易缴械投降。 还有十来天的功夫,它就会完成蜕化,正式进入第三阶段的成长期。 当然高,但这是可以讨价还价的,现在又不是正式谈判,李家明当然不会轻易让步。 爱德华·威布尔这副傻样子,可是把天雷看得十分的无语,真是不知道,就凭他这个脑袋瓜子,是怎么把实力修炼到如此地步的。 对看向胸部视线最敏感的维内托,冷着脸看着射水鱼……和她低胸婚纱外露出的丰满。 俩人正神秘兮兮又肆无忌惮的交谈,而学校广播室里,学生会主席李刚却在上演以权压人的戏码。 所以常非不得不将平日里的运动量加倍,别一个月以后,自己定制的礼服都绷飞一个扣子,那就搞笑了。 用身体隔着利拉德,虽然帕克不高也不壮,但是顶着利拉德不让他强行断球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一想,聂无霜放下最后的心理负担,此时,学校正巧刚下课,她跟真真分开之后,骑着电动车转向前进路,朝蓝调咖啡厅去了。 林修的那一拳直接击中了他的胸口处,让他感觉喉咙一甜,似乎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感动之余却还是有些担心,太太是知道常非的手里是有许多婚戒的,但是两年?镇守府真的能走到那种地步么? “南宫统领,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林羽微笑的看着南宫童子,阻止了他行礼的动作。 “呲呲呲”怪兽希尔巴贡王、超力怪兽戈尔德拉斯王没那么幸运了,被紫雷击中,全身上下都冒着雷光,一阵疯癫的麻痹之后,双双倒下,然后死去,它们的灵魂也飞出身体,飘向远空。 左梦庚长叹一声,可周围人谁也没听见,因为他的叹息生早已经被再次袭来的炮火掩盖了。明军的火炮和火枪时而交替开火、时而枪炮齐发。铿锵的军阵离万年桥越来越近,也预示着失败和死亡离左梦庚越来越近。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李思思 凭他卖惨可怜,饿的摇摇欲坠!但在那大街上别说是一口吃的了。 一旁的张炳倒是帮着梁倩说了一句,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苦涩。 一直到咸阳宫外面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映射进来是三张蜡黄又惨白的脸。 至少夏望的出现,让楚凌明白一点,自己在寿皇殿冒险所做,是有人能看到的,是有人有想法的。 饶是如此,仍旧响起一声撕裂之音,江岳腹部裂开一道血口,鲜血咕咕喷涌而出。 江岳又尝试着狩猎喝水的獐子,只不过几只木箭射出,都未有收获,主要还是因为风的问题。 终究,战凤还是陪着叶尽欢吃完早餐,而后才拿起行李,起身离开,也没让叶尽欢送。 在外人眼中江生是一动不动,可实际上江生意识世界中的魂体却是在暗中疯狂调集灵魂之力,并将灵魂之力凝聚成攻击形态,准备随时释放出去。 首先是玄铁桩,江岳站在原地,手臂抬起,沉肩坠肘,顿生一股千年玄铁之感,沉稳坚韧。 此时的苏蓉蓉,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就好像被表白的对象压根不是自己。 “飞行舟?”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道。三人对师傅所在的修真世界充满了向往,只是师傅不怎么爱说,三人也不好多问,这次师傅提起了‘飞行舟’,三人那肯放过。 能雇佣下这些优秀的刺客,还有如此之多的佣兵,拜伦的心情很不错。 看来,要想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要做什么,只有先找到造成这世界变化的那场不该有的大战再说。 巴帝也只是提出一个让布莱尼亚克难堪的提议,显然没有想到,布莱尼亚克竟然就如此的答应了? 面对靠近自己的夏天,少年模仿出野兽嚎叫,一脸凶神恶煞的威胁着夏天不要靠近自己。 在哥谭,混黑道的,有能力反抗蝙蝠侠的,就那么几个绝顶聪明的奇葩,陆陆续续的被送进阿卡姆,怎么叫普通的黑道人士不害怕? 正如从大都会自杀贫民窟出来的人,他们追随着巴缪洛帝,把他奉为神。 燕南拿过货物包装放到包裹,莫墨也没看到店里还有什么让他惊喜的,于是离开店铺,去看看青州城的生活用品情况。 “因为落后就要挨打,如果是我们落后的话,他们也会向我们伸出屠刀,比起他们后人做的事情,我已经算是很仁慈了。”夏天看着远方怅然道。 “咱们一起朝一个点猛攻,他们仓促之间 不可能布置出什么大阵,这很可能是阵盘激活造成的。”褐袍老者随后一指前面道。 “……”龙易辰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不就是让自己去参加他那个什么灵阵师大赛吗?用的着这么的煽情吗? 江光光是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话题的,就怔了一下。黑暗中程容简的一双眸子幽深,直直的看着她。 人的承受力是有极限的,南瑜在短期之内面对这么多的丑恶,不一定能扛得过去。 南瑜当时跳崖的样子,就是博晖这样跟南瑜仅有过一点接触的人都觉得难以忍受。被人侮辱,愤而寻死。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博晖的身上,只怕,他会比汤怀瑾做的更残忍。 我这话刚说完,她突然怒吼一声,朝着我冲过来。看那样子,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 他展手接过穆白手中的玉简,贴在额头少许,看向穆白,道,“你的来意我已清楚,但你的道与老夫不符,我无法将你收入门下,你还是到其他几峰去吧。 易雨薇这么一走,什么时候回来都说不定,甚至以后都可能搬离海城,这样他和易雨薇之间就彻底没希望了。 彭雨馨今天身穿一件粉色的毛衣,而韩西西穿了件雪白的外套,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她们都很有品味,看着也很是让人舒服。若论相貌的话,她们也是各有千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抬头,就看见是刚才那个男人,吕纲。 当阿黛将布丁交给相宜抱时,原本温顺的布偶猫,却一下子变得残暴起来。 “少爷!我明白了,我现在会亲自去办这件事情。”吴虎恭谨地在电话里回答道。 从叶老那边得到消息,青省方面的人过几天启程,如果路上顺畅,大约十天左右会到达桑家坞。 众目睽睽之下,相宜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不忘认认真真系好安全带。 看着多罗那含有深意的目光,莎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样的宝物是谁都想要上几颗的,有了这宝物来往于无尽深渊与其它位面之间就轻松多了,并且比空间之门安全得多。 也许张翔太希望表现自己了,射门有些急,足球高出横梁。不过还是让场内的人吃惊不以。射门非常有威力。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求死 便听“啪”一声,唐奶奶已在羊牧羊右脸上打了一个红手印,他的右脸便肿了起来。唐奶奶的手上竟然也有剧毒。 一马当先冲进去的刘星在喊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不禁凝住了,而一边气哄哄的夏雨也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吐沫,微微的向刘星的身边靠了靠。显然,屋子里面的人已经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夏雨也感觉害怕了。 “说什么呢,你们都是我的士兵,我是把你们的班长,在战场上,你们有危险,我当然要保护你们了。”张少飞真诚的说道。 几十台天朝早已淘汰的旧式机床和几台崭新的数控机床就是这里的全部家当。 做公主的,梳洗打扮是件麻烦事,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贵族向来乐意干此事。 这一点,经常是在这种事件中作为加害者出现的我也是深有体会的。 夜空中的15层楼高奠北市市立9院,是活着的时候送爸爸来的医院——因为这里离落山区最近。 一瞬间,林树身前几米的空间内,仿佛都被这漫天锤影给压得黑了下来。 “森妖皇,今天就看是你这百万年老树妖厉害,还是本大圣的七宝妙树厉害!”我手中的七宝妙树陡然变大,长到千丈之高,百丈之宽,我削瘦的身躯,将此巨树托起,越到空中,径直朝下向森妖皇的主干砸来。 对于乱古五雄能不能挡得住九头鸟,众生灵也不确定,因为双方都不是弱者,只有打过之后才确定。 乙鵸鵌,此刻四人战局已为双雄之争,罪滔天、阿九,钢爪对名锋,再闻铿然数声,秋色平分。 “不愧是能阴谋算计奉天逍遥之人,果然聪慧无比。”一句话,似是赞叹,又似是嘲讽,天岳人马再度围困,四无君、沐流尘更是心知对方有黑洞转移之异能,步步紧逼,不给越骄子丝毫喘息之机。 苏爽此时连自己的心跳是什么频率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和死亡擦肩而过之后,即使脾气再好,苏爽也忍不住要爆发了。 龚玥菲凑上来,伸出手扒开庄毕的眼睛,精致的脸庞探过去,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仔仔细细的将庄毕的两个眼珠都看了一遍,发现里面并没有带什么特质的隐形眼镜。 而且听说他那个麻瓜产业的公司竟然最近还在开发什么非死不可、有土鳖、微薄和企鹅,掀起一波股市狂潮,成为新世纪来临前第一个市值超过4000亿美元的公司。 他们直接便采用了拉拢打压的手段,拉拢了当时北方最强武道家族轩辕家族以及南方最强武道家族陈 家,并且许诺两家若是能够辅助国家肃清这些家族,保证两家都能够得到应有的好处。 “离开!”随后,武痴一手抱起黄泉,再一剑,重创信玄麾下三将,化光消失无踪。 肖楚的话虽然简单,但十足真诚,苏爽知道要完了,要屈服了,她实在没办法下定决心离开如此阳光灿烂的男孩儿。 此时此刻,辛寂是这个场馆以及数百个虚拟场馆里唯一的焦点,亿万观众都在为冠军高声呐喊,忘情投入,肆意发泄内心的情绪。 他们辗转了几个地方之后,傅瑾城带她到了日本很有名的一座庙里去参观,庙里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他没提到具体的事,即使被化妆师听到了,她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九娇哑着声音将自己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夜翊他们眸中闪过惊讶之色,怪不得当时九娇是那么一副样子。 听到卢凤云的问题,田琪琪的脸上刚刚生起的一丝的激动,顿时化为了一片的黯然,目光望了一眼前面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声气的手术室。 当然,这是看的明白的,不明白的,如上辈子这辈子都恨着容华的白烟柳,听说之后可是气的砸了整个房间。 这样的任性不讲理,宫邪只觉得可爱爆了。他笑着,不反驳她的话,却在她偏头的时候,突然噙住她的红唇。 她甚至有些后悔,前世为何没有学过炼器,否则只凭这门手艺,她也能发家治富。 身体受伤,那幻觉天然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被狠狠斩了一刀的周舜,随即就仰天苦楚的嘶叫了起来,而穆雨晴却是一点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手中的碧波刀接连挥动,周舜身上的鲜血就好像是喷泉相同的喷溅而出。 “老师,我等可以随意采摘这里的宝药灵材吗?”石昊一双眸子看向四方,瞳孔金光闪闪,仿佛一头饿狼,随时要择人而噬。 这个时候,傅瑾城已经放开了她,他本来想拉她离开的,但他冷静下来,思考了下,还是拉着她坐了下来。 天道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他一出手就想要夺走夏天的命,他的攻击强悍无比,可实际上打在夏天的身上效果反而不大。 所以穿花蝴蝶般的暗精灵让燕飞费了不少心思才让她着了道儿,只是燕飞随意露出的一个破绽便让单纯的特琳艾娜上了当,被燕飞点中了穴道,并且还被燕飞笑眯眯的弹了一下尖尖的耳朵。 “弥彦,你知道嘛?好久没碰到过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剑刃被灵压研磨过一般。”更木剑 八大笑着,浑身居然透露出金色的灵压。 “怎么说也是老朋友了,不用那么客气。”里奥一摆手,语气变得平淡下来。燕飞放下心来,看来,里奥与这位乔纳森并非仇敌。可这里是对方的大本营,鬼才知道圣骑士会不会突然翻脸,为教廷除去一个大祸害。 见陆清宇连家伙都已经掏出来了,蒲大官人的脸色终于完全冷了下来。 超级赛亚人三全功率在超级布欧眼中都是垃圾的存在,能让他略微震惊的存在,岂能非凡物。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楼无敌 “你们……” 拾花九戒怔怔地看着两人,表情复杂而不解。 浪七只是浅浅地看着李思思,他不想知道李思思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他很想知道李思思在决定“送自己去死”时的心情。 李思思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悔,她一直履行着宗正的责任。 世界通道的危险不在于从这里打开,而是那边的进入。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边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强如四大神兽,同样只会是一条单行线。 她相信,作为太古之战的获胜者,那个世界应该保留着当年的出入口,或许他们正期待着通道的打开,入侵那个被打的元气大伤的极乐世界。 大家都在庆幸当年的决定及时而正确,通道的关闭让这个世界安静了无数年。 流年岁月的存在,一方面留给了自己留下了唯一的隐患,另一方面却给极乐留下了唯一的希望。 流年岁月到底是个什么通道,没人能有答案,宗正也不例外,它是否通往当年的那个世界本就是个谜。 更何况,就算九人齐至,难道还会有当年的太古时期更加强盛吗? 浪七此行,本就是一往无前、有去无回,她能做的,只能送他去死。 “对了,听说你一直在找天成?” 李思思清了清嗓子。 浪七惊讶地看着她,“你知道天成的下落?” 李思思笑了笑,“前段时间我见过他。” “在那?”浪七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当然在这里。”李思思笑了笑,好像在刻意地重复着什么,“我还能去那,当然在这里。” 浪七忽然想起,玄天成这家伙好像到处在找什么,不过这对象都是神兽级别的强者,他找过长空剑逆,当然也有可能找过宗正,这非常合理。 “他是个漂泊不定的人。”李思思顿了顿,“我问过他,他似乎在找什么,可似乎并没有方向,你可以去天汐海碰碰运气,这是他的下一站。” “天汐海?”浪七眉间深皱,这可不是什么好答案,算起来,那地方比极乐大陆还要大。 李思思呡了一口茶,看出浪七心中的顾忌,道:“说不定他的目标也是秋水族。” 从逻辑上来看,李思思忽然提起玄天成似乎有些异样,可仔细想想又合乎情理,只不过秋水族…… 秋水族的神秘不但在于位置,还在于不为人知的底蕴。 李 思思把玄天成的下个目标联想到那里,到底是逻辑的推理,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这让浪七有些疑惑。 “我们出发吧。” 李思思的直接干脆打断了浪七的思路,她似乎判定浪七的下一个目标一定也是秋水族。 浪七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七奴在前带路,小奴和玄奴被他派往各地通知其他人,直接前往秋水族聚合。 如今三奴也是得道之境,勉强拥有送信的资格,毕竟像神村和梦幻林地这种地方,不是谁都有资格到达的。 一路上,不知是否浪七错觉,李思思似乎有意无意地回避着浪七。 如同拾花九戒,虽然她没有坐骑,但类似御剑飞行的能力都是基本功,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修炼,浪七本想借此多了解她,自然也是有些无趣。 玄奴和小奴受了浪七之命,自是不敢耽搁,日夜不休,全速急行,分别前往梦幻林地和寒月宫,在得知宗正已经亲自前往秋水族时,也不敢怠慢,当即起身,反而比浪七一行更快来到了秋水族。 看到浪七和宗正的对话后,拾花九戒对浪七充满好奇,一路上喋喋不休,变相地在探浪七的底。 李思思只要不说话,就不会有人主动找她说话,就算是拾花九戒,也对宗正这个代理神主敬畏三分。 浪七故意与李思思靠的很近,他很想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既不欢迎,也不反对,心理上划开出一道明显的界限。 李思思还是那个李思思,可李思思又不再是那个李思思。 三人经历着错乱而尴尬的旅程,很快就到达了秋水族。 先一步到达的众人听闻宗正亲临,早早在外亲迎,此时的浪七总算感受到李思思不一样的一面。 面对活佛,面对浪七,她或许还是李思思。 现在,她是宗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只是一个眼神,尽显代理之神的威严之资,强如神兽之流,亦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李思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便独自前往流年岁月。 随着李思思的离去,压抑的气氛逐渐缓和,此时他才开始打量着众人。 场中大部分人浪七识得,其中有个陌生的中男儒生,面色如玉,虽有过百之龄,可旺盛的气血远胜壮年。 参拜宗正时,此人便一直面带微笑,神情温和,仿佛是个温文尔雅教书匠,从形象上甚至要比拾花 九戒这个活佛都要和善。 浪七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浪七,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楼无敌! 他就是楼无敌。 这个陌生的老熟人,浪七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对手,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第一次相见。 有时候人生总是充满着戏剧。 和善可欺的儒生,霸极乐的霸主,竟然是同一个人。 就连浪七都难免心生错觉。 “浪兄弟果真少年英才,只可惜老夫年老体弱,贵国大立之日,未能亲临现场,今日得幸,只得送上晚到的恭喜,呵呵呵……” 就连问候都显的那般谦卑,语态温和,可不知怎的,浪七听的有些寒毛直立。 若非楼小楼,极乐大立之日,怕是血染中原之时。 “哦!”浪七眼神一冷。 此时此刻,他心中忽然放下了,若九人得齐,接下来便是他的赴死之旅,反之,在没有白天的日子,虽生犹死,了无生趣。 “楼族长不想杀我?” 站的越高,就越虚伪。 场中人谁不知浪七和楼无敌之间的恩恩怨怨,正因如此,才没人会把话挑的如此直接,于已于人,皆难以下台。 于是乎,浪七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引来众人侧目。 可奇怪的是,楼无敌并不意外,依然只是神色自若,手抚长须。 “浪兄弟果真如传言这般幽默风趣。” 浪七有些佩服楼无敌的修养,他倒想知道,楼无敌你究竟有多能忍。 “哦,楼族长是听谁说浪某幽默风趣的,是狼狈而回的风雷,还是悲风这些鬼魂托梦?” 此话一出,就连边上的楼小楼都瞬间色变,他把楼无敌劝过来,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这个兄弟,城府虽深,但气量狭窄,所以他不明白的是,浪七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故意激怒楼无敌,无论对于他个人,还是世界通道这件事,好像都没有好处。 令人意外的是,楼无敌依然神色不变,甚至脸上温和的气息都古井不波,反而顺着浪七的话谦逊地拱了拱手。 “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下几个不懂事,倒是让浪兄弟见笑,是老夫的错,老夫的错,呵呵呵……” 这招以退为进当真是漂亮之极,反而让在场之人对他的感观瞬间反转。 你击杀了人家的手下,还出言讽刺,反观楼无敌,态度温和,谦让有礼 。 不恃强凌弱,据强而示弱,温文谦逊和浪七的咄咄相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还是那个传言中的霸道寒月族吗? 不禁让在场之人怀疑,是否传言有误。 浪七心中一叹,这老东西显然在来此之前有过充分的准备,自己若是继续挑衅,其结果只会陷入他的节奏。 难怪这种人会做寒月族长,光这份隐忍,就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上不止一筹。 这种人能捐弃前嫌,绝不可能只是因为某人的面子,即便是至亲也不例外。 楼无敌越是表现的温和,就越显的他心中杀机森森。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必须要时间提防。 可下一秒,浪七就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楼无敌如果想要除掉自己,以他的手段直接下手会更简单一些,以寒月族渗透天下的强势,自己也不可能每时每刻受庇于楼小楼,再退一万步来讲,今天只要他不来,浪七的计划便彻底无望,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比杀了他更加痛快。 自己的面子可没那么大,楼小楼的面子就有那么大吗?除非宗正这种…… 宗正! 浪七心中一怔,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推断。 根据惯例,想见到这位代理之神,除了前往圣地中正之都,几乎没有任何方式,能让宗正离开中正之都的,堪称天下奇谈,或许…… 无论如何,凤凰、青龙,甚至传说中的问天刀等等,这些人那怕是见到一个,皆为千年修来之福,如今齐聚一堂,就算说成是太古以后最盛大的聚会也不为过。 “长空,是不是你杀了玄武白虎?” 凤凰和青龙抢出一步,朝着长空剑逆逼近。 众人为之色变,神兽之威,怕是要天地变色。 拾花九戒这个老好人刚要出来打圆场,事实上,这件事浪七的推断基本上解除了长空剑逆的嫌疑,只要他开个口,自然可以解除嫌疑。 然而…… 拾花九戒还没开口,长空剑逆反而迎上前一步,冷笑一声: “是又如何!” 此话一出,就连拾花九戒都差点骂出声来。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居然还在逞强,这……这不是找死吗? 像是在杀人案的庭审现场,刚聘请了最贵最好的律师,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从人证到物证,千辛万苦证实了被告清白,就在法官举槌定案的那一秒,被告忽然跳起来叫了一声: 人就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好,好,好!” 青龙咬着牙连说了三个好字,作为四大神兽之首,他本来对白虎和玄武的死保有冷静的头脑,可长空剑逆的这句话,却无异于直接掀了他的逆鳞。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统统消失在愤怒之中。 比起青龙,凤凰的反应更加直接,青龙的三个好字还没结束,一点赤色的光芒便朝着长空剑逆点去。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各怀鬼胎 看到这没令牌,钱诚心中松了一口气,原先那枚建会令都和芊芊谈好价钱了,但是因为一些缘故最终自己用掉了建会令。 天罗地网阵,是少延此刻,做过一次的上古天阵,对少延而言,已经晓得了这个阵法的大概,用于演练,再好不过。 桃木剑,线香,黄符这三样是必需的。此外,还有狗血,红线,艾草等。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象是一把刀,刀刀砍在了心尖上,长琴疼的有些恍惚。 关于战豹总部搬迁的事,黑豹已经和龙升商量过。龙升没有异议,毕竟现在战豹的总队长是黑豹,有些事,他不能干预太多。 脚下步伐也不停顿,在对方还在空中的时候。欺身上前,再次把对方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之后也有几个和奥历安勒竞价的参赛商,应该是出于想收藏的心理吧? 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我们明明说好的,如果有不对劲的情况发生,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告知对方。。 “这里的黄沙似乎看不到边际,把基地设置在这里,要是被敌人发现,包围住,根本不用他们攻击,就会被活活的饿死、渴死。”龙升眉头略皱道。 这个时候,地上那原本一动不动的人,也忽然挣扎起来,在那扭得像条泥鳅似的,样子似乎十分痛苦。而且让大周意外的是,这线竟然出乎意料的长,好像地上这人吃了整整一个线圈是的。 这事也怪她做的太明显,应该等孩子生下来确定是自己的孙子再处理的。也怪她自己太心急,不过儿子连是不是自己的种都能搞错,让她更加心烦。 墨月幽笑了,明艳的笑脸,看得人心底沉醉,而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淡雅气质,让她看起来极为的美丽,极为的高贵。 ”咳咳!“墨月幽起来的时候,直觉得嘴里满是灰尘,她咳嗽了一下,用水灵气洗了一下自己的口腔,这才好多了,她想起了在考验中的一切,没曾想,这一个考验,只是为了让一个凡人懂得一个道理。 其次,这些青木,以及青木上的上古神纹,还有那上古大能,彼此之间究竟是有着怎样的联系?跟坠龙之地星月七十二洞深处出世的地下龙穴,有什么不同? 如果有人想用神识进去看,可以看到碑子里刻的东西,有图有介绍,还可以悄悄的用灵石打赌下一届最登对夫妻榜会是谁。 “刘猛,不要。”旁边的林安若拉住刘猛,她很担心,还好刘猛没有脑子发热。 叶子仪说着,俯身向着刘 庄伏地一拜,额头重重地抵在地板上,直磕得那地板‘咚’的一声闷响。 旋即,所有人都从屋子里拿着家里可以防身的武器,通通跑出门,除了他和墨月幽。 她没了的话,她这积累了二十多年的怨恨,该向谁宣泄?该向谁去申诉? 之前阴阳镜吞噬斩鳌古魔的残魂时,他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我······”九煞长老闻言神色一滞,却无从反驳,毕竟他只是心中感觉夏铮有些可疑,是抱着宁可杀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目的,若是硬要将证据拿出来,他却是没有的。 一时之间,林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同学,竟是直接变成了学校内被人津津乐道的风云人物。 见孙世宁纹丝不动的样子,敏英预备好的话说不下去,讪讪的收了口。 “武风说得对,我也比较赞成他的话,早离开这里早安心,毕竟在这里待着总觉得心神不宁,难以真正的安静下来。”墨冰霜也配合的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当然得需要他们之间相互配合了。 一股窒息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夏铮直接一声大喝,体内灵力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动。 南柯睿探手将银白色的钥匙摄到手中,反复的把玩起来,仔细的研究一番,发现两柄钥匙没有什么异同。 吴芬说得义正辞严,赵子龙没有当即反驳,只是借进门的机会,在她的翘臀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感觉到他的咸猪手偷袭,吴芬不由气得大翻白眼。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大人足以做一个良师益友。”郑容和说话掷地有声。 二人确定了配备鱼种儿的数量后,赵子龙直接将采购鱼种的权力转交给了吴芬。看到赵子龙递给自己的银行卡,吴芬不禁有些诧异。 不可能,无论是谁,能连闯四道关隘,又能一刀劈死“狂刀”李成,他的武功境界绝不可能低于一阶。 便在这时,他脚下一软,丹田之中一阵真气翻腾,只觉胸口一阵阵地憋闷,忽然记起这聚元符需要不停外放真气,否则会涨破丹田。 ——以前她从没觉得饿过。不过仔细想想,以前她似乎也没连着两天不吃饭过。因为老太太很重视养生,从来都是一荤一素一汤一饭,每天准时吃三顿。她跟着老太太用,绝无例外……当然不会觉得饿。 “咕…”方毕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心中一阵翻腾,大人不愧是大人,这破树根都让他说的成了精,好像是五指山下孙悟空幻化成的一样? 瞬 间,照片传了过来,他见到熟悉的字眼,吸血鬼似的的苍白脸庞上再度露出兴奋的神色,或许是这兴奋之色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违和,竟多了几分阴冷嗜血的味道。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终现天成 浪七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掰扯下去,今天想把耿小宝这赖皮架出去是不可能了,但也无所谓,只要他不再缠着自己就好。 “大师,您来是……” “哦!”拾花九戒闻言回过神来,笑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过来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好啊,随便聊聊好啊。” 这个理由虽然让他有些意外,可仔细一想,虽然他的修为级别不高,但至少是此事的主角。 问天剑逆这两个家伙,一个冷冰如铁,一个烂醉如泥,也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青龙和凤凰也差不多。 李思思的性格变化很大,也只有对着浪七时才是李思思,对其他人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宗正。 反而是最大反派形象的楼无敌,全程温文尔雅,还很善谈,人际关系处理的非常不错,就连浪七这个死对头过去,他也能热情接待,浪七本想在他那里多了解关于寒月之事,可惜这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论聊天,这老和尚要么去找楼无敌,要么去找李思思,最后才会轮到自己。 拾花九戒知道浪七为何惊异,习惯性地弹了弹长袍下摆,“楼施主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连好多天没见到他人影,就连宗正也是。” 浪七恍然,原来是这老和尚找不到人了,才来找自己聊天的,怪不得…… 不对,好像那里不对。 浪七心中咯噔了一下。 拾花和尚的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秋水族的地点非常隐秘,但这个限制并不包括楼无敌之流,更何况宗正。 无论是想出去走走,或是其他需求,出入秋水族如同自家门院。 可是…… 为什么两人同时不在,而且一连多日同时不在,这是巧合吗? “大师,你是说好多天都没见到两人了?” 拾花九戒点了点头,似乎还没察觉到浪七的话中之意,“好多天了,楼施主倒是偶尔外出,奇怪的是宗正大人也不在。” 同时消失? 楼无敌的表现从一开始就很反常,他似乎在极力促成浪七的计划,除了极力维持这些人的关系,保证行动中不出意外,还经常利用关系打探玄天成的消息,甚至还会主动地向宗正报告。 可宗正呢?她第一天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等在流年岁月,这两人怎么会同时消失? 难道说…… 无论她是李思思还是宗正,答应了浪七的请 求,就绝对不会食言。 食言? 浪七心中掠过一丝不安的预感,李思思……她不会走了吧! “不会吧!”浪七刚把疑问抛出来,就把拾花九戒也给吓了一跳。 “不行,我得找人去问问。”拾花九戒留下一句话,转身朝外走去。 “我们也走!”浪七率先朝外走去,耿小宝连忙跟了过去。 他先来到流年岁月,李思思平时就在这里打坐,境界到了他们这一级别,便也不需要进食,即便如此,依然看上去她离开有段时间了。 楼无敌的房间和别人不同,看的出来,他这人对生活品质有一定的要求,房间里有好几个书架,也有些换洗的衣服,倒是和凡人作息有点类似。 整齐的书架,叠齐的衣物,还有桌子上看到一半的书,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远行的样子,更像是临时外出。 楼无敌他能有什么事?虽然他是寒月族长,可族中之事又不是他在负责,而且他来的时候也没有其他寒月族人,是什么事让他消失了好几天。 不对! 浪七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不安,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秋水族外的天汐海之中。 此时外面早已站了许多人,除了秋水族人之外,那些被邀请的人都在,这些人的表情很奇怪,一个个神情复杂着盯着前方,当浪七看过去时,一下就呆住了。 玄天成! 一头非黑非灰的银色长发,披着一袭天蓝色的长袍,脚踏一把通体银色的长剑,浑如御剑飞行的剑仙。 长剑一人高,虽然很长,但比起当年的门板一样的裁决,判若两样。 长剑造型古朴,剑身银色泛蓝,剑柄中间镶着一颗银亮的珠子,看上去有眼刺眼。 脸还是那张脸,英俊却不潇洒,少了当年的阳光,多了些冰冷。 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浓浓的孤独,孤独到有些高傲,就算那么多人注视着他,而他却依然漠视地看向远方,就连浪七的出现,也无法拉回他的视线。 “天成?” 浪七忍不住失声惊叫道。 玄天成闻言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浪七,却只是机械式地笑了笑。 “七哥!” 这种感觉很奇怪,玄天成还是像以前那样叫着七哥,可浪七却感觉他们之间有一道不法跨越的鸿沟,他甚至感觉,眼前的玄天成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玄天成。 浪七很快注意到,包括拾花九戒在 内的众人,他们看向玄天成的眼神,不是期待,而是警惕,甚至愤怒,尤其是楼小楼。 “是你吗?” 楼小楼冰冷的声音如同催魂魔音,强如神兽之流,亦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玄天成把视线转向楼小楼,他的双眼有些失神,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木讷地摇了摇头。 楼小楼对玄天成的答复显然不满意,他阴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这次玄天成似乎反应了过来,回答的很快。 “不想!” 轰! 一股巨大的气浪以楼小楼为中心,一直朝玄天成所在之处涌去,天汐海的深处居然被蒸发出一条宽大的真空大道。 刀气! 问天刀! 天下至强问天刀! 正处正中的玄天成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唯有两鬓银发随气浪而动,就连他脚上的长剑都纹丝不动,仿若这天地间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撼动他分毫。 “等等!” 浪七一头冲了过去,那怕他明知这一丝刀气都足以让他灰飞烟灭,他也要冲过去,因为那里有玄天成。 耿小宝的反应比他更快,他的手凭空一抓,一根巨大的铁棍从天而降,犹如定海神针,立在浪七身前,无论是刀气还是大海,都自觉地从中分开,正好护住了浪七。 玄天成的眼神终于变了,从孤独到悲伤,从愤怒到绝望,那复杂地表情落入浪七眼里,让他的心中好一阵难受。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浪七终于忍不住高吼起来。 拾花九戒连忙上前,刚要开口,玄天成却意外地先开了口。 “他们说我杀了楼无敌!” “什么?”浪七忍不住惊叫起来:“楼……楼无敌死了?” 浪七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的脑子很乱,非常乱,可眼下没有时间让他推理思考,因为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下一句话,就发爆发天地崩坏的终极大战,他绝对相信以楼小楼的战力,对这个世界的破坏,连十次世界大战都比不上。 “天成,那你有没有杀他。” 玄天成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他的动作让浪七的心刚要安定下来,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浪七再次无语。 “我不知道!” “不……不知道?”浪七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玄天成,这他妈的是什么回答,这该死的 玄天成,他以前跟了自己那么长时间,两人之间的默契举世无双,难道他听不出自己的话中之意,难道他看不清眼前的困局吗? 先否认,再耍赖,反正最后都有浪七的胡搅蛮缠来结案,这不是他们一贯的做法吗? 怎么?千年不见,玄天成脑子也变傻了吗? 玄天成高傲地点了点头,再次说出一句让浪七骂娘的话来。 “有区别吗?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 你他妈的*****,装你妈的*****,浪七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没错,他没听错,他不但不否认杀人之事,而且还在挑衅。 不不不,他不是在挑衅一个人,而是在挑衅整个世界,因为他用的不是他,而是他们,是该死的他们。 问天刀楼小楼,长空剑逆,神兽,连活佛老好人拾花九戒都带了进去,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一个神,而是整个极乐世界。 如果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的耳朵疯了,否则不会把这种文字翻译到自己的脑海。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好好好,太好了!” 楼小楼气极而笑,就连长空剑逆身上也莫名的燃起一丝兴奋之色,只要有架打,合适的架打,天下乱不乱不关他的事。 “等等!”浪七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不想再问玄天成,一点都不想。 天知道下一个答案会不会直接引起世界崩溃,于是,他只能转向唯一尚未暴走的拾花九戒。 “大师,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拾花九戒比浪七更不愿发生这种级别的战斗,手足无措的他听到浪七的话,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站了过去,高举双手叫道。 “各位冷静,暂且冷静,先听老衲一言,先听老衲一言!”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终现天震 拾花九戒的话像是一盘冷水浇在沸水上,虽然暂止了沸腾,但只是暂时的。 玄天成还是沉默,其他人也是沉默,或许是拾花九戒令人尊重的地位,终于得到了一个缓冲的解释时间。 事情从他离开浪七的房间开始说起。 浪七前往李思思和楼无敌的住处查找线索,而拾花九戒急匆匆地找到了其他人,当其他人得知宗正和楼无敌同时失踪时,也是吃了一惊,当即一起到外面调查。 一到外面,楼小楼的脸色就变了,其他人也感受到了,这里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其中就有楼无敌的气息,可诡异的是,并没有宗正的气息。 楼氏三杰,楼小楼很清楚自己兄弟的气息,神秘而强大的血脉,只有他很清楚一个事实:楼无敌死了。 是的,楼无敌死了,这种血脉感应比看到尸体更加确信。 楼小楼差点当场暴走,有人在屋外,就隔着这么一点距离,杀了他的兄弟,这太无可思议了。 无论天涯海角,在这个世界,只要说出问天刀三个字,没人敢动楼无敌,更何况,这天下还有谁有能力击杀楼无敌。 楼无敌这个名字听上去多少有些夸张的成份,然而,天下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个兄弟。 事实上,楼无敌的强大远超他人的认知,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否则寒月也不会称霸天下,他也不会忍着不对浪七出手,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取名楼无敌,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天下无敌。 寒月得万象。 天葵法罗万象秘鉴,万象为末,可当楼无敌见识到真正的万象之后,他惊奇地发现,事实恐怕刚好相反,万象才是这部天书中最强的一节。 小道、大道,甚至天道,天下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极兽,但凡修至道境,莫不被寒月抽离,他们所修的任何道法皆可受制于万象,这便是万象真正的恐怖之处。 太古之后,时间越长,万象越强,如今的楼无敌,万象之道中蕴含了整个极乐世界的道力。 万道之道即极乐之道,他即是极乐之主。 他即是楼无敌。 就算是低调的楼小楼,也曾一度怀疑,自己这个兄弟的实力恐怕已不下于自己,这种级别的强者,怎么可能有会被人击杀。 楼无敌和宗正的同时失踪,当他确认楼无敌死亡的瞬间,第一个反应凶手就是宗正,在包括他在内的强者意识里,如果说还存在着能够击杀楼无敌的强者,第一个想 到的,就是至强宗正。 但奇怪的是,虽然宗正也失踪了,可现场并没有宗正的气息。 气息的抹除只存在于理论,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奇怪的是,他们却在现场感受到了另一种气息,一缕剑道气息,更巧的事,这缕气息和神落时十分相近。 就在众人疑虑大起时,忽然在现场出现了一个御剑而立的男人。 玄天成! 当这些巧合叠加起来,直接把凶手指向了这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也没否认。 “等等!” 听到这里,浪七当即叫了起来。 “大家冷静听我说。” 浪七把头转向楼小楼,用尽量怀旧的语气道:“老酒鬼,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分析过神落吗?逻辑上就已经排除了玄天成的可能,这点大家都很清楚,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玄天成的确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不会太巧了。” “同样的剑道,刚才玄天成也是剑道,又刚好出现在案发现场,而玄天成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刚才各位也见到了吧,如果我是凶手,我也会把这一切推到他的身上……” “那又如何?”楼小楼冷冷地打断浪七的话,“眼前的一切不可能因为一句巧合就能解释的。” 浪七明显感受到楼小楼的愤怒,那种冲昏理智的愤怒,他只好把对象转向长空剑逆。 “长空族长,关于玄天成,我想您应该能理解吧,你们都是同一种人,就像当初老酒鬼找您一样,你承认了吗?您否认了吗?您只是不屑,不屑于向任何人交代。” 长空剑逆淡淡地点了点头,虽然并未开口。 浪七见气氛有了些缓解,遂向众人道:“各位,你们不觉得眼下冷静下来讨论,要比打一架更合适吗?” 众人对浪七认可让楼小楼略微冷静了下来,他气息一收,两侧的海水轰然而合。 “是谁?到底是谁杀了无敌?”楼小楼的语气悲伤,无尽的悲伤,无论他的兄弟在世上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归是他的兄弟,千万年的亲兄弟。 浪七安慰道:“老酒鬼,你应该清楚,我比你更想知道他是谁?” “大家有没有想过,楼无敌之死的巧合。” 拾花九戒皱着眉头道:“你是说……” “没错!”浪七点了点头,“玄天成刚好出现,楼无敌就被人杀了,虽然用的是剑道,但我敢肯定,这 不过是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破坏计划,破坏世界通道计划。” “整个事件从一开始,就围绕着世界通计划,我一直以为,对方是为了针对我,看来的确是我高估了自己,其实他针对的是整个计划,就算没有我,只要有人启动这个计划,他就一定会出手。” “如果我没错猜,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止是破坏整个计划,还要打击所有企图启动这个计划的人,他就是要告诉我们,无论是我,还是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别妄想开启世界通道。” “玄武和白虎的死,只是他的警告,否则他大可击杀更多的强者,包括游历天下的拾花大师,还有凤凰前辈,毕竟他们两个也都是孤身,可他却偏偏只杀两个,既给了我们希望,又让我们绝望,这就解释为什么我们等到了最后一个人时,便再次神落。” “不过……” 浪七眯着眼顿了顿。 “这次他失策了,无论是他击杀楼无敌的时机还是方式,都过于做作,很明显,击杀楼无敌在他的计划之外,这是一个意外。” “你是说……”这次连楼小楼都听出了其中端倪。 “没错!”浪七冷冷一笑,露出了久违的自信微笑,“他露出了破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玄天成的到来,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后一人,也就是说,只要击杀掉其中一个,理论上我们的世界通道计划就要被搁置,可他为了保证计划彻底报废,连宗正都要消失,虽然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或者说谁们有能力让宗正消失,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失策了。” “什么意思?” 就连拾花九戒都忍不住开口,众人也惊讶地看着浪七,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计划被破坏。 浪七长叹口气,自言自语着,表情有些奇怪,既像是悲伤,又像是冷漠,更像是钦佩。 “楼无敌不愧是楼无敌,寒月族君临天下,实至名归。” “楼无敌利用寒月族和我的不和,制造了一个敌对假像,实际上他一直在和我合作。” “什么?”楼小楼惊呼一声,这件事连他这个兄弟都不知道。 浪七对着楼小楼一阵苦笑,“楼无敌曾跟我说起,他怀疑有人在操控这个世界,却始终无法得知对方的真正目的,但他很确定,这次对方绝对还会出手,所以他在这里之前,就准备了一招后手。” “要破坏这个计划,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玄天成消失不见,只要玄天成永远 到不了这里,那这个计划就会被无限推迟,可事实上最难做的就是这一点,强如遮天的寒月都不知道玄天成的下落,而对方的第二选择,便是对这里的某个下手。” “我们推测过对方第一个下手的人是谁,最好的选择莫过于青龙和凤凰,一是因为他有神落的经验,二是他们两基本上都是独处,可没想到……” 说到这里,浪七的眼神有些遗憾,“楼族长怎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 “不过……”浪七顿了顿,收拾一下心情。 “楼无敌其实早有准备,他在寒月族埋下一个惊世天才,修为境界已不在自己之下,在出发之前,他把万相这么多年的道力积蓄转入此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人才是真正的寒月族长,一旦这里有现减员,他就是唯一的备用人选。” “楼无敌的计划十分慎密,本来这个计划只有他一人知晓,但为了谨慎起见,他特地制造我们之间的隔阂,然后却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本来就是对立的我们,在对手的名单里,不可能同时出现,这样就保证了他的计划得以施实。” 浪七顿了顿,“楼无敌一死,我想,他应该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海雾翻腾,一团神秘的幻影缓缓现身,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三个人加一把椅子。 风、雷,那个曾经出现的白发老者,那独特而金光闪闪的皇座,可如今这皇座上的上不但不是老者,也没有白发苍苍,而且一个魁梧的大汉。 当浪七神秘的微笑变成亲切的微笑挂在嘴边的时候,身边的耿小宝就像生吞了一个鸡蛋,嘴巴张大着半天合不拢,就连古井不波的玄天成都面露惊讶之色。 “东……东方大哥!”耿小宝结结巴巴的叫出声来。 皇座凭空移到耿小宝身前,上面的人热情地笑道:“小宝,好久不见。” 然后朝上方挥了挥手:“天成,你还是这么帅气。” “七哥!”大汉拍了拍浪七的手臂,语气有些不太好意思,“上次不能相见,实有苦衷。” “我知道。”浪七理解地拍了拍大汉,“楼无敌和我说过,如果那个时候相见,恐怕这个时候死的就是你,东方。” 东方天震! 当初第一眼见到他时,他虽是老者打扮,可他身上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当时浪七只是疑惑,却没往东方天震身上想,直到后楼无敌提起,那个神秘强者就是之前他见过的心老,双方这才坦诚布公,才知道这个心老居然就是 东方天震。 楼无敌雪藏东方天震,最开始是为寒月留后路,而现在是为了计划。 不过,东方天震在经历了丧尸世界后,本就疑心很重的他更是对任何都无法信任,所以一直都是这幅白发老者的模样,就连楼无敌都没见过他的真容。 长相这种事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没有所谓的美丑之说,实力才是真正的标签。 神秘的心灵魔法直击万相本源,继承了寒月多年的积累,可能量的强大却非东方天震脆弱的身体所能承受,于是他付出了半身不遂的代价,成了与楼无敌平起平坐的另一个寒月族长,甚至就连风雷这样的天道都成了他的随从。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仅此而己 心灵魔法,传闻中最神秘的魔法,因为自从有了关于心灵魔法的传闻之后,人们从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心灵魔者,然而,关于心灵魔法的传闻却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因为它言出法随的至高之境与极乐界主的神力十分相似。 东方天震的身份一经曝光,所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楼小楼警惕地看了一眼东方天震,他的弟弟身上有太多秘密,很多事连他这个哥哥都不知道,可楼无敌的死将意味着寒月楼氏从此没落,甚至消失。 以楼小楼的性格,这种俗世之权他自己看不上眼,但东方天震的出现仍让他震惊不已。 “可即便如此,计划缺少一个。”拾花九戒道。 浪七叹息地看了一眼玄天成,若有所思道:“你们可知我为何如此坚定的寻找玄天成?” “难道不是为了这个计划?” 浪七摇了摇头:“是,但也不是,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比起玄天成,当时就没有更好的人选吗?” 拾花九戒回忆当时的情景,浪七似乎有意先确定玄天成这个人选,然后再把自己的思路往这人选上考虑,现在想想,白虎和玄武没有神落之前,玄天成的确不是最佳人选。 浪七却看向楼小楼,“老酒鬼,当年还是你提醒的我。” “我?”楼小楼有些疑惑。 浪七点了点头,“当时我一直在找玄天成,虽然不知其下落,但我知道他也一直在找一个人。” 说着说着,他自嘲地苦笑一声:“只是我没他那么幸运,他找到了,而我没有,我不知道他会是谁,可能是你,可能是他,也可能是任何人,但他一定够资格成为九人之一。” 浪七的话音未落,楼小楼一下惊醒过来,失声道:“你是说宗鬼?” 浪七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可以是宗鬼,也可以是……” 玄天成忽然在一旁喃喃自语着:“极乐学院院长!” 当年玄天成为复仇,只身闯学院,实力如日飞升,以他的实力,这个院长恐怕早被他斩于马下,可他掌握圆月后,却至今没有收到这位院长被杀的消息,所以他大胆猜测,这位极乐院长恐怕也是一位神兽级别的至强者。 这种强者屈指可数,在他所知的人物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特征,那就是宗鬼。 宗鬼是极乐最神秘而古老的存在,一手化清,便足以让他不死不灭,与天同寿。 玄天成点了点头:“我的确见过他,不过我已经把他给宰了。 ” “什么?”浪七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 这次倒是连玄天成都有些尴尬,忙解释道:“我宰的那个是极乐学院院长,不过,那也只是那老东西的一个化清而已。” 浪七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要是他真被宰了,这乌龙可就大了。 当年,玄天成一路追杀,一心想把极乐学院彻底覆灭,结果阴差阳错下居然找到了宗鬼的真身,当场就和他打了起来。 宗鬼被打的莫名其秒,就算他存在了千万年,可也没听说过玄天成这号人物,最后还是他喊的暂停,双方这才得以有机会解开这个乌龙。 宗鬼读取了分清的记忆,双方算是握手言和。 在宗鬼眼里,无论是院长还是宗主,不过就是一具化清罢了,就像身上的一根毛发,犯不着为了根毛发和玄天成这种级别的强者为敌,于是干脆指引玄天成找到化清。 玄天成杀了化清之后,算是正式了解了极乐学院的那段恩怨。 玄天成恨极极乐学院,但并不鲁莽,他明白这事和宗鬼无关,毕竟化清有自己的独立意识,成魔也好,成佛也罢,和他这个本尊关系不大。 可后来宗鬼还发现,他的另一个化清居然也和玄天成有关联,这个化清,正是当年在新手测试时,浪七遇到的那个宗鬼,这么算起来,两人倒还是有些渊源。 宗鬼和性格和玄天成很相似,加上宗鬼有化清千万,读取这些记忆的宗鬼可谓是极乐世界的真正“包打听”,之后两人便经常在一起谈道论经,他也成了玄天成功成之后的唯一朋友。 “天成,你是说你们一直在一起?”浪七本想着通过玄天成打听宗鬼的下落,这下倒好,他们俩直接就在一起。 玄天成点了点头,“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 “你……你是说宗鬼就在天汐海?” 玄天成应道:“他一直都在天汐海,我们一直在海上。” 难怪! 浪七统一了极乐大陆,找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还发动了寒月族来帮他找人,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原来这家伙躲在天汐海。 “那太好了。”这或许是浪七这些年听到的最大幸事,刚要让玄天成把宗鬼叫过来。 “慢着!” 楼小楼忽然开口。 “我兄弟已死,宗正失踪,凶手身份不明,若被他知道还有宗鬼的存在……” 这次连青龙也忍不住开口,“不错,此人既然有击杀神兽 和楼族长之能,未必没有击杀宗鬼之能。” 长空剑逆点头道:“宗鬼若死,我们将永远无法得知此事之真相。” 浪七略作沉思,果断地摇了摇头:“不然!” “诚如适才所言,神兽之神落与楼族长之死有本质区别,前者是有计划的蓄意行为,后者仍是临时起意,否则不会留下如此多的破绽,我们无法确定宗正的失踪和此人是否有关,但这点恰恰最容易稳住凶手,从而让他真正放弃对我等的监视。” “可如果……”楼小楼眉头一皱。 浪七果断道:“老酒鬼,你是不是想说,如果凶手是我们中的某一个……” 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难道有内鬼?那这人会是谁? 浪七道:“诸位放心,此事绝无可能,楼族长死时,我们皆未出族地,各位若仍是有所担心,我有一计,可保万全。” “何计?” 浪七笑道,“此事简单之极,我们即刻回到秋水族,齐聚流年岁月,彼此可见对方,若有人以任何借口外出,则必是凶手无疑。” 众人连连点头,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有效! 浪七再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此人这次暗杀楼族长,无意中暴露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在杀神兽时,分处两地,倒是可以用不同地域来解释,可杀害楼族长的方式呢,是暗杀,是偷袭,而且还导致宗正的消失,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虽强,但不足以同时应付两人或两人以上,所以,我们只要不分开,他便没有下手的机会。” “所以,无论他是否就在众人之中,他都只能乖乖地配合我们打开世界通道,否则便会暴露身份,随后……” 楼小楼神色一寒,冷冷地环视众人。 众人频频点头,这意味着,若有人不配合这次的计划,那他就是凶手。 青龙闻言,忍不住抚掌赞道:“好,好一个阳谋。” 就事论事,浪七的提议无可争议,得到众人一致赞同,那怕中间真有凶手,也只能表示赞同,同回秋水族。 现场留下浪七和玄天成。 玄天成刚被排除了嫌疑,而浪七连作案的资格都没有。 “天成,这些年你……” “我还是去找宗鬼吧!”玄天成打断了浪七的话,对以前的事,似乎不愿提及,转身离去。 浪七忍不住在身后叫道:“到底为什么?” 玄 天成的背影顿了一下,却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转身。 “你知道的。”浪七有些失落地喃喃着,“当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依然不会让你跟入神境轮回,绝对不会!” 玄天成的背景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说话。 “你这该死的小白脸。”浪七在身后吼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我浪七不是人,我没人性,我认,可雷子呢,小宝呢,你既然跟宗鬼在一起,你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不信,我不信你这么冷血,因为你是玄天成。” “那又如何?”玄天成冰冷的声音从背影传来。 “那又如何?”浪七的怒火蹭一下燃了起来,他用手指了指下面,“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下去吗?啊,为什么?你以为这是为我自己吗?啊,那是天儿,天儿,那里是天儿……” “够了!” 玄天成猛地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地看着浪七,一字一顿道:“浪七,如果不是天儿,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还没等浪七反应过来,玄天成已消失在了原地。 冰冷而绝情的话把浪七钉住了,他忽然感觉好冷好冷,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赤身来到极乐世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温度,好像一具千年冰尸,孤独而冰冷。 血腥的丧尸世界,却给了他难得的温度,白天、玄天成、耿小宝…… 他渐渐地感受到难得的温暖,一次次地坚定了走出去的信念,一次次地理解了生命的意义,可最终…… 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雷龙、玄天成,甚至最到后连白天也离他而去,可他的心中,白天的心中,他们之间依然有着彼此的羁绊。 所以浪七还活着,拚命地活着,他要把失去的温度重新找回来,那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也是生命真正的意义。 他没有放弃,自始至终,没有那怕一刻想过放弃,可现在,当初的那个温度,生死与共的兄弟,玄天成。 他放弃了! 在他眼里,浪七不再是当年的张七。 或许,在玄天成心中,当年的那个七哥死了,是死在那堆丧尸里,还是死在神境轮回里,没有区别,现在他眼前的,只是一个名叫七哥的浪七。 仅此而已!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终现宗鬼 浪七拖着疲惫地身躯,像个木偶一样走了回来。 “七哥,怎么了?” 看着失神地浪七,耿小宝不由得上前道。 浪七拍了拍他,强堆起苦涩的笑容,“没什么。” “天成哥去找那什么宗鬼了吗?” 浪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他还有白天,他的白天还在那里等着他,接下来,将会是有更难的路要走。 “对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耿小宝知道浪七指的是什么,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能将这些人困在同一个地方。 “非常安静。” 耿小宝用眼角顶了顶楼小楼的方向。 浪七知道他的意思,毕竟他刚刚失去了至亲,问鼎天下的问天刀,他能坐着,本身就是一种意外。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连我都觉得有些无聊。”耿小宝再次特意地朝着楼小楼的方向看去,在他看来,此时的楼小楼应该暴跳如雷才更合理。 浪七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流年岁月前,看着这幅流动的画,心中思绪万千。 问天刀,楼小楼。 这个外表随意内心传统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为了世界稳定而来的。 霸道嚣张的他,却反而是众人里最有人性的强者,浪七相信,他只是看不惯上层的肮脏和冷漠,才愿意像只狗一样生活在凡间。 浪七和他共同生活了十几年,贪杯却从不误事,明明是醉得一踏糊涂,却是人间最清醒的人。 他在东胜山庄默默地设下结界,却只是动了恻隐之心,人性始终让他感觉醉了比醒着更加潇洒。 “老酒鬼。” 浪七递过一壶酒,眼睛却盯着流年岁月不离分毫。 作为最资深的酒鬼,面对天下名酒,楼小楼却并没有接过浪七的酒,只是以同样地眼神盯着流年岁月,一言不发。 浪七深叹了一口气,收回了递出去的酒,自己却轻轻地呡了一口。 入口辛辣无比,回口甘甜异常,让人有种再呡一口的冲动,或许,这就是酒的魅力。 “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人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它。” “我也有能力毁了它。”楼小楼淡淡地回了一句。 浪七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楼小楼有能力毁了流年岁月,那对方也能,可他却选择更加复杂且困难的杀人,这点,说不通。 “不!”浪七冷笑一 声,“他不是想毁了它,恰恰相反,他是想利用它。” 楼小楼眼中精芒一闪,浪七知道他明白自己这话中之意。 “流年岁月、时间长河、新世界……” 浪七喃喃着,忽然脑中闪出最后一个词语,不由好奇道:“老酒鬼,你对那个新世界知道多少?” 楼小楼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虽然我们在你们眼里,已然是生存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可相比起太古时期,我们依然只是个新人。” 他顿了顿,“新世界的传说存在于太古,若非今日得见,或许在很多人眼里,这只是一个传说,一个飘渺的神话传说。” 浪七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新世界之行,有去无回,可如今他连那边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都全然不知。 当年的神境轮回,亦或任何一个九死一生的轮回,他至少会有一些参考的资料,从而形成一个比较成熟的计划,可如今…… “不过……”也不知是同情浪七,还是为了追寻兄弟之死的真相,楼小楼补充了一句。 “我、长空和拾花属于后起之秀,四大神兽是神力继承,你那位小兄弟恐怕也差不多,就连宗正也一样,了解新世界的,只有那个时代的生灵。” “太古时期?”浪七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很多强大的生灵都自称远古生物,当年他行进十万大山时就遇到过不少,可远古和太古是两个概念,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样的生灵,除非那个虚无飘渺的极乐界主。 “不。”楼小楼无比肯定地说了一句,“我知道有个人,他就来自于太古时期。” “谁?”这个字不是浪七经过思考后的问题,而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宗鬼!” “他?” 楼小楼的语气十分平淡,讲述着一个浪七闻所未闻的奇诡传说。 混沌初开,遂有天地,演化万物,物分阴阳,是为生灵,孕育出天地间最强生灵,名为中。 中之强大,万灵臣服,天地为尊。 然过刚易折,为尊之中竟意图逆天正位,于是,天地降下浩劫,将中一分为二,与万灵同,分阴阳。 阳者为正,受制于天,阴者为鬼,受制于地。 听到这里,浪七一下反应过来。 “你是说,宗正就是传说中的中分裂出来的阳?那宗鬼就是阴?” 楼小楼随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就是我听到的,或许只是个传说,等你见到了宗鬼,你可 以自己亲自问问。” “宗正神力每代不断继承,可宗鬼不同,他天生化清,不死不灭,即便有一天本尊身亡,亦可在化清分身中重生,所以理论上,只要极乐世界存在着生灵,宗鬼就不会死。” 浪七努力地思考着楼小楼的话,这段话在本质上超越了他以往的认知,所以他需要更新自己的思维方式才能更好的理解。 这是关于永生的全新理解。 永生并不是永远活着,而是就算死了,也能重生,换而言之,宗鬼会不会死,有没有死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重生。 化清可以收回分身,并能选择性地继承他的记忆,那也就意味着本尊在化清中重生时,同样也能带着自己的记忆。 换而言之,宗鬼不是太古时期的生灵,但又是太古时期的生灵,所以他应该知道太古之事,或许能在他的口中得知这所谓的新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或者只是一个传说。 无论玄天成的性格变化多大,但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浪七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 事实上,也没等多少时间,他就带着宗鬼来到了眼前,甚至都不用敲门,就进入到了这最神秘的秋水族,如此强大的实力,震惊众人。 他身边的宗鬼不用介绍,因为他的样子就是当年浪七在天泣见到的样子。 宗鬼还是一袭灰袍,只是当初的宗鬼隐在黑暗中,浪七始终无法得见清晰真容,这样算起来,今日的相见也可以算是初见。 宗鬼的长相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可浪七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人有时会见到某个熟人,只是一时间叫不出名字,这种感觉像是在确认,单纯的确认。 他对宗鬼的印象只是单纯的熟悉感,他都不确定这种熟悉感到底是因为见过,还是听过,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知道他的存在,可奇怪的是,总有那一丝丝莫名其秒的东西随着他的长相,在一点一点地拨动他的回忆。 “小家伙,怎么一直不来鬼谷找我?” 宗鬼见到浪七,表现得有些兴奋。 “啧啧啧……”他看了看浪七,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耿小宝,甚至是玄天成,“了不得,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浪七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是啊!在一个普通之极的新人测试场里,居然走出了三个如此顶尖的人物,这种概率甚至比无限猴子定理还要低 ,可事实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即便是生存于太古时期的宗鬼,亦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前辈!”浪七恭敬地叫了一声,无论是年纪,还是自己曾经欠他的人情,都值得他这个态度。 “关于世界通道……” 宗鬼忽然抬起手打断了浪七的话,“想听我的意见吗?” 浪七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宗鬼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别去!” 对于宗鬼的这个答案,浪七虽然有些心理准备,可听到时,依然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宗鬼看了看浪七三人,脸上带着遗憾,“多好的三人呀,不可惜吗?” 浪七笑了笑,潇洒地扬了扬手,“不不不,就我一个人去。” 宗鬼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浪七,有些不满道:“有什么区别,三个送死和一个送死都是送死。” 浪七沉默了…… 他不怕死,真的不怕。 他沉默是因为宗鬼的这句话坐实了世界通道的真实存在。 原本这件事的由来是秋水族的族训,可来自太古的宗正证实了此事的真实性,并且非常明确它的危险。 “前辈,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奇迹,但我们三个本身就是奇迹,您不愿意再相信一次吗?” “奇迹吗?”宗鬼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我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种坚持,是的,只是一种坚持。” 能让一个太古时期的强者,做出这种近乎无望的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通道,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无知产生的恐惧深入人心,可不知为何,浪七那久未波动的兴奋却莫名的跳动起来。 不知是安静的时间太长了,还是活的时间太长,他竟十分怀念那个刀尖舞者张七。 “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浪七的话刚问出口,却被一道声音给硬生生地打断。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该走了 “问我就好!” 浪七回头看了看一脸冰冷的玄天成。 “他问了,我说了。”宗鬼有趣地打量着两人。 “不过,他好像比你更想知道那里的一切,也好像比我更知道那里的一切。” 随着宗鬼开口,浪七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不能去!” 玄天成用更加冰冷的语气应道:“我必须去!” “我说!”浪七的眼神寒冷如冰,上前走了两步,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玄天成,“你不能去!” 强如玄天成,敢于挑衅天下的他,在面对浪七的逼近,居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必须要去。”可嘴上却依然坚持着。 浪七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用那双曾经杀人的眼睛。 古井不波的玄天成居然……居然害怕了,他忽然提高了音量,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 “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抛下我,绝对不!” 浪七依然没有说话,双眼如同永恒不变的黑洞,死死地盯着玄天成。 玄天成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他知道自己用提高音量来掩饰内心的脆弱是多么的幼稚,至少在浪七面前,他像是一个犯错而尴尬的白痴。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白天,白天……” “那是我的事!”浪七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这种近乎无理的语气,面对着高高在上的玄天成,可却给后者带来窒息的威迫感。 “我……我要去那里找东西。”玄天成妥协了,他的语气就像乞讨着什么,又像是解释着什么,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在这里,我找不到,天涯海角,都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浪七的眉头皱地更深了,他不知道玄天成要找什么,但他知道这句话并非借口,他曾经为此找过拾花九戒,找过长空剑逆,就像他自己所说,他的确找过天涯海角。 他比任何都要了解玄天成,无论是现在的玄天成,还是当年的玄天成。 他可以冰冷地把他拍倒在地上,但却无法阻止他心中的坚持,就像当年他用命跟随浪七一样的坚持。 “我……” 就在众人惊讶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一个连问天刀都不放在眼里的玄天成,居然害怕凡人浪七时,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那……那我也要去!” 耿小宝,兽神耿小宝。 浪七直接给他甩了一个冰冷的眼神,用极度嚣张而霸道的口吻道:“住口!” “哦!”强大如兽神的耿小宝,连正眼也不敢对视,直接脱口而出,一屁股坐了回去,仿佛身体的某个指令下达,他比玄天成更不如,人家好歹顶上几句嘴,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意识都升不起来。 看着玄天成坚毅而犹豫的复杂眼神,浪七终是第一次选择了妥协。 “说说吧!” 随着浪七的一声叹息,玄天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席地而坐,有宗鬼在侧,两人算是边谈边分析这存在于传说的神奇世界。 这段充满神秘色彩的太古传说,就连神兽这样的远古存在都忍不住面露好奇之色,秋水族六道都壮着胆在后面竖起耳朵。 这场被重启的世界道通计划,原本随着神兽的死亡被迫终止,可最终一波三折,最终顺利开启,这点就连浪七和那个背后的神秘人也未曾想到。 在最初的计划里,浪七作为计划执行者,他的角色定位是被单独流放,可随着计划的不断变化,参与计划的一众强者,他们的心里也产生了变化。 楼无敌的死让楼小楼比任何都想找出真凶,而进入新世界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这让他从观望变成参与。 长空剑逆同样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原因有所不同,凶手能当着他的面,杀掉楼无敌,一下就激起他的武痴之念。 然而,当玄天成和宗鬼口中的新世界逐渐向他们展示面目时,他们退缩了。 一个人越是拥有什么,就越怕失去什么,这才是人性。 在极乐世界,境界到了楼小楼这种级别,只要世界不灭,他们几乎就不会消失,这一点既由他们的实力决定,也是由极乐世界的规则决定,而后者在新世界却不被承认,因为那里不是极乐世界,更不是极乐世界的轮回,而是另一个同级的强大世界。 为了一个真相,值得吗? 与此同时,浪七很现实地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进入新世界虽然是真相的一条重要途径,但守住这里同样重要。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在这里,不在新世界,计划的启动已然出乎他的意料,他相信,一旦他们重启成功,凶手必定会有行动,只要行动,就会留下线索,这比进入新世界更加务实。 楼无敌死了,两大神兽神落,本就元气大伤的极乐世界变的更加脆弱,若他们再次进入,一旦发生意外,维系极乐世界的平衡就 会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会压制不住那些强大轮回的反噬,所以,他们不能走。 楼小楼听的出来,浪七的观点虽然非常客观,但多少有点好心相劝的成份,于是,他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好了各位!”浪七站起身来,既像是舒展了身体,又像是在告别。 “浪某有自知之明,在座各位有来真诚相帮的,也有看热闹的,可结果都一样,浪某心领。” 浪七顿了顿,自嘲着苦笑了一声:“在座诸位,无论是年纪上还是境界上,都是浪某前辈,极乐虽大,但强者有位,浪七虽有些小幸,但终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楼小楼闻言,皱着眉头打断道:“此言大谬,除非神兽相承,所谓大能,皆由自修,剑逆问天,何来继天之说?” 浪七苦笑一声,恭敬道:“您教训的对。” 转头看向众人:“浪某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生有七情六欲,流连于世俗,既无得道之本,又无得道之欲,诸位可见,浪某舍身求死也要进入新世界,无外乎情关难破,诸位大智,浪某自知可笑之极。” 楼小楼抬头看向浪七,他似乎明白浪七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 浪七朝身边的宗鬼拱了拱手,“前辈最是清楚小子的来历。” “不错,浪某和几位兄弟来自于天泣。” 天泣? 众人皆惊,那是个什么地方,他们当然清楚,那是一处荒废之地,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出几个憾动天下的人物,或许有机会,他们也该去那个地方看看。 “我知道诸位是怎么想的,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或许正如世人所言,天幸吧!” “你是想……” 楼小楼说到一半,却没有继续往下说,有些事,还是得他自己说。 浪七再次拱手道:“小子出于天泣,视为俗人之家,庸碌一生,终是得了些镜花水月,若诸位见怜,只望在小子走后,略加照顾,家妾落雨,经营世俗,若有得罪之处,万望看在小子面上,留她一命,放她回天泣终老。” 说罢,浪七深深一躬,“小子先行谢过。” 生离死别,这话怎么听都有些遗言的味道,可事实上,浪七此行实在是差不了多少。 众人不解,境界到了他这一步,最先想到的应该是留下道根,以图东山复起,可他却偏偏说些镜花水月之事,难道他不知,无论是天泣还是极乐,在他们眼里,无非是转瞬即过的画面而已,只有道才是永恒。 场中之人,也只有楼小楼微微点头,其他人对这些俗事根本不感兴趣,无论是天泣还是欢落雨,都不可能强大到能够影响到他们,也只有寒月族或许还有些芥蒂。 “七哥,你放心。” 东方天震终于开口,因为只有他才最明白刚才浪七的这段话,其实真正想说的对象,是自己。 楼无敌的死,楼小楼的超然,东方天震的崛起,可以预见寒月楼氏将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这并不代表寒月的退出。 无论是以前,还是未来,四大族始终有着自己的定位,秋水不入,长空超然,拾花不问,寒月注定就是极乐的主宰,不同的是,如今它的主人换成了东方天震。 浪七了解东方天震,当时在丧尸世界时他就了解,他是当时的队友中,唯一一个能力和野心并存的人,是个绝对不会安于现状的强者。 楼无敌的死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非他没有这个能力,浪七绝对会怀疑他就是背后的凶手。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东主天震要比楼无敌更有野心,也更加贪婪、更加霸道,不久的将来,极乐将是寒月的极乐,也是东方天震的极乐,他不但会控制着整个道界,还将控制整个世俗,他最终会成为与宗正分庭抗礼的霸主。 在他的道路上,世俗是必经之路,欢落雨继承了极乐,也将继承了东方天震路上的绊脚石,谁都不可能是东方天震的对手,更何况欢落雨。 浪七知道,东方天震唯一不会染指的地方是天泣,他虽有野心,但人性未泯,否则他不会对浪七如此尊敬,加上天泣这个被废弃的地位,自然成了东方天震手下最安全的地方。 他期望欢落雨委屈求全,可他知道以欢落雨的性格,做到这点很难很难。 新世界之行,是他一生中最危险的行程,他完全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所以,他能做的,只想给欢落雨留条生路,给天泣留片净土。 东方天震的开口让他踏实了许多,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该走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开通道 “开始吧!” 浪七缓缓地朝流年岁月走去。 凤凰性急,抢在众人之前出了手,一道无比绚丽的赤芒喷射而出。 流年岁月前面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赤芒和墙相撞,就像鸡蛋扔到了墙上,恐怖赤芒被震的四散,却像是一个颜料,把整面墙染成了红色。 那赤芒看似被震散,实则化为无数更细小的不灭真火,在焚烧着墙体。 只一击,凤凰脸上已开始不断渗出的汗渍,凤凰虽傲,但性格耿直,所应之事必全力以赴,保无保留,浪七心生感激。 青龙见状,紧随其后,浑身一震,现出本体。 巨大的青龙盘旋空中,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凭借着无坚不催的强横肉体,巨大的龙爪朝着墙体轰去。 两大神兽的组合攻击,终使得那道无形的墙体现出条条裂纹,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生命,迷人的清香扑面而来,从未感受过如此纯正的生命气息,那不只是生灵的生命气息,还有时间的生命气息,万物本源的生命气息…… 复杂而原始的气息如同奔流的河川,形成了横亘在众眼前的时间长河,这就是流年岁月的本体。 凤凰赤芒流入长河,如同滴水入海,与其说消失不见,不如说被瞬间同化。 “还在等什么!” 凤凰是个急性子,墙体被打开,可众人还未出手,心中有些不满。 她倒是有些错怪了,如楼小楼、玄天成等绝无袖手旁观之意,他们只是想着先行观察后再动手,却不料凤凰如此心急,一声叹息,便也跟着出手。 长空剑逆虽以剑入道,从从未见他带过剑,既不修灵,亦不修物,故而身便是剑,剑便是身,手中并指一横,一阵裂帛声响起,下一秒,一道剑气便开始轰向流年岁月。 楼小楼的问天刀浪七见过,就是那把被他贱卖了酒钱的破刀。 浪七至今都不知道这破刀藏在什么地方,楼小楼最不屑空间藏物,他身上也没有类似物件,而且他也不认为有什么空间能藏的下他的问天刀,可每次问天刀总是凭空的出现在身边。 不知是否是错觉,问天刀一出,他感觉整个天空都暗了一下。 楼小楼的刀法没有长空剑逆那么帅气,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会什么刀法,他的动作就像是一个砍树的樵夫,拎着问天刀,直勾勾地砍向流年岁月。 刀剑相交,一股毁天灭地的气 息如核爆炸开。 就连浪七也忍不住要骂娘,别流年岁月没打开,秋水族就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我说!”空中响起一阵奇怪的咒语,有点像当年的系统提示,又有点像是梵唱。 “固!” 固字一出,整个空间如同一滩湿散的混泥土,瞬间被凝固。 言出法随! 浪七转头看了一眼东方天震,他的神态安详,双目微闭,一股奇怪的心灵波纹如溪水清荡,竟让人有种不可相拒的崇拜。 众人皆展神通,朝流年岁月涌去。 这些人中的大多能力,浪七是见识过的,可有些却是第一次相见,比如宗鬼。 他的能力让浪七感觉既意外,又有一些熟悉,居然是类似于白天的灵魂冲击,一道道看上去没什么重量的灰色雾气掠了过去,竟让连青龙都撼不动的时间长河,荡起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波纹。 流年岁月在九人的合击之下,犹如平静的河面瞬间变成翻滚的大海,可最终仍是吞噬了这些力量,亦无法暂时中止这条长河。 只要长河仍在流动,浪七就无法通过,这就是时间通道的意义。 耿小宝眉头一皱,好像意识到什么,把如意棒往地上一插,大叫一声:“配合我!” 全身一摇,顿时化为齐天大圣模样,数丈金身,两只大手一拢,把九股力量瞬间捏成一团,随后大喝一声:“开!” 他冒着被时间长河吞噬的风险,抓着九股力量的大手直接插入了时间长河。 下一秒…… 双手化为一道刺眼的光芒,随后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九股力量连同他的双手在时间长河里爆炸开来。 巨大的力量炸散了长河的流向,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失去双手的耿小宝整个身体被震的后退,可他的嘴里却喊着,“快!它要重合。” 浪七刚准备要过去接住失去双手的耿小宝,可他的人一落地,身上很快就重新长出两只手来,他这才放下心,刚要转头朝里面走去,却发现四周的时间长河已经开始合拢,那条炸开的临时空间很快就被要吞噬,从这个速度来开,莫说要穿越过去,能走到中间就算是幸运,到时时间长河一拢,他就会被彻底吞噬。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裁决,开!” 玄天成的声音犹如天籁,从天而降,脚下那裁决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忽然炸裂,化为漫天繁星,然后又已极其复杂的方式在空中重组,一把 浪七熟悉的门板裁决重现天下。 浪七惊讶地看着玄天成,他居然觉醒了七宗罪。 这……这是一把这完全体的裁决,难怪他强大到可以抗衡天下。 浪七深知裁决觉醒的难度,却在没有自己的时候,玄天成做到了,可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觉醒裁决时承受的痛苦,他没有陪着玄天成,看着玄天成的那一头银发,浪七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从玄天成颤动的背影,没有语言,只有沉默。 裁决从天外来物,炸裂空间,如同一条天河,横在时间之中。 “裁决扛不了太久,需要加持。”玄天成冷冷地说了一句。 随之而后的是八道强大力量,联合玄天成自己的剑气,再次投入到裁决之上,那摇摇欲坠的裁决再次稳定下来。 “走吧!” 玄天成背着浪七朝裁决而去,浪七知道他是跟自己说话,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时间长河本就没有时间概念,行走在上面也没有时间概念,浪七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好像几秒钟,又好像几百年。 “不好!快跑!” 玄天成忽然大叫一声,一把拉起浪七的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前冲去,而浪七此时才注意到,裁决不知怎的,正在发出吱呀的响声,显然在经受的时间长河的挤压,已经快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嘭!” 一声如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两侧的时间长河掀起两道滔天巨浪,朝着浪七两人合拢而来。 玄天成的速度再次狂飚,就在最后一瞬间,浪七感觉自己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扔了出去,就像扔垃圾时漏出垃圾袋的垃圾,“哐”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啾……啾啾……” 浪七努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脑子里先涌出一股浓郁的晕炫感,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呕吐欲望,他本能地想弯下腰,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仰躺的姿势,慌忙转过身去。 “哇……” 所幸这段时间未曾进食,酒倒是没少喝,连着苦水从口中喷涌而出,还好自己转身的快,不然…… 这是一处松软的草地,可四周却有不少小石子,前面是沙滩,哦,不,应该是石滩。 自己多少也算是幸运的,刚巧掉在草地上,否则…… 蔚蓝的天空,多云,气温二十上下,不冷不热,体感甚佳。 这个姿势不太容易观察四周环境,因为第一时间没 有见到玄天成。 双肘支起身体,单脚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强烈的晕炫感,一下子站立不稳,再次摔倒在地。 “我去了……” 浪七愤愤地自骂了一声。 这种强烈的晕炫感像是晕机加麻醉后遗症的结合,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当年初入极乐时,便有系统专门强化过身体,随着境界的提升,身体早就超越了肉体的范畴,莫说是晕炫,便是饥饿感都是很遥远的事。 新世界,新身体,新规则! 果然如宗鬼和玄天成所言。 浪七不得不暂时屈服于这种无力感,他仰躺着,闭上眼睛,努力地让思维活动起来,感受着身体内血液的流动,这会让他更快地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虽然脚步依然有点虚浮,但行走勉强正常,看来身体已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灵力、四象之力……诸如此类,并非不能用,而是彻底消失不见,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形式消失不见,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观火是个好神通。 不知是否以前常用这个能力强化双眼的缘故,虽然失去了它在极乐的神通,可强化后的双眼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他的视力到是出奇的好,甚至能看到极远处的小船。 这似乎一条河,河很大,就算相对于极乐世界,同样也称得上大,至少以他的视力,没能望得到对岸。 身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这个成语并非单纯的形容大山的高,而是它真的入云,在他这个位置看去上,山顶像是划开了白云。 他身处的这个位置更像是个乱滩,凌乱的树枝,凌乱的石头,凌乱的草地,上面几乎没有看到人为的痕迹。 仔细一想,谁会来这地方,除非像他这样掉下来的,当然,如果指的是后边这座高山的话。 浪七略微活动了一下身边,逐渐适应了适度的行动力,便开始在四周寻找玄天成。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新世界 乱石嶙峋。 小如拳头,大则两人齐高。 若非体质优异,这种石滩颇难行走。 “天成,天成……” 浪七叫唤了一圈,既没有回声,也没人应答。 于理,玄天成该在自己之前醒来,新世界有着新世界该有的规则,但穿越者的境界实力到了与规则平级,规则自然无法限制穿越者本身,否则那场太古之战中对方也不需要强者伏击。 玄天成既然是开启通道的至强者之一,便意味着扔有规则平级的资格。 浪七的四象之力虽强,终归未达此境,无法平视规则,连他都醒了,玄天成没道理没醒,甚至他根本就没晕过。 难道这家伙走了? “这该死的装逼仔!”浪七嘀咕着,拖着晃晃悠悠的身体,正准备靠着一块大石头休息一下,顺便找点食物,毕竟他如今只是凡人之躯,刚刚连苦水都吐的干干净净,肚子早就饿的咕咕乱叫。 “天成?” 大石头背后,仰躺着一个人,不是玄天成还是谁。 呼吸正常,心跳血流正常,应该只是晕厥。 浪七长舒了一口气,没死就好。 这就奇怪了,刚刚还在分析这家伙是不是跑那去了,怎么看上去体质比自己还弱,要这么说的话,当年的那些太古强者岂不是一进来也晕倒在地,那还用的着对方伏击吗? 算了,也许是个意外吧!反正在没有搞有明白原因之前,估且也只能算是个意外。 浪七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刚想报怨这地方鸟不拉屎,结果…… “我弄死你个鸟畜。” 一坨鸟屎就从天而降,像是用事实来堵浪七的嘴。 转念一想,倒也不尽是坏事,鸟能拉屎的地方,就不可能是个荒滩,再不济把这些拉屎的东西搞下来,也能顶上一顶。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浪七自然也不能让自己在岸边饿死。 他不知道这里捕鸟犯不犯法,他只知道自己饿了,再不吃东西就会饿死。 “香倒是挺香的,就是淡了点。” 不知是否野生的环境好,肉质有些硬,啃起来有点费牙。 玄天成的嘴角一沉,似乎被扯到了伤处,可还是勉力坐了起来。 “哟,这不是玄大少爷嘛,怎么,叫你不起来,还是这鸟肉更有面子。” 在玄天成动了一下的时候,浪七就知道他醒了,忍不住嘲讽了一番。 玄天成的性格是真的变了,要是以前,他一定会厚颜无耻地讨好吃食,可面对浪七的毒舌,权当没有听见,闭上双眼,盘膝而坐。 他竟然能够打坐恢复? 看来刚才的推测没错,这家伙能够平视新世界的规则。 浪七好奇地看看他,可越看越好奇,他自忖也算是半个极乐通,可怎么也没在极乐世界听说过打坐恢复的,可似乎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没多久的时间,玄天成身上便冒出阵阵白雾,脸上汗珠遍布,表情由痛苦渐渐安宁。 随后突然一口淤血喷出,可脸色却渐渐红润起来。 玄天成的状态,既不像在恢复灵力,也不像是重聚魔力,倒像是…… 武侠片里的恢复真气! “哇靠,天成,入戏太深了吧!” 玄天成没有理会浪七的调侃,自顾地环视着四周,喃喃自语着:“果然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 玄天成的话让浪七一激灵,忽然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难度他真的是来找东西? 玄天成沉默思考,但看起来不像是在思考浪七的这句话,良久才莫名其秒地说出一段话。 “七哥,现在摆到你眼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在这里住下。” 他顿了顿,“这里的荒芜气息,至少百年不见人迹,目前看来是个安全之地,我会定期从上面给你投下生活用品” “第二……” 玄天成忽然顿住了,摆了摆手,把说到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反应了过来,或许是自己和浪七分开的久了,又或许是出于关心,差点忘了浪七的性格,从来只有他安排别人,不会有别人安排他。 第一他是肯定不会选择的,那这第二就没有必要说下去。 玄天成的反应让浪七感到好奇,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玄天成,眼前这个男人想说什么他很清楚,虽然性格和形象变化不少,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担心,却让他非常确定,他还是以前的那个玄天成,只不过在表达方式有些变化。 从浪七的眼神中,玄天成也看出浪七对自己的猜测,便也不再废话。 “七哥,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武侠世界,这点之前我和宗鬼介绍过,具体便不再细赘,但接下来我想说的事,或许和这个世界有关,或许无关,但请你务必谨记。” 浪七没有说话,这个态度就是一种应答。 玄天成沉思了一会,或许是时间有 些久,整理一段遥远而不愿提及的记忆需要时间。 “当年你们去了传奇轮回,而我去了神雕前传。” 浪七点了点头,轮回之后,玄天成身上就有了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也是那段经历,让他拥有了纵横天下的独孤剑法。 “那个世界……” 说到这里,玄天成眼神变的非常复杂。 他用的是世界二字,而不是轮回,这让浪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警惕。 “这里的气息和那里很像,规则也很相似,这点我刚刚确认过。” “所以,你刚刚用的是那里学到的功法?” 玄天成点了点头,“神雕前传是个轮回,而这里是个世界,切不可因为两者有许多相同之处,就用轮回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这……很危险!” 浪七点了点头,他理解这句话的含金量,甚至可以因为这句话救他无数次。 “还有吗?” 玄天成摇了摇头,“没了!” “没……没了?” “没了!”玄天成明确地点了点头。 浪七有些无语,这比当年的自己还要惜字如金,于是他只好转移话题,综合更多的内容。 “对了,你那把裁决呢?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穿过流年岁月,裁决也不行。” 这句话看似简单明了,实则毫无意义。 什么叫裁决也不行,这裁决到底是毁了,还是拿不出来。 没有答案。 其次,没什么东西能穿过流年岁月,这话本身从逻辑上是病句,而且还“病的不轻”。 七宗罪全开的裁决有多恐怖,至少以浪七的所见所闻,没有任何武器可与之抗衡,问天刀也不行,如果连它都无法穿过,那还有什么是可以穿过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是怎么来的,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比裁决还要瓷实。 玄天成从浪七的眼里看到了疑问,他太了解浪七,没人能在浪七面前掩饰任何东西,无论是动作上还是心里上,他很确定,浪七起疑了,而且起疑的点正是最关键的核心。 有些事他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所以,应对眼前这种情况的最好办法只有一个字:走! 玄天成长身而起,也学着浪七岔开话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不知从那里来的盐,递给了浪七,“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的。” “什么意思?”浪七不 解地看着玄天成。 “你明白的。”玄天成答道。 “明白什么,我不明白。”浪七忽然提高了音量,他当然知道玄天成是什么意思,因为那句什么意思本就不是疑问句,而是质问。 玄天成没有回答,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飞起,头也不回地朝山顶跃去。 浪七在后面叫道:“我去啊!你不会把老子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玄天成依然没有回答,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视野。 “他奶奶的,这么急干嘛,奔丧啊,把老子拉上去再走不迟吧,操!” 浪七悻悻地盯着空中,一边咒骂,一边伤感。 以前他就算拿着打狗棒赶他,玄天成也会厚着脸皮留下,如今…… 看着手里的这包食盐,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不过倒是凭着这个在这里撑一段时间。 既然玄天成决定分开行动,想必是有他的道理。 既然他走他的路,那自己就过自己的桥。 浪七先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此行的终极目标是获得所谓的神奇之物,破入流年岁月,重会白天。 可问题是,宗鬼这个当事人也不知道这神奇之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需要在这个世界先进一步确定这段信息,但在这之前,他首要的任务先是活下去。 以往的生存经验告诉他,在陌生的世界活下去,至少要具备两个最基本的条件。 一是具备这个世界基本生存技能。 极乐世界是修真,灵力或魔力就像食物一样不可或缺,那这里呢? 初步的信息可以确认,这里的世界只有一种名为真气的能量,庆幸的是,获得这种能量的难度并不高,至少比极乐世界要低的多,只要努力,配合一定的内功,就能得到不俗的真气。 所以这首要任务就变成了得到一门内功。 至于获得内功的难度高低,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无法确定,至少在这个“鸟会拉屎”的地方,肯定无法确定,所以,这个问题就涉及到了第二个条件。 二是明白身处的位置。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也不会让自己身处陷境,至少得保证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算是个安全所在,毕竟没有人类的地方对人类来说,本身就是安全的代名词。 但从第一个条件来说,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有时过于安全的地方,反而最不 安全。 浪七努力地回忆宗鬼所说关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字,面朝大河,这山型也明显是内陆地区,背靠大山,人迹无踪。 绝壁、面水、绝壁、面水…… 莫非这里是…… 绝情谷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新峡谷 宗鬼口中的新世界,是一个武侠世界,也是个群侠世界,是一个拥有独立文明和独立规则的高阶世界,是极乐思维很难理解的一个复合型世界。 宗鬼分裂于中,是为阴,千万年方成心智,幻化为人,终唤名宗鬼。 神秘的太古时期,群神闪耀。 然当时的宗鬼心智幼稚,群神舞台,未有盛名。 只事后听幸存者提起,强者共攘盛会,攻土掠地。 太古时期,极乐世界强极一时,所谓攻土掠地,便是劫掠其他世界,以轮回方式强行并入极乐,此举在当地极其盛行,不足为奇。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太古强者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说是有人发现了一个和极乐同级的强大世界,若成功掠夺,至少也是神境轮回级别。 随着消息的不断发酵,太古强者最终作出决定,征伐新世界。 战争的结果是极乐大败,还险些导致极乐世界被对方兼并。 战后,幸存者反思失败的原因,最终结论为新世界实力太强。 结论虽然已定,但其中有两个疑问至今没有答案。 第一,根据惯例,太古时期的世界征伐,会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流程,其中重要一环便是专人负责收集信息、定位通道,可那次的行动几乎可以用仓促来形容。 第二,直到现在,消息来源却仍然是个谜,甚至都没人能明确说出关于新世界的规则,就这样的一个“糊涂账”,居然就莫名其秒的发生了。 当然,浪七也相信,这么明显的漏洞,这些绝顶的太古强者肯定能察觉,可为什么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一往无前的冲了进去。 浪七分析,无外乎是欲望,高度膨胀的欲望。 有人利用了这个欲望,让整个太古时期弥漫着一种扭曲的错觉,极乐世界很强,其他世界很弱,膨胀的欲望加上扭曲的错觉,最终出现了一个凄惨的结局。 征服世界,兼并轮回,必须要征服里面的神,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理解的起来也很困难,但在太古时期,常年征伐的太古强者对此却并不陌生,但现在能理解的人极少,可偏偏浪七就是其中一个。 成神这种事,他理解,而且还做过,和太古强者的区别在于,后者更偏向于武力。 谈到那场太古之战,宗鬼重复着那些幸存者的表情,无一不是后怕二字。 信心满满的太古强者们一进去,迎接他们的不是新世界的拥抱,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伏击者也 不是寻常轮回的神,而是实力不下于他们的神道强者。 尽管太古强者们及时组织了防御,可有效性并不高,光第一轮的攻击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 凭借着多年的征伐经验,太古强者果断决定弃车保帅,筛选出具有代表性的幸存者,余者以死断后,切断通道,正是这个决定,才有了今天完整的极乐世界。 太古强者在第一轮攻击中失利,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误判。 他们本来是有机会在对方发动攻击前组织防御,可当他们看到那些人之后,放松了警惕。 张无忌、胡斐……这些曾经已经被征服的世界之神,有些甚至都成了辖下的轮回管理者,以他们的实力,很难对这太古强者造成伤害,直到他们经受了这些人的攻击之后,才发现这就是一个严重的错觉。 他们只是一群拥有同样皮囊神道强者,甚至有些人的战力还在自己之上,和以前的那些人完全是两个级别。 至于世界通道,当初的位置也并非如今的流年岁月,至于这流年岁月是什么时候来的,至今仍是个谜。 同样,当初的世界通道另一端,也不是如今这绝情谷底,而是在少林寺的后山。 严格来说,如今他们的这个通道,算是相当于系统后门一样的存在。 也就是说,在极乐世界,就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他们所能提供的信息,仅仅停留在当年的那场伏击战,所有的信息也只是根据那些伏击者展开。 但仅凭这些资料,浪七很难推断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但就胡斐能和张无忌之流共存一时,倒让他想起部怀旧的单机游戏。 没有经历和他一样的前世世界,就无法把眼前的世界联想到一款游戏,而这,或许是打开这个世界的突破口也未可知。 浪七心中一动,若从这个角度突破,那这个位置很大概率真的就是绝情谷底。 浪七略微思索片刻,从脑海里调出关于这款游戏的所有已知信息,结合当前的环境,推测这附近应该有一条路,直接通向绝情谷,只要到了绝情谷,便能找到通往外界的路。 玄天成这臭小子,早带老子出去,就不用费那么多脑细胞。 眼前只要找到这条路的意义,不再只是简单的出去,更重要的是会证实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猜想。 现下所处的位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类似于滩涂,但仅限于某种程度。 事实上,他的身后除了悬崖,还有各种杂乱的石头 和树丛,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确实没有任何出口的迹象。 难怪玄天成想也不想就纵身一跃,朝山顶飞去,毕竟是浪七的凡人之躯,就算有专业的攀爬工具,都未必有机会上得了山顶。 滩涂这个名称听上去不大,实际上面积是真不小,浪七找了整整一天,最后却得到一个“面朝大河背朝山”的尴尬结论。 所幸这里的气温还算宜人,昼夜温差小,加上浪七的野外生存能力不弱,靠着火堆也不算冷。 在陌生的环境,生火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毕竟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然而,就现况而言,结果刚好相反,他巴不得有人发现这里,无论是好意还是歹意,至少能让自己有机会出去。 看来浪七这次的主角光环在运气属性上有些低,事实上他也很少带过主角光环。 河面宽大的离谱,莫说是船,连个大浪都不见,观察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只好放弃从水路出发的诱人念头,转头把目标放在身后的绝壁。 一连几天,整个滩涂几乎遍寻,他感觉自己像个游戏里的搜索兵,脑子里倒是画出了一张地形图,可出路却一直没有找到,反倒凭添几分无奈。 怎么形容目前的地形呢,像是一个钝三角形,他所处的位置是个钝角区,身后的绝壁像一块从天而降且不知形状的模块,又把他所处的位置给切成了另一个小三角形。 浪七尝试过攀爬,可岩壁不但光滑,而且有着近乎九十度陡坡,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进入一个全新的地方,直接被困在原地的,这种尴尬的境地也是第一次遇到。 上,不行! 下,没路! 进,无船! 退,有山! 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有! 左右! 堵塞的思路豁然开朗。 不撞南墙不回头可不是他的性格,变通,变通最重要。 上下前后不行,那就试试左右,虽然他一直在两边找路,也确定没有路可以通行,可既然翻不过山顶,那能不能翻过两侧,毕竟两侧的山体高度要比中间的大山低的多。 现实没有理论那么完美,两侧的大山虽然没有中间高,可这个高度对他来说,依然不可逾越。 或许绕行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前倒是考虑过这个方案,从侧面绕山,可当时探头时发现,两侧的大山后面还有大山。 但如今只剩下这条路,只能寄希望于山与山之间另有天地。 一顿饱食后,利用软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绳索,至少保证没有找到间隙时,还能顺着绳索回到原地,好歹这里还能苟活。 岩壁非常光滑,绕行只能从水中游过去,也不知如今的身体状态能游多远,所以只能做好边游边休息的准备,遇到某处可以挂绳索的凸起处把身体固定住,作短暂的休息。 另外,他还带了一些食物,因为不确定这趟“泳程”的时间。 还好这气温适中,水温尚可,即便如此,还是尽量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否则到了晚上,水温下降,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身体能撑多久。 好运总是伴随着努力,就在浪七游出没多远的地方,就看到了一个不足十平方的小滩,倒是个不错的临时栖息地。 上了岸,原本以为只是河水下降产生的临时滩涂,可从植被来看,这里的水平位置着实不低,直到他拨开植被后,顿时面露大喜之色。 后面居然是个齐人高的岩缝,透过岩缝,隐约听到里面有水声、风声。 浪七兴奋地穿过岩缝,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封闭的峡谷。 峡谷不大,比较了一下大致的方位,还有头顶高耸入云的大山,他很确定,这个位置应该是绝壁大山的背面。 峡谷的环境不错,正午时分阳光从上方照入,河水上涨时,会通过大大小小的岩缝溢了进来,在谷底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池。 从清澈的水质来看,看来还是一处活水,显然它的底下和外面的河水应该是通的。 水池里还有些鱼类,边上长着一些草木,未见人工痕迹,似乎是个天然峡谷。 可就在浪七做出天然峡谷的判断时,抬头间却忽然看到了一间草屋。 浪七第一眼看到峡谷里,其实是看到了这间草屋的,只是这草屋的确不太像草屋,杂草丛生,竟被他一时忽略了过去,如今离的近来,才看出一些人工痕迹。 走近看时,这座草屋似的荒废许久,或者用草亭来称呼更加合适。 在这附近,并没有发现类似墙体的建筑,只有几根柱子形状的支撑物,以此判断,这里应该是亭,而并非屋。 无论是屋还是亭,既然是人工建筑,那就说明此处住过人,至少来过人。 浪七仔细翻找一下,果然发现了一些日常用品,虽然大多废弃无法使用,可至少确认了这里的确有人住过。 从找到的东西来看 ,这里的主人非常简朴,简朴到几乎对生活没有多余需求。 但有一点令浪七十分费解,无论这里的主人如何简朴,总得有张床吧,可他找遍了四周,没有任何和床相似的东西,倒是有几根一碰就散的草绳。 草绳? 浪七的大脑猛然一激灵。 难道这里是……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绝情谷 绝情谷底! 这时才是真正的绝情谷底。 如果这里的主人是小龙女,那这里的一切都能够解释的通,无论是那些标志性的草绳,还是简朴的生活遗迹。 等等…… 一个突发的疑问一下打断了后续的联想。 错误的思维往源于惯性,看似合理的解释往往只是错误的延伸,这就是所谓的想当然。 肯定这里是绝情谷底基于观察,从而得出一个多元的群侠世界也算冷静,唯一的问题是,自己已经在这个基础上把眼前的世界,延伸到了前世那款单机游戏,从而惯性地把眼前的世界代入轮回。 浪七似乎明白了玄天成提及的那句话,如果他以轮回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这……会很危险。 前世这款非常经典的rpg游戏,听说过,当然没有条件玩过,但在极乐世界的轮回里,当时出现过大量与此相关的轮回,讽刺的是,他是到了极乐世界之后,才更深入地了解这款游戏。 这款游戏通关的条件是齐聚十四本书,最后单挑群侠重回现实世界,这是非常经典的一种通关方式,但作为一个世界,如果以此为背景,有两点很值得玩味。 其一,所谓的通关挑战,无论是恶人模式还是善人模式,不同的阵营,却以同样的方式,在同样的地点集合,若只是游戏,无可厚非,若是现实,这些人岂非有未卜先知之能,而这,和当年那场针对太古强者的伏击战何其相似,只不过主角由一个玩家换成了一群太古强者。 其二,游戏通关后,会有一个特殊的剧情,在房间后面出现了一个类似镜子的道具,帮助玩家回归现实,而这种功能和世界通道似乎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这也是巧合? 种种疑问都把整个事件的走向推向游戏,似乎在冥冥中有只神秘的手,在安排着这一切,而要解开这一切的疑问,只有跟着这只手,才能揭天这弥天大幕。 由此看来,幸存者口中的神奇之物应该就是那面镜子,这与他目前的推测并不矛盾。 然而,这并非好事,相反,得出这个结论会让他接下来的路,比当初楼小楼他们判断的更加困难。 这里的神道强者实力不下于当时的太古强者,而当时的太古强者已然是神兽级别,一个凤凰便能让浪七望尘莫及,更何况是一群,更有意思的是,现在的他连唯一的本钱四象之力都没有,说的直白点,现在的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楼小楼说他来送死,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根据游戏规则,只有同时击败这些强者,才能最终实现目标,这一点莫说是他办不到,就算是所有的极乐强者加起来,也做不到。 面对这近乎无解的难题,浪七却显的出奇的兴奋,本该的鼻尖动了动,借着摩擦鼻翼的掩饰,他的嘴角微微扬动,一抹淡淡的冷笑洋溢开来。 “有意思!” 游戏就是游戏,永无成为不了真实世界,把真实世界当成游戏来执行的只有傻子。 击败东方不败拿笑傲江湖?呵呵,我真的想笑,我只是个凡人,我他妈连梅庄四兄弟的一个手下都打不过,更别提单挑四个,打不过难道我不能去偷吗?那笑傲江湖长脚了吗? 只有拿到钥匙才能打开宝藏,可钥匙的难度有多大?这种剧情游戏里很多,难道我他妈就不能直接撬门吗? 最离谱的是,非要得到武林盟主才能开启最后场景。可问题是,我开启最后场景是为了什么?受虐?还是找死?我他妈只是为了那面镜子好不好? 有这成为武林盟主的时间,还不如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溜进放镜子的地方,毕竟目标只是那面镜子而已,坑蒙拐骗,偷抢劫掠都可以,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至于那些称霸天下的武功,非我所愿。 能简单就绝不复杂,能靠脑子就绝不动手! 而这里面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要先确定是不是拿到镜子就能够实现回归?会不会像极乐世界一样,需要集齐九个高手才能开启,这真是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极乐世界,他九死一生,混了上千年,才勉强凑齐了九个,这其中还是有很多幸运成份,如果说要在这里同样凑齐九个,还真有点难如登天的意思。 不过,想比起当初进入极乐世界,如今进入这个世界有着以前无当比拟的优势,那就是类似于先知的穿越者身份。 当年的太古之战,是两个世界第一次接触,却是一触即退的结局收场,这也就意味着浪七此行成了唯一深入世界的穿越者,这也同样意味着这里的人没有应对穿越者的经验,这就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 整理了一下思路和行囊,确定当下的第一要务,就是找镜子。 这个目标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看似安全,实则危险。 一旦他暴露寻找镜子的目的,便容易被人追本溯源,倒查出自己的身份来历,到时随便来个武林高手,直接把自己解决的干干净净。 因此,找镜子这种事,还是暗着来,或许考虑一下曲线救国的方式亦无 不可。 “唉!” 浪七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这一切至少得先出去,总得见到这个世界再说。 可眼下……怎么出去? 他可不是武林高手,也没了极乐里的灵力,要从这么高的地上爬出去,至少得有些称手的工具吧。 小说里的描述,这绝情谷底可不缺绳索,可惜,他刚才也看到了,此处废弃多年,绳索也大多是草编的,早就腐败不堪。 浪七非常愿意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也秉承着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理念。 于是,观察环境、利用环境就成了眼下的工作重点。 良好的习惯总能带来好运,这句话的合理性显然在线,山谷的岩壁要比滩涂好的多,不但坡度没那么夸张,而且也没那边那般光滑。 甚至石壁上还有不少凹凸不平的岩石,外加不算茂密的植被,为攀爬增加了许多借力点。 和滩涂石壁一样,这里面样存在着一个无法避免的难道——高度。 浪七不由得有些怀念变形本源,否则这一趟还算是不错的旅行。 思绪收回到眼前,只能无奈叹息,这处境,除了攀爬,也没有其他出路。 粗步目测了一下高度,根据他目前的体力,到顶至少要三到五天的时间。 三五天这个时间在平时并不算长,如果放在徒步,那怕是环境恶劣的野外,撑一撑也就过了,可这是攀岩,所需的体力呈几何倍上升,更重要的是,攀岩的意外因素太多太多,一不小心,随机都有可能摔下山去。 一个凡人之躯,那怕只是普通的登山,连续不断地走个一天,都会累的脚跟打摆似的,更何况攀岩,那绝对是对身体的极限挑战。 加油! 背着一大包充足的食物和水,看着眼前的高山,出发前的浪七狠狠地给自己打了个气。 路虽远,行则将至。 浪七真不知道是谁许下的这心灵鸡汤,要是有机会,真该让他也来爬一爬这该死的大山。 还没到半天,就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酸痛难忍,手上“花纹”复杂之极,到处都是被树枝和刺划破的痕迹,相比起手上的皮外伤,双脚更是痛苦不堪。 也不知是否长时间往上顶,两只脚都有种抽筋的疼痛感,浪七是真想坐下好好休息休息,可一看脚下的高度,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每爬到了一个较深的凹点,就把身体尽量地往里挤,卡着身体略作休整,虽然累的他眼 冒金星,可压根就不敢闭眼,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打个盹,一觉醒来就是下辈子。 石磨刺扎,疲惫不堪,所有的难受如巨浪席卷而来,当最后一脚踏上山顶的时候,他连一丝犹豫的念头都没有,抱着大树以一种近乎晕厥的方式昏睡了过去。 阳光穿透眼帘,惊醒沉睡中的浪七,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的感觉就一个字:痛! 刺的、磨的、撑的,皮肤的、肌肉的、内脏的,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伤,下意识抓起手边的葫芦,疯狂地朝嘴里灌水,似乎成了这世上最好的解痛良药。 …… 休息就是最好的疗伤药,浪七意外的发现,这凡人之躯的体质还是相当不错,这才不到半天的工夫,要命的疲劳感就消失大半,甚至连身上的伤口都开始结痂。 他看了看身上这身破碎成条的奇装异服,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小龙女在谷底死活不肯上来。 自己虽然没有她那般神奇功夫,可野外生存能力铁定在她之上,就他这样的,上来之后几乎成了缕空的擦边服装,小龙女这样的绝色美女就算死都不会上来。 浪七自嘲地苦笑一声,他原本还打算变个装,否则这装扮有些异类,现在看来完全用不着,他这形象一看就知道是丐帮的。 不知是否错觉,浪七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比起前几天要好许多,脚步变的非常轻盈,反应也异常灵敏。 例如下山,常规的下山方式是缓行,这不但要考虑引力和惯性,还要考虑不确定的那些松动石块,然而,他现在几乎是跑着下山,身体能适应和平衡下山的惯性,甚至有好几次踩到了误以为是岩石的石块,身体却以肌肉反应的速度进行处理。 这分明是身体综合素质提升的一种表现,他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 苦修是武侠世界的一种特有方式,但对苦修的概念一直停留在传统的认识,比如打坐之类的经典方式。 事实上,浪七这几天的高强度攀登,加上生命危险的外在刺激,深度契合苦修的核心理念,也符合了这个世界的武侠精神,能有身体上的提升不足为奇。 当然,这离梦想中的什么神功相去甚远,否则这人人爬个山就能练就神功,那这天下的樵夫不都是武林高手。 就连他自己对这痴心妄想的念头都觉得好笑,无论如何,自己所谓的计划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只有经历过这个世界的真实,计划才具备可行性。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一袋弟子 初出江湖,得需要一个身份,无论是小暇米也好,徐小侠也罢,总不能别人问起时,自称穿越者吧。 事实是,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觉得些尴尬。 理由很简单,以他目前的形象和造型,已然不需要刻意的身份证明。 “兄弟,你跟那位长老的?我怎么没见你。” 一个身着和他相差无几的乞丐上来搭话,这才明白,自己的样子分明是污衣派的标配。 浪七看了他一眼,这个青年的乞丐,身上连个布袋都没,显然不算是丐帮正式弟子,估计也就是个挂名的外围人员,想来是看自己身上也无袋,混个大尾巴而已。 本不想搭理的他忽然灵光一闪,装出一幅苦逼的丧气模样。 “哎,这位义帮大哥,此事……说来话长。” 所谓义帮,其实是丐帮的一种尊称,虽然丐帮中人对这个名字不以为耻,而以为荣,但外人提出和自己说起却是不同,先是博了个好感。 再则,此人先问的是跟那个长老,显然是无袋对有袋弟子充满向往,这一句义帮大哥,倒是满足了他那份虚荣感。 好话人人都爱听,那人自是心中欢喜,对浪七多了几分好感。 “哎,咱们丐帮讲的是个义字,兄弟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好感开路,自有信任在后,无论浪七说什么,这个乞丐便成了浪七在新世界的第一个身份证明人。 浪七,父母双亡,土生土长的当地山民,以山果种卖和狩猎为生,因苛税征地,不得安居,流亡天下,以乞为生。 “哈哈哈,我当是何事。”那人拍了拍浪七,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像我们这些人,谁不是无家可归,这该死的天下!” 这句话里的信息让浪七有些意外,他在潜意识里以群侠游戏的视角平视世界,这样的世界虽称不上国富民安,至少安居乐业吧,可显然这社会环境并没有想中那么好,甚至有些动荡。 为了尽快适应这世界,就必须要了解这个社会现状,于是浪七假装不解道:“大哥,小弟打出生就没出过村子,还以为只有我们村的官府才这般横行,所以这出村闯荡,难道外面的世界也这般黑暗吗?” 那人奇怪地看了一眼浪七,眼神中带着同情之色。 “哎,原来如此!” 那人拍了拍浪七,带着安慰之色,“兄弟,这样吧,你以后就跟着我,这世道……” “算了算了!”那人摆了摆手,像是夫 奈道:“我姓黄,没爹没娘,孤儿一个,大家都叫我黄二狗,看你的样子,有几天没东西吃了吧!” 顺手拉了浪七一把,笑道:“跟我来,前面许员外家今天施粥,去的晚了可就没了,走吧!” 浪七“感激”连连点头,“谢谢黄大哥,谢谢黄大哥。” 这声黄大哥让黄二狗很开心,在这个世道,一没力气,二没本事,连做乞丐都是最低等,他打小就没听过比他还要低级的人,头一次听到有人喊他大哥。 看着后面跟着他的浪七小弟,心中莫名的得意起来,话也就碎了起来。 “浪兄弟,大哥告诉你,论行善,就数前面许员外家最实在,那粥里是真有粥,啧啧啧……不说了,以后你就懂了。” 一说到粥字,浪七分明听到黄二狗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乱叫,似乎看到曾经的自己,他当然明白粥对乞丐有多么重要。 施粥行善是一件积功德的善事,在这个世界,也是非常流行的一种社会活动,由于这种行为本身的成本并不高,所以但凡家资还过的去那些大户,都会学着来做,一是博个名声,二是施粥能得到员外称号,也算是上流社会的一种象征。 以前的员外是一种官职,后来慢慢变成闲职,再后来干脆就成了对善人的一种尊称,所以大家都喜欢用施粥来博个员外。 但随着功利心越重,施粥这种社会活动也变的功利。 施粥的初心是行善,让饥民、灾民临时裹腹,所以最初的粥是真正的粥,功利心一浓,这粥也就不再像粥,甚至有些人施的就是家里用剩的米汤,往往一泡尿,肚子就空了。 许员外施的粥是个例外,里面是真有不少“干货”。 浪七的肚子虽然不饿,可这段时间吃的不是水果,就是鱼肉,偶尔换个粥吃吃,倒也尽兴。 黄二狗“经验老到”,第一碗转着圈“吸溜”一口就见底了,跑到队伍后面来的及接上第二碗,但粥毕竟是粥,充饥尚可,言饱尚早。 “茶余饭后”的闲暇时间,黄二狗当起了社会历史老师,有个未见过世面,或者说未出过世的小弟,对现在的他来说,未曾不是件好事。 于是,在他口沫横飞的夸张演绎下,一幅宏伟的新世界画面展现在浪七眼前。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单机游戏里的群侠世界,也不是小说中的江湖世界。 而是一个群侠璀璨、背景错综复杂的世界,也是一个群雄 割据的诸侯世界,估且可称之为群侠世界。 经过多年的兼并融合,群侠世界由诸侯割据演变成了四方争霸,人们根据方位的不同,分别把这四股军政集团称作东宋、南明、西元、北清。 中原地区被汉河一分为二,河东称东宋,他们目前便处于此域,河南就是南明。 汉河入西,流入大海,海上群岛林立,是为西元,汉河以北,群山环绕,冰冻寒冷,是为北清。 四大域各有完整的政权统治,边界之争不断,但相比起群雄割据时代的百姓流离失所,也算是安定清平。 不过,真正主宰这个世界的并非这些政权,而是江湖门派。 门派之争和区域无关,譬如丐帮,其弟子遍布各域,不受政权所限。 帮派亦各有不同,或归附朝廷,或逍遥于野。 真正令浪七惊叹不已提,群侠世界纳不同年代、不同世界的人物共存一个规则,却丝毫没有违和感,这通天手段,怕是不下于极乐界主。 而这一点,恰好印证了极乐太古强者的所见。 他们曾声称,太古之战时,见到了不同轮回里的神,张无忌、杨过等等,很多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世界的人物,却能共存,这到底是神的力量,还是天意。 浪七更愿意用另外一种形式去解释,那就是同名不同人,或者说群侠世界不过是借鉴了人物的影射,因此,如果他用小说的人物关系去看待这个世界,那么结果不是他疯了,就是别人以为他疯了。 黄二狗最崇拜的人物是洪七公,他是丐帮中神仙般的人物,既是所有外围丐帮弟子心中的偶像,也是天下乞丐心中的神,当然,丐帮还有个现任帮主乔峰,区别在于,一个在野,一个在朝。 “哟!二狗,能了呀,收起了小弟?” 一道嚣张的声音打破了“教学”。 随着一阵嘲笑声,只见一个拎着木棍,肥头大耳的乞丐走了过来。 黄二狗见状,下意识地讪笑了一下,刚才的得意一下收了回来,眼神中带着畏惧,看来平时没少挨他欺负。 乞丐还能长的这么壮实? 浪七的脑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在他印象里,乞丐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群体,当看到此人腰间晃荡的那一个破袋时,便明白了。 旱烟袋!也就是浪七眼中的破袋,是丐帮弟子的身份象征,那怕眼前的胖子腰间只有一个,那也是真正的丐帮弟子,可不是黄二狗这种“编外人员”可以相比 。 胖乞丐冷哼一下,显然对黄二狗的怂态并不买账,拎起手里的棒便朝着黄二狗抽了过去,一边打一边嘴里骂着:“钱呢?都三天没交了,你想找死吗?” 黄二狗那敢还手,抱着头只敢求饶。 原来是收保护费。 浪七摇头叹息。 弱肉强食,无论是那个世界,那个阶层,就连乞丐都逃不过的魔咒。 当了这么多年的乞丐,黄二狗也算是白混了,难道他不知道,有些狗你越跑,它就叫的越凶,所以他越是求饶,那乞丐就越生气,打的就越凶。 “臭小子,看什么看?” 那乞丐正打的欢,斜眼却看到浪七在摇头叹息,一下把怒火撒向了浪七,毕竟一个能跟着黄二狗这种低贱乞丐身边的,也一定是个怂货。 却没想到浪七指了指他腰间的袋子,“这玩意拿过来我瞧瞧。” “你说什么?”一个破乞丐,居然敢指着他的旱烟袋。 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穷尽一生积蓄,托了所有关系,才搞到个内部名额。 也是因为有了旱烟袋,他在这镇子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更不用像黄二狗那样争抢着去讨要施粥,甚至那些施舍的主人看在这袋子的份上,还会专门送上一份米饭。 “找死!” 胖乞丐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怒极,抡起那棒便朝浪七头上砸去。 势大力沉,这一记真要砸实了,就算不出人命,怕也得躺上个十天半个月。 浪七向来不是个鲁莽的人,尤其是在全新的世界,几乎都怂到了地板,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挑衅。 事实上,胖乞丐在打黄二狗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偷偷观察,本想通过这丐帮“在编弟子”战力,推测一下这江湖的水深水浅。 心想,一袋弟子怎么着至少有个蓝阶吧,结果一看,却不过是个普通人。 要手法没手法,要内力没内力,而且反应还慢,就连自己初入群侠世界时都比他要强些,更何况这“爬山”训练后的自己,失望之余又充满希望。 木棒还没及身,他的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握把处,看似和他的手并排。 胖乞丐没想到浪七的反应这么快,下意识便要抽出手来,却发现自己的棒子像长在对方手里,竟一时没拨出来。 浪七趁机一松手,那人一时不察,身体便往后倾倒,被浪七趁势一脚踢在肚子上,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圈缩在地上。 这一幕把黄二狗看的呆立当场。 胖乞丐虽然功夫不行,眼光倒是可以,马上就明白也过来,自己今天怕是踢到铁板上了,这种情况下最好就是装死,于是干脆就躺地上不起来,嘴里假装痛苦地哼哼。 浪七也知道他在装,这一脚他没使多大力,不至于动都动不了。 “拿来!”上前两步,浪七的手往前一递。 那乞丐瞬间肚子也不痛了,以最快的速度解下腰间的袋子,客气地递到了浪七手里。 浪七打量着手里的袋子,不知这是什么材质,看上去挺坚实的,缝袋的手法非常复杂,有些类似于防伪作用。 那乞丐见浪七在看袋子,趁机夺路而跑,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喊着:“你们给我等着,等着。”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四袋弟子 “兄弟,好身手!” 黄二狗见胖乞丐跑了,马上站了起来,看向浪七的眼神与之前不同,恭敬了许多。 “不过,这东西你最好还是还回去。”黄二狗指了指浪七手里的袋子。 “为什么?”浪七疑惑道:“有了这东西,我不就成了丐帮弟子了吗?” 若不是浪七之前说过自己没出村子,黄二狗真怀疑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说兄弟,这可是旱烟袋,丐帮信物,你……你这是抢来的,这要是被丐帮知道,唉!” 黄二狗皱着眉头,“兄弟,趁现在赶紧跑吧,牛大头,就刚才那胖子,这家伙出了名的小心眼,他一定跑通风报信去了。” 浪七的表情有些“义愤填膺”,“凭什么啊,牛大头这种人都做一袋弟子,我为什么不行。” “哎!”黄二狗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充满无奈。 “浪兄,我知道你能耐不小,可你真以为牛大头是通过考核才得到的一袋?整个镇子谁不知道他是虎哥的人,否则就凭他……哼!” “虎哥?谁是虎哥?” “虎哥是这里的老大,四袋大弟子!”说到虎哥,黄二狗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崇拜之色。 四袋? 说实话,浪七对这个世界的武力层级还真没概念,丐帮的袋级实力更不了解,不过看黄二狗的表情,想必这虎哥应该是个高手。 看来自己得去会会这个虎哥,通过四袋弟子,或许能更多的了解群侠世界。 “黄大哥……” 浪七刚叫出声,当即被黄二狗打断,“浪大哥,浪大哥,您就别折小的寿元了,您是这个,小的是这个。”说着拿大拇指和小拇指比了比。 “您要是瞧的起小的,叫小的一声二狗子就行。” 浪七的表情略显无奈,看来实力和身体永远无法割裂,只好顺着他的意思。 “二狗子,你说的那个虎哥,他住那?” 黄二狗一开始没明白浪七的话,还以为他要跑路,指着前面,“前面左转半里路,有个大王庙,那里是本地丐帮的聚焦点,通常情况下虎哥都在。” 浪七点了点头,起身便往前走去。 “哎哎哎……”黄二狗连忙起身拉了拉浪七,“浪大哥,您走错路了吧。” “没错呀。”浪七指了指前面,“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方向吗?” “您……”黄二狗一时语塞,“浪大哥,恕小的直言,您应 该往后吧。” 黄二狗没有当面说出“跑路”二字,显然是在顾及浪七的面子。 “你以为我要跑路?”浪七奇怪地看了黄二狗一眼,心道你难道没看出来,刚才自己应付牛大头那一招,有多么的干脆和漂亮吗? 笑道:“二狗子,你说,这牛大头靠着行贿都能弄个一袋来当当,我们就不能靠实力也混个袋子?” “可是……”看浪七的样子,显然是态度坚决,这事要真闹起来,他也脱不了干系,黄二狗不由得有些害怕。 “怕什么!”浪七拍了拍胸膛,“二狗子,我们都活成这幅熊样了,还能有比这更差?俗话说的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什……什么意思?” 浪七尴尬地看着黄二狗,他这一直兴起,把前世的话给导了出来,借着挠头来掩饰道:“你别管,反正意思就是说,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讲的是义气,不是营营苟苟,我们越跑,丐帮越看不上我们,就像你以前那样一直被牛大头这样的人欺负,还不如雄起一把,成了就混个袋子,不成就离了此地,到外面闯荡江湖,去那里要饭不是要饭。” 话糙理不糙,道理黄二狗是听进去了,一半威逼利诱的味道,一半慷慨激昂的心灵鸡汤,特别是那句混个袋子,对黄二狗的吸引力太大。 “好,浪大哥,二狗子今后就跟着您,以后您喝稠的,我喝稀的,走,二狗子给您带路。” 二狗子、稠的、稀的,不知怎的,这三个词要是分开倒没什么,可放到一起,怎么听怎么别扭,甚至还有点……恶心! 开始这段路黄二狗走的很快,大脚迈开,步伐流畅,可当看到大王庙时,脚步自然地慢了下来,明显地犹豫起来。 “走啊!怎么了?”浪七在身后催促着。 “浪大哥,要不您先走?”黄二狗有些紧张地指了指前面的大王庙。 “你个狗怂样。”浪七白了黄二狗一眼,自顾地越过他的位置,快速地朝前走去。 丐帮有污衣派和净衣派之分,可帮会的起源和本质都是乞丐,所以他们的分舵也好,聚合点也罢,大多选择在庙里,不同的是净衣派的环境更好些,毕竟他们的弟子里,有些还是当地富商。 从眼前破落的庙门来看,这里的丐帮应该是污衣派为主。 庙门口散坐着三三两两的乞丐,这些人身上大多都有袋子,有些还不止一个。 浪七入庙并不奇怪,毕竟以他如今的形象,非常符合污衣派的形象 ,况且他腰间还别着一个袋子。 一进庙里,一股浓郁的臭味扑鼻而来。 分辩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臭味,有长时间未洗的酸臭,夹杂着屎尿的恶心。 远远地便听到牛大头的哭腔,浪七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听了会。 这牛大头在扯谎上也是算是个人才,把刚才的事件用夸张的手法演绎了一番,其中的情节改编的非常厉害,比如挑衅的主角不是他,而是浪七等等,总之最后的结论就是浪七上门挑衅,顺带还侮辱了丐帮。 后面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套,浪七听得有些厌烦,于是抬脚走了进去,正看到牛大头背对着他,跪在一个中年乞丐身前,或许是听到浪七的脚步地,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见到浪七,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是他,就是他,虎哥,就是他。” “虎……虎哥,他居然敢打上门,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牛大头虽然嘴巴上说的勇猛,可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看来浪七给他留了挺“深刻”的印象。 虎哥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冷冷地看向浪七,“好胆,敢冲撞我丐帮,找死。” 浪七暗自摇了摇头,原来四袋就这水平。 反应和见识都很下乘,对方实力不明,还主动上门,不应该先问对方来历吗?难道还真以为对方是个傻子,上门送死?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遇到这种二愣子对浪七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否则他还得花点心思怎么蒙。 “呔,眼前这位丐帮大侠莫不是名震江湖的虎哥?”浪七脸色“威严”地大叫一声。 浪七的声音对他还大,气势更加霸道,可偏偏是这种霸道,反而让虎哥的怒气一下就消失了。 丐帮大侠,名震江湖,这在江湖中可是很高的赞誉,以虎哥的身份,离此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毫不客气的说,以他区区四袋弟子的身份,出了这个镇,恐怕就没人认识他虎哥,更谈不上名震江湖。 死要面子既是人的优点,也是人的陋习,虎哥挺了挺身躯,虽然还是一脸威严,但语气中明显没了杀气。 “我便是丐帮虎哥,阁下那位?” 此话一出,浪七便知他受了这“谬赞”,心中暗笑,表面却是强忍笑意,拱手道:“原来是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虎哥,在下天泣浪七,久仰久仰。” 这一套完全就是传统武侠世界的套路,想来应该是通用的。 天泣 浪七,这种地名加名字的称呼听起来更高大上一些,反正那些小卡拉咪是不会这么用的,至于天泣嘛,当然是杜撰的,再问就是乡间小山村。 虎哥先是一愣,他当然不知道天泣是个什么地方,是村还是镇,或者帮派什么的。 关键是他还不能问,此时此刻他若是开口:天泣在那里? 就会显的自己没有见识,在气势上便弱了一头,可不像一个大侠所能问出来的话,于是,只能且只有…… “哦,原来是天泣浪七,久仰久仰。” 无知便无畏。 一问一话之间,浪七看似在抬高虎哥,其实是抬高了自己。 所谓对话,必须要把自己的地位与对方持平,否则对话就会变成乞求,效果大打折扣,这就是技巧。 浪七解下腰间的袋子,潇洒地抛给了虎哥,“丐帮仍天下第一大帮,威名远赫,旱烟袋如此神圣之物,岂能随便丢弃,浪某久仰丐帮威名,故而亲自上门物归原主,如有叨扰之处,还望虎哥见谅一二。” 这话就更有意思,先是把丐帮捧了捧,顺便连虎哥都一起捧,最妙的是用了丢弃二字,最后用物归原主收尾,没有前因,只有后果,留下了太多想像空间。 所谓无声胜有声,这种情况下,浪七与牛大头之间的可信度便取于身份的高低,如此一来,浪七之前的铺垫便起了作用。 牛大头看到虎哥盯着自己那恶狠狠地眼神,他就知道事情坏了,刚要解释,结果被虎哥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被踢翻在地。 “滚!没用的东西。” 随着虎哥的怒骂,上来两个乞丐,拿着棍子便来赶牛大头,丝毫不给解释的机会。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扬州 浪七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智取威虎山”,心中甚是得意,脸上却满是“愧疚”之色。 “虎哥见谅,都是兄弟鲁莽,伤了贵帮兄弟的和气,惭愧惭愧。” 浪七的以退为进再次赢得了虎哥好感,大笑道:“浪兄说的那里话,虎某素知这等腌臜小人,有辱我丐帮声名,自当处理。” 控制一个人就必须先了解,了解一个人就必须顺着他,看似趾高气扬的虎哥,一旦被浪七抓住性格上的弱点,便不难牵着他的鼻子走,那怕是如今身份低下的浪七。 三言两语间,便和虎哥称兄道弟,顺便还切磋起了武学。 浪七意外发现,自己的身手居然不下虎哥,这让虎哥更加深了对他身份的认同。 难道是“爬山苦修”的原因? 用虎哥的话来讲,浪七武学天赋不错,特别是身骨上佳,只可惜没有内力,不过并不影响行走江湖。 虎哥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跑江湖,和真正的行走江湖不同,无非就是影视剧里的龙套甲乙丙丁,就是那种高手一出场,一扫就死一片的其中一个躺尸。 在浪七看来,虎哥的这话多少有些安慰成分,可也难怪,毕竟内功这种高级玩意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这里又不是游戏,还能在技能书店买本秘籍。 真正的武功,至少得有个像样的师父,像样的门派。 内功就像是灵力,身手再好,没有内功终归只是花架子,看来不学门像样的功夫,群侠世界是真不好混。 虎哥本身也不过是个路人甲角色,但比起黄二狗,算是露过脸的躺尸,所以他知道的事远比黄二狗要多的多。 以一个穿越者这外来视角看这个世界,严格来说,这里应该叫群侠乱世,这个乱不仅仅体现在社会和民生,还体现在背景人物。 洪七公和乔峰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丐帮帮主,从属上,双方应该有师承关系,但在这里,他们的关系只是共存,并不存在师承,诸如此类。 最终,浪七总结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无奈的结论,无论是时间线上还是情节上,这个世界有时很乱,有时很对,所以之前把这个世界当成是一个同名不同实的世界,还是有些道理的。 浪七的“豪爽”赢得了虎哥的好感,在他最大权限范围内,给了浪七两袋弟子身份,推荐人是他自己,四袋弟子赵虎。 赵虎很想栽培自己这个“小弟”,他告诉浪七,想在丐帮混的好,就打一个“勤”字。 勤跑、勤 动,比如上级在场时,要勤拍马屁,只要不是危险的事,主动一点,积极一点,那里有长老,有高阶弟子,就往那里跑,说白了就是多结识上层。 说到这里,就顺便提到一件事,过段时间在扬州有个小型的丐帮聚会。 丐帮聚会根据规模不同,分为正式大会和非正式聚会。 正式大会一般由正式长老主持,规模较大,比如东宋丐帮大会。 这种级别的大会覆盖全帮,东宋又是丐帮在四大域中影响最大的,所以有机会见到乔峰这种大人物,只不过正式大会次数太少,而且参与者都是八袋以上的大人物,对资格有极高的要求,由此就衍生了丐帮聚会。 聚会也分小大,小聚会的要求就低了,只要是正式弟子都行。 这次的扬州聚会级别要高一些,下限是赵虎这种镇一级丐帮老大,赵虎为了栽培浪七,让他代表自己参加这次聚会,权当给他“见见世面”。 真正让浪七心动的是,这场聚会可能会见到大人物,但具体是谁,是随机的。 只是根据以往惯例,大多数情况下,会有丐帮高层出现,只是不知道是谁罢了,倒不是什么保密原因,而是这种聚会组织者也是随机的,有些是因为知道那个高层会路过某个地方,然后“正巧”邀请对方参加,毕竟这不是正式大会。 这不难理解,在浪七看来,什么丐帮聚会,分明就是私人派对,其本质就是高层下巡,地方接待。 不知什么时候起,连丐帮这样的帮会也有这么纯正的官僚主义。 丐帮弟子出行,靠的是双腿,就连赵虎都没骑马的资格。 丐帮虽是帮会,比起其门派,松散许多,即便是正式大会,出行也是没有“差旅费”的,更何况参加这种私人派对。 当然,对丐帮弟子来说,也不需要什么行李和盘缠,只要有一口碗,便能天下通行。 对行乞这个行当,浪七并不陌生,甚至还算是老前辈,当年幼童时他便是行内高手,于是,在告别赵虎之后,除了信心满满,还有些许兴奋和怀旧。 但事实却和他想的出入太大,那腰间挂着的两个袋子,仿佛一块吸铁石,拿只破碗往地上一摆,根本不用吆喝,马上就有人上前送上食物,除了没有袋子的乞丐,还有面路畏惧的普通民众。 浪七竟也一时间无语,丐帮本是穷苦的底层组织,大家一起互助互联,抱团取暖,看来时势之下,一切都变了。 一路走来,所需时间不短,所见所闻,慢 慢地感受这新奇的世界。 东宋以宋为元素,价值观的相近,形成了一个以宋为主的一方势力。 朝廷是东宋皇朝,江湖是宋的江湖,相互独立又相互影响。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朝廷一统,而江湖分立,正因分立,才愈发精彩。 东宋有很多江湖门派,丐帮便是其中之一,现任帮主乔峰更是名震天下,一手降龙十八掌无人能敌,当然段誉和虚竹两位盖世奇侠兄弟。 江湖的精彩在于多元,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崇拜对象,有人崇拜逍遥海外的桃花岛郭靖夫妇,也有人崇拜不问世事的活死人墓杨过夫妇,当然也有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这些年,东宋隐有居四大域之首的势头,拥有最广的区域和最多的武林高手,只可惜朝廷安于享乐,江湖高手中又太多不问世事,否则东宋还真有机会统一天下。 朝廷夜夜笙歌,民间却丐帮强盛,流民四起,贫瘠之地赤地千里,富庶之地…… 扬州! 江南扬州,富甲天下。 江横渡阔烟波晚,潮过金陵落叶秋。嘹唳塞鸿经楚泽,浅深红树见扬州。夜桥灯火连星汉,水郭帆樯近斗牛。今日市朝风俗变,不须开口问迷楼。 李绅的宿扬州描绘扬州如梦般的繁华,但眼前的扬州同样丝毫不逊诗中的世界。 夜色下的扬州,车水马龙,展示着古代版的不夜城。 浪七的两个袋子在这里有些捉襟见肘,随处可以的乞丐大多四个起步,若不是他有着赵虎代表的身份,怕是连会场都进不去。 说到会场,有个不得不提的怪事,地点居然设在一家青楼。 丐帮聚会在青楼!这场面多少让浪七感觉有些讽刺。 看着在人流中穿行,衣着暴露的青楼女子,回忆起黄二狗连顿饱饭都是奢望,这种反差或许就是东宋的特点。 “小伙子,你是代表小虎来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了一眼浪七。 浪七假装刚刚看到他腰间夸张的六个袋子,然后一脸恭敬地笑道:“是呀,老爷子,您可真是风采依旧。” 说到这里,他忽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怪我,都怪我,虎哥也真是的,原来今天的大人物是您,他也不说清楚,居然让我浪七空手而来,这……这不是罪过嘛,哎……” 浪七这一顿马屁拍的,事实上,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可 既然人家挂着六个袋子,又口称小虎的,自然先拍为敬。 老者略显尴尬,但心里却舒服的。 六袋弟子在丐帮之中,算的上像样的人物,就算是在扬州丐帮,也有不低的地位,但比起那些巡游的高层,还是相去甚远,所以这次的聚会主角自然不可能是他,但经浪七这种小人物一拍,就好像自己地位一下就高了,心里自然舒畅。 “呵呵呵……你叫浪七呀,小伙子,你这年纪轻轻的,眼力可不行哟,今天这主角可不是老夫,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余兆兴余长老。” 这话听着像是指责自己,可语气中的欢愉十分明显,浪七假装失言,诚惶诚恐道:“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老者自然不是有意指责,反而赞许了一番。 浪七在脑子里搜索着余兆兴这个名字,虽然赵虎没提过,但他的记忆里却有这么一个名字。 小说里他应该是黎生的师侄,而黎生不但是洪七公的徒弟,还是污衣派的代表人物,只是不知这信息是不是和现实相符。 无论如何,余兆兴的身份在丐帮都是极高,这对浪七来说,当然是个难得的机会,一个可以搭上真正武林高手的机会。 群侠不同于极乐世界,这里的强者不但不神秘,几乎人尽皆知,当然,能够搭上他们的机会也不少,可真正能让他们名正言顺的看上一眼,却是难如登天,大多数情况下直接成了炮灰,毕竟对他们这些人物来讲,浪七这种路人甲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攀附 余兆兴这正主还没来,派对便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种聚会,招待余兆兴,或许是其中一个目的,但一定不是唯一的目的,毕竟余兆兴就一个,但参会的人众多,很多人只是借这个机会发展人脉,不过,这两者似乎又没什么区别。 老者姓雷,单名一个忠,当年是扬州当地的一个富商,一时得意,犯了财不露白的禁忌,被贼人夜劫,家人死伤大半,财产损失无数,好在雷家祖上习武,雷忠也会有功夫,得以保全性命。 官府久查不得凶手,雷家家财大损,得亏雷忠好江湖之事,常与丐帮交好,经此一事,便将家资捐给他丐帮,得了个扬州丐帮的执事之位,又自身有些功夫,这些年积累了些功劳,终于得了六袋弟子的殊荣。 如雷忠之流,丐帮中屡见不鲜,可见丐帮根深蒂固,光帮会资产便十分雄厚。 “邦邦邦……” 一阵敲邦声响声,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看来是今天的主角来了。 人群中,一群乞丐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往高台而去,那男人一边走,一边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听得有些人热情地叫他余长老。 长老一职在丐帮是高层高位,但真正的丐帮长老只有六个,余兆兴当然不是其中一个。 丐帮帮众极多,更多时候,长老是一种尊称,比如浪七见到雷忠时,也可以尊称对方为雷长老。 余兆兴虽然只是个七袋弟子,可他却是个扎实的“关系户”,师承的那可是洪七公徒弟黎生,在这背景加持下,地位甚至比那些八袋长老都要高。 浪七略会些观人之术,从面相上看,余兆兴应该不是奸诈之徒,这倒不是说他为人正义,只是没那么阴狠罢了,长相有些憨厚,说白了不是个聪明人,不具备奸诈的资本,对付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像对付雷忠这般,否则难搏好感。 余兆兴上来就是一通思想道德的开场白,却是三句不离他师傅黎生,或许是看到众人在听到他师傅之名时的羡慕,让他习惯了在各种场合把他师傅给搬出来。 浪七心里很不耐烦,却装的很有耐心地听完余兆兴的“思想课”,那两眼放光的演技,加上拚命往前挤的执着,很容易就让余兆兴注意这个人群中的二袋弟子。 “课后”,众人开始轮流敬酒,以浪七的身份,本来是没有资格的,可他却抓住雷忠敬酒的机会,硬挤了上去,这才有机会和余兆兴搭上了话。 “余长老,您可真是名师出的高徒,有黎长老这般英明 神武,更是出拨萃,福至无双,只叹在下人微言轻,今日天幸,得长老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在下满饮此壶,长老随意。” 说罢,拎着那比脑袋还大的小酒缸,直接就往嘴里倒。 说实话,浪七的酒量是真心一般,甚至一般下,在这武侠世界里,这点算得上是个大劣势,毕竟在有些人眼里,尤其是江湖中人,酒量便是气量,酒品便是人品。 浪七测试过这里的酒,度数并不高,其次,在其他人酒过三巡的时候,他几乎滴酒未沾唇,这里加个唇字是因为虽然他没喝,但身上却涂的到处都是,谁一靠近,就误以为他喝了许多。 喝的时候也有讲究,他用的是豪饮,这种方式看似豪放,颇有几分侠气之风,但在喝酒一道,却十分无赖,酒有四分,一分随下巴下流,两分左右两腮溢出,最多不到一分方流入口中,看似这一缸下去,其实真正入口的,也就一两大杯而已。 余兆兴那能想到这一层,都是“江湖中人”,这种饮法最得人心,也最赏心悦目。 “好,这位小兄弟果然是豪爽之人,余某干了。” 余兆兴大笑一声,杯中酒一饮而尽,浪七也因为此举,顿时在场中收获了许多注目,自此,在扬州丐帮这些上层中,浪七这个名字也算有了些印象。 取悦丐帮之众,非浪七本意,所谓浪七豪饮,意在兆兴,博得余兆兴的好感,方是此行目的。 江湖帮派,最讲出处,若是来历不明者,极易被标上邪类之称,若实力有黄药师之流,这邪便也成了雅称,何人敢笑,可若是实力不济,则成了人人喊打的异类。 但这出处也是极有讲究,尤其介绍人的身份,极大影响被介绍人的地位,如同样是市井小民,若出自市井小民之口,便当真是市井小民,若出自江湖大侠之口,那便是好汉义士,可见介绍之人的身份重要性。 浪七之所以在榜上赵虎之后,仍然花心思结交雷忠,便是在身份上“勇攀高峰”,若是赵虎在余兆兴面前介绍,浪七便只是赵虎之流,可如今雷忠介绍,那自然便是雷忠之流,从而使得他有了些与余兆兴对话的资格。至此,之前的许多铺垫便起了作用。 如此人际交杂之所,正是浪七大展所长之时,极尽所有借势,以口舌之利,终是探得余兆兴的行程。 余兆兴奉黎生之令,前往南明传话鲁有脚长老,只因有熟人在扬州,需逗留几日,这才被雷忠他们获得行踪,举办此会,至于带的是何话?却是打听不出来,似乎是有着什么重要机 密。 不过,浪七更感兴趣的是余兆兴在扬州的熟人,当他说出这个名字时,浪七的眼前忽然一亮。 程瑶迦! 这位美女可谓名声显赫,不过,令她出名的不是美貌,而是背景,师随全真七子,清净散人孙不二,那可是王重阳的弟子。 众所周知,全真教在东宋是名门大派,便是丐帮对其也是敬仰三分,自王重阳闭关不出,全真七子便成了全真教的主要力量,能加入全真教,是许多人的毕生所求。 而真正令浪七动容的,并非程瑶迦的全真弟子身份,毕竟从关系亲近角度,余兆兴同样是黎生的师侄,亦和洪七公有着渊源,两者不相上下,而是她能成为全真弟子的原因。 扬州不仅是东宋的富庶之地,也是天下繁华之地,商贾云集,其中程氏便是大商族之一,无论是帮派还是朝廷,在一定程度上都需要经济为基础,所以拉拢商族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程瑶迦是扬州程氏独女,是程氏的未来继承人,孙不二收她为徒,虽有爱才之意,但其中不乏程氏的影响力,只此一点,便足以证明程氏的经济实力之雄厚,否则如全真七子之流,岂会亲自下场收徒。 程瑶迦虽是全真弟子,但她本身不在终南山上修行,而是以俗家身份在家修行,可见全真教对她的宽容。 从余兆光的语气里听的出来,他对程瑶迦的武功十分佩服,可见实力远在他之上,可程瑶迦并非在终南山上修行,加上孙不二常年行走江湖,可见她的武功大多是自行修炼,或许孙不二会偶有指点,但基本上以自学为主。 武功自学成才,能到让余兆兴心服口服口的境界,亦可见这位美女的资质上乘。 此时的程瑶迦已嫁为人妇,丈夫陆冠英太湖群盗之首,同样武学不俗,又与桃花岛有师承之缘,可谓是东宋的隐形“关系户”,要钱有钱,要武有武,这可比搭上余兆兴进入高层要快的多。 程家的背景在扬州无人不知,谁都想搭上这层关系,可谁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程家自当年欧阳克之事后,对外的防备心极重,莫说是浪七这普通人身份,便是江湖侠客,也难以搭上程家这种大船,但余兆兴是个例外。 从实力和背景上来讲,余兆兴不如程瑶迦,但他可是程瑶迦的救命恩人,程瑶迦极重情义,若是能得到余兆兴的推荐,程家怎么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拒绝。 这样一来,余兆兴又成了关键人物。 几日来,浪七想尽各种 办法,尽量呆在余兆兴身边,两人的关系这才慢慢熟络起来。 “小兄弟,我看你身手上乘,可惜……” 浪七知道他说的意思,这个世界有个共识,若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就,需十岁之前便筑基练武,否则难有大成。 浪七苦笑一声:“余大哥见笑了,小弟家境贫寒,裹腹尚待有疑,何来习武之说。” “听闻扬州福地,故来谋一良差,终了一生,可惜浪七这贱躯,又有何人肯收留……” 话都引到这份上了,你余兆兴不会装糊涂吧,浪七心中暗道。 果然,余兆兴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在此地倒有一友,富贾一方,若小兄弟不嫌弃,原为引荐。” 浪七心道,果然上道,为了不出意外,他还是选择直接把话引到了正题。 假装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余大哥说的莫非名满天下的扬州程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余兆兴一听这话,心中也是舒畅,点头笑道:“正是,我与那程家小姐是旧交好友,想来她必会看在我的脸上,收留小兄弟。” 随后一叹,“只可惜小兄弟若入了商贾之道,这武道便……” 在这武侠世界,万般皆下品,唯尊武道,余兆兴故有此叹。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程府 浪七无奈地点了点头,忽道:“余大哥所言极是,但一切皆是天意,半点不由人,只是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余大哥是否……” 余兆兴笑道:“小兄弟但说无妨。” 浪七道:“程瑶迦夫妇威名震天下,小弟若在其府上办事,自是荣光非凡,但毕竟是余大哥推荐,自不能扫了大哥的颜面,我这般身手,委实无颜长存程府,听闻余大哥武学独步天下,小弟不才,若大哥愿与小弟交流些内功心得,但凡有些小成,也好叫不落了余大哥的面子。” 江湖最重门派传承,那怕是挚交好友,若无师尊点头,亦绝不外传,当年程瑶迦的老丈人便是最经典的例子,所以浪七在用词上耍了点心机。 如果直接要内功内法,自然是要正式拜师入门,可他说的是交流,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武学交流本属常事,并没门派之分,可细想起来,实则漏洞百出。 所谓交流,必有来有往,浪七连什么是内功都不知道,谈何交流,这不正是明摆着向人讨要武学,却又不肯拜师,这种行为在江湖上的确为人所不耻。 余兆兴只是憨直,但不是傻子,这个道理他岂能不懂,即便是对他对浪七颇有好感,闻言亦不免眉头一皱。 浪七能说出这些话,当然料到他会有这等反应,又岂会不知其中利害,自然在开口前备有两手。 若余兆兴被好感冲昏了头,自然可以直接讨要功法,倘若这招不灵,还有些备用说词。 笑道:“余大哥切莫误会,小弟虽不才,但年幼时曾偶遇隐世高人,小弟初时不识真人,粗浅地聊了几句,却是听的云里雾里,此后方知那人说的是内功心法,只叹小弟福浅,错失良机,今日得遇大哥这等武林高手,只望为小弟解惑。” 余兆兴瞬间转忧为喜,原来人家是拿内功心法让自己指点,心中不免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疚感,忙拱手笑道:“小兄弟但说无妨。” 浪七那里会什么内功心法,他本是想讨本内功先学着,和极乐世界的灵力运行法则进行比较,看看有没有相同之处,可以相辅相成,走一走捷径,既然顺着行不通,那就反着来,他先说极乐世界的灵力运行法则,让余兆兴来对比,也可从他的见解中窥视这个世界的武学之道。 浪七从最基础的蓝阶灵力运行法则开始讲,一直讲到赤阶,从中还夹杂着四象之力的运行原理,然而,看余兆兴一脸迷茫的眼神,浪七便知道这一招全然无效。 余兆兴根本插不进一句嘴,他也不知 道该如何评判,浪七所说的一切对他来说太过离奇,简直闻所未闻,这世上还有这种诡异功法。 浪七说的言之凿凿,又有旁人佐证为武功心法,自是内功无疑,或许只是自己见识不够。 不过,余光兴自己又不好否认,否则显的自己好没见识,于是,也学着耍起太极,反正是要推荐浪七到程氏,不如请程瑶迦夫妇参考一二,毕竟他们俩无论那一个,武学资质都要比自己高太多。 浪七也没想到歪打正着,能和程瑶迦夫妇讨论武学,讨论武学本才是这个世界最高级的交流,本来以浪七的身份,要走到这一步,非常困难,余兆兴直接就让他一步到位。 从武学理解层面,论广度当数桃花岛,陆冠英正是桃花岛传人,而程瑶迦师承全真教,又是自学成材,抛开王重阳这种级别的大佬,他们是最合适的讨教对象。 第二天一大早,余兆兴便带着浪七来到程府,这几日程瑶迦夫妇为了接待余兆兴都在府上。 程府在扬州非常出名,高门大户,是经典的富商之家,然而,当浪七踏入程府时,心中却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普通的庭院,一进去感觉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景物似乎在晃动。 余兆兴笑着拍了拍他,“小兄弟,忘了告诉你,此处布有桃花岛阵法,极易迷失方向,切记不可展望四周,只消紧盯着我的下脚之处,便可无恙。” 阵法?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极乐世界的经验,对阵法的认知自认为有独到之处,可眼前的阵法…… 但凡阵法,必以天地灵力为能量驱动神通,虽然武侠世界没有灵力之说,可万变不离其宗,但自踏入庭院,直至阵法发动,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灵力的波动,那这阵法的动力是什么? “余大哥,小妹久候多时了。” 正思索间,浪七被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抬眼望去,却见门口站着一对年轻男女,正笑盈盈地对着余兆兴。 男子一袭罗衣,风度翩翩,长相英俊,又透露着一丝桀骜,果然桃花岛传人都是这般引人侧目。 女子温顺秀美,举止端庄,尽显江南女子的秀丽之美,正是程瑶迦夫妇。 浪七虽与余兆兴交好,但论身份,毕竟与这些真正的武林高手相去甚远,只能委身其后。 武侠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唯真正习武者,方能称之为侠。 所谓习武,虽并无明确界限,但如浪七这般只会些平民打架,自是算不得 武者,如余兆兴这般,有明确师承,又曾专门习武者,方能被称之为侠。 侠是个概念,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却不过是在某个层面对侠的认知,但在这个世界的平民眼中,所谓的侠,有上天入地之能,力拨千斤之威,既简单,又明确。 所以,当余兆兴和程瑶迦夫妇谈笑风生时,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后面等待介绍。 他不介意,三人也不介意,这不是态度问题,而是认识问题。 良久,余兆兴让出一个身位,露出浪七来,笑道:“余某此来,正是为了浪小兄弟。” 程瑶迦象征地朝浪七点了点头,便算是打了个招呼,这种态度算不上傲慢,事实上,若非有余兆兴介绍,以浪七的身份,甚至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如此点头,便算是给足了余兆兴面子。 陆冠英和程瑶迦略有不同,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浪七,“小兄弟好福气,得余兄青睐,只怕是衣食无忧矣!” 余兆兴似乎习惯了陆冠英的性格,只是笑笑,可对当事人浪七来讲,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单从语言的内容来讲,这多少有点讽刺的味道,意思是裙带关系,找份好工作,可从这个世界的角度来看,他又能称浪七这种平民为小兄弟,显然是抬举了。 这种矛盾的说词很符合桃花岛风格,颇有些和世俗格格不入的味道。 程瑶迦夫妇可不是余兆兴,拍马溜须那一套一旦被他们察觉,便会在心中被冠以小人标签,而且永远无法撕却,故而交会程瑶迦夫妇,心中早有计较。 “贤伉俪温顺潇洒,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若非余兄引荐,实不敢冒昧登门。” 浪七此言,显然没把自己放在平民之位,语气虽然平缓,却有平级之意,不免让两人眉头一皱。 今日所表现的形象显然与之前不同,余兆兴看向浪七的眼神有些意外。 浪七视若不见,自顾道:“一部心法,一生所惑,云游天下而不得解,适才入得庄来,见有桃花岛之阵,神秘莫测,正与浪某心法有共通之处,浪某唐突,愿乞教贤伉俪,不知意下如何?” 程瑶迦夫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余兆兴提到的是介绍此人来程府讨份差事,看在余兆兴的面子上,就算浪七是个一无所长的乞丐,他们也会加以收留,再不济送上一份富贵,足以让他在扬州城衣食无忧。 然而,眼前的浪七表现却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人似乎不在乎差事和钱财,更像是来和他们讨论武学,难怪他一开始就没 把自己当成平民,如真如此,自己刚才的态度就有些过于倨傲。 程瑶迦夫妇都是久经江湖的聪明人,在这崇尚武侠的世界,谁都想着自称为侠,也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平民,只是浪七一开始就说出了桃花岛之阵,还有心法,并非子虚乌有之说,倘若接下来把话题一展开,是真是伪,一看便知。 一扯便明的谎,天下没有这般傻人。 “原来如此,请恕我夫妇适才唐突,浪兄,里边请。” 从称呼上,陆冠英夫妇态度有明显的变化,显然下意识认可了浪七的同级身份。 事实上,浪七亦是不得已出此备用之策,若是程瑶迦夫妇态度谦卑,他自是以平民身份实言相告,可若是这般自上而下,那怕他说出和余兆兴那番话来,两人怕也只是看在余兆兴的面子上,略看而不尽心,徒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如今是骑马难下,若自己所说的打动不了程瑶迦夫妇,便会被两人贴上贪图钱财的小人,程府是留不下了,甚至能否得到钱财资助也得看人家心情。 浪七的大脑飞速急转,一边不停地观察着院内情景,希望能找到一个至少能缓解的突破口。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五行 院内的摆设十分雅致,又十分自然。 中间小径点缀着碎石,看似杂乱,实则暗含阵法之妙。 四周遍植桃树,一条人工小溪穿流其中,每隔一段那有假山耸立。 中间立着一个灰白凉亭,却奇怪地焚着烈焰,上面顶着一个斗大的壶,似乎正在烹着茶,这般煮茶,倒是新奇。 浪七灵光一闪,一个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却一下被浪七给抓了个正着…… 众人在石桌前就坐,陆冠英单手在石桌上一拍,四只杯子被震的飞起,齐齐地朝空中而去,却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制,滞空不动。 陆冠英屈指一弹,上空那大壶微微下斜,里面的茶水从壶口流出,到了中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分别注入四个杯子,直至半满,这才缓缓落桌。 “请!” 程瑶迦轻轻拱手。 “好,好一手精妙的内功,桃花岛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余兆兴在一旁拍手称好,却不知陆冠英借炫技为名,行的却是试探浪七之实。 果然不愧为太湖群盗之首,心智阅历非同一寻常。 程瑶迦夫妇十分默契地等待着浪七的评价,仅此一招便足以证明他是武者,还是夸夸其谈的平民。 令两人意外的是,浪七并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是伸手端起杯,却意外地发现看似滚水注入的茶杯,却并不烫手。 放到鼻尖处,微微地闻了闻,然后轻呡了一口,奇怪的是久泡的茶却没有一丝苦涩,反而有股淡淡的甘甜。 他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吐出令两人眉头大皱的话来。 “嗯,好茶,好水。” 这次就连余兆兴都听出浪七话中有推诿之意,语气间略有些不满。 “小兄弟,陆兄这一手凌空摄物,你觉得如何?” 浪七心中暗叹,这世上总会有些不太“聪明”的人,对方在表明不愿继续的话题,仍然纠着不放,如此,既显的失了气度,又让对方陷入难堪。 莫说是评价陆冠英这手法高低,他连这其中的原理都不明白。 浪七自是不会以已之短,聊他们之长,只能再次岔开话题,把内容引像他擅长的领域,只是不知道这五行之道是否和极乐相通。 “不错,不错,壶为金,以火烹之,以木为林,以水分之,天为盖,地为土,五行暗藏,当真妙极,妙极。” “我是说 ……” 余兆兴眼见浪七再次避而不谈,以他的憨直,自是紧纠不放,可这话说到一半,却被一阵抚掌声打断。 “浪兄果然同道中人,高见,高见。” 却见陆冠英长身而起,朝浪七拱手而笑。 陆冠英的表态引得程瑶迦恻目,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虽说在武学上程瑶迦更胜一筹,但论杂学,却是不及自己的丈夫,陆冠英生性骄傲,极少这般夸人,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确有不俗之处。 余兆兴虽不明陆冠英所指为何,但既得夫妇两认同,也宽心不少,至少说明他并非所荐非人,也笑着落座。 浪七却是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同样心安,除了终于得到认可之外,更明确了这个世界存在着同样的五行之说。 “陆兄谬赞,浪某实是对内功一窍不通,得幸心法恰与五行相通,今桃花岛神法五行璀璨,一时兴起,唐突之极。” 承认错误同样分好几级,知错而认错,谓之诚,凌错而认错,谓之谦,浪七所做,正是后者。 虽是明说了对内功一窍不通,但在程瑶迦夫妇来,却有谦虚之意,在这世上,懂内功者,如星辰繁多,但懂五行者,凤毛麟角。 桃花岛传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好学。 陆冠英也不例外,可他毕竟属半途加入,不似其他门人那般精修,却难得遇到一个懂五行之人,岂肯放过,当下便与浪七交流起来,反倒冷落了一旁的余兆兴。 浪七虽对内功一道不通,但论五行之说,大千世界,无出其右,听得陆冠英痴迷沉醉,浪七偶加入五脏星体的体会,更是让他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只感觉苦涩难懂,却精妙之极。 浪七的目的,便是通过五行之说,把话题引向内功一说,于是,借机引入灵力运行规则。 此话题一出,余兆兴便有了插嘴的机会,借机向两人说明来意。 有了五行之说为前引,程瑶迦夫妇自是有了些期待,当浪七说明灵力之事,皆陷入沉思。 论内功之道,陆冠英拍马不及程瑶迦。 当年陆乘风为遵桃花岛师训,不敢传授桃花岛神功,却让陆冠英拜于仙霞派门下,习得罗汉伏虎拳和罗汉刀法,相比自幼研习全真教功法的程瑶迦,相去何止千里。 她师承孙不二,天资聪慧,孙不二因未长期在侧传授武功,自感有歉,便不吝授全真秘法,她的武学造诣,自是不俗。 “请恕瑶迦眼拙,浪兄这门心法闻所未闻,真气运行自有周 天路线,依经络而行,可浪兄的许多路线,却是凭空,这断裂处又是如何相续,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浪七说的自是灵力运行那套法则,灵力相比起真气,更加虚无,不似真气依赖于经络,甚至存在于意识,这从根本上和真气有本质区别,也难怪程瑶迦无法理解。 然而浪七却以此为契机,和她探讨起真气的运行法则,倒也没有引起程瑶迦的过多疑虑,却不知浪七正借此窥视全真教的武功。 从资质上来讲,浪七是程瑶迦生平仅见的天才,可他有时候问的问题,却愚不可及,简直如同失忆一般,但有时却能一针见血,一句话点出核心所在,而每每关键处,浪七总能把握时机,岔开话题,打消程瑶迦的疑虑。 人是感性动物,不反感便能聊的很久,同理,聊的久至少证明双方对彼此的认可。 武学世界,百花齐放,各门各派皆有各自一套理论,无所谓对错,只有高低,而武学理论的讨论,更是繁杂而没有结论,所以大多数情况下,直接上场比武才是最合适的方式,可显然浪七不行,无内力在身的他,只能是理论上进行探讨,如此一来,不知不觉间,从日出到了烛灯四起。 讨论理论自然从自身武学出发,桃花岛和全真教的独到之处当真精彩绝伦,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连一旁的余兆兴也受益匪浅,但凡武者,皆因此技痒不服,遂以丐帮之学参与。 海量的信息如大潮涌入浪七的脑海,大脑如同高速飞转的机器,把信息逐条分析整理,随后,一个相对清晰的武侠世界修炼体系,缓缓地浮现脑海。 程瑶迦长舒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这才发觉肚中饥饿,作为主人家,自然是非常失礼,连忙起身歉然道:“余兄、浪兄,深聊竟不知天色已晚,未及款待,当真失礼之极,失礼之极。” 说罢,忙令手下准备晚宴。 当真是过惯了乞丐日子,那满桌佳肴色香味俱全,每一个道菜都够普通人家月余收入,当真是奢侈,不愧为扬州程氏,然浪七脑中却始终盘旋着刚才的信息,自是无心吃食,匆匆结束之后便回客房休息。 躺在床上的浪七辗转反侧,脑子里尽是内功和心法,于是干脆坐了起来。 相比起来,极乐世界的那一套功法就很单一,无非是境界的提升,实力的上涨,可灵力的运行原理都是相通的,但这里的世界却不同,几乎每一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一套真气运行规则,甚至一个门派里还有不同的真气规则。 三人里最典型的当数陆 冠英,桃花岛以博学著称,有以五行运转周天,亦有书画运转周天,然武者一生,只能择其一而修,但桃花岛显然是个例外。 全真教为道教正统,功法博大精深,程瑶迦略提些建议,足以让浪七深思良久。 即便是相对简单的仙霞派武功,一套刀法或拳法,并非如影视剧那般,摆几个招式便算成形,而是包括了配套的内功和招式,再经历无数代的千锤百炼,方能称之为武功。 这种武功,若非师者相授,极难自学,浪七想要从这些原理中修炼出该门派武功,可谓难如登天。 根据这个世界的通识,但凡武道大成者,皆在十岁前便有所筑基,这里所谓的筑基,并非仅限修炼某种武功或心法,例如浪七之前那般爬山苦修也算其中之一,唯有如此,方有大成之机,可惜浪七筑基时年纪太长,今后成就有限。 以他目前的资质和年纪,拜入全真教或桃花岛已然无望,但若经程瑶迦夫妇推荐,拜入仙霞派还是有机会的,他日游历天下,当可成为一名合格的小卡拉咪。 一想到这个,浪七的内心好不烦躁,若是连余兆兴这般实力都达不到,连混迹江湖的资格都没有,那还能在群雄环伺下去偷那镜子。 不知不觉间,竟烦闷的昏睡了过去。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丽春院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浪七拍了拍沉重的大脑,正奇怪自己为何会睡的如此之深,离开了极乐世界,他就是一个普通凡人,或许是昨日旦夕讨论,心神损耗极大。 不曾想脑力还要消耗如此多心神,想着自己的唯一优势在这里也将不复存在,心中再次浮出一阵烦躁。 起床的第一个反应,是肚子传来一阵咕叫声,这凡人的感觉,好多年未曾有过。 “浪公子早!” 浪七刚推门而出,一个小厮迎面而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些衣物。 “我家主人知公子昨日伤神过度,料今日必晚起,早令小的在门外候着,这些衣物日用便请公子换用。” 浪七称谢接过,转入房门,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心道这程瑶迦还真是女人心细,除了两套上好衣物,还有几锭大银,这些银两,足够寻常人家几年开销。 洗过身子,换过衣物,小厮引着浪七往前厅就餐。 浪七问那小厮方知程瑶迦夫妇巡商去了,要晚间方回。 却原来程氏从商,也需定期巡商,看来这财富积累,也并非侥幸,想起前世多少人羡慕富人,却不知富人得财也非凭空,终是在幸运之上加些付出,否则又岂能富过三代。 武道谓侠,修的是精气神,程瑶迦夫妇算有小成,精气神厚重,自不是浪七这般虚亏,只消打坐一个时辰便能尽复,自是早早便出发了,余兆兴同样一大早赶往南明,留浪七这客人在呼呼大睡。 程瑶迦临行前对小厮有所交代,除了衣物钱财相赠之外,还让其领着浪七在扬州城内好好玩玩,也算是对余兆兴的一个交代。 浪七虽来了扬州一段时间,但接触的都是丐帮中人,正心中烦闷,正好让小厮领着,一解心中烦忧,顺便见识一下这别样的繁华扬州。 带人玩耍,自是个美差,顺带自己的消费也报销程府,小厮自是开心之极。 浪七出自底层,小厮的这等心思如何不知,既然是慷他人之慨,自然得大方一些,一些玩乐,皆有两份,所好礼品,亦有多份,小厮自是心花怒放,对浪七好感大增。 游乐最能散解郁结,繁华的扬州就连浪七都流连其中。 丽春院! 看着眼前那只夸张的牌匾,浪七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名字。 韦小宝。 他不就是扬州人吗? 可他记得这里的世界有些类似于根据时间段划分区域的,若 如此,那韦小宝应该是有北清,可这里却是东宋。 不对不对。 浪七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再次被惯性思维影响,这本来就是个杂乱的世界,那有那么多固定规律,说不定就里的扬州就是韦小宝的扬州。 事实上,如果根据小说记载,扬州同样是大侠们出场率很高的地方,甚至郭靖夫妇这种大侠也来过,相比起来,程瑶迦反倒有些冷门了,可无论如何,浪七都不会想到韦小宝。 一个以侠为信仰的世界,怎么都不会在脑子里跳出韦小宝三个字来,在浪七的规划里,下意识就把这个人物给忽略了过去,可偏偏他是这些小说里最压轴的人物。 即便如此,浪七依旧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备用计划,但游乐放松这种事,就怎么也躲不开他。 或许是出于对韦小宝这三个字的好奇,对或者对这压轴人物的由衷敬佩,即便是计划之外,依然忍不住向小厮了解起这位大人物。 结果是,小厮不说倒还罢了,这一说,浪七差点没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这分明是这个世界留给自己的一条捷径,自己居然他妈的给忽略了。 韦小宝的确还是那个韦小宝,大字不识几个,武功打不过小混混,是个要文没文,要武没武的顶级废柴,可谁曾想,他在这里,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炙手可热的核心人物。 北清皇帝与他称兄道弟,这个浪七也能猜到,若说其他三域的皇帝对他同样百般恭敬,那这事就离了大谱。 事实是,韦小宝无论走到那里,是朝堂、后宫、甚至江湖大派,皆对其异常热情,奉若上宾。 如果说这个世界谁是最没有边界的人物,就连丐帮弟子遍天下,都不敢与韦小宝争锋。 论官场,虽然北清是他的大本营,可四大域里那个朝廷没有他的“狐朋狗友”,而且一个个身居高位,更有甚者,因为他的一句话,一场战争,两国能卖他一个私人面子而停战,这个面子恐怕就连乔峰之流都无法做到。 论财力,韦小宝敢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皇帝也不行,但凡赚钱的买卖,都有他的股份,特别是妓院,几乎被他给彻底垄断。 正如他自己所言,莫说是丽春院,连丽夏院、丽秋院、丽冬院都遍布天下,这丽字招牌一出,代表的便是垄断,更夸张的是,他下面的妓院,那些从业人物居然还混上了编制,早不是浪七想像中的那般卑微,就算她们不干活,照样有工资拿。 论武力,照理说韦小宝应该是归零的,但天下人都知 道,就算他是个植物人,战力至少也能排进前十,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他老婆厉害。 韦小宝虽然做人圆滑,但极讲义气,在这个世界,义气是衡量一切的标准,所以即便他常被赋予奸诈之名,就连最郭靖这种人人敬仰的大侠,见了他,依然尊称一声韦兄弟。 门派之争是这个世界永远无法消除的矛盾,所以武功也极重门派之见,比如想学少林武功,就得加入少林派,但这个世上有些武功是没有门派之别的,比如九阴真经,比如葵花宝典之类。 从机会上来讲,所有人都能学到这些最顶级的武功,可事实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每一本绝学都会掀起江湖的滔天巨浪,而且这种武学大多只掌握在极少数几个人手里,若非如此,岂非天下人人皆大侠。 唯独韦小宝是个例外。 他有别人不知的手段,也有别人承受不起的代价,所以他能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他自己虽然对武学一窍不通,可他很多老婆都会,所以,他的老婆里,到底有谁学了这些神功,学了多少神功,便成了江湖中的一个谜。 韦小宝虽然风流,但对老婆还是非常疼爱,所以在武功方面毫不吝啬。 别的老婆实力如何,天下人不知道,但他的大老婆苏荃,绝对的武林高手,只要她站在韦小宝身边,韦小宝的实力就绝对能排进前十。 “那韦小宝他在不在里面?” 浪七充满期待地指了指面前的丽春院。 小厮连忙用手指压着嘴唇,“嘘!” “公子,您以后千万不能这般称呼,应该叫韦爵爷,不然……” 说罢,用手划了一下自己的喉咙,表情有些后怕。 浪七暗叹,无论是极乐还是这里,几乎没有人权这个概念。 “韦爵爷那能都在这里呀,我想这个时候他不知道在和那个皇帝喝茶呢。” 说到这里,小厮的眼中都放着光,事实上,在这些没有武学背景的普通人眼里,韦小宝才是他们最崇拜的英雄。 “那……那在那里可以找到韦爵爷?”浪七问道。 “找韦爵爷?”小厮苦笑一声,“我说公子,您知道吗?全天下没有人不在找他,小的敢在这里发誓,若是让小的有机会见到韦爵爷,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 “那是为何?” 小厮叹道:“天下谁人不知韦爵爷是全天下最大方的人,随便打赏一个小厮,都是百两黄金起步,啧啧啧……” 说着说着,小厮的眼中金光乱闪,一说起韦小宝,便陷入严重的臆想当中。 “哎哎哎,公子,等等我,等等我……” 小厮刚睁开眼,就看到浪七一脚踏进了丽春院,他连忙跟了过去,这地方的消费之高,就算是他,平时也只能在门口看看,如今有公款消费的机会,自然不肯错过。 丽春院的装饰富丽堂皇,但有一点和浪七想像的不同,自己进到了里面,也没个龟奴老鸨出来迎客。 大堂内摆着许多桌椅,但空置率很高,或许是自己进来的时间不对,要是晚上,也许更热闹些。 桌上零散地坐着些人,看他们的服饰,应该就是龟奴和老鸨,看到浪七后,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却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浪七心中一叹,看来无论是什么行业,都得要有竞争,一旦垄断,这服务质量就会跟着下降,所以这些人根本不担心客人会跑掉,反正周边但凡正规的妓院,都是他们的产业。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比起乞丐当然要好上不少,但也绝非大富大贵的造型,最多也就小富公子,人家这态度也很能说明这一点。 浪七一落座,边上一个龟奴走了过来,夹着嗓子道:“这位公子,您想玩点啥?” 这问题属实有点让浪七困惑,来这里还能玩啥?玩踢球?玩射箭?这不是废话嘛。 那龟奴显然是个行业老手,一看浪七这表情就知道他是个雏鸟,意思就是第一次来,啥都不懂。 不知是否韦小宝教的好,还是工资福利好,这里的工作人员倒也不欺客,不管你是大富还是小富,不同群体,有不同的消费层级,还是主动详细为了讲解这里的规矩。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丽春柜坊 都是服务性行业,丽春院的主营业务还是没变,但衍生的其他业务同样十分精彩。 楼上的主业务场地一般到晚上才开业,可后院的柜坊却是不分昼夜,而且丽春院的柜坊也是全扬州最大的柜坊。 既然见不到韦小宝,见识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特色产业,也算是不虚此行,大脚一抬,便朝往后院走去。 刚跨出去几步,身后的小厮就悄悄地拉住了他。 “公子,您打算换多少筹码?” 浪七嘴角微微一扬,他从来都认为,真正的赌从来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会输给任何人。 不过,如果想要在韦小宝的赌场出老千,那就相当于和段誉比内力,纯送钱,因为人家靠的是前者。 赌! 除了个别的运气游戏之外,大多算是一种概率学,只要通过恰当的计算,便能大幅度提高胜率,只要心态好,他敢肯定,此行定有收获。 “有多少,换多少!” “什……什么?”看着浪七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小厮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主人交代过让他尽兴,可这般玩下去,要是输个精光,也不知主人会不会怪罪。 浪七走的很干脆,也很潇洒,语气和神态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也罢!反正输的也不是我的钱。”小厮单脚一顿,人家说了换光就换光,不然他玩的不尽兴,岂不得违背了主人的交代,大不了输光了就这么跟主人直说。 古今中外,但凡赌,无外乎运与智,游戏类型也基于这两种衍生开来,对于大多数赌徒来说,更热衷于运气类游戏,这种玩法不但刺激,而且总能给赌徒下一把必赢的错觉,但真正的赌徒,从来不相信所谓的运气,他们只信自己的实力。 浪七虽然不是赌徒,但偏偏对赌有过研究,毕竟当年行乞时,常以此裹腹。 不同时代,不同区域,赌的主式和规则不尽相同,丽春院更是如此。 作为赌界大佬,韦小宝除了逆天的运气之外,赌技同样天下无敌,由他创立的丽春院又岂是易与。 赌场的面积很大,赌域显然经过精心设置,看似错杂,实则暗含某种规则。 浪七在整个赌场闲逛,近有两个时辰,一个子都不下,也就是韦小宝的赌场,打着童叟无欺的招牌,那些马仔才没有赶他走,要是别的赌场,早让人给轰出去了。 “公子,您只是来看看的吗?” 小厮手里 惴着那堆筹码,从最初的惴惴不安到后来的按捺不住,时间一长,多少有了些怨言。 心想着你要不玩,换那么多筹码干嘛,本想借机赢点赏钱,看来是没戏了。 这种小人物的心里,浪七岂能不得,他只是笑笑,于他而言,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凭着一腔热血下注,那不是赌,而是给庄家送钱。 “好!就这里。” 浪七一把拉过椅子,在一张牌桌前坐定。 小厮眉头一皱,这是一种棋牌类游戏,相比起其他位置,玩的人很少,而且赌客绝大多数都是本地资深赌者。 这种赌法很有地域特色,甚至出了扬州,就很难见到这种赌法,所以需要长时间的钻研才敢上桌。 它不似骰子般痛快,给人感觉磨磨叽叽,所以外地赌客,甚至很多本地赌客都不愿玩。 “公子,您要玩这个?” 小厮好心地提醒了一下,他怎么看浪七,也不像个本地的老赌客,如果不熟悉游戏规则,基本上必输无疑,还不如那此运气游戏,至少还有五成机会。 浪七笑着拍了拍小厮,一把撸起袖子,“放心,公子我必定大杀四方。” 对面地荷官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不屑,但还是露出服务性的笑容,“这位大爷,可以开始了吗?” “等等。”浪七把手缩了回来,然后从小厮怀里抽过筹码袋,倒出来数了数,然后又放了回去,想了想,又拿出五个,犹豫了一下,又拿回一个,感觉好像还是有点多,继续拿回一个,又好像经过了慎重考虑,咬着牙放回两个,后来想了想又拿了回来,如此往复不定。 那荷官久经赌场,太熟悉这个场面,但凡新手,或者心存侥幸的赌徒,都会这般犹豫不决,而这些赌客,对赌场来说,才是最好宰的肥羊。 就算是小厮,也看出浪七的犹豫,对他仅剩的那一点信心也瞬间崩塌,心道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会,刚才分明是装腔作势,这时那还想着多拿点回扣,不按主人的骂就算谢天谢地了。 这时他反倒希望浪七赌小点,至少输的少点,直到看见浪七最终决定拿出一个最小的筹码时,他竟然长舒了一口气。 “这位大爷,这张桌子的最低起注是十个。” 荷官虽然保持着招牌式的笑容,动作也很规范,可眼神中的轻蔑任谁都看的出来。 “哦。”浪七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啊”了一声,捡起桌子上的筹码就要离开,荷官还没等他起身,就很“客气” 地笑道:“大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莫说是浪七,这话就连小厮都听着尴尬,毕竟此时的浪七人还没走呢。 浪七“愤怒”地看了一眼荷官,“霍”地一下重新坐回椅子,干脆利落地从袋子里掏出十个筹码,往桌子上一扔,大声道: “开!” “好类!”那荷官生怕浪七反悔,熟练地把牌往桌面上一扔,按照规矩,出牌代表游戏正式开始,此时反悔作输论。 浪七的眼神明显有些后悔,小心地把牌一张张地拿起来,还故意把牌露给身后的小厮看。 小厮虽不是赌场常客,但在扬州,赌本就是最寻常的社交活动,他也是偶尔会玩几把,这种玩法虽说不上精通,但规则还是知道的,一看这牌,心中顿时一喜。 心道:好牌,真是一手好牌,看来赌场有句话是真的,新手的运气往往都是不错的。 荷官是个老手,从小厮的神色一眼就看出,对方手里的牌肯定不错,可他却不慌不忙,好牌又怎么了,这可不是骰子,好牌也要会玩才行,要是连这种新手赌客都搞不定,自己几年的荷官生涯都白混了。 浪七喜上眉梢的表情比小厮更明显,差点就要把赢字写在脸上,就恨刚才为什么不多加点。 可随着牌往下打,两人的脸色就越变越难看,就好像荷官的每次出牌都卡在他的关键点上。 “承让!” 看着桌上的筹码被推走,浪七的脸色由喜悦变成郁闷,最后变的生气,不满地指着小厮道:“给我倒杯水。” 小厮有些无语地应声而去,他心中也是十分委屈,浪七分明是把输怪罪到他的头上。 分明是他自己不会玩,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可小厮毕竟只是小厮,浪七毕竟是主人的朋友,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毕竟很多时候小厮的作用就是用来当出气筒。 荷官有趣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但凡在赌场工作,见惯了太多人性的嘴脸,似浪七这般,早已见怪不怪。 接下来,他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定会继续下注,而且筹码一定比上一轮更大,然后继续输,之后中间他会让他赢一把,帮他重拾信心,然后再输,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让他赢一把,直到最后把他的钱输光。 在丽春院,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可若是在别的赌场,还会有专门的斡脱钱,包括但不限于地契之类的抵押物,直至对方倾家荡产。 浪七自然没有“辜负”荷官的期望,甚至还让他感觉自己高估了 。 浪七不但加大了筹码,还一次性把所有的筹码一下全给推了出来,那狰狞的面孔,腥红的双眼,让刚才冷静的公子哥,一下就变成了最疯狂的赌徒。 既然你想早点离开,那我也正好可以早点下班。荷官心中暗笑一声,可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样的招牌,手上的动作还是那样的行云流水。 牌一张张地发到浪七跟前,可他却没看,而是双手合拢,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祈祷着什么。 荷官则更是心中暗笑,眼前此人不但是个新手肥羊,还是个蠢羊,玩这个牌还来这套?若如此,去那边的骰子岂不是更好? 祈祷完的浪七一张张地拿起牌,那样子十分谨慎,可脸上的变化却逃不过荷官的观察。 紧张、失落、紧张、又失落。 是幅烂牌! 荷官几乎可以断定,这家伙手里绝对是烂牌。 这种牌分五次出牌,最终以三胜为终,最常用的打法便是,以强对强,以弱对弱,当然也有高手会用田忌赛马的方式,所以决定胜负的,除了手里的牌有好坏之外,还有战术和心理素质。 一般情况下,很少会出现三比零这种结局,除非是逆天的倒霉运,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双方会留下自己重要的底牌,放在关键赛点。 “你!” 荷官愣了愣,浪七手里是烂牌,正式情况下,这种情况先出者应该是先出小牌,可他第一手打出的却是大牌,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只要拿小牌应付一下,这局不就结束了吗?看来这家伙真的是输懵了。 赌桌没有亲兄弟,荷官可不会跟浪七客气,自然拿最小的牌应付一下。 第一局,浪七赢。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牌技 第二轮,轮到荷官先出牌,这种情况下,最稳的方式是再出一轮小牌,如果浪七出大牌,游戏到第三轮就结束了,如果他出小牌,自己同样能凭借多出一手的后出优势,加上他之前少了一手大牌,同样也是稳赢不输。 当荷官出牌之后,却见浪七拍了拍胸口,有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开心地把牌往桌上一扔,不多不少,刚好比荷官多出一点点。 哼!果然是新手多运气,这都能被他卡到点。 荷官心中暗笑。 然而,当浪七第三轮的牌打出来时,他的眼睛瞬间瞪的极大,嘴巴不自觉地吐出三个字来:不可能。 天……天牌! 这……这他妈什么狗屎运,这种牌都能让他拿到。 等等!不对,不对。 荷官看了看眼前的浪七,他能拿到这手大牌,可刚才的表情,紧张、失落,紧张,失落,作为新手,他不应该是兴奋吗?刚才第一局时,他拿到大牌,那表情比刚才的小厮还要夸张。 对,小厮,小厮呢? 此时的小厮正端着茶走了回来,一看到桌子上的牌,惊的合不拢嘴。 他……他居然赢了! 三比零,按照规定还需双倍支付,如此一来…… 浪七的表情比小厮更夸张,近乎失态地狂揽着桌上的筹码,就差没有整个人跳到台子上。 这反应分明是…… 狗屎运,超级狗屎运。 便是眼前这“专业”的荷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郁闷和愤怒,眼神变的有点疯狂。 若浪七是个高手,输便输了,赌场没有常胜客,便是做庄也是这个道理,可他一个堂堂牌类荷官,却输给一个纯靠运气的新手,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甚至有些蠢的新手,这要是传出去,在整个柜坊界,他就成了笑话。 “咳咳咳,啧啧啧……”浪七潇洒地品着小厮热情送上的茶,用杯盖扬了扬了桌上的筹码,“给本公子收了!” 扬州程氏当然是大富之家,带着让人尽兴的银两自然不是小数,全部的两倍无疑是笔巨款,作为跟随的小厮,这赏钱还能少的了? 小厮正要往钱袋里收,荷官忽然开口叫道:“慢着!” 那小厮也是当地人,自然熟悉这赌场的规矩,丽春院之所以生意好,主要靠的是童叟无欺的招牌。 你有本事在这里赢钱,就能让你把钱带回去,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所以当荷官此话一出,还没等浪七开品,小厮 先变了脸色,神情一冷,讽刺道:“哦!怎么?现在赢了钱带不走了吗?” 小厮这句话的音量可不小,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要知这话可是赌场大忌,尤其是丽春院,一旦被发现这种行径,后果非常严重。 荷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浪七一激,险些失态,连忙陪笑道:“大爷,大爷,您可千万别误会,莫说这些银两,那怕十倍百倍,我们丽春院也是笑着送客。” 小厮闻言,脸色这才有些好转。 荷官见状,趁机劝道:“大爷,我这是为您着想,您看您今天这手气,那是龙气大聚呀,不多来几把,未免有些可惜了,您说是不是?” 小厮一想,对啊,连浪七这种门外汉都能大杀四方,这得有多么逆天的手气,这种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要是能多赢一点,那自己赏钱岂不是也…… “公子!”小厮拉了拉浪七,然后凑到他耳边,悄悄道:“公子,我看这荷官也是个新手,您今天龙气在手,他居然没看出来,咱们再好杀他一杀,好让见识一下您的厉害。” 此时的浪七正在得意的劲上,一听这话,当即拍着桌子叫道:“说的好,今天就看爷如何大杀四方。” 情绪最怕被气氛烘举,尤其在赌场,凭谁都看的出来,浪七被刚才的运气给冲昏了头脑,此时正是报仇良机。 荷官在心中暗自打了主意,他最担心的不是输赢,而是浪七甩手离去,于是连忙道:“那小的这就发牌。” 还没等浪七点头,熟悉的手法就开始理牌,浪七一口茶还没咽下去,第一张牌已发到了他的眼前。 此时的浪七甚至连桌上的筹码都没收回,可牌到了眼前,按照规矩,这堆筹码连同刚刚赢得,便算是全部下注。 浪七刚要拿牌,小厮却是机灵,连忙把浪七的手拉了回来,惹的浪七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公……公子,您……您这是全部下注呀!” “啊!”浪七这才反应过来,显的有点失措。 小厮既然是当地人,自然是知道规矩的,指着荷官道:“我说,你这样可不合规矩吧,我家大爷都没说下多少注,你这就发牌,莫非是想抢注。” 那荷官显然要比小厮精明的多,这种事他们看的太多,面对小厮的指责,脸上始终保持着职业微笑。 “大爷,赌场的规矩您是知道的,发了牌便不能撤注,您要是在发牌前喊声停,小的决计不敢发的,可现在……” 事实上,那个时 候浪七嘴里还含着茶沫,那有间隙说话,就算小厮及时叫停,荷官也可以选择不听,毕竟上场的赌客不是他,小厮最也只能算是个看客,这些套路赌场工作人员谁不清楚,赌客们只能认栽。 浪七这才发应过来,原来自己被坑了,一时间脸涨的通红,愤怒地指着牌道:“可……可我连牌都没看,不作算,不作算。” “哦!”荷官淡淡一笑,之前的狼狈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讥讽,“放弃作输论,不过,没开牌之前虽然不能撤注,但可以加注。” 荷官把身体往前侧了侧,“温和”地笑道:“这位大爷,您要加注吗?” 面对这充满挑衅表情,浪七一下被激了起来,手指几乎快顶到了荷官的额头,“好,老子敢加,加一倍,不!加十倍,不不不,是百倍,百倍,你他妈的敢接吗?” “公子不可!” 小厮连忙喊道,脸色瞬间铁青。 丽春院的柜坊是出了名的“人性化”,如果某些客人本身有钱,只是一时匆忙未带,是可以口头下注的,而且还不收利钱,当然,这还得看人而定,如果你身家就十两,自然是不允许超过这个限额。 浪七第一次来,他们不识,可小厮的身份这些荷官还是认识的,大名鼎鼎的扬州程氏,所以这就是丽春院的“人性化”。 台桌上的百倍赌资听起来很高,但相对于扬州程氏,却是九牛一毛,所以当浪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注下定了! 这单要是赢了,这分红足够一年之用,荷官岂会给浪七反悔的机会,率先拿起自己的牌,一边嘴里确认到,“丽春院接了!” 浪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小厮:“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公子,这……唉……”小厮无奈地看着浪七,这次的祸可真的闯大了。 此时的浪七总算明白了过来,手中的杯茶啪的一下掉在地上,碎成一地,荷官一个眼色,马上有工作人员过来打扫,顺便还很贴心地“关心”了一句:“大爷,小心别烫着手。” 眼见浪七依旧愣在原地,荷官催道:“大爷,请出牌。” 浪七这才回过神来,对方都出了牌,他还连牌都没拿起来,机械式地应声拿牌,可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理牌时一下小心,一张牌直接掉了下来,恰好正面朝上。 好大的牌! 荷官愣了一下,还真是狗屎运,居然又被他拿了张大牌。 “哦 ……哦,我出,我出……” 浪七手慌脚乱地抽出牌,结合掉出来的大牌,正要打出去,小厮在一旁急忙喊道:“公子且慢!” 这种大牌一般都是压轴时用的,如今这样用了,岂不浪费。 可此话一出,荷官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之前的笑容,冷声道:“观牌不语,这是规矩,来人,给我把这位客人请出去!” 话音刚落,边上走来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对着小厮道:“请!” 看这架式,要么自己乖乖竖着出去,要么乖乖横着出去。 小厮那敢反抗,自然是选择了前者。 眼看着小厮出了大门,浪七脸上充满了无助和惊慌,看着两边的大汉、手里的牌,打又不是,放回去又不是,这种纠结落入荷官眼里,让他有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就……就这个!” 浪七一把打出了两张牌,其中一张便是刚才掉出来的大牌。 毫无疑问,第一轮,依然是浪七赢,可谁都知道,这个赢,其实就是输。 此时的荷官彻底放下心来,看着浪七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猎物,脸上终于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大爷,这一轮,您先出。” “我……”浪七在自己的牌里摸索了半天,可始终无法下决定,最后在荷官的催促之下,终于打了出来。 小牌? 荷官眉头微锁,他手中剩下的牌,可以做出四个中大牌,对方已出了大牌,那怕对方做大牌再赢一局,结果也是三比二。 虽然都是新手,可不同的新手有不同的性格特点,眼前这个新手的特点是只追求眼前利益,就像上一局,他是先出大牌,稳定心态,这种赌客的习惯会伴随一生,极难改变,所以他刚才针对浪七这个特点,出了一幅大牌,就是稳定吸引对方出那张掉出来的大牌。 所以要想以更稳的方式赢下这一局,就是把四个中大牌变成三个大牌,一个小牌,用小牌吸引掉对方的大牌。 所以……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铁丐 小……小牌?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到了许多围观者,当荷官的小牌一出,众人几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荷官,这个表情不由得让荷官有些不解。 这不是最稳的赢法吗?他们为何这般看我? 难道…… 荷官浑身一震,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眼前一黑,瞳孔像是死鱼一般忽然放大。 眼前的浪七那还有一丝惊慌,而是一脸戏谑地看着他,这那里还是什么猎物,分明是看着掉入陷井的猎人,露出残忍而狂傲的笑。 浪七的手里,还有一幅大牌,或者说,仅剩下一幅大牌,而荷官的手里却没有一幅能大过他的牌,本来是必输的局,被一个资深的荷官硬生生送赢。 荷官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从浪七的眼神中,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在钓的鱼,居然是一条鳄鱼,不但连饵一起吞,连他的人都一并入腹,连骨头都不吐。 不光是他,这里的环境、茶水、观众、还在被拖到外面的程府小厮,这一切都是浪七局中的棋子。 这局棋,他根本没有对手,只有他自己一个棋手! 第一轮,浪七故意让小厮看到自己的牌,小厮的表情就是他抛出去的***,让荷官认定他只是个新手。 荷官一上当,他就借茶水支开小厮,从而完成了第一局的布局。 小厮的归来,就是他第二轮布局的开始,通过自己夸张的表演,配合小厮的纯天然表情,稳住了自己在荷官心中“雏鸟”的形象。 接下来就是整个计划最精彩的一环,反向利用自己的雏鸟人设,结合小厮的高音吸引观众围观,让这些人都成为自己手牌的见证人,最终让荷官咬下计划中最大的一个饵。 到了这一步,小厮的价值便以耗尽,留下只会是个漏洞,所以再利用赌场规则把这个漏洞给支走,从此,整个布局完成了最终闭环。 计划进行到了这一步,荷官已深入局中不可自拨,他要做的,只是顺势而为即可。 “能帮我换成银票吗?麻烦了!”浪七嘴角微笑,如春日阳光。 “哦,对了,方便的话再来一杯茶,你们丽春院的茶……味道还不错。” 荷官脸色苍白地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今日一赌,他这荷官生涯怕是走到了尽头,光这输掉的银子,就足以让他打一辈子工,赌场虽然不扣他的钱,可终其一生,分成怕是一分没有,还会面临被赌场开除的下场,这种必赢的局被他打成这样,上面追究下来, 这锅他是背定了。 一个茶盘稳稳地出现在浪七眼前,上面端放着一杯茶,脆绿可人,清香扑鼻。 转头看去,却见中年男人一手端茶,一手背后,盘一长辫,衣袖高撸,正一脸堆笑地看着自己。 浪七心中一惊,他虽不识得此人,但就这一手满茶递出,却如死水般纹丝不动,必是武林高手。 当下收起傲慢之色,起身拱手道:“在下浪七,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怔了一下,知浪七看出自己身怀武学,这份见识,已是不易,点头笑道:“不敢,在下吴六奇。” “你……你是铁丐吴六奇!” 浪七惊诧不已,随即再次拱手道:“久仰吴大侠威名,浪七有礼了。” 吴六奇愣了一下,虽说自己略有些名声,但不过是在北清,此地距离北清如此之远,竟有人知道自己的大名,而且看这神情,敬佩之情确发自内心,这让他好生奇怪。 “浪公子是从何处得闻吴某之名?” 这问题竟一时让浪七语塞,他对这个世界的人物关系尚不清楚,实力也无从知晓,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小说中得知吧,可既然真实存在这么一个人物,又看到刚才处事态度,他的性格应该和小说中有些相似。 吴六奇的性格豪放,却粗中有细,处事十分较真,若自己不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法,恐怕会引发他的反感,但若是回答得当,这样的性格,又极易交心。 脑海灵光一闪,大笑道:“实不相瞒,浪某就一乞丐,这一身行头也是朋友相赠,闲时无聊,听得帮中兄弟说起吴大侠的威名,只恨不能相识。” “哦!你是丐帮中人?” 看着眼前的华服少年,吴六奇有些意外,如今他虽在朝廷做事,可曾经做过乞丐,故有铁丐之名,所以丐帮有他的传说,这点无懈可击,然而,眼前这少年能当着众人之面,承认自己是个乞丐,这份气度,倒和他十分相近,不由心生欢喜。 浪七从怀里掏出两个袋子,苦笑道:“浪某无才,只混了个二袋,自知结交吴大侠这样的高人有些痴心妄想,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吴六奇本是看着浪七赌术精湛,一时手痒,欲上前聊上几句,本身又非寻常拘泥之人,正要解释,浪七却抢先叫了起来。 “来人,将这赌资捐于善堂,哈哈哈……” 转身一拉吴六奇,笑道:“相逢即是缘分,若吴大侠看的起浪某,且一醉如何?” 这份这豪放,精准地击 中吴六奇的内心,顿时对浪七高看了几分,笑道:“浪兄真仍侠义中人,能结交浪兄这等英雄,实仍吴某之幸。” 浪七作大喜之状,与吴六奇携手酒楼,把酒言欢。 吴六奇也是个好酒之人,然浪七自恃有“豪饮”之法,倒也能应付些许,可这时间一长,这酒量终归是要露馅的。 于是便借着述说“生平”之机,躲过许多进酒之机,也让吴六奇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浪七的这些“生平”里,着重介绍的仍是三点。 一是幼时得遇高人,赐心法秘术而无法习得,是个武道大憾。 二是四处拜求名师,行侠天下,却能力有限,非但名声不显,还沦为乞丐。 三是扬州程府与程瑶迦夫妇论剑,不败犹胜。 这个形象包装是浪七事前的精心准备,主要是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主流价值观,尤其是第三条,更是借梯而上,从黄二狗到赵虎,再到余兆兴,最终到达了程瑶迦夫妇。 这对夫妇,一个是全真七子弟子,名门正派,一个是桃花岛弟子,名震天下,能与此二人论剑而不败,已然已不在吴六奇之下。 浪七只说了开头和结尾,自然不会说这详尽过程,否则尽是些取巧之举,经不起有心人的细问,但这些配合之前以乞丐身份一掷千金的豪放,外加与吴六奇爱好相同的赌术,很难不一拍即合。 吴六奇也好游侠天下,所见所闻颇多,两人从白天聊到黑夜,犹未尽兴,却不知这真是浪七刻意为之。 吴六奇此人豪放不羁,却是受不得别人恩惠,若自己将他留下,假以时日,投其所好,不难与之结交。 程瑶迦夫妇与浪七却有些交情,但他深知陆冠英的为人,既然身为太湖群盗之首,无论是情商还是江湖阅历,皆是人老成精,这般人物,极难打入内心,所以与他夫妇的交情,最多也只能算是交情,算不得有结交之谊。 但吴六奇不同,一旦留下日久,以义气相交,说不定还能义结金兰,若真如此,在这个世界,他便有了基石。 适才的交谈中,方知吴六奇的身份和小说有些出入。 四大域各自为政,各有朝廷,根基稳固,又因同处一个时间线,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反清复明之说,吴六奇也不是什么潜伏在清廷的卧底,他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北清官员,虽官居四品,但不过是个闲职,却因有贵人相助,竟然还是个伯爵。 按照北清祖制,非大功不封爵,更何况还是三等伯爵,而他还只是 个四品闲职,这些身份看似矛盾,却贵人二字变的合理。 其实就算吴六奇不说那贵人是谁,浪七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对方一开口,果然如他所料,这个所谓的贵人正是韦小宝。 韦小宝是这个世上交际手腕最强的一个,没有之一,兄弟朋友遍天下,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但人际交往中有些事情并不一定符合逻辑,比如十个人把你当朋友,而你不一定把这十个人当朋友,就好像别人认识你,你却不一定认识别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韦小宝就是这种人,这个世上很多人都自称是韦小宝的朋友,似韦小宝这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所以这些人就当韦小宝是默认。 所以,他们认为韦小宝朋友遍布天下,但在韦小宝自己的认知里,他的朋友其实并不多,但吴六奇却正是其中一个。 于是,四品闲职的伯爵、没有袋子的乞丐、好酒好赌的江湖侠客,这些身份重合在一起就并不奇怪了,因为韦小宝能做到。 吴六奇出身富贵,家资颇丰,却是因赌败落,这才结识了当年的韦小宝。 吴六奇从小挥金如土,为人豪气,最喜舞枪弄棒,家里常为其请得武林教习,吴六奇天赋颇高,不消几日,便能习全这些武师所学,师从极多,所以一生所学庞杂,但最终悟到属于自己的武道,闯得铁丐之名,名扬北清。 虽然无法亲自确定吴六奇的武功强度,但言语间,他对王重阳和黄药师倒是十分敬重,对全真七子也是十分仰慕,但对程瑶迦夫妇却只流露出对待晚辈的赞许,由此可见,吴六奇的武功,应该是在全真七子这一级别。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五脏丹田 吴六奇师承驳杂,武学自成一脉,在群侠世界属散人流派。 散人流派往往没有门派顾忌,所以在“讨论”武学上,要比门派中人开放的多,这一点对浪七来,自然要好过程瑶迦夫妇。 从武学造诣上,吴六奇绝对高于前者,其博学程度甚至不下于全真七子,无论是久留,抑或只是跟着混迹江湖,或许是自己晋入武林最好契机。 只叹人算不如天算。 四大域各不相通,亦敌亦友,正所谓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吴六奇的身份是北清伯爵,此行受了皇命,出使西元,却因一时手痒,在丽春院偶遇浪七。 吴六奇虽挂的是四品闲职,却也是个忠义的汉子,既受皇命,自当尽忠,不敢怠慢。 两人喝酒尽兴,他自己是要辞行,这般理由,浪七却是不好挽留,人家有皇命在身,自己又不好跟随,徒呼嗟叹。 吴六奇虽是性格豪放,但多年的江湖阅历,自然能看浪七心中的不舍。 他能理解,自己也并非武学世家,更非名门弟子,深知武学之道求之不得的心酸,若是时间有余,他倒是不介意留下细细讨论。 “浪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留步吧!” 或许是不舍,又或许是一时不知所措,这一送别,浪七一路送出了数里。 浪七倒并非蓄意模仿刘备送张松,却让吴六奇把此举误解成情深义重,深受感动。 “吴大哥,西元寒冷,注意添衣保暖。” 吴六奇闻言,回忆一下把他拉到数十年前,当年的双儿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怔怔地看了一眼浪七,似乎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最后好似下了一个决定,跃下马来,朝浪七走去。 “浪兄,武道深远,各有机遇,不可强求,我知你求武心坚,但……” 说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 浪七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过了习武的年纪,今后成就有限,还不如弃武,或经商、或从政、或从学,只是这话说出来,对一个毕生追求武道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打击。 可看到浪七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浪七。 “浪兄,此仍我平生一些心得体会,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吴六奇说的轻描淡写,可递出的双手却格外慎重,不难看出此物对他的重要性 。 大多豪迈的江湖中人有这般禀性,明明对他非常重要的事,却要表达的潇洒随意,用来彰显他们的潇洒和大度。 浪七心中大喜,可谓得之东隅失之桑榆,人虽走了,可最重要的东西却留了下来,就算没有打开,他也能猜到,这那是什么心得体会,分明是吴六奇的毕生绝学。 这些所谓的侠者,在意的是什么,不在意的是什么,这段时间浪七也算是摸透了。 于是,他双手高举,慎重地接了过来,“多谢吴大哥厚爱,小弟必视若珍藏,他日若有所成,皆拜今日所赐。” 这番话当真说到了吴六奇的心里,他心慰地点了点头,转身上马,扬尘而去,身后是眼神依依不舍,内心却激荡不已的浪七。 吴六奇的身影一消失,浪七像窜天猴似的回到了程府,关上门就开始研究吴六奇留下的功法。 由于没有门派传承,他的这套功法连个名字都没有,甚至也没有系统整理,里面的内容还真像他自己所说,的确是他的一些心得体会,既便如此,参考的作用仍然非常之大。 有没有名师指导最大的区别在于少走歪路,而吴六奇的这本册子恰恰就是写了许多成功的经验,还有失败的教训,最后总结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这种做法有些类似于做批注,这点对浪七来说非常重要,换作本世界的原住民,对所谓的心得秘籍有着盲目信任,只会顺着里面的内容展天思考,从而陷入内容惯性。 而浪七这个外来者对此却有截然不同的观念,直面批注和内容时,有时会带着怀疑和批判,这让他看到了许多不同的可能。 吴六奇虽师从极多,但从册子上看,这些师傅里并没有真正的武林高手,但每个师傅都有自己所长,刀枪剑戟、拳掌脚气,皆有涉及,他从中提炼出一些适合自己的方向,遂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武道,这也是绝大多数散人流派高手的路子。 吴六奇的武功,擅长气与体的结合,所以他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但由于没有强者为师,所以他的内力修为相对偏弱,但却能巧妙地将内力凝于身体,从而达到坚不可摧的境界,故有铁丐之名。 以浪七这个外来者的角度来说,吴六奇属于应用型武者,而并非科研型武者,单从这一点上来讲,吴六奇并非浪七的最好选择,可事实上,连他自己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这个误区就是外功和内功的割裂意识,他一直认为自己外功尚可,只是欠缺内功,所以要想立足,必侧重内功,这种想法不能说 不对,但却太过形而上。 事实上将割裂开来讨论本身就有问题,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无论侧重的是内功,还是外功,都是错误的,至少对自己这个外来者来说,是错误的,只有先学应用,从应用中找到自己的短板,才能齐头并进,如此一来,吴六奇倒成了自己方向的不二人选。 程氏生意自然不止扬州,程氏夫妇一个是扬州大富,一个是太湖盗首,典型的“商匪勾结”,太湖一带自然也是他们的天下,所以两人经常外游收账,听得小厮说起浪七一掷千金的“豪放”,两人对浪七的印象再次改观。 眼前这个没有内功的武者,却有大侠气概,想到初遇时对他的傲慢,心中渐感惭愧,夫妇俩虽从商,但毕竟也是江湖中人,最是佩服这种豪爽之人。 自此之后,对浪七更是礼遇有加,每次出门前,必认真交代家中小厮,不可怠慢了浪七。 浪七为了钻研吴六奇的册子,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安身之所,“半推半就”之下在程府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三年。 别人修炼武功的态度是盲从,浪七却是带着讨论的心态去学习,凭借引以为傲的大脑,终于在武功上取得了根本性的突破。 所谓武学,讲究的是精气神,有研究三者的凝聚和提升,有研究三者之间的平衡和运用,无论是那一点,从理论上讲,和灵气的单独运行截然不同,但他却意外发现和他体内的五脏星体有些神似。 册子里有一些基本的打坐练气法门,浪七也尝试修炼,按照吴六奇所说,浪七过了习武的年龄,尤其是内功方面,很难取得成就,说的直接一点,就是没门,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感知了一丝真气,除非是有强者强行灌入。 然而他却发现,这些练气法门居然对五脏有效。 所谓气运丹田,因丹田不仅是储气之能,还有运气之能,浪七过了年纪,丹田固化,难有成就。 人有五脏,五脏各有其能,无论是极乐世界还是眼前世界,五脏最是脆弱,真气运行中部分功能就是为了保护五脏。 而浪七的五脏星体刚好相反,无论是自修的能量,还是外入的能量,进入五脏星体后都会消失不见,如此一来,五脏星体便从被保护对象,被成守护者。 这个巨大的反差体现在修炼上,那就是一个典型的漏洞,因为别人修炼最担心的就是走火入魔,也就是真气对五脏的伤害,所以武学之道,讲究按步就班,而浪七则大步流星,毫无顾忌。 同样, 五脏星体的特性,让五脏顺理成章地替代了丹田,相当于比别人多了四个丹田。 五脏星体,浩瀚如海,是最纯粹的星体,如果用这个世界的标准,他的这个“奇怪丹田”处于先天状态,如同婴儿之于母体,其效率远非后天所能相比。 而如此逆天的“奇怪丹田”,他有五个,所以,他不但在修炼质量上保持着先天优势,而且在数量和速度上是常人的五倍。 初得此结论,让浪七欣喜若狂,以此类推,这威力也应该是别人的五倍,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很骨感。 五脏星体的确可以各自为丹田,然而在极乐世界时,他所修的四象之力,基本上将四脏的运行定了型,所以这四个丹田用来修炼是没有问题,但用来运用却无法实现,只有最后一个没有激活的倒是可以使用。 浪七自是不甘心被打回原形,就像一个用惯了外挂的人,不习惯正常游戏的道理一样,经过多年试验,他发明了一个另类的修炼方式。 四脏虽然无法运用,但五脏之间存在着天然联系,四脏可以把修炼的真气集中到最后一个,然后由它来进行运用,如此一来,虽然运行起来有些麻烦,但真气的总量却能保持着五倍优势。 前段研究,中段试验,后段应用,短短三年时间,他竟然意外地拥有了十年功力。 如此精进,堪称神速,令程瑶迦夫妇惊叹不已,直道浪七竟是武学奇才。 涉及到极乐世界和五脏星体,莫说解释不清,即便说清了,也是无人能信。 在两人的追问下,浪七只好将原理推给“神秘老人”所授的“神秘功法”。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黄河四鬼 “浪兄身怀神功,怕是不下九阴真经,只是如今神功初成,务必谨慎为上。” 陆冠英毕竟群盗出身,这番考虑倒也不无道理。 浪七点头称谢,如今有这十年功力,又有吴六奇所记武功,加上这些年常与程瑶迦夫妇切磋,武学精进良多,用他们夫妇的话来说,已不下夫妇二人。 三年苦修,内功进境渐缓,武学世界,如同为人处事,切忌闭门造车,需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凡侠者,莫不游历天下,方不负侠之盛名。 经年相处,浪七与程氏夫妇结下深厚情谊,百般诚请之下,浪七带着他们准备的盘缠衣物,终踏上江湖之路。 江湖盛传,丐帮在南明举办武林大会,由南明丐帮舵主解风亲自主持,除了丐帮中的一些长老参会,还邀请其他帮派代表参加,听说就连五岳剑派也会派人参加,可谓武林一大盛会。 为振兴武林,弘扬国威,各域武林常常举办各种盛会,但凡国域级别的盛会,都被称为武林大会。 只不过这些年里,鲜有四域联合的盛会,要么发起者地位身份不够高,要么顾忌四域连年征战,风险太大。 然而,在这群侠世界,江湖中人对武林大会皆充满向往,尤其是这种国域级别,往往从者如云,南明的武林虽略弱于东宋,但同样精彩绝伦,其中尤以令狐冲这般神仙人物,被江湖中人敬若神明。 程瑶迦夫妇亦鼓励浪七参会,以他的实力,定能在大会大放异彩,一举成名。 于公于私,浪七自己也极想参于此会,或许有机会见到真正的大侠,为日后回归打下基础。 东宋与南明隔着一望无际的汉河,只因南明武林大会开放在即,渡口较往常热闹了许多,其中以身背兵刃的江湖中人居多。 江湖中人虽然这豪爽,但对应的另一个特点就是不遵规则,渡船的老大也是最怕遇到这些人,运气好的,对方倒是大方,运气不好的,不但不给船资,酒食还要免费供应,一不顺心,非打即骂,所以,有些聪明的船主,宁愿少赚点钱,也选择在这个时节休息,就使得渡口船只更加紧张。 江湖中人可不讲什么先来后到的规矩,一过来便要登船,所以渡口打架那是常有的事。 “好大的胆,敢在我黄河四鬼的地盘上闹事,找死!” 一声大喝打断了浪七的思绪,抬眼望去,隐约看见渡口上围着一群人,看样子是又打起来了。 浪七来到这渡口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见识了三次 不同规模的打架事件。 远远看去,这次的架级别不高,都是些自认为武林中人的低级小喽啰,也就赵虎级别,以浪七如今的实力,自然有些看不上眼,可黄河四鬼这四个字却是有些印象。 传闻他们是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徒弟。老大是“断魂刀”沈青刚,老二是“追命枪”吴青烈,老三是“夺魄鞭”马青雄,老四是“丧门斧”钱青健,小说里马青雄死在了陆冠英手上,之前没听他提过,看来这段事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发生。 有一次,浪七不经意间在他面前提过这四人,这是出于对这个世界进一步探索确认,但当时陆冠英的反应很自然,他自己本身也是湖盗出身,既不反感,也不欣赏,在他看来,这四人只是级别太低,当然也就没有小说中的诛杀情节。 黄河四鬼本是大金将军,随着东宋灭金,四人流落江湖,有段时间曾在太湖为匪,仔细算起来,算是他的手下,不过陆冠英不喜他们的为人,有驱离之意,后来四人离开太湖,来到渡口做起了生意。 狗终归是改不了吃屎的习惯,这四人做惯了盗,做不了太“正”的生意,说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遇到有钱没武功的,那就是黑船,遇到有武功的,或是没什么油水的,那就是白船,四人仗着一身武功,在渡口一带倒是颇有些声威。 浪七到是第一次遇到这个世界的黑侠。 这个世界,所谓侠,指的是有武功的人,并非品行,那些行侠仗义者,谓之白侠,但若黄河四鬼这般,便是黑侠。 拨开人群,见到了这四人。 听了半晌,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 一个富家公子心慕江湖,听闻南明有武林大会,想着去见识一番,但江湖凶险,对一个手无缚鸡的公子来说,却是太过危险,于是聘请了几个镖师随行。 那沈青刚眼尖,一眼便认出里面的富家公子,可忌惮于有镖师随行,不方便下手,又不甘心放过这只肥羊,于是在说好的船资基础上多索要十倍,双方便争执了起来,结果硬是被黄河四鬼说成故意闹事,看来这场架是免不了了。 四人将镖师和富家公子围了起来,那些镖师见惯了场面,当即摆开阵形,将富家公子围在里面,那公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当即被吓的尿了裤子。 沈青刚使了个眼色,那钱青健心领神会,巨斧高高举起,灌注内力,猛地朝对方劈去,这招看似势大力沉,但招式简单,正常情况下根本劈不到人。 一个镖师上前,手中刀一横一缷,巨斧劈在了空处 ,狠狠地朝地面劈去,“轰”的一声,结实的石板四开裂分散,溅出许多石头,威胁不大,但气势惊人。 那公子哥本就吓的不轻,这般一斧,档下直接流出黄白之物,口中直喊,“我加钱,加钱……” 那些镖师先是目露不满之色,黄河四鬼的名声他们自然听过,若真起了冲突,他们只消耗上一会,自有镖局中人前来相助,到时仗着人数优势,可以和这四人说道说道,可如今自家雇主都认了栽,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只能长叹一口气,把刀收了回来。 黄河四鬼的目的是图财,而非杀人,只要看的准,这伎俩是屡试不爽,不用动真刀,就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收了钱的黄河四鬼也不再与他们纠缠,而是寻找下一只肥羊去了。 那富家公子这才舒了口气,脸色也有所好转,巨资支付之后,也许是钱财有些吃紧,原本的包船也成了共渡,如此一来,便空出了一些船位,浪七趁机上前,表示愿意出资共渡。 富家公子见浪七出手阔绰爽快,又是儒生打扮,便欣然答应,共邀上船,却不料这一幕又被那沈青刚看见,贼眼一转,又把主意打到了浪七身上。 “兀那小子,上船需付船资,白银十两。” 富家公子闻言,居然还要十倍船资,心中不忿,正要开口,可一想到刚才之事,硬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浪七微微一笑,双手背后,连头也懒的回,“这位公子是包下此船,十两也好,一两也罢,皆与你何干?”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船是我们兄弟的,你要上船,便需给钱,嘿嘿嘿……”一旁的马青雄奸笑道。 “笃,你这小子,给还是不给?”钱青健恶狠狠地提着巨斧,朝着浪七走来,看这架式,无论上不上船,这钱都得给,否则这一斧…… 富家公子刚才就被吓的不轻,见状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那些镖师也自觉地退了几步,对他们而言,保护这位公子是他们的责任,那是收了钱的,至少浪七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浪七却是佯装没有看见,钱青健见状,也以为浪七是个富家公子,定是被吓的不轻,那巨斧再次举起,朝着浪七的后背劈了过去。 虽未回头,但从劲风可以感觉的出来,钱青健这一斧的目标不是他的背,而是他身侧的地板。 看来又是求财,由此可见,这四个家伙还算是盗亦有道,并未一上来就想取人性命,也正因如此,才使得他们免了一场杀身之祸。 “轰!” 巨斧再次劈中了身边的石板,再次溅起石屑无数。 钱青健以为浪七被吓的不敢动弹,刚要抬回巨斧扛回肩上,一使劲却没抬起来,过眼一看,原来是一只脚正搭在上面,那脚的主人,正是那个他认为被吓的不敢动弹的儒生。 钱青健使劲拉了拉,却感觉那斧如同在地上生了根,竟丝毫未动,不由得使上了内力,那怕额头青筋暴起,依然纹丝不动。 这边的异常当即被沈青刚发现,他是四鬼中的老大,见识比三人好些,马上就意识到浪七可能是江湖大侠,这次恐怕踢到了铁板。 脸色一变,连忙叫道:“四弟不可。” 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朝浪七道:“敢问大侠高姓大名,我家兄弟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钱青健刚要说些狠话,还没开口,却被沈青刚打断:“住口,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还不向这位大侠道歉。” 一边说,一边使劲给钱青健使眼色,钱青健虽然鲁莽,但也是最服沈青刚,否则人家怎么就是老大,四人混迹江湖多年,岂会不明白老大的话中之意,连忙撒开双手,拱手弯腰。 “大……大侠饶命!” 浪七摆了摆手,径自登船,名号报不报在于何时、何地、何人,如今的他,除了程瑶迦夫妇,还有谁知道,这些个小喽啰,说不说的,有何意义? 黄河四鬼见这般轻易就打发了浪七,自是不敢造次,低头哈腰的目送浪七离去。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福威镖局 富家公子那见过这般世面,更不知浪七深浅,但黄河四鬼的态度却是看在眼里,这至少说明浪七的来头不小。 他身边的镖师却不然,浪七刚才这一手直接让他们也给震住了,钱青健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连斧子都抬不起来,这一脚,至少有十年功力。 这是一个崇尚侠义的武侠世界,强者自然有强者该有的尊重,他们这艘船也不再有其他人登船,而本该是船客的浪七却坐了主座。 浪七闭目养神,那些人便自觉地四散远离,生怕打扰到这位“大侠”。 此时的浪七脑子中却在思索一个问题,虽然小说里黄河四鬼已死,而且死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但在这里却活在同一个时间和空间,甚至与击杀者有交集,而这离奇的一切,却又暗含清晰的逻辑。 还有,无论是精明的沈青刚,还是鲁莽的钱青健,看似一集就死的反派,但却一点都不像小说里那般草包,无论是眼光还是情商,至少也是男二号的位置。 能不能这样理解:但凡被定义成蠢的家伙,也就是活不过第二集的那类人,应该都没在这个世界了,能在这个世界活着,就绝对不能以剧中人物那般轻视。 联想到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心中忽然多了些期待,无论如何,那里的武林中人可比这黄河四鬼要厉害的多,这才是真正的群侠世界。 江湖和朝堂不同,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日传千里便也不难理解,而在这急速传播当中,有两类人充当了“骑手”。 丐帮和镖局,前者是人数多,后者是流动广。 丐帮自不必说,浪七也算是半个丐帮中人,但这几年常居程府,反而消息十分闭塞。 镖局走南闯北,自带信息传播基因,既然目下前往武林大会,自然是需要更多的信息,眼下这船上便正好有镖师在侧。 适才这一手该出手时就出手,已让这些人对他敬仰三分,所以当浪七提出与他们共坐时,众人深以为荣,自是有问必答,浪七也无需像以前那般遮掩。 那些镖师一上来便是大吐苦水,当今天下四域割据,政治上并不联通,但在其他领域却是正常流通,所以镖局就成了最好的纽带,通行天下,也就成了最赚钱的行业之一。 东宋是四大域里最富有的区域,镖行兴盛,但处于小而多的局面,属于各自为政,直到福威镖局的强势介入,大量镖局被兼并,只有一些业务范围小,营利能力差的小镖局才勉强生存一时。 比如他们的镖局,主要业务护送,而且定位的层次中下,服务对象层级中等偏下,比如求学、探亲这种平常事务,属于风险小、收入低的行业,所以没被福威镖局看上。 在扬州这些年,浪七虽醉心于武学,但也非闭门造车的书呆子,自然知道这大名鼎鼎的福威镖局。 这里的福威镖局和小说有较大出入,它不但没有解散,反而因为林平之成了总镖头之后名震天下,一手辟邪剑法堪称惊世绝学。 林平之虽名为总镖头,但早已遁世江湖,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在江湖,负责镖局业务的是他两个舅舅,王仲强和王伯奋。 这两人功夫一般,但商业头脑灵活,打着林平之的名头,不断扩大镖局业务,招兵买马。 林震南做总镖头时,福威镖局还只是南明的一家普通镖局,但林平之当了总镖头之后,便开始走向兼并之路。 当时南明最大的两大镖局是武会镖局与永胜镖局,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便被兼并,在林平之的武力压制下,几乎所有的南明镖局或被兼并,或解散,福威镖局成了南明的行业垄断龙头。 王仲强兄弟野心极大,不甘于独霸南明镖行,开始将触手伸向其他域,第一个瞄准自然是最繁华的东宋,可东宋毕竟不是南明,福威镖局的根基不在此,威逼的程度也十分有限,林平之也不可能在东宋大开杀戒,否则必引起东宋江湖高手不满,所以只能是手下出面,外加利诱,但也兼并了大部镖局。 垄断着东南两个富域的福威镖局,福威之名其实可以改为威福,在林平之杀伐冷酷和高绝武功下,很多镖师敢怒不敢言,要么改行,要么远走其他两域。 他们这次的生意,也只能护送这位公子到对岸,因为武林大会的主场就在南明福州,那里是福威镖局的总部所在。 福威镖局非常霸道,尤其对同行,总部范围,禁止其他镖师踏入,他们可不想为了这点钱自找麻烦。 听到这里,浪七有个疑问:既然单干不行,为什么不选择加入福威,对他们这些镖师来说,反正又不是当老板,在那打工不是打工,可镖师的回答让浪七眼前一亮。 无论是丐帮还是镖局,开始对外竞争时,枪口一致对外,对内态度自然是不错的,可一旦垄断成功,便开始从外部竞争变成内部压榨,那些镖师的收入低,风险高。 以前在镖局的时候,他们有权选择接还是不接,毕竟有些任务的危险系统太高,可现在,基本都是镖局硬性指派,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而且银子还赚的少,甚至死后抚恤金还养活不了家中老小,这样算起来,还不如他们这些小镖师,虽然赚的少,可至少安全一些。 加入福威镖局的镖师,一般是不能主动退出,否则将面临高额赔偿,甚至有可能危及家人,而与之相反的,若是跟林家扯上一点点关系,一个个都富的肥肠流油。 王仲强兄弟也是挺有头脑的,压榨了下面的,自然是要迎奉上面的,否则这让人眼热的行业凭什么让他们这两个武功一般的小人把持,总不能事事都抬出那个不理俗事的总镖头吧。 南明虽不如东宋富庶,但比其他两域要好很多,毕竟东南两域才是中原地区,所以在南明的公益项目上,到处可见福威镖局的“贡献”,朝廷上除了军费这种敏感支出,即便是官吏的俸禄,也会经常向福威镖局“借用”。 在江湖上,上至名门正派的月钱,下至丐帮的救济金,或多或少都有福威镖局的影子,就连这次的武林大会,他们也是最大的赞助商。 浪七眨了眨眼,努力挤出一丝“理所当然”的微笑,难怪连南明丐帮都有实力举办这种大型盛会,原来背后有个这么大个金主。 要知道这种大型盛会,先抛开眼前这种公子哥类型的“自费观众”,那些参会的门派弟子何止千万,吃住加起来那是一笔天文数字,尤其是那些门派大佬,费用更高,甚至听说方证长老和冲虚道长都是座上宾,如此大的会费,岂是丐帮这种乞丐组织所能承担。 还有一点挺有意思,青城派因灭林震南全家,遭到林平之报复,小说里的青城派基本算是退出了江湖,但这里却依然有一个青城派,而且势力还不小,甚至比当年的青城派还在强盛,而它的掌门居然是当年青城四秀的那个侯人雄。 林平之在击杀侯人雄三人后,自忖三人已死,然而侯人雄却意外地活了下来。 从嚣张跋扈的青城四秀,到掌门之死,青城派从此销声匿迹,经历如此大起大落的侯人雄心境大变,他自知一旦林平之知道自己还活着,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从此便隐姓埋名。 事实上,那时的林平之忙着报仇,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小喽啰的死活,给了侯人雄难得的生存空间。 他回到青城山后,青城派因余沧海之死作鸟兽散,都被受到连累,人去楼空,看着空荡荡青城山,回想当年的点点滴滴,侯人雄感慨万千。 他们四人虽然常年跟在余人彦屁股后面,除了和这个纨绔兴趣相投之外,还极得余沧海的赏识,否则以余沧海一派 掌门的眼光,又岂会瞧不出他儿子的性情,任由他坠落下去,那是因为他知道这四人天资过人,尤其是侯人雄,深受余沧海所喜。 他当然自己自己这儿子天资平庸,难以发扬青城绝学,就算做了掌门,等他这老子一死,谁人能服?所以才安排了这四人在他身边,从小一起长大,以作为以后掌门班底。 侯人雄经常被余沧海私授青城绝学,视若半子,若非侯人雄跟随自己儿子,常年酒色财色,不思进取,他武学造诣怕是已经掌门之上。 余沧海之死,青城派之灭,让侯人雄收起纨绔之心,在青城山潜心修炼。 青城子弟鸟兽散时,但凡值钱的,能带走的,基本上都带走了,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青城绝学,却藏在一个只有余沧海和他最得意的弟子才知道的地方,而这个人就是侯人雄。 余沧海的一手松风剑法,灵活飘逸,但威震天下的,却是他的摧心掌,这并非松风剑法不如摧心掌,而是真正的松风剑法极难练成。 松风剑法须以鹤唳九宵神功为根基,辅以青城心法方能大成,但鹤唳九宵神功非常人所能练成,就连余沧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缺乏鹤唳九宵神功的松风剑法灵动有余,而威力不足,所以当年的余沧海才想到去抢辟邪剑谱。 而这才是这个世界福威镖局被灭门的真正原因。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青城派 大起大落后的侯人雄性情大变,一个人孤独地在青城山苦修。 十年不见日月,终练成真正的松风剑法。 侯人雄倒是懂得感恩,神功大成之日,便开始重新招集青城旧部,那些人见识到真正的松风剑法之后,便开始纷纷归附,这在当时引起了林平之的注意。 他一人一剑,杀上青城山,与侯人雄决战青城山。 没人知道那一战谁输谁赢,但林平之离开的时候脸上却是带着喜悦,侯人雄身上也未见伤势。 自此之后,林平之便默许了青城派的崛起,双方的关系似乎找到了某种平衡,直到现在,青城派成了南明非常强大的门派,甚至和福威镖局的关系还算亲密,这倒是让浪七有些始料未及。 临近渡口,那镖师犹犹豫豫起来,一问之下方知是那公子哥的意思,自从见识到浪七的武功,他便想着让浪七接替他们负责接下来的行程安保,之前的事件让这小子心有余悸,而且这些镖师的任务在离开渡口后就结束了。 浪七自是一口拒绝,如果是之前,或许因为钱财的原因勉强结束,如今这福州城的情况也清楚了,钱也有了,要这种累赘何用,那公子哥倒是有意思,直接吓的转头乘船回去了,连武林大会都不敢看,生怕再遇到第二批黄河四鬼。 离了渡口,感觉这福州和扬州颇有些不同,虽然没有扬州繁华,但多了些江湖味道,反倒更像是个武侠世界。 “听说了吗?这次连岳掌门都会参加,解帮主的的号召力果然天下无双。” “切,你说华山派呀,要不是令狐大侠不计前嫌,华山派连五岳剑派都站不住。” “嘘!你找死啊,要是被五岳剑派的人听到,你就完了。” “怕什么,莫说是五岳剑派就来了个天门道长,就算其他人都来,他们会替华山派说话?还不是因为看在令狐大侠的面子。” “……” 酒肆里,看热闹的和参会的议论纷纷,这种地方基本就是江湖的风向标,门派的强弱一听便知。 例如华山派,岳不群依然还做着他的掌门,但名声却因强夺辟邪剑法的卑鄙手法而臭了街,仪琳那一剑最后也没杀了他,但却破了他的假阳之体,功力急速倒退,费尽心思创立的五岳剑派也重回独立,其他四派要不是顾忌令狐冲,恐怕早被群起而攻之。 众多因素交叠之下,岳不群被迫退位,如今的华山掌门是他的徒弟施戴子,武功平平,但行事算是中规中矩,颇有当年黑化之前的岳 不群风范。 听说此次的武林大会他也会参加,以前的很多盛会但凡邀请了他的,他基本都会出席,或许是想凭着曝光率维持着日暮西山的华山派。 “你是铁丐吴大侠的朋友?” 浪七闲来无事,便往丐帮分舵打听吴六奇的消息,这么热闹的事,也许会遇到他。 虽说吴六奇外号铁丐,以前也做过乞丐,但却是没有入过丐帮,不过,他的名声在丐帮又是极大,鲜有丐帮中人未听过他的大名。 浪七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借口,“适才在酒肆中听得有人见过我家吴大哥,想着他会不会来丐帮。” 丐帮中人不知就理,但凭着吴六奇朋友的名头,想来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于是客气道:“吴大侠并未来此。” 浪七拱手称谢,转身离去,走出没几步,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头道:“不知贵帮的鲁长老可在?” 那人恭敬道:“鲁长老并不参会,不过,他派了黎长老参会。” 黎生,余兆兴不是他的师侄吗?这可是八袋弟子,这个身份,在丐帮可是不低。 于是笑道:“哦,那太好了,请问黎长老何在?” 那人见浪七听到一个名,就打听一个,心中起疑,但顾及对方身份未知,便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找我家黎长老何事?” 浪七失笑道:“误会误会,在下浪七,曾与其弟子余兆兴为友,闻得黎长老在此,特来拜见。” 那人恍然,笑道:“哦,那可真的巧了,余长老也在此处,在下这就为您引见。” 浪七称谢,那人便领着浪七前往丐帮,少了一路上的盘问。 “啊!是浪兄呀,三年不见,可想煞我也!” 余兆兴一见到浪七,很热情地迎了上去,那人见浪七真是余兆兴旧友,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是啊,余兄,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这么多年,都不来扬州找我。” 浪七笑着打趣道。 两人边笑边聊,忽然,余兆光一脸惊奇地盯着浪七,“浪兄,你……你练出了真气?难道……” 真正的武林中人,如果对方不是刻意敛息,一般能从精气神感应出对方是否身怀内力,浪七本就有意提升自己的地位,余兆兴自然能一眼看出。 浪七笑道:“说起来还是托了余兄的福,我在扬州得遇铁丐吴六奇吴大哥,我俩一见投缘,不分彼此,终日探讨不倦,天幸破了那儿时心法,略有些成就,侥幸侥幸……” 这话听得余兆兴啧啧称奇,凭后天之躯修炼先天之功,这等秘术当真闻所未闻,唯有传闻中的少林洗髓经有此奇效,当即要为他引见黎生长老。 在东宋丐帮,黎生自是地位极高,但这里是南明丐帮,他也是受解风所邀,代表鲁有脚来参加大会,算是东宋丐帮代表,身份也是不低。 从形象上来看,污衣派基本都差不多,蓬头垢面。 黎生的年纪不算很大,但双眼精光,但凡功力精深者,其双眼莫不神色奕奕。 听了余兆兴的介绍,黎生对浪七很是好奇,尤其是那神秘心法,居然有洗经伐髓之效。 扬州时,浪七曾毫无保留地讲述这心法,黎生这种武林高手,一听就知道这心法的确离奇,能在这种离奇的心法中修出真气,还真是个天纵奇才。 于是,在见到浪七本人时,他的手轻轻地搭在浪七肩膀上,浪七顿时感觉一股真气透体而入。 他知是黎生在试探他,但还是假装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运起体内真气迎了上去,却被黎生一击而散,一个趔趄往后退去,眼神疑惑地看向黎生。 黎生哈哈一笑,手中竹棍轻轻一挑,刚好顶在了浪七身后,一股绵和的内力拖住浪七,稳住了他的身形。 “浪少侠勿怪,老夫听兆兴之言,你那神秘功法有洗经伐髓之功,一时好奇相试,还望见谅,哈哈哈……” 浪七连称不敢,态度恭敬,顿让黎生心生好感。 黎生嘴上说着还望见谅,却是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这让浪七心中十分的不爽,严格来说,自己还不算丐帮弟子,这般内力相试,岂有长者之风,由此可见,这丐帮也不过尔尔。 “听闻浪少侠是我帮二袋弟子,不知可有此事?” 浪七自是听的出来,黎生分明有招揽之意,若是没有试探之事,浪七或许便顺势入了丐帮,毕竟一旦近了黎生,便有机会见到洪七公,可如今却改变了主意。 道理很简单,洪七公是何许人也,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性通达,眼光何其独到,否则也不会收到郭靖这支超级潜力股,所以,以他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黎生的心性,如果自己待在黎生身边,即便是见到洪七公,那自己在洪七公心中的第一印象便是黎生之流。 第一印象极难改变,又岂会有后续,所以就算他要入丐帮,也一定不是通过黎生这条线。 浪七拱手道:“禀黎长老,此事纯属误会,此二袋在下是替人保管,却并未有幸加入丐帮,如今 正好物归原主。” 说罢,一边从怀里掏出旱烟袋递了过去。 黎生不知是浪七没有听懂,还是其他原因,但浪七资质非凡,自不愿就此放手,便没有伸手接过,反正直接道:“哦!既然如此,那小兄弟可愿加入丐帮,黎某愿做引路人。” 浪七眉头一皱,这黎生是没有眼力,还是太有眼力,那有人这样把招揽逼到墙角。 不过话又说回来,黎生是八袋长老,虽然是东宋的,他收的弟子,至少也是六袋起步了吧,这么说起来,自己瞬间就能和余兆兴平起平坐,相信在江湖上很快就能混出名声来。 今时今日的浪七和初入时不同,若是当年,有这机会,必连滚带爬地过去拜师,可如今他练就真气,五脏星体有作弊之功,已有十年内功在身,自是十分关注。 江湖极重出身,倒不是说丐帮出身不好,相反,丐帮群星闪耀,强如乔峰和洪七公都是丐帮中人,但这里所说的出身,指的是师从。 所以很多成名江湖的高手,他们宁愿选择单身,也不愿随意拜师,比如吴六奇,以他的武功,绝不在黎生之下,若在丐帮,自不止八袋。 当年的吴六奇,做过乞丐,要比浪七更有理由加入丐帮,可却是始终未入,最后入朝为官。 细想原因也可以理解,以他的武功,谁收他为弟子?黎生显然是没有资格,那就只有他的师父洪七公,可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林高手,即便只是相见,亦需莫大机遇。 正所谓高不成,低不就,想来就是这个道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胜男 看似思绪万千,实则早有定论。 闻言后的浪七先是表现出惊喜之状,随后神色黯然,低头不语,这神情变化顿时引起两人好奇,这种情况,也只能余兆兴开口相问。 “浪某久慕丐帮大名,想来这天下英雄莫不以入丐帮为荣,然天地有序,余幼年受老者授道之恩,虽至今不知其名,但浪七今日之有所成,皆拜老者之赐,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在他老人家未点头之前,浪某绝不敢更换门庭。” “有负黎长老厚爱,实为毕生之憾。” 黎生闻言,眉头微皱,浪七拒绝的很明显,但又很含糊,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者,从何找起。 他刚刚试过浪七的内力,的确存在着真气,但并非像余兆兴说的那么夸张,最多也就三五年的样子,而且纯度驳杂,想来只是侥幸练出的真气,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和那神秘功法有关,自己给过机会,既然人家不愿意,便也就不再勉强,道了声可惜,就不再强求。 黎生退出后,浪七凝神微思。 黎生的内力非常雄厚,刚才那一记试探令他深有所感,其厚重尤在吴六奇之上,但太过中规中矩,远没有吴六奇灵动,若非如此,他必能察觉浪七未尽全力,错把十年精纯内力当三五年驳杂真气。 余兆兴观浪七的脸色,误以为他没有加入丐帮而后悔,反而安慰起浪七。 “浪兄勿忧,以你的武功,此次武林大会,定能大放异彩,得遇名师。” 浪七假装叹息应下,心中却是知晓余兆兴的用意。 武林大会意在彰显区域武道,所以会有一些后起之秀出来展示武功,参会的有武林高手,还有门派大佬,也有朝廷官员,他们参会的其中一个目的,便是招募人才。 那些特别优秀的黑马,甚至有可能被掌门收入门徒,所以这武林大会又有收徒大会之称,余兆兴指的就是这个机会。 知婉拒了黎生的邀约,丐帮对他的态度略有些改变,浪七也不喜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婉转地告别了余兆兴,自行在外面觅了住处。 主办方上层在讨论些什么,坊间并不关注,反而是那些流传甚广的本次后起之秀,反到让人津津乐道。 也不知是丐帮自己刻意为之,还是其他人流出,那结参与大会的后起之秀资料被公开,还被人煞有其事地编出十大少侠。 浪七初来南明,对此并不熟悉,这些榜单上的人,他是一个不认识,但里面肯定是没有他的名字。 不 过,倒是有几个引起了他的注意,有一个叫侯青山的,身份是青城派少掌门,侯人雄的儿子,听说一手松风剑法深得乃父真传。 还有一个叫宁凡的华山派弟子,听说是他是华山派百年武学天才,但坊间对此的可信度并不高,因为每次华山派都会派弟子参加各种武林大会,意图重振山门,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也就习以为常了。 少林和武当作为南明正派支柱,于情于理也派出本门弟子参加,丐帮也不例外,毕竟是东道主。 这些人的目的和余兆兴所说的不同,他们中自带师承,更多的是为了振兴门派,可无论是那一种,都会一展所长,而余兆兴口中的少侠,自也不在少数。 当今天下,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那些真正的武林高手鲜少有出手的机会,尤其是这种武林大会,他们大多以导师的身份站在台上指指点点,舞台一般都留给那些后起之秀。 武林大会! 浪七有观火之眼,不需要像别人那样挤在前面才能看的清,虽然现场离的远,但只消站的高些,却依然尽收眼底。 台上正中坐着三人,一个矮小消瘦的和尚,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想来是此次大会的三个代表。 少林方证,武当冲虚,丐帮解风。 方证闭目打坐,冲虚目视前方,解风作为主办者,负责主持全场,三人既是代表,也是裁判,自是无可争议。 解风刚宣布大会开始,便有一人跳上高台,现场没有爆发叫好,却是齐唰唰惊呼。 浪七看的真切,第一个上场居然是个女性,还是个美貌的少女。 不知是否因这个世界惯于习武,少女的身材很是不错,凹凸有致,也不知是少女的长相还是第一个上场是女性,抑或者二者皆有,引的全场惊叹。 按照惯例,少女上场第一件事便是自报家门,她却是先把眼睛得朝右上方瞥了一下。 “本姑娘姓宁名胜男,无门无派,请赐教。” 浪七暗笑,这下可真有意思了,这武林大会,有想名扬天下的,有想拜入高门的,有想为师门争光的,可没想到,还有来玩的。 这少女明显在撒谎,也许连名字都是假的,胜男,胜男,那有这么多胜男,看来这姑娘是想证明女子比男子强喽! “小娘子,大爷我来会会你。” 姑娘话音刚落,马上便有人跳了上来。 这是一个手持大刀的魁梧男人 ,看这年纪至少五十开外,眼神中流露着一丝邪淫,两人在台上一对比,男人高了一个头不止。 少女鼻翼微动,随后眉头一皱,秀丽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股杀气。 她没有先问对方姓名,而是莫名其秒地说了一句:“好浓的血腥味。” 这句话当中包含的内容很值得人深思,在这个世界,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即便是在这里犯了案,如果不是触及江湖禁忌,一旦跑到别的域,朝廷便很难缉拿。 江湖上所谓的血腥味,自然不是前世理解的血腥味,否则那些屠夫和卖肉的岂不是都有此味,这里专指杀人者,从她的表情来看,这男人不但杀过人,而且还杀过不少人。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幅残忍的表情,两只腥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任谁都看的出来赤裸裸的杀机。 武林大会,虽然讲的是点到为止,可事实上死在台上的人不计其数,裁决虽然有时间、有能力阻止杀戮,但有些事情如果涉及到江湖,便也没有阻止的必要,毕竟江湖事,江湖了。 不论他杀的是平民,还是江湖人,一旦被人叫出凶手身份,定然就成了江湖事,比武也随着少女的这句话而变成了生死之战,原本还想着谴责男人以大欺少的观众,顿时也换上了一幅看好戏的心态,虽然武林大会偶尔会有这种生死之战出现,但这一出场就有这种场面,确实少见。 既是生死之战,自然无需规则束缚,男人率先出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男人虽手持大刀,却没有如想像中持刀劈砍,面是把刀横着扔了出去,刀在空中飞舞,破空声四起,就在众人惊讶时,他的身体忽然暴起,整个身体如同一条虾弓起,身体忽然向前弹去,右脚借势踢出,居然后发先至,几乎与刀同时到达少女所在处。 出招行云流水,针对性非常明显,看似粗鲁的横刀飞出,实则计算好了少女的身高,限制了她的上方空间,从而逼近对方在劣势上和自己决斗,而那一脚踢出带起的劲风,足见此人内功非凡。 精妙的布招、深厚的内功,就连场上的方证也忍不住睁开双眼。 少女看上去像是被男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竟一时没有招式对应,只是下意识双脚一蹬,脚上如同滑轮般向后撤去。 浪七长叹一声,这少女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孰不知这正中了大汉的算计。 果不其然,大汉见少女滑身后退,冷笑一声,右脚踢空,砸向地面,却正借着这个支点借 力,身体猛的旋转,左腿急速踢出,带动着整个身体如炮弹一样朝少女射去,而身体在空中时,右手一伸,抓住空中的大刀,顺势向下劈去…… 上、左、右,尽皆落入大汉的攻击范围,少女身在后退途中,除了硬抗,少女再无退路,这才是大汉真正的杀局。 那姑娘完了…… 在众人不忍直视的惊呼中,浪七长长地叹息,看向台上的三个主持,不知这种情况,他们会不会出手。 然而,场上的方证和冲虚却只是对视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就在浪七一脸不解时,场上忽然异变。 原本惊慌的少女突然露出一抹浅浅的冷笑,后撤的身体完全违反了物理惯性,朝着大汉径自撞去,两者身材相差如此之大,这撞下去…… 千均一发之际,少女忽然诡异地伸出两根手指,并拢朝着大汉的左腿点去。 是的,是两指并拢,不仅远处的浪七看的清楚,现场的观众都看的清楚,可浪七明明看到的是一把长剑,一把锋利的长剑,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下意识去揉自己的眼睛,还没等他睁开眼,却听得场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宁凡 大汉的身体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卡撞飞,人还在空中,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犹如漫天烟雨。 庞大的身体轰然砸落在地上,双眼惊恐地看着少女,想支起身体,可无论如何努力,却是直不起来。 “你……你是!” 大汉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说出话来,硬是咽了回去,却把头转向台上,大声道:“我……我认输!” 解风略带询问的眼神看向方证和冲虚,却发现后者再次闭上了眼,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已不是擂台,而是江湖事。 江湖事,江湖了。 解风收回眼神,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汉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他明白这三人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人在绝境中往往暴发出更大的潜力,大汉一把捡起身边的大刀,拚尽全力支起自己的身体,冷笑一声:“太岳三青峰,果然名不虚传,马某认栽。” 少女冷冷一笑,缓缓道:“淫贼马三元,烧杀奸淫三十八起,负人命六十四条,依江湖令,死!” 大汉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表情并不惊讶,只是冷笑道:“哼,老子杀的都是江湖中人,淫的也是江湖女人,既是江湖,便有生死。” 他忽然举刀狂笑,“女人就是玩物,何足道哉,想让老子死在女人手上,做梦……” 话罢,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手中大刀一扔,随后猛地一拳击向刀柄,大刀受力在空中横转变向,朝着脖子横切过去…… 大刀力尽,直直地插在了台下,直到此时,他的身体这才轰然倒地,脖颈处鲜血狂涌而出。 “晦气!”少女嘟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站在台下,径直下了台去。 在血腥味的刺激下,这场精彩的对决瞬间把武林大会拉到了高潮,而少女也消失在雷鸣般的叫好声中。 这场战斗就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打醒了浪七。 他自负有五脏星体这种作弊心法,又有十年内功,自与程瑶迦夫妇切磋之后,便自认年轻一代中,就算不是无敌,至少也难逢对手,可刚才这一幕,让他彻底明白,什么是井底之蛙。 他甚至都看不出少女一开始就在布局,引诱大汉布局,这是局中局,这是智战,而他居然没看出来,更遑论后面双方对撞的功力。 他现在已经搞不清功力深浅的标准,他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有没有十年功力,但就刚才暴发的力量,绝对在他的十年之上。 智战不及,力 战不如,浪七心中顿时涌进一股深深的失落。 收摄心神,浪七长吸一口气,努力让心境逐渐通透。 太岳三青锋!刚才那大汉在最后指出了少女的绝学,可这不是华山派的绝学吗?在那所谓的后起之秀名单里,的确有个华山弟子,可那人叫宁凡的男人,那眼前这个宁胜男是怎么回事? 这场战斗点燃了武林人的激情,很快就有人上台,精彩武功很快就冲淡了人们对少女的关注,可浪七的脑子里却对这个神秘的女子越发感兴趣,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循着视线,少女隐入人群,随后消失在了会场。 浪七也跟着离开了大会,循着对方的身影跟了过去,却在一处民房附近,少女的踪迹消失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 浪七一回头,就看到少女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那清秀地脸上丝毫看不出,刚才击杀大汉时的果断与聪慧。 “在下浪七。” 浪七拱手,先是自报家门,这种方式可以先减轻对方的警惕性,已未知对已知,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这是心里常识。 少女的态度更加冰冷,她打断了浪七的话,“我不管你是谁,尾随他人,已是江湖大忌,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浪七忽然灵光一闪,随后淡淡一笑,少女态度越冷,杀气越淡,忽然冒出一句让少女十分意外的话来。 “想不到华山派的天才宁凡,居然是个女子。” 少女浑身一震,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谁?” 这句话看似是个疑问句,其实对浪七来说,是个肯定句,事实上,浪七对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宁凡,他也只是个猜测,可她的反应,却印证这个猜测。 浪七笑道:“宁小姐,浪某刚才说过,我叫浪七。” “你……”宁凡指着浪七,刚要开口,再次被浪七打断。 “如假包换,在下就叫浪七,不过宁小姐放心,在下绝无恶意,适才姑娘一身绝学,正义凛然,如此侠客之风,当使我辈男儿汗颜,故不耻结交,若有叨扰处,还请见谅。” 武功高强又如何?说到底年轻摆在那里,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浪七这种社会老狐狸还不手到擒来。 这个世界侠义至上,一个武功如此高强之人,在场中人居然没人认识她,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初入江湖,那她一个小姑娘,身边又没个伴,进入险恶江湖,只能说明一点,好奇! 拍马屁是一门很深的 学问,要赞扬人家最在意的点,眼前的小姑娘最在意什么,肯定不是长相,而是她向往的江湖,所以浪七马屁的点只有两个,一个男儿尚且不如,另一个侠客之风,正中要害。 若是那江湖老手,自能听出其中的奉承之意,可眼前的小姑娘显然没听出来,此话一出,她的脸色瞬间转暖,语气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少侠谬赞。” 从她直接忽略掉追问浪七的来历,可见已坠入浪七的彩虹屁之中,浪七直接以此为突破口,进一步拉近了与她的距离,甚至到了最后,宁凡主动提出请浪七喝酒。 浪七的酒量在这里属于渣渣级别,可没想到,这宁凡比他还差,没几杯下去,便已脸色潮红,细看,竟有些迷人的性感。 酒是最好的情绪产物,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也打开了宁凡的话匣子。 醉过酒的人都知道,酒多话就多,他们最想做的不是聆听,而是表达。 宁凡,华山弟子,可她师父不是当今掌门施戴子,而是隐退的宁中则,所以严格来说,她的辈分和当今华山掌门同级。 她是宁中则途中捡的弃婴,长大些才发现她武学天赋极高,便起了收徒之心,不到十岁,便尽习宁中则的毕生武学。 有一次,她在后山山洞见到一个老者,那老者见她天赋极高,便开始指点她的武学,那老者的武功显然远在宁中则之上,自此,宁凡的武学突飞猛进,甚至习得了华山气宗镇宗绝学太岳三青锋。 授业时,老者曾让宁凡发誓,不得问他的名字,后来随着年纪长大,其实宁凡很清楚这位老者的身份,宁中则也很清楚,就连浪七听到这里时,也猜到了这位老者的身份。 太岳三青锋虽然不是江湖最顶尖的武学,但会这门武功的天下没有几个,就连宁中则也未有大成,所以老者的身份几乎可以脱口而出,他应该就是隐世的岳不群。 岳不群虽神功被破,但武学见识依然卓越,隐居后山之后,心性沉稳,对华山武功和辟邪剑法有了更深的认知,而辟邪剑法虽名为剑法,实则更重心法,这与华山气宗的宗旨不谋而合,所以在传授宁凡太岳三青锋时,夹杂了很多辟邪剑法的要领,从而使得这门绝学更具杀伤力。 宁凡本就天赋极佳,又是女子,对辟邪剑法并不排斥,且以太岳三青峰为引领,虽年纪轻轻,但武功却入化境。 华山派的重振希望便落到了她的头上,正因如此,华山派对她才更加小心保护,所以连宁凡是男是女都是个谜,平时还偶以男 姓自称宁凡来迷惑江湖。 宁凡毕竟是个少女,二十多年苦练,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行走江湖,独挡一面,于是趁机偷偷下山。 也是马三元命里该有这劫数,宁凡下山后便一直听到关于他的传闻,于是立志击杀此贼,又听闻此人将前往武林大会,于是设计主动现身,引诱马三元上场。 说到这马三元,也是个颇有来历的人物,此人从小在山贼窝里长大,后来方知,自己的父母就是被山贼杀光,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下药迷翻了这群山贼,然后一个个全部杀光,当时的马三元还不到二十岁。 杀光了山贼的马三元带着贼脏下山逍遥快活,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他,心里根本没有道德仁义这个概念,到处烧杀抢掠,他的这个性格受到了当时一个江湖大盗的喜欢,随意点拨一些武学,自此,马三元便以此人为师,行走江湖。 而这位江湖大盗,便是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田伯光。 田伯光的名声倒是和小说里差不多,一说起他,莫不咬牙切齿,尤其是女性,除了“谈田”色变之外,就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很显然,宁凡就是后者。 虽然田伯光没杀成,可杀了另外一个淫贼,宁凡的心里也是十分的痛快。 酒一多,话就多,话一多,酒就多,如此循环往复。 “扑通”,宁凡一头趴在了桌上,醉的不省人事。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狗血剧情 “你醒了!” 宁凡刚睁开眼,一股强烈的涨痛感袭上大脑,入眼处,却是浪七那些温和的笑脸,她的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好! 宁凡猛的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下意识掀开被子,当看到眼前的一切时,脸色瞬间变的惨白,随后一股浓郁之极的杀气凝聚而来,犹如一柄利剑便要刺向浪七。 她的衣物,甚至连贴身衣物都被人换了,眼前这个男人,最后的一个记忆还在和他喝酒,然后,然后……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宁凡的声音极其冰冷,浪七连忙叫道:“慢着,慢着,且听我解释……” 然而,未得浪七说完,宁凡的手指直直地冲着他刺了过来,浪七顿时感觉汗毛直立,他见识过这手指的厉害,那不是手指,那是剑,利剑。 剑法到了至高境界,以无形之剑化为剑,这更是华山气宗的绝学,配合太岳三青峰的叠加,这恐怖的一剑何人能挡。 浪七的反应也是极快,体内十年的功力凝在右拳,身体往边上一侧,一拳轰向那对玉葱细指。 这一拳自然不是想和宁凡对轰,这下场…… 浪七有自知之明,绝非宁凡的对手,所以看似霸道的一拳,实则只是侧轰,意在改变剑指的方向。 然而,就在拳指相交的瞬间,一股剑气顺着拳手霸道地钻入体内,几乎瞬间就破开防御的内力,直指他体内丹田。 这一刻,浪七终于体会到马三元当时的感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重卡撞击,整个人飞了起来,体内更是像被剑气如搅肉机一般扫掠,一口鲜血忍不住狂喷出来,身体撞到墙上,连窗带墙倒塌一地。 只一招。 浪七,重伤。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周围的人,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宁凡一见动静闹大,却一眼看到床边还放着一套衣物,以最快的速度穿着起来,发现这衣物特别合身,似乎专门为自己定制的。 这淫贼如果不知道自己身材,如何定制这般标准的衣物,反而更加激起了她的杀机。 她一脚蹬地,连靴都来不及穿,凌空跃向窗外,正要动手击杀了浪七,却发现他身边围了一群人,这些人似乎有认识浪七的,正在询问浪七发生了什么。 浪七内伤极重,腹内不住地涌出鲜血,卡在喉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到宁凡跃出来,只用手指着她,口中含糊不清道:“她……” 宁凡刚要下手,一看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百姓,杀戮百姓,非正道所为,怒道:“你们让开,我要杀了这淫贼。” 其中一个中年妇人一看到了宁凡,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浪七也没法开口解释,可宁凡这一开口,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声怒道:“你这小娘子,恩将仇报,好不知耻。” “你……”宁凡被那妇人一骂,刚要发火,可想到对方只是寻常百姓,只能怒道:“给我滚开,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让什么让!”多亏了那妇人只是寻常百姓,一时间没有联想到把人连窗带墙撞倒是什么概念,直接黑下脸怒骂道:“不知是那来的野丫头,这位公子好心服侍你,却如此翻面不认人,我倒是要让你家长辈来评评理。” 一直处于暴怒状态的宁凡,在刚才这一记杀招之后便开始慢慢消退,直到这妇人“以死相谏”,忽然冷静了下来。 听这妇人的意思,她不但认识自己,似乎还认识这淫贼,如果说浪七真对自己做了什么,这妇人那还敢有这么大的胆量面对自己。 “你这妇人,在说什么?” 那妇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浪七的背后使劲的敲,也许在她看来,浪七只是一时背过气去,寻常百姓的做法便是敲一敲,让他顺顺气,却不曾想此时的浪七身体十分虚弱,这敲的差点让他气海翻腾。 “你……你是说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宁凡在妇人骂骂咧咧中隐约听到,自己这衣服是她换的,那浪七他…… “不是老妇人还能是谁?这位浪公子这般正人君子,难不成是他换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却喝的酩酊大醉,残羹满身,如此失态,教养失仪,若不是浪公子不嫌你脏,还硬把你背回来,你早被那街头乞丐欺负尽了。” “我这……”宁凡似乎有明白了,指着自己的衣服。 那妇人白了她一眼,眼神中除了愤怒还有丝丝羡慕,“白瞎这么好的料子,浪公子对你可真是比我浑家都好!” 宁凡脸色一红,如今这乌龙算是真相大白了,可自己却将浪七打成重伤,这要是死了,自己可比那田伯光还要坏,以后那还有脸在江湖上行走,于是便要上前拉浪七,却被那妇人一把推开。 “假惺惺的,浪公子都摔成这样了,还一直在边上看戏,要扶早扶了。” 还好这妇人不知道是自己打的,否则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妇人不但是个寻常百姓,还对自己有“换衣之恩”,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大……大娘,我知道错了,您就让我照顾他吧。” 论撒娇,宁凡不输任何人,在华山,无论是宁中则夫妇,还是华山其他弟子,都对她极为极其喜爱,这当然和她动不动就撒娇是分不开的。 那妇人本就是想嘴上发发牢骚,那里是她本意,就算是换衣服,那也是收了浪七的钱,便正好借机把浪七推给了她,看浪七这样子,也不知道在床上得躺多久才能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凡扶着浪七回到床上,此时的她对浪七愧疚极深,那还顾得上男女之嫌,双手抵住浪七的双手,一股平和的内气渡了过去,压住浪七的伤势。 浪七的伤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重,吐出来的大多是淤血,如今也基本通畅,毕竟所谓内伤,主要指伤及五脏六腑,这一点浪七倒是无所谓,反倒是多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一方面好奇传说中的内功疗伤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另一方面却不想别人窥视自己的体内。 于是,他把宁凡的内力引向丹田。 浪七的内力源于五脏,丹田因年龄如同常人,当宁凡的内力进入浪七丹田时,不由得眉头紧皱。 “浪兄你……” 此时的浪七假装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盘算着用什么借口把五脏的事忽悠过去,干咳了几声刚要说话,却被宁凡悲伤的表情给堵了回去。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话未及半,伏在床侧泣不成声,这一下把浪七也给弄紧张了,难道因为自己这一通乱练,真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我……我说宁凡,宁大侠,你先别哭,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体内丹田被废,此生恐怕再无缘武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浪七闻言,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丹田被毁?是啊,他现在的丹田,哦,不,简直就不像是丹田,连个雏形都没有,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练过,所以在宁凡看来,既然你有内力,而丹田如此,这不就是丹国被毁吗?而这一切,她自己是始作甬者。 宁凡深吸一口气,试了眼角的泪水,似乎在心中下了某个决定,起身正色道:“浪兄,是我恩将仇报,误将恩人作仇家,你放心,小妹虽非丈夫,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浪七头上一阵大汗,对我负责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那你想怎么负责?”浪七有戏谑地看着宁凡,心中顿地起了一万种邪恶的念头,皮鞭、蜡烛…… “我介绍你入华山派,让掌门亲自收你为徒,以后你就是华山的人,就是我宁凡的人,绝对没人敢动你半根指头。” 宁凡的信誓旦旦,浪怎么听,怎么别扭,什么叫以后是她宁凡的人,拜托,老子是个爷们,是带把的。 老子要想找上靠山,当初黎生收我为徒的时候,我早就应下了,难道还等着加入夕阳西下华山派,难道就不能来点更实际一点的,比如武功秘籍啥的,再不济就算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浪七面露“悲伤”,没有答应,却是装深沉地自顾感慨。 “想我浪七一生坎坷,九死一生方得今日,前几天还和黎生长老谈论武道,而今却是废人一个,这让我如何对得起师父的教诲,我……我还不如一死了之,一死了之!” 可惜此时身边没有武器,不然这场戏就演的更加逼真,于是他只能强支起身体,作出一幅要去寻死之状。 宁凡顿时花容失色,连忙扶着浪七躺下,梨花带雨的苦苦相劝,但浪七刚才这段话却越发地让她愧疚。 眼前的浪七,居然还和黎生这样的高手论武道,以黎生的武功和名望,已然是在施戴子之上,若让他拜在后者门下,那不是报恩,而是屈才,况且人家刚刚还说了,他是有师父的,如何这般轻易改弦易辙,看来负责一事,还得另想他法。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无耻 浪七一边“寻死觅活”,一边偷偷地观察宁凡的反应,这般没有心机的小姑娘,如何是浪七这种老狐狸的对手。 “宁妹妹,你无需自责,一切都是天意,半点不由人,许是浪某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一生孤独至死,你那一剑,或许便是我劫数。” 这话看似在劝宁凡,可无形中却在强调自己这伤都是你那一剑造成的,反而让宁凡心中的愧疚更甚,甚至连浪七趁机把称呼改了,也没有察觉。 可这一句话又似乎对她有了某种触动,忽然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浪七,这还真把浪七吓了一跳,难道这小丫头识破了? “七哥哥,小妹愿与你义结金兰,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啊!”浪七忽然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我去,这戏演过头了,不但武功秘籍没弄到,连以身相许也没了,泡妞直接泡成了妹妹。 宁凡见状道:“怎么?七哥哥莫非还在责怪小妹。” “没没没……”浪七连连摆手,这他妈该如何收场,如今唯一的方法也就只能先给她发张好人卡,拖延一下。 “宁妹妹,你是个好人,可……” 然而,宁凡可没看过那些泡沫剧,一听浪七这话,反而不解地追问道:“既然七哥哥知道小妹是个好人,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等到小妹回到华山,一定禀明师父知晓,正式公示天下。” “啊!这……” 浪七看着宁凡这俏丽的面容,婀娜的身材,只能在心中叹了声可惜。 宁凡的潜力之大,必是今后一大强助,既然泡不到,做个妹妹也可以,否则继续演下去,恐怕连兄妹都做不成。 “我等江湖儿女,岂会在乎这等凡夫俗礼,今日我浪七叫你一声宁妹妹,你便是我浪七的义妹,海枯石烂,永生不变。” 都到这个时候,就赶紧把这事给定下来,免得反悔,他知道以宁凡这种性格,真要定了兄妹关系,禀不禀明宁中则,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听到浪七这话,宁凡大喜,拉着浪七的手,三指朝天。 “我宁凡,今认浪七为兄,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有违此誓,天人共戮。” 浪七一脸“大喜”,心中暗道,这可是你发的誓,可不关我的事,天人要戮也是戮你,老子来此,只不过是到此一游,我可是要回极乐的,那里不生不灭,要是跟着你一起死,那我多亏呀! 随着两人双手交叉紧握,这场浪七自导自演的现实舞台剧便正始落幕。 灌醉宁凡只是第一步,浪七又不是田伯光,但灌醉美女后的第一件事却是相同的,那就是扛走,不同的是,田伯光是扛走后,自己动手剥了衣服,而浪七是扛走后,先把美女全身涂满残羹,再找个妇人把她剥光。 第二步便是照着泡沫剧里演的,在床边放套干净的衣服,然后等她一醒来,就会看到自己这张经过精心打扮的英俊脸庞,再奉上一碗热腾腾的粥,像这种未见世面的小姑娘,自然是一举拿下,然后嘛……这位华山秘传弟子身上,那是要秘籍有秘籍,要身材有身材,全是我浪七的。 然而…… 剧本似乎和泡沫剧里有些不同,他还没开始端上那端粥,一道致命的剑气就来了,要不是他躲的快,除了内伤,还有破相。 事实上,他是有机会解释的,可后来一想,既然第一套方案失败,那就执行第二套,那就是让这小姑娘身负愧疚感,于是硬抗了这一剑,结果他到底是低估眼前这位美少女,若不是五脏星体,这一剑下来,他不死也落个终生残疾。 虽然这场戏的最终结果没有得到他全部想要的结果,但至少搂到了个妹妹,也不算一无所获,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在那妇人换衣服之前,自己没有亲自测量衣服的尺寸,哎! 戏虽然演完了,可还是留下一个漏洞没有填完,那就是他的内力。 丹田被毁,自然是失去了内力,可浪七又不可能不用,尤其是行走江湖,遇到危险之时,小命总比面子重要。 这种事当然有事前预案,浪七便把这推到他那神奇功法,还有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师父身上。 “咦,我听师父说过,重筑丹田的心法这世上的确有,尤其是少林寺的洗髓经便有奇效,除了这个,如传说中的九阳真经和易筋经也有类似的功能,七哥哥,你那是什么功法,居然有这等奇效。” 类似的问题以前程瑶迦夫妇也提过,自然有相对的说词以对。 于是他只能苦笑一声,“宁妹妹,我这心法粗浅之极,岂敢与这等神功相比,只是在重建丹田上有特殊之功罢了,多年来,师父不在身边,我又无功法相佐,就算成功重塑,怕也是饮鸠止渴,终是难有大成之日。” “这样啊!”宁凡低头沉思。 浪七偷偷看了她一眼,这话本就是在变相地讨要功法,如果她够聪明的话…… 随着宁凡的表情越发坚定,浪七内心的喜悦越发强烈,可突然…… “唉!”宁凡摇了摇头,像是泄了气的球,表情变的十分沮丧。 “怎……怎么了?”浪七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宁凡接下来的话再次让浪七感觉到失败。 “其实心法吧,我身上倒有,可……可这都我们华山派的不传之秘,非华山弟子不可研习,这事……这事得禀明掌门才行,或者……” “或者什么?”浪七见还有机会,连忙上前问道。 “或者……你加入华山派。”说到最后,宁凡的声音就像只蚊子,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刚才人家连丐帮长老的橄榄枝都没接。 可她那里知道,此话一出,浪七考虑的不是什么面不面子的问题,而是划不划算。 关于心法内功,他也不能说没有,至少吴六奇那一套对他来说就挺实用的,可他的心法内功更偏向于务实型,所以他需要一部更高端一点的心法,当然,九阴真经什么的,就不奢望了,但他知道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可是一部相当不错的心法。 当年岳不群在没得到辟邪剑法时,凭此功法,以气宗之力,就能让华山在五岳剑派中有个相当不错的排名,由此可见,这至少和算是一门上等功法,能得到这套功法,对修炼内功还是有很多收益的。 当然,丐帮作为大帮,同样有不少绝学,通过黎生加入丐帮,自然有机会习得功法,这样算起来,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但这两条路都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必须以加入帮派为前提。 若是前世,加入帮派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既不交钱,又不少块肉,那个强就入那个派,多个帮派就多个靠山。 可这里不同,易帜这种行为会被认为背叛师门,这是江湖大罪,不但没有门派敢收留,还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名声甚至连田伯光都不如,所以在这里入门派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也难怪很多武林高手至今都是无门无派,吴六奇就是最好的例子。 华山派虽是名门正派,可毕竟已日薄西山,就算他想选择门派加入,也肯定不会是华山,当然,话又说回来,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当年他还是会加入的。 如何既不入门派,又能得得功法,还真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门大学问。 这当然难不到浪七,别忘了眼前的宁凡可是欠着浪七莫大的人情,而且貌似刚才还义结了金兰。 “宁妹妹,既然如此,大哥也不为难你。” 浪七故作深沉别过头,假装朝窗外看去,实则在酝酿情绪,尽量把泪框给弄的湿润一些。 “大哥漂泊一生,生如浮萍,也当死如蝼蚁,此生能得遇妹妹,已是天幸,夫复何求。” “妹子你天赋异禀,他日定能进冲云霄,切莫让人知道你有个废物大哥,今日你我兄妹就此作别,大哥另寻无人自处,自生自灭,了此残生。” 说罢,便要挣扎着起身,宁凡连忙上前搀扶,语气显然有些急了。 “大哥,你……你说这些作甚,小妹便是武林盟主,你也是我大哥。” “也罢!”宁凡暗暗咬牙,“大哥,华山派武学,小妹自是不敢私授,唯有将平日所学心得,与大哥交流,希望能助大哥破除大限。” 浪七眼前一亮,这小丫头,脑子挺灵光的吗,她是华山派弟子,学的是华山派武功,她那些心得,不就是华山武功嘛,这还分上公私了,倒是个不错的借口,看来这紫霞神功就要到手了。 闻言连忙手举三指,指天发誓,话出你口,入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入第三人之耳,并声称,若如此,自能弥补之前所创之伤。 宁凡的担心,浪七很是清楚,这些话便也正戳中她的软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放心传授浪七“私人心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辟邪剑法 “不……不是紫霞神功?” 宁凡还没说上几句,浪七便瞪大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那是自然。”宁凡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紫霞神功是华山不传之秘,除了掌门亲传弟子,整个华山没几人会,莫说是大哥这般外人,便是华山子弟,亦需累积功劳,方有机会习得,小妹自然不能外传。” 浪七心中奔腾起一万匹草泥马,敢情他说了半天,苦情戏演的如此辛苦,到头来还是白高兴一场。 “宁妹妹,那你刚才所说的那什么心得,是什么武功?” 宁凡道:“啊,七哥哥,我刚才说过了的呀,是心得呀。” 浪七头上一阵大汗。 好吧!这是心得,她所谓的心得,还真是如假包换的心得,他还以为是紫霞神功,看来想多了的人是自己。 心得是吧,你个小丫头能有屁个心得,老子手里还有吴六奇这种大佬的心得,难不成你比他更有心得? 宁凡没有注意到浪七的表情变化,只顾着交流着“心得”。 “太岳有峰,名曰……” 等等! 听着听着,怎么感觉里面有词有些耳熟。 太岳?峰? 难道…… “宁妹妹,刚才这段心得是你的平生所悟?” 这个问题对宁凡来说,似乎有些不太好回答,她略想了想,“算是吧!” “是就是就,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大哥,是这样的,刚才这段心得呢,其中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平生练功心得,还有一部分是后山老爷爷的心得,我看这里有些相似之处,就给综合了一下。” 后山老爷爷? 浪七忽然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那……那不就是岳不群? 仔细一想,也对哦! 这事说的通,虽然包括宁中则在内的人都知道后山老爷爷就是岳不群,可他自己却没有承认,宁凡也被严令不能提及,所以后山老爷爷就是后山老爷爷,总之就不是岳不群。 既然不是岳不群,那他的“心得”也就不是华山武功,严格来说,太岳三青峰并非华山武功,而是岳不群自己所创武学,也就是后山老爷爷,既然如此,她将后山老爷爷的心得外传,不算是背叛师门吧。 好家伙,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也不知这层关系宁凡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可无论如何,这“心得”那是拿的一点问题没有。 “那个……” 浪七有些犹豫地看着宁凡,“宁妹妹,你看这样可好,大哥习武更擅长自学,所以你能不能单独把后山老爷爷的心得先说一遍,然后我再和你探讨你的心得。” 浪七本以为这般直接地讨要太岳三青峰会引起宁凡的不快,让他没想到的是,宁凡想也不想,直接选择了相信浪七的话,这反而让浪七有些不好意思。 事实上,浪七对太岳三青锋的期待远没有紫霞神功那么高,毕竟一个是门派传承武功,一个是自创武功,但岳不群也算是顶尖武林高手,他的作品想来也不会差。 可即便是这样的武功,浪七听起来还是十分费解,所幸当年他对经脉之类的有极深的研究,否则光那些运行路线就足够让他摸不着方向,好在宁凡在一旁,他也只好不耻下问,向这个小丫头讨教学问。 还真别说,这个世界所谓的练武奇才,身骨上佳是其中之一,领悟力同样必不可少,别看宁凡这小丫头年纪轻轻,但对武功的悟性极高,太岳三青峰的造诣到了极高境界,自然有足够的资格教导浪七这个新手小白。 有了这东西,那还管什么武林大会,于是,浪七便以身体康复为由,带着宁凡这本活字典开始过着隐居生活。 之所以是隐居,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修炼太岳三青锋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二是不想让华山派的人找到宁凡,要不然肯定会把这宝贝给带走。 一年后…… “浪大哥,你真是武学天才呀!” 看着浪七手里吐出的一丝凌厉剑气,宁凡惊的合不拢嘴,要知道即便是她,当年也是苦修三年才有此境界。 浪七一把揽过宁凡,在她的鼻子上“狠狠”地刮了一下。 为了拉近两的关系,浪七最开始是故意多了一些肢体接触,但后面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可每次浪七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宁凡总是会不经意的脸红一下,但又露出一幅幸福的表情。 忆当初,宁凡把通篇剑谱背给浪七,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篇剑谱里不但有成熟的招式,还有完整的口诀心法,他虽然没接触高阶武功,但从吴六奇口中得知,凡高阶武学必然包括心法和招式,缺一不可,尤其是心法口诀,没有几代人的反复打磨,绝不可能成篇,否则必走火入魔。 太岳三青峰不但招式老练,心法口诀更是中规中矩,甚至有许多晦涩难明之处。 浪七自忖论脑子,不输任何人,可那段口诀,连他都差点背不通畅,可岳不群居然能创造出来。 岳不群能成为华山掌门,在当时也算武功高强,但浪七还是不信他的武学造诣能到达创造心法之境,否则也不会非要借助辟邪剑谱来突破。 直到有一次,在与宁凡交流中,他说了一段关于紫霞神功的口诀,浪七这才明白,原来这所谓的太岳三青峰是建立在很多华山绝学之上。 岳不群只是把他认为华山绝学中厉害的地方给拼凑起来,取个名字叫太岳三青峰,如此一来,华山武学就成了他岳不群的独创武学。 看来叫他伪君子还真不算冤枉,不过话又说回来,做这种事的又不是只有他岳不群,其他门派也差不多,所以单论这件事,倒也不算龌龊。 一想到这里,浪七练习太岳三青峰的信心就更足了,对他来说,那不是相当于还练了紫霞神功。 无论这套武功的出处如何,威力倒是没有让浪七失望,剑气极其凌厉,说是削金断玉毫不夸张,难怪很多厉害的剑法根本不用实物。 然而,在一个偶然机会,他发现这套武功还有一个令人意外的传说。 两人在讨论这套武功时,宁凡说这套武功的厉害之处是心法,岳不群当时说过,这剑法偏重浑厚,方正有余而锋芒不足,关于这点,浪七当时就反驳过,他虽然没有练到那种境界,可他看过宁凡使出这招时,杀气凛凛,方圆数步之内,剑气纵横,有刺骨的痛感,如何还会锋芒不足。 直到宁凡解释这武功来历,浪七方才明白,原来连这套太岳三青峰是岳不群“改编”后的升级版,难怪浪七在修炼的时候总感觉真气运行有些另辟蹊径,甚至剑走偏锋,与传统的紫霞神功有很大出入,就连浪七都无法熟练掌握,可偏偏宁凡却可通篇修炼,直到大成。 浪七也是后来才恍然大悟,但这原因他却是不敢说。 岳不群虽武功被废,但他当年最强的武功可不是什么华山绝学,而是偷来的辟邪剑谱,那可是来自于葵花宝典的神功,而辟邪剑谱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剑走偏锋,剑气如丝,可谓骇人听闻。 这家伙肯定是在他的独门绝学,也就是太岳三青峰这大杂烩上又加了一道辟邪剑谱,只可惜辟邪剑谱太过高深莫测,岳不群自己都没大成,谈何改造,所以弄的有些洋不洋,土不土的,把浑厚著称的太岳三青峰变成一门凌厉的剑法。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难怪宁凡这小丫头能学,而浪七学起来感觉怪怪的,每次尝试修炼,下腹总会一阵燥热,总觉看得宁凡这丫头越来越性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辟邪剑剑的心法充满着戾气,若无法压制体内汹涌的欲火,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走火入魔,这也是自宫成为唯一选项的原因。 这恐怕连宁凡自己都不清楚,毕竟岳不群也没和她说过,否则她绝对不会在身边培养一个超级色狼。 也不知是否上天注定,偏偏是浪七这种“钻研型”型武者,在没搞清楚武功的原理后,他是不会轻易深入修炼,所以才会不断进行尝试性修炼,最终发现了这个致使原因。 或许对这世人来说,这是辟邪剑法的天生属性,但对浪七来说,凡事并不存在绝对。 包括辟邪剑法在内的武功,绝对大多数能过丹田进行修炼,而辟邪剑法对丹田的依赖性更高,而他靠的则是五脏,相对来说影响会小些,但修炼的深了,结局还是同样的,所以,他开始尝试对辟邪剑法进行适当修改。 修改武功这种不并不奇怪,很多武功都是经过不断修改最终定型,但代价一定是大量的先辈为之走火入魔,可偏偏浪七最不怕的就是走火入魔,否则在改的过程,他早死了十八回,可即便如此,对这门“特殊”的剑法,他也只能称得上一知半解,或者说,改的不三不四。 辟邪剑谱,或者说葵花宝典,不愧为当世神功,浪七就练了那么四不象的零散,就感觉与一年前判若两人,胸中荡气回肠,大有纵横天下,一吐为快的欲望。 宁凡这小丫头,也是天赋惊人,虽然年纪不大,可从小练习杂牌辟邪剑法,武功非常惊人,只是实战经验尚浅,假以时日,必是武林绝顶高手。 如果在时间上浪七等的起,她倒是可以成为一大助力。 浪七练出的剑气,和宁凡的截断不同,他的剑气没有宁凡的那么细,也就缺少了一份隐秘和阴狠,但却多了一份霸气。 同样的心法口诀,同样的练法,却出来不同的剑气,这点连宁凡都解释不清,可浪七却很清楚。 因为他的运行路线完全不同,他不需要通过丹田,而是五脏强化后再输出,这种方式全天下恐怕也就他独一份,这般强力的真气,无论经过那一脏,都不可能承受的住,这不是练功,而是自杀。 可偏偏这种自杀式的功法,却最适合浪七。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华山 严格来说,浪七的这套剑法应该叫杂烩剑法。 既不是紫霞神功,也不是太岳三青峰,更不是辟邪剑法,只是东拚西凑的无名剑法。 对此,浪七倒是不介意,诚如某个伟人所说,无论白猫黑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剑法也一样,好用就行。 剑法初成,浪七自然就没了把宁凡继续留下的借口,而宁凡的心里同样归心似箭,这小丫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想家了,浪七岂能看不出来。 刚住这里的那段时间,或许是由于初次离家的新奇,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但这个时间持续不到一个月,就有些厌倦了。 小丫头也是倔强,既然答应了浪七的事,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强忍着,一直等到浪七剑气练成。 时间一长,两人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对浪七有了一种莫名的依恋,只是连这小丫头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兄妹吗? 一方面她想家了,另一方面又不愿意离开浪七,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当然还是浪七这种老狐狸给她找了个台阶。 “宁妹妹,你看我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听说你们华山风景秀丽,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好呀好呀!”宁凡一听,开心地跳了起来,一把挽住了浪七的胳膊,这个本属禁忌的动作,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连她都习惯了。 本来她就在发愁如何在浪七和回家之间选择,浪七这个提议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还不快去收拾收拾。”浪七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 “好耶!”宁凡一扭小蛮腰,飞也似的冲进了屋。 两人一边走,一边笑,此时的武林大会早已落幕,除了宁凡的开场第一幕最是精彩,后面也就十分平常。 “啊!师姐,是宁师姐。” 还没到华山,忽然有个年轻人冲了出去。 宁凡一看,笑道:“咦,是小石头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发生什么事?”那个叫小石头的年轻人气鼓鼓地说道,“师姐,这一年你跑那去了,我们整个华山派都在找你,连师祖母都出关寻你,就差发出江湖悬赏令了。” “啊呀,有这么夸张吗?我就是山上闷,出去玩几天而已,真是的。”宁凡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终归还是不想在师弟面前认错。 “几天?你说是几天?” 话音刚落,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远方一条身影如影子飘来,瞬间到了眼前,却是一个素雅的妇人,正一脸严厉地盯着两人。 宁凡一见这个妇人,还没开口,眼眶就先红了。 那妇人一见宁凡要哭,严厉的表情瞬间变的慈爱无比。 “怒”道:“我还没开始批评呢,不准哭。” 这哭字不说出口还好,一说,宁凡那眼眶就像泄了洪的堤坝,哇的哭出声来,直哭的“天崩地裂”,那妇人那还骂的出来,手忙脚乱的只是安慰,全然没有一句埋怨的话,更别提批评。 宁凡的哭,最初的确是有眷恋之意,可哭到最后,连浪七都听的出来,那是撒娇,分明是借此遮过自己离家一年的过错,一边哭,一边眼珠直往那妇人身上转,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不用介绍都能猜的出来,这妇人肯定就是宁中则,看来这小丫头片子在这华山还是个孙猴子呀,那接下来的事他可就轻松不少,否则这拐带少女的罪名下来,他可有些受不了。 果不其然,宁中则在宁凡的眼泪一止住,便开始朝着她发炮,还好这小丫头有点良心,把责任全抗了过去,只说虽是误伤了浪七,但人家一直想着把自己送回华山,所以他反倒落了个送人上山的人情,顿时赢得宁中则的好感。 宁中则这种武林前辈,一眼便看出浪七身怀武功,既同是武林中人,自是不拘小节,礼道:“多谢浪公子送小女回山,若不嫌弃,在我华山小住几日,以表谢意。” 浪七还没开口,宁凡便抢着替浪七答应了下来。 浪七心中长叹,这下可真的糟了,以宁中则这种老江湖,岂会不知这些儿女情长,孤男寡女,共处一年,如今宁凡这般热情挽留,这种事怕是解释不清了。 果然,宁中则马上就略带复杂的眼神看向浪七。 此时的浪七还能怎么办,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是相当于承认了此事,只能点头,暂且应下。 可接下来宁凡的动作,不但是让宁中凡眉头微皱,就连那些个小师弟都惊呆了。 只见宁凡毫不避讳地拉起浪七的手,半拉半牵地朝山上走去,要知道这么亲热的动作,在这个时代,除了夫妻,怕是多有失礼之处。 若此时浪七否认两人的关系,那一年的相处,谁还说的清。 退一步来讲,浪七一旦否认,若结果是男女关系还好,无非是浪七背情弃义,宁凡还算是个受害者,若不存在男女关系,那宁凡在世人心目中,便是个随便的女人,这种名头对一个大家闺秀来说,可比死了还要难受。 此时此刻的浪七,无论如何聪明,恐怕也只能被动地接受这种关系,即便他再功利,也不愿因此让宁凡背负骂名。 哎,一旦背上这有妻妾或女朋友的名头,以后再想泡个美女大侠,那可就难喽! 宁凡一扫之前的闷闷不乐,一路上像个喜鹊一般,一路指着风景当起了向导,讲起了当年小时候的顽皮,却不知这些行为为浪七赢得了许多“杀人”目光。 宁凡除了是华山最疼爱的女弟子,还是众弟子心目中的女神,忽然间杀出一个如此强劲的情敌,直接摘走了女神的心,自然是引得“众怒”。 也许是这一年里习惯了与浪七的生活,宁凡对浪七根本没有所谓的男女之嫌,经常一大早就闯进浪七的房间,拉着他到处玩耍,时间一长,那些个情敌便也死心了,看来这两人的关系已然确定,就连宁中则都没出来干预。 浪七深谙社交,很快就习惯了这“新姑爷”身份,和华山弟子都处的不错,大家也渐渐喜欢上这个剑术高强的“未来掌门女婿”。 其实在浪七心里,倒是挺庆幸这套大杂烩剑法,就算是教他的宁凡都感觉不到相同之处,更何况其他人,所以,他早就和宁凡交代过,千万别说剑法之事,宁凡倒是听话,闭口不谈,这才把自己的剑法和华山派撇开。 华山风景秀丽,得天独厚,就算每天宁凡带着他玩耍不同风景,仍然十不足一,可唯独一个地方,浪七不敢去,那就是后山山洞。 他的剑法虽然独特,如果说还有分辩出来的可能,可能只有那后山的岳不群,每次宁凡提起,都被他以后种借口避开。 “宁大侠,您找我?” 浪七看着眼前的宁中则,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往日都是宁凡带着他一起过来,可这次宁中则却支走了宁凡,只留下他一个。 “浪公子请坐。” 宁中则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也不知是宁大侠这声称呼,还是其他原因。 女子最重名节,两人在山上也有段时间,宁凡不提倒是情有可原,毕竟是个女子,可浪七作为一个男人,居然未有丝毫表示,别人不急,宁中则这个“准丈母娘”可有些急了。 宁中则曾不止一次暗示过浪七,宁凡这没有心机的小丫头不懂,可她相信浪七一定懂,毕竟浪七现在的形象,和自己上报的年龄是三十,在这个世界,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大多成家立业,即便没有,这种事应该是懂得。 可偏偏浪七每次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时间一长,宁中则也急了,所以决定这次干脆把话给挑明,看看浪七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浪公子,实不是老妇多嘴,虽是江湖儿女,不拘一格,但你和我家宁宁的事,总得有些说法不是,毕竟我家宁宁是个女儿家,脸皮薄些。” 唉!果然是逼亲。 浪七长叹一声,该来的总是要来。 这老太婆还真是厉害,这话直接把人逼到了墙角,他还能怎么说? 若说这是个误会,往轻了说,这叫不负责,往重了说,这是耍流氓,负心汉,丢的不仅仅是宁凡的脸,还是华山的脸,即便是日薄西山,华山派也是南明的名门大派。 若是答应,该如何说法,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成家立业,他是为了偷镜回家,总不能大业未成而中途停车吧。 “宁大侠,我与宁凡情投意合,早已义结金兰……” 话音刚落,便被宁中则打断,看来这个“兄妹”之事她是早已知晓,根本不给浪七辩解的机会。 “浪公子,你们这事我听宁宁说过,小丫头情窦初开,那分得清兄妹之情与男女之情,此事我与宁宁谈过,兄妹之约,不过儿戏,男女之情,方是真情,只不过浪公子作何打算?” 看来此次宁中则把浪七叫来,早已做足了功课,把浪七这些退路直接给堵死了,就是逼着浪七表态。 事到如今,再退那便是人品问题了,浪七只能叹道:“实不相瞒,浪某岂不知宁妹之心,只是浪某出身贫寒,孤苦无依,怎配宁妹出身名门,华山高足,若非今日宁大侠提及,浪某决计不敢往男女之上有所妄想,否则定落下攀附口舌。” 宁中则似乎早料到浪七有此一说,刚要开口,却被浪七打断,神色一正,肃然道:“宁大侠,浪七虽出身卑微,但也绝不做这等攀附之事,堂堂男儿,志在四方,唯有他日有成,方能不负错爱。”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又见十年 宁中则一脸错愕地看着浪七,在她的预想中,浪七会有许多推辞的借口,却唯独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有如此傲骨。 对一个普通人来讲,攀入名门,足以光宗耀祖,更何况他不是不知宁凡这未来掌门的身份。 堂堂名门华山,多少人求之不得,他却……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遥想当年,被江湖人尊称为君子剑的年轻岳不群,一身傲骨,风度翩翩,多年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这种傲骨,或许是江湖这个大染缸,洗去了傲骨,洗去了记忆。 她曾派人打探过浪七的身份,只知道他客居扬州程府,其他的信息基本来源于宁凡。 孤儿乞丐出身,可谓贫寒之极,却一步步走到今天,唯有那段老者授经的离奇经历可堪一见,可那些只是口述,这般离奇何来证人。 在宁中则看来,至少浪七是个不甘平凡的有志青年,可在江湖人,想要出人头地,没有贵人相助,可谓难如登天。 强如南明一代大侠令狐冲,虽是孤儿,但至少也是名门华山弟子,又或是神仙人物石破天,亦有谢烟客这种高手相助,强者之路,大多如此。 一个连自己落脚之处都没有的浮萍,宁中则怎么想也想不到浪七会有如此言论。 华山虽然日落,可终归还是名门大派,加入华山对浪七这种浮萍来说,难道不是个极佳的去处吗? 况且他和宁凡两情相悦,又无勉强之意,宁中则想过浪七会提些要求,比如让自己收他为徒,从而与华山掌门平起平坐,抑或嫌弃华山势弱,只要宁凡而不入华山,这些都可以谈,也可以理解,但浪七这个理由…… 整个华山派的上下皆知,论武功,论天赋,宁凡是当之无愧的华山第一人,无论是声望还是华山弟子的关爱,甚至远在掌门之上,只要她愿意,年长后的她必是新一任华山掌门。 在华山的这段时间,宁中则开始没提,那是因为她相信以浪七的眼光,一定能看这些东西来,所以她相信,浪七绝对不会拒绝一个未来的华门掌门做夫人,那怕他武功平平,也绝不影响他崇高的江湖地位。 作为华山的未来,尤其是岳灵珊死后,宁中则把所有的情感投入了宁凡身上,今天和浪七的开门见山也是思定良久。 不久之前,她借机考察过浪七的武功,结果却让她十分意外,也正是这次的试探,才让她下决定要把宁凡嫁给浪七。 浪七的绝学是剑气,同为剑气,却和宁凡截然不同,甚至连运功的法门也不一样,或者说和她见过的,听说过的都不一样,因为浪七的丹田尤如未开发的废田,想到浪七之说所说的那段神奇经历,这便是无证之证。 两人共处长达一年之久,宁凡又对浪七如此倾心,可对方却没有趁机偷学半点华山武功,若是江湖高手,或是不屑,可对于一个孤儿乞丐出身的浮萍,能经受如此之大的考验,足见傲骨的君子之风,这般品质在江湖极其可贵,也使得宁中则坚定要把宁凡嫁给浪七的主要原因。 宁中则是个老江湖,可浪七是老江湖里的老社会,她的心思岂能逃过浪七的眼睛,打从进入华山那一刻,这些剧情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推演当中,树立一个正面形象对他来说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不辜负良人的前提下,全身而退。 “浪公子,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宁中则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显然是浪七的正面形象发挥了作用。 而浪七正在等着她这句话。 他没有正同回答,先是向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宁大侠,晚辈此来,正要辞行。” “辞行?”宁中则愣了一下。 “正是。”浪七肃手而立,“晚辈客居华山多日,承蒙错爱,心生惶恐,宁妹之情,华山之义,晚辈铭记于心。” “但大丈夫志在四方,功未成,名未就,何以成家。” “晚辈深知宁大侠有提携之意,晚辈却不愿行攀附之事,请恕晚辈不如好歹,有负大侠所望,故就此拜别,若十年之内,博得江湖一席之地,方得荣而归,迎娶宁妹。” 十年之约是浪七精心准备的离别大戏,虽然剧情有些老套,可放在眼下,却十分适用。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十年之后,还在不在这个世界,况且这所谓一席之地,也没有明确标准,如到时还不想娶,就说没有达到便是。 宁中则那里知道浪七有那么多心思,只道是浪七这番豪言发自真心,既感叹又无奈。 一方面这更加肯定了浪七的人品,另一方面却为未能收为华山贤婿而遗憾。 “宁宁,出来吧。” 浪七愣了一下,他居然没有察觉到宁凡居然躲在后面,转头看时,只见宁凡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泪珠不争气地往下掉。 “宁妹,你……” 浪七话音刚落,宁凡一把扑进了浪七的怀里,无声的抽泣竟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也好,也好,如此也好,既然她都听到了,倒是不用烦恼如何向她告别,只是浪七没想到的是,宁凡是什么时候躲到后面,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可明明他之前观察过的,看来这小丫头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宁中则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留下浪七和宁凡二人。 这段时间的相处,宁凡有些了解浪七,这上男人看上去温柔体贴,但内心非常执着,决定的事几乎无人能改变。 她试着要跟浪七一起浪迹天涯,浪七倒是不怎么反对,可宁中则坚决反对,甚至整个华山都坚决反对,上次的失踪已经让整个华山心有余悸,那可是整个华山的希望。 “浪大哥,如果遇到打不过的人就逃,这不丢人,知道吗?可千万别勉强,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好好打他。” 宁凡一边整理着浪七的行李,一边说着让浪七哭笑不得的嘱咐。 自从那天偷听到浪七的告白,彻底点醒了她对这段感情的认识,自此便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浪七的妻子,行李、干粮都是她在打理。 “好了好了,我辈江湖儿女,不是贩夫走卒。” 浪七指着那一板车的“行李”,面露苦笑。 所谓行李,也不过多套换洗的衣物,武侠世界商业并不发达,所以也会带些干粮,这当然并不奇怪。 却没见过整整一大板车的,里面除了衣物干粮,居然还有脸盆被褥,甚至……甚至还有布偶玩具,据说这是宁凡最喜欢的东西,睡不着的时候有很强的助眠功效。 知道的人知道他是去闯荡天下,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个商贩。 一众华山弟子打趣地看着两人,眼中有羡慕也有不舍。 “才不是呢,这些东西都很有用的呢,你也知道自己爱踢被子,外面更冷,不比华山,所以多盖一条是必要的。” 浪七竟一时无语,他甚至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也来自前世,否则怎么这些泡沫剧的台词怎会如此相似,也如此无脑。 什么叫外面更冷,拜托,这里是华山,山上的温度不比山下冷?还爱踢被子,这小丫头何时见过自己睡觉,搞的好像两人同居了似的,还好一众华山弟子默认了两人的关系,否则这话一出来,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宁宁,过来一下,你的掌门师兄找你有事。” 宁中则笑着走了过来,算是帮浪七解了围,宁凡只好不舍得离去。 看着宁凡远去的背影,浪七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小七啊,宁宁应该和你说过后山老爷爷的事吧。” 浪七刚放下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他在脑子里快速的分析这句话。 后山老爷爷指的是岳不群,严格来说,宁凡真正的师父就是他,岳不群既然将他重要的东西教给宁凡,可见他对宁凡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寄托,既然他和宁凡的关系已发展到这个地位,说没提过,显然是不现实的,于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当然在宁中则预计之内,否则她也不会说的这么直接。 宁中则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小七啊,你是个聪明人,想来你应该也猜到他的身份了。” 浪七只好再次点了点头。 这次宁中则没有再看浪七,也不知道这话是对着自己说,还是自言自语。 “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孤苦无依,也算是报应吧!” “不过他对宁宁倒是真心。”说到宁凡,宁中则忧郁的眼神有了一丝亮光。 “宁宁这丫头,刚上山时什么都不懂,谁都不信,就连我这师父也充满警惕,可不知怎的,对他却一点都不害怕,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似乎感觉自己把话题给扯远了,宁中则转过头,笑意重新浮现在脸上,“你们的事呀,宁宁早就和他说起,一直在他耳边夸你呢,搞的他也很想见你一面,你这次远行,也不知何时归来,不如你去见一见他吧。” 见到浪七有犹豫之色,她又道:“这既是宁宁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虽然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你也只当可怜可怜这大限将至的老头吧。” 浪七愣了一下,大限将至? 仔细想想,岳不群武功被废,成了普通人一个,这般年纪,也确是油尽灯枯。 站在自己的立场,或者说大多数世人的立场,自是不愿去见这个武林罪人,可宁中话中,多少有些哀求的意思。 或许,这不仅仅是宁凡和岳不群的意思,也是她自己的意思。 夫妻一场,当初的那份怨恨或许早已烟消云散。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华山恩怨 情之难却,总是这世间最难拒绝的请求。 浪七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给这段江湖恩怨画上一个**吧,至于圆不圆满,留待后人评说。 昏暗的山洞,阳光在洞口角度的遮挡下,无论春夏秋冬,日昼轮回,都无法照入深处。 滴答的水声,连节奏都显的有些无力。 透过水滩的反光,隐约看到洞里有一个老者,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身上披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枯长的头发覆盖了整张脸。 也许是年纪太过苍老,头发显得非常稀疏,透过发间看到里面那张苍老的脸。 这就是一张普通至极的苍老面孔,无力、死气沉沉,很难想像这是当年英姿飒爽、风云得意的华山掌门君子剑。 老人闭着双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倦了,直到浪七走到跟前,却不知是梦中惊醒,还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 “我叫浪七。” “我知道。”老人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间挤了出来,似乎这短短的三个字也耗废了他半天的体力。 老人吃力地指了指身侧的茶壶,浪七明白他的意思,拿起来替他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谢谢。”老人接过茶杯,贪婪地吸着杯中水。 这个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却像只死狗一样瘫在山洞,连喝杯水都是种奢望,当真是生不如死。 浪七在见到他的一瞬间,也明白宁中则对他的哀求。 岳不群如今的样子,对他那还有什么抱怨,恩怨情仇,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杯子还算是挺新的,毯子也不算旧,看来宁凡经常过来照顾他。 老人在喝了水之后,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也有了些力气,轻轻挣扎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端坐地更正一些。 他盯着浪七的双眼,努力地分辨着什么,浑浊中带着经世的沧桑。 浪七知道他在看什么,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于这样一个老人,委实难以有以前的怨恨和疑虑。 浪七把头仰了仰,露出喉节来。 这个动作的信息量很大,可他相信这也正是老人所需要的全部答案。 然而,老人的眼光中却没有赞许之色,而是多了些遗憾,他深深地看了浪七一眼,略带失望地语气地说了三个字。 “你走吧!” 浪七并不意外,因为这句话的信息量同样很大,可却是他想要的答案。 一个有雄心和野心的人,怎么可能不对辟邪剑法这种绝世武学动心,一个如此聪明的人,又如何不懂利用华山这正派大名来为自己镀金,可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面对着两个如此巨大的诱惑,却一个都不选择。 在岳不群这个老江湖眼里,眼前的浪七绝对不是宁凡口中的浪七。 眼前的这个男人骗了宁凡,或许他并不爱宁凡,这对宁凡来说,并不是一桩幸福的婚姻,只可惜这个傻丫头全然不知。 可同样,真相的背后却说明了另一件事,浪七不是当年的自己,他不会为了权力和地位不择手段,他是个好人,是个真正的君子,而不是自己当初的君子剑。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好人,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就连老人都分不清楚。 浪七起身离去,走到洞口顿了一下。 “我只能保证,尽量不让宁宁受到伤害。” 听到这句话的老人,终于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微笑,他笑的很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也许在这一刻,他终于放下了,放下了岳不群,放下了君子剑,放下了五岳剑派,也放下了这个世界…… 出了洞口,浪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里面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压抑,压抑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结束了!” “或许,又开始了!” 山路上,一匹棕色的大马狂奔,骑者潇洒之极。 浪七自然不会推着那一板车闯荡江湖,在每一个男儿心中,都有一个江湖梦。 谁不想仗剑走天涯,谁不想笑傲江湖。 浪七在宁中则跟前曾吐露过自己闯荡天下的想法,宁中则虽是女性,但当年也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女侠,也曾游历天下,自然也给了浪七一些宝贵的经验. 天下四域,东宋南明,西元北清,前两个为中原地区,地势平坦,人文丰富,与后两者截然不同。 北清多为山地,地处偏北,气候寒冷,是故民风彪悍,而西元多为外域,地处海外,多为岛屿,却是众多高手的隐居之地,例如传闻中的桃花岛、冰火岛都在西元。 无论是欲结识武林高手的浪七,还是仰慕这些强者的江湖少年,纷纷追寻强者的足迹,可事实上这些隐居地极难寻找,否则这些强者谈何隐居。 浪七自是向往西元,宁中则却是不知浪七的真实意图,只道他是仰慕强者,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不对,于是,给他指点了前往西元的方向。 说到西元,宁中则眼中露出难得的异彩,谁不曾年轻,谁不曾笑傲江湖,当年的西元之行,是宁中则一生最值得回忆和骄傲的一段往事。 当年她和岳不群受师命联络西元华山派,却意外结识了峨嵋弟子方艳青,两人一见如故,金兰结义,一起行侠仗义。 直到后来华山变故,她陪岳不群回华山接作掌门,便从此再没去过西元,可后来听说方艳青接任了峨嵋掌门之位,人称灭绝师太。 听到这里,浪七很是诧异,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灭绝师太扯上关系,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 峨嵋派在西元的地位绝不下于当年的华山,如今更是日落西山的华山派无法相比。 听说的峨嵋掌门静玄师太是灭绝的弟子,算起来倒是和浪七同辈,不过江湖中人都知道,峨嵋真正的高手却是含羞而退的周芷若,那把名震天下的倚天剑也跟着她消失在了江湖,有人说在海外某岛上见过她,也有人说在北清名山的庵中见她,总之众说纷坛。 浪七临行前,宁中则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带给灭绝师太,表面上浪七有了上送信的任务,可他的心里清楚,这是宁中则替他“找关系”,他不拆也知道信中必然有让灭绝师太照顾之意。 西元之行,走水路更加方便,沿汉河西下,西入大海,无需陆行那般翻山跃岭,便可到达西元。 水路交通在这个世界十分兴盛,各域之间皆隔着汉河,有渡口之间的小舟,也有顺流西下的大船。 大船分上下两层,下层以马匹杂物为主,也可坐人,虽说气味难闻,环境拥挤,但船资便宜。 上层为客舱,视野上佳,环境相对较好,船资自然也贵些。 以浪七的财力,本是居于下层,可他终是低估了华山派这些门派的财力,宁凡给的那些盘缠足够他每次出行坐“头等舱”。 那时浪七方才知晓,无论是正派,还是邪派,都有属于自己的经济来源,他们除了有自己的产业之外,好听点的叫供奉,不好听点的就叫保护费,所以加入这些门派的人,基本上每月都有固定的“工资”。 所以一旦有门派弟子的身份,相当于有了编制,随着门派在江湖中的声望越高,收入也就越高,这也是这些门派弟子如此齐心的原因之一。 “敢问这位兄台可是华山弟子?” 浪七点了一壶茶,坐在船上欣赏日落,忽的有人近前招呼。 他看了那人一眼,束发长衫,面如冠玉,腰间悬一口长剑,正朝他拱手施礼。 这人看上去彬彬有礼,可眉眼间藏着一丝阴狠,虽然藏的很深,却那逃得过浪七的双眼。 江湖多险恶,逢人需提防,这道理懂得都懂,浪七虽然理解这句话,但对他来说,却并不认可这种做法。 江湖险恶,对他而言不过是游戏一场,玩权谋、玩心机,他似乎从来就没输过。 人渣也好,人精也罢,江湖本就多彩,多的是各色人性,不认可并不代表反对,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各门派有专属制服,但毕竟社会文明程度有限,很多所谓的制服重叠之处太多,有些人喜欢穿门派制服,也有些人不愿意,所以区别不同门派最直接的不是衣物,而是兵器。 那人腰间的长剑和浪七腰间长剑十分相似,浪七这把长剑是宁中则送给他的,是典型的华山长剑。 事实上,浪七并不喜欢剑,尤其是长剑,虽然他练的是剑法,但他更喜欢短匕,不过短匕在江湖上往往不受正派待见,容易第一眼便被人冠以邪道之名,反而腰悬长剑成了正派的标配,否则浪七也不想整天腰间挂着把剑荡来荡去。 看来对方是从剑上猜出自己身份,那这样看来,对方也应该也是华山弟子,只不知是那域的华山弟子。 既有可能是同门,有些门面也得装一装。 于是浪七起身,谦和地笑道:“正是,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那人再次看了一眼浪七腰间的长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贪婪,可转瞬即逝,在没有浪七邀请的情况下,自顾地坐了下来,显的有些倨傲,没了之前的彬彬有礼。 浪七心中暗笑,这可是宁中则的佩剑,作为掌门夫人,这剑岂是凡品,光剑鞘装饰使足够豪华,要知在这冷兵器时代,最贵的不是房子,而是武器,尤其是精品武器。 那人不答反问,“哦,你是那域的华山弟子?” 这态度宛如长辈下询,浪七顿时眉头一皱。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西元华山 此人的态度当真无礼,不由得令浪七反感。 须知天下门派,分立不一。 统一者,如丐帮,各域或叫分帮,或叫分舵,但也各有内政,互不相干。 分立者,或同名,或同道,或同源,但终是不同门派,毫无关联,华山派便是如此。 以浪七在南明华山派的地位,便是掌门见了他,也是平辈论交,无论如何,若对方亦是华山派,这般年纪,自不可能在辈分还要高些,因此这般举止显的过于无礼。 浪七刚想找个理由打发走此人,忽然脑中跳出一个疑问。 华正是名门正派,门下弟子不至于如此无礼,当然,有一个例外……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倒还是真有一个华山派,恐怕就不那么名门正派。 想到这里,打消了打发此人的念头。 “区区只是华山外家弟子,微名不足道哉,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外家弟子? 浪七这话一出,那人眉宇间的骄傲便再也掩饰不住,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浪七,竟不顾浪七在侧,直接拿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仍鲜于掌门亲传弟子薛公远。” 果然是鲜于通的人。 临行前,宁中则说起过西元华山,当年的西元华山派,还算是名门正派,自从那个叫神机子鲜于通的人当上掌门,整个华山派行事便常受人诟病,就算是同宗,宁中则也没让浪七去找他,而是选择了峨嵋派。 鲜于通的名声并不好,人品也常被江湖中人所不耻。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浪七一下就猜中,果然是鲜于通的徒弟,这薛公远深得乃师真传。 华山派虽以剑法为主,但门派深远,也囊括其他多种武学,而西元华门以拳脚为主,并不擅长剑法,看来薛公远腰间的长剑也是用来装装门面,这点倒是和自己相近。 行走江湖,嫉恶如仇自然是美德,但兼容万象更是不变真理,说的直白点,就是要有眼力劲,要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左右逢源,小大通吃才是王道,这点倒是真该像韦小宝学习。 浪七身上可没有正义和形象包袱,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像薛公远这种人物,用的好,有时还能起到大作用。 “哦!原来是薛大侠,久仰久仰。” 浪七上来就是一通卡卡乱夸,就盯着鲜于通赖以成名的鹰蛇生死搏,直言这是天下最巅峰的拳术,其威力媲美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拍马屁的确是门很深的学问,拍对了地方,对方喜笑颜开,你说什么,人家答应什么,拍错了地方,少不了挨上一顿冷言嘲讽。 这方面浪七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就看薛公远如花一般绽放的笑容,就知道这马屁有多到位。 “浪兄谬赞,谬赞,家师的鹰蛇生死搏的确天下一绝,与那降龙十八掌还有些共通之处,只叹未有一较长短的机会,实是武林憾事。” 好家伙,他还真的和降龙十八掌比上了,看来是真的有些飘了,浪七这马屁拍的有点狠。 “不错不错,浪某也一直抱憾,鲜于掌门太不在意这世俗功利,否则北乔峰之后,定然有西鲜于。” 这轮马屁直接把薛公远的情绪推到了顶峰,竟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得意的样子似乎自己便是那“闻名天下”的鲜于通。 马屁是个非常奇怪的东西,它可以蒙蔽很多东西,包括自知之名和尴尬,就算薛公远的大笑引得众人侧目,他自己居然毫不在意,连饮茶的姿势都显的格外骄傲。 在浪七略微展示一下“财力”之后,两人很快便成了真心的“狐朋狗友”,就差没有纳头便拜。 浪七在交谈中听出来,南明华山派混的并不好,尤其是鲜于通做了掌门之后,几乎快要被人踢出名门正派的序列,不过这鹰蛇生死搏倒不愧为百年拳术,又是华山禁术,阴狠毒辣,西元武林中人才不敢明贬华山派。 在浪七看来,这鹰蛇生死搏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故对此术十分好奇,可一说到这个,薛公远往往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带过,后来浪七才知道,薛公远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在整个西元华山派,只有掌门鲜于通才会此功。 鲜于通号称神机子,本就心机深沉,薄情寡恩,没有绝对信任的人,他是绝不会传下这门镇派绝学,薛公远虽是他的亲传弟子,但离习得这门绝学的位置,还有段不小的距离。 听说浪七前往西元,薛公远作为“狐朋狗友”,自然热情邀请,反正他看中的是浪七的钱包,就算是尽地主之谊,也不用他花钱。 结果当然是被浪七找了个借口拒绝,原因当然不是被占便宜,而且这其中有个道理。 和薛公远这种人交往,人少的时候,比如船上,倒是可以走的近些,可一旦到了西元,就必须远离,否则会影响他的正派形象,毕竟目前他身上是南明华山派的光环,而峨嵋派也是名门大派,灭绝师太又是个坚定的正派死忠份子,极易引起她的反感。 于是,一下船,浪七便匆匆与薛公远告别,朝峨嵋方向而去。 从政权层面,四大域中西元朝廷对国家的控制力最弱,群岛这种分散的地形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西元的统一时间是四域中最短的一个。 曾经的西元朝廷十分腐败,民不聊生,原本朝廷和江湖是两个体系,双方互不干涉,但西元朝廷的腐败已严重波及了江湖利益,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西元武林和朝廷发生了争斗。 反对朝廷的武林的江湖势力以明教为首,当时大家公认的首领便是明教教主张无忌,双方在长期的对抗中不断磨合,但最终形成了某中统一意见。 西元朝廷的堕落高官被清扫一空,有一些武林中人进入朝堂为官,皇室吸取了教训之后,逐步励精图治,西元进入了安定的发展期。 如今的西元,江湖和朝堂之间不再是敌对关系,但在有些江湖中人眼里,始终对西元还留有一些当年的腐败印象,就算不对抗,但也没好脸色。 浪七骑马前行,路过关卡时,已不止一次看到江湖中人和官兵之间的摩擦,毕竟战争才过去没多久,没那么快把隔阂消除。 不过,无论是张无忌还是西元皇帝,他们既然已经达成了和平相处的一致意见,下面的人就算有些不满,但也不至于闹到直接动手的局面。 其他三域的人认为,张无忌为了和谈和西元郡主联姻,可只有西元的人才知道,这俩人本就是一对,但在浪七看来,这两种观点并不冲突,不过是时间顺序颠倒了而已,或者说因果颠倒,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 这种真正的武林高手里,原本最好找的张无忌,可偏偏他却成了最神秘的一个。 朝廷和江湖达成和解之后,张无忌就开始做起了甩手掌柜,整个明教都交给了下面的左右使和长老,他自己不知道在那个岛上快活。 有人说他去了波斯找小昭,有人说在峨嵋看到过他,但更多的说他和赵敏过神仙日子,无论如何,在浪七看来,这家伙绝对是在搞脚踏多条船的游戏。 峨嵋山和大都城离的不远,从南明出发,穿过大都很快就能到达峨嵋山,看来注定得先欣赏一下大都风情。 “入城费,白银一两。” 浪七刚要踏入城门,边上一个元兵便拦住了他,伸手讨要银两。 浪七指了指前面的人群,面色有些不解道:“他们怎么都不要入城费。” 那元兵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浪七,可当他瞟到浪七腰间的长剑时,略收了几分高傲,干咳了几声解释道:“大都城的规矩,凡外域人,皆收取一两入城费。他们都是本域人,自然不用收取。” 难道这就是关税吗?不过想想,在这商业落后的世界,收人的关税确实要比货物更加方便。 他刚要掏出银两上交,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兀你这鸟东西,专欺良善,大元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浪七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身高八尺的虬髯大汉,身披皮袄,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酒壶,可奇怪的是,他的腰间却别着一把不足三尺的精致短剑,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哼,东方力,你莫要在此耍浑,当心我告诉你师父,说你耍酒疯。” 原来这大汉叫东方力,看来那元兵是认得他。 东方力一听这话,明显有些怂了,可嘴上依旧不饶人,不得不说的是,这家伙看上去鲁莽,心还挺细的,他没有直接反驳元兵的话,而是对着人群叫了起来。 “诸位老乡,你们来评评理,王府的人现在有多嚣张,都直接派人把保护费收到了城门口,再这么下去,恐怕要不多久就要收到我们家里来了。” 东方力人高马大,声音也响亮,这一声吼,顿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对着元兵便是一顿指指点点。 “你你你……,好你个东方力,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去你师父那里告你一状。” 这元兵见是众怒难犯,撂下一句狠话后,转头就走了,连浪七的关税都没收,现场的人见当事人都跑了,也是嘘声不断,逐渐散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东方力 “兄弟,外来的吧,放心,在这大都城,有事提我东方力的名字,是个人都会给你三分薄面。” 东方力揽了揽浪七的肩,另一只手拿起酒壶,仰着头便要来上一口。 “咦!” 东方力摇了摇酒壶,然后挪到空处,壶口朝下,显然是酒壶空了。 帮人解围,对空倒酒,但凡不是个蠢货,都知道这货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人家帮你解了围,说声谢谢总应该吧,这酒壶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请人家喝酒呗! 东方力本就身材高大,这酒壶似乎也像是特制的,比寻常大上好几圈,这个世界对酒的需求量很大,所以价格并不便宜,这要是装这么一壶酒,至少得五两银子,这还不如刚才直接给那元兵一两更划算。 “哦,原来是东方兄,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你我有缘,不如让浪某作东,小酌几杯可否?” 东方力的大眼一转,粗犷的外表下有着狡猾的眼神,见浪七如此“识相”,连稍微假装客气一下都懒的做,直接就应了下来,还主动带浪七去相熟的酒馆,就怕浪七反悔。 浪七在身后苦笑一声,这骗酒骗的也太明显了些。 一到酒馆,东方力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把酒壶扔给了小二。 “小二,把我的酒壶装满,另外,再上两坛好酒,两斤好肉,两只肥鹅,这位公子结账。” 那小二略带同情地看向浪七,显然东方力这种宰客的事没少做。 浪七却只是笑笑,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直接扔给了小二。 “多出来的银两,多上酒肉,剩下的赏你了。” 那小二和东方力几乎同时眼泛精光,这锭大银可不是小数,没想到浪七还是只大肥羊哩。 “好哟,客官你稍坐。” 小二收了大银,态度也客气了许多,怕浪工久等,先给他两人上了一壶好茶,东方力似乎并不买他这一套,有些不太耐烦道。 “先上酒,先上酒。” 小二对他的态度可就没有对浪七那么好,还打断了自己和金主的攀好机会,马上给了他一个白眼,悻悻地拿了一壶酒放在桌上。 东方力有些迫不急待地打开封口,满满地倒了一大碗,一饮而尽,然后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看这样子,就像憋了长时间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随后才看到对面的浪七,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替浪七也倒了一碗,人家请客,他自己先干上了。 东方力的表现让浪七来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东方力到底什么来头。 那一锭大银扔出去,他是有用意的,当过乞丐的他当然清楚这里的物价,这一锭大银的购买力他心里有底,正常情况下,至少能付清东方力刚才点的酒肉二倍,所以他才加了一句,多出来的算是小费。 前世有种局,叫酒托局,换而言之,就是以不正常的价格来让肥羊买单,可从刚才这两人的反应来看,价格基本上没有虚标,而且从东方力的体型上来看,他点的这些酒肉倒也算合理。 由此可见,这家伙就是单纯的贪吃贪喝,平心而言,在人心险恶的江湖,这种品质甚至勉强都算上的难能可贵。 东方力对浪七的“豪爽”也是心生好感,在酒的加持下,很快便畅所欲言。 东方力之前的话倒也不全是吹牛,这大都城还真没几个不知道他的“大名”,只不过这“大名鼎鼎”和理解中的有些不同。 他是嗜酒成性出的大名,不过这酒品倒是没话说,就算平时偶有赊酒,但基本上没赖过账,长则月余,短则日余,都会还上,只是这人品却有些…… 由于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这家伙最常用的赚钱方式就是“宰羊”,就像浪七这种,难怪刚才这一套流程如此流畅,也不知道被实践了多少回。 但在浪七看来,这种“宰羊”算是盗亦有道,东方力宰的并不狠,而且基本都用于酒食,其余不贪,所以很多“羊”明知被宰也只会自认倒霉,或者笑笑了事。 当然,这个世界可不像前世那般和谐,东方力没被人报复,除了盗亦有道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身份。 这家伙原本是个孤儿,后被人收养,并传授武艺,还跟了那人的姓,复姓东方。 那人原是乞丐,出身丐帮,却因某种原因,效命于王府,随着西元朝廷和江湖的和解,凭借曾在两个不同阵营里的地位,如今也混的风生水起。 西元朝廷为了进一步缓和双方矛盾,也为了拉拢江湖中人为朝廷效力,这种两边都吃的开的人物,自然是重点拉拢对象。 于是请他出山担任户部尚书,不但让江湖看到了朝廷的诚意,也因此吸引了很多江湖中人加入朝廷。 而他,就是当年汝阳王府的头号手下,佯称阿大的东方白,当年的丐帮四大长老之首八臂神剑。 东方白为人嫉恶如仇,同情民间疾苦,可偏偏他这唯一的徒弟又是这般人品,不过好在东方力本性不坏,只贪酒不作恶,从来不打着他师父的名号胡作非为。 东方力非常敬重这位亦父亦师的长辈,所以每当有人说要向他师父告状,他就怂了,不过他也知道,那元兵也就说说而已,东方白每天接到关于他的告状还少吗?大多数情况都不太理会,最多也就被斥骂几句。 况且这元兵的状也不一定能告的到东方白手上,毕竟他们收的入城费严格来说不是朝廷规定,而是王府规定。 虽说汝阳王府是西元最大权势,最多也只能算是狐假虎威而已,代表不了朝廷,尤其是这些年,赵一伤做了王府都尉,更是加了不少收费项目,王府的印象一直在持续下跌。 这赵一伤是当年神箭八雄中的老大,武功虽然不怎么样,可深得汝阳王的器重,所以百姓只当这也是汝阳王的意思,由于他那宝贝女儿是张无忌的老婆,只要不是太过份,百姓也就只能忍了这口气。 东方白同样出身汝阳王府,面对故主,他也不好把话说重,虽然他现在是朝廷的人,可毕竟管的是户部,有些说话的太过,未免有狗拿耗子、忘恩负义之嫌。 朝廷的这种政治关系本就极其复杂,再加上江湖的险恶和混乱夹杂其中,形成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浪七可不想卷入这漩涡当中,似乎也有些理解张无忌为何要远走高飞,换成是他,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到是非常赞同东方力的处事方式,有酒就喝,有觉就睡,既不参与朝堂,也不混迹江湖,这市井烟火,才是最美风景。 交朋友首先要看交的是什么朋友,不同的朋友有不同的交法,例如东方力这种朋友,有时得要付出点真心,否则这种看似粗犷的大汉,却是心细如针,十分敏感。 “哦!原来你是南明华山的人,还是吴铁丐的朋友,失敬失敬。” 东方力客气的语气可不是装的,也不知是不是当年岳不群把华山的名气搞臭了,还是这里的鲜于通给人的印象太差,可吴六奇的人品真的没话说,就连东方力都如此认可。 “家师每每提起吴铁丐,都忍不住称之为我辈楷模,浪兄能与铁丐为友,好生让东方羡慕。” 东方白敬佩吴六奇,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 比如两人都是同时身居对抗阵营高位,又在双方和解后出任高官,不同的是,吴六奇虽高得爵位,却是个闲职,或许正因如此,才让东方白羡慕。 浪七原本只是客套的回了一句:在下也是久仰东方前辈的威名。 却没想到东方力当了真,非要把浪七引见给他的师父,浪本推辞不过,只好应下。 东方力既是东方白的徒弟,也是他的义子,所以理所当然地住在户部尚书府。 东方白虽然爱民,但他做过丐帮长老,也当过王府护卫,所以也不是什么清苦的人,以他的俸禄,就算不贪污,也够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从逻辑上来说,应该不至于过上这种“混混”的日子,由此可见,东方力不属于“啃老族”,这点倒让浪七对他高看一眼。 户部尚书,当之无愧的朝廷大员,权力大员,加上东方白出身汝阳王府和丐帮,便是当今元皇,亦要给他三分薄面。 宏大的尚书府,无论是建筑格局上,还是雕梁细节上,都有着浓郁的大元风格。 东方力亲自去通禀他的师父,浪七无所事事,一路闲逛,欣赏这异域美景。 “站住,你是何人,难道不知这是尚书府后院吗?” 浪七正看的入神,忽被人打断,这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人家后院。 转身朝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行了个礼,歉然道:“在下浪七,受东方力所荐,拜见东方尚书,被府上美轮美奂的景致所吸引,一时不慎,误入后庭,见谅见谅。” 那人看了一眼浪七,见他打扮也不像个登徒浪子,可毕竟以东方力的为人,虽是尚书义子,但地位不比府中管事高多少。 浪七说是他的引荐,管事便也没往心里去,反以为浪七是那种被骗了之后,找上门的苦主,毕竟这种事在尚书府常有发生。 “这是尚书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可停留,你且原路返还,老老实实地等候召见便可。” 说罢,也不再理会浪七,径自往里去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东方白 管事的反应倒是很能说明东方力人品,或许在这个世上人看来,他是因酗酒而地位不在,浪七却知,或许不在意和善良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浪七只是轻叹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打消了继续猎奇的念头,回到之前的地方相候,可彼时的东方力早已回来。 “呵呵呵……,浪兄,这尚书府如何?” “宏伟、大气,果真不愧为大元名府,令人向往,令人向住。” 浪七的赞扬赢得了东方力的好感,他笑道:“我师父听说你是吴铁丐的朋友,甚是欣喜,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客厅相见。” 一路上,两人是勾肩搭背地朝客厅走去,虽然这一幕和庄严的尚书府格格不入,可那些下人脸上却没有意外之色,看来东方力的形象已然固化。 诺大的客厅,上首坐着丰姿卓越的老者,身材消瘦,却脸色红润,皮肤白皙,五官立体刚毅,一个人到了这般年纪,依然风采异常,当年果然不愧有玉面神剑之称的美男子。 客厅的装饰与众不同,寻常文官府邸墙上挂的是书法字画,这里挂的却是宝剑,满壁各式各样的宝剑,果真是赫赫有名的八臂神剑,即便做了文官,依然保持着武林强者的江湖之气。 客厅下首坐着两排身着官服的人,看样子应该是来汇报工作的。 在家办公,这位武林尚书倒还算勤政。 东方力示意浪七在外等候,以如今浪七的身份,这要求倒不过份,毕竟在西元,求见这位大权在握的户部尚书之人极多。 看来公事不大,两人等候的时间不长,汇报的官吏便陆续离开,在得到管事通知后,两人这才上前相见。 “哦,这位后生莫不是吴兄好友浪七。” 浪七还没开口,东方白倒是先开了口,这种态度上的主动,可比起什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要有诚意的多,这让浪七对这位武林尚书心生好感。 “东方神剑谬赞,在下可不敢称与吴大哥好友,只是吴大哥性格洒脱,虽与在下有授业之恩,却又不以师者自尊,在下又怎敢以吴大哥好友自居,惭愧惭愧。” 这一声东方神剑颇有讲究,在世人口中,皆称东方白为尚书大人,鲜少有人用曾经的江湖名号相称,或行在他人看来,用以来的江湖名号相称,有不敬之意,却不曾想东方白却更喜欢曾经的江湖岁月。 浪七的眼光何其毒辣,单从这客厅的布置,就能判断东方白的大致喜好,故这东方神剑之称,倒成了点睛之笔。 东方白对这个称呼十分受用,又听得浪七如此介绍,更对浪七的品性有了初步认可。 受恩不忘恩,尤其是武功,这是江湖中人最看重的品质,不像江湖中的某些人,受了人家指点,一旦有了成就,转头便不承认,非要说是自己所悟,好像显的自己有多天才。 原来浪七与东方白的身份悬殊,这当然是基于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普通游侠,可浪七既称了东方白为东方神剑,彼此身份便也都是江湖中人,交流中少了许多繁文礼节。 东方白官至尚书,有心为民,却无力施政,这里的力不是实力,而是能力。 出身草莽的他思路仍然停留在江湖那一套,例如一听说某地有灾,他便亲自前往,但第一件事却不是赈灾,而是先找当地官府的麻烦,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内幕,这在浪七看来,其实是泄愤。 官府若有问题,自然是当场拿下,然后贪银充公,用来赈灾,若官府没有问题,又拿不出钱财赈灾,他就只能自己出面筹银,而他筹银的法子同样很有江湖色彩,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劫富济贫。 诸如此类,浪七听得心里直摇头,这那是为官之道、行政之道,分明就是主观的江湖义气,遇到事情只凭自己感情行事,却不从政治制度,社会制度等方面下手,这样下去,民生能改善才怪,真不知道西元有这样一位“大侠尚书”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于政事,浪七没有展开讨论,他不想卷入复杂的政治漩涡,所以表面上也只能应承东方白的治政理念。 说完社会政治,然后才是浪七关注的江湖和武功。 相比起朝堂,东方白对江湖的理解要深刻的多,他出身丐帮,又在绝望之下离开丐帮,转投汝阳王府,也是看透了江湖的恩恩怨怨。 尤其是对丐帮,听的出来,他语气里充满对丐帮的失望,也正是在这位当年的四大长老之首的遗憾,才让浪七进一步理解丐帮的水到底有多深。 丐帮掌权的四大长老,东方白虽为四长老之首,但派系斗争非常激烈,年幼的史红石根本就是个傀儡,被众人当成玩具摆来摆去,东方白愤而离帮。 西元的丐帮在四大域丐帮中声望最低,尤其是东方白当了户部尚书之后,更是大力打压丐帮,他在各地建立了许多救济堂,救济那些吃不饱的乞丐,但有一个前提,只能是平民,不能有帮派身份,这一招分明就是专门针对丐帮。 于是,那些没有实力的乞丐逐渐脱离丐帮,也有很多混不下去的丐帮弟子转投其他域,难怪浪七在西元很少看到丐帮中人。 东方白虽然人在朝堂,可心在江湖,对于武林中发生的事,如数家珍,这让浪七在短时间内了解了许多江湖轶事。 至于武功,双方互有期待,浪七对东方白的武功仰慕,东方白对浪七的武功好奇,想看看敬佩的吴六奇到底教出一个怎么样的弟子。 作为长辈,东方白自然不好亲自出手,于是便让东方力出手讨教。 以东方力的性格和为人处事,想来这武功也必定稀松平常,然而,当两人一交手,浪七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东方力粗犷的长相下,却有着非常细腻的剑法,那柄细小的短剑居然吞吐着冷寒的剑芒,需知一个剑道高手,没有数十年的浸淫,绝不可能修出剑芒,可看东方力的年纪,就算从娘胎开始修炼剑法,也没有数十年之久,可见他的剑道天赋十分惊人,难怪东方白对他如此包容。 剑芒闪忽不定,暴涨时有丈余,硬生生把一把短兵器变成长兵器,如此一来,他的短剑便同时具备长短两利,攻守兼备。 浪七打的兴起,他的武功也以剑法为首,太岳三青锋里夹杂着半吊子的辟邪剑法,华山气宗剑法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华山的身法配合自己对生天步的理解,同样有着一套非常务实的身法,加上吴六奇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功,用来打架十分实用。 若是常人,这些驳杀的武功不但不会让人进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精神错乱,可偏偏浪七最擅长的就是杂有中序,杂中求精,硬是在这些武功里修炼出属于自己功法。 浪七对武学理解和这个世界不同,他不在意固定招式,也不讲究配套的心法,主打的就是一个务实,这样的武功,莫说是东方力,就算是东方白,也是闻所未闻。 一个是剑道天才,一个是自学成才,打的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东方白在边上看的一会点头赞许,一会皱眉不解,浪七的武功看起来并不高明,甚至有些粗糙,尤其是招式,看起来乱七八糟,江湖中的武功,除了威力之外,还得讲究是否好看,浪七的招式似乎和这个一点搭不上边,可偏偏是这些奇怪的招式,每每在关键处发生关键作用。 东方力之所以是他的关门子弟,除了品性不坏之外,还有他过人的剑道天赋,剑法凌厉,颇有大家之风。 反观浪七,他的战斗不太像是武林比剑,更像是市井混混的打架,给人一种没有档次的违和感,可偏偏是这样的剑法,居然能和东方力打的难分难解。 看着浪七的武功,他忽然有些理解吴六奇。 他和吴六奇虽虽只有数面之缘,但神交已久,双方切磋过武学,吴六奇的武功虽然也很驳杂,但剑术一道却是门外汉,可浪七却是以剑术为主。 虽然也有拳脚身法,但却十分驳杂,虽是招式上吴六奇不同,但都有务实这个属性,而这种功夫大多都来自于自悟,难怪吴六奇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浪七的师父,以他的清高,自然不好意思自居为师,换成是自己,同样也不会以师自居。 作为剑道大家,东方白看的心痒,居然主动下放身份,替下徒弟,自己亲自上场切磋。 如此难得的学习机会,浪七自然心喜。 东方白号称八臂剑神,剑法以快著称。 一上来就给了浪七一个下马威,揉身上前时卷起一片剑幕,剑法快到这种地步,光凭眼睛很难捕捉轨迹,或者说以浪七的眼力难以捕捉。 但凡高明的剑客,起剑必带剑气,于是,浪七凭借对剑气的感应来判断对方的攻击点,这本是最恰当的对应之策。 然而,终归是双方实力相差太多,东方白既有剑神之称,又岂是易与之辈,浪七明明感应到他的剑,可剑速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掠过身法后退。 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除了有高超的武功之外,还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浪七一旦以这种方法后退,立马陷入被动局面,东方白这种高手岂肯放过,剑法立马如疾风暴雨袭来,打的浪七只有后退之力,全无还手之能。 数十招之后,东方白一个乱剑,浪七勉强格挡了一剑,却格挡不了下一剑,被东方白一剑架在了脖子上。 “我输了!” 浪七垂头丧气地收剑而立,这一战他是输的心服口服。 论内气之浑厚,以他这个年纪,有着相当于十几年的功力,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论剑法,气宗剑法也算上乘,论身法,他自认有生天步的认知,应当会比寻常武者有更高的天赋。 也因此是底牌尽出,想着就算打不赢,也有机会逃出生天,却不曾想,东方白的剑法如此之快,他根本抵挡不了,只能乖乖认输。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武功精进 相比起浪七的沮丧,东方白虽然表面上一脸镇定,实则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他的剑法精髓就在一个快字,可他的快剑与别的快剑不同,他的快剑不是出剑快,而是舞剑快,看上去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拿着剑,从而让人无法应对,故有八臂剑神之称。 没人能敌过他的十招之剑,可他自己清楚,并不是他的剑法厉害,而是十招是他快剑的巅峰。 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更快,招招之间相互叠加,十招为极限,也就是说,十招之后,他的快剑便无法再快,想要赢下对方,只能靠对方力竭露出破绽。 而事实上,即便是他的天才徒弟东方力,也只能撑到六七剑,八剑已是最好记录,可刚才浪七却整整与他缠斗了近两个时辰,过了何止成百上千招,这样在的战绩,只有是那些所谓的江湖宿老才能做到,而浪七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居然做到了。 “浪公子,你这手剑法叫什么名字?” 浪七刚刚大败,业已没有心情再与人勾心斗角,可这问题他也不知如何回答,说是华山剑法,又不像,说是辟邪剑法,更不像,便随口编了个现成的名字。 “浪剑。” “浪剑?”东方白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这个名称。 浪七也没想到自己临时起的一个名称,会引起东方白这种高手的思索,正想解释时,东方白沉声道:“浪公子,这剑法名字可是你自己取得?” 这本就是浪七想要解释的,于是默认地点了点头。 东方白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好消息,严肃的神情忽然流露出笑容。 “哦!既然如此,请问浪公子可有师承?” 听到这句话,浪七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段非常狗血的桥段掠过脑海。 收徒! 浪七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更是从来没把自己划入到正道序列,因为他自己本身就对邪道并不反感,所以对于事情的考虑在于利,而不在义。 华山弟子、铁丐弟子、神剑弟子,这三个身份比较起来,其实相差的并不多,吴六奇和东方白除了能提供他一个不错的江湖地位之外,还能够为他在仕途上提供不错的选择,而华山则有未来成为掌门的可能。 从这个层面来讲,东方白的吸引就显并没有那么大,可眼前的问题的,当东方白问出这个问题时,摆明了下面要说的话就是收徒,早知如何,他就该说是太岳三青锋或华山剑法,就样就顺理成章在在东方白心中,确定自己华山弟子的形象。 不过,浪七自有一套惯用的备案,那就是那套神秘老者的传功,反正这个借口在华山用过,实测效果甚佳,他当然不介意再用一次。 果然,东方白在听到这个借口用,眼神中难掩失望之色,毕竟眼前的浪七在他眼里,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 不过,东方白的品性可不比宁中则那般高,硬是坚持挽留了好一段,最后才在浪七的大义凛然加遗憾中罢手。 东方白对浪七的剑法十分好奇,主动要求浪七下留下探讨剑术,浪七也是求之不得,他对东方白的快剑同样十分好奇。 就这样,浪七在尚书府一住就是大半年。 这段时间里,两人隔三差五地讨论剑法,浪七在东方白这里学到很多用剑技巧,也学到了如何暴涨剑芒的心法,也是这段时间,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到了几乎能与东方白打个平手,这种进步,东方白连呼武学奇才。 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搞到高阶内功,东方白的武学以快剑为主,虽辅有内功,但谈不上高阶,他当年加入丐帮时,也算是中路出家,并未习得真正的丐帮绝学。 如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之类的真正武功,还是相差甚远,所以,眼看着东方白身上的“价值”被挖的差不多了,再住下就是人家挖他的价值了,所以决定是时候离开。 临行前,东方白师徒竭尽挽留,可怎么留得下去意已决的浪七。 也不知是否江湖惯例,但凡有些家资的,友人临行前必赠些盘缠,那怕浪七如今身怀“华山巨资”,且这段时间吃住皆在尚书府。 浪七本想婉拒一番,毕竟以他前世的观念,总归有些尴尬,可当他看到金灿灿的金子里,硬生生地把话给咽了回去。 本来在他的印象里,东方白就算不是个明官,至少也算是个清官吧,常人眼里,清官能有几个家底,况且这临行赠礼,按照以前的规格,要么水果礼品什么的,要么几百几千的意思一下,可这一袋金子是什么概念? 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年初入世界的雏,这一袋金子换算到以前,少说也得有个几十甚至几百万了吧,如此免费巨资,这谁能拒绝得了。 现在当官的俸禄都这么高的吗?这要是再稍微贪点,那可比富商要有钱的多。 可仔细一想,江湖上有那么多像他一样的游侠,这些人一没固定收入,二不抢劫的,可似乎都有一掷千金的豪爽,动不动就请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原来这就是其中一个经济来源呀,看来做游侠也是个蛮不错的职业,有时再来个劫富济贫啥的,过年回家还能带回不少钱。 随着武功的精进,财富逐渐实现自由,对武器的需求也提上了日程,虽然腰间挂着长剑,可说实在的,浪七并不擅长剑法,也不喜欢剑,他更喜欢短兵器,尤其是匕首。 不过,在这里使用匕首的人极少,这种武器大多被归入邪道,为了避免这种认知上的尴尬,浪七还特意自己设计了匕首。 灵感来自于东方力的短剑,他把剑柄缩短,去掉刀镡,剑身加厚,长度缩短一半,看上去更像是缩小版的短剑,另一把则是类似的短刀。 宁中则送的长剑剑鞘进行了重新设计,在内则设计了两个凹槽,刚好把短剑和短刀固定在上面,如此一来,从外表上来看,这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东方白好剑,家里自己有不少好的材料,锻造两个短兵自然没有问题。 一切就绪,便出了大都。 一路前往峨嵋山,恰逢正夏,酷热难当,白天很多时间都只能在酒肆打发,所以这一路上的酒馆生意看起来都不错,看来英雄好汉在生活习性上和常人无异。 西元朝廷虽已和江湖和解,但仍有许多门派选择划清界限,峨嵋的灭绝师太更是其中代表。 由于上一任峨嵋掌门周芷若的强势崛起,峨嵋派的声望呈井喷式上升,加上西元之神张无忌又和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灭绝师太这个太上掌门时不时的出来一下,更是壮大了峨嵋派的声势,俨然成了作明教之外的第一门派,就连少林武当都位居其后。 一路上,关于峨嵋派的八卦一直不断,有说是在峨嵋派后山看到张无忌,有说是峨嵋弟子与人私通的,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人在传张无忌和灭绝师太有暧昧。 浪七苦笑着摇了摇头,还真应了那句话,人怕出名猪怕肥。 一路上,遇到许多江湖中人前往峨嵋,有拜见的,也有参会的。 江湖就像一个社会,除了武林大会,还有许许多多各种名目的聚会,不过一般都选择在威望高、盛名强的帮派举行,明教太过神圣,武当少林喜清静,峨嵋就成了最佳选择,所以这一路上往往能看到不少前往峨嵋的江湖中人。 “听说了吗?这次的倚天大会,真的能见到倚天剑。” “啊!不会吧,出什么大事了,倚天剑怎么会重出江湖?” “……” 一路上,关于倚天剑的事早传的沸沸扬扬。 当年倚天剑被毁后,但随着西元朝廷和江湖的和解,明教的吴劲草和辛然最终同意修复倚天剑,为了平息峨嵋对朝廷的怒火,张无忌作主把修复后的倚天剑给了峨嵋派,以作镇派之物,也正因如此,就算峨嵋派对朝廷再不满,也只是表现态度上。 倚天剑象征着武林至尊,它与屠龙刀不同,前者为江湖,后者为朝堂,所以当它成为峨嵋镇派之宝后,峨嵋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就变的无比尊崇。 多年以来,峨嵋派常以倚天之名,召集武林群雄聚会,可大多都是仿品现身,真正的倚天剑被封入内阁,鲜少露面,如今听说真正的倚天剑出世,自然引得江湖中人好奇,纷纷上门一睹武林至尊的真容。 “咦!这不是浪兄吗?”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就算不回头,浪七听得出来,可此时此刻,他却是浪七最不想见到的人。 “哦,是薛少侠呀。” 浪七的语气非常平淡。 薛公远远远地朝浪七招了招手,看来他是没听出浪七话中的拒绝之意,以前两人之间作兄弟称呼,薛公远叫他浪兄,他叫薛公远薛兄,如今直接改成了薛少侠,可惜薛公远还沉浸在当初的记忆里。 浪七自是极不想过去,以如今西元华山的名声,和他们扯上关系,显然会拉低自己的“道德值”,自己是要见灭绝师太这个有“道德洁癖”的固执老太婆的,这可是个严重的扣分项。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峨嵋 不对! 浪七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薛公远这种人他了解,上次的奉承,让他在自己这里装足了逼,那时人少尚且如此,如今这种场合,更应当“火速近前”,可他的样子,似乎没有离开原地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挤眉弄眼,好像在示意自己过去。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薛公远身边有架马车,或者……更像是他在跟着那辆马车。 以薛公远的人品,贬低自己的事从来不做,尤其是在公众场合,除非…… 如果没有猜错,马车里应该坐着他的师父,西元华山掌门鲜于通。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这个江湖道理非常要紧,有其师必有其徒,他虽然没见过鲜于通,但从薛公远身上可见一般。 浪七虽非正式华山弟子,却难以撇清与华山的关系,严格来说,他与鲜于通之间属于同脉不同宗。 其次,鲜于通人品不行,但武功了得,一手鹰蛇生死搏算得上奇门绝学,西元华山又是名门正宗之列,于情于理,浪七都应该上前相见。 他也只能假装不识,故意先给薛公远使了个眼色,得到对方的确认后,这才上前。 薛公远见状,连忙抢先躬身朝马车道:“师父,南明华山外门弟子浪七求见。”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蔑地“哦”,随后帘子被缓缓拉开,露出鲜于通那张颇有仙风道骨的脸。 “原来你就是南明华山的人,不知施戴子最近可好?” 同为华山掌门,鲜于通这般直呼施戴子的名字已是过傲,可仔细想想,鲜于通和岳不群同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终归施戴子是个掌门,直接姓名本就有失江湖礼数,浪七心中虽有些不满,但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句:“一切安好。” 鲜于通知道的浪七,信息来于薛公远,本想着同宗之间摆摆姿态,可浪七这回答让他觉得有些无趣,逐径自关了帘子,也不和浪七打招呼,只对着他的徒弟们说了句:“走吧!” 随即驾马车离开。 浪七负手而立,鹰蛇生死搏这套武功的确不俗,虽然没有亲自交过手,但这半年里常听东方白提及,可见此人武功非同寻常。 峨嵋派自兴盛之来,便大兴土木,规模比原先至少扩大了近十倍,一眼望去,气势恢宏,由于常年举办各种盛会,客房倒是充裕。 江湖门派甚至比朝廷更讲论资排辈,就算是游侠,也分三六九等,例如那些来看热闹的,先要区分有没有武功,如果没有,那不好意思,山门外自行支个帐篷过夜。 若是有武功,再区分什么武功,或者有没有和名人挂上勾,若是都没有,虽然可入山门,但住的是大通铺,几十人挤一间。 浪七报的身份虽是游侠,但怀揣南明华山令牌,算是半个门派中人,勉强进入门派序列,和其他门派弟子挤一间,却比那些游侠宽敞了些。 而像鲜于通这种门派掌门,不但有雅间,甚至还有独立庭院,薛公远这种弟子也是与有荣焉,看地位高低,能在庭院里得了房间,自然和浪七这般差去甚远。 “这位仁兄,在下昆仑弟子王得福,敢问尊下何派?” 浪七的房间虽然不是通铺,但也装了十余张独立小床,一个少年临时宿友上来主动打招呼。 事实上,很多门派都会派弟子外出,参加诸如此类的聚会,一来是为了远扬门派之名,二来也可以拓展人脉,这对于这些弟子而言,自然是个美差。 所以住这种人多的房间要比单人间好的多,毕竟这里可以借机结识很多同辈,方便日后行走江湖,提高声望,从而提高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这也是门派弟子最常用的晋升手段。 “南明?” 那人显然对浪七的回答有些意外,峨嵋这种聚会的级别不高,来的大多都是本域门派,外域来客并不多见,这些人也是好奇南明,边上的人很快就围了过去,让浪七讲讲南明的事。 一群人聊了一个通宵,可结果大多时候都是他们在讲,浪七在听,反倒是让他了解了许多门派之秘。 第二天,浪七起了个大早,直直地往内堂而去,却远远地看到门口有峨嵋弟子守着。 峨嵋毕竟是女弟子为主,有些地方不太方便对外开放,所以常年有弟子值岗。 那峨嵋弟子见一男子上前,便上前拦住,还没等她开口,浪七便恭恭敬敬递上拜帖。 “南明华山弟子浪七,受华山掌门太祖宁中则之命,特送拜贴至峨嵋太祖掌门灭绝师太,烦请代禀。” 那峨嵋弟子显然并不知道灭绝和宁中则的关系,或许还不知道南明华山,只把西元华山做了参照物,听了这话,神态间只是有些倨傲,单手接过拜帖。 “你住那里?太祖应允后,自会有人通知。” 昨晚就从宿友那里得知,峨嵋声望如日中天,一个个傲的不得了,别说是见传闻中的灭绝师太,就算见那个傀儡掌门,都得排上无数天的队,结果还不一定能排到,说不定人家早把拜帖给扔到一边。 于是上前补充了一句:“这位道长,掌门太祖与你家太祖情同姐妹,此次在下受托而来,务必讨要回信,否则恐她老人家怪罪。” 浪七特意在情同姐妹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一下便让抬腿的峨嵋弟子顿住了脚步,自己确实不知这南明华山到底是何来历,重要的是,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这种事她可担待不住。 浪七见她心动,及时地补上一句:“道长,你只需说上宁中则三个字,若你家太祖没有反应,拜帖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如此,既不费道长口舌,又不误太祖之事,两利之事,何乐而不为。” 这话倒是戳中了她的心坎,想想也是这个理,于是只好道:“那你在此相候,我这就去禀明太祖。” “有劳!” “……” 不多时,那人便快步而来,光看这步伐,浪七便能猜到结果,笑着迎了上去。 果然,那人恭声道:“浪少侠请随我来,太祖有请。” 这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显然她也没想到,就连他们掌门难以见到的太祖,居然会召见一个外门弟子,而且态度还如此热情。 浪七道了声谢,跟着那人到了后山。 灭绝师太虽然性格蛮横,但修炼却十分喜净,也非常简朴,她的居所就是后山秘堂。 堂内坐着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枯槁,略些清瘦,但这轮廓,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秀丽,也不知是不是受影视剧的影响,把灭绝师太的形象和长相捆绑在了一起,可眼前的灭绝师太,年轻时必定也是个绝色美女。 入内的声音让这位大名鼎鼎的太祖掌门缓缓睁开眼,浪七连忙上前行礼。 “既是故人之后,无需多礼,坐吧!” 灭绝师太的语气十分温和,浑然不似外界所传那般专横,后来浪七才知道,这一切全是因为宁中则的关系。 有一点宁中则说的还是保守了些,她与灭绝师太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好友,而是灭绝一生中唯一的闺蜜。 “你家师祖身体如何?” 浪七落坐后,灭绝温和地问道,一边仔细地打量着浪七。 浪七从容答道:“托太祖的福,师祖一切安好。” 灭绝师太赞许地看了一眼浪七,深深地叹了口气:“哎,安好,还要如何安好,换成是老身遇到这般遭遇,怕是早已无法面对,真是苦了她了。” 浪七没有应话,他知道灭绝指的是岳不群之事。 “好了,不说这个了。”灭绝师太整了整情绪,对浪七笑道:“你家师祖在信中对你赞不绝口,让我一定在西元对你照顾一二,还说了你和小宁那丫头的事……” 浪七刚要开口解释,却被灭绝打断,她笑道:“此事那还需她开口,老身自是省得,正好这几日峨嵋有盛会,老身有会有所照拂。” “对了,你如今居住何处?” 浪七道:“外房三十八号。” 灭绝闻言,脸上顿有不满之色,还没等浪七说完,便冲着门外叫道:“来人,把静玄叫来。” 门外当即有人领命而去,灭绝师太还亲自替浪七倒了一杯茶,一边细问宁中则的近况,一边讲述两人当年共闯江湖的佚事。 回忆往事,畅聊过往,是大多数老者最大的爱好,尤其是在自己的晚辈面前,显然,灭绝师太已经把浪七当成了可信任的晚辈。 两人聊了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弟子静玄求见。” “进来!” 静玄进入堂内的瞬间,温和的灭绝一下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尤其是那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原本轻松的现场瞬间充斥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那些峨嵋弟子一个个肃立当场。 浪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灭绝师太,而刚才的那位,不过是宁中则的姐妹,浪七的长辈。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灭绝师太 “静玄,你这掌门是怎么当的?” 此话一出,吓的静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 静玄甚至连自己错在那里都不问,直接选择认错,这还是在任的堂堂峨嵋派掌门。 卑微至此,灭绝师太的强势可见一般,甚至比外界盛传的更过。 “哼!” 灭绝师太显然习惯了高高在上,对此并不买账,用手指着浪七道:“此人仍我故友之后,缘何屈身于外门,如此这般岂非让人轻视我峨嵋有失待客之道,你堂堂掌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此时的静玄心中委屈如万马奔腾,按人分级不是您老人家定的规矩吗?我虽是掌门,也不过是傀儡行事,心中这么想,可她嘴上那敢这么说,只顾着请罪。 心里是一肚子憋屈,回去一定严查,到底是那个不长眼的管事,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要知道虽然她是个傀儡,可这种门派琐事可都是她当的家,灭绝要怪,自己这第一责任人岂能跑的了。 静玄这态度倒是诚恳,或许这也是她成为掌门的主要原因。 灭绝发泄了一通,心情稍微好了些,转头看向浪七时,表情瞬间变的温和,与之前判若两人。 “小浪呀,你跟着静玄,先安顿一下,在峨嵋好好住上一段时间,有什么事跟她说一下即可,去吧!” 浪七恭敬的告谢,跟着静玄掌门出了堂门。 静玄的头上不但多了许多问号,心中还也震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自小被师父收留,在她的印象里,师父向来严厉,她这个亲传弟子几乎都没见过师父笑过,可这么一个外人…… 要知道,以灭绝的脾气,就算是当今西皇,乃至西元至尊张无忌,都不见得能让她如此温和,如果说一定还有一个人,那就只有当年的周芷若。 这人到底是何来历? 这种情况下,静玄可不敢以峨嵋掌门自居,反而以同辈相称,表面上她不好直接问浪七的来历,只是语言中略作试探。 浪七倒是理解静玄的处境,也不想为难这难为的掌门,还是主动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这诚恳也赢得了静玄的信任。 “来人,唤静照前来。” 峨嵋大厅,静玄高坐掌门之位,沉声道。 不多时,一个老年女尼合掌而来,正是负责接待俗事的峨嵋长老静照。 静照是静玄师妹,静玄当上掌门之后,顺带把她也升为长老,负责外门接待,随着峨嵋声望渐高,负责接待的她名声也越来越大,一般人想要见掌门都必须要先通过她,所以她在武林中也算是颇具盛名,久而久之,不由得养了些骄傲之气。 但面对掌门师姐,她心里还是有数的,今日的一切只是托了师姐的福,对静玄自然是毕恭毕敬,今见静玄的表情如此严肃,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静照,倚天参会开放在即,参会观客安排的如何?” 静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年,掌门极少过问这种杂事,今日听她的语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责问,不明情况之下,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答道:“一切照常!” “照常?”静玄冷哼一声,吓的静照一哆嗦,脸色当即一变。 静玄朝南双手抱拳,“师父故友之后,来我峨嵋参会,你一不通知,二不盛重相迎,却反而将人安排外门陋室,是何道理?若非师尊下询,我这做掌门至今不知,你让我如何向师尊代交,又让天下人如何看我峨嵋。” 静照被问的一头雾水,来客登记和安排住宿的确属她管辖,可具体到某项事务却有专人负责,自不需要她这长老亲临,否则那成千上万的武林人士,如何安排的过来。 可毕竟她是负责长老,真出了这种事,自然责无旁贷,可那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弟子,大多是她亲自挑选,要知这事项最有油水,也最有面子。 静照当即跪下请罪,能让向来温和静玄掌门这般发怒,足见此事非同小可。 静玄只叹自己平时没管这些杂事,导致今日之事的发生,可如今就算她想亲自给浪七安排房间,却也无从下手,只能佯怒道:“静照,你速速派人把浪公子行李搬至内门。” “不!”静玄刚要领命,静玄打断道:“你亲自过去。” 静照那敢怠慢,连忙领命,一边却用眼神在偷偷打量了四周,很快就把注意力锁定住了浪七,这里就浪七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外人”,这贵客不是他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静玄别过脸去,神态和语气变的温柔了许多。 “浪少侠,请恕静玄怠慢。” 这种事浪七是笑在心里,分明是打狗给客人看的把戏,看似在教训门人,实则在向浪七示好。 浪七是明知装不知,表面功夫做的足,有句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愚蠢的人只会恃宠而娇,聪明人则借宠生势。 展颜一笑,道:“掌门切误责备静照长老,是在下一时疏忽之故,绝非长老之过,掌门若要责罚,请责罚在下便是。” 此话一出,静照当即投来感激的目光。 静玄忙道:“浪少侠说的那里话,你是我峨嵋贵客,都是我等照顾不周。” 随后别过脸,一脸严肃道:“既是浪少侠求情,此罚暂且记下,还不速速为浪少侠接风洗尘。” 浪七告了声退,便随着静照出门而去。 随后,静照也学着静玄那一套,问责于相关人员,浪七自是安抚一番,赢得了好感。 “多谢浪少侠出言相助,贫尼谢过。” 至一无人少,静照这才行了个礼,听的出来,这声谢倒是出自真心,不过,浪七可不认为只是因为自己那一句话,这可不是什么游戏世界,人心最是复杂,岂会因区区一句话而折服,这里面更多的是他的身份,也就是灭绝师太嘴里那句故人之后。 “浪兄,你一大早去那了,可别错过了峨嵋早膳,听说发放早膳的可是峨嵋十娇的本玉师太,哈哈哈……” 那昆仑弟子室友一见到浪七,连忙上前“关心”。 关于峨嵋十娇,也是昨晚这些人聊的最多的话题,这是武林中的男人为峨嵋派的女弟子进行的排名,共评出十位绝色女尼,并称十娇。 这些人对于早膳倒也不太在乎,毕竟一旦成为正式弟子,待遇方面还是不错的,他们能来峨嵋,一则是长见识,涨人脉,二则也是为了看这十位顶尖美女。 浪七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可是外界对这十人的称呼,峨嵋虽是大派,可毕竟是出家人,这般评价多少有些亵渎之意,要是被峨嵋的人知道,一准吃不了兜着走,可他的身后就是峨嵋长老静照,也是因为自己挡住了,所以这些人没看到她。 “咳咳……” 静照在后面干咳了几声,众人这才看到身后黑着脸的静照,这静照他们如何不识,堂堂峨嵋长老,平时也就跟着掌门时才会出来相迎,如今居然出现在这里。 一个个吓的脸色大变,“静……静照长老。” 静照虽是峨嵋长老,可分管的是世间俗事,对于外界诸般传言,心中一清二楚,若是没有浪七在场,这些人定然难逃赶出峨嵋的下场。 也是这人的失言,让她明白或许浪七也是其中“感兴趣”的人之一,若责罚他人,岂不相当于打了浪七的脸,这事自然不好发作。 借着干咳之机扬了扬手,仅当是没有听到,命令手下收拾浪七的行李。 那些人还误以为浪七得罪了长老,竟被当众赶走,但却没有一人上前为他叫屈,相比起“义气”,他们更怕得罪峨嵋,只能朝浪七投来同情的目光。 唉!果真是酒肉朋友哟,浪七心中暗叹。 他本想着若是有人上前劝阻,自己便可利用这身份为他谋些好处,看来是用不上了。 那些女尼利索地替浪七收拾行李,抱着东西便往外走去,静照随后和浪七并排而出。 “我说,你们知道浪兄得罪了谁,怎么会忽然被人赶走了?” 众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低头不语。 忽然,有个人开口道:“不对,你们有见过静照长老亲自过来撵人的吗?像我们这种普通弟子,随便来了门人即可,犯不着长老亲临。” “是啊是啊。”这人这么一说,一下就点燃了众人的怀疑,“你们有见过撵人还帮着收拾行李的吗?” “不对不对。”后面一人忽然叫了起来,“你们看他走的方向,那不是下山的路,而是上山的路。” “你是说……” “难道他是换房间?可那里是贵客区,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吧!” “啊!这位浪七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瞬间,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这才发现,昨晚一群人聊了一天,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浪七到底是谁。 此事传到江湖上,演变出各种版本。 有说浪七其实是某个神秘大侠,也有说是某个帮会的年轻长老,还有说是朝廷派来的招安使者。 这些传言虽然不实,但都不算离谱,而最夸张的一个谣言,居然还说的有鼻子有眼。 说浪七是峨嵋派里一个位高权重的长老私生子,那人为了怕人知道这私生子的身份,就把他偷偷藏在了内院。 这谣言虽然离谱,但却传的最广,这里面或许有人性好奇的原因,而重要的是,浪七后来还真被安排在了内院。 峨嵋派的内院不同于其他门派,那可是女尼的门派,他一个男性能被安排到这里面,若非深得峨嵋派信任,就是有着特殊身份,例如当年的令狐冲,也曾以男儿之身住在全是女尼的恒山派,而这也成了这个谣言的佐证,这都是后话。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鲜于通 浪七不但住在峨嵋派内院,而且规格最高的内院宅子,是峨嵋派用来接待名震江湖的大侠,或德高望重的掌门,还得对方是女性的情况下方能入住。 与此相比,鲜于通的院子要差了不少。 说到鲜于通,还真是巧,浪七和静照在“搬家”时,正巧路过华山派的院子,那鲜于通自在院内品茶,他眼睛倒是尖,一眼就看到了浪七。 “公远,外面那人可是你说的南明华山弟子。” 薛公远正背着大门给鲜于通倒茶,闻言转身一看,果然是浪,便连忙点头,随后朝外面急走几步,拦住了浪七。 “浪兄,你这是……” 浪七看了一眼薛公远,心里直打鼓,怎么那儿都有他,可一看到里面的鲜于通,就更加郁闷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可不像让别人知道自己和这种人有交情,尤其是在峨嵋长老面前,于是应付性地点了点头,便要起身离去。 却没想到这薛公远端的没有眼力劲,只看到浪七,却没注意到边上的静照,拦道:“浪兄,你还没说上那去呢。” 既然自己没说,就代表不想说,这样岂不是双方都不好看,浪七的脸上顿时有了不悦之色。 静照负责的是世间俗事,虽是出家人,但人情世故却是懂得,眼见浪七有不悦之色,便挡在了两人中间,口颂了一句佛号。 “这位施主请让路。” 虽然用了请字,可语气明显不太客气,甚至有种以上凌下的强制性。 薛公远居然不认识静照,或许是以前在外面骄横惯了,被人这般说话,一时间竟面露怒色,刚要发作,忽然身边闪出一个人来,他一把推开薛公远,十分客气地朝静照行了个礼。 “小徒顽劣,让长老见笑了。” 要不是有墙挡着,薛公远恐怕当场就给摔了,一看到这人是自己的师父,又听师父口称长老,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静照常年接待天下群豪,气势自是不弱,况且以华山鲜于通的名声,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鲜于掌门,峨嵋仍是清净地,不是任何闲杂人等可随意出入,还望你多多约束门下,告辞。” 说罢,不再理会鲜于通,转头却笑着引浪七继续往前。 鲜于通本想借机和峨嵋长老套个交情,却没想到吃了憋,一肚子火只好发泄在薛公远身上。 薛公远鼻青脸肿站在鲜于通身边,心中却在庆幸还好师父出来的早,那句臭尼姑还没骂出来,否则非得被师父卸掉一条腿不可。 断手断脚这种事,鲜于通绝对做的出来,薛公元太了解他这位“仙风道骨”的师父,他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你说他只是南明华山的外门弟子?” “是是是……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徒儿绝不敢隐瞒。”薛公远扯着裂开的嘴角,痛苦地应声。 鲜于通了解自己这个徒弟,拍马屁的功夫不错,但骨头却是软的很,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撒谎。 他也奇怪,区区一个外域弟子能有这般待遇,连他这本地的华山派门都没有。 “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鲜于通双眼微眯,仙风道骨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忌妒。 “浪少侠,寒舍简陋,请不要介意。” 浪七看了一眼这房间,前厅有上百平方,后面还有一个卧室,前面是一个数百平方的庭院,两侧廊亭连接,假山流水,风景宜人,房内装饰精致,古色古香,这那是什么简陋,分明是豪华别墅。 “静照长老,如此豪室,在下居之有愧,居之有愧。” 浪七的满意是静照最大的补偿,她笑道:“那里那里,浪少侠仍我峨嵋贵客,实属应当,若有所需,直接吩咐其他弟子即可。” 见浪七孤身一人,又唤来手下弟子照顾浪七起居,浪七一听这名字,居然是本玉。 这让浪七有些不解,到底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 “既如此,贫尼便不打扰少侠休息,告辞。” 浪七一路送至门外,方才回了院子。 还真是声望越高,地位越高,越有钱,峨嵋派光这些派头,背后得需要多少经济来源。 “浪少侠,贫尼能进来吗?” 浪七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得门外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随着一个年轻女尼的进入,浪七一看,果然年轻漂亮,颇有几分姿色,想来这应该便是那些人口中的本玉。 本玉作了个福,一边却用眼神偷偷打量着浪七,她心里也犯着嘀咕,刚刚还在分发早膳,忽然被人调到这里,居然来伺候一个年轻男子。 于情不合,于理不合,峨嵋派是何等江湖地位,岂会轻易让门下弟子伺候外人,而且还是个男子,见到浪七后的她就更加疑惑,眼前男子居然还如此年轻,既不是武林名宿,也不像门派掌门,到底是何来历。 浪七从来就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只是挥了挥手,“本玉师太,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您请自便。” 本玉还想说些什么,可浪七终是坚持,最后只说有事叫她即可,她就住隔壁房间。 从程序上来说,今天是倚天参会的第一天,并非正式开会日期,主要是参会者报到之类的诸多杂事,当然也是那些弟子们最忙碌的时间,真正的参会者反而没什么事,只各自相互串门。 下午时分,浪七也迎来了第一位访客,或者说等来了一位不太欢迎的访客。 “鲜于掌门,请坐。” 看着站在一旁鼻青脸肿的薛公远,浪七想笑又笑不出来,出于礼貌,他还是给鲜于通倒了一杯茶。 “薛兄,你这是……” 鲜于通盯着手里的茶,心里五味杂陈,武林最讲资历,他是个爱茶之人,那会看不出这茶要比自己院子的茶高级,这院子也远非自己的宅子可以相比。 眼前的一切再次勾起他心中的阴狠和忌妒。 “哦,小徒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薛公远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摔了一跤。” 浪七心里很清楚,却不挑明,只是岔开话题:“不知鲜于掌门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不知浪七是有意还是无意,寒舍二字再次刺激到了鲜于通的神经,他嘴角微微一抽,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表面上却是自顾地品着茶。 “嗯,好茶好茶。”鲜于通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把话题转到了茶上,可惜浪七对茶道不甚了解,尤其是这里的茶。 却不知这个世界除了酒,茶便是第一饮品,同时也是重要的交际方式之一。 鲜于通了解的浪七,是通过薛公远的口,可薛公远了解的浪七,是浪七滤镜后的浪七,也就是说,其实鲜于通并不了解浪七。 所以才借着茶道打听浪七的来历。 他一进来,浪七就猜到了他的来意,这老狐狸一开口,就露了馅。 浪七早就准备,见招拆招,打起了太极,聊了大半天,鲜于通硬是没在浪七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反倒是浪七在他身上得到了许多信息。 鲜于通的耐心虽然不错,可终归难掩心中的傲气,语言间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对南明华山的轻视,在他看来,唯有岳不群才有资格和自己一较长短,至于那新掌门施戴子,不过是小辈而已。 言下之意,如今的西元华山无论是江湖地位,还是武功实力,都远高于日落西山的南明华山,可惜他不知道宁中则和灭绝的关系,否则当不会作这般想。 看着鲜于通远去的背影,浪七轻蔑地摇了摇头,若不是自己不想节外生枝,否则撕开老狐狸的假面这种事,一定爽到爆。 不知是否受这世界的影响,浪七睡的早,起的更早,天还未亮,便起床打坐,修炼内功心法,运行周天,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真气在五脏流转,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又有精进,一扫来自于鲜于通的不快,心情大好。 再次睁眼时,天已大亮,肚中传来一阵饥饿感,方知自己修炼许多时辰,心道还真是修炼无日月,难怪这个世上有那么多人喜欢闭关。 他刚起身,正看到本玉端着盆站在门口,一见到浪七,便连忙走了进来,把盆放在古桌上,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当今天下,这般勤奋的少年实属难得。 笑道:“贫尼见浪少侠修炼,不敢打扰,请洗漱。” “有劳!” 浪七礼貌性点头示意,刚洗漱完毕,又见到本玉端着餐盒过来。 虽然都是素菜,但做的非常精致,口感也相当不错,浪七最近一直居于尚书府,东方白师徒待客不错,每日大酒大肉,吃的他根想念这些素食,便也大快朵颐,吃了个干干净净。 本玉见浪七吃的尽兴,她也十分开心,略作收拾之后,嘱咐浪七在此稍候。 倚天参会今日便开始开始,届时群雄齐聚,她会亲自领着浪七前往会场。 浪七没有拒绝,之前他便听说这倚天参会非常隆重,尤其是这一次听说还能一睹倚天剑真容,天下群雄来的更多了些。 故而会场位置十分紧张,来的晚了,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既然有本玉这种主办方关系户,自然不会去自找麻烦。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座位 所谓的武林大会,形式多样,规模不一,当然丐帮举办的大会浪七便亲身参与。 这次的武林大会,名为倚天参会,举办方的级别倒是不低,但形式上相对低一些。 除了区域限在西元,主题也只是参观倚天剑,虽然倚天剑为天下至宝,但内容上单一了些。 不过,只要是武林大会,以什么名头不重要,重要的是比武总是不可或缺的环节,毕竟这是武林江湖,武功永远是主题。 就环境而言,浪七反倒更喜欢这次的大会,场地设在峨嵋之巅,一览众山小,视线广阔,风景宜人。 受文化传统的影响,但凡大会,必有阶级,但凡阶级,必有体现。 高台永远是最高的台,坐在上面也永远阶级最高的人,每个位置、每个高度,都在体现着阶级等级。 通道的设计也非常“讲究”,不是侧面,也不背面,而是中间,一个能被不同阶级人看到,又可以看到不同阶级人的中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彰显高位者的尊贵。 讽刺的是,今天的高台位置有一个低阶级的小人物——浪七。 在这众多掌门在场的大会,他的位置本应是在下面的站席,这种窃取高位的行为总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曾经非常讨厌“关系户”,可如今,自己成了自己憎厌的“关系户”。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屁股决定的不仅仅是脑袋,还有心脏! 十娇之一的本玉在前面带路,规格直接带到了顶点,他就这样直直地从站席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地朝上走去。 “你们看,这……这不是浪少侠吗?” 人群中有人看到了浪七,刚要叫出来,可没还没开口,却被边上的同伴给按住了嘴巴。 “我靠,你要死自己一个人去死,别拖着我们一起。” “什……什么意思,他明明就是浪少侠啊。”那人一脸不解地看着身后众同伴,这些人全是当初浪七的宿友。 “你当我们眼瞎啊,我们难道看不到他是浪少……浪大侠呀。”这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把少字改成大。 “你也不看看他身边引路的那位是谁,是本玉啊,峨嵋十娇里的本玉。” 那人一脸不解,“我看到了呀,是本玉啊,怎么了?” 另外一个同伴一手拍在了他的发髻上,差点一下给拍散了,他刚要发怒,这人冷声道:“怎么了?你见过那个前辈还需要峨嵋弟子引路的,还是峨嵋十娇,就连你们家掌门都没这待遇吧。” 那人似乎被这一巴掌给拍醒了,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难道浪……他……” “小声点,你找死啊!” “……” 浪七的表情有些尴尬,刚才路过时,其实他听到了那人的话,这种情景之下,又不好过去打招呼,倒不是自己虚荣,一则他和这些人确实谈不上交情,二则这般相认,有点像前世明星找粉丝握手,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明星,而且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多少有些尬。 来此之前,浪七并没有问过本玉,他的座位在那,可穿过站立的人群后,本玉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可他知道这个位置已经是门派长老的区域,或者东方白这种有名望的人所在区域,再往上就是…… 就是各派掌门的坐位,而且还是江湖上有名有势的门派,例如……华山派。 鲜于通一脸不解地看着浪七从下面走上来,他知道浪七的身份,不过是他域的华山弟子,就算是关系户,最多也只会在长老席区,怎么会走到掌门区,可随着浪七的脚步迈过他的位置时,那双不解的眼神逐渐变的忌妒,甚至阴狠。 事实上,浪七自己也越发的尴尬,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所谓“关系户”,通常是不太能见得了光,真正的便宜,一定要躲起来占,像这种光明正大的占,结果就是引来无尽的忌妒,还有冷嘲热讽。 所以…… 当他看到那个毫无遮掩的位置时,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那是**台的位置,甚至还被摆在少林武当之前。 “本玉师太,你是不是搞错了?”看着本玉恭敬地指着高高在上的位置,浪七还想再确定一遍。 “没错,就这里,这是祖师亲自安排的,您请!”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这下倒好,灭绝或许是想借机抬举自己,可这抬的过了,相当于直接把自己放到火上烤,锋芒太露,无形中给浪七树立了很多假想敌。 可那又如何? 坐得坐,不坐也得坐,否则除了那些假想敌之外,还多了个峨嵋派。 在众多忌妒和疑惑的眼神下,浪七缓缓地坐了下来,可怎么坐都觉得不自由,仿佛椅子底下有许多根针,扎的他惴惴不安。 天了,不会是让我主持倚天参会吧! 浪七心中的这个疑问,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峨嵋派的倚天参会,能聚集这么多江湖高手,那是因为峨嵋派如日中天的盛名,就算掌门不出面,至少也是长老主持,若是浪七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莫说是名门正派,就算是江湖混混都不一定会给他这个面子。 “各位稍安勿躁,大会马上开始。” 随着浪七的落座,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嘈杂声四起。 静照师太见状,长身而起,高声而言。 声音中夹杂着浑厚的内力,每一个字如清晰地砸到众人耳中,让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浪七惊愕地看着静照,这个毫不起眼的老尼姑,甚至有些受气包的老实人,居然身怀如此深厚的内功,光这一手内功,已经在东方白之上,可在他的印象中,像静照这种小说里的路人甲,相比起东方白,一般都是一招搞定的小卡拉咪,可如今…… 原来如此! 峨嵋派今日之盛,恐怕不仅仅只是外在的名声,还有内在的实力。 作为长老的静照,内功如此深厚,那些个静字辈长老想必也差不了那里去,更遑论掌门静玄。 看来这后倚天时代的变化的确很大,只是不知是灭绝师太,还是退位的周芷若,定是传下了强大功法。 众人一静,静玄这才迈着沉稳的步伐如约而至。 此时的浪七再也不敢瞧不上眼前这个老尼姑,那个在灭绝师太面前动不动跪地求饶的窝囊掌门。 静玄的出场让现场的气氛严肃起来,看来江湖传言不虚,这届的倚天参会真有倚天剑真容现身,否则不会掌门亲自主持,难怪诸多门派掌门亲自参会,皆来一睹名震天下的倚天剑。 “首先,贫尼代表峨嵋欢迎各位的到来。”一句不亢不卑的开场白拉开了大会序幕。 接下来,就是浪七最讨厌的歌功颂德环节,无非是宣扬峨嵋的功绩之类,可仔细听来,却也是颇有意思,毕竟关于后时代之事,小说中却是没有记载。 当年,峨嵋周芷若退位的非常突然,甚至都来的及立下接班人,现在的掌门静玄是由灭绝师太钦定。 周芷若任峨嵋掌门时,为了博取同门支持,开放了大量峨嵋绝学,这些本应凭功劳才能得到赏赐的武功,被她肆意分发,使得峨嵋派整体武功得到了很大提升。 为了让静字辈同门对她臣服,她甚至不惜以九阴真经里的部分功法相授。 数年后,这些人的武功得到了巨大提升,从之前的“小卡拉咪”一跃成为武林高手,她们以峨嵋派的名义四处参加各种大会,展示着峨嵋绝学,征服了无数强者,一次次把峨嵋的威望推向高潮,加上有张无忌这个“无形女婿”的加持,这才有了如今的峨嵋盛况。 这些事从峨嵋掌门口中说出来,听者心血澎湃。 浪七微微颌首,心道这招倒是很不错的公关宣传。 就在众人以为正题就要开始时,静玄掌门却突然宣布一个让人惊呼的事。 “有请师尊!” 师尊? 静玄掌门的师尊不就是灭绝? 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这位闭关多年的传奇老尼姑出关?难道是倚天剑。 关于灭绝的传奇,随着峨嵋的崛起,她那些糗事被逐渐遗忘,而如手持倚天剑,横扫天下的英姿却被不断演绎,俨然成了张无忌之下的西元传奇。 这样的人物现身,怎么不让人惊呼。 在众人的注视下,灭绝师太身着灰白的旧道袍,一言不发地走上台,落座在主台之上,浪七这才发现,这主台有两个位置,一个他坐着,另一个略在上首,却是灭绝坐着,就连掌门静玄都只能站立身侧。 “灭绝道友,向来安好?” 灭绝一上台,那些旧日老人纷纷起身问好,这些人以少林武当为首,还有其他名门,当然也少不了鲜于通。 灭绝虽然为人高傲,但对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态度上还算客气,那怕是鲜于通这种伪君子,表面上也算过的去,纷纷回礼致谢。 江湖武林便是如此,名门正派理是讲究阶级,地位到了灭绝这个级别,有资格和她打招呼的并不多。 至少下面那些人,她自是不会理会,这种事倒是不能上升上道德品质层面,只能说是社会意识使然,下面的人,自有下面人招呼着。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峨嵋比剑 “道友闭关多年,不知今日为何突然出关?” 少林空闻大师曾和灭绝共囚一室,两人的关系倒是比较熟络,灭绝见空闻发问,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好很多。 “不知为何,贫尼近日修炼时常有心绪不宁之感,倚天剑也不知为何,似有躁动之意,或许它也不甘寂寞,遂定下良辰,让其重见天日。” 浪七在一旁听的真切,看来外界所传是真的,这次真的能见到名动天下的倚天剑。 “贫尼故友之后,初出江湖,还望诸位老友照拂一二。” 灭绝说罢,转身朝浪七笑道:“小浪,还不见到少林武当两位前辈。” 这般直接抬举,不像是灭绝的性格。 浪七诧异一瞬,旋即明白了,他猜到宁中则信中对让灭绝照拂之意,却没想到灭绝这般尽力,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帮自己“拉关系”。 这路铺的,还真是没谁了,得羡慕死多少人啊! 难怪以前那些“关系户”这么招人厌,光这大佬的一句话,抵过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灭绝成了他的江湖引路人,这点还真有点像游戏了,接过宁中则的信相当于触发隐藏任务。 当然,如果当时他瞧不上日落西山的南明华山,没有替宁中则这个“过气”人物送信,也就失去了灭绝这种大佬为自己引路。 游戏、世界,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又何尝不是。 冥冥中有根看不见的线,引领着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似乎在指引着自己的前行方向。 浪七收摄心神,稳稳地接住这波泼天的富贵,他态度诚恳,合情合礼又不亢不卑地拜见了两位前辈。 不只是西元,便是整个天下,论武林正统,少林武当永远为最,那怕是西元如日中天的峨嵋,依然在地位上有所不及。 除了少林武当,灭绝还帮他引见了在场掌门区域的各位武林前辈,光这一手,直接帮他省掉至少十年的努力,就像一个底层牛马,忽然有一天首富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那暴涨的人脉瞬间让你提升了无数档次,莫少说少走十年血汗路,那怕一辈子都无法到达的终点。 浪工当然不是雏鸟,他毕竟是当过盟主的人,见过比这更大的世面,与这些所谓的大佬沟通交流,自然是游刃有余,看的一旁灭绝师太连连点头。 灭绝始终没提故人之后的故人是谁,这当然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手段,论名声,宁中则远没有灭绝响应,说出来反而贬低了浪七的地位。 不说的好处很多,比如听者会下意识把这故人往与灭绝同级的方向猜测,只要不是她亲口解释,浪七这故人之后便是成名门之后,这正是“关系户镀金”的最高境界。 浪七也算明白了一件事,宁中则所说的亲密关系并非虚言,灭绝对浪七的照拂如此尽心尽力,甚至不惜出关自降身份为浪七铺路,这已经超出了照拂的范围,简直就像是在为子孙铺路。 帮着浪七拉完了人脉,灭绝这才示意静玄可以开始大会。 无论是那种大会,比武这个环节永远少不了,也是大会的重头戏,按照惯例,最先上场的肯定都是些弟子,果然,一个昆仑弟子率先跳上了高台。 这是先机,第一个上台者,是最引人注目的,无论结果如何,出于江湖规矩,总得先自报家门,这无形中便增加了声望和人气。 当然,这种先机有一个缺点,若在比斗中获胜,自然是名利倍收,若是落败,丢脸指数也是成倍下滑,就像是赌徒下注时加倍。 不过,这个昆仑弟子显然是前者,准备的非常充分,一手绵掌颇具火候,打的挑战者无从招架,几十个回合后,便被绵常震落台下。 他也不贪,赢了一场便以力竭为由,下了台去,赢得现场一阵掌声,收获颇丰。 台下人见他赢得如此轻松,不觉心痒,随之便有数人登台,按照惯例,对战变成了群战。 群战有群战的精彩之处,刀光剑影,让人目不暇接,引得台下叫好连连。 比斗是一轮接着一轮,上次的武林大会浪七中途离场,没有看的真切,这次却是最佳位置,倒是看的过瘾,也对江湖武功有了更多的认识。 普通门派弟子的武功处在三、四流水平,而像东方白、吴六奇这种处在二流往上,如此推算,目前的自己行走江湖,倒也不算唐突。 数轮过来,一个老相识跳上了擂台,却是华山薛公远。 虽是老相识,但却从没交过手,浪七倒很想知道这家伙的武功到底如何,从鲜于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来看,他应该是鲜于通的得意门生,别看他被打的鼻青脸肿,若不是心腹,以鲜于通的性格,他能活着就算是奇迹。 令他没想到的是,薛公远一上来,长剑却直指台上的浪七。 “浪少侠,听闻你剑法超群,华山薛公远特来请教一二,望不吝赐教。” 浪七愣了一下,挑战自己? 反观灭绝师太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既想浪七借此名扬江湖,又担心万一输了,丢的可不仅是他的脸 ,还有峨嵋,毕竟自己刚刚替人家拉着人脉。 浪七的发愣却是有自己的原因,若是拒绝,以薛公远的性格,定是把自己当跳板,抬高自己。 有一点非常奇怪,根据他对薛公远的了解,这个虽然骄傲了些,但并不是傻瓜,刚才灭绝对自己的态度,是个人都看的出来自己和峨嵋的关系,如此当众挑战自己,难道就不怕惹的峨嵋不满? 除非…… 浪七看了一眼他的身后,正是一脸“温和”鲜于通。 这家伙一直想探自己的底,对自己的忌妒因为刚才这事到达顶点,甚至不惜让手下冒死得罪峨嵋,也要让浪七出糗。 好一个伪君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浪七二话不说,一个箭步飞身下台,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引得台下雷鸣掌声。 还没等薛公远开口,浪七直接抱剑摆开架式。 “请!” 薛公远本是想着放几句豪言,既是他师父的意思,他自己也想趁机沾沾这位旧友的光,看来浪七不给他这个机会。 也罢,先打完再说,反正以他对浪七的了解,虽说是名声很大,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打赢了正好把他的名气变成自己的。 浪七正中刺剑,中规中矩,这招既是起手式,也是作为主人的让剑式,虽说会落些下风,但也尽显了正派大度,顿时赢得了众人好感。 鲜于通眉头一皱,浪七看似抢先出招,但这一剑实是礼剑,有让剑之意,好在让人看不出实力,也看不出门派,纯粹是为了彰显气度。 所谓外行看热闹,行家看门道,虽说是普通的刺剑,但力度、气势有着极大不同。 浪七这一剑刺的非常稳,凝如大山、深如海渊,分明是南明华山气宗的经典剑招。 鲜于通眼神一冷,此子绝非外门弟子,而是真传弟子。 薛公远本就不擅剑法,对剑招的认识非常有限,这普通之极的一招在他看来,只当是浪七这外门弟子不过如此,心中更加坚定了一鸣惊人的念头。 眼前剑锋将近,不闪不避,迎面冲了过去,就在人与剑交触的瞬间,一个欺身向前,擦着剑身朝浪七身上撞去,手中忽现蛇头短杖,朝着浪七神门穴敲去。 这招非常老辣独到,出手迅捷,他不但想打败浪七,还要让他败的难看,当众出糗。 浪七心中暗笑,这家伙果然扯谎了,当初两人交流时,他明明说的是,鲜于通并未传授他鹰蛇生死搏,但这招分明就是其中的招式。 而且从这娴熟程度来看,他不但会,还很精通。 浪七冷冷一笑,他也没说自己只会华山武功,比如吴六奇的真传。 吴六奇的兵器就是身体,无论拳掌腿脚,还是身法,俱是上乘,浪七又在此基础上加上生天步的理解,身法更是一绝。 在这间发之际,浪七不退反进,侧肘撞向他的身体,薛公远没想到浪七身法如此之好,一时不察,被撞个正着,身体一个不稳,向侧跌去,便与浪七拉开了距离。 他正要稳住身体,浪七的长剑再侧袭来。 剑尖在内力下被震成无数剑花,罩向薛公远周身大穴,深厚的内力让剑鸣四起,威猛无比却又正义凛然,顿时把短兵的薛公远给比了下去。 一旦拉开距离,长兵器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在现场观众看来,像是浪七是吸收了之前的教训,长剑远攻,硬是不让薛公远有近身之机,可他们那里知道,浪七这样做的目的,正是为了给自己的短兵能力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虽说薛公远的武功不低,但以浪七目前的实力,十招之内拿下他,完全没有问题,但他却不能这么做,有些底牌不是这个时候该暴露的。 他不但要赢,而且还要赢的漂亮,否则之前灭绝帮他铺垫的一切就都打了水漂。 华山剑派讲究中规中矩,气宗更是如此,几乎没有奇招,凭着是深厚内力,以正打正,这在灭绝这种老一派正道眼里,自是赞许连连,少林武当前辈同样如此。 空闻大师笑道:“道友这故人之后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厚内力,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那里那里,今后还要大师等各位前辈多多照拂才是。”灭绝心里同样十分得意,浪七越强,越正,越像是在回应她的贵族式骄傲。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西元扬名 浪七年纪虽轻,可内力浑厚,且短兵近不得身,只消稳扎稳打,自是胜利无虞,除非薛公远用毒或暗算之类特殊手段,可在这种场合绝无可能,否则不但是他,整个西元华山都有麻烦。 两人在台上打了近百回合,浪七尽展正派长剑之姿,薛公远终因内力不足,认输退场。 浪七赢的漂亮,又赢得“正大光明”,一个狼狈退场,一个神采奕奕,进退有据,两相比较,顿引得众人一阵喝彩。 浪七展示的武功,说不上有多惊艳,只是中规中矩,标准的正派武林剑法,也给不了别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于是,就在薛公远刚下场,便有人再次上台挑战。 车轮战本就有失江湖道义,但只是连续两人,还谈不上车轮,浪七也只能接受应战。 那人使得也是长剑,这场比斗,更像是同门切磋,尽显周礼之数。 胜负亦在五十招开外,浪七“侥幸”以一招之利赢得比赛,获得掌声。 紧接着是第三人…… 就在第四人上台时,台上的静玄终于看不上去,出言制止。 “各位江湖朋友,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浪少侠已连战三人,车轮之战有失公允。” 峨嵋掌门亲自出面,说的话亦是在情在理,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作罢。 浪七也终于在一阵叫好声中下得台来。 “小浪,这是我峨嵋小还丹,助你恢复内力。” 灭绝师太递过一颗药丸,表情尽是满意之色。 她是百般抬举浪七,事实上只要浪七撑过第一战,以灭绝的性格,若浪七真的第二战中流露颓式,她必上场干预。 虽说是名门正派掌门,可灭绝的护短在江湖中也是出了名的,可结果却是浪七屡战屡胜,反是帮灭绝赚足了脸面。 灭绝心中欢喜,一方面是因为浪七使自己在江湖得了颜面,另一方面也是替好友宁中则心慰,得此良婿,可比自己要有福…… 浪七恭敬地接过药丸,服下后便开始闭目打坐。 五脏星体的修炼速度比丹田更快,其根源在于运行方式的倍化,因此,恢复速度同样极快,这种程度的消耗远没达到亏损的地步,可他表面上却得装出消耗甚大,以免引人怀疑。 这个世界的很多药物十分奇特,这些药物的功效早就超过了常规范围,比如这小还丹一入腹,便化作一团暖流,体内真气就像打个激素一般飞速运行,消耗的内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复原,只可惜这些东西大多掌握在一些门派之中,非常难得。 浪七的退场并没有降低比武热情,反而呈现一浪高于一浪,期间也出现了一些二流高手,当真令人大开眼见,直到火把四起,仍是意犹未尽。 比武一直持续半月有余,灭绝师太等一众江湖前辈只在第一天现身,便各归去。 但这并不影响大会的进行,各种比武层出不穷,精彩异常,直到半月之后,才正式宣布比武环节结束,最后一个主题便是倚天剑的亮相。 从外形上看,倚天剑并无出众之处,被装在一个古朴的剑鞘里,灭绝师太神色庄重地捧着,踱步而出。 这既象征着武林至尊,也象征着峨嵋的镇派之威。 当灭绝拨剑的那一刹那,浪七忽然感觉一抹凉气掠过,周遭的温度似乎下降几度。 有这种感觉当然不止浪七一个,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倚天剑夺去。 一道似有似无的寒芒在剑上流转,竟让人一时分不清幻觉与现实。 灭绝师太随意一挥,一股刺耳的剑鸣如同细针穿破耳膜。 浪七离灭绝不远,他看的真切,灭绝这一剑并未使上内力,速度也不快,但剑鸣之厉,犹如灌注强横内力。 根据东方白的说法,剑鸣是深厚内力和剑速加持出现的一种境界,可倚天剑显然是个例外,虽然不知其中原理,单凭这点,足以掀起江湖腥风血雨,让一个三流剑手挤身一流。 在倚天剑现身之前,浪七本以为它最大的价值,在于象征意义,毕竟剑中的九阴真经已不复存在,却从没想到倚天剑本身竟也是武林至宝。 倚天剑的现身,既标志着倚天参会进入高潮,也标志着倚天参会落下帷幕。 随着倚天剑归鞘,众人陆续离场。 经此一会,浪七之名在江湖中也渐渐传开,让他在西元江湖有了一席之地。 倚天参会上灭绝对他的照拂,不但让江湖中对浪七敬畏三分,同样让峨嵋弟子对他异常尊敬。 浪七的表现彻底赢得了灭绝的欢心,他本想借此机会一探九阴真经之秘,却差点因此翻船。 九阴真经是峨嵋之秘,也是灭绝的逆鳞,她帮浪七在江湖铺路,已是极限,一旦涉及峨嵋之秘,无论是倚天剑还是九阴真经,随时都能翻脸。 灭绝终日以修炼为生,少见生人,浪七也不例外。 不知是否宁中则在信中提过,灭绝对浪七倒是格外的宽容,她自己虽然没有亲自传授武功,但默认弟子对其传授武学。 浪七凭借着她的“独宠”,疯狂向峨嵋弟子“讨教”武学。 这些峨嵋弟子是知道师祖的脾气,若无她的应允,浪七也不敢如此,所以对于这们“师祖新宠”格外上心,有教无累。 浪七虽然东拼西凑地学峨嵋派许多武功,可那种峨嵋弟子接触到的武功级别有限,真正厉害的峨嵋武学倒是没学到多少。 “小浪啊,年轻人当志在天下,可峨嵋毕竟是方外之地,不能久留,你外出也有段时间了,是时候回去跟中则报个平安,也替我带个问候。” 灭绝师太还是下了逐客令,倒非是浪七有过错之处,恰恰相反,这一年里,浪七坚守礼,虽在这女人堆里,却是行为得当,这点颇得灭绝喜爱。 她知浪七以剑法为主,而峨嵋武功中仅有一套峨嵋剑法尚可,这段时间也被浪七学了个七七八八。 在内功方面,虽然有强大的九阳功,但这是峨嵋镇派绝学,除了静字辈,尚且无人能学,浪七也不例外。 若是加入峨嵋,以灭绝对他的宠爱,或有机会习得九阳功,但他身上贴的可是华山标签,绝灭自不会夺人所爱,尤其还是自己最好的闺蜜。 再在峨嵋待下去,提升的空间有限,而答应宁中则的事,也算是基本做到,如今的浪七在江湖上已小有名气,既如此,还不如让他行走江湖,才能更好的提升武功。 浪七的想法倒是和灭绝不谋而合,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借口,如果灭绝再不提起,他恐怕就要给宁中则按个“病危”的借口了。 虽是心中暗喜,脸上却满是不舍之意。 “师太,我虽非您膝下弟子,但您对我恩同再造,一想到以后无法服伺师太,我……”说到最后,声音近乎哽咽。 表情到位,情绪到位,气氛到位,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岂是灭绝所能抵抗。 灭绝感动到心中叹息,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弟子该多好,从而升起了一股愧疚之心,好像是自己非要赶人家走似的。 既然念头都到了这里,多少得想着给人家一点补偿。 “小浪,行走江湖,博学众闻自是理所理当,但杂而不精亦是大忌,兵器拳脚,择其一而终,方是正道。” 浪七刚准备客套一番,突然愣了一下。 不对,这话怎么听着有问题。 自己在峨嵋待了那么长时间,精于剑道无人不知,并没有她所说的杂而不精,以灭绝的眼力,绝计不可能说出这话来。 难道是……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浪七心中一阵莫名的兴奋,这种感觉就像游戏里千辛万苦完成了任务,就等着最后开宝箱。 自已在老太婆那里积累了足够的好感,是时候收获点什么了。 灭绝是想在临行前给自己点好处,可又抹不开面子,转弯抹角地让自己提出来。 有好处不要是王八,这种事浪七打死都不可能错过。 可是,要好处这种事很有讲究,尤其是这种带着人情的。 先得看清对方的界限在那,这点他倒是很有体会,否则若是开口要九阴真经或九阳功,那不是自找麻烦。 搞清楚了这个问题,这个好处该如何要,要什么就有方向了。 钱财自然不在这范围之内,这种东西静玄这个傀儡掌门要比灭绝大方的多,况且他盘缠这种东西够用就行,多了就成累赘。 剩下的就是装备和武功。 装备本来是他的首选,毕竟大部分他能学的峨嵋武功他都知道,实用点的他都学过,高级点的人家也不会给。 可当他看完倚天剑之后,瞬间对装备就失了兴趣。 看来还得回到武功上来。 峨嵋派始创于祖师郭襄,这点浪七觉得非常奇怪,因为这个世界是多时代共存,如果此事属实,那东宋的郭靖岂不是早就成了白骨,可事实上人家还在海外隐居,后来才知道此郭襄非彼郭襄,这才算把这个BUG圆了过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四象掌 相传郭襄是因九阴真经创立了峨嵋派,峨嵋派的很多武功都是从九阴真经上演变过来,作为峨嵋弟子,对此深信不疑,毕竟身处其中,想不被洗脑都难。 浪七习过些峨嵋剑法,也习过华山剑法,又不是峨嵋弟子,自然免去了被洗脑的环节,所以他在修炼的过程中,就不止一次的怀疑,峨嵋武功和九阴真经真的有关系吗? 他虽然没见过九阴真经,却见识过同级神功,也就是葵花宝典中演化而来的辟邪剑法,厉害的那绝不止一星半点,直接就让宁凡的武力直接飙升到爆表。 当然,峨嵋剑法也挺不错,灵动、凌利,可若是说源于九阴真经,浪七深表怀疑。 看来,这件事要么是个谣言,要么郭襄自己对九阴真经也不甚了解,无论是那个原因,都让他对这些峨嵋绝学兴趣不大。 峨嵋派的大多数武学都源于所谓的九阴真经,浪七委实提不起兴趣,现在想想,唯一的可能就是九阳功,虽然名字听起来和九阳真经相似,可完全是两码事。 这门功夫据传源于九阳真经,相比起其他峨嵋绝学,九阳功的确有独到之处,对提升真气的强度有明显效果,这一点看修炼了九阳功的静字辈就知道,不过如之前所想,如果自己开口讨要九阳功,不但触及到灭绝的底限,还显得自己非常贪。 郭襄年轻时游历江湖,学过许多武功,后来都传至峨嵋派,可大多以脚掌之类为主,而这些又并非浪七所需,如果说其中有什么特殊功法,倒还真有一门。 四象功。 这套功法的来源非常神秘,据说是郭襄梦中得一仙人所授,正常来讲,梦境中的东西在醒来后会快速消散,很快就记不清梦中之事,可这个梦非常奇特。 这门功法的每一个字,就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更诡异的是,老年后的郭襄,忘掉了很多事,却唯独对四象功记忆犹新,甚至每个字都能倒背如流。 最奇怪的是,她发现这门武功根本无法修炼,无论尝试各种办法,都一无所获,后来她把这门武功传给弟子,也是无一人练成,最后只能在这门武功的基础上创立了一门掌法,取名四象掌。 因为没人练成这门武功,久而久之,峨嵋派就在传,若有将这门武功练成,必定天下无敌,于是,这也就成了峨嵋最神秘,也最被束于高阁的武功。 郭襄能听觉远口颂九阳真经而有所悟,足见其天赋极高,而峨嵋立派多年,包括她自己在内,至今无人练成这门武功,看来有问题的不是人,而是武功。 从价值角度来讲,一般越难的东西,就越厉害,但失败的风险也就越大。 “你想要四象功?” 灭绝师太眉头微皱,倒不是浪七要的太过,相反,这门武功虽是峨嵋绝学,但常年束于高阁,关于它的名字,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她像浪七这么年轻时,也曾想过自己就是那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天才,也看过这门传说中的神秘武功,可最终叹息着放弃,因为那里面的武功不但看上去文理不通,而且根本无法修炼。 当浪七提到要这门武功时,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孩子人品虽好,但却有些好高骛远,太过年轻,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凭白错过了一次得到其他武功的机会。 “你可知四象功修习的难度?” 灭绝师太决定再给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浪七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太,人生本就是场没有回路的选择,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既然选择了四象功,无论是成是败,都是浪七的路,还请师太成全。” 灭绝师太怔了怔,她感觉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如此执着,如此坚定,似乎很像是当年的那个人…… 人与人之间要讲缘分,武功又何尝不是,也许这四象功就应该属于这个年轻人,或许有一天,他真能练成也未可知。 灭绝师太长叹一口气,亲自走到武阁,在上方阁中找出那卷尘封已久的四象功,递给了浪七。 “唉,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希望你有一天,能将它发扬光大。” 浪七没想到灭绝师太答应的如此爽快,而且还直接把原本给了他,而不是让他在峨嵋背熟后归还,如果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就是这门武功的确无法修炼。 浪七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次倒是发自真心,这位小说里严厉到有些不近人情的师太,在这一年的相处时间里,甚至都没对自己有过半句责备,连一句重话都不曾有,她就像一个慈祥的老者,安静却透过着关心。 虽然四象功不算是峨嵋镇派绝学,可毕竟是创派祖师留下的武功,她能将这门武功赠予自己,或许已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妥协,就算这些只是因为宁中则,但对浪七来说,她对自己的恩情确是发自内心。 浪七下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峨嵋,这件年轻的男子在尽是女尼的地方一住就是一年,谁都知道这位文质彬彬男子格外温柔,又是灭绝祖师的“心腹”,在峨嵋,浪七就是唯一一个“钻石王老五”,众人除了不舍,还有遗憾。 出于“惯例”,临行前,浪七依然得到了一份不轻的盘缠,比起尚书府,峨嵋的数额要大的多,由此可见,峨嵋这种门派当真是富可敌国。 “浪少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都离了峨嵋山十几里,本玉还在依依不舍地跟着他。 浪七劝她离开好几次,可她依然以各种理由跟着。 在峨嵋这段时间,她是第一个服侍浪七的弟子,也是到最后一个,孤男寡女,相处一年,就算是木头,多少也有些异样情愫。 峨嵋虽是方外门派,但每年都有很多弟子还俗嫁为人妇,本玉有此想法,实属正常。 浪七岂能不知,只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浪七心在远方,心有所属,只能果断拒绝。 三岔路口,浪七脑中浮现出一幅地图,他有个习惯,每次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总会下意识把地图信息记下来。 算了算时间,自从南明华山出来,经历了许多事,已有数年。 可无论是华山还是尚书府,亦或峨嵋,都没有给他家的感觉,心中也没有归家这种复杂的情绪。 往南,原路返还,回到华山,往北,虽是北清方向,但由于峨嵋地处西元偏南,需得横穿整个西元,才能到达北清。 灭绝知道浪七志向非小,指点过他这世上真正的武林高手,按照浪七的理解,她口中所说的武林高手,便是相当于极乐世界的至强者,例如四大神兽,而这些人正是浪七回归的关键。 而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了解这个世界的巅峰战力。 灭绝师太的武功,放在世上,称得上绝顶高手,就连她的徒弟静玄,亦是江湖一流高手,但在那些真正的武林高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真正的武林高手,绝大多数都已绝迹江湖,只有极少数才在这世上活动,比如乔峰这种一帮之主。 他们或隐居、或避世,远离世俗,他们的行踪在江湖上就是一个传说。 比如灭绝最不愿提及的张无忌,有人传言他还和周芷若有往来,说什么来过峨嵋,这些都是子虚乌有,当年之后,她连一次都没见过张无忌。 西元由于地理原因,成为这些高手的隐居之地,作为西元最强大的门派之一,灭绝师太倒是有幸知道一些这些高手的下落。 也不知是否天意使然,浪七擅长剑法,至少灭绝是这么认为的,而她恰恰知道一个这个级别剑道高手的隐居之地。 此人便是名震天下,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金面佛苗人凤。 苗人凤自大仇得报后,便失了争霸之心,一个人隐居海外荒岛,一个偶然机会,被峨嵋弟子发现,却不知是何人。 没有一个武林高手对此不好奇的,灭绝也不例外,当时就过去一看,竟然发现对方是居然是金面佛苗人凤。 那时的灭绝在西元已是一流高手,但凡高手,都有个技痒的毛病,可彼时的苗人凤早已弃剑不用,他只是随手捡了个枯枝,仅一招。 灭绝败退,败退的彻彻底底。 自此,灭绝闭口不提当年之事,也严禁峨嵋弟子踏上此岛,如今看来,苗人凤应该还在那岛上。 她之所以浪七,不是让他去挑战苗人凤,这是送死,但得遇真正的武林高手,本身就是一种无上机缘,若是造化使然,能习得一招半式,那纵横天下,就指日可待。 虽然她知道这种机会十分渺茫,这些武林高手既然选择了隐居,就不想与世俗有交集,收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浪七的剑道天赋极佳,心存侥幸之下,或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未可知。 浪七苦笑一声,他又何尝不想拜入这些人门下。 抛开实力高低不谈,在这些武林高手中,苗人凤对他而言,是最不适合的选择。 首先是剑,他虽擅长使剑,但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热衷的是短兵,那怕拳脚也比剑要好。 其次是人脉,这些武林高手中,论人脉,苗人凤毫无优势,据浪七所知,或许只有胡斐和他有旧,而他若要回归,至少需要九个这种级别的高手。 不过,退一步细想,有总比没有要好,多结识一个,便多一分希望,毕竟无论拜了那个师父,都无法一次性完成九个指标。 想了想,收拾心情,决定北行。 “站住!” 浪七刚要策马,前面忽然闪出两个人,定晴一看,怎么是他!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初战江湖 “浪大侠,你可真是贵人事忙,我们师徒可是好等哟!” “哦!”浪七瞥了来人一眼,慢吞吞地笑道:“不知有何贵干。” “薛公子!” 薛公远本想先嘲讽一番,却换来浪七不冷不热反嘲讽,脸上杀气陡现。 反是他身后站的白眉老者,正“慈颜善目”地看着两人,正是西元华山掌门鲜于通。 “有可贵干?我说浪大侠,你可真是健忘,当年倚天参会之辱,你就还没给薛某一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是说一说怎么个输法吗?哈哈哈……” “你……”薛公远恶狠狠地盯着浪七,“浪七,当年你让我颜面尽失,每天度日如年,被江湖耻笑,你却躲在峨嵋那群尼姑堆里欢天喜地,一年,整整一年!” 说着说着,薛公远越说越激动,“我每天都在等着,每天等,你却在山上尽享艳福,临了还和那个不要脸的浪蹄子卿卿我我,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我这些年所受的苦。” 说到最后,是越说越下流。 他想本激怒浪七,可人家只是双手抱胸,面带微笑,带着听相声的心情看他表演。 薛公远越生气就越激动,他越激动浪七就看的越开心,就在薛公远还在像个小丑一样表演时,后面的鲜于通却有些听不下去了。 “住口,没用的东西。” 鲜于通一开口,薛公远像是踩了个急刹车,忽然停了口,乖乖地退到他的身后。 浪七看了一眼鲜于通,斜着头,闭着一只眼睛,一手小拇指扣着耳屎,然后用指甲弹了一下。 “我说鲜于通,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学人家放学路上拦人那一套,丢不丢人。” “放学路上拦人?”鲜于通刚要开口,却被浪七这句完全听不懂的话怔了一下。 浪七知道他听不懂,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手,“算了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来吧,要打就快点,今天作业有点多,呵呵,不好意思,入戏太深了。” 江湖有句至理名言,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他早就知道鲜于通的为人,越是表面君子的人,内心越是阴暗,尤其此人还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心眼小的连根针都穿不过去,关键是忌妒心还极重,如果自己实力比他强,他也就使使阴招,若比他弱,那就直接明抢。 倚天参会之后,他在峨嵋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一年,他原以为随着时间流逝,这老头会慢慢淡忘,毕竟在峨嵋打败的是他徒弟,对他本人也什么得罪他之处。 浪七终归还是低估了鲜于通的心性,光凭住宿和位置上的妒忌,就足以让他寝食难安,硬是在山下暗中埋伏了一年。 这一年里,师徒二人三天两头找人打听浪七的动向,有其师必有其徒,倒是真佩服两人的耐心,一年,整整一年都不放弃。 鲜于通是越等越生气,凭什么他区区一个弟子,能在峨嵋住一年,这种待遇就连他这堂堂一派掌门都不曾有。 结果从最初的妒忌变成了猜忌,这小子居然能在峨嵋住一年,可见峨嵋对他的信任,他可不信,在这一年里,他能忍的住下半身,还能忍的住上半身,指定在山上得了什么好处。 就算没有倚天剑,也有九阳功,只要把他抓过来,那这些东西就是我华山的。 拿到东西之后嘛……轻则废了他的武功,打成残废,重则挫骨扬灰,方能解恨。 鲜于通冷冷地盯着浪七,浪七的眼神似乎在闪躲,无论如何,一个是外门弟子,一个是门派掌门,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差异,定让浪七承受强大的压力。 薛公远一看浪七这表情,明显是怕了,看来这一年他在峨嵋山上那没多大进步嘛,眼见师父在一旁掠阵,这种拍马屁的机会岂肯错过。 于是,他跃过鲜于通,指着浪七道:“还不速速跪下求饶,要是我师父一高兴,或许会赏你一个全尸,哈……” 他的大笑刚到一半,却忽然哽咽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胸前露出的柄,大半剑身已没入身体。 不对不对,好像那里不对! 他……他可是浪七,名门正派的浪七,名门正派不应该这样的,这不叫出剑,这是偷袭,是偷袭,这种连邪道都不耻的行为,他怎么做的出来,他怎么…… 可……可他为什么不能做? 很多问题盘旋在薛公远的脑海,还没来的及想明白答案,腹部的剧痛便蔓延到了全身,还没来的及惨叫,浪七的一只脚简简单单地踢在他的身上。 随后,他的整个身体向后飞去,浪七在抽剑的瞬间,内力灌注剑身,抖动的长剑瞬间把他的体内绞成珠网。 薛公远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瞪着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空。 “哦!有意思,有意思。” 看着薛公远的尸体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浪七一脚踢开,鲜于通居然没有一丝愤怒,反而露出轻淡而残忍的微笑,似乎眼前死的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一只真正的死狗。 浪七原本轻松的心情却反而因为薛公远的死沉重起来。 从薛公远两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两人的目的,并且在一瞬间做到了战术布局,以鲜于通的护短和阴狠,还有那自卑的高傲,自己的偷袭击杀必定会引起他的暴怒,在这种激烈的情绪之下,战术处理必然不会太过冷静,从而导致战力下降。 关于鲜于通,浪七通过静玄他们有所了解,他们对此人的人品颇为鄙视,但对他的武功却十分认可,虽然双方未交过手,但从侧面得出个大概,此人当年便与东方白的武功相当,可后者忙于政事,却疏于武功,而鲜于通却常年在华山修炼,从常理来说,武功应东方白之上。 这一年来,浪七在峨嵋勤加修炼,犹如海绵一般疯狂精进,上山前便自信能与东方白拆招,照这样计算,自己的武功应该不在鲜于通之下。 偷袭解决了薛公远之后,既能断其一臂,又能扰乱对方心神,这都是他一瞬间布下的战术。 可如今看来,鲜于通对此未受丝毫影响,又或者说…… 浪七的神色凝重起来,他挑衅地把手中长剑一甩,一缕鲜血从剑身洒了出去,溅在地上,宛如梅花。 可这也并未激怒鲜于通,只是步伐沉稳地朝浪七走来,他的每一步都很稳,却又如同敲击心脏的大锤,无形中施加了浓郁的压力。 浪七双眼微闭,他明显的感觉到,鲜于通的步伐里暗含某种玄奥的力量,企图他通过这种力量来打击浪七的信心。 若是以前,浪七定被这种节奏扰乱真气,从而下降战力,但在峨嵋这段时间,山上丰富的武学让他了解过这种战术,所以在鲜于通起步的那一瞬间,体内的真气便以一种沉稳的方式开始运行,强行将这种压力排出体外。 看着浪七不变的脸色,鲜于通第一次露出诧异之色,这套步伐并非华山绝学,而是通过灭门得到某个家族武功,这种看似中规中矩,实则暗中伤人的武功就是他的最爱,在以往的实际运用中,同样十分奏效,即便是同级强者,也难免一时不察,落入下风,但看起来对眼前的浪七似乎无效。 这种意外并没有让他变的谨慎,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杀机,这种人物一旦武功大成,必是生平大敌。 内力在他脚下暴开,身体如同火箭离地而起,左手状如鹰爪,掠起一股破风尖锐,朝着浪七面门抓去。 浪七瞳孔微缩,眼睛却死死在盯着鲜于通背在身后的右手,脚下一个后蹬,身体如风中残叶,向后飘去,他知道,鲜于通最可怕的鹰蛇生死搏已然出手,而真正的杀招是他右手的蛇头利杖。 鲜于通见状,也不意外,武林中谁不知道他的鹰蛇生死搏,对付这种危险的短兵,最好的办法就是拉开距离,当初浪七就是这样打败薛公远,然而鲜于通不是薛公远…… 单脚落地,内力再次喷发,速度徒增,整个身体朝着浪七逼去,而此时,他的右手终于缓缓从身后伸出,一道银色光芒洒出,正是那把蛇头利杖。 鲜于通在身法上更胜一畴,以浪七的武功,一时间竟无法拉开距离。 浪七被迫将长剑直刺,利用长兵之利,阻止鲜于通的靠近。 鲜于通冷哼一声,右手徒手抓向长剑,使出空手夺白刃之法。 浪七兀自冷笑一声,内力灌注长剑,长剑忽地颤动起来,幻出三道剑花。 这把长剑仍是宁中则送他的兵器,自然不是普通凡铁,此时鲜于通若不撤招,等待他的必是断手。 然而,鲜于通就像没看到长剑上的锋芒,去势不变,居然是肉身之手抓向利剑。 “找死!” 浪七低喝一声,长剑再递,然而,就当长剑与肉爪相触的瞬间,却并没有传来切肉的声音,而是一阵金属相交的脆响。 “糟糕!” 浪七心中一惊,连忙撤剑后退,却发现那长剑被鲜于通牢牢在抓在手里,如同陷入岩缝,竟一时间抽不回来。 他刚要运起内力拨剑,鲜于通那会给他这个机会,右手的蛇头利杖又已眼前不断放大,直击面门……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鲜于通之死 “撒手!” 鲜于通大喝一声,右手杖击,左手拉剑。 头顶的利杖和手上传来的强力拉扯,让浪七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若失了长剑,无长兵在身,对战鲜于通处于被动,若不撒手,蛇头利杖下一秒便击穿他的头颅。 长叹一声,无奈之下只好放弃长剑。 鲜于通并没未趁机追击,看着夺来的长剑,轻蔑一笑,嘲讽道:“呵呵,还是那把华山的剑,看来峨嵋那帮老尼姑对你也不大方嘛,连把剑都不舍得送。” 说罢,一脸不屑把长剑往地上一扔,一步步朝浪七逼来。 “你若跪下求饶,老夫赏你个全尸如何?哈哈哈……” 浪七的眼神四处飘忽,明显失了方寸,下意识拿起剑鞘当长剑指着鲜于通,却不知握剑的手也不稳。 “哦!看来爱徒公远没有说错,你的一身功夫都在那长剑上。” 鲜于通冰冷的声音里,一口一个爱徒,可薛公远的尸体还死不暝目地躺在边上,他却在得意洋洋地调侃对方。 “啧啧啧……” 鲜于通看着浪七手中颤抖的剑鞘,就像看着一只失去爪牙的狗。 浪七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凝重地盯着鲜于通,手中剑鞘轻轻舞开,似是举起万斤巨石,周遭的空气似乎变的有些迟滞。 鲜于通轻蔑的表情略加收敛,没想到失去长剑的浪七居然还没崩溃,仗着深厚的内力,竟把剑鞘当作棍棒。 这般年龄,有着如此浑厚的功力,又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反观浪七,长剑被夺后,收起轻视之心,利用内力的浑厚,招式稳扎稳打。 一边利用峨嵋剑法的轻巧伶俐,隔开鲜于通的蛇头利仗,同时展开华山剑法的大开大阖,逼的鲜于通与他正面迎击。 以正击奇,正是以已之长,攻敌之短。 事实上,浪七虽有十几年功力,但和鲜于通这种成名数十年的江湖高手相比,依然相去甚远,久战之下,不利于浪七。 浪七聪明的地方在于,此时此地,这场厮杀并不适合久战。 此处虽离了峨嵋派,但相距不远,从刚才薛公远的话中可知,既然那本玉一直跟着浪七,这里的打斗难保不被她察觉,以这小子在峨嵋的地位,必定引来峨嵋帮手,到时候不但人没杀成,反而惹怒了峨嵋派,到时可真的连名门正派的名头都要保不住。 所以对鲜于通来说,他必须要速战速决,然后打扫战场,就算事后有人怀疑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道貌岸然的形象便是他抵赖的最好保护色。 鲜于通左手一震,硬顶着剑鞘猛击,也要欺身与浪七近战,却不曾想浪七这一击内力深厚,虽只是剑鞘,也打的鲜于通闷哼一声,脸色一抽,可随即蛇头利杖却递了过去。 浪七自吴六奇处学得不少拳脚功夫,眼见蛇杖近前,左手握拳,从侧面击出,打在蛇杖后面。 蛇杖在一击之下偏离了方向,可杖头处却趁机传来一股真气,从拳面破入,直击五脏六腑。 浪七口中一甜,一个鲜血喷了出来,趔趄着后退。 鲜于通冷笑一声,他的鹰蛇生死搏有一个隐藏招式,就连他的徒弟都不知道。 江湖中人一看他的兵器和打法,便知道这蛇杖以蛇头为点,专攻穴道,下意识的认为蛇头才是正面,却不知道鹰蛇生死搏讲究的是左右分势,阴阴互换之道,攻击点可以正反切换,浪七拳击时,蛇头后面才是攻击点。 强大的真气凝而不发,等拳头相接的瞬间,突然炸开,犹如泄闸的洪水涌入对方体内,重创甚至击杀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浪七喷血后退,鲜于通岂肯放过这千载良机,一个欺身,整个人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朝浪七身上贴去。 浪七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无比,一旦被鲜于通如此近身,与自杀何异,可此时那还有更好的办法,身体也只是象征性的自保,无助的横起剑鞘,挡在身前。 鲜于通狞笑一声,整个身体加速向前,手中蛇头转了过来,两只蛇眼像是有了生命,闪动着贪婪的嗜血,眼前的浪七对他来说,已然是一具尸体,区别在于他的死法是否和自己想像中的重叠。 鲜于通的身体接近到了浪七的剑鞘,也就意味着和浪七只有一臂之距,此时的浪七再不生还之机,然而,就在此时,鲜于通忽然发现浪七脸上的惊慌消失不见,就连那惨白的脸色变瞬间变的红润起来,更诡异的是,他的嘴角居然慢慢地洋溢着微笑。 不,是嘲笑! 作为一个江湖老手,鲜于通第六感告诉他:危险! 他的身体甚至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可是这个反应却毫无来由,因为身体和意识都不知道危险来自于那里。 可一秒,只见浪七的双手忽然松开。 他连剑鞘都不要了,难道他要放弃? 不! 那双手像变戏法一样在剑鞘后面一动,随后两道寒芒在剑鞘后面亮起,速度之快,实仍鲜于通生平仅见。 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那两道寒芒已经让他汗毛直立,他大喝一声,浑身内力瞬间从蛇头利杖爆出,形成一个短暂的阻挡空间,他要隔开这两道寒芒,必须要隔开,危险,太危险。 然而,他根本无法想像,那两道寒芒犹如附骨之蛆,尖锐带着无法想像的速度和精度,他的阻挡如像档开利刃前的布帛。 一阵阵宛如实质的裂帛声响起…… 鲜于通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胸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刀,只知道每刀都极其精准地切断了他的经脉。 他刚想说些什么,声音却发不出来,喉间如同喷泉,喷洒出大量鲜血,他下意识用手捂着喉咙,可下秒,他感觉身上多处同时喷出鲜血,如同瞬间被抽光了所有体温,一股极度寒冷袭来,随后眼前的景色变成了黑色。 不……这或许不是黑色,也不是任何颜色,而是一种虚无之色,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浪七冷冷地看着倒地鲜于通,熟练地捡起地方的长剑,轻轻一按,重新把短剑短刀装回剑鞘,顺手一个劲风吹散了现场,潇洒地朝北而去。 鲜于通到死都想不明白,浪七是怎么杀了自己,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过,浪七比他更担心被峨嵋派的人察觉,比他更希望速战速决。 这里仍是峨嵋属地,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人发现鲜于通师徒的尸体。 可那又如何,以鲜于通的为人,在江湖能有多少个朋友,就算有,以他的为人,也不过是个利益相交,一旦身死,利益成空,这种情况下,谁还会为他说话。 鲜于通死在峨嵋山下,峨嵋派当然是最可疑的凶手,可问题是谁会替他讨还公道。 以峨嵋如今的声望,他们根本不需要多作解释,只需要说句人不是我杀的,以峨嵋和西元华山的地位和品德,相信有九成以上的人会选择相信峨嵋。 所以,鲜于通的死,不会对峨嵋带来任何不利,最后结果要么是个迷案,要么是个意外,不会再有任何涟漪。 浪七是个极端务实主义者,学什么功夫,使什么兵器,这些都无所谓,所以剑法也好,刀法也罢,适合就行。 无论是大开大阖的华山剑法,还是灵巧细腻的峨嵋剑法,都能融入到他的短兵里,看似四不像的打法却出奇的实用,这正是浪七在这群侠世界真正的武功。 只是目前为止,这个天下知道他这门功夫的,只有那个死去的鲜于通。 “果然还是实战更有效果呀!” 浪七一边骑着马,一边自语自言。 难怪江湖门派都在鼓励门下外出历练,还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灭绝师太和宁中则就算再不舍得,只要浪七的原因是游历,他们最终都会答应。 与鲜于通的厮杀,是他在这里打的最酣畅淋漓的一场,正是这次的生死搏击,让他把以前的那些武功慢慢串联起来,甚至连内功运行也变的通畅许多,这就是典型的在实战中提升。 无论是华山剑法,还是峨嵋剑法,在实战中的确太过中规中矩,如果配合门派心法,倒是可以弥补很多不足之处,可这显然不适合浪七的风格。 他练东西太多、太杂,喜欢在博杂的武功中汲取规则,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进行重新组合,虽然听起来很实力,可毕竟没有专门的心法内功配合,无法发挥真正的威力,往往显的有点花架子。 说到心法,他想起那本四象功,之前有本玉跟着,没时间看,刚要拿出来看时,又被鲜于通师徒打断,现在倒是很想拿出来看,可时间不够。 鲜于通师徒的死很快就会被发现,从他的死况来看,没人会怀疑擅使长剑的自己。 鲜于通的尸体多处致命伤,刀刀狠辣,伤口纵横交错,一看就知道是短兵所致,既不像是峨嵋剑法,当然也更不像是浪七这种长剑,更大的可能是邪派所为,而更大的问题是,以浪七这外门弟子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杀得了鲜于通这个华山掌门。 尽管能被排除嫌疑,若被人发现自己就在现场不远,就算不被怀疑主凶,也有可能被当成帮凶,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远离此地,在他们发现尸体之前,离的越远越好。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有间客栈 策马扬鞭,一路向北。 这里的地理有温差与极乐不同,越往北,气温越低,好在正值盛夏,反而体感更凉爽些。 有间客栈。 浪七抬头看了一下牌匾,这店名字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知是否巧合,好像游戏也有类似客栈。 “小二,可有上房?” 马上的浪七扬着马鞭,指着一个喂草的小二。 说话时,眼睛却是瞧着上方,这是江湖侠客最常见的问话方式,无关态度,只是一种文化,浪七也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自扑杀鲜于通,便从峨嵋一路狂奔,不觉已数月有余,人困马乏,想着此地也是远离了峨嵋,正该适时休整。 小二听得人唤,回头一看,见浪七于马上大喝,便是是江湖中人。 这些客栈的小二,那个不是眼中有眼,知道那些人好惹,那些人不好惹,连忙上前笑道:“有有有,客官里边请。” 浪七随意地扔过一绽碎银,一边跳下马道:“我要在此住上几天,先给我准备浴汤,多备些酒肉,多的赏你。” 小二一接过银两,便知道多少,心里一喜,神色也愈发的客气,笑道:“好类,客官你先歇着,浴汤马上给您准备,酒肉好了就叫您。” 一边朝里吼着,一边从浪七手里接过缰绳:“天字贵客一位,浴汤准备,酒肉伺候着。” 浪七刚一脚踏进屋里,发现堂厅里坐着许多人,打扮各异,有贩夫走卒,也有像他这种游侠。 忽然进了一个陌生人,众人下意识朝他看了过来。 行走江湖,讲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浪七刚才在门外这么一喊,里面人都谁知道知道来了个豪客,他这一进门,里面的人下意识朝他看了过来。 他自是一脸冷漠,神情自若,一路上习惯了这般眼神,不足为奇。 初时那段时间,是有些不太习惯,那些看他的眼神各异,有诧异、怀疑、警惕,他也曾一度以为自己被人盯上,加上又是杀了人快逃,自是格外小心。 可时间一久,方知这是行走江湖的惯例,习惯后便也选择无视,如今日这般,他也权当没有看见,径自跟着另一个小二上楼,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这一上楼,那些人也目光也收了回去。 这家客栈的效率还挺高,浪七刚解开外衣,和衣而睡,毕竟长时间的奔逃,又不似极乐世界那般强壮,身体困乏自是正常,但尚未入梦乡,门口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原来是小二这么快准备了热汤,从门外抬了进来,那桶很快就被注满。 江湖男儿,不拘小节,浪七以极快的速度脱了个净光,跳入木桶,指了指自己脱下的衣服,小二很识想地拿出去清洗。 温水浸入皮肤,缓解着多日疲劳,那酸爽的感觉真透心间,浪七缓缓地闭上双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恍惚间睡了过去,不多时便酣声如雷。 小二见惯了如此这般,蹑手蹑脚退了出去,顺手拉上门,倒是让浪七睡了个囫囵觉。 一觉方醒,白昼渐黑。 这里也没个时钟,不知到了何时,只这汤还温着,可见这底下的保温工程还算先进,还好自己内功精湛,否则这皮肤都给泡化了。 内功一说,当真神奇,万能之说,实至名归。 打架时,内力可理解为力气,受伤时,可当药品使用,无事时,便是营养素,就连现在,都可当成护肤品,也难道练武成了世界主流。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玩意不能当饭吃,所以他现在听到的,就是肚子里传出的咕咕叫声。 穿戴整齐,推门而出,刚到门口,眼尖的小二就看到了他,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 “客户下面请,酒菜都为您准备好了,还热着呢,马上给迎端来。” “嗯。”浪七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在一张桌前落坐。 北方盛行肉食,小二估计是清楚这些江湖人食量大,给他足足上了两盆大肉,浪七还是习惯有些主食,再要了一大份面食。 这肚子也是真的饿了,一时间竟没尝出这味道来,便有一半入了肚。 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以前在极乐世界时,都忘了饥饿是什么感觉,现在才发现,原来这种感觉还真不错,至少可以让自己记得还是个人。 酒食半饱,打量着四周,竟发现周围的人比他来时更多,对这个时辰来说,此事并不正常。 这里的世界并无夜生活之说,当然,这里指的是经济社会相对落后的北方。 “……是不是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了,我有个朋友就在飞马镖局,那趟镖他也在。” “……” 客栈总是最好的信息交流中心,有意或无意都能听到一些奇闻异事,邻桌的那些人话题一展开,很快就吸引来了一群人的讨论。 人在江湖,管的便是江湖事,没有真正意思上的事不关己。 浪七也是一边假装吃喝,一边侧耳细听。 原来是飞马镖局接了一趟镖,有一批货物要送回北清城,却在途中遭了劫。 镖局遭劫,实属江湖常事,只是形式不同,程度不同罢了。 大多有名有姓的强人,一般镖局都会有固定的孝敬,所以这些强人不会刻意为难,至于一些临时起意的强人,那得看情况而定。 通常情况下,无论强人实力如何,镖局的首选方案永远是以和为贵,说白了就是支付买路钱,无非是金额大小的问题,绝大多数情况下,钱都能打通道路,但若是遇到油盐不进,或要价过高的,当然也少不了一番争斗。 这次的劫镖也是因为钱的问题,所幸对方武功并不高,镖局顺利地打发了来人,本来极平常的一件事,却出了个意外。 打斗过程中,一个箱子不小心被打翻,里面的货物掉了出来。 镖局的生意有明镖和暗镖,明镖是知道这趟押的是什么货,而暗镖却是连镖师都不知道,货主自备的箱子,上面贴好封条,只有收货人才能拆,当然暗镖的价格也更高些,这趟押的就是暗镖。 江湖里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和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暗镖的生意非常好,原本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结果这东西掉出来一看,众人愣了一下。 是根人参。 这个世界的人参在江湖上用途极广,但却很平常,因为它不但是制造各种神药的主要材料,还有增加内力的奇效。 这事怪就怪在,暗镖的价格很高,却只是用来押送区区人参。 偏偏这次的镖师里有个,家里开的药材店,识得此人参非寻常人参,而是千年人参。 千年人参和人参完全是两个东西,人参过了千年,传说有了灵性,一旦服用这种人参,至少能增强五到十年功力,被江湖誉为神品,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难怪货主要用暗镖,这种东西一旦现世,必引起江湖争夺,那些镖师虽然眼红,可镖局最忌就是监守自盗,只要发生一次,整个镖局就彻底凉了,于是他们当即决定,连夜出发,把东西给送走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类似于启动了前世的人肉搜索,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货主,纷纷向他打听这千年人参的来历,那人也是苦不堪言,无奈之下,只好和盘托出。 此人本是猎户,无意之间在附近深山发现了千年人参,经过多方联系,最终以高价卖给了北清城里的有钱人。 千年人参的消息一经传开,很快就出现了大量寻参人,他们涌向猎户所说的大山。 千年人参的出现,必是无独有偶,既然出现过一支,那必然有第二支,于是,上山找人参的人便越来越多,虽然截止目前,连一支千年人参都没找到,可人数还是持续增加。 难怪这里连晚上都还有这么多人,看来都是奔着千年人参去的。 “小二,天字上房一间。”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叫唤,引得众人注目,也打断了浪七的思路。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书生走了进来,一手递给门口的小二马鞭,一手扔出一锭银子。 那银子扔的突然,小二是个老手,一把接了过来,顿时面露喜色,浪七眼尖,看出这锭银子份量不轻,至少比他那锭要大的多。 可小二本已欣喜的面忽然有些失望,他苦笑着把银子递了回去。 “对不起,这位公子,小店上房已满,您看……” “我……我们的地字号房间也很不错,要不您……” 那书生把眼一横,不觉得提高了音量。 “哟,怎么?本公子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吗?啊!” 尤其最后一个“啊”字,双眼一瞪,音量突然拨高,把对面的小二吓了一跳。 “不不不……”小二苦笑着连连摇头,作为店小二,他太明白有两种人是得罪不起的,一种是江湖中人,一种是有钱人,显然这个书生是两者皆备。 “您误会了,您误会了。”他能做的,也是尽量谦卑地解释着。 “最近江湖流传,此地出了千年人参,从者太多,莫说我们这家小店,方圆几十里,基本都客满……” “我不管!”书生恶狠狠地打断了小二话。 “人多不多是他们的事,客栈有没有房间是你们的事,住不住那是我的事,我就告诉你,今天这上房本公子住定了,否则,我明天就让你这破店关门,哼!” “这……”小二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眼前这主,不但是个有钱人,还是个有脾气的有钱人。 这种人要让自己的小店关门,有的是手段,他这店要是开在城里还好,可开在这乡下,只要人家手里有钱,那有的是办法。 “爷……爷……这位大爷,您就行行好,饶了小的吧,要不……要不您去别的店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便要把那锭银子往他手里塞。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天字上房 “滚!” 书生见那小二要往自己手里塞银子,大喝一声,一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那小二吓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大爷……” 小二刚要再次开口哀求,书生却忽然做了一个禁声动作。 他瞟了一眼四周,似乎想到了什么,朝着小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我说,这样吧,我替你想上办法,如何?” 如今境况,小二也中能委屈地迎奉道:“您……您说!” “你刚才不是说客满了吗?你把那个上房的住客给哄走,房间不就空出来了吗?这样一来,你既可以赚到钱,我也少了麻烦,岂不是一举两得。” 书生嘿嘿一笑,颇有些洋洋得意,仿佛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这间客栈的房间虽然不少,但天字上房就一间,那里谁的是谁,小二当然清楚。 浪七就是他接待的,就连换下来的衣服还是他洗的,正因如此,他多少能猜到浪七的身份。 作为一个资深的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小二这个职业注定的眼光必须老练。 无论是浪七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是那把不俗且带着血腥味的长剑,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湖中人。 浪七的武功高不高的他是不知道,但这人身上一定背过人命,而且绝对不止一条,以他刚才的性格,杀人对这种人来说,不过就是家常便饭。 没有一个生意人愿意惹这种人,他们可以杀人之后浪迹天涯,官司就留给了他们吃。 把这种人赶走?这……这不是找死吗? “爷……爷,您……您就饶了我吧!” 这那是什么好办法,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啊,小二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口求饶。 书生一脸嫌弃的甩开他的手,生怕把自己的衣服弄脏。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天字上房。” 显然他也不是好说话的人,可没有小二的配合,一时间也只能生着闷气。 “先把你们店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通通给本公子上。”气归气,饭总是要吃的,书生也只能先找个桌子坐下。 小二见苦求无效,跪也无效,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先上菜,看看会不会吃完饭可以消消火。 所谓江湖,重在快意。 行侠也好,作恶也罢,锄强扶弱也好,恃强凌弱也罢,总是那般精彩。 这些所谓的江湖中人,见惯这般种种,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他们的千年人参话题。 作为半个当事的浪七,却留意到这一幕,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书生,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与戏谑。 很快,小二便上满满一桌菜,有荤有素,色香俱全,书生却似乎并不买账,每样菜只是略浅尝了几口,便皱着眉头放下了碗筷,只是小口呡着酒。 “小二,添酒。” 书生叫唤一声,那小二一听是他,慌忙拎着酒,小跑着过来。 从书生的呡酒方式来判断,刚才的量最多不超过三杯,杯子的大小和酒壶相去甚远,至少可装十余杯,所以这壶里的酒至少还有一半,显然叫小二续酒另有打算。 果不其然,那书生见小二过来,小声问道:“谁订了你们家的天字上房。” 小二闻言,有些面露难色,看来这酒菜未能堵这书生的嘴,他还是想着把浪七赶走,可作为客栈,不能随意泄露客人隐私。 “怎么?你这店不想开了?”眼见这小二没有答话,书生又要发飚,再次提高了音量。 小二又开始弯腰鞠躬,口中不停的道歉,却故意背对着浪七。 浪七心中暗笑,这家伙也怕得罪客人,却选择偷偷的“出卖”,因为此时那书生的眼睛正看向自己这个方向。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走吧!” 书生在小二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态度也好了些,小二如闻大赦,连忙跑了回去,一路上连头也不敢抬,就怕看到浪七的眼睛。 “喂,你过来!” 书生冲着浪七叫道。 浪七知道他是对自己说话,却依然自得地品着酒,吃着肉。 “我在叫你,你聋了吗?” 书生见浪七没有搭理自己,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就在他以为浪七会主动过来认错时,却没想过浪七不但没过来,就连头也不转,只是自顾地吃着东西。 这一下,书生的怒火算是被彻底点燃。 他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浪七眼前,手指几乎快到戳到浪七的鼻子。 “你!给我起来。” 这一下,浪七便是想装看不见也是不能,可他却依然没有起身,只是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 他迎着书生的手指,把头往前挪了挪,好像是要把自己的鼻子往他手指上撞。 那书生吓的一把抽回了手,刚要开口怒骂,浪七却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鼻尖莫名的抽动了几下,说了两个非常奇怪的字。 “真香!” “你……”不知为何,那书生的脸居然红了一下。 “你给我站起来!” “你在叫我?”浪七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书生刚要发怒,浪七却抢在他前面自顾自说着:“首先,我不叫喂,其次,自古有云,男尊女卑,所以,我坐你站,并不违和,你说呢?” 书生脸色再次一变,可嘴上还在逞强,“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咦!对喽,对喽。”浪七换了一个坐姿,“你看,我都说了我是在胡说,胡说的话当然听不懂了,你听不懂,我也听不懂,大家都听不懂,是不是?” “对对对!”书生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表情也缓和了许多,毫不客气地坐在浪七对面,“不懂最好,不懂最好!” 浪七没作理会,自顾喝酒,书生想说什么,又似乎在纠结什么,两人就这样一时无语。 良久,终是那书生按捺不住,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那个……喂,我们商量个事。” “不行!”浪七当即道。 “喂,我都没说什么事,你凭什么说不行。”浪七的态度再次激起书生的怒火。 “首先,我说过,我不叫喂,其次,我既没想过换房间,也没想过另找客栈,我这样讲,你可明白?” 书生显然被浪七的话经咽住了,自己都没开口,人家就把他的话给说完了,可浪七也显然低估了他的性子,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打消他的决定。 “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能让。” “要不我们换个说法吧!”浪七笑了笑,“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肯走开。” “你……”书生刚准备好的说词,再次被堵在喉咙里,那张脸憋的通红,像个可爱的小苹果,看的浪七直想笑。 “咝……”书生长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深呼吸,这个气息调整还挺有效果,他的脸色逐渐变的正常。 “看的出来,你并不缺钱。”他看了看浪七桌上的酒菜,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长剑。 浪七顺着他的话,调侃了一声:“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然而,书生却把话锋一转,反问道:“看来你是个武者,那你可知武者最在意的是什么?” 浪七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略带嘲讽道:“你不会想说谦让有礼吧!” “或许是,但如果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浪七还补充了一句。 奇怪的是,这么明显的嘲讽,这次书生居然没有生气,而是学着浪七自顾侃侃而谈。 “一把神兵利器,能让武者战力飙升,一套神功秘法,亦有立身之本,一颗神丹妙药,可助人功力大增。” 说罢,一脸骄傲地看着浪七,如同俯视着低贱的蝼蚁,“你想要那样,本公子便赐你那样,只要你乖乖让出房间。” 浪七被书生的话给怔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当……当真?” 这个表情让书生非常受用,他再次挺了挺胸膛,“不错,只要你说出来,本公子就能……” 话音未落,浪七马上接道:“我要屠龙刀!” 空气瞬间凝固了,书生的骄傲表情也被凝固在刚才的时间节点,就连角落里注视这边的小二,也差点笑出声来。 屠龙刀?这天下谁拿的出来,这玩笑开的也…… 浪七像是个三岁要糖的无知顽童,疑惑地眨着充满“童真”的双眼。 “没有啊?” “那……那要不随便来本九阴真经也行,或者来几颗续命八丸,再不济随便来几根千年人参也凑合。” “你……”书生再次递出指头,指向浪七的鼻子,可一想到刚才这家伙的猥琐,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浪七一脸“失落”地看了看他,叹道:“唉,原来什么都没有,既然没有就别装嘛,装的大了,别人不尴尬,自己倒是尴尬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哩!” 这话直接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给撕开,书生涨红着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此时他算是明白了,眼前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想过退出房间,而是借机一味在嘲讽戏弄自己。 浪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其实从他踏入客栈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书生女扮男装,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易容术是真的厉害,外形上几乎毫无破绽,就连语气和发音都和男子无异,若不是浪七对气息的极度敏感,便是他,也极难发现这女儿身。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女书生 “切,真没意思。” 本想着看那“女书生”尴尬好戏,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浪七的意料。 女书生一脸无趣地坐到浪七对面,很不客气地从浪七的酒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自己戮破她的伪装,以她的性格,不应该暴露如雷吗,至少也应该很尴尬吧,否则不太符合刁蛮小姐的形象。 他太解这种人,当自己的懦弱被曝光的那一刻,暴怒和逃避永远是不二法则,这是人的性格决定,除非拥有第二人格,否则绝难改变。 忽然,浪七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早就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女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神情淡然,全然没有之前的娇蛮之气。 浪七恍然,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对方,所以才在语言间不断挑衅,还装出一幅神秘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一切早在人家的设计当中,自己这个台下的观众才是那个台上的小丑。 自己居然被人设计了?还是一个姑娘? 对强者,该有态度一定要有,那怕对方只是个女孩。 于是,浪七非常干脆地起身,亲手为她倒上一杯酒,“敢问小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设的局?” 女书生笑了笑,表情有些奇怪,“设局?什么设局,我从来就没设过什么局,我也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设局。” “出门时,老爹教过我,行走江湖,讲的是个义字,你若以诚待人,人必以诚待我,无非是江湖本无局,人心自扰之!” 这段荒诞的话直接让浪七陷入沉思,江湖险恶,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理,无论是父母还是师长,教育的不都是这个道理吗,何曾听说过以诚待人的,还说什么行走江湖,讲的是个义字,这不是纯纯的二愣子吗? 可当浪七细细品味这段话时,却似乎在里面琢磨出一点道的味道来。 “不说这个,扯远了,扯远了。” 女书生大大咧咧地打断了浪七的思路,说罢指了指四周,像个老师教孩子一样数落起浪七。 “你看你看,这么大一个厅堂,一个个的拼桌交头接耳,多热闹呀,你再看看你,孤家寡人的,还有,你看看这一桌子菜,你吃得了吗你,多浪费。” 浪七刚想说你自己那桌点的可比这边还要多,女书生自顾地接上了自己的话。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天字上房关灯虚掩,明显是有人而不在,下面这排场我刚刚也说过了,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这个天字上房住的人就是你。” “我本来也没想着这么聊天,可我指桑骂槐地和小二闹了半天,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老爹说过,这世上有两种人会对这种情况完全不感兴趣,一种是最安全的,一种是最危险的,可惜,可惜,本小姐虽然喜欢看戏,但却不喜欢被人当戏看,你看,这不就……” 女书生一脸无所谓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怕浪七恼羞成怒,一剑把她给抹了。 听到这里,浪七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情,变的有些沮丧。 严格来说,无论是在南明,还是西元,他都不算正式闯荡江湖,不是在尚书府做客,就是在峨嵋装孙子,这好不容易出来闯个江湖,一出门就被人当猴耍,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姑娘。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认呗。 愿赌服输本就是浪七的一个优点,于是干脆地举起双手。 “好好好,我认输,这房间是你的了,再见!” 他刚起身,女书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喂,你是不是脑子不太灵活,刚刚自己还说这方圆几十里都没有空房,这大晚上,你想露宿荒野啊。” 浪七苦笑一声,“这句话我收回,实不相瞒,这句话是我编的。” “编的?” 妇书生微怔了一下,“你还真是乌鸦嘴哩,来这家客栈之前,我还真打听过,的确这周边的客栈都满了。” “那又如何?”浪七手上动作未停,显然并没有因此想要留下的意思,“露宿荒野,大不了被狼吃了,至少还能留点骨头,要是在这里住下去,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噗嗤”一声,女书生被浪七这句话给逗笑了。 “你这人也真是的,我有那么可怕吗?哎,算了算了,你就和我住一起吧!” “一起?”浪七下意识停下了手中动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你说的是,你和我?” “不然呢?”女书生反问道:“难道你和鬼?” 随后朝胸口一拍,“我辈江湖儿女,自当不拘一格,我都不怕,你这么扭扭捏捏的,怎么像个娘们。” 浪七也被她的话给逗乐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姑娘虽然古怪精灵,但应该没有恶意。 有时深沉的像个几十年的老江湖,有时幼稚地像个刚踏出家门的孩子,你说她纯真,却又老成的可怕,你说他老成,却又纯真的可爱,不知怎的,浪七对眼前这个姑娘忽然来了兴趣。 他二话不说,走到边上,把女书生那张桌子,连着上面的酒菜,一并拉了过来,两张桌子并成一张。 “你这是……”女书生有些不解地看着浪七。 “这是我们老家的习俗,二张并一张,代表摒弃前嫌,共舟共济。” “这个好呀!”女书生笑了起来,眼中的好奇之色渐浓,大叫道:“来来来,江湖儿女,干一杯。” 浪七倒了杯酒,笑道:“来,在下浪七,敢问兄台,哦不,算了,还是兄台吧,兄台大名。” 没想到这话更让女书生来了兴趣,她眨着眼睛,带着意外的表情问道:“你叫浪七?” “怎么?你认识我?”浪七也愣了一下,难道自己名气都传到这么远了吗? “不不不。”女书生连连摇头,“还真是巧了,你叫浪七,我叫……” 她想了想,似乎在思考该怎么介绍自己,又道:“方幺七,幺就是小的意思,所以很多人都叫我小七,你是七,我也是七,你说巧不巧?” 浪七好一阵无语,眼前这个能布局把自己套进去的家伙,怎么看都像是个好奇宝宝,名字差不多有什么好奇怪的,就算同名同姓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他倒是很想把她往假名方向推测,毕竟这家伙刚才布了这么精妙的一个局,报个假名再正常不过,可她又明明说的很详细,若是假名,未免有画蛇添足之嫌。 “我说,那个小七,对,小七,你也是来挖千年人参的?” “挖千年人参?”这个问题让小七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摆了摆手,“当然不是,挖也太麻烦了,买一根不就好了嘛。” 买一根? 看着她一脸随意的样子,猜也猜的到,分明是胡乱应答,看来她对自己还是有所提防,可浪七刚要这么想,她却又开始对着自己滔滔不绝,详细且生动地讲了她为什么来到这里。 大厅里聊的不够尽兴,她干脆让浪七到楼上房里详谈,后来浪七总算明白,为什么她完全不在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原来女人的嘴碎起来,真的可以唠叨一个晚上不用睡觉。 阳光透过窗,刺入眼帘,浪七疲倦地睁开双眼。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书生,怎么看她都像是个刚出家门的孩子,昨晚聊天,上半句还好好的,可马上就没了声音,浪七回头一看,她居然打起了轻酣,他也只能苦笑着拿了条被子给她盖上。 阳光照到她的脸上,在睫毛上跳动,书生的外表下隐隐透着可爱与俏皮,怎么看都不像昨天能给自己设局的人。 女生的聊天模式,活了上千年的浪七依然无法理解,明明一件简单的事,却能把它说成一个晚上。 眼前这个小丫头,就是一场简单的因好奇而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硬是被她描绘的生动活泼,跌宕起伏,明明三两句说的清,却偏偏说了一个晚上。 小丫头非常谨慎,自始于终只说了名字,却没说身份来历,但在她的聊天中,浪七对她的身份还是做了大致的描绘。 小丫头应该是北清人氏,家世官宦,家里在朝廷的地位还不低,这次的离家出走,就是听家里的下人说了些关于江湖的事,心向生往才跑了出来。 她是自北向西,浪七是自西向北,这一点也很好的解释了她说前面没房,敢情就是一路被拒过来的,难怪她这小姐脾气一上来,非要住这里。 同时也解释了她是真的没听说过浪七,如果是从西元过来,像她这个年轻,大概率会听说过倚天参会上的浪七。 她家的大人心还真大! 浪七心中叹息着。 他可不相信,一个有着一群武功高强护卫的官宦人家,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给跑出来,而且还骑着一匹以小巧可爱为主的小马,这种情况下,要么一出门就被抓了回去,要么跑不了几里地就被追上,那里还能半年多了还不回家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大七小七 “大七,你这不讲义气的家伙,说好了一起闯荡江湖,居然把我一个人扔下跑了。” 浪七刚在外面盘膝练功,小七忽然从身后跳出来大叫一声,直接把他运功给打断,经过昨晚的“深入交流”,基于两人名字中都有七,为了区分,当然主要是为了更有意思,她便正式命名浪七为大七,她自己当然就是小七。 浪七苦笑一声:“我的小七大小姐,你是从那里看出我把你一个人扔了的?再说了,我又是什么时候答应你,一起闯荡江湖的。” 小七眼珠滴溜一转,她也记不清浪七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可在她的意识浪七好像说过,或者说在她的理想行程里,浪七应该说过。 “我不管,反正我说你说过,你就说过。” 浪七刚要开口,她直接道:“你你你,你一大早的,不待在房间睡觉,跑来这么远的地方,你说,这不是逃跑是什么?” 逃跑?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之下,能用上这个词。 浪七只能暗自感叹,还是不要在这种细节上和女生纠缠,否则会烦到你怀疑人生。 他也只能岔开话题:“我的马呢?” “当然在客栈。”小七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我的行李呢?”浪七又问。 “也在客栈呀!”小七答道。 浪七翻了一下白眼,有些无奈道:“那不就结了。” 小七这才反应过来,人家要是想逃跑,怎么东西不带,马也不要,好像是自己误会了。 可是,作为最聪明的小七,怎么可会有错误的判断,就算有,那也得找些对方的漏洞,硬把问题说成对方的。 “那你怎么解释一大早就出门?啊,你说,你说,你说啊!”这连续发问顿时壮大了她的气势。 浪七再次苦笑一声:“我的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日上三竿,你再不起来,那就是直接吃午餐了,还一大早。” 小七疑惑地反问:“不对吧,我平时这个时间起来,那些下人都说我一大早的呀,真是奇怪了。” 浪七无语了,敢情这丫头在家,中午之前就没起过床,难怪一到晚上,精力那么充沛,算了,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抬腿就往回走。 小七见状,一下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哼!看吧,又想跑,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跑。” 浪七委实拿她没有办法,本来想着在这里多住几天,现在想想,还是早点离开吧,和这么一个元宝在一起,不知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两人在客栈用过午餐后,浪七收拾了一下行李。 “小七,我们就此别过吧!” “啊!你……你什么意思呀,这次你是装都不装一下,直接就把我给甩了呀。”小七一脸愤怒地看着浪七。 “我说大小姐,我是往北走,你是往西走,我们不同路,再说了,我再不走,就算有千年人参,也被人挖光了。” 小七的眼珠一转,不屑一笑,“切,不就是挖人参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样,你如果答应陪我闯荡江湖,我答应事后送你一根,如何?” “送我一根?”浪七无语了,她当千年人参是什么,萝卜吗?不过他也懒的和这种初出大门的小丫头计较,“总之,你往西,我往东,我们走不到一起,知道吗?” 小七还以为自己的代价不够,想了想又道:“两根,两根行了吧。” 说罢,小声嘀咕着:“我家总共也没几根。” 浪七实在懒的再听下去,只能吓唬一下,道:“行,你要跟着是吧,那就跟着吧,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此次北行还另有要事,如果路上遇到你府上的熟人,你就得乖乖回去,你答不答应?” 根据浪七对她性格的分析,这个条件对她来说最是要命,因为她的目的就是离家出去,又怎么可能往家的方向走,然而,让浪七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小七居然想也不想,直接点头应了声:“成交”。 就连一句讨价还价的话都没有,浪七忍不住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又在故意布局,让自己往里钻,也许她根本就是想着往北走。 可话已出口。 唉! 不过,凡事总得往好了想,听这丫头的口气,她家在北清应该还是有些地位的,他又没去过北清,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些什么事,兴许这丫头还能帮上点忙。 看着小丫头一脸期待的眼神,浪七只能叹了口气,转身朝外走去,却留下了一句话: “还不快去拿行李?” “好耶!” 小七飞也似地回房间去了…… 有了浪七作伴,小七自然不用男装,换回女装的样子让浪七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不是个美人胚,娇美秀丽,可爱中带着一丝端庄,尤其是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体香。 一开始浪七为了调戏她,故意闻她的指尖,当时就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他还以为涂了什么香水,想不到居然是体香,难怪传说中有个香香公主,看来传言不虚。 一路上,小七对什么都很好奇,可有时却偏偏聪明的“令人发指”,就这样的一个小丫头,有时浪七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 更麻烦的是,她自己明明包里有银两,可偏偏要和浪七睡一个房间,搞的浪七每天必须要听着她的“故事”才能睡觉,逼的他只能以打坐代替睡觉,一路受苦不迭。 浪七也算是因祸得福,每天这般勤修,有五脏星体的加速,内功精进飞速。 可惜的是,等到他们到达所谓的挖参大山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别说是参,连草都被人拨干净了,时间一长,这热潮也就慢慢褪去。 “小七,你不是说你家在北清的吗,我们都到了这里,也没见你带我去做客,这可多少有点不够意思吧。” 小七眼珠一转,她当然明白浪七是想借机赶她走,真要到了家里,这家伙绝对趁机溜走,还不用背负“忘恩负义”恶名,这操作一路上不知使过多少回,都被她给挡了回去。 “大七,我说我家在北清,又没说北清是我家,知道北清有多大吗?真是的!” 浪七本就因没及时来挖参有些心烦,这一听心中就更郁闷,怎么?这样赖下去,可真就没完没了了。 “不是,小七,我们一路上也走了大半年了,你看啊,为了陪你闯荡江湖,我连挖参的时间都错过了,我这做大哥的也算仁至义尽了吧,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的,有些地方带不了你去。” 小七白了他一眼,不屑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是说了嘛,赔你几根破人参不就好了嘛。” 浪七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牛皮她一路上不知吹了多少遍,分别就是借口,这些个官宦人家,别说是千年人参是什么都没见过,恐怕听都没听过,如果是金子之类,她家倒是不缺,可问题是他也不缺钱。 “对了对了,什么地方带不了我去?” 小七似乎听到话里什么有意思的地方,还没等浪七开口,她忽然“哦”了一声,露出一个非常夸张的表情。 “我懂了,懂了,是不是那种只有男人去的地方?是不是,是不是!” 浪七心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小丫头这么开放的吗?连这种地方都知道,可事实上他指的并非那种烟花之地,而是他接下来要去找苗人凤,自然不好带着外人。 “不打紧,不打紧。” 小七一幅“我懂”的表情,拍了拍浪七的肩膀,“老爹说过,男人嘛,不去一趟那种地方怎么能成熟长大呢,理解理解,没事,大不了我在外面等你出来。” 浪七被这话整的一脸无语,这都什么爹呀,看来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相比起这位大小姐,浪七更加好奇,是什么样的爹,能培养出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出来。 小七却是嘻嘻一笑。 关于她的家世,浪七一路上想尽各种办法进行试探,可这小丫头嘴巴严的很,脑子又聪明的紧,那会不明白浪七的用意。 可她不但没有回避,似乎还享受与浪七的这种“较量”,每次的回答都滴水不漏,这幅模样,那像是刚出家门的少女,分明是混迹社会的老狐狸,这让浪七更加好奇,她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官宦人家。 只知道她家的情况很复杂很复杂,绝对不是一般的复杂,她老爹估计是个不太中用的老头子,因为很少听她说这位老爹的光荣事迹,经常挂在嘴里,不是什么大娘,就是大大娘。 在这种三妻四妾的封建贵族家庭,伦理和亲情本就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连小丫头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着谁长大,有时连那个是亲娘都有些思维混乱。 在这个世界,建立的封建社会,有条件的老婆很多,特别是四大域的朝廷官员,家里大多养了好多女人,就算东方白这种清官级别的这官员,也有好几个小妾。 封建社会的贫富差距之大,本就是封建社会的一种形式,这本身并没有出奇之处,也无关道德品质。 就算是浪七,若无法回归,一旦功成名就,开府立派,也会拥有许多妻妾。 届时或许他就会明白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沙通天 口舌之争,看来是胜之无望。 浪七拗她不过,权且边行边想办法。 不过既然方向是往北走,总归是在北清,这种官宦人家应该不难打听,到时让人通知她家人,这丫头一定会被“抓回去”。 越往北,气温下降的越厉害,远处山上都能看到皑皑白雪。 “你要出海?” 转出三岔口,浪七选择中间大道前行,小七却意外地叫住了他。 浪七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向她,寻常她都是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是啊!怎么了?” 浪七自是没和她说过要去找苗人凤,当然也没说过目的地。 “我听大娘说过,这条是通往北海岸的路,她说,她说……” 说到一半,一向心直口快的她居然犹豫了一下。 “你大娘说什么?”浪七有些不解地问道。 小七思索了一下,像是下了个什么决定:“大娘说过,北海岸是通往危险之地的重要码头,过了这里,我们的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浪七心中暗自嘀咕,那是什么危险,分明就是自己的方向不遂她的意,故意找的借口,要说危险,这北清就不危险了?不都是江湖嘛,有什么区别。 小七脸色一变,道:“你……你可别说你要去的就是那边,这分明是耍赖,耍赖。” 说着说着,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 还真是歪打正着哩,灭绝给的地址还真得出北海岸,早知如此,自己直接把位置说出就好了,可看着她这表情,心中又有些不忍。 “好了好了,别哭了。”浪七搂了搂小七,随后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我知道危险,所以我这一路上都没说,否则早就打发你回家了不是,现在你知道了吧,其实我是一直不想赶你走的。” “可……可是……” 小七还要再说什么,浪七拍手道:“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就要一往无前,如此婆婆妈妈,岂是男儿本色,答应人家的事,那怕刀山火海,我浪七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不得好汉。” 浪七的豪言壮语引得小七心中星光乱闪,她像是做了某个重要决定,也跟着点了点头,“好!我就陪你闯上一闯。” “啊!”浪七失声叫了起来,“不不不,小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只想装个逼而已,顺便理直气壮地把小丫头给赶回家去,怎么就把这小丫头给激起来了,这不是适得其反? 小七不顾浪七的惊呼,径自朝前跑去,浪七连忙在身后猛追。 一男一女,一后一前,在大道上,迎着漫天大雪,朝前奔去…… “不是吧!” 看着眼前平坦的海岸线,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浪七忍不住惊呼起来。 灭绝师太所说的地方,还得要在海上航行数日,可眼前的茫茫大海,连条船都没有。 不对,船是有,可那是小舟,扁舟。 浪七出过海,几天的航程可不是这种小船能搞定的,且不说食物供给,但就漫天大雪,这种小舟不得活活冻死,况且舟小易晃,用不了一天,他就会吐的连胆汁都剩不了几滴。 小七却显的非常兴奋,如此壮观的场景估计她也是第一次见,拉着浪七的手一直欢呼着。 “大七,大七,你看,前面有间房子耶,我们过去避避雪吧!” 顺着小七指的方向,果然在海边有间小房子,孤独地立着,风雪之间,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吹散在风中。 浪七紧了紧大皮衣里的小七,他毕竟习武,内力还算深厚,自是不惧这些寒风,可小七却只是普通人,她一定要跟上来,浪七只能把她裹时自己这件宽大的袄子里。 小七也不客气,她身体娇小,躲在浪七的袄子也不觉得闷气,时不时好奇探出头看看外面的风景。 两人走近小屋,发现这间小屋比远看更加不堪,基本结构还不是土石,而是木材,外加一些竹子加固,里外裹着茅草,所以应该称之为茅草屋更合适些。 浪七刚要敲门,发现门虽然闭着,但并未上锁,出于礼貌,他还是象征地在外面敲了敲。 “门没关,进来吧!” 房间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浪七推门而入,发现里面和外面迥然不同,房间虽然不大,但点起了篝火,比外面要暖和的多。 一个看上去过半百的光头男人躺在椅子上,椅子靠近篝火,半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那颗油光锃亮的大光头在火光下格外显眼,身边放着一把漆黑不知材质的桨。 两人的进屋似乎并没引起他的兴趣,仍自闭着双眼休息。 “敢问大爷,这附近可以远航渡船。” 男人没有说话,直接指了指外面。 “谢了!” 浪七道了声谢,顺着他指的方向,推门出去看了一眼,然后一脸不解地走了回来。 男人指的方向就是他之前看的那条小船的位置。 这人似乎对自己的话有些误解。 浪七回到屋里,解释道:“大爷,我说的是那种远航的船。” 男人闻言,有些不耐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满布红丝,眼球突出,一股凶悍的暴戾之气从他的眼神中暴射而出。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躺着时看不出身高,这一站起来,竟差不多有两米之高。 身材高大,光头凶眼,浑身戾气,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浪七的脑子里瞬间闪出一个两个字来:高手。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这是一个高手,武林高手。 他下意识把小七往自己身后一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光头男人的视线。 光头虽然高大凶悍,可说话的语气却非常平缓。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去吧,小伙子,你能有这一身武功,已是不易,切勿丢在这大海之中。” “这位兄台,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海?”浪七有些奇怪,倒不是奇怪光头这么问,而是奇怪自己这么问。 自己刚在询问渡船远航,不是出海还能干嘛,这种废话当然不是他想说的,只是想借着这句话让对方开口。 光头男人叹息着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回答浪七这个问题,而是起身背着浪七,弯下腰提起一个大酒缸,倒了满满一大碗,自顾地喝了起来,之前由于光线原因,他竟一时没有发现,桌子下摆了满满一排的酒缸。 “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光头男人倒了两碗酒,拿着碗走了过来,浪七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一条腿似乎有点瘸。 光头男人走路虽然一瘸一拐,可手上的酒却端的非常稳,莫说是溢出,就连涟漪都不曾有,光这份稳定性,其内功造诣绝对非同凡响,实属生平仅见。 浪七不敢大意,双手接过酒,下盘却作了防御姿势,一旦对方有攻击之意,他便立刻带着小七后退。 光头男人看了一眼浪七,不觉得苦笑一声:“小伙子,不必如此,老夫只是个船夫,没有恶意。” 转身回到了椅子上重新躺好,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摩擦着身边的桨。 浪七这才发现,他的手掌特别大,也特别粗糙,摩擦着桨的时候居然发出奇怪的沙沙声,这桨居然是金属的。 铁桨、瘸腿、光头、大眼…… 浪七心中一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来,竟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你是沙通天!” “哦!”光头男人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浪七。 忽然咧此一笑:“有意思,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人认得沙某。” 可随后马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摆了摆手,叹道:“死了,都死了,沙通天死了,早就死了,我就是个船夫,风陵渡的一个老船夫。” “你是鬼门龙王沙通天?” 小七“嗖”一下从浪七的袄子里钻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光头男人。 浪七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拉了回来。 沙通天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强盗,黄河帮帮主,独霸黄河多年,一身内功惊人,以前遇到的黄河四鬼就是他的徒弟。 此人武功不下于全真七子,自然也不下于灭绝之流,过了这么多年,一身内力之强,深不可测,即便以浪七如今的实力,亦不敢轻易招惹。 “哦!小姑娘,连你也认识我?”沙通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没有得意之色,反而有些惆怅和无奈。 “不认识。”小七认真地摇了摇头,“但听说过,奇门神兵铁桨,移形换位身法,一身水上功夫无人能及,当年若是在水上,丘处机也未必占得了好处。” 此话一出,不但是浪七惊诧地看着小七,就连沙通天也忍不住露出难得的意外之色。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沙某这么多事?” 这问题或许也是浪七想知道的。 小七摇了摇头,小手左右拍着,“我一个小姑娘那里知道那么多,都是家里父母说的,我也是一时无聊,权当是听着好玩。” “你家大人是……”沙通天刚要问,小七打断道:“这可不能说。” 沙通天也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有些意思,出于一时好奇,露出难得的笑容,“那你家大人还说我什么了?” “倒也没说什么,只说沙通天那小子连全真七子都打不过,活该被镇在风陵渡多年,这老东西武功虽然不行,可还算是守信,既然答应做船夫不伤人,就一定会做到,所以遇到他时别怕。” 沙通天的好不尴尬,差点连那光头都有些红了,被一个小姑娘当面说武功不行,竟一时间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最敬佩的男人 浪七怔怔地看着小七,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她刚才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畏惧之意,可明明知道对方是个极不好惹的狠角色,难道就是因为她说的守信,在这人迹罕见的冰天雪岸,以沙通天这样的武功,毁尸灭迹那是举手之劳,作为一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普通人,她为何会如此自信。 等等,不对! 浪七脑海灵光一闪,这话是她父母说的,可她父母不是官宦之家吗? 刚才的语气,那里是什么官宦人家说出的话,分明是武林世家的自信。 闻名天下的全真七子,峨嵋太祖灭绝师太,那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武林高手,怎么在她父母口中,还要在前面加个连字,分明是未入他们的法眼,能有这种底气的人,到底是谁? 北清的武林高手,能在这种级别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又是官宦之家,她叫幺七,浪七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她父母是…… 浪七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小七。 小七只是好奇地盯着沙通天的大光头,调皮的眼神纯真而可爱,却并没有注意到边的上浪七,一脸的震惊。 沙通天看着小七,似乎明白了什么。 突然,沙通天眼中精光暴闪,两只耳朵莫名的动了一下,一只手不自觉地搭上身边的铁桨,身体下意识往后一缩。 浪七明显感觉到…… 沙通天,鬼门龙王沙通天,居然在害怕。 就在此时,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随后,一群人鱼贯而入,对着雪光,一时间竟没看清来人长相。 来人不多,一共六个,五女一男,其中四个丫鬟。 四个丫鬟刚踏入房间,其中一个轻轻一甩,一条洁白的貂绒毯子铺在了地上,上面竟无一根杂丝,在铺开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高了几度。 其他三个丫鬟也不闲着,几乎在一瞬间,坐椅暖塌便放置完毕,如同训练了无数遍的机器人,竟一丝不差,换成是浪七,也绝难做到如此精准,足见这四个丫鬟的内功修为,竟不在浪七之下。 一旁的沙通天反应更是奇怪,那群人一进来时,他便开始往后退,那毯子铺上来的时候,他竟吓的闪身躲开,生怕自己碰到了一根貂毛。 一个男人缓缓踱步而入。 男人看上去非常年轻,从长相来看,最多二十出头,可给浪七的感觉,却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俊朗的外形下竟然看起来有些猥琐。 男人习惯性地屁股一蹲,可屁股低下什么都没有,一个丫鬟眼疾手快,轻轻一抄,那张巨大的软椅就像羽毛一样被提了起来,似缓实疾地出现在男子的屁股低下,刚好接住,一丝不差。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女的,蒙着薄纱,看不出长相年纪,但身材非常火爆,露在外面的肌肤胜似初雪,虽然只是透过面纱,浪七也毫不怀疑,这绝对是他在这武侠世界见过最漂亮、最有诱惑力的女人。 女人轻轻地把那只手搭在男人肩膀上,两人都没说话,至始自终只是看着小七,至于像只狗一样蜷缩在角落的沙通天,就像是一只真的死狗,被彻底遗忘在角落。 “过来!” 最先开口的,是男人身后的女人,语气中明显带着严厉。 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七,瞬间收起以往的调皮,左手搓着右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拖着脚,小心翼翼地朝女人走去。 走到男人身边时,她偷偷地伸出小手,在男人手上捏了捏,然后投过一丝求救的目光。 男人拚命地朝她眨了眨眼,可嘴上却十分严厉,“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离家出去,你知不知道,你大娘她有多担心你吗?” 一边说,一边拚命地朝她往女人方向挤眼睛。 小七当即心领神会,一把拉住女人的衣袖,一边撒娇卖萌,一边认错,一把眼泪,一边鼻涕,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那女人刚要发作的怒火,被瞬间给浇灭了,她伸出一根玉葱般指头,却是指着男人的头推了一下。 “你呀你,父女俩,一搭一唱,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丫头的脾气,都是你惯的。” 男人苦笑一声,连连认错。 这温馨的一幕,在这冰天雪地里,却让人莫名的心暖。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小七一直没有说出的老爹。 北清最有权势的男人,不是北清帝皇,而是天下最大且最光明正大的贪官,一个富可敌国,名动天下,左拥右抱神道高手的清廷高官。 “小子浪七,见过韦爵爷!” 浪七躬身行礼。 这个世界,他最敬佩的不是张无忌,也不是令孤冲,而是普通人的身份,一已之力,立鼎于天下之巅的韦小宝。 “嘻嘻嘻……不错不错,浪兄弟,你是怎么猜到小宝的名字呢?” 韦小宝开心地拍手大笑,纯真的眼神和至尊的身份,这种极端的反差甚至让人有些迷离。 浪七苦笑一声,韦小宝果然是韦小宝,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懂,最荒唐的他,却最得体。 他甚至有些庆幸,回忆着这段时间和小七相处的日子,还好自己没做过逾矩之事,否则恐怕第一时间要么变成一具尸体,要么入宫做了太监,他敢相信,他的身边一定有一双,或者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两人,否则,韦小宝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流落江湖。 “在下是根据小七的名字猜到韦爵爷的身份。” 浪七老老实实地回答,在韦小宝这种人面前,任何的不真诚都是致命的。 沙通天可以不怕张无忌,也可以不怕郭靖,可他却怕韦小宝,甚至很多人都是如此,因为张无忌和郭靖杀人是需要理由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韦小宝却不需要,只要他想,摆在他面前至少有一百个理由把你剁成肉泥。 “来来来,快说说,快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韦小宝开心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屁股蹲在地上,和浪七并排。 “小七曾经说过,她的名字叫方幺七,幺七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奇怪,不过在下却一点都不陌生。” 说到这里,浪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红一黑六,这不算很小,嘿嘿嘿……” “据我所知,这天下用牌取名的,好像只有韦爵爷,而小七又是北清人氏,出身官宦,怎么想好像都只能是您的女儿,只是这个方姓迷惑了在下,如果她是您的女儿,应该叫韦小七,或韦幺七,可她却姓方,所以我一直没把小七往您身上想。” “哦,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往我身上想了呢?”韦小宝听得很认真。 “那是因为在下刚刚从沙通天的反应中得到灵感,忽然想到您好像有个夫人姓方,叫方怡,如果在下没有猜错,小七应该是方夫人和您的女儿吧!” “呀呀呀!”韦小宝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绕着浪七转了两圈,奇怪地嘟啷着,“这颗脑袋也没比别人的大呀,怎么就那么聪明呢,这可和倚天参会上那根木头浪七完全不同哩!” “若是如此,那就必定是装的,可为什么要装呢?哦,对了对了,灭绝老太婆是个守旧派,不装的老实点,这老太婆怎么能接受,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韦小宝虽然是自顾地嘀咕着,浪七却是越听越惊,如果他没猜错,在遇到小七的那一天起,韦小宝就开始派人调查他,这点虽然他早就料到,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能从里面分析出他的目的来,然而,韦小宝的分析还不到此为止,仍在自言自语。 “如果老实巴交是装的,那要怎么装更像呢,对了,用剑,用长剑,所以倚天参会上用那套狗屁的剑法,应该也是假的,可为什么要装用剑呢,而不是用刀、枪之类,难道说真正的武器不那么光明正大?” 韦小宝想了想,忽然道:“哦,我明白了,前段时间,峨嵋山下死了个华山老头,那伤应该是匕首之类的,而且还是偷袭,啧啧啧,原来你是个用匕首的呀,哈哈,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呀。” 说到这里,韦小宝忽然开心地拉着浪七,“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用的是啥匕首。” 浪七心中的震惊无以伦比,这韦小宝比自己想像的要厉害的多,此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小七这么难缠,那怕是遗传了他老爹的十之一二,就够把他玩的团团转。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躺平吧! 浪七非常光棍地拿出剑鞘,当着韦小宝的面,仔细而熟练地拆解起来,顺便一边拆解,还一边解说。 不让对方有疑问,就是最好的躺平。 “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韦小宝夺过浪七手里的剑鞘,浪七明显的感觉出来,他果然如小说那般,一点武功都没有。 “来来来,开个价,多少钱,我买。” 浪七苦笑一声:“能入得了韦爵爷的法眼,是它的荣幸,如何还能要钱,况且在下与小七朋友一场,总得有些见面礼才好,韦爵爷不嫌弃就好!” 韦小宝眨了眨眼,失声笑道:“小宝是个生意人,有来有往才叫生意,怎好白拿别人的东西,所以你这前半句我不喜欢,可这后半句倒是不错,既然你送了我个见面礼,我也得送还你一个不是。”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韦小宝 韦小宝想了想,然后在四周看了看,好像是在找什么回礼的东西,忽然说了声,“有了!” 随后把自己的靴子一脱,递给了浪七。 “你的剑鞘是装匕首的,我的靴也是装匕首的,装匕首换装匕首,大家都不亏,这才叫有来有往嘛,嘿嘿嘿……” 浪七一阵无语,这韦小宝可真有意思,脱下自己穿过的靴送给别人,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真不愧是商人,临了还说上一句大家都不亏,分明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韦小宝喜滋滋地拿着剑鞘玩,却把浪七那两把短兵拆下来之后,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就扔还给了浪七,显然这种材质的兵器,他还真没看上眼,他就是好奇剑鞘的结构,估计回去找人改装去了。 韦小宝玩了一会,有些兴趣索然,直接把东西扔给了丫鬟,这才转过头对小七道:“你个丫头,记不记得大娘以前和你说过,别出北海岸,别出北海岸,你当耳边风呀,跟我回去,这次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爹,我不回去嘛,我不回去嘛。” 小七对韦小宝显然并不怎么害怕,反而开始讨价还价起来,最后还是身后的女人说了句:“你再闹,我回去告诉你娘去。” 这句话直接把小七吓的不敢再言语。 “大七,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家在那了吧,那你记得来找我玩啊,不然我就把你的糗事昭告天下,知道吗?” 小七依依不舍地拉着浪七的手,可浪七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完全搞不清小七嘴里的糗事,到底是什么事。 在这小丫头的价值观里,杀人放火和放一个臭屁的严重程度,似乎后者比前者更麻烦,按照这个逻辑,相处的大半年里,他确实有很多“把柄”落在了她的手里。 “快把这小丫头给弄走。”韦小宝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小七,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来到小七身边,恭恭敬敬地把她“请”了出去。 “小七那丫头……” 小七一走,韦小宝对着浪七,似有所指。 浪七那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道:“韦爵爷,我想您误会了,在下是什么人,有自知之明,江湖相逢,便是情义,在下之心,早有所属。” 韦小宝认真地看了他一点,那眼神十分复杂,便是浪七,竟一时无法知他何意,反是那身后的女人却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如此便好!” “听说你要出海?” 韦小宝忽然问了一句,浪七一时猜不到他此问的用意,只能点了点头。 韦小宝叹了口气,“年轻人,好奇心可是很危险的东西哟,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所谓的天才,死在海外。” 浪七刚想说些什么,韦小宝抬手打断。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我韦小宝做人也有做人的原则,那就是从不欠人情,这大半年,你也的确尽心照顾小七,小七也是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光,这个人情我这做爹的替她还了吧!” 听到这里,浪七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憋屈和不快,韦小宝也好,他身后的女人也罢,对于他这种不同层级的人,他们不想有交集,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和他们有交集,所谓的人情,想来便是在他和小七之间了结的报酬。 浪七神色一变,态度瞬间变的十分恭敬,沉声道:“既如此,那在下便先行谢过。” 韦小宝闻言,神情明显有些失落,却也是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转头看边角落的沙通天。 “沙通天,你负责把这位浪公子送到他想去的地方,所需酬劳来府上领便是。” 沙通天连忙点头称是,那敢有半个不字。 韦小宝朝身后摆了摆,一个丫鬟不知从那里拎出一个袋子,一个看上去有些普通的布袋子,韦小宝在里面随意地翻了翻,捞出两个长长的盒子,朝浪七扔了过去。 浪七接过一看,居然是…… 千年人参! 连一旁的沙通天看得眼都直了,两支千年人参,他不明白,什么时候千年人参也和白菜一样,可以随便找个袋子装一下的吗,仔细一想,如果这事发生在韦小宝身上,好像也并不奇怪。 “韦爵爷,您这是……” 韦小宝笑了笑,“小孩子可以乱说,但大人不可不守信,小七答应了你两支,那就是两支,你放心拿着吧,这东西放家里也没人吃,毕竟……味道有点淡!” 味道? 这种东西还要讲味道? 这种“毫无人性”且颠覆认识的话,恐怕也只有韦小宝说出来,才会那么的合情合理又狗屁异常。 韦小宝说罢,刚要抬脚离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丫鬟重新拿了双靴回来,浪七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有那种储物戒指之类的东西,否则韦小宝每次出行,是不是带着整套家具。 “哦,对了。” 韦小宝转过头来,指了指地上送给浪七的那双“破鞋”,“破是破了点,可挺保暖的,我觉得吧,比那两根没味道的萝卜要实用。” “这该死的天气。” 随着一声嘟啷,便消失在了眼前。 “呼!” 沙通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他们这些人都清楚,韦小宝是天下脾气最好,却最不可捉摸的人,他可以叫一个乞丐兄弟,也可以骂一个掌门奴才,心情好的时候,一个百姓受了伤,他都要伤心难过,心情不好的时候,王公贵族都要杀。 “公子,你……你是怎么认识韦爵爷的女儿的?” 沙通天有些好奇。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沙通天虽然是个邪派,可似乎得加上曾经两个字,在他看来,现在的沙通天可比那些名门正派要靠谱一些,于是笑了笑:“如果我说是天意,你信吗?” 沙通天想也不想摇了摇头。 浪七叹了一口气:“那我真的无话可说了,因为我现在委实没有心情撒谎。” 沙通天只当浪七不想说,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不想说,那就随他去吧。 “公子,刚才韦爵爷让我带你出海,那你想去什么地方?” 浪七看着他的样子,实在不想说,你一个瘸子船夫,外加一条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船……心想我还是找条大船吧,这人情看来也没什么价值。 “我觉得吧,你可以带我去附近的渡口,这样也算是完成了韦爵爷的嘱托,你说呢?” 这样的说词,浪七自觉以极其委婉且照顾到对方的面子,却不曾想沙通天却直接摇了摇头。 浪七刚要说,他却直直地指着外面。 “什……什么意思?”浪七愣了一下。 沙通天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面,进来时手里还提着一块牌匾。 说实话,当初进来时,浪七的确看到有块东西,不过雪下的急,盖住了,却不知道原来是块牌匾,被沙通天用手一抹,便露出了三个字来。 风陵渡! “你……你说这里是风陵渡?” 浪七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破到摇摇欲坠的破小房子,这怎么也和印象中浪漫和思念并存的风陵渡口。 那里像,到底那里像? 是一排排酒缸,还是被吹成秃子的茅草屋,或者是里面的那个光头瘸子。 难怪沙通天摇了摇头,因为这里就是浪七所说的渡口。 等等! 浪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用手指了指外面,“那远航的船呢,难不成就是外面那条小破船?” 沙通天对浪七这个说法显得有些不满,认真地更正起这个名称:“船是小了点,但不破。” “有区别吗?”浪七不觉得提高了音量,什么人情,什么韦小宝,还不如送几家丽春院,大小我还能做个老板,再不济送几锭金子,老子买条大船总行吧,你让个瘸子用一条小破船送我去海外远航,这那是什么还人情,这是谋杀。 “有!” 没想到这句牢骚感叹句,沙通天却把当成了疑问句,十分认真且自豪地解释起来。 “我这船虽然小,但很稳,特别适合远航,不怕告诉你,你知道这船坐过谁吗?” 浪七有些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船小还稳,还是海外远航,你当我白痴呀,这跟坐过谁有关吗?那怕他坐过明星又怎么样,他可不觉得明星效应会影响船只的物理属性。 沙通天见浪七这幅表情,还以为他因猜不到而郁闷,不觉更加得意。 “我告诉你,我这船坐过好多大侠,实不相瞒,大侠石破天坐过,全真祖师王重阳也坐过,金面佛苗人凤……” “等等!”苗人凤三个字一出,浪七连忙把他叫住,“你说苗人凤?” 沙通天点了点头:“是啊,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面佛苗人凤,天下谁人不知。” “你……”沙通天愣了一下,“公子,你不会是想去找苗大侠吧!” 此时浪七总算明白,为什么韦小宝让沙通天带自己过去,想来谁都知道出海就是为了寻找这些传说中武林高手,他也一定知道沙通天知道这些武林高手的去处,所以才会还他一个人情。 原来是让沙通天做向导,不过可惜,韦小宝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知道苗人凤的住址,要的无非是交通工具而已。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神侠 “原来你是找苗大侠呀,他老人家住的地方倒是离这不远。” 沙通天愉快地说了一句,看着浪七的眼神有些许意外,知道这些武林高手地址的,本身就不寻常。 浪七只是心中嘀咕,远不远的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不然我来这里找船干嘛。 沙通天不知浪七心中在想些什么,自顾着转身,背着他一顿噼里啪啦的操作,没多久的工夫,就从屋后托出一个巨大的“包裹”。 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个东西,所以姑且称之为包裹吧。 这是一个三米见长,一米见方的扁木框,里面应该是放些什么东西,上面固定着大小不一的包裹,远看像个粘在板子上的糖葫芦。 “公子,走吧!” 沙通天看着原地发愣的浪七,不由得催道。 “走?去那?”浪七愣了一下。 “哎,公子呀,你这人好奇怪,你不是要去找苗大侠吗,走啊!” “那这些是……”浪七指了指他拉着的那框奇怪的东西。 “当然是食物和行李啊,苗大侠那里虽然不远,可也得好些天呢,不准备些东西咋行!” 浪七刚想说这东西怎么拿,没想到沙通天手上一使劲,巨大的木框直接被他甩了起来,左手往外一横,那东西轻轻地落在手臂上,稳的就像固定在上面。 好惊人的臂力! 如此强横的内力,如此稳定的手法,就这一招,便让浪七大开眼界,果然人不可貌相。 浪七不觉间叫了一声好,沙通天似乎也来了兴致,有意施展拳脚,单腿在地上一蹬,激起雪花四飞,整个身体直接跃到空中,数个起落,便来到了小船处,手一抖,这奇怪的大框刚好卡在了船的中间,看上去十分平稳,似乎是专门设计了卡槽。 这不还是要小船? 刚才只顾着叫好,忘了直接跟他说要大船,便连忙飞身过去,却发现风雪阻力极大,他自是学过轻功,吴六奇便有所擅长,却是飞的十分吃力。 然而沙通天不但腿脚不便,又身背重物,却看上去却比自己还要轻松。 鬼门龙王的移行换位,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请!” 沙通天指了指小船,看着他如此自信的表情,浪七刚要出口的话,瞬间犹豫了起来,难道这看上去不起眼的小船,莫非也另有乾坤? 还是先上去看看再说,实在不行,大不了换船便是。 浪七纵身一跃,跳入船中。 这船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坚固,没错,是坚固,脚下传来的反弹力非常强烈,足以证明这船的材质非常坚硬,甚至还在金属之上,浪七伸手摸了摸,触感分明又是木质,一个名字忽然从脑中闪出,忍不住失声道:“铁刀木!” 沙通天大笑一声:“公子好眼力!” 随后“呔”的一声,脚上运功,一脚踹在船上,那船受了力,飞也似地朝大海滑去,沙通天再展移行换位身法,后发先至,稳稳地落在船头,那根不离身的铁桨从身后抽出,轻轻地往地上一点,那小船如离弦的箭,一下冲入大海,这速度之快,竟让人有种强烈的推背感。 浪七甚至都没做好心里建设,那小船便已离岸,驶入大海。 一入大海,沙通天的整个人状态都显的完全不同,他一把扯下上衣,往腰间一系,坦露出健硕的上身,在这寒冷的雪天里,居然冒着丝丝热气,整个脸色也异常红润。 手中铁桨,在他手上抡圆,轻轻一点水面,却如同引燃了炸药,小船如同火箭一般朝前窜去。 好深厚的内力! 此时的浪七彻底被惊住了,沙通天用实际行动瞬间解答他刚才的所有疑问。 这小船简直就像是为沙通天量身打造的工具,或者应该说是兵器。 小船在海浪中十分灵活,甚至还和鱼一般在浪中嬉戏,更诡异的是,身在船中的浪七居然感觉不到晕眩,就算小船晃动的再厉害,却似乎在暗含某种自然规律,浑然就是走路与跑步的区别。 前世有先进的动力航行,极乐有灵力和极兽驱动,却不曾想,在这接近“正常”的武侠世界,还有这种惊艳的方式,这种恍惚感竟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身处何时何地。 后来才知,沙通天有一套专门在海上行船的武功,难怪小七之前说,如果在海上,丘处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关于沙通天,关于风陵渡。 这是一个江湖之秘! 浪七有幸踏上沙通天的船,也有幸得到韦小宝的人情,否则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这江湖之秘。 这个世界,那些站在世界最巅峰的武林高手,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称。 神道大侠,也称神侠。 这是个非常神秘而又神圣的群体,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名震天下,威不可挡,却又离普通人遥不可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选择了隐居,所以他们的行踪就是江湖上最大的秘密,苗人凤的下落,只是峨嵋派的一次意外。 神侠虽退隐江湖,无论是朝堂战争还是武林争霸,一切皆和他们无关,若有天劫乱世,需要他们出面的时候,才会有人去通知他们,所以在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有人叫他们神使,沙通天便是其中一个。 每个神使手里都有一些关于神侠的线索,在必要的时候,只有他们能够通知到神侠。 为了不打扰神侠们的隐居生活,这些神使的身份非常神秘,而且一旦成为神使,就必须要抛弃以前的身份,无论富贵还是权势,比如沙通天,他一个堂堂黄河帮老大,若不是做了神使,何至于在这冰天雪地里受苦,那些个徒子徒孙们早就可以让他过人上人的日子。 事实上,能够成为神使是一种莫大的荣耀,这不但意味着他们能见到传说中的神侠,如果运气好,遇到的那些神侠一高兴,随便指点两招,足以让他们的武功突飞猛进。 成为神使需要很多苛刻的条件,因为必须需要一个神侠级别的人物作为介绍人,沙通天当年败于全真七子之手,一心想着一血前耻,但全真教的强大,岂是他们这些江湖小帮派所能相比,就在此时,王重阳却给了他一个绝佳机会,问他愿不愿意成为一名神使,这种好事,沙通天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神使类似于“义工组织”,说白了就是没有工资的免费劳工,却仍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职业,就是因为他们有机会接受这些神侠,那怕没有机会得到指点,若能看到这些神侠演武,同样受益匪浅,沙通天便是看过几次,所以武功大进,一身内功才如此强横。 然而,当他的武功越来越强,胆子却越来越小,因为他们看到了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明白了很多普通人无法明白的道理,那些所谓的神侠,宛如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敬畏而遥不可及。 以沙通天的武功,横行世俗天下,开宗立派,或可名震一时,可他却很清楚,在那些神侠眼里,世俗之事不过镜花水月,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每个神使手上都有一个或几个神侠的下落,沙通天手里就有三个,王重阳、石破天和苗人凤。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沙通天随时可以去找那些人,通常情况下,只有专门人员的通知,或者同为神侠的人要求,他们才能去找对应的神侠,否则若神侠因此而受到叨扰,神使便会因此而失去资格。 神使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职业,脱离意味着死亡。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韦小宝。 韦小宝虽然没有武功,但他却有着和神侠平起平坐的资格,因为他老婆就是神侠,所以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引路者。 引路者的主要任务是管理神使,对他们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难怪沙通天见了他,跟见了鬼一样的害怕。 远航无聊,浪七又不似沙通天那般孤身习惯,只能靠着聊天打发时间。 途中,沙通天打开那些“行李框”,浪七这才发现,上面最多的东西不是淡水,也不是食物,而是酒,这或许就是江湖中人的“出行必备”。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说话方式也变的随便了些,浪七还时不时在打趣。 “光头兄,有件事我是想不明白,韦爵爷这般重要的人物,又爱讲究排场,他也不怕人欺负。” “是,没错,兄弟我虽然是个武林低手,嘿嘿,是低手,可也看的出来,那四个丫鬟的武功的确上乘,估计身后那蒙面美女也差不到那里去,说实话,不是兄弟我吹捧你,光头兄,你的武功可不比那几个丫鬟差吧。”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他遇到比你武功更高的神使,假如,我在说的是假如啊,你们几个神使联合起来,那……那韦爵爷岂不是……” 沙通天一幅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他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大海,笑道:“我说浪兄,你这种话也就在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大海里说说,莫说是联合几个神使,便是所有的神使全部加起来,也不敢动那一丝一毫这种念头,哈哈哈……”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最亏的一次 看着沙通天自嘲般的狂笑,浪七打趣道:“怎么,你沙通天在江湖中也是个人物,怎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爵爷怕成这个样子。” 沙通天看着浪七,那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白痴,“手无缚鸡之力?” “哦,是是是,韦爵爷的确手无缚鸡之力,他那几个丫鬟的武功嘛,也的确与沙某不相上下,可你难道就没看到吗?他老婆可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 “他老婆?”浪七犹豫了一下,当时他见到韦小宝的时候,就一直留意他身后的那个蒙面美女,那种情况下,当然不难猜到这女人和他的关系,可韦小宝有七个老婆的神仙故事,这天下怕是无人不知,就是不知道他身后的这位是那个老婆。 “她是……” 说到这个女人,沙通天的眼神特别复杂,恐惧、崇拜、羡慕……从多复杂的情结果纠缠在一起,竟一时间有些迷离。 “她当然是韦爵爷的老婆,虽然不是大老婆,也不是大大老婆,却是老婆王。” “老婆王?”浪七有种不解地想笑冲动,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错,老婆王,她虽然不是韦爵爷的大老婆,却是他所有老婆中的老大,大小老婆的排序是站在韦爵爷的角度,但地位高低是他老婆们之间的约定俗成,所以……” 浪七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觉脱口而出,“你说她是苏荃?” 无论是相识、相恋还是结婚,苏荃的排名都不是第一,就算在韦小宝的心目中,最喜欢的也不是她,所以怎么排,这大老婆都论不到她。 然而,她不但是韦小宝的七个老婆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成熟有风情的,同时也是最懂男人的女人,就凭这一点,足够镇压那六个青涩的小姑娘,统领韦小宝的后宫。 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后宫里武功最高的那一个。 苏荃此人的来历,无论是书中,还是在这里,都十分神秘,有说她是北清旗主的夫人,最后辗转成了韦小宝的老婆,可事实上,北清朝廷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旗主。 但在浪七看来,有没有这所谓的旗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她当时是别人的老婆,那她当时至少过了十岁,也就是最佳习武年龄,而她的武功又是在跟了洪安通之后才练的。 洪安通的武功多半是自创,尤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化骨绵常,更是独步江湖,内力更是深不可测,由此可见,苏荃若想要武功大成,最大的可能就是跟着洪安通学自创。 而事实证明,她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正因如此,才让浪七十分震惊。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对武功同样一窍不通,什么招式心法,根本不知所云,他相信,一个十几岁的闺中少女,和当时的他,应该相差无几,他也是一步步通过接触江湖高手,才慢慢地摸到了门槛,这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他那特殊的五脏星体,所以他特别理解这个过程的艰辛。 苏荃的武功在当时已经算是超一流高手,以她的起步,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其武学天赋堪称绝顶。 甚至在整个世界里,也难以找出在武学天赋上能与其比肩的人物,浪七大胆推测,洪安通如此深爱她,或许看中的并非只是她的美貌,毕竟那个时候的洪安通已经是个老头,极有可能是她逆天的武学天赋。 成家之后,韦小宝凭借着上可翻天,下可覆地的手腕,收集那些神功秘法,这既是他妻管严的表现,也是为了自保。 江湖传闻,韦小宝搞到了九阴真经,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神功就不得而知,而在这种神功加持下的苏荃,加上逆天的武学天赋,绝对是神道大侠中的狠角色。 听到这里,就连浪七都忍不住后怕。 一方面是因为苏荃的武功,第二方面则是苏荃甚至比韦小宝还要难说话。 说白了,她可不是什么正派,甚至比韦小宝还要再邪一些,是个更精致的利已主义者,杀人这种事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说到这里,两人几乎同一时间选择了沉默,因为这个话题已经没有必要再讨论下去。 也许是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沙通天笑道:“我说兄弟,你是认识苗大侠,还是另有要事啊。” 浪七摇了摇头,这件事倒是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老老实实地把灭绝师太的事说了出来。 沙通天听完之后,一个劲地直拍大腿,直替浪七叫屈不已。 “哎呀呀,我的兄弟呀,你……这天大的机缘放在你面前,你……你就这样让它白白溜走,哎!” 这话听得浪七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说光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说话说一半,什么机缘,又什么溜走,听的我莫名其秒。” 沙通天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手指差点直接顶上浪七的脑门,“我说兄弟,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问你,韦爵爷是不是说过,他从不欠人情?” “是啊!”浪七点了点头,然后道:“他这不是让你送我出海,偿还人情了吗?” “不错,引路者说出海,的确是个天大的人情,除了保证你能到达目的地之外,甚至连那些神道大侠都不好意思拒绝,那然后呢,兄弟,你不会以为那些神道大侠收你为徒,传你武功吧,你醒醒吧,他们要是有这心思,也不会跑在这么远的地方隐居了。” 这个问题浪七自然想过,所以他有些不置可否,“话不能这么说吧,就像光头兄你,虽然他们没收你为徒,也没教过你武功,可你只是看他们演武,便能突飞猛进,我有韦小宝的人情,人家好歹指点一二,这不也是天大的机缘吗?” 沙通天被浪七怼的有些急了,急叫道:“这当然是不可多得的机缘,可你知不知道,韦爵爷的人情价值有多大吗?” 这话一出,浪七一惊,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刚才,对对,就刚才,你带了她的女儿玩了大半年,就大半年,人家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扔出两支千年人参,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吗?” 说到这里,沙通天的眼里都似乎放着光,“十年功力啊,苦修十年的功力啊,这两支东西吃下去,你回去都能一巴掌打翻灭绝那个老太婆你信不信,就这,还只是人家女儿的承诺,都称不上韦爵爷的人情,那你说,他的人情有多大?” “你……你是说……”浪七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次沙通天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拍着大腿叫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次轮到浪七拍大腿了,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怎么这种好事能在我浪七手上溜走,这还是浪七吗? 千年人参在他手里,也不过只是个些“日用菜品”,那其他宝物呢,如果拿来抵人情的话,价值至少在两支千年人参之上吧。 比如…… 九阴真经! 可以确定这家伙手里一定有九阴真经,这玩意要是拿到手,凭自己的天赋,神侠之位似乎也并不遥远。 好,再退一步来讲,就算这玩意珍贵,他不给,可其他东西呢,他就不信韦小宝手里就没有顶级的功法,或者顶级的神兵,甚至起死回生,功力暴增的神丹妙药,无论那一样,不比去见个压根不会传授自己武功的神侠要好的多,好的多的多吗? 我……我他妈是头猪吗? 浪七除了拍大腿,还拍脑袋,这恐怕是他唯一一次最接近成神的机会,自己却像个白痴一样让他白白溜走。 浪七强烈的自责反应,倒是让沙通天舒服了一些,他笑道:“那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这次的出行说不定同样收获巨大,你要知道,那可是神侠,神道大侠,人家说句话都够让你受益一生的了。” 沙通天的话自然有安慰之意,浪七可不信什么神道大侠有这么夸张。 他虽然没有见过苗人凤,可在极乐世界时,却是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也没见得他们有多夸张。 不过,他这一开口,浪七仿佛找到了渲泄口,对着他就是一顿牢骚:“你说的轻巧,那是韦小宝,韦小宝啊,那是人间游走的百宝箱,不就两根破人参嘛,行行,你要给我本九阴真经,我送你十根行不行?” 沙通天知道他心情不好发着牢骚,推了推手笑道:“这玩意我可受不起,我前脚啃了一口,后腿被人砍成肉泥做花肥你信不信,韦爵爷那句好兄弟讲义气可不是吹的,敢私吞他送给别人的东西,那下场谁都受不起,哈哈哈……再说了,你不还得了双靴子嘛,也算有收获不是。” “你说那破鞋。”浪七一听这话,以为沙通天是在讽刺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看了一眼那双韦小宝穿过的靴子,也不知穿了多久,都快穿出怪味来了,这要放在前世,这种二手货只配扔在垃圾筒。 他是越看越气,越看越窝囊,一气之下,捡起鞋子,扑通一声给扔进了大海。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苗人凤 “我**!” 沙通天怒骂一声,手中铁桨一扔,身体如流星般扎入大海。 “你他妈不要命了!” 浪七在船上大叫,此时海浪翻滚,小船失去了沙通天的控制,晃动的厉害,木框上绑定的东西一阵抖动,撒落海中无数。 说的好好的,这家伙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不消一会,沙通天的身体如箭般从海中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船上,手里却捧着浪七扔掉的那双鞋,看这样子,就像捧着他家的祖宗牌位。 浪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至于吧,你自己都说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这种地方就不用拍马屁了吧!” 沙通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浪七:“你说拍马屁?” 浪七指着那双靴子道:“你看你这样子,不是拍马屁是什么?” 奇怪的是,沙通天听到这话,不但没有一丝生气的表情,反而神秘地朝浪七笑道:“要不这样,你对天发誓,把这双靴子送给沙通天,我沙通天就当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 这话让浪七愣了一下,江湖中最难还的便是人情,沙通天这话说的这么突然,联想到他刚才的反应,浪七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一把夺过沙通天手里的靴子。 沙通天也没有阻止,只是眼神中有些遗憾,自己的话显然在变相提醒浪七这又靴子的重要性,可这东西毕竟是韦小宝送给他的,他不敢拿,更不敢夺。 自从韦小宝把靴子脱给他之后,浪七一次正眼都没瞧过,毕竟那个时候手里还有两支千年人参,根本没有余念去看这种二手货。 这双靴子的触感很奇怪,入手冰冷,可里面却十分温暖,刚刚从海水里捞出来,却在上面看不到一丝水渍。 沙通天不知道浪七是不是看出了这其中玄妙,只在一旁解释道。 “韦爵爷身上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稀世珍宝,尤其是他那双云丝靴,就你手上这双。” “这靴分内外两层,外面用的西域乌金,刀枪不入,水火不浸,里面用的是北域天蚕丝,温润养气,冬暖夏凉,在天山血池浸泡九九八十一天,由数位神侠功力加持,仍当世第一靴,唉!” 这声叹息也不知是羡慕浪七,还是感叹韦小宝太过奢侈,这么多不世奇珍要是用来打造兵器,定是天下奇兵,可他却偏偏用来做鞋。 此时的浪七,那里还听得进去沙通天在讲些什么,早已一脚蹬掉了自己脚上的鞋,就在套上靴子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轻盈的脚感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重量,甚至好像有股力量在托举着双腿,难怪有云丝之称,就这功能,直接能让轻身功法提升数倍。 更离谱的是,靴子似乎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浑身的血液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运行的速度变的异常快速,连带着还提升了真气的质量,难怪在这冰天雪地里,韦小宝这样的凡人都不觉得寒冷,有这种靴子,即便是光着身子,又有何惧。 至于那防御力,根本无需测试,乌金加天蚕丝的交织,若非神兵,根本没有破防的可能。 如此奇宝,单就一种功能,就足以碾压那两根“萝卜”了。 此时的浪七总算明白了韦小宝的那句话。 好兄弟,讲义气! 此人虽亦正亦邪,但为人还算公正,别人占不到他的便宜,他也不会让别人吃亏,云丝靴加上送到神侠,的确配得上他韦小宝的人情。 得了云丝靴的浪七心情大好,便不由得说起了黄河四鬼。 沙通天看向浪七的羡慕,渐渐有些黯然。 他听别人提起过他那四个不成材的徒弟,虽然神使无需避世,但也同先选择了离开世间纷争。 神使是一条令人羡慕的不归路,无法退出,世间一切也与他无关,沙通天明白,如果不是他当初的一意孤行,或许现在的黄河帮也是大放异彩。 浪七听出他话中的失落,出言相慰,若还有机会回到扬州,在能力所及的前提下,对黄河帮略加照顾。 沙通天却只是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不再是当年那个世界,一切江湖门派根深蒂固,旁人很难插上一脚。 神侠虽然隐退,但无形中的影响仍然存在,武林格局无法撼动,比如峨嵋派,谁能想到就连静字辈那些当年的三流角色,如今这般风光,这多少和隐退的周芷若和张无忌有关。 交流中,浪七感觉的出,沙通天这人本性不坏,只是自尊心太强,或许王重阳当年也是看到这一点,才主动递出神使的橄榄枝,让他负责风陵渡。 收拾心情,小船再次启航。 灭绝师太所说的航程时间和眼下有所出入,一则她并非从风陵渡出发,也没有沙通天这般急速的小船。 于是,两人只在船上过了不到半月的时间,便到达了目的地。 小船的速度缓缓地降了下来,沙通天一改之前的随意,神情变的恭敬起来,仿佛面圣一般。 “浪兄,前面那处小岛便是。” 沙通天收起内力,摇着铁桨,仿佛一个普通的船夫。 这是一座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小岛,岸边有些海浪冲刷的碎石,一些贝壳类生物遍布其上,若非云丝靴,走在上面还真有些咯脚。 不往深处走,还真看不到有居住的痕迹,入目处,皆是些天然痕迹,直到转过了一处大石,才勉强看到一处用石头砌的小灶,上面隐约有用火的痕迹。 走到这里,沙通天开始加快脚步,越过了浪七,动作却非常轻缓,似乎在提醒浪七。 行不多久,便看到一个石木交错的院子,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两人,挥着柴刀,正在劈柴。 难道他就是苗人凤? “沙通天见过苗大侠!” 沙通天在院外止步,轻声叫道,印证了浪七的猜想。 苗人凤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地砍柴,沙通天自是不敢擅入,又不敢再次出声,便恭敬地站在院外等候。 约摸过了一时辰左右,苗人凤面前的那堆木柴总算被他劈完,这才缓缓起身,似乎是伸了个懒腰,却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谁让你来的?” 沙通天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韦爵爷让小的过来。” 随后大致地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听完之后,苗人凤才算转过身来,他两眼直直地盯着浪七,眉头微皱。 浪七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神道大侠。 苗人凤的长相很普通,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若是按实际时间推断,这家伙恐怕至少过百。 这点倒是没什么奇怪,就像韦小宝,看上去如此年轻,可他那几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这世界有的是养生之药,养生之功,真气的神奇之处不可尽言。 苗人凤看了半天,终于从嘴里憋出几句话来:“回去告诉韦小宝,我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收徒。” “是!”沙通天几乎想也不想应了句,然后非常干脆地转身,便要离去。 浪七这一看,不由得急了。 怎么?韦小宝这种级别的人情,换来的就只有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我他妈又不是脑残粉,为了偶像的一句话,那怕是一个“滚”字,不惜千山万水来看他,他要的是武功,实惠的武功。 “沙通天,你……你干嘛!” 浪七没法对苗人凤质问,但却不代表不能对沙通天发飚。 沙通天一反常态,转过身,像个机械木偶一般答道:“神侠尊旨不可违,苗大侠让我们走,我们就必须走。” 浪七愣了一下,可旋即就反应了过来。 沙通天是神使,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规矩,苗人凤的话他必须听,可浪七不是神使。 所以沙通天要走,那是因为他是沙通天,况且他走的时候也没拉上浪七,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反应过来的浪七忙上前拱手道:“小子浪七求见苗大侠。” 苗人凤再次皱眉盯着浪七,然后叹了口气问道:“找我何事?”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浪七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啊,他找人家何事? 刚才苗人凤的话虽然是对沙通天说的,可事实上也是对浪七说的。 除了武功、物品,他们这些凡人找神侠还能干嘛? 聊天吗?请安吗? 苗人凤有什么好看,既不是美女,也不明星,更和他八杆子打不着关系,这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然而,不知怎的,在见到苗人凤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便莫名在盘旋着两个字:求剑。 虽有些许不解,但这个念头却越发强烈,似有不吐不快之感,竟一时不可自控地脱口而出: “求剑!” 求剑? 苗人凤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刀削般的脸上刻印着岁月沧桑,就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浪七之后,忽然露出带着些许好奇的微笑。 “哦!那何为剑?” 苗人凤的这个问题再次让浪七怔住了,求剑一词他本就不知所云,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剑嘛!”浪七有些尴尬地疑惑了一下,他在脑子里拚命搜索着关于剑的知识,只是来此时间尚浅,却不知极乐世界的剑与这里是否相通,可此时也只能现编一段,看看能否蒙混过关。 于是,他开始从剑的起源开始介绍,从材质、样式、功能的历史变化逐渐谈起,他自己倒没觉的尴尬,可后面的沙通天却听得汗流浃背,他可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在神道大侠面前开这种玩笑。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木柴还是神剑 苗人凤的表情也很奇怪,初时这求剑二字的确引起他的好奇,原以为浪七会有些惊人之语,却不曾想居然给自己一个剑道神侠普及剑的常识,好笑之余有些郁烦。 “走吧!” 苗人凤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浪七的侃侃而谈,转身拿起地上的一根绳子,捡地上的柴准备捆扎。 沙通天心中庆幸,还好他见的是苗人凤,他的为人还算平和正义,否则刚才决计小命难保,连忙应了一声,拉着浪七便要往外退去。 浪七自己也不知道搭错了那根筋,他居然挣脱了沙通天的手,不退反进,朝前跨了一步,再次道:“求赐剑!” 此话一出,莫说是沙通天色变,就连浪七自己都愣住了,如此愣头青的行动,真的是自己做的吗? 苗人凤为人虽然正派,可作为一个隐居的神道大侠,也架不住这三番两次的挑衅,浪七一开口,他想也不想从地上捡起一根柴,朝着浪七扔了过来。 浪七和沙通天当场脸色大变,这一击之下还能活下来的,天下有几个人他们不知道,但肯定里面没有他们两人的名字。 木柴划过一条普通之极的轨迹,就这样落在他们跟前。 两人怔了一下…… 是他们想多了?苗人凤根本不想杀人,还是没有兴趣杀人,还是两人不值得他杀? 这是什么意思? 扔木柴,只是单纯地赶自己走? 或许真的只是赶自己走。 浪七像个机械木偶一样,从地上捡起木柴,此时的苗人风再次开口,语气中有些不耐:“现在可以走了吧!” 不知怎么的,浪七又像个木头一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两人机械式地走到海边,直到完全看不到苗人凤的影子,几乎同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此时才发现,汗水早已浸透了衣服。 “我说浪兄,你下次能不能别玩这么刺激的,我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和神侠说话的。” “……” 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后怕,沙通天自顾着嘀嘀咕咕,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浪七正怔怔地盯着那块木柴,表情像是着了魔。 沙通天只道是浪七仍在惊吓之中,于是嘿嘿一笑:“知道害怕了吧,刚才的嚣张跑那去了。” 眼见浪七依然没有反应,沙通天推了推他:“喂!兄弟,兄弟,醒醒,醒醒……” “啊!哦……”浪七似乎被他从梦境中叫醒,然而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慌,而是一脸惊喜地把手中的柴递给了沙通天。 “光头,光头,你看,你看啊!” 沙通天一脸不解地接过木柴,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木柴吗?刚才他亲眼看见苗人凤劈下来的,纹质粗糙,切口凌乱,一看就知道并没用上内力,他抬头看了一眼浪七,心道这家伙不是刚才被吓傻了吧。 可浪七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一见抬头,连忙道:“是不是?是不是?” 沙通天一脸迷茫地应道:“什么是不是?” 浪七急切地指着木柴,“剑呐,神剑呐。” “你……你说这是神剑?”沙通天脸上的肌肉抖动地有些僵硬,看来没错了,这家伙肯定被吓傻了。 然而,浪七却是一幅比他还要疑惑的表情:“你……你看不出来?” 沙通天刚想说话,浪七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抢回他手中的木柴,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恭恭敬敬地把木柴放置在眼前,随后盘膝而座,不消片刻,竟然进入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悟道状态。 沙通天大惊,悟道是修炼内功心法最神奇的状态,所谓一朝成佛,一朝成魔,指的就是悟道之神奇,此时他就算再笨,也明白浪七刚才所指何意。 那块木柴,那块普通的木柴,蕴含着某种心法,他忽然想到刚才苗人凤那句奇怪的话。 “现在可以走了吧!”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句话有些奇怪,浪七说的是求赐剑,可他扔的是一块木柴,无论如何,浪七可都是承着韦小宝的人情而来,苗人凤再清高,也不至于这般轻辱,现在想想,他居然真的在赐剑。 神道大侠的赐剑,千载难逢,什么千年人参,什么云丝靴,连神侠赐剑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想到这里,沙通天连忙在浪七身边坐定,双手合十,定眼看向那块木柴。 初看是纹理粗糙,切口凌乱,怎么看都只是一块普通之极的木柴。 一刻、两刻、三刻……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沙通天的心情也越的越来越浮躁,至始自终,他都没有看出任何不同之处,可他明明知道眼前的东西就有不同之处。 这种感觉就把一幅画的残影放在眼前,他明明知道这是幅画,可手伸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当他的手拿开时,那画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时候,那块木柴好像忽然动了起来,那里杂乱的纹理一根根地从上面剥落下来,悬浮在空中,像是一片木屑雨。 突然,木屑如同暴雨般朝他的脑袋砸了过来,沙通天本能的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更诡异的是,那些木屑砸中自己的时候,他居然没有任何感觉,仿佛自己的身体成了无形的透明物。 下一秒,他的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由木屑组成的木头人,奇怪地在地上跳来跳去,它的动作很奇怪,方式也很奇怪,既像是某种神奇的步法,又像是某种心法。 沙通天不知不觉地跟着它翩翩起舞,最初时舞得有些吃力,慢慢地便顺畅起来,心情也变的越发愉悦,那种感觉,如同在冰天雪地,泡着温暖的热汤,晒着暖洋洋的日光。 …… “光头,醒醒,光头,醒醒……” 下一秒,沙通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一阵猛烈摇晃,浪七急促的声音从外界穿透进来,如同一把巨锤,猛地砸向正在起舞的木屑人,当场化为漫天木屑。 沙通天大惊失色,整个身体像是被人用力拉了出去,有股强烈的晕炫感伴随着天旋地转的呕吐感,让他忍不住弯下腰来。 抬起眼时,正看到浪七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 可一秒,沙通天猛然挥起拳头,愤怒地朝浪七砸去。 悟道之境,这是悟道之境,一步成魔,一步成佛,这是每一个武者实施武道跨越的千载之机,即便是险恶的江湖,也有生不扰悟道,死不惊亡坟的禁忌,可他……可他居然打断自己的悟道。 这一拳蕴含着武者强烈的恨意,凛冽的拳风如炮弹一样轰向浪七的面门。 浪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举起双手,手拳交错之间,刚猛的拳劲如脱缰野马,把他的身体猛的朝后推去。 浪七只感觉自己体内如翻江倒海,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撞到了后面的山体,震的乱石飞溅。 “噗” 撞击力和侵入体内的真气相撞,一时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顿时惨白无比。 不知是否和沙通天兄弟相称的时间久了,久到他产生了一种不过如此的错觉,可如今才发现,沙通天的内力之强,远超他的想像。 “你……” 浪七同样愤怒地指着沙通天,可话没说出来,气血再次上涌,再次吐血倒地。 与此同时,沙通天几乎同时愤怒地指着浪七,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却变了。 他的体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莫名的真气,这些内力好像不是他自己的,又好像是自己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浪七的,因为这些真气的强度远非他所能企及,就连自己的内力在它面前,也显的十分无力。 这些真气,就像一堆杂乱的草,随意飘荡在他的体内,有时相互交错,有时又与他的内力交错,但每次交错都让他的经脉承受着巨大压力。 这……这不是木柴里的那些木屑吗?这些飘满的方式和脑海里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 沙通天这种武林老手,那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他刚才走火入魔了! 如果不是浪七及时叫醒他,这些杂乱的真气就会不断冲撞他的经脉,直到彻底摧毁所有的经脉,最后就是丹田,即使他侥幸不死,从此也将是废人一个。 原来……浪七是在救自己! “兄弟,对不起,我……” 沙通天不断变化的表情,一丝不漏地落入浪七眼中,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可心中这怒火却是依然未消。 “我什么我,他妈的,你个死光头王八蛋,老子救你一命,你差点把老子给活活打死。” 浪七勉强支起身体,踉踉跄跄地朝沙通天走来,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顿骂。 沙通天自知理亏,那敢还嘴,下一秒,体内混乱的真气再次翻腾起来,他连忙敛息打坐,压制这些真气。 浪七见状,只得在一旁打坐,为他护法。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大道至简 体内的真气十分混乱。 沙通天拚尽全力都无法压制,此时他忽然想起当初脑海里,那个木屑人的动作,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压制这种真气,而是有意地控制着它们按照木屑人的动作起舞,果然有奇效,这些真气不但稳定了下来,而且还在遵循着某种规律,渐渐地融入到丹田。 外面的浪七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可看到沙通天的脸色渐渐安静了下来,神色也慢慢红润起来,看来这家伙应该是控制住了体内的伤势。 日出日落,沙通天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可他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安定。 看来这次才是真正的悟道,不过看这情景,等他醒来也不知要多久,趁着这个时间,是时候跟苗人凤道个别。 这个世上的好人有很多种。 有些好人在意的是,你是不是知道他是个好人,而有些好人,却并不在意你否知道,也许在他的眼里,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真的好。 所以有些人看似漠然,一个随意的举动却让你受益匪浅,因为他只想为你好,却不在意你是不是知道他为你好。 浪七不知道苗人凤是不是后者,因为他很明确初见时,他身上那种不耐烦的情绪非常明显,可最终他还是做出对自己帮助极大的举动。 大道至简! 这就是苗人凤赐给浪七的剑。 在他手上,柴刀也好,神剑也罢,只要他觉得是剑,那便是剑,用来劈柴的可以是剑,用来杀人的也可以是剑。 这就是剑道,苗人凤的剑道。 苗人凤赐给浪七的木柴之意,本意是为他打下绝顶剑道根基,他日若有机缘,或可晋入神道之境,然而,这份天意的人情却需要无数机缘巧合才能实现。 每个武者都有属于自己的武道,若要强行接受其他武道,就意味着推翻自己一直坚持的武道,这需要一颗破釜沉舟的决心。 其次,越顶级的武道需要越强的天赋,若修的非此道,则更是难如登天,浪七虽背的是剑,可他主修的并非剑道。 所以,站在苗人凤的立场,他的行为无非就是给韦小宝一个交代,那就是东西我给了,至于你要不要的成,那是你自己的事。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浪七居然真的悟到了他的剑道。 又或许只有浪七自己知道这答案,他悟到苗人凤的剑道,凭借的并非只是天赋,还有他对道的理解。 从极乐世界穿越到这里,这个世界虽然封印了他的一切,可他对道的理解对远超这里的原住民。 大道至简,这不是本源之力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吗,剑道也好,拳道也罢,一理通,百理明,这种事对浪七来说并不难理解。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正是今天苗人凤把他的剑道传给浪七,为他打开了通往这个世界之巅的大门。 九阴真经、九阳真经、葵花宝典,这些神级功法修炼的人不止一个,可同样的功法,不同的人却炼出了完全不同的层级。 他们中有些人成了问鼎天下的神道大侠,有些却仍在俗世营营苟苟,除了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最主要的便是对道的理解。 所以他们只能从这些功法中学得其形,而不得其神,虽是强横一时,却终登不得大堂,而苗人凤的大道至简却为他打开了最顶级的那扇大门,或许有一天,当浪七修炼那些强大功法时,便具备了冲击神道大侠的资格。 “苗大侠,多谢您的大道至简,小子受教了!” 浪七恭敬地双手递过木柴,立于庭院门口。 苗人凤依然在砍柴,他没有说话,可一秒,浪七手里的木柴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碾成飞尘,飘散在风中。 两人在外面发生的一切,苗人凤就算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应到发生了什么,就在浪七入定那一瞬间,他便感应到一股纯正的大道气息,这正是他的大道至简。 他震惊的脸上带着些许欣慰,或许是自己未出江湖太久了,没想到这天下还有悟性如此高的武学奇才,在那一瞬间,他的确动了收徒之心,可忽然之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叹息着摇了摇头,自此便收回了感应。 “替我问候韦爵爷,顺便带句话,别总往我这里送人。” 话罢,那扇大门无风自动,随后缓缓合上。 浪七肃立而退,他知道苗人凤在逐客,本来他还解释一番,并非韦小宝要送他来这里,而是自己主动要来,现在看来,这个解释似乎也没有必要。 出了院子,岸边的沙通天还在悟道当中,他也不好丢下他自己走,毕竟这海上航行还得靠他,也只好耐心坐等。 日出日落,浪七正生着火,静坐了三天三夜的沙通天忽然睁开双眼,一股强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喷发而出。 “哈哈哈……老子练成了,练成了!” 沙通天疯狂大笑。 “喂,我说光头,你想找死吗?”浪七连忙上前拍了拍他,随后指了指身后。 沙通天一见,当即住了口,小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多谢提醒,多谢提醒。” “谢就不用了,快点出发吧,这都等你三天了。” 浪七说的话,收拾着行囊,沙通天却怔了怔,随后正色道:“等等!” 缓步上前,竟用那最珍贵的淡水洗了一把几年不洗的脸,再整理了一下衣物,这才来到庭院前。 二话不说,上前就是猛嗑了三个响头。 “拜谢神师授艺之恩!” 过了一会,院内传来苗人凤的声音,充斥着苦笑和自嘲。 “此乃吾给予浪七的悟道之机,不曾想还能悟出内功心法来,实非本意,一切尽皆你的机缘,与我无干,走吧!” 虽然苗人凤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可沙通天却在心中早已认定了这授艺之恩,虽是遵命离去,临行前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嗑了三个响头。 回到岸边,沙天通原本兴奋的表情有些沉重,他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行囊,表情始终有些失落。 浪七大概能猜到原因,苗人凤自始至终都没承认授艺,也就是变相得拒绝他的拜师。 之前从沙通天的聊天中,浪七感觉的出来,他伺候的那些神侠,对苗人凤最是尊敬,时不时流露出拜师的渴望。 虽然知道凭自己的资质,没有资格成为苗人凤的弟子,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在苗人凤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武学天赋,却依然没被认可。 浪七虽然理解这种失落,却不知该从何安慰,便也只能转移话题。 “光头,你从木柴里悟到了啥功夫,厉害不?” 这个话题算是暂时冲散了沙通天心中的失落,他喝口酒,笑着将之前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得浪七啧啧称奇。 苗人凤的本意的确是悟道,那里面的纹路不过是引导着某种道理,连本尊都没想过有人能在这里面悟出武功,或许正是道家所言,什么样的心,得什么样的道。 悟道的人对着它,那悟的就是道,想学武功的人对着它,那悟出来的就是武功。 至于这是什么武功,却是没人知道,沙通天为了纪念功法的来源,干脆叫它木柴功。 至于威力,用沙通天的话来说,最起码比之前提升了一个级别,这样算起来,沙通天的武功在神侠之下,那是亦有一席之地。 “兄弟,你是我除苗师之外,最敬重的人,来,我们干一杯。” 沙通天当然知道自己误会了浪七,可人家不但不记前嫌,还主动帮自己护法,这般人品,让他心服口服,甚至严格来说,那木柴本是苗人凤送给浪七的,自己的功夫算是偷师,他日有成,浪七才是真正的恩人。 浪七苦笑一声,看来自己还真不是混正道的料,先是交了吴六奇这个朋友,好不容易半推半就在华山安个家,结果人家的前掌门还是人人唾弃的岳不群,想找个靠山,可硬是融不进峨嵋这种名门正派,现在倒好,和沙通天这种人称兄道弟,看来以后想洗白就难喽。 仔细想想,无论是在华山还是峨嵋,虽然他们对自己都不错,可总是相处的十分拘谨,反不如和吴六奇,沙通天之流更加放的开,更加自由。 唉!看来自己天生就是邪道的命。 亏得沙通天有先见之前,就是酒带的足够多,不知不觉得,两人喝的醉眼迷离。 人一喝醉,话就多,所谓言多必失,说的话也没有之前那么拘束。 “我说光头,做神使有什么好的,如今你也算是武功大成,要是不在江湖上拉泡屎,留个名,这狗屁武功练来何用。” “你……你以为我不想啊,可神使有神使的规矩,一时神使,一世神使,你别看我现在武功还行,可真要在那些人眼里,那就是个……就是个。” 说着竖起小拇指,“那就是个屁,就是个屁,哈哈哈……” 借着酒劲,浪七切了一声:“我他妈才不信呢,难道就没有办法脱离神使的身份?” 沙通天想了想,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有!”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下个目标 “什么办法?” 沙通天笑道:“当然有办法,而且还很简单,非常简单。” 他竖起一根指头,笑道:“一个,只需要一个神侠担保,我就自由了,就一个,一个!” “你说简不简单?”沙通天自嘲地苦笑着。 神道大侠,有可能会理沙通天这种人?苗人凤连承认授艺关系都不愿意,还想要人家担保? 可浪七忽然想到,笑道:“简单,当然简单,光头,难道你忘了,兄弟我和韦小宝那可是有交情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沙通天的眼睛一亮,可旋即又黯然,他只当浪七是安慰他的话。 虽然他知道韦小宝和他的关系,可那又如何?何况浪七与韦小宝之间的人情,人家早还的干干净净,韦小宝是什么人?他是商人,如他自己所言,有来有往,方为利。 韦小宝帮他,可他能帮韦小宝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能帮到韦小宝,想想就可笑。 知道是浪七的一片好意,实是不想打击他的信心,摇了摇头,岔开话题。 “兄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闯荡江湖呗!” 浪七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其实在岛上的那段时间,心里已想的很清楚,无论是初入时的窘境,还是到后来逐渐风光,直至能坐在高高在上的高台,那一记得仿佛感觉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 镜子既可以是偷的,也可以是骗的,更可以是抢的,无论那一种方式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所以当他拥有十几年的功力,外加还算拿得出手的武功之后,这目标似乎的确离的不远,这一度让他庆幸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事实上,他从没想过四大族那些人的那套方案,什么通过考验,利用镜子回归,有那时间去搞定那些人,还不如直接上手用别的路子搞定镜子。 但见到韦小宝之后,以及苗人凤那些不可思议的武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想法有多天真。 天下大同,无论事或人,终归是殊途同归。 极乐世界以灵力为体系,然入了得道,便进入玄之又玄的道境,同理,这个以真气为体系的世界,浪七却在苗人凤身上却感受不到真气的澎湃,反而同样是那种玄之又玄的道意,比如剑道的大道至简。 或许这两者之有某种联系,但这同样意味着四大族那些人的话是对的,他的前路必须要直面这个世界的神道大侠,就像曾经直面四大族那般,如同镜子,既便拿到天葵法罗万象秘鉴,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毕竟自身必须要达到那种境界。 苗人凤只是随手劈出的一块木柴,便拥有如此高深的道意,甚至能让沙通天悟出强大的心法,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前路茫茫,不知归期。 “嗯,也是,以兄弟你的武功和天赋,名扬天下,开宗立派指日可待。” 沙通天笑着,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兄弟,虽然我困于神使的身份,不过这也算是个闲差,以后有用的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但凡眨一下眼睛,我把这颗光头拧下来给你。” 沙通天摸着他的大光头,笑的十分豪爽。 神使倒还真是个闲差,除了替神道大侠传个信之类的工作,平时也就偶尔替那些隐居的人送送生活用…… 对沙通天来说,他联系那几个神道大侠,基本都在那些能自给自足的岛上,用不着送什么生活用品,所以绝大多数时间真没啥事做,浪七真要有事让他跑趟江湖,倒也不为难,只要不能透露身份即可。 想到这里,浪七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 他以一种非常“温柔”的表情看着沙通天,倒了满满一杯酒,还亲手递到沙通天面前。 “你……你想干嘛?” 浪七要是冷嘲热讽,他到是安心了,这本就是他的性格,可忽然这么客气,他倒是有些不安起来。 “没什么,只是看沙大哥您辛苦了,来杯酒润润嗓子,嘻嘻嘻……” 沙通天奇怪地看着浪七,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双眼睛瞪的老大,身体一直往后退,口中连连道:“这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想也别想,我不可能答应的。” 浪七“哀怨”地看着沙通天,“沙大哥,小弟都还没说什么事,你怎么就直接拒绝呢,可真让小弟伤心哩!” “你……你别过来。”沙通天一直往后退,活像个即将被欺负的小媳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吗?找他们,你想也别想。” 浪七长叹一声,收了收身体,没想到这大老粗还挺聪明的,自己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放什么屁。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嘛,刚才还上刀山下火海的,怎么?带老子见个人有这么难吗?” 沙通天连忙笑着靠了过来:“兄弟,我说兄弟,不是你想的那样,除了这件事,任何事我都答应,可这事……你也知道的,就别为难我了吧。”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不是说过,偶尔会去送点日用品啥的,顺便带我一个怎么了,大不了我答应你不出声总行了吧。” 沙通天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人家是什么狗屁掌门啊,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见的?” 说到这里,忽然好像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道:“当然,我指的不是兄弟你啊,我是说,就算那些个什么武林高手,什么掌门,在他们面前,甚至就和猫猫狗狗没什么两样。” “再说了,那可是神道大侠,莫说是上岛,那怕只是靠近,就凭着感应,就能准确判断对方身份。” 浪七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苗人凤就是如此,他人没出现,就知道两人在对着木柴练功。 沙通天看到浪七的表情有些收敛,趁热打铁道:“再说了,如果神侠问起,你怎么带个外人来此,我怎么回答?” “难道我告诉他,尊敬的神侠,他们就是来看看的。” “我呸,那是神侠,你当是花魁吗,能看吗?你告诉我!” 浪七被怼的有些哑口无言,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道理,而且他比沙通天想的更多。 比如没到地方他就下船,然后游到岛上,装成无意上岛的假象,可看了苗人凤的手段,他完全没有把握不被对方拆穿,而拆穿的后果他也完全无法预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沙通天死定了,因为他是唯一泄密的可能。 “好吧。”浪七想了想,只好放弃。 “不过,你得说说你知道的那两个人,他们的性格人品怎么样?万一有机会见到他们,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浪七嘴上虽然放弃,可以沙通天对他的了解,他心里绝对还在坚持着,但至少没有坚持让自己送。 他的这话问出来,摆明了在想另外的办法接近神侠。 只不过,他虽然不能带他过去,但聊一聊倒是无妨,全当给他买个保险。 苗人凤他自己接触过,用不了自己多讲,剩下的就只有石破天和王重阳。 关于王重阳,沙通天算是比较了解的人,毕竟当年是他担保的自己做了神使,或许正是由于这层关系,在他看来,这三人里,王重阳应该是最好说话的。 苗人凤的性格比较孤僻,在沙通天的印象里,这么多年以来,他的话加起来不到两三句,就和这次差不多,每次来岛上的感觉也十分宁静,或许这就是他的大道至简。 王重阳却截然不同,他隐居的岛离这里不远,而且还是一个大岛,他自己还在岛上建了一个道观,自号重阳观,后人也称他重阳真人,说起来,他的隐居要比其他神侠更“热闹”一些,沙通天也因此去的最多。 王重阳虽是隐居,但隐的不够彻底,有时甚至会让沙通天讲讲江湖上发生的大事,人在世外,心在江湖,沙通天也得以亲眼目睹他的演武,这正是他武功大进的主要原因。 但王重阳为人正派,性格上有些类似于绝灭,只是没那么激进,按照沙通天的说法,以浪七的性格,恐怕难得王重阳之喜,一旦让神侠不喜,后果凶危难测。 至于最后的石破天,他隐居在荒山,沙通天也不知道这荒山是否能自给自足,但基本上无需送东西,那岛上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女人。 虽然他会有时按惯例送东西,奇怪的是,有时东西拿走了,有时就烂在原地,这么多年来,关于石破天本人,他也就见过两次,一次还是意外远远地看到。 石破天的性格喜怒难测,给沙通天的感觉是他对别人缺乏信任感,那怕是神使,他看沙通天的眼神同样充满警惕,而且他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就像……就像装满火药的桶子,虽然都有可能爆炸。 根据沙通天的说词,综上所述,这两人都不是好去处,或者说都有相当大的危险性。 沙通天虽是个老江湖,人也不算正派,可论讲义气,倒也不差,浪七没有理由怀疑他弄些夸大之词来阻止自己寻人。 他那里知道,这些话却不曾动摇一丝浪七寻人的信心,因为沙通天根本不了解浪七,若他知道当年在极乐经历了什么,就知道这些理由在他面前,根本无法成立。 浪七早在心中暗自盘算,相对于喜怒无常的石破天,看似与自己性格际遇相冲的王重阳,或许更好接触一些,如果沙通天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在峨嵋派站住脚,又如何哄得灭绝师太这种坚守份子这般信任,想来他也就不会这么想。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远航从商 “你真的要去见……” 沙通天皱着眉头,难道是自己刚才把话说的不够清楚吗? “放心,这次不是让你带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位置,其他一切,我自有安排。” “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沙通天红着脸解释。 浪七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光头,你我之间,无需解释,做兄弟,讲义气,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们……回去吧!” 也不知这木柴功是否对沙通天的海上能力有所加持,也不知是否因为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回航的速度特别快,不消几日,便回到了风陵渡。 “后会有期!” 蓦然间,浪七似乎忽然就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喝酒。 都说酒量会在每一次迷醉后有所提升,他信了。 所以也明白了为什么武林中,那么多人喜欢喝酒,又有那么多人酒量还算不错,因为酒的确可以替代很多事情,包括忧愁,还有……无聊! 看着手里一坛所剩不多的酒,在惊喜自己的酒量从原先的小白到如今的大成之余,口里却在不停地咒骂着。 这该死的沙通天,堂堂风凌渡,居然连个酒壶都没有,一路拎着一大坛酒的感觉,提过的人才懂得个中滋味。 不过还真别说,这样子,倒是挺帅的,也挺江湖的。 回到南明华山,却意外地没有看到宁凡那小丫头,宁中则告诉他,这丫头自从浪七离开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最不喜欢的练功,忽然间成了她生活中的唯一,就在几天前,全心的修炼让她进入难得的悟道状态,如今正在后山闭关,看这情景短则月余,长则数年,不知怎的,浪七心中有股莫名的失落。 宁中则收到灭绝的回信,信中对浪七亦是赞赏不已,自也十分欣慰。 浪七在华山住了月余,原想着等宁凡出关见上一面,久候不下,只好起身告辞。 宁中则看着眼前的浪七,心中感慨万千,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浪七,在华山的这段时间,他发现浪七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就连自己也并非他的对手,尤其是那深厚的内功。 男儿志在四方,何况浪七自始至终都未入华山,她也只能劝导,没有资格阻止,只好任他去了。 程府! 程瑶迦夫妇见到浪七,也是分外热情,酒足饭饱之余,武林中人自然少不了切磋一番。 海外寻人,自然少不了大量的启动资金,程府是个不错的选择。 浪七的计划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所以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武功,顿时令两人大赞不已,短短几年,浪七的武功已然稳稳地超过二人。 “小弟此来,实是有事相求。” 酒至半巡,浪七举杯道。 陆冠英佯怒道:“哎,浪兄,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陆冠英虽从小商,但义气二字,从不敢忘。” 程瑶迦也在一旁附合支持。 些许犹豫,浪七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弟厚颜,欲向伉俪借些银两,哎,这……委实难以启齿。” 陆冠英闻言,哈哈一笑:“浪兄,些许小事,何劳启齿,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来人……” 陆冠英出身湖盗,性格豪爽,刚要叫下人捧上银两,却不料被浪七一把拦住。 “陆兄,你误会了,江湖盘缠,小弟还有些支应,实是另有他用。” 陆冠英奇道:“还请浪兄直言。” 浪七见成功勾起夫妇二人的好奇心,遂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 最近几年,整个世界的气温持续走低,冬长夏短,致使北部海外寒冷异常,很多商船都改为南航,致使西北诸岛物资匮乏,物价暴涨,此仍天赐商机。 寻常商贩,若是雇佣镖局护送,成本高且不说,关键是海外情况十分复杂,那些镖师的武功不足以应付那些局面,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 适才浪七展示了武功,其目的之一,就是表明自己有能力运送货物到海外,根据他的粗步估算,至少有五倍以上的利。 尽管浪七说的精彩,也展现了未来大盈利的美好前景,可陆冠英夫妇脸上却仍然是一幅不解之色。 他们倒不是置疑这次远航的可行性,如果换成是别人,这都很正常,可这话由浪七说出来,却显的有些奇怪。 在这个世界,地位最高的职业自然是武者,那些真正的武林人仕,何时愁过生活所需。 银子这种东西的重要性远不如武功,基本上很少有武林高手转行经商,那怕退而求其次,也是选择从政,更何况以浪七的武学资质,岂非舍本逐末。 若是确有银两所需,无论是他们,还是华山抑或峨嵋,以他如今的武功,资助者甚多,断不至如此。 浪七当然有自己的“理由”,那便是以出身为突破口,所谓荣归故里,自然少不了恩泽家乡,可凭他一力之主,确有些难办,尚需银两甚巨。 其次,海外虽险,但奇遇甚多,甚是武林中人向往之地,若偶遇神道大侠,自是一番造化,综合考虑,海外经商,自是一举两得。 陆冠英夫妇闻言,露出恍然之色,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可说到这里,陆冠英却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夫妇俩想和浪七一同前行。 浪七假装推辞了一番,然后勉强答应。 此次程府之行,借钱是假,邀行是真。 其一,既然沙通天无法随行,那就意味着他要重新找一个精通水性之人随行,最好此人也会武功,思来想去,曾为太湖海盗之首的陆冠英便成了首选。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目的地是重阳观,王重阳的为人正派固执,要建立与他之间的沟通,他需要一个中间人,首选当然是他的徒弟全真七子,可惜是浪七目前的身份,难与这些人建立信任,所以他想到了第二个人,程瑶迦。 她既是陆冠英的妻子,更是王重阳的徒孙,凭借着他和这对夫妇之间真实存在的关系,同行的理由便变的合理且完美。 程瑶迦一开始对远航之行有所犹豫,毕竟海外远航,危险重重,她虽也是武林中人,但毕竟身为女儿身,又受其从商家庭的影响,但终是架不住湖盗出身的丈夫劝说,终是答应了下来。 陆冠英对此行兴致勃勃,从第二天开始,便着手准备一切。 程家在扬州财大气粗,直接雇了一艘两层的超级大船,光水手船员就不下数百,同时收购大量货物,大到马匹,小到珍珠,满满一层,当真是气派宏伟。 浪七本想借机招募黄河四鬼,却被程瑶迦一口拒绝,这四人的人品臭极了扬州,出海远航,就本危险重重,一旦离了内陆,便非常考验人品,让这样的人上船,无疑为增加此行的危险性,在无法说沙通天之事的前提下,还真的很难劝说,便也只好作罢。 择了良辰吉日,祭过天地,巨大的船缓缓离港,穿过汉河,直入大海。 对外包括陆冠英夫妇在内的所有人,声称的航线前往北清,沿海外航行,穿过西元诸岛,视货物散发情况而定,或原路折返,或在北清京府靠岸,从陆路返还。 这条路线的巧妙之处在于,“偶遇”过重阳观和荒山。 大船航行和小舟不同,船体越大越平稳,由于雇佣的水手数量多,船速自然快,一路上倒是风景不断,比之上次有些不一样的体验。 为了让这次“商行”变的顺理成章,每过诸岛,都借机停靠,散发货物,倒是增涨了见闻。 出了内陆,越往海外,价格越高,这点倒是和浪七所述一般无二,只是风险也越大。 西元版图分散,朝廷的重点大多在内陆地区,离内陆较近的岛屿还有些官兵驻守,可有些离的太远,基本上只是象征性的留守几个士卒,便基本上和荒岛没什么区别,如此一来,海外不但成了隐居的最佳选择,也成了流亡分子的天堂。 无论是隐士还是流亡者,如果不是神侠级别,衣食住行这些基本生存物资总是需要的,所以这里除了盘踞在岛上的流亡势力之外,还有许多零散的海盗。 天气原因,这些年来到海外的商船越来越少,浪七这艘大船自然格外引人注目,驶出内陆没多久,就遇到了小股海盗。 陆冠英出身湖盗,即便这里不是太湖,在海盗中依然有着不小的声望。 “在下太湖陆冠英,讨个生活,路过宝地,多有打扰,些许孝敬,还请笑纳。” 说罢,手作天女散花,银两化为一团白光,分别朝各小船打去,稳稳地嵌在船上,角度清准,内力深厚,船上水手不觉一阵拍手叫好。 那些海盗初闻陆冠英之名,本就心生退缩之意,加之陆冠英这手“天女散银”,便也不再出手。 为首之人拱手道:“久闻陆大侠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冠英这种江湖老手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也是客气回应,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得了财物,又得了面子,海盗自然相欢而散。 临行之际,陆冠英还客气地送上见面礼,直言附近若有同行,自有银两打点,不必起冲突,此举自是赢得一众海盗好感。 浪七心中暗赞,果然是太湖盗首,处事风格十分老练,这一手恩威并施做的漂亮。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融合精进 陆冠英的随行解决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让浪七趁机进一步消化了苗人凤的道,发现很多地方暗合他所习的武功。 浪七的武功非常驳杂,既有传统的门派传承武功,也有江湖自悟武功,每次练习时往往像是多门学科并进,效率分散。 苗人凤的剑道讲的是大道至简,他的剑也是大道至简的体现,追求武功最简单的真理。 浪七最开始领悟他的道,只是明白了这种道,如今想的却是如何把这种道运用到自己身上,于是,他开始尝试用大道至简的原理来融合身上这些驳杂的武学,结果大喜过望。 峨嵋剑法和华山剑法大开大合,吴六奇的武功以应变为主,而夹杂其中的辟邪剑法却是灵诡为先,然大道至简,一旦找出这些功法的最基本之处,便能将这些武学真正融入自身。 所谓一通百通,一悟千悟,一得永得,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也不知是否与体内五脏星体有关,浪七似乎比常人更容易进入悟道状态,剑法、内法、身法,在大道至简的解析下不断融合。 “呔” 浪七轻吐浊气,这次闭关足有三天,顿感全身轻松无比,体内各自为政的驳杂内气变的井然有序,似乎遵循着某种特殊的规律运行,平稳而澎湃,之前空有十几年的内力,发挥不足一二,如今却是随心所欲,似有不吐不快之感。 “恭喜恭喜!” 陆冠英夫妇联袂出现在门口,得知浪七闭关悟道,他们夫妇便令人不得打扰,刚感受到房内传出内力澎湃之声,遂进门相见,正看到浪七出关。 “来来来,陆兄,请赐教!” 说罢,还没等陆冠英答话,一个直拳便扑了过去。 陆冠英呵呵一笑,武林中人太理解这种悟道后急于切磋的心境,而且他也有意试探浪七此次悟道的进展,笑着迎了上去。 两人你推我挡,看似打的激烈,毕竟是切磋,都是收着内力打,否则这房间可就要遭殃了。 数十回合后,陆冠英的脸色由之前的兴奋,变的凝重,随后额头微显汗渍。 程瑶迦见丈夫挡的吃力,笑了一声:“浪兄,小妹也来一试。” 随即也加入战圈,合战浪七。 浪七大笑一声:“欢迎之至,小弟失礼了。” 话罢,双手展开,左手竖掌,横劈程瑶迦,一把将她卷入劲风,右手并指,剑芒乍起,遥指陆冠英,以一敌二,浑然不惧。 三人打的兴起,也不知拆了多少招,直至日落,陆冠英这才跳出战圈,口中喘着粗气,摇了摇手,笑道:“浪兄且住,且住。” 浪七笑着收势后退,一直收着内气打,虽是意犹未尽,但看到陆冠英夫妇气喘吁吁的样子,颇有些不好意思。 “小弟不及收势,见谅见谅……” 陆冠英夫妇虽然理解浪七的心情,心中却是无比震惊。 第一次见浪七才不过几年时间,当时的他甚至只是个普通人,却奇迹般突破先天之限,随后武功更是突飞猛进。 适才切磋之初,俩人还收着内力,却发现根本扛不住浪七的攻势,便逐渐使上了内力。 可后来两人几乎全力以赴,还使上多年合作的合击之术,都未能逼出对方全力,由此可见,如今的浪七,实战远在两人之上,放眼天下,足以在武林中有一席之地。 程瑶迦在一旁笑道:“浪兄,天色渐晚,不如先行用过晚餐,再作详聊。” 浪七这才发现自己打了一天,加上闭关了三天,早已饥肠辘辘,肚子忍不住发出一阵咕咕乱叫,三个相视一笑。 夫妇二人在船头摆下大桌,美酒美食。 一望无际的大海,明月如弯刀,高悬头顶,两侧锋刃潇潇,似这寒夜清凉,倍添无尽萧杀之意。 三人对月而酒,畅聊江湖。 酒至半酣,陆冠英把袖子一撸,一碗烈酒入肚,那还有一丝儒雅,尽显当年太湖盗首的豪迈。 “浪兄,以你的武功,何不开宗立派,名扬天下?” 浪七笑着摇了摇头,陆冠英只当是浪七有所顾忌,笑道:“浪兄,浪兄,你放心,一应俗事,包在我夫妇身上,我陆冠英纵横江湖多年,多少也有些薄面,要钱,要人,尽管开口,夫人,你说是也不是?” 程瑶迦了解自己的丈夫,别看他平时文质彬彬,可江湖男儿,心在四方,那心底深藏的,其实是当年的太湖豪情,若能有机会开宗立派,那怕只是见证,实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事。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酒量,若说醉,便是再来个三五大坛,亦是不能,无非是想借着酒意,一舒心中所快。 陆冠英的脑子却清楚的紧,若浪七答应开宗立派,以他的武功,假以时日,必能名震江湖,届时共立门派的他,或者程府,也必将迎来新的辉煌。 “是啊,浪兄,闯荡江湖并必久策,人嘛,总得有落叶归根之时。” 浪七只作长叹,只推作年轻为由,声望不足,等在江湖闯出一番天地,那时方作考虑。 这既是借口,也是理由,陆冠英夫妇自是理解,便祝浪七早日功成名就。 程瑶迦虽是女子,但也是江湖女子,酒量亦是不可小觑,三人饮酒是一坛接过一坛。 一方面是武功大进,另一方面月色绝美,大海之上的浪七一时兴起,单手一佛,一股内力从掌中涌出,直冲那酒封而去,在不损坛口的情况下,去的一干二净,这种精准而深厚的内力,引的二人叫好不已。 浪七一把抬起酒坛,怎么感觉入手很轻,朝里一看,这里面的酒连半坛都不到,摇了摇酒坛笑道:“陆兄啊陆兄,程府好是好,就是这酒忒小气了点,哈哈哈……” 程瑶迦不知其意,笑着接过酒坛,一看这下,还真是里面连一半都不到,虽说浪七不过是无意打趣,可少酒这种事在武林中人来说,却是脸上有些挂不住。 略带责备地看着陆冠英,“夫君,怎么把这半坛酒给装上了船。” 陆冠英一边接过酒坛,一边道:“不可能,这可是我们珍藏多年的好酒,我可是亲手运上船的,若非为了庆贺浪兄武功大进,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怎么可能只有半坛,怎……” 话说到一半,一看到坛中的酒位,他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然后愤怒地朝船仓喊了一声:“来人!” 伺候的下人闻声跑了过来,陆冠项愤怒地指着酒坛道:“好胆的奴才,敢偷喝主人的酒。” 那下人吓得扑通跪地,口中求饶不已,却对偷酒一事矢口否认。 当着客人的面,失了酒本让他丢了面子,如今还要抵赖,陆冠英不觉心头火起,要知他可是太湖盗首,所谓的仁义礼,需是身份地位相当才有资格,若是下人这般,那便是杀伐之主。 单手一抬,便要立毙此人于掌下。 “慢着!” 浪七忽然把手一伸。 陆冠英仍是怒道:“浪兄勿管,此子偷我好酒,败我颜面,死不足惜。” 浪七忙道:“陆兄稍安勿躁,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待我问清缘由,再杀不迟。” 陆冠英见浪七出面,稍收敛了怒气,朝下人道:“浪兄问什么,你需如实回答,否则定送你下海喂鱼。” 下人吓的直哆嗦,那敢应不,一五一十地回答浪七的话。 却原来此事真如浪七猜测,其中另有蹊跷,原来失酒一事,虽非下人所为,但他却是事先知情。 事情大概发生在出海后半月左右,作为负责后勤的他,深知物资事关远航安全,所以便会定期巡察船上物资。 那一日,他忽觉食物有所短缺,不过由于缺口不大,当时也没在意,毕竟这船上的人除了水手,还是外聘的一些江湖中人,那些人偷拿些东西也很正常,再加上意外损耗等一系列原因,略有减少也在情理之中,便也没有将此事上报。 直到后来,他发现酒坛也有打开的迹象,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里面的酒也少许多,更要命的是,少了的酒,不是用来售卖的普通货物,而是主人亲自运上船的珍藏。 这一下,他可真的慌了。 他是程府的长工,很清楚陆冠英对这些酒的珍视,别的东西少点还好说,毕竟程氏家大业大,可这东西要是少了,主人必定重罚。 越是知道规矩,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不敢上报,想着有机会找个借口瞒过去便是,但自此加强了对这些酒的看管。 至于浪七打开的这半坛酒,连他也十分奇怪,那半坛被偷了的酒,他明明已放在别的地方,自己也几乎每天都守在酒舱,那贼人怎么还能在他眼皮底下偷了酒。 “陆兄、程妹,我看这事定有蹊跷,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随我去看看那酒舱,相信一切谜底自可解开。” 陆冠英夫妇向来治家严谨,出了这等偷酒之事,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可既然客人发了话,只好点了点头,指着下人道: “还不带路!”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偷酒的和尚 “好胆,还有何话说?” 一进到酒仓,陆冠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怒火再次被点燃。 这个房间作为酒仓,是他自己定的,当时就是因为看上这房间够密闭,易于存酒。 整个房间的唯一入口也就是唯一出口,四周的酒坛被码放的整整齐齐,连只老鼠都藏不住,那里藏得了人,分明是监守自盗。 那人也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只作跪地求饶。 浪七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门口,心中大概明白了。 “你确定这几天没有出去过?” 浪七的话如同救命稻草,那人连忙爬着过去直点头。 “浪兄,监守自盗,不容狡辩,等我废了这狗奴才再说。” 陆冠英的手缓缓举起,那人被吓的当场呆立在原地。 “慢着!” 浪七抬起头,未等陆冠英答话,却是神秘地对陆冠英笑道:“陆兄,可愿看场好戏?” 陆冠英有些不明所以,边上的程瑶迦似乎明白了,笑道:“夫君,你听浪兄的便是。” “娘子,这是何意?” 程瑶迦没有答话,只是挽着他的手臂笑道:“我相信浪兄自有安排,是吗?浪兄。” 浪七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那下人道:“你平时如何作息,这几天照旧,自可保你一命。” 那人疑惑地盯着浪七,陆冠英在一旁骂道:“浪兄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休得多问。” “这他妈也太能喝了,干了老子几坛好酒。” 酒仓内,一个身影正北对着门,一手捧着酒,一手抓着一只烧鸡,身边正躺着那位管后勤的下人。 “吱呀” 推门声刚响起,那人被吓了一大跳,便要朝边上的酒坛闪去,可事发突然,又无藏身之所,当下便要夺门而出,却忽然看到门口着的三人,一下就愣住了。 “哟,还是个和尚呢!” 浪七笑了笑,“陆兄,怎么样?这场好戏值不值得那几坛好酒?” 陆冠英哈哈一笑:“浪兄,高明啊,值,值,太值了。” 那和尚显然是认得浪七和陆冠英夫妇,可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只有惊讶,却没有惊慌,听了浪七和陆冠英的话之后,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仍不忘手里的酒肉,径自大快朵颐。 这举动把本在大笑的陆冠英给激怒了,偷酒还偷的如此嚣张,“贼秃,你胆敢……” 话音未落,却被浪七举手示意打断。 就在陆冠英一脸诧异中,浪七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和尚,然后学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了一句莫名其秒的话。 “美酒配烧鸡,人生一大妙事,可你这手中的烧鸡却是昨日剩的,如此岂非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这坛好酒。” 和尚一脸诧异地看着浪七。 明知自己处在包围之中,可他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似乎并不关心,挪动了一下身体,浪七眼尖,瞬间发现了他衣摆处的刀鞘。 “你怎么知道这烧鸡是昨天的?” 浪七似有所明,苦笑一声:“实不相瞒,这只烧鸡正是在下昨晚吃剩下的,只因阁下窃酒,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不相信你看后面的鸡腿部位,是不是有个咬痕。” 和尚将信将疑,举起烧鸡查看,却正好挡住了视线,这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剑气迎面而来。 其速之快,电光火石。 和尚的反应十分迅速,他第一时间并没有选择先扔烧鸡,反而把头朝前一顶,大嘴一张,一口咬住了烧鸡,却把自己的咽喉要害留给了对方。 然而下一秒…… 一道冷月寒芒自下而上掠起,后发先于,以极其精确的角度迎向剑气。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错声中,两道身影瞬间分开。 定睛一看,那和尚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三尺短刀,刀身薄如蝉翼,似乎有寒芒在上面流动不止。 刀速之快,宛如惊雷。 陆冠英夫妇被这刀法惊到,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武功绝同寻常,实是生平仅见,下意识擎出兵刃,严阵以待。 “陆兄,常理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大可不必如此。” 浪七见到陆冠英夫妇如此紧张,不觉得失声笑道。 自见到这和尚第一眼,他的脑海里便冒出一个名字来,刚才那一击,不过是试探,但基本上坐实了他的猜想。 遂心念一动,朝和尚笑道:“和尚,你我若放开身手,这一仓的好酒可就要遭了殃,岂非可惜,不如我们出去切磋,如何?” 浪七那一剑似乎也出乎那和尚的意料,他一把扔下烧鸡,油腻腻的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那握刀的手却如生了根般,与那刀如同一体。 和尚二话不说,便朝外走去。 在浪七的示意下,陆冠英夫妇让开一条道,那和尚慢吞吞地走到甲板上,由于袖子太长,半把刀身都隐在其中,寒芒时隐时现。 “奇怪了,你是怎么我在那里喝酒的。” 浪七咧嘴一笑,和尚刚以为他要开口解释,却没想到浪七突然暴起,手中长剑斜掠而上,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凌厉的剑气瞬间罩向和尚的周身大穴。 和尚也没想到浪七如此不讲武德,一边口中咒骂,一边举刀迎敌,无奈先机被占,竟一时陷入被动。 两人在甲板各展武功。 浪七的剑法大开大合,却又暗含至简之道,和尚的刀法复杂迅速,刀气如风沙卷石,让人睁不开眼,一时间竟未分上下。 浪七武功大成后,便一直未曾打的如此痛快,一时兴起,澎湃的内力注入长剑,剑芒吞吐不定,和尚立处下风。 和尚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他自忖纵横江湖,从未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对方的武功招式,看似毫无章法,却每每有奇效,如此厉害的人物,他居然闻所未闻。 而更让他窝火的是,长剑本走的是正,可他使出来,却有股邪异的诡秘之感。 一怒之下,出手不再保留,手中短刀急转,脚下连蹬,生成一团劲风,似是托着和尚,以一个畸形的方式朝浪七飘去,忽左忽右,像是一只蝴蝶。 浪七手折长剑,舞出一片剑幕,刀剑相交,一片金属交错声四起。 只听“蹭”的一声脆响,浪七手中长剑竟被短刀砍断。 众人大惊,那和尚见机,那如鬼魅般的身法再次飘向浪七,周遭刮起的罡风迷眼,这夹杂着刀气的罡风,绝对可以在瞬间撕开他的身体。 浪七急中生智,运起内力,把短剑当成飞镖,子弹般射向和尚,脚下一点,身体却是向外飘去,眼见便要落入大海。 那和尚发出一声狂笑,刀气下劈,朝着空中没有借力的浪七轰去。 浪七控制着身体急速下坠,脚下一点水面,一个横移,如同打水漂般向侧一滑。 凌厉的刀气劈入海中,顿时激起巨浪,和尚挟着声势,一脚踩浪,再次朝着浪七追去。 “来的好!” 浪七大笑一声,大袖一挥,强大的内力注入浪花,那水点宛如漫天石头,以天女散发的手法朝和尚砸去。 那和尚没想到浪七学有如此奇怪的打法,竟一时被逼回刀,以刀幕阻挡,浪七趁机现次夺回先机。 两凭借着深厚的内力,踩着水面,就在海上展开了一场厮杀。 那和尚见浪七以长剑迎敌,只当他是剑道高手,如今折了长剑,实力定然大损,结果却发现,他的拳脚功夫甚至还在长剑之上,招式精秒务实,有着非常强的实战性,兼又有深厚的内力,在海上拼了个不相上下。 劲风外泄处,海浪如遭巨锤轰击,轰鸣声不响,一时间浪花四溅。 两位高手的交锋,直接把众人看的呆了。 陆冠英喃喃着:“没想到浪兄的武功如此高强,我还当我们夫妇二人携手能与之一战,哎,惭愧惭愧。” 可程瑶迦却一脸凝重,看了许久之后,忽然脸色一变,指着和尚颤声道:“他……他是……”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人也忒小气,不就喝你点酒嘛,至于这么拚命吗?” 和尚收了刀,掠到船头时,那把短刀竟消失不见。 浪七哈哈一笑,亦立身船头。 “不可不戒大师,可是这倒踩三叠云太耗内力?哈哈哈……” 和尚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老子就算不用倒踩三叠云,你能打的过我?” 浪七想也不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打不过!” 和尚也没想到浪七回答的如此干脆,叹了口气:“你这人倒是实在,不过也不至于,虽然你打不过我,可我也打不赢你……” 讲到一半,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瞪着双眼道:“你小子,既然知道老子是谁,居然还敢嘲笑于我。” 浪七失声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习惯了,没改掉称呼。” “田兄!”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重阳观 万里独行田伯光。 采花大盗“遁”入空门,法号不可不戒。 自被不戒大师“感化”,田伯光“自愿”成了恒山仪琳的弟子。 纵横天下,酒色不离的万里独行,怎么可能受得了这和尚的生活,才做了几天和尚就想着逃跑。 可惜他的武功委实不如不戒大师,每次被抓回来就是一顿毒打。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叫自由大于生命,于是,在屡次遭受毒打,又屡次“越狱”失败之后,田伯光不但抗击打能力越来越强,武功也是一日千里。 终于有一次,凭借着独步天下的倒踩三叠云,终在不戒大师上手成功逃脱。 逃出寺庙后,田伯光开始隐姓埋名,想着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潇洒一番,正好看到浪七的大船出海,仔细一想,真没什么地方比躲到海外更好的选择。 他亲眼看着程府的人把一车车的货往上装,里面还有大量的好酒,看的出来,这趟远航至少得要几年,正好上面有肉又有酒,等过个几年再回去,到时头发也长出来了,改名换姓,又是江湖上一条好汉。 刚到船上那阵还好,以他的武功躲起来,真没人能发现,可时间一长,肚里的酒虫被勾了起来,于是开始偷酒偷肉。 程府富庶,物资充足,田伯光偷着偷着就偷上瘾了,要求也越来越高,甚至打起了陆冠英那几坛珍藏的主意,这才最后被发现。 “好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说,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田伯光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回到船上一边扯着烧鸡,一边喝着酒。 浪七笑道:“这不简单,我刚进酒舱就闻到了一股酒肉味,那些个下人嘛,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在那里偷酒,而他又说没离开过舱,仔细一想,肯定是被人点了睡穴,一个被人点了穴,醒后还不知道的,如此高明的手法,如果不是武功高绝的前辈,就是那种采花大盗。” “后来无意中看到你衣服里的刀,而你又是一身和尚打扮,不是你田伯光还能是谁。” 浪七却在潇洒地说着,却一眼瞥到边上紧张的程瑶迦,转头朝她笑道:“别担心,田兄虽有花盗之名,但盗亦有道,不似所界所传那般无耻。” 话音刚落,程瑶迦还没开口,田伯光却笑了起来:“你这人说话倒是挺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田伯光不无耻的,哈哈哈……” 浪七笑道:“你躲在船上这么长时间,船上可以女子被欺凌?那时在下尚在闭关,请恕我直言,这船上除了我,恐怕没人是田兄的对手,若田兄真有所好,我家嫂夫人早成了田兄口中餐。” “好好好!”田伯光抚掌大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眼中却流露着一股深遂。 “陆兄,如此良辰美景,又有田兄这样的妙人,何不大醉一番,方不负这份机缘。” 陆冠英久历江湖,自是看的出来,田伯光的身手绝非他们夫妇所能相敌,他不敢肯定,田伯光没对他们出手,是因为浪七的存在,还是如刚才所言盗亦有道。 他不敢赌,但却明白浪七的确是一番美意,他意在缓和自己夫妇与田伯光之间的关系,于是忙令手下重开宴席,招待田伯光。 席间,田伯光对浪七的武功赞叹有加,却对陆冠英夫妇甚是冷淡,在他看来,这夫妇的武功不行,为人也太过虚伪,心中有些不喜,陆冠英夫妇倒是乐得如此,虽然田伯光武功高强,可毕竟声名狼藉,若与之相交,有损形象。 浪七倒是百无禁忌,他反倒是有些欣赏田伯光的为人,放纵不羁,随性洒脱,根本不顾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只求心安理得,尤其是那一手快刀,配合顶级身法,可谓相当惊艳,而当浪七得知这刀法是他自创时,更是对他十分佩服。 得知浪七的遭遇后,田伯光对他也是惺惺相惜,直言浪七是除了令狐冲之外最有趣的人。 说是浪七身上有很多地方和令狐冲非常相似,交友只凭喜好,不在乎外人说法,只有一点相差甚远,那就是酒量。 浪七忍不住道:“田兄,你知道令狐大侠在那?” 田伯光点了点头,可马上对着浪七又摇了摇头,“兄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死了这条心,我绝对不会带你去的,他一见到我,肯定把我抓回到不戒那个老秃驴那里,我这么困难才逃出来,绝对不会主动送上门的,你想都别想。” 浪七想了想,说道:“行,那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找。” 田伯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这天下谁不知道他在孤山梅庄啊,还用的着我说?” “啊?”浪七惊道:“不是说他隐居了吗?” 田伯光白了他一眼:“谁说隐居就一定住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岛上,其他人能不能住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以令狐冲的性格,他连十天都住不了,多一天都能把他活活憋死。” 浪七没好气地看了田伯光一眼:“也就是说,就算在孤山梅庄,我也不一定能遇到他,是吧!” 田伯光扯着烧鸡,口齿不清地应了一句:“那是,不然他怎么叫令狐冲呢。” 表明身份后的田伯光也不装了,直言浪七去那,他就跟着去那,正好借着远航大船躲上一阵,反正这里既有美酒,又有好肉。 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陆冠英夫妇发现田伯光这个虽然酒色成性,却很守信,答应了浪七不扰他人,还真的说到做到,只要按时供应酒肉,他们夫妇的房间从不曾踏足。 虽然有时那些丫鬟下手,可事后调查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自愿,有些收了钱,有些学了些功夫,倒是你情我愿,这种事只关乎道德,旁人也不好说些什么,慢慢地对他放下戒心。 这段时间,浪七经常找他切磋武功,田伯光本身也是个武痴,否则也不会自学成材,练成如此高明的武功,两人之间倒是关系进展迅速。 眼见离重阳观越来越近,浪七心中有了些担忧,以王重阳的性格,一旦知道田伯光的为人,后果非常严重,偏偏这是海上,他就算有心支开田伯光,也是无能为力。 “前面有岛,前面有岛!” 船头负责瞭望的水手大声传递着信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不算小的孤岛,比沙通天形容的还要大些。 “闷死老子了。” 田伯光刚准备跳船,浪七拉了他一把。 “田兄,这一看就是座孤岛嘛,没什么好玩的了,还不如坐在上边喝酒。”一边说,一边朝他挤了挤眼。 田伯光一下就明白了浪七的意思,船上的好酒不多,大多是陆冠英的珍藏,没有特殊的日子,一般都不舍得拿出来喝,而但凡遇到孤岛,他们便和浪七下船查看,就算他们事后发现偷了酒喝,也不好意思说,于是笑着走了回去。 好在这家伙是个酒鬼! 浪七长叹了口气,连忙抢先下了船,陆冠英夫妇也跟着下了船。 “浪兄,算了吧,我看这里不像有人的样子。” 陆冠英看着凌乱的石滩道。 “不,你看。”浪七指了指远处的小树林,“这些树之间的间隔对称,明显是人为的痕迹,而且你看这边,背北而立,正好挡住了北风,如果是我,一定会在林子的那一头建房。” 陆冠英听罢点了点头,三人顺着林子的方向朝前走去。 果然到了林子后,透过树林隐约看到后面有座道观,看上去还不小。 “咦,前面居然有座道观。”浪七“惊讶”道。 陆冠英夫妇上前一看,“难不成这里有个部落?” 重阳观! 手书的三个大字如同大自然的产物,竟与那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看的仔细,却是不容易发现。 可当程瑶迦看到这三个字时,表情显然愣了一下。 “重阳观!”她嘴里喃喃着。 陆冠英见状,笑道:“夫人,重阳真人名显天下,以他为名的道观甚是流行,不足为奇。” “哦!”程瑶迦显然并未被丈夫说服,仍像是藏着心事。 浪七自是心知肚明,却装的陌生,急步上前,发现这道观特别安静。 “咦!这里怎么这般安静,似乎没人。” 陆冠英抢先一步进入大殿,看了一下四周,便要进内殿查看。 浪七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表情凝重道:“陆兄且慢。” “此地远离内陆,但你看这些摆设,分明是常有人住,如今却这般冷清,倒像是误闯了高人清修之地,切不可如此无理。” 此话看似在分析劝诫,实则在说与这里的主人听,以赢得好的印象,他深知人的第一印象极其重要。 王重阳和灭绝师太相似,都是性格刚正不阿,不喜轻佻,更爱沉稳,他有和绝灭师太相处的经验,亦可将此延伸到王重阳。 虽不知此时王重阳身在何地,但以王重阳的境界,他们三人一踏入重阳观,一举一动怕早在他的观察之中。 “浪兄所言甚是。”程瑶迦道:“夫君且勿惊人修行,以礼为上。” 但从陆冠英的脸上不难看出,他的心中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这般扭扭捏捏,好不痛快,然既浪七和夫人皆这般说法,只好把脚缩了回来。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王重阳 浪七正了正衣襟,扬声道:“不速客浪七路过宝观,多有搅扰,特乞观主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后堂传出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转出一个身形俊朗的白发老道。 鹤发童颜,芒履道衣,朴素的穿着却处处透露着华贵的气息,正笑盈盈地看着三人。 忽然听得“扑通”一声。 浪七二人回头一看,却见程瑶迦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叫道: “徒孙程瑶迦见过师祖。” 两人几乎同时一愣,浪七的愣只是愣给他人看,而陆冠英的愣却是真的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夫人的师父是谁,所以也清楚她嘴里的师祖是谁。 神道大侠,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高手,中神通王重阳。 王重阳也有些微愕,虽然这三人踏入岛时,他便已知晓,而刚才浪七的话也证实了这次不过是误入,却不曾想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的徒孙。 刚听到浪七的话,只道这些人误入此地,王重阳本来想表明身份,可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被人给认了出来,事实上,他隐世多年,相识之人多以老逝,却没想到眼前这年轻女子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王重阳不知其中真假,遂问道:“你是何人弟子,缘何称我师祖?又何以识得我?” 程瑶迦伏地不起,恭敬答道,“徒孙师从清净道长,全真教堂多有师祖尊颜,供后人瞻仰,故而徒孙一眼便认出师祖。” 王重阳轻哦了一声,笑道:“却原是不二的徒弟,起来说话。” 程瑶迦尊言起身,肃立一旁。 “你等又是何许人,缘何至此?” 于情于理,浪七自是“应当”和陆冠英那般,被“惊”的不知所措,若侃侃而谈,反而引人生疑。 程瑶迦见状,自是理解二人,毕竟见到传说中的神道大侠,有此反应实属正常,依着徒孙身份,替他们回答王重阳的话。 “师祖,此人是徒孙丈夫,亦是东邪黄药师的徒孙。” 陆冠英见妻子解围,慌忙跪道:“陆冠英见过重阳真人。” “呵呵,原来是故人之后,无需如此。” 看得出来,王重阳似乎和黄药师关系不错,否则以他的身份,给不了这般笑脸。 程瑶迦又道:“这位是浪七浪少侠,仍徒孙夫妻好友,此次同行海航行商,偶过师祖修行之地。” 浪七方见过礼,王重阳的眼睛盯着浪七看了一会,遂道:“哦,这位小兄弟的武功倒是不弱,不知师从何门何派?” 浪七心中早有针对王重阳的说词,神态自若言道:“禀重阳真人,小辈曾有幸在华山习武,又蒙峨嵋先祖灭绝师太垂怜,得授武功,只可惜机缘未至,至今无门无派。” “哦!”王重阳看向浪七的眼神有些异样,也不知是在思考浪七话中的真伪,还是在想些其他之事。 从浪七自己说词来看,虽是无门无派,但无论是华山还是峨嵋,皆是武林正宗,若论出身,是为正道,尤其强调了灭绝师太,对于这个老尼姑,他倒是知道一些,能得这个老顽固的欣赏…… 由于程瑶迦的身份,况且行商一事亦出自她口,自然掩盖了蓄意的巧合,王重阳自也没有生疑。 王重阳点了点头,神情复安,看来是认可了浪七的身份。 而接下来,果真如沙通天所言,王重阳与苗人凤不同,他对世俗之事颇有些兴趣,但这点程瑶迦却是不知,于是,浪七便主动向王重阳聊起所谓的世间杂事。 程瑶迦原还在边上使着眼色,本是想示意浪七不要搅了祖师清静,结果却发现王重阳听得直捊长须,微笑连连,显然对此颇感兴趣,便顺着浪七的话搭起了腔。 第一印象的建立非常重要,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浪七以此为突破口,进一步发动好感攻势,不断在王重阳的内心建立稳固的信任感。 反倒是程瑶迦这个徒孙成了外人,就更别说陆冠英,初遇这等神道大侠,至今没有缓过神来。 程瑶迦也只能扼腕叹息,自己的丈夫比起浪七,全然不在一个层级,这般天赐的机缘,却愣在原地没有反应,枉费了这徒孙丈夫的身份,反不如连个门派都没有的浪七,惹得祖师阵阵欢颜。 一老一少,相谈甚欢,程瑶迦夫妇反倒感觉自己两人有些多余,便只好告退,回船上拿些孝敬。 这些年的江湖经历,让浪七对整个世界格局有了全新认识,所以在讲述的过程中,时不时的引入自己的观点,而有些观点他却是在灭绝师太身上做过验证,都是些极易起这类人共鸣的观点,于是,频频引得王重阳点头赞许。 程瑶迦回到船上,便要去搬美酒佳肴,田伯光还以为这三人要扔下他在岛上享受,便要跟着上去。 陆冠英却是轻蔑一笑。 “田伯光,你可知这岛是何人清修地,也敢胡乱上岛?” 田伯光闻言,一脸不屑地看着陆冠英,“老子纵横天下,便是皇宫,亦如自家后园。” 陆冠英“哦”了一声,面露“钦佩”之色,“哦,佩服佩服,那你请上岛吧!” 话音刚落,却被程瑶迦白了一眼。 “冠英,师祖清修地,不可如此轻佻。” “什么?师……师祖?”田伯光吓了一跳。 浪七介绍过程遥迦,他知道是谁的弟子,当然也知道他师祖是谁。 “你……你说这岛上的是……是那位前辈吗?”田伯光那给吓的,连王重阳三个字都不敢说。 倒不是说他胆小,而是王重阳不但是神道大侠,用他们的话来说,那是正派中的老顽固,要是知道他这个采花大盗在这里,十条命都不够他拆的。 程瑶迦也不想让王重阳知道,自己的徒孙和这种人待在一起,于是点了点头。 田伯光吓的“嗖”的一下钻回了船上。 程瑶迦有意提点自己的丈夫,回船上时反复叮嘱陆冠英,要懂得把握这天赐良机。 全真七子,名震江湖,但武功比起这位神道祖师,却连十之一二都没有,若能有得祖师提点,必然前途无量。 程瑶迦深知自己这位师祖的脾气性格,有伺候师父孙不二的经验,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王重阳看这桌上的美酒佳肴,心中宽慰,离世太久,不曾有过如此怀念中的美食,一时兴起,竟多喝了两杯。 程瑶迦趁机暗示丈夫,陆冠英便把话接了下去,表示自己对王重阳的仰慕之情。 王重阳这样的人物,如何不知这些晚辈的小心思,况且从传承来说,程瑶迦是自己的徒孙,指点一二并不为过。 在得到王重阳的首肯后,陆冠英夫妇展开浑身解数,撒开手脚,只恨生平武学有限。 王重阳只看了一会,便把注意力转回酒杯,皱着眉头打断了两人,语气中明显有些不满。 “不二都教了你什么东西,不知所云。” 程瑶迦连忙跪地请罪,王重阳甚至连回话都没有,又对着陆冠英责道:“桃花岛武学,注意多变之道,故药兄生平以博学著称于世,你那招式,徒流于表面,便如街头卖艺一般,不得其神。” 王重阳一语点破了两人武功中的要害,“武学之道,动静相宜,闭门造车,徒劳无益。” 言罢,指了了指浪七,显然有让三人切磋之意。 浪七心喜过望,看来之前下足了饵,果有收获,更不答话,下场便朝陆冠英夫妇拱手道:“请!” 三人摆开架式。 一方为了求道武进,一方为得祖师许肯,双方皆不余遗力,全力施为,一时间场上刀光剑影,真气四溢。 浪七武功本就强于二人,但苦于无法施展匕首武学,又因王重阳这等正君在侧,许多效率极高的“阴招”便无法施展,但最终仍在数十招之后,败下夫妻二人。 三人正在躬身受教,王重阳却忽然面路疑惑之色,盯着浪七的眼神犹如刮骨钢刀,凛凛而寒。 浪七心中疑惑,刚才的武功中,虽然他用的是融合武功,可用招以正为主,更兼华山峨嵋的正派之气,就连吴六奇那些略有些奇的招式也没用上,全然没有一丝邪性,却不知为何在王重阳的眼中见到疑惑。 “你是苗人凤的弟子?” 王重阳的口中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却惊得陆冠英夫妇顿时把惊诧的眼神投在他的身上。 而浪七心中的却是无比震惊,一是苗人凤并未授自己任何武功,即便那大道至简的至理,也不过只是一种理解,并未转化到武功上。 二是此行见王重阳仍是“偶遇”,若承认与苗人凤相识,这般二次遭遇神道大侠,未免过于巧合,必引起王重阳的怀疑。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的大脑推演了无数个应对方案,但又以极快的速度一一否决,最终得出一个连他都不愿承认的结果,如今的他在王重阳面前撒谎,莫说是讨得好处,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浪七点了点头,“小子不才,确曾有幸见过苗大侠,却不曾有师徒之缘。” 王重阳疑惑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差点吓的浪七灵魂出窍,可他旋即又点了点头。 “你的武功十分驳杂,老道能看过的有华山和峨嵋两派剑法,另有江湖流派的打法,又似乎有些许魔教招式……” 听到这里,浪七的毛孔像炸了毛了一样竖了起来。 魔教招式,他……他那来的魔教武功,如果说他的武功中离正道最远的,应该是东方白的剑法,可……可他却和魔教没关点关系。 等等,不对! 魔教是正道中人对当年日月神教的别称。 日月神教?化功大法……不对,还有……葵花宝典! 糟了! 辟邪剑法源于葵花宝典,宁凡教他的武功中的确夹杂了这门武功,他虽未习得,可却用五脏星体的另类方式实施过,可这几乎算得上微不可见,想不到王重阳这都能看出来。 也不知道王重阳是没有看到浪七震惊的神情,还是根本不在意浪七的反应,只是喃喃自语着:“却唯独没有苗家剑法的痕迹,看来苗人凤的确没教过你武功,可为什么你的武功里会有大道至简的味道?” 大道至简。 原来自已无意间融入的道意,竟然被他给发觉,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融入了多少武功,只不过借鉴了大道至简。 王重阳。 神道大侠。 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烛火悟道 武道深远,殊途同归。 世界繁多,规则各异,终是同向而行。 神道大侠,武道极限,源于武,止于武。 神侠之境,对武学的理解,凌驾于真气和气息之上,近乎神秘的道之感应。 这般超然之境,浑然与得道者神似,既如此,浪七便无法确定王重阳能否感应到其他事,比如他的身份。 疑则生乱,乱而显现。 浪七自是不会自乱阵脚,越是前路不明,越要亦步亦趋,冷静处理。 面对王重阳这位神道大侠,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最恰当的处理方式,就是适度的坦白从宽。 为了释疑王重阳的“喃喃自语”,他“交代”了认识苗人凤的过程,其中包括了“中间人”韦小宝,和神使沙通天,却是轻描淡写,只要不加以情绪用词,他的形象大体也就是个工具人。 心中暗道:光头,我能帮的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运气。 显然上天还是眷顾沙通天的,王重阳对这种神使角色根本不在意,却对浪七能从木柴中理解到大道至简感到格外好奇。 王重阳第一次正眼仔细地看了看浪七,也是第一次以赞许的目光和语气对着浪七:“不错,不错,资质果然上佳,苗人凤也是够倔的,这等上好苗子居然错过,呵呵呵……” 此话一出,浪七感觉自己就像坐了过山车,刚刚似有性命之危,可一秒,王重阳的话里话外居然有收徒之意。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浪七连忙便要磕头拜师,“小子浪七愿拜……” 可话没说完,一股深厚的力量便包裹住了他,莫说是全身无法动弹,跪下不得,就连话都被卡在喉间。 “你误会了,我等化外之人,与世俗无关,莫说无收徒之念,便是全真教之事,亦不再过问,只叹那苗人凤孑然一身,所学无承,甚是可惜。” 浪七还以为是辟邪剑法惹的祸,直等力消后,慌忙道:“小子实不知魔教之事,此事……” 王重阳失笑道:“哈哈哈……魔教神教,虚名而已,武功岂有正邪之分,用之杀人为邪,用之救人则为正,葵花宝典与九阴真经仍神道总纲,既受世人所窥,又不为世人所窥,天下武学出于二经者甚多,你那点隔靴之技,不足为奇。” 王重阳之论,一语道破了世间武论,世之侠者,其武学各有渊源,行正则为侠,行邪则为魔,这与武学本身无关,倒是自己偏执了。 王重阳虽点化了此理,对浪七而言,却并非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和苗人凤一样,不再收徒。 神侠之徒,业已无望。 王重阳见浪七有沮丧之色,只是浅笑一声。 “苗人凤以木柴授道,当传一代佳话,老道厚颜,意欲借舟远航,或得或失,且看你三人造化罢了。” 三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忙要磕头敬谢,却又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下拜不得。 王重阳忽的一拂道袖,一股劲风平地而起,刮的三人睁不开眼,可突得却风静如初,只是眼前的王重阳已消失不见,空中仍回荡着他的一句话。 “烛火灭,道意散!” 三人看时,不知何时,眼前的桌上多了一根点燃的蜡烛,风中的烛焰时高时低,时左时右。 陆冠英夫妇见状,慌忙拉过四周的凳板这类的遮挡物,一下把蜡烛给围了起来,烛火这才稳定了下来。 烛火灭,道意散! 分明说的是这蜡烛未灭前,他们能学多少算多少,自然是燃的越慢越好,可真等到围了起来,王重阳人却不见了,也不知这授意的武学在那。 苗人凤以木柴授道,王重阳以烛火授道。 陆冠英夫妇不傻,他们听的出来,王重阳暗指浪七能有今日,归功于苗人凤的木柴。 话中之意,不但借此提点夫妇二人勿错过机缘,还有与苗人凤暗中较量的意思。 夫妇二人抓紧盘膝而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蜡烛,用浪七观察木柴的方式来观察蜡烛,从纹理到燃烧方式,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可此时的浪七却很奇怪,他既没有盘膝而坐,也没有观察蜡烛,只是在四周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浪兄,祖师授道,时间有限,你不好好珍惜,走来走去这是为何?” 程瑶迦倒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可浪七却是头也不回,摆了摆手道:“没事,你们练你们的。” 神侠授道,天大机缘,程瑶迦能对浪七多说一句话,已是仁至义尽,叹息着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蜡烛当中。 在这! 浪七忽然发现,堂间的桌子上本是一对的蜡烛少了一支,看来外面的这支是从这里移出去的。 找到了! 浪七仔细观察蜡烛原先的位置,又看了看现在的位置,目测这两地相距近十米,王重阳能在眨眼间把一支蜡烛移动近十米,这速度当然极快,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蜡烛在到达之后,仍然保持着燃烧状态。 眨眼间瞬移近十米,这种速度之下,火焰怎么可能还能燃烧如初? 事实上,那烛火不但未灭,甚至都未晃动,除非是空间切换。 移动未能让烛火晃动,反倒是外面的微风使其摇曳,动静之间,全然没有物理规律。 王重阳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这就是他的道? 何为道,道从何来? 木柴可从纹理上观察所得,王重阳这等武道大师,岂会照搬学样,定然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方式,那么,是什么方式? 等等! 浪七脑海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刚才王重阳发现自己身上的大道至简,他用的不是眼睛,而是感应,那种他至今无法理解的神秘感应。 对,是感应,心灵感应。 浪七缓缓地闭上眼睛,关闭六识,清空一切杂念,把心静静地沉了下来。 运气周天,五脏星体,自成世界,感受着体内世界的四季轮换,生生不息。 忽然之间,明明紧闭的双眼,却看见了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有生命、有死亡…… 还有…… 还有一道土黄色的玄妙星痕。 一头连接着燃烧的蜡烛,一头连接着之前的位置。 这条星痕,既不像直线,也不似曲线,玄奥的线条像是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图案,图案既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讲述着一个生老病死的故事,更像是……先天体内。 难道这就是…… 浪七的大脑一震,脑中忽然冒出三个字来。 先天功! 这是先天功,全真教镇教神功,道教吐纳之法,深不可测,传闻有生生不息,否极泰来的至高之境。 以体为书,以气为笔,浪七破天荒地在体内复制先天功之图。 然而,先天功看似极其温和,但浪七的后天之气却与之相触,每每书写时,必遭强烈反噬,对体内五脏冲击极大。 或许天意使然,浪七的五脏星体让他彻底免疫了体内伤害,更避免了走火入魔,他以最强硬的手法,强制让后天之力遵循着图案路线运行。 运行周天,周而复杂,循环不息…… “夫君!” 程瑶加夫妇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 眼前的烛火业已燃尽,可在他们眼里,除了蜡烛,还是蜡烛。 “你看……” 此时两人注意到了身边的浪七。 此时的浪七倚着门,双手环胸,双眼微闭,脸上不喜不忧,十分宁静,整个人似乎与那房子融为一体,或者说跟大自然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想起他来,甚至会有一种错觉,似乎他一直就以这种形式存在着。 “浪兄!” 陆冠英上前叫道,可此时的浪七关闭六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外界一切皆不可知。 陆冠英以为他睡着了过去,刚要上前拍醒他,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重阳居然就在他边上,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浪七,连忙停下了手中动作。 “师祖,他……” 王重阳打断了程瑶加的话,转身进了屋,却留下一句话: “莫扰莫扰,随他去吧!” 两人不知王重阳何意,但却不敢有违,只好先行退出,一边收拾餐具,一边打扫卫生,只望能再搏得些好感,得指点一二。 一连几日,浪七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吃不喝也不动,若非还有心跳呼吸,便是泥塑的一般。 七天之后,程瑶加夫妇亦如往常般伺候王重阳,一直不动的浪七忽然睁开双眼。 四肢一舒,浑身发出一阵如爆豆般声响,想来是七天未动,关节都有些生硬了。 浪七一见到眼前三人,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王重阳深深地鞠了一躬,口中真诚纳道:“小子多谢真人授道,今日之恩,他日必报。” 王重阳微笑地看着他,这次他既没躲开,也没用真气把他托住,而是实实在在地受了这一记礼。 可边上的陆冠英却插了一句话:“我说浪兄,你在说些什么,今日已是第七日了,何来今日之说。” 浪七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过,“第……第七日?” 伴随着这句话的,还有肚子里一阵咕咕乱叫,似乎在佐证陆冠英的话,他看了一眼边上不语的王重阳,后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吃吧!” 浪七这才惊醒,原来自己真的“睡了”七天,难怪这肚子如此饥饿。 但在他的感觉里,不过就像打了个盹,眼睛一闭一睁。 天黑了,人醒了,功成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先天功 眼前的吃食早勾起了浪七的欲望,“吃吧”二字恍如圣旨,浪七道了声“失礼”,便开始祭五脏庙。 饥饿难耐,一手端起酒杯,灌入咽喉,一股辛辣的味道从喉间直入肺腑,化为一道暖流,精神为之一震。 浪七也不知为何,如此饥饿的自己,第一选择居然不是饭菜,而是酒,更没想到,酒在久饿之后,会有如此飘飘然的后劲,不禁让人为之迷醉,难道世人爱酒如痴,自己莫不是已入乡随俗。 忽然间,王重阳伸出一根手指,朝浪七点来,速度却是极缓,出于本能,浪七下意识腾出手格挡,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动作,全然无法阻止这根手指点到自己的额头。 浪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还没来的及大惊失色,王重阳的手指已然撤开。 “不错不错,果然天纵之资,短短七日,已有小成之境,难得,难得……” 浪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王重阳在测试自己的武功,更准确来说,是测试自己所学的先天功。 他连忙丢下碗筷,拱手拜谢。 “多谢真人!” 再次看向王重阳时,眼前的重阳真人以前大不一样。 初见时,宛如浓雾山涧,虚幻迷离,如今再看,却如临深渊,深不可测。 道家真气如重重山岳,纳于胸怀,一吐一纳如胎儿之息,重阳之祖,果真名不虚传。 七日之变,让王重阳对浪七的印象改观,从陌生到欣赏,从欣赏到惊叹。 他甚至直言,浪七这般武学天赋,实乃生平仅见,即便天下五绝,不外如此,只要假已时日,这神道之榜,必有浪七之名。 王重阳对浪七的期许如此之高,惊了陆冠英夫妇,也令浪七在受之有愧之余,心生忌惮。 自己终是锋芒太露,一旦持续有王重阳这等人对自己这般重视,必然引起天下注视,所编的那些身世背景或有被拆穿的那一天。 他无法确定,若穿越者身份一旦曝光,结局会是如何? 即便有一天,真如王重阳所言,晋入神道大侠之境,又能否在成为众失之的后,依然全身而退。 这些,就目前而言,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期。 事到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先天功便是自己的终点,凭着这门有依据,有来历的神功,假以时日,称霸世间不再是奢望,也样也能避免过度锋芒。 二是继续寻求更强武学,以最快速度晋入神道大侠,以强横之姿,冠绝天下,霸图回归,可如此一来,必然将面临与天下为敌,举步维艰。 以浪七的性格,自是首选第一,既然徐图有望,又何必冒险强进,然而,王重阳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再次动摇了他的选择。 先天功毫无疑问是天下最顶尖的绝学,王重阳当年凭此一举成就五绝之首,天下第一,可在他看来,先天功再强,也不过是世间武学,真正的神道武学,在神道大侠里公认的,只有两种。 九阴真经、葵花宝典。 然而这两部神道真经至今下落不明,或者说真迹不存。 葵花宝典的真迹被任我行当众毁去,随着东方不败一死,这本神道真经从此消失不见,不过东方不败曾经将此经书背诵给令狐冲,但是否原文却无从考究,毕竟当时的令狐冲和东方不败是敌非友,其中有没删减并未可知。 此后,神侠偶聚之时,王重阳以九阳真经为代价,从令狐冲口中听得些葵花宝典的内容,直叹玄妙无比,令人回味无穷,故而第一眼便在浪七身上感受到了它的气息。 九阴真经的完本同样下落不明,如今最全的版本应该在张无忌手中,其次便是王重阳。 这本奇书有着无比坎坷的经历,起起落落,分分合合,王重阳第一次拿到这本真经时,已是五绝之首,高傲的他对此不以为然,真至后来阅过此书方知真经的博大精深,堪称武道总纲。 但那时的王重阳先天功大成,只借鉴了九阴真经的部分道意,未曾全习此经,但足以让他武道晋入神境,一举突破桎梏,只可惜这本经书被不断拆分,后又辗转落入不同人手里,有了不同的命运,直到后来落入张无忌手中时,于当年的九阴真经有了出入。 因此,无论是王重阳,还是张无忌,他们手里的九阴真经,都不是最初的完全真经。 天下两大神道武学,却无一得全,当真是这世上最大的讽刺。 真正的神道武学,并非一招一式,亦非某种心法,这也是世人对此最大的误区,在他们看来,得到真经,按图索骥便能天下无敌,孰不知真经上根本没有固式武学。 如果用浪七所能理解的方式去解读这两本真经,那里面讲的应该是道,而不是武。 真经之所以是神道至学,它讲的不是一个道,也不是多个道,而是引导习武者悟出自己的道,这一点有些类似于苗人凤的木柴,只不过苗人凤的木柴里藏的是他的大道至简,而真经里却是总纲。 所以,不同的人得到真经便会有不同的成就。 天资最高者的当数斗酒僧,他从九阴真经里悟出九阳真经,成就张无忌不死不亡的无垢之境,亦有资质平庸的梅超风,只能练出九阴白骨爪,如同沙通天在木柴中悟出莫名其秒的木柴功,当真是买椟还珠。 可既便是九阴白骨爪,天赋不同,呈现的战力也不同,同一门武功,周芷若就要比梅超风强的多。 更离奇的是,欧阳锋逆练真经,同样能练出一身惊天内力。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总纲。 同样,葵花宝典衍生的辟邪剑法也一时无双,鉴于此,为避免天下因这两部真经再起波澜,神侠约定不得再将此二经流传天下。 浪七听到这里,却仍是有些疑惑,如果王重阳没有说谎,那韦小宝是怎么回事,他老婆的武功不就来源于二经吗? 这个疑问第一次让王重阳露出苦笑,韦小宝从来都是个意外,无论是天下权势,还是天下武道,他就像一个世人皆知的系统漏洞,无可奈何。 封存真经的本意就是不让江湖再起血腥,但是,以韦小宝的能力,不是能不能,而是想不想的问题,所以这个问题在他那里,本身就不是问题,就像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漏洞的道理一样。 浪七眼前一亮,他不知道王重阳是有意说起这段,还是无意提及这段,一边嘴上说着真经不可阅,一边却在暗示着真经下落。 王重阳挥了挥手,他终是归隐之人,这些时日的相处已让他有些不耐,三人知其意,便只好告别。 深海船头,浪七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王重阳临行前的眼神,这个眼神很奇怪,也很复杂,让他至今不明。 “浪兄,你到底在师祖那里学到了什么武功?” 在重阳观时,两人的对话中明显在说浪七从王重阳处学到了功夫,祖师在侧,陆冠英夫妇却不敢随意提问,心中却一直憋着这个疑问,如今回到船上,才敢相问。 浪七回头,正看到两人手里正提着一壶酒朝自己递来。 “先天功。” 浪七接过酒,想都不想就说了出来,王重阳既然以此功相授,临行前又未加叮嘱,显然就没打算对此隐瞒,无非是想借他的口说出,既是顺他之意,亦为自己今后武功出处做个人证。 “什么?” 两人被吓的酒都洒了一地,差点连壶都掉在了地上。 先天功! 天下最顶级的内功,天下武林中人眼里,它的地位绝不下于九阴真经,毕竟王重阳以此功居五绝之首,登顶天下第一的王座。 “你……你说师祖传你先天功?” 浪七点了点头,却是有些不解地反问道:“我们三人不是一起学的吗?” 夫妻两人被他这句话一下给噎了回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没错! 王重阳的确给了蜡烛,让三人一同修炼,甚至在从属关系上讲,他们要比浪七更加亲近王重阳,所以不存在厚此薄彼的说法,可……可这让他们怎么说? 不就一根蜡烛嘛,上面既没纹理,也没文字,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它燃尽,连一个字都没得到,可你却偏偏悟到了先天功。 这不仅仅是笨,而且还是蠢,不是一般的蠢,两人总不能说,你是人,我们俩是猪吧。 陆冠英尴尬地笑了笑,只得找了个借口叉开话题。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田伯光却忽然出现在了身后,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地上的那一坛酒,拎起来就喝。 陆冠英有些不满,“田伯光,我们不在才几天,船上的酒你喝了十几坛。” 田伯光回以同样不满的眼色,有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才让关系没那么僵,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给人打的找不着东西南北。 “喝你些酒怎么了,你们三个上岛那么多天,还不让我过去。” 说罢打了个酒嗝,“不去就不去,大爷不稀罕,可你们一筐筐地往上送酒是怎么回事,送的还是那些个好酒,怎么?喝不起?往岛上藏酒了?我看这上面也不像个村落吧!” 听到这里,陆冠英不仅冷笑一声,不屑道:“好好好,你要上岛去是吧,行,我不拦着,你去,你去,够胆你就去。” 田伯光最受不得了激,一下就跳了起来,指着陆冠英叫骂了起来。 “狗眼看人低是吧,好,老子就走给你看看。”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大败田伯光 “田兄,算了吧,些许小事,何需置气。” 浪七劝道,程瑶迦也说起了陆冠英,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一方面惊扰师祖清修,另一方面有可能害了田伯光的性命,好歹众人一起过了许多日子,终是女性,于心不忍。 事实上,田伯光也就是装一装,当时听说上面是王重阳时,他吓的当场就跑回了船上,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不过这话被陆冠英赶到这份上,不“暴”好像也过不去。 浪七岂会不知,摇头笑笑。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另外的计较,道:“这样吧,田兄,兄弟我这几天有幸在岛上得高人指点,武功略有些精进,不若你我切磋一番,你若赢了我,这岛要上要下,随你的便,如何?” 田伯光也只是托词,既然人家给了台阶,也就借坡下驴,大笑一声:“好!” “浪兄,你我武功不相上下,若说分个胜负,没个三天三夜,绝无可能,不过,你上岛几天便有如此自信,田某也想见识见识,你在岛上学了什么武功,哈哈哈……” “你……”陆冠英见田伯光话中有对师祖不敬之词,刚要喝斥,那两人就已始动起手来。 田伯光率先出手,快刀舞出一团光芒,朝浪七砸去,正是成名绝技狂风刀法。 浪七只是脚下一点,左手持杯饮酒,右手轻拂,那狂风在他面前,竟似绵力。 田伯光见浪七如此托大,竟有轻视之意,不觉怒极反笑:“好好好……” 笑声未落,一个倒踩七叠云,提起身法,朝浪七逼近,可浪七却依然手持酒杯,看样子并没想要放下的意思,如此作派,更激怒了田伯光。 那狂风刀法竟卷起海浪层层,猛烈的风夹杂着撕裂的刀气,直朝浪七逼来。 此时,浪七那只垂地的右手终于缓缓抬起。 只见他五指张开,瞬间幻为巨大掌影,随后猛然握掌成拳,轻喝一声:“凝!” 滔天的巨浪,漫天的刀影瞬间消失不见,似乎刚才所见皆是幻觉。 田伯光一脸惊诧地看着浪七,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快刀,居然被浪七一手抓住。 他的刀法以快闻名,他也自信这天下刀法之快,无人能出其右。 如今,浪七击散刀气,抓住刀身,这一连串的动作在电光火石间一气呵成,其速度之快,竟还在自己之上。 田伯光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遇到如此怪事,下意识反应便是拨刀后退,但第一时间竟然未从浪七手中夺回快刀。 当下运气内力,毕竟他手持的是刀把,而对方是刀身,可那刀如同在浪七手上生了根,任凭他如何用力,未能撼动分毫。 “撒手!” 浪七轻喝一声,内力涌动,手上运劲一震,强烈的震动如同把整把刀通了电,田伯光的手当场被震开,若非浪七收了力,足以震破他的虎口。 田伯光看向浪七的眼神,由之前的愤怒到不屑,再由不屑到震惊,如此武功,比那该死的不戒还要恐怖。 浪七只是浅笑一声,把手中的刀扔还给田伯光。 “田兄,承认!” 田伯光犹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区区数日,浪七的武功天壤之别,若非前段时间他与浪七交过手,绝对不相信眼前的浪七就是当时的浪七。 今日的遭遇把他瞬间拉回当年的记忆,眼前的小子和当年的令狐冲何其相似。 “浪兄,哦,浪大侠,您这使的什么武功?” 浪七倒是不想瞒着,笑道:“先天功!” “什么?” 田伯光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先天功三个字一出,一切事情都有了答案,也只能如此顶级的绝学,才能让一个人在短短几天完成蜕变。 “您……您也不早说岛上是那尊大神,否则我连个屁都不敢放,没得说,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田伯光嘟嘟嚷嚷地坐了回去。 “田伯光,上次我就和你说过的,你还非要逞强,现在知道错了吧!” 陆冠英一脸得意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田伯光,虽然他自己打不过,但看到田伯光受挫,心中同样十分兴奋。 “又不是你打赢的,你得意个什么。” 田伯光恼怒地瞪了一眼陆冠英,后者也不介意,浪七用的是先天功赢得田伯光,便也和自己有关,自然是心中得意。 看着两人嬉闹,浪七心中感慨,这世间正邪,当然是如此区分的吗? 田伯光这淫贼,却是真性情,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胜时得意洋洋,输时干脆彻底。 田伯光倒是识相,被陆冠英怼的一句废话也没有,扬州程氏,那是孙不二的徒弟,这事天下谁人不知。 知道输的,那可是人家的师祖,他终其一生,也是不敢说个不字,虽然他不知道浪七和王重阳什么关系,可人家学了镇派神功,这关系恐怕比扬州程氏更近,如今就在自己边上坐着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田伯光学乖了很多,从之前光明正大的端坐主位大吃大喝,变成小心翼翼的蹭吃蹭喝,好在浪七倒并不在意这些,倒让他还保留些万里独行的面子,否则陆冠英那嘴可饶不了他。 人都是这样,无论身处那个世界,身份不同,无论是表达的意思或情感也都不同,以前的田伯光和浪七之间,兄弟相称,举止随意。 用田伯光的话来说,浪七算是半个道友,为什么说是半个呢,浪七是有色心没色胆,他是既有色心又有色胆。 今时不同往日,同样的态度,同样的语气和内容,在田伯光听来,浪七变的更加平易近人,更值得让人钦佩。 “浪兄,我看你们这舱里的货也清的差不多了,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行程。” 在浪七以不习惯为由的要求下,把称呼从浪大侠改为浪兄。 浪七打趣道:“这事你得问我陆兄夫妇,毕竟这本钱是他们俩出的。” 自从浪七在王重阳处习得先天功,从在田伯光对战中展示了强悍的实力,他们夫妇对浪七的态度变的恭敬了许多,连忙笑道:“浪兄你可真爱说笑,当初说好的借钱给你,这船上当然你是老板。” 浪七笑道:“这可不妥,我只是说了借钱二字,可无论是人员,还是货物,都是你们夫妇操弄,我这老板做的可是心有不安呐,我之前看了看账本,这一趟可是赚了不少,这银子要是拿在手里,我晚上可睡不安稳哦。” 这一路上,两也算是对浪七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他平时没事时喜欢开些玩笑,可话说回来,这趟行程还真如他之前所言,倒真的赚了不少,这种事之前两人也提过,最后的结果就是利润大家均一均。 算是各自心安,毕竟对他们夫妇来说,浪七既是老友,而且在得授王重阳的先天功之后,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算起来自己还应该叫他一声师叔,这点利润均过去权当孝敬也说的过去。 浪七拿着海图,假装认真地看了看,“前面还有一些散岛,之前听岛上的人说,岛上有些居民,正好把船上的货散尽。” 陆冠英夫妇点了点头,浪七又道:“如此一来,我们便要面临归航的问题,之前路过的那些岛,该收的土特产也收了一些,原路返还颇有些枯燥,我看不如继续前行,到了北清之后,再顺汉河南下,一路上还能有几趟买卖,顺便见识一下北境风光,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浪七口中特意加的你们二字,包括了田伯光,因为他很清楚,最希望前行的肯定是他,因为原路返还就意味被不戒抓回去的可能性增大,可一旦到了北清,他便可直接下船,自然不用跟着他们回到南明。 于是,田伯光第一个跳出来表示赞同。 三人都清楚他的想法,而对陆冠英夫妇来讲,前行北清再回南明,和原路返还的区别不大,既然是浪七这个师叔的意思,自然也是点头赞同,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浪七此行真正的目的有两个,其中一个可以说超额完成,毕竟他不过是想得到王重阳的些许指点,却不曾想,直接学到了先天功。 而第二个,便是侠客岛。 从个人层面分析,剑客岛之行或许要比重阳观安全一些,也容易一些。 王重阳一手创立全真教,成为名门正派的代表,无论是阅历还是能力,都堪称绝顶,尤其是嫉恶如仇的性格,更是众多宵邪的噩梦,这一点从田伯光吓的不敢靠近便知。 反观石破天,无论是江湖阅历,还是社会经验,都远不如王重阳,而且性格平和,属于那种你不惹他,他绝对不会惹你的角度,对付这样的一个社会雏鸟,浪七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获得他的信任。 只是从实力角度,他委实无法判断,王重阳虽传授他先天功,可他至今连对方深浅都不知,看似他能一招击退田伯光,但在王重阳面前,角色刚好互换,而作为神道大侠中的佼佼者,石破天必不在其之下。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阿绣 重阳观上,浪七拿着江湖逸事,和王重阳“交换”了无数信息,他是有意无意地向神侠群体靠拢,事后分析了与王重阳的对话,字里行间初识神道大侠这个群体的端倪。 在神道大侠这个圈子里,虽没有像得道者那般分出三六九等,但仍有地位高低之分,只不过他们的地位高低并不完全取决于武功,还有江湖地位以及他们曾经的事迹。 王重阳虽然一直强调这一点,可在只言片语中不难听出,石破天的地位不但比他高,甚至比很多神道大侠都要高。 如果把这一点套用到刚才的逻辑,也就是地位等于武功加上江湖声望,那就说明石破天的武功不但在他之上,还在很多人之上,而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因为石破天的声望很低,至少在神侠群体里,他应该算是最低的一个,甚至都不如寡居的苗人凤,人家好歹还和神侠胡氏有深交。 既然石破天声望低,但地位却高,足以说明另一个组成要素,也就是武功很高。 王重阳之流,全真之主,五绝之首,这些加分项非常多,即便是这种情况,却依然是石破天的地位高些,这更能说明石破天的武功不但高,而且要高出许多,那怕他们没比过武,这点仍然得到了众多神道大侠的承认。 就此而言,相对于重阳观,浪七更倾向于剑客岛,道理很简单,获得王重阳的武功,必须获得他的信任,光这点就非常困难,而侠客岛不同。 江湖盛传,当年石破天神功大成时,曾亲手毁了刻在岛上的武功,从而断了众人前往剑客岛的念头,可这事浪七怎么听都觉得有问题。 如果说做这种事的是韦小宝,或者王重阳,并不奇怪,以他们的智慧,能想出这种损人利已的举动,合情合理,但别忘了,这人是石破天。 无论是江湖传说,还是沙通天的描述,石破天都不算是个“聪明人”,当然,这里的聪明指的是情商,而不是智商,否则他绝不可能练出天下无人能练的太玄神功。 他的善良和天真,绝对无法支撑他做出这种事来,在浪七看来,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是后人杜撰,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亲自去一趟剑客岛,看看上面到底刻着什么。 不知不觉间,船便来到了侠客岛。 不用问为什么知道这里就是侠客岛,因为除了江湖盛传的关于侠客岛的一切之外,崖壁上巨大的侠客岛三个字,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的见。 “你……你们不上岛?” 看着大船朝相反的方向开去,浪七感到有些意外。 “浪兄,这是剑客岛啊。”田伯光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是啊,我又不眼瞎。”浪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田伯光识趣地缩了回去。 “侠客岛,太玄神功,石破天,你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浪七看着三人,心中委实有些说不明白,武林中人不都向往至高武学吗?向往得遇神道大侠吗?眼前不就有一个吗?怎么看也不看就走了。 “浪兄,这可是侠客岛,你想的那些我们明白,可你要知道,这上面一没有石壁武功,二没有天地异宝,要说神道大侠倒是有一个,不过岛上的那位……” 说到一半,田伯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敢再继续往下说,可陆冠英却把话接了下来。 “师叔,这次我倒是站在田伯光这边,岛上那位的性格可是出了名的捉摸不透,您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好奇死在了岛上,开始时大家都不信石壁武功被毁,那怕留下一丁半点也好,后来还真有人去看过那石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这险还是不冒的好。” 浪七白了他一眼,“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师叔,听着多别扭,之前兄弟相称挺好的。” 说罢话锋一转,“来都来了,就上去看一眼,虽然……不看后悔一辈子,看了失望一辈子,我还是选择后者。” 三人拗不过他,只好把船往岸上靠,本想着陪浪七一起,可浪七借口之前的那些话,直接给拒绝了,自己一个人登上了侠客岛。 侠客岛虽是隐居所在,但一眼望去,全然没有隐居的样子,岛上也并不荒芜,甚至还有点整洁,很明显的人为痕迹,就像是有专人负责打理,看来江湖传言属实,他的确和阿绣隐居在了侠客岛。 拾阶而上,不久便看到了一个广场。 与其说是广场,倒不如说是一个山凹,周边略加修饰,便形成了一个地沉式广场。 广场看上去不小,依然可见当年的侠客岛盛况,群雄聚集的热闹场面。 “站住!” 浪七刚要上前,广场侧面转出一个人来。 这是个美女,长相约摸三十出头,面容清秀,身材匀称,气质高贵,又带着一点俏皮。 “是阿绣姑娘吗?” 浪七躬身行礼道:“在下浪七,偶过侠客岛,特来拜见石大侠,请……” 话都没说过,阿绣便冷冷地回了一个字:“走!” 浪七眉头一皱,上岛之前编了数个借口,正要开口,却再被阿绣打断。 “侠客岛封岛,入岛者死!” 侠客岛封岛,江湖无人不知,应对此类说词,自是早有准备。 浪七作身退状,口中却是解释道:“在下自重阳观而来,言塞耳闭,却不知贵岛封闭,多有叨扰之处,勿怪勿怪。” 阿绣闻言愣了一下。 早些年间,江湖中陆续有人来岛,扰了两人的清净,无奈之下出手了几次,这才逐渐清净,却不曾想来人是重阳观的人。 “站住!”阿绣叫住了浪七,“你来此何事?” 浪七心中越发肯定石破天的武功非同小可,他都自报了是重阳观,对方却只是犹豫,却并不忌惮,而且还不是石破天本人。 他的这个托词虽说有些蹊跷,只说是来自重阳观,却没说就是重阳观的人,路过重阳观也算是来自重阳观,这种含糊不清的话有利于日后“狡辩”,可从阿绣的态度来看,并未在她的语气中听出敬重之意。 “吾师尝言太玄之妙,我等小辈仰慕已久,今路过侠客岛,自当亲往瞻仰,以证吾师之言,还望阿绣姑娘代为引见。” 此话是上一段话的延续,他既然从没说过自己是王重阳的徒弟,那这吾师就没有明确指向,可能是王重阳,也可能不是王重阳,可在之前那句话的铺垫之下,阿绣却自然而然地把王重阳当成了他的师父。 而且这段话看似恭敬,可口口声声说的是吾师,言下之意是,这些都是我师父说过,我可不信,显然一下就激怒了阿绣。 “哼!你这小辈好生无礼,今日我阿绣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太玄之妙。” 话音未落,手中一道剑影暴起,如漫天烟火。 浪七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却非那剑影之威,而是他自始至终都没看到阿绣手中有剑,仿佛那剑影凭空生成。 阿绣虽非石破天,但久居侠客岛,又与石破天朝夕相处,如何不得他真传。 浪七那敢怠慢,脚下一滑,先天功强悍的内力让他整个身体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后移。 然而,那些剑影竟如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折了一方向,再次朝浪七追了过来。 如此怪异的剑招,简直闻所未闻,差点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忙运起先天功,双手如屏,一股深厚的气劲在身前展开,浑如孔雀开屏。 一瞬间。 剑影洒下万千光点,如暴雨般砸向气劲,顿时发出一阵沉闷的暴击声。 每一个光点犹如一只有生命的蝌蚪,顺着气劲,直向体内钻去。 万千光点,每一点都能破开先天功的气劲,直入体内,这般霸道功法,生平仅见,随手一招,便让浪七陷入生死绝境。 “呔” 浪七大喝一声,先天功全力施为,体内真气凝如泥潭,被动地抗击着每一粒剑影的冲击。 不多时,真气的强烈对抗让他浑身烟雾缭绕,先天功的浑厚与剑影的霸道在进行最猛烈的抗击。 而这,才是阿绣的第一击。 此时浪七才发觉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愚蠢,苗人凤和王重阳的和善让他低估了侠客岛的危险,心存侥幸的他还以为传言有些偏颇,而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侠客岛真的会死人! 此时此刻,若还在顾忌阿绣身后更加可怖的石破天,还没等到对方出现,自己便亡命于此。 晚死总比早死要好! 浪七缓缓重凝内力,在生死之间竟然将大道至简的道意和先天功融为一体,以一种最质朴的方式,把先天功凝压在手上,一道若隐若现的剑芒出现在手上。 诡异的是,两大神功融合的剑芒,却没有一丝危险气息,反而在空间充斥着自然的和谐。 有这种感觉的,除了浪七,还有阿绣,然而,下一秒…… “疾!” 浪七虚空一指,剑芒突然离体而出,一声刺破云霄高亢剑吟,瞬间突破了所有剑影,以最简单却充斥着不可拒斥的气息。 直指阿绣眉心!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重创 “噗!” 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撞上了高速行驶的重卡,被震飞数十米,随后又像是破败的垃圾,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的飞扬尘土像是在发出冷冷的嘲笑。 因为…… 被震飞的不是阿绣。 而是浪七! 现在的浪七,感觉整个体内如同搅肉机掠过,强悍异常的五脏星体被震的直接离了原位,这要是换成常人,这五脏怕是早成了一滩碎肉。 就在刚才,夹杂着大道至简的先天功,凝成不下于苗家剑法的剑芒,散发着凛然杀气,直指阿绣眉心,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前忽然出现一股无形的气劲。 这股气劲强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它一瞬间击散了剑芒,顺势逆向而上,直击向浪七,其速之快,根本不容许人类有思考的时间,浪七只能下意识凝起先天功硬扛,一击之下…… 浪七艰难地看着阿绣,嘴角兀自流着鲜血,可奇怪的是,阿绣面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有些失落。 她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很不耐烦地朝浪七道:“考验通过,走吧!” 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一脸疑惑和惊恐的浪七。 至今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再不走,下一击,便是十个浪七,也是立毙当场。 他努力地支撑起身体,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好不容易转过山角,终于看到船上焦急的田伯光三人,心中一松,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还没来的及感受这是何地,身上传来的一阵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大门被“哐”的一下推开,急促的脚步响起,原来是田伯光冲了过来。 “浪兄,你怎么样?真的吓死我了,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一上来就是没死就好,气的浪七刚想开口怒骂,可身体一动,一阵剧痛再次袭来,忍不住咧嘴吸了一口深气。 现在他的唯一感觉就是痛,很痛,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骨骼都痛,就像一万把刀在来回拉扯着,体内更是夸张,他甚至都感受不到五脏的存在,如果不是知道五脏星体的强大,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五脏被彻底粉碎,化为血沫。 空荡荡的体内,加上浑身的疼痛,让浪七的精神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人体的保护机制霸道地把他拉向昏迷的边缘。 只有常年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非常清楚,人一旦在这种情况下睡去,极有可能将永远沉睡,直至老死,但若是撑过这一劫,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修为上,必将是有一个巨大突破,而这一切,决定于意志是否强大。 浪七用尽力气,把舌尖顶向上颚,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灵。 几乎是含着血沫道:“田伯光,把……把我扶起来!” 田伯光早被浪七的状态吓了一跳,刚才他把浪七背回来时,对方已是奄奄一息的状态,连着昏睡了七天七夜,每天的气息变的越来越弱,几乎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按照正常的江湖认知,这种状态下的浪七已然是濒死,如今突然醒来,显然是回光返照。 田伯光心中悲戚,他对浪七的情感非常复杂,既有兄弟之间的义气,又有对强者的尊敬,他虽被称为采花淫贼,却也从不违心违义。 “浪……浪兄,你有什么遗言,且慢慢说来,兄弟我一定尽力而为。” 田伯光一边悲声,一边顺势把浪七扶坐了起来。 若平时,浪七早就一巴掌扇了过去,自己好不容易醒过来,这家伙就一直在咒诅自己,可此时的他那有力气管这些细节。 双手捏诀,收起心神,意识沉入体内,相比起体外的伤,体内的伤才是最致命的。 五脏星体的出现,浪七已然是天上地下最精通此道的第一人,意识神察之下,对体内的伤势一览无余。 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几乎算是他受的最重的一次内伤。 整个五脏在经历了剧烈的冲击之后,虽然没有爆裂,但却有了不同程度的移位,所幸当年他的四象之力大成,对五脏的蕴养益深,经过这七天的休养,已基本归位,只是由于受伤太重,已基本处于休眠状态。 所幸最后关头,先天功内力遵循了大道至简的道意,这股强大的内力最终守住了心脉,才留给他最后一丝机会。 心中默念口诀,那最后一丝道意被强行调动起来,浪七企图用先天功来恢复伤势。 然而,那缕道意一动,如同拉扯到了总神经,浑身上下所有的疼痛被调动起来。 “咝!” 浪七痛的嘴角不断抽搐。 边上的田伯光见状,不断地劝诫浪七放弃,在他看来,浪七反正是要死的,就不要垂死挣扎了,何必要死的这么痛苦的,让自己走的更舒服些,岂不是更好。 浪七早已无暇去听他到底嘀咕些什么,他只知道,只要让这缕道意运行周天,那怕只是一小周天,就能让体内五脏苏醒过来,这样一来,即便是沉睡过去,强大的五脏星体也能自行运转,只要时间足够,还是有恢复的可能,否则自己真就彻底废了。 说易行难。 这缕道意每动一下,身体便如同遭受千刀万剐,那种痛,纯粹的物理剧痛,像是瞬间调动全身所有的痛觉神经,而他能做的,只有意志,强大的意志。 每动一下,都忍不住发出一阵闷哼,皮肤像是挤水的毛巾渗出鲜血,不多时,就连五官都像是开了闸般流出粘稠的血,而他的声音也由闷哼变成惨叫。 浑身淌血,不断惨叫,如此渗人的场面,就连田伯光这种杀人如麻的邪道中人都忍不住打他个寒颤,竟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开口呼叫陆冠英夫妇。 夫妇二人闻言冲了进来,他们也不曾见过如此恐怖的画面,三人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本想给浪七服些灵药,而浪七却是牙关紧咬,舌顶上颚,无奈之下,也就是程瑶迦女性心细,嘱咐下人打些热水,略为浪七擦些血水,不至于那般恐怖。 也不知过了多久,浪七的惨叫声才慢慢弱了下来,就在三人以为浪七回光将尽时,浪七忽然缓缓睁开双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脸上居然露出了笑意。 常言道度日如年,可刚才浪七经历的,可谓度秒如年,终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运行小周天之后,虽然没能让五脏星体恢复运行,但先天功却收集了一些残余真气,虽然速度缓慢,但已经在慢慢运行调息,如此一来,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水……” 浪七艰难地开口,七天七夜的重伤,早让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刚一开口,干涸的嘴角便裂开,痛的他再次哼了一声。 田伯光一把抢过茶杯,轻轻喂浪七,那温水流入喉咙,干裂的咽喉一阵剧痛,却伴随着血水一起流入腹中。 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在此时得到了印证,虽只是一口温水,一下便让浪七的身体有了一些活力,整个精神状态也为之一振。 田伯光眼见浪七脸上逐渐浮现血色,难掩心中狂喜,一边再次给浪七喂水,一边让程瑶迦去准备些粥。 看着程瑶迦应声出去的背影,浪七却在心中苦涩地感叹。 眼前这画面说不出的难堪,一个大男人,要一个采花淫贼喂水,这多少有些太不“和谐”,那怕是陆冠英也比他好的多,心想着这时要是宁凡在就好了,再不济随便来个美女,这画面就正常多了。 可叹的是,从进来的时间看,田伯光却是一直守在门口,无论是刚才的表情,还是喂水的下意识反应,他竟然比认识好多年的陆冠英夫妇还要快。 这该死的淫贼! 有心了…… 不多时,程瑶迦端着米粥走了进来,从时间上判断,这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倒也是有心人。 田伯光再次细心地喂浪七喝粥,也就是他动不了,否则心想随便来个丫鬟也好啊。 温米粥入腹,浪七略恢复了一些体力,但却受伤太重,莫说是移动,便是抬手也极其困难,直直在坐着也需人扶着,但他的大脑已基本恢复清灵,此时要做的,便是想办法尽快恢复伤势,越慢越容易留下后遗症。 “浪兄,我这里有些桃花岛灵药,可助你恢复伤势。” 程瑶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灵药。 浪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勉强笑道:“多谢,我身上带有疗伤之物。” 随后朝田伯光道:“你把我那包袱拿过来,里面有个黑色的匣子,那里有些疗伤之物。” 田伯光闻言,小心地把浪七扶好,转身在他身侧拿出一个包袱,打开后,里面果然有个黑匣子,随后一打开,包括陆冠英夫妇在内,齐齐地惊呼道。 “千年人参!”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四象功 自得了韦小宝那两株千年人参,一株在途中已服用,果然增加了数年功力,不过叠加使用影响效用,另一株便一直放着,这般天下奇物,除了增加功力,还有起死回生的神效,此时正是服用良机。 眼前三人的反应大同小异,却又有些许不同,田伯光除了惊,还有喜,简单来说,就是单纯的惊喜,毕竟千年人参功在起死回生,天下无人不知。 陆冠英夫妇的眼中除了惊喜,还有些许贪婪,尤其是陆冠英。 浪七并无怪罪之意,事实上,千年人参对武林中人有着巨大的诱惑力,这点毋庸质疑,尤其是陆冠英出身于盗,能忍住不出手抢夺,已是仁义。 田伯光祭起手刀,刀芒乍起,瞬间将这千年人参切成片状,递予浪七。 浪七见这薄如蝉翼的参片,不禁感慨,想不到田伯光这等粗莽大汉,竟也如此心细。 服用千年人参这种天地灵物,需及时,否则灵性渐散,药效大折。 浪七自有过服用经验,倒不足为奇,那参片入腹,暖间化为一道道暖流,温抚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顿时令人通体舒畅,体内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此时的浪七才算放下心来,缓缓睁开眼,任凭那药力在一遍遍地冲刷着伤势。 田伯光见浪七脸色逐渐红润,放下心来,拾起地上包袱,正要往床边放过,却从里面滑出一物,是一张破旧的羊皮,田伯光也是一时好奇,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字。 “浪兄,这是何物?” 浪七瞥了一眼,是来自峨嵋的四象功。 这一路上总是忙碌着,一直没来的及修炼,加上这段时间忙着和神道大侠打交道,不是大道至简,就是先天功,小小的峨嵋武功早被遗忘。 便笑道:“四象功,据说一旦练成,便能天下无敌。” 三人也不知浪七是打趣还是真话,见浪七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便知其默许观看。 陆冠英夫妇凑了上来,和田伯光一起着上面的文字。 上面记载的似乎是一篇功法,不过这功法非常离奇,甚至可以说闻所未闻。 程瑶迦皱着眉头道:“浪兄,这门功法你从何而来?” “这可是峨嵋镇派神功。”浪七道:“怎么?有问题?” 程瑶迦疑惑道:“不对,这门功法不但离奇,而且很邪门,不太像峨嵋这种名门正派的武学。” 陆冠英也道:“我家娘子说的对,五脏强,先天足,这句武学至理是没错,但五脏脆弱,极难修炼,更何况用内力锤练,岂非和自杀无异,这种功法,不是疯子怎能想的出来,浪兄,还好你没有修炼,我劝你早早毁去,以免遗祸后人。” 浪七心中一紧,他只听到中间那句五脏锤练,难道…… 连忙让田伯光把四象功递了过来,说来也是不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这本神秘的四象功。 然而,当他看向里面的内容时,从最初的意外,到后来的不解,再到最后的震惊。 简直难以置信,峨嵋四象功居然和四象之力有很多相似之处。 一个是群侠世界,一个是极乐世界,更离奇的是,就算是在极乐世界,四象之力只属他一人,因为这是他独创之力,为何会出现在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群侠世界。 四象功是一门专门锤练五脏的武功,四象之力是通过五脏产生的力量,两者在修炼方式上非常相似,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用的是真气,另一个用的是灵力。 四象功的最后讲道,一旦四象功修炼成功,不但能强化五脏,避免走火入魔,还能让内力蕴于五脏,不但修炼速度是常人的五倍,同样的武功能产生五倍的威力,这不是和他之前的修炼方式如出一撤? 这种自杀式的修炼,难怪三人看的云里雾里。 可如此诡异的巧合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 若是依着浪七以往的推测,过份的巧合必是人为,可这里的巧合在逻辑上很难有人为的可能。 首先,五脏星体之事在这个世界,除了他自己,连天地都不可知,四象功真实的来历他不清楚,但他很确定四象之力是自己所悟,天地间独一无二。 其次,四象功出现的时间早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时间,而且还早出不下百年,何人能未卜先知百年后会出现一个浪七,还是一个身怀四象之力的浪七。 这一切在冥冥之中,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一切! 这不是个他能想明白的事,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就是事实! 所以,现在的四象功,只能归结为巧合。 从结果上来看,浪七目前达到的境界和四象功所描述的结果一般无二,但从过程和方法上看,却有着天壤之别。 浪七只是粗略地将内力经过五脏,效率低的不能再低,可四象功上却有着明确的路线和方法。 修炼过先天功的神奇之处后,浪七对这个世界的功法有了更深的认知,这上面的路线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无论是精秒之处,还是艰涩之处,甚至要高于先天功不止一个档次,而最让浪七震惊的是,四象功直言天下所有功法,只要经过四象轮转,皆可融为一体,也正是这句话,遂被峨嵋后人尊为一旦练成,天下无敌。 如果不是练过这种五脏丹田轮回,无论是谁,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狂妄,虚言,甚至绝无可能。 天下武学,但凡能传承数代,无一不是经过诸多改进,方能形成独树一帜的武功,若是这般简单便被融合,早已消失在茫茫历史中。 浪七眼前一亮,一个史无前例的夸张念头浮现出来。 融合功法? 这不是以前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吗?当年无聊时还和玄天成像玩比赛一样的搞过很多功法,这次倒是驾轻就熟。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普通的武功融合,他倒是有不少,无论是峨嵋心法还是华山,甚至吴六奇的,可他身上最厉害的,莫过于练成不久的先天功,如果能成功地把先天功进行融合,不知道会不会整出不一样的东西来,一想到这个,浪七心中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说干就干说好了是心灵鸡汤,其实就是毛头小子的鲁莽。 如今的浪七现状糟糕之极,重伤未愈,五脏虽被千年人参治愈的七七八八,可仍处在半苏醒状态,再怎么要练,也要等这五脏恢复方可。 先天功的根基是道法自然,通过激发人体潜能,达到事半功倍的奇效,尤其用来疗伤,更是一绝。 借助浑厚的千年人参药力,先天功不断引导药力治愈内伤,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修复伤势,不多时,浪七便能自主打坐,运行大小周天,气色渐好,已能自行下地行走。 三人亦是大喜过望,小心伺候着浪七。 大海之上,足月有余,体内伤势尽复。 所谓福祸相依,诚不欺人。 在经历生死一线的天人交战之后,浪七的武功突飞猛进,不但将在先天功里融入大道至简的道意,内功修为更是翻了不止一倍,短短月余,竟将先天功练至大成之境,这主要归功于濒死后彻底激发了先天功的潜能。 “老田,陆兄,前面有座小岛,看似荒岛,这几日我忽有所悟,正欲觅一清静处闭关,不若便在此下船,我看此岛离北清业已不远,你等可先行离去,若有缘,江湖再见!” 三人不觉愣了一下,怎么好好的忽然便要分开,武者悟道,他们自是不扰,就算无需护法,也不至于就此分开,反正都一起在海上过了年余有长,也不差那几日,那怕是闭关月余,只消在船上等些时日即可。 然而,浪七的态度十分坚决,三人只好作罢,惺惺惜别。 好在此处离的北清不太远,三人给浪七留足了食物和小船,方才驾船而去。 浪七不得不将三人支出的原因,是因为接下来他要修炼真正的四象功,而第一个献祭的武功便是先天功,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级别的融合,动静绝对不小,若是在船上,搞不好弄个沉船事故就麻烦了,况且这四象功属于他在这个世界独属底牌,不宜他人知晓。 这座小岛还真是个典型的荒岛,几乎看不到植物,除了不算小的矮山,就是乱石,难得没人久留,这倒也好,确实够清净。 固定好小船,浪七把物资搬到山背,找了个相对僻静处。 意识下沉,心清如山。 先天功缓缓凝起,大道至简的道意如春风,拂的它越发自然。 宏伟的内力在经过五脏时,霸道的四象功和先天功第一次发生剧烈的对抗。 沉闷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眼耳口鼻处瞬间溢出血来,可浪七却是不惊反喜。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冲撞的越厉害,融合的就越彻底,表明两套功法在进行最深层次的交流,只有在最核心的点上进行融合,才会整出这么大个动静。 随着冲撞的加剧,五官出血的问题倒是没再出现,有了经验的浪七把这种冲撞力能过身体外部及时泄出,否则即便成功,他也会面临失血过多的局面。 一道道灰白色的气流盘旋在头顶,然后缓缓落下,把他整个身体给罩了起来,像是一只织茧的蚕。 随后,一道剧烈的爆炸响起,气茧被瞬间炸开,周围的石块直接被移为平地,但在中间的浪七却仍是纹丝不动。 紧接着,又是一道灰白色的气流重新盘旋,又重新凝成气茧,然后爆开。 如此反复,至七次。 中间的浪七忽然睁开双眼,那眼中竟有着五色神彩,旋即消失不见。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神功大成 眸中五彩倒映着体内五脏。 浩瀚星海,五彩闪耀,这便是如今的五脏星体。 道家真学先天功已完全地融入四象功,在经历了先天功道法的自然洗礼,四象功终于露出它真正霸道的一面。 浪七只是单手轻轻一挥,一道若无若无的道家气息飘向大海,却在接触海面的一瞬间,如同引爆了埋在深海的炸弹,轰然巨响,竟引的海浪汹涌。 浪七把手轻轻一握,嘴里喃喃着。 “这就是神道的力量吗,还真是非人力所及呐!” 若隐若现间,他似乎与神道大侠有了些共鸣,拥有这种天地之威的力量,真的还适合生存在普通人群中吗? 或许从此刻开始,他才真正拥有行走于这世界的资格了吧! 脚下轻轻一点,强悍的内力如白云般托着他,宛如御空而行,岂非成了仙侠中人。 小船在内力的驱使下,如离弦之箭,直朝前方而去,不消多时,遥见繁荣港口,方知已到了北清,便也收了内功。 一番打听方知陆冠英的大船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离去,只是未曾听说田伯光的去向,想来这家伙是怕不戒追踪,隐了姓名,仔细想想,恐怕连不戒也想不到,他竟然坐大船远行海外,又辗转来到北清,这家伙要是收敛低调,倒也是潇洒自在的。 到了北清,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老朋友吴六奇,好在他在北清大小算是个名人,打听他的住址倒是不难。 港口离北清城尚有段不短的距离,如今的浪七一时间倒也不急着赶路,虽然心想着弄到传说中的九阴真经,若有机会将它与四象融合,那当真是可以横着走。 以他如今的境界,虽然自负有神侠之力,但毕竟初入不知深浅,一想起侠客岛那一击,仍是心有余悸,那种力量,完全不是人类该有的境界,即便以他如今的实力,仍是不敢轻试。 从王重阳品中得知,看过九阴真经的人不在少数,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拥有九阴真经的却只有张无忌,还有韦小宝手里可能也存在一本相对完整的真经。 张无忌行踪难觅,或许下次见到沙通天时,可以问问他。 可韦小宝的老巢就在北清,虽然他人在不在不知道,可不至于那本九阴真经随身携带吧。 他想过去爵爷府,不过不知道那苏荃在不在,即便是他,也不敢当着这母老虎的面硬抢,他虽自负,但不蠢,以他如今的实力,对普通人还敢自称一句天下无敌,可面对神道大侠,至少有五成 以上的概率当场扑街。 好不容易修到这般武功,还没来得及耍耍,可不想就这么丢了性命,这爵爷府之行还得另想办法。 “烦请通传吴伯爵,东宋浪七求见。” 吴六奇的府上倒是干净利索,或许是乞丐出身,比其他北清官府少了份朝廷威压。 那管家闻言,惊笑道:“您就是浪七浪大爷呀,小的常听我家爵爷提起,久仰久仰。” 浪七心中赞许,这位好兄弟倒也真是没有架子,手下奴才也颇有眼色。 “不过浪大爷,您来的不巧,爵爷刚出去没几天呢,要不您先在府上歇着,让小的先伺候的,我们就叫让人通知爵爷去,或者您有啥事留句话,等爵爷回来小的再细禀。” 浪七摇了摇头,既然吴六奇不在,便另作打算,只好告辞。 “无妨,游历天下,偶过此地,并无要事。” 转念一想,“不知吴兄可有交代,前往何地,兴许还能相遇。” 管家直点头,“有的有的,这不塞北胡大爷过寿,你也知道我家爵爷的性格,几天前就赶了过去。” 塞北胡大爷,是对胡一刀的尊称。 这里的胡一刀不但没死,而且还是神道大侠,父子神侠,堪称一代佳话。 他和儿子胡斐一家居于塞外苦寒之地,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胡斐生性孝顺,老爹大寿,给搞了一场寿宴,邀请了几个同道好友热闹一番,却不曾想,这件事很快就在江湖上传开。 神道大侠办寿宴,除了胡一刀,恐怕就没有第二个,因为只有他有一个同为神道的儿子。 说是天下最高级别的寿宴亦不为过,神侠之尊,即使帝王,亦是不如,如此难得的盛会,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赶着往塞北挤。 这件事浪七是知道的,被传的沸沸扬扬,刚下船的时候就听说了,依着吴六奇的性格,这热闹他是必须得凑的。 事实上,这天下有资格参加这场寿宴的,能有几人! 大多数人也不过就是赶个热闹,毕竟神道大侠岂是想见就能见的,况且胡氏父子住的那地方,异常寒冷,人迹罕见,便是有内功护体,也扛不了太长时间。 当然,神道大侠除外,所以基本上也就在外围凑个热闹,毕竟如此盛传之下,名流云集,也是一次江湖盛会。 浪七之前也有过凑热闹的想法,所以才过来找吴六奇,或可一道前往,结果人家先行一步。 胡氏父子的朋友 并不多,或者说很少,据他所知,至少张无忌和韦小宝就不是,那就和九阴真经的关系就不大,浪七对此行的兴趣也就不大。 不过细想,既然是神侠寿宴,或多或少都有些神侠前往,也许会有续传结识更多神侠,至少苗人凤是肯定会去的。 有了苗人凤在场,自己也不算是普通外人,算起来,自己和他也算是有授艺之缘,横竖无事,多结识些神道大侠,对以后也有些帮助。 北清城到塞北又是一段极长的路程,略备了些盘缠,买了匹好马,便开始启程。 策马奔腾,一路所见,尽皆风景。 虽是段不短的行程,但行走江湖又曾是多少男儿的梦。 锄强扶弱,劫富济贫,该出手时大喝一声:中原浪七。 个中感觉当真是只有当事人才能明了。 难怪这世界里所谓的武林中人,大多骑术精湛,如今的浪七骑术也不差,换谁在马上一年不来下,这骑术都差不到那里去。 如今的浪七不但骑术精湛,酒量也见涨,从以前的杯,到后来的壶,再到现在的坛,此时的他算是理解到了田伯光当年,忍不住在船舱偷酒的举动,原来酒这东西的瘾还真不小。 不同于许多武林中人,喜欢在酒肆豪饮,浪七更喜欢慢酌,尤其是在马背上慢酌。 马上的自由感和微熏结合,很是让人迷恋。 哼着小曲,喝着小酒,马儿不疾不缓地跑在林中,树荫间洒下的余辉十分惬意。 “咦!” 隐约间,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细细听来,这人数似乎还不少。 一路上,浪七做过的行侠仗义之事也算不少,有遭遇山贼强盗的,也有帮会火拼的,可此时的他委实不想多管闲事,无关其他,只不想破坏眼前这慵懒的气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也可以解释为人不找事,事来找人。 这好巧不巧的,这场打斗就发生在他的必经之路。 “得类,看来还得再做一回大侠啰!” 浪七把酒壶往马侧一挂,一夹马腹,马儿腾起四蹄,朝前奔去。 离得越近,打斗声越真切,听声音,这人数比这前想像的更多,而且劲风呼啸,双方武功应该不弱,极有可能是门派火拼。 以浪七如今的武功,除非神道大侠,否则还真没人能留住他,故而加速朝前奔去。 果不其然,在林间空地上,正有一大群人在厮杀,光地上躺下 ,不知是死是活的就不下数十个。 一侧是一袭青衣蒙面人,人数倒不是很多,只有十来个,而另一侧数量更多些,黑压压的一大片,至少得有个百十来个,衣着各异,看样子是来自不同地方的江湖中人。 可场上的情况却截然相反,那些江湖中人处于下风,那些躺在地上的没有一个青衣蒙面。 十来个青衣蒙面人中,在前面对峙的只有五个,其他青衣蒙面人却只是背着手站在后面,似乎在掠阵,防止对方逃跑。 浪七的忽然出现引起了双方的关注,他们中很多人下意识转过头…… “吴大哥!” 浪七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吴六奇,此刻的吴六奇看上去情况有些糟糕,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可脸色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显然有着不轻的内伤。 听到浪七的呼唤,吴六奇黯淡的眼神忽然一亮。 “浪兄弟!” 浪七连忙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走来,吴六奇也迎了上来,开口之前,对着浪七朝那些青衣蒙面人紧张地挤了挤眼。 吴六奇显然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浪七,对面的青衣蒙面人不好惹,示意浪七赶紧离开。 可浪七就像没有看到他的提示,还很热情地拍了拍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的亲密关系,同时开口说出令所有人震惊的话。 “不就是青衣会那些个小家伙嘛,穿着那么明显,我又不是瞎子,嘿嘿嘿……”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青天白日,唯吾所衣。 武林中最神秘而强大的组织,青衣会。 青衣会专职调解江湖纷争,不受朝廷所制,不事朝廷政事,神道之下,皆不可违。 一袭青衣,代表着江湖正义,也代表着霸道。 关于青衣会,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生杀予夺,一言而定。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寿礼 “你是何人?”掠阵的一个青衣走了出来,冷冷地俯视着浪七。 这人似乎在这群青衣的首领,他的出声让正在打斗的双方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浪七随意地端着酒壶,另一只手像变戏法似的拽出两个杯子,分别夹在三个手指之间。 满斟了两杯,把一杯递给吴六奇,另一杯正要往嘴里倒。 青衣的话似乎只当是耳边风,这般傲慢顿激的青衣怒起。 一道寒芒乍起,或许是张狂惯了,也不问来由,一个持刀的青衣挥刀便砍。 这种越位行为并没有引起青衣首领的不满,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长刀挥向浪七,似乎他自己也想看看,这男人到底是何来历,胆敢在青衣会面前如此嚣张。 浪七长笑一声。 “来者是客,便赏你些酒吃。” 说罢,手指在杯中轻轻一醮,醮起一滴酒来,漫不经心地轻轻一弹。 一滴酒,忽然爆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竟比劲箭疾,持刀青衣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那滴酒打在额头正中,随后直接穿透了脑袋,酒滴如同他涣散的眼神,消失不见。 “嘭!” 尸体毫无征兆倒了下来,伴随着大刀落地,现场瞬间变的鸦雀无声。 吴六奇当场就呆住了,嘴巴张的很大,刚要入嘴酒在中途流了出来。 滴水杀人,这得需要多么深厚的内力,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道大侠…… 吴六奇瞪大了眼睛,“浪……浪兄你……” 浪七笑着拍了拍他,“吴大哥,这事回头再说。” 说罢转头看向青衣首领,冷冷道:“天冬梅雪四大青衣使,你是那一支?” “直呼尊讳,该罚!” 青衣首领虽不见面容,但语气间已是杀意乍起。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浪七单脚踏地,失去主人的那把刀被一股无形气劲托起,随后单手一拂,大刀裹着狂风,刀背狠狠地朝那背手青衣砸去。 如此惊人的气势,青衣首领当场色变,躲避不及,背后双手齐出,一招霸王举鼎,硬扛大刀一击。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青衣的半条腿陷入地下,脸色紫金,眼耳口鼻瞬间溢出鲜血,“哇”的一声口喷鲜血,如同被重物击中了胸膛,手中露出一片金色反光,原来是手上套了一双金丝手套。 浪七冷冷地看着一脸恐惧的青衣。 “如果再让我问第二遍,那就不再是刀背。” 如果说滴水击杀只是惊艳,那刚才刀背随意一砸就是震惊,如此蛮横的力量,却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甚至连刀把都没握到,如果…… 没有如果,他们也不敢如果下去,如此强横的内力,恐怕只有神…… 嚣张的早已消失在青衣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臣服,这一击让他们看到实力差距的绝望,面对这种高手,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顺从。 “小的冬衣亲传韩闯,奉命搜查逆贼,不知前辈驾临,多有得罪。” “冬衣弟子?”浪七喃喃着,似乎在想些什么,其他青衣见浪七没有反应,连忙上前把韩闯“拨”了出来。 天冬梅雪四大青衣使,是青衣会的四个掌事,其武功之高,骇人听闻,除却神道大侠,天下无敌,即便掌门名宿,亦畏之如虎,故又有四大判官之称。 然天冬梅雪极少现身江湖,除非武林大乱,因此平常在江湖出现的最高级别青衣,就是他们的亲传弟子。 四大青衣使收徒极严,每使徒弟大多一两个,其地位之高,宛如武林霸主,难怪韩闯的态度如此倨傲。 连韩闯都只是奉命行事,他奉谁的事,不言而喻。 所以,眼前的事情就有意思了,不出江湖的四大青衣使,居然出手了! 浪七浅喝了一口酒,心中大概猜到了什么。 “我说,韩……韩什么来着,是你师父让你来的?” 韩闯乖顺地点了点头,他虽然嚣张,但非常识时务。 “回前辈的话,小的叫韩闯,奉家师和三位青衣使之命来此公干。” “哦!还是四人一起下的令,有意思,有意思,来来来,给老子说说看。” “这……”韩闯犹豫了一下,他可以听话,但不会寻死。 青衣会的规矩很严,泄密是重罪,那怕他是青衣使弟子,轻则除名,重则处死,天涯海角,无处可逃。 这个规则浪七是知道的,所以阴恻恻地笑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中有一门绝学,叫搜骨寻筋,等下施展起来,若有不熟练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搜骨寻筋是武林中一门极其残忍的绝学,更准确的说,是一门刑讯手法,顾名思义,就是把内力注入对方体内,通过折磨骨和筋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种刑法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武功越高,承受能力就越强,痛苦就越大,在面对这种刑法时,受刑者的第一反应就是求死,求速死。 所以当搜 骨寻筋四个字一出来,韩闯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感觉浑身的汗毛瞬间乍立,恐惧把他所有的拒绝都给堵了回去,说出来可能会死,但不说出来比死还痛苦。 于是,韩闯几乎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的一干二净,就差没有交代底裤的颜色。 “你……你胡说!” 那些江湖中人都是聪明人,一旦有了浪七这么一个大靠山,腰板也就直了,连说话声音也不一样。 “是啊是啊,刚才你明明是说搜查违禁品的,我们连包袱都给你了,还不罢休,如今却说是找逆贼。” 眼见群情激愤,韩闯也急了,连忙开口解释。 这事得从胡一刀的寿宴说起…… 受邀参加寿宴的大多是神道大侠,也有部分江湖宿老和故友,还有些神侠虽未能亲至,但也派来代表,表示祝贺。 贺寿自然少不寿礼。 关于送礼有送礼的讲究,除了老寿星的身份得与寿礼匹配之外,送礼者的身份也需要和寿礼匹配。 神道大侠的寿宴,神道大侠的送礼,这样的礼物自然非同小可。 胡一刀作为神道大侠,又是曾坐拥整座闯王宝藏,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那怕这些寿礼加起来,已不下于一处宝藏。 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寿宴还没开始,却传出寿礼被盗。 有人盗取神道大侠的东西,这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信。 若是寻常人家,被盗自然是报官,可胡氏父子是神道大侠,上那里报去。 可事情既然已发生总得解决。 于是,这件事就落到了青衣会手上。 寿礼能否追回事小,被窃的事件本身事大。 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堂堂神侠,胡氏父子颜面何存。 事情不但要查清楚,还要在不能公开的情况下查清,兹事体大,青衣会四大青衣使全部亲自出动,沿路一直追查,既抓贼,又追脏。 青衣会四处行动,韩闯这家伙也是出了名的贪,借机敛财,不但借机敲诈钱财,还要砍些人头贪功。 这些人本以为破财消灾,却没想到人家不但要钱,还要命,于是奋起反抗,才有了刚才一幕。 吴六奇本就爱打抱不平,武功也是这些人中最强,所以被打的最惨,受了一身极重的内伤。 众人闻言,顿时群情愤慨,既有浪七在侧,纷纷拿着武器上前,看这架式,是要和青衣会拚命。 这群青衣会众本属韩闯带领,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武功,皆是上选,可韩闯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下,他们那敢造次。 脚步不停的后撤,如此一来,反更让这群江湖中人更有了底气。 浪七眉头微皱,打打杀杀本就江湖本色,一路走来,从开始略有些不习惯,到后来杀起人来理所当然,这种快意恩仇的感觉往往会麻醉人性。 可又有谁在乎呢,只是眼前的情况却始终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吴六奇替他们出头被打成重伤时,这群人怂的跟狗一样,自己只是随便出了一下手,这些人便对自己奉若神明,虽然他也知道崇尚武功是这个世界的根本价值观,但欺软怕硬的人却让他有些不喜。 更重要的是,他不认为韩闯说了全部实话,因为这里面还有许多细节讲不通,但就韩闯的性格而言,不太敢在这种情况下撒谎,除非…… “慢着!” 浪七一声喝,众人当即住下了手中动作,看向浪七的眼神中带着敬畏。 浪七也没解释,只是朝着韩闯勾了勾手,韩闯像个提线木偶,跟着浪七来到了角落。 “说吧!” 韩闯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浪七有些不耐烦道:“这里没人,说!” 韩闯这才舒了口气,缓缓道来,这家伙倒是没有撒谎,而是隐瞒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却只是他无意中听到,并非青衣使给他的命令。 “你是说真的有人盗走了寿礼?”对于这个结果,显然让浪七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这可能是某种误会,没想到是真的盗窃。 韩闯点了点头,“千真万确,这事开始我也不信,不过却在无意中听到师父们聊起,被盗的寿礼中有一件了不得的东西,我才信了。” “什么东西?”浪七顿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然而,这次韩闯却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明知道有浪七这种武林高手在,绝计是没人敢偷听的,可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了一番。 最后还是习惯性地往浪七方向凑了凑,悄悄地说了四个字。 “九阴真经!”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南侠 “什么?” 浪七被惊的当场失声,登时引的众人注意,纷纷侧目往这边看来。 浪七给了他们一个不满的眼色,这些人才转过头去。 “你确定是……是这东西吗?” 这回,连浪七的声音都变的轻了。 倒不是因为对真经的震惊,而是这件事太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之前和王重阳聊过许多,或许他也没有这般意外。 神道大侠只是普通人对武林高手的统称,事实上,在神道大侠的圈子里,不但武功有高低之分,而且还有派系,简单来说就六个字。 不团结,有竞争。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九阴派系,说白了就是九阴真经串联起来的小团体。 例如代表人物张无忌、郭靖、王重阳、杨过等等,当然,这并不代表练过九阴真经的都是九阴派,比如欧阳锋就不承认自己是九阴派,周伯通对九阴派同样不屑一顾,黄药师则压根就不承认练过,所以九阴派虽然庞大,但很复杂。 九阴真经既是武道绝学,也是禁术,即便在神道圈子里,同样不能互传,否则会动摇九阴派的权威,而如苗人凤和胡氏父子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讲,都不太可能会靠向九阴派,怎么会有人把九阴真经送给他们,这讲不通,完全讲不通。 除非有人想挑起神道圈的战端,那这……岂不是天下大变! 这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冥冥中,他隐隐感到,有场风暴即将来临。 或许这次的失窃事件只是一个***罢了。 神道大侠绝不仅是武功高,也绝对够聪明,挑动这种事的人,无论是动机,还是能力,只能是神道中人,这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或许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既然你们受命捕贼,那这嫌疑人是谁?” 韩闯想了想,“其实我们在受命之前,师父他们已经抓了很多人,可最后都被一一排除。” 浪七一想也对,能被青衣会抓住的,肯定不是神侠。 韩闯顿了顿,“其实师父他们根本没有明确的目标,听胡府管家说,失窃的那天晚上,倒是有两个人出现在寿礼存放地附近,当时天黑,没看清长相,只说一个身材瘦小,另一个身材匀称,如果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师父他们后来清单客人名单,果然有几个人忽然失踪,比较符合管家描述的有两个,一个是胡桂南,还一个是朱聪,这两人一个 号称圣手神偷,另一个号称妙手书生,公认的偷道高手,他们的嫌疑最大。” 胡桂南?朱聪?怎么会是他们两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袁承志当年远赴海外归隐,带的人就是胡桂南,两人关系非常密切,而且袁承志也不是九阴派,再怎么讲,他和胡氏父子的关系不会太差,怎么可能会对寿礼下手,而且胡桂南的身份是代表袁承志,要下手,也不应该是他亲自动手才对。 朱聪是郭靖的二师父,除了柯镇恶那个瞎子之外,可以说是江南七怪中的主事,此人头脑精明,遇事冷静,更不可能做这种事,更重要的是,郭靖可是九阴派的代表人物,他自己就会九阴真经,没有必要去偷。 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些宾客中,他们两个是最有嫌疑的,如此一来,青衣会的很多奇怪的行为倒是能解释的通。 比如他们不敢声张嫌疑人身份,也不敢公开被窃之物,后者怕九阴真经这四个字一出来,必会引起江湖腥风血雨,而前者却是顾忌重重。 先不论这两人武功如何,单就身份而言,就不是青衣会能得罪的起,况且两人是以神侠代表的身份参加寿宴,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是决计不敢动手。 郭靖和袁承志本就不是同一个圈子,搞不好引起神道大侠的内部矛盾,那可真就天下大乱了。 青衣会的做法十分谨慎,刚接到命令,就锁定了两人下落,并在第一时间确定他们身上并没有失窃之物。 不过,他们是不是藏起来,这点无法确定,他们自然不敢把人抓起来问,同时还担心这两人是否有其他帮手接应,于是,撒出青衣会众,到处抓人找东西,一方面掩盖真相,另一方面万一事后发现有误,也可以推作普查,并没有针对某人。 如此倒是便宜了韩闯这些人,借此机会,公平收敛钱财,公开报复杀人,本想着就凭青衣会三个字,这些江湖中人谁敢说个不字,没想到踢到了铁板,遇到了浪七。 “你说的这些事,都有谁知道?” 韩闯连忙拍着胸脯道:“我也只是偶然间听到,想来这事只有师父们才知晓,毕竟您说这种事……” 浪七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韩闯见得到浪七的认同,顿时心下心中大石。 “那这两人现在那里,你可知道?” 韩闯摇了摇头,可一看到浪七微皱的眉头,连忙改口道:“不过,我想大掌事的一定知道。” 随后又连忙点头,自我肯定,“对对对,大掌事一定知道,说不定就是他亲自守着,当时我接过师父的命令时,就大掌事不在,我记得当时还多嘴问了一句,结果还被师父斥责多管闲事,这样看来,那时的大掌事应该追踪两人去了。” “你这不废话?你们大掌事在那都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韩闯闻言,急道:“大掌事统领青衣会,一有消息我们就会向他汇报的,怎么会不知道。” 说着,还顺带把联络方式也给说了出来,倒是干脆的很。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你们青衣会号称神侠之下第一会,可这会长身份却是江湖最大的谜团,你知道他是谁?” 韩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别说我不知道,整个武林,除了大掌事,恐怕没人知道。” “哦!这是为何?” “青衣会虽是四大青衣使共掌,可事实上真正的掌事人就是大掌事,因为只有他才能见到会长。” “原来如此!”浪七恍然,点了点头,笑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大掌事是谁?” 韩闯爽快道:“这事在我们青衣会内部倒也不算秘密,说起来大掌事还和胡大侠父子同姓哩,而且也是个用刀的高手,真不是我夸大,我们都觉得大掌事的武功甚至不下于胡大侠。” 听到这里,浪七忍不住脱口而出:“百胜刀王胡逸之?” 韩闯点了点头,傲然道:“我们都觉得大掌事应该叫百胜美刀王哩!或者天下第一刀也行。” 浪七的脑海里充塞着胡逸之三个字,那里还听得进韩闯的话。 难怪青衣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势力,光胡逸之三个字就足以威慑群雄,据浪七所知,神道大侠之下,其实有一批无限接近的群体,但他们极少行走于世间,皆以成为神侠为修炼目标,却没想到胡逸之活跃于世间,竟不为人所知,而更有意思的,他还是…… 难道…… 浪七脑海闪过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吗?”浪七轻轻地盯着韩闯。 韩闯下意识摇了摇头,“知道的我都说了。” “那就好!”浪七踏前一步,逼近了韩闯。 韩闯忽然一激灵,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你……” 浪七温和地笑着,“你自己都说知道的全说了,况且,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秘密,包括这个。” 韩闯一下就明白了, 浪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只不过想榨干自己身上的所有价值。 韩闯忽然转身,下意识便跑,却发现浪七似乎没有追杀的意思,心中狂喜。 于是便要再次加速狂奔,却忽然发现全身的力气莫名的消失了,随后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不知何物,在他的胸口开了一个碗大的洞,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前奔的惯性便使得尸体扑倒在地。 浪七没有打算放过韩闯,也没打算放过这些青衣会。 “杀!” 随着一声喝,这些蠢蠢欲动的江湖人瞬间朝着青衣会杀去,而浪七只负责那些漏网之鱼。 可结果却是,这些刚刚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江湖中人,毫无保留地展开最强手段,如今却正以压倒性的优势包围了青衣会。 或许,这就是人性。 落井下石的痛打落水狗,往往最能发挥更大的潜力。 随着最后一个青衣被杀,这些人方才恭敬地看向浪七。 浪七长叹了口气,他只是斩杀了韩闯,致于其他青衣…… 击杀青衣让浪七在江湖中的声望再次飙升,从南明浪七直接上升到了南侠。 有个响亮的外号可以提升声望和地位,但武林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无论什么外号,只要是自取的,都不能带个侠字,否则便会遭人嘲笑,所以,但凡带个侠字的,那必是别人替他取得,并且得到江湖认可。 不但要有高强的武功,还要许多行侠仗义的事迹,否则那便成了魔,南魔。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尸体比身体更可靠 “浪兄,你……” 眼见众人散去,吴六奇这才上前,对着浪七轻声问起。 韩闯是冬衣弟子,在江湖上位高权重,说一不二,浪七却忽然杀了他,这件事本身就有诸多疑问。 恰恰是因为韩闯的身份,吴六奇才不能在众人面前问起此事,恐会让浪七遭受青衣会的无穷追杀。 他是他聪明人,虽然很好奇浪七和韩闯在边上说些什么,态度一直很恭敬的韩闯又突然暴毙,但他还是不能问。 浪七笑着拍了拍吴六奇:“吴大哥,你相信兄弟,兄弟我不会害你的,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不过兄弟我可以你,我做的一切,问心无愧。” 吴六奇心中感动,看来自己是没看错浪七,果然是个讲义气的好兄弟,有勇气、有胆略、有担当。 却那里知道,浪七的问心无愧,并非他想的问心无愧。 无论是击杀韩闯,还是灭口青衣会,对浪七而言,只要有利于回归,那都是问心无愧。 因为他问的心,是自己的心,而不是别人的心。 “好兄弟!” 吴六奇用力拍了拍浪七的手臂。 浪七笑了笑,随后正色道:“吴大哥,我要你明白一件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比那些人知道更多的,只是我与你曾是旧识,仅此而已,明白吗?” 吴六奇点了点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试图想把憋在心头的郁闷甩出去,他曾经想照顾的小兄弟,如果变成罩着自己的大哥。 浪七见状,适时的转移了话题,笑道:“吴大哥,你我多年不见,今日相逢,怎少得了三百杯。” 吴六奇这种江湖好汉,一听到喝酒,顿时将烦恼一扫而空,大笑道:“好,不过三百杯怎够,且让老哥看看,兄弟你这段时间的酒量可有长进,哈哈哈……” “兄弟,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你几年还是个连真气都没有普通人,如今却是纵横天下的绝顶高手。” 醉仙楼,吴六奇猛饮不止,听的出来,他是真心替浪七高兴。 浪七连连摆手:“岂敢岂敢!” “当年若不是吴大哥提拔,那有小弟的今日,来,小弟敬吴大哥一杯。” 吴六奇也不推辞,有酒就喝,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青衣会上,听的出来,他是真心替浪七担心。 “兄弟,四大青衣使,传闻神侠之下无敌手,此言必不为虚,你……哎!” 浪七傲然一笑:“吴 大哥,你怎知兄弟我不是神侠之下无敌手?哈哈哈……” 吴六奇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一拍脑门,“是啊,我兄弟不也是如此人物,何惧之有。” 浪七洒然一笑:“神侠之下,皆为凡人,碌碌众生,皆可欺也。” 吴六奇不觉胸中顿生傲气,笑道:“好,吴大哥借这杯酒,预祝兄弟登顶神侠,万世留芳。” “……” 不知怎的,浪七在吴六奇面前,少了许多心机,却多了许多酒量,多年来,未曾喝过如此痛快的酒。 他用内功为吴六奇疗了伤,以先天四象功的强大,连着把吴六奇以前的旧伤也祛除的干干净净,反让他的武功精进了不少。 随后,他高调地替整个醉仙楼买了单,留下了南明浪七的名号,后骑马北上。 他相信,以青衣会的实力,很快就会通过那些江湖中人了解当时的一切,然后根据自己留下的线索找到自己。 他倒是希望青衣会追查,越快越好,这样他就可以顺着这些人的线索,先一步定位这两个“小偷”的位置。 说实话,没人不对九阴真经有觊觎之心,浪七也不例外,只是除了九阴真经,他还有其他需要知道的答案,或许那些答案就在那两个“小偷”身上。 “来的挺快呀!” 浪七暗笑着,还不到七天,青衣会的人就追踪到了自己,可这个追踪者显然并不太高明,破绽太多,假扮个马夫,脚上却穿个丝绸云靴,看来他在青衣会里的地位并不高。 那人看着浪七朝他走来,眼神明显有些闪躲,低下头假装整理马缰,到了身前,浪七忽然把头抬起,那人一惊,下意识便往腰间摸去,却忽然看见浪七的手落在马上,抚着马头道。 “这马怎么卖?” 那人以为自己被发现,却原来是买马,遂舒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刚要开口报价,却忽然听浪七说道。 “天青近来可好?” “师……”那人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到了一半忽然惊醒过来,忙道:“你要买马便买,什么天青地青,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浪七眉头一皱,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老胡这是怎么回事,莫非那两小子的事解决了?” 老胡? 那人愣了一下,浪七的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称呼,难道指的是师尊? 若非如此,怎么还知道“两小偷”的事,如此看来,这人似乎还是师尊的旧识?可会里传来消息,眼前这人应 该是南明浪七,前不久刚杀了韩闯和一众青衣会兄弟,难道是自己追错人了? “你是……” “你问我?”浪七“愣”了一下,随后面带愠怒:“胡逸之在搞什么鬼,这种事怎么派你这样的人过来。” 这个及时的“怒”,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却让听的懂的人听的很懂,那他似乎忽然“悟”了,忙陪笑道:“前……前辈,小的不知您是师尊朋友,多有得罪。” 随后又眼珠一转,轻声问道:“那您是南明浪七?” 浪七点了点头,忽然道:“你们是因为韩闯那叛徒的事?” 那人吓了一跳,便要往后跳,可一听到叛徒二字,忽然顿住了。 浪七怒道:“老子杀个叛徒难道还要和你这小辈解释不成?还不快带我去见胡逸之,哼!” 言罢,单手一拂,一股无形气墙朝那人撞去,连人带马撞出十多米远。 “噗” 鲜血从口中猛的喷出,两眼惊恐地盯着浪七。 “前……前辈!” 话只说到一半,气血翻腾,竟一时说不下去。 如此深厚霸道的内力,必是师尊一般神仙人物。 强权之下必是真理! 浪七说杀的韩闯是叛徒,那就是叛徒,浪七说是师尊旧友,那必是师尊旧友。 反正他的任务只是负责探查,最终还是要向师尊汇报,这和带人过去似乎并无相样。 人性如此,一旦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那这个借口就成了理所当然的理由。 那人踉跄着爬起来,恭敬道:“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小的这就带您去见师尊。” 浪七扬了扬眉头,缓缓地坐回马背:“前面带路。” 那人连忙应声上马,若非浪七要他带路,那一拂之下,绝难生还。 此人姓姚名达,原是天地会成员,随着北清朝廷的统一,天地会的性质发生了改变,离了天地全,后转投青衣会,凭借着机灵,攀上了胡逸之,原想借此可习得上乘武功,却不曾想胡逸之根本看不上他,只是图他为人机灵,作差遣办事。 姚达强忍内伤,一路上不断从侧面打探浪七与胡逸之的身份,浪七又岂会不知,答的似是而非,十分含糊,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与胡逸之的关系不方便公开,姚达只好作罢。 “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应该不是去离港镇的方向吧。” 浪七冷冷地看着姚达,直看得后者心里发毛 。 姚达忙道:“您说的没错,我们绕过小全镇就到了。” 浪七颇有些不满道:“缘何绕道?” 姚达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师尊没和您说过?” 可话音刚落,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大变。 浪七一惊,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露出了破绽,姚达显然已后知后觉。 说是迟,那时快,还未等姚达有任何动作,浪七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姚达打去,正是穴道。 姚达一脸惊恐地盯着浪七,双手却只是无力的下垂,落下一颗信号弹来。 浪七冷冷一笑。 “老子是真不想杀人,可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要逼我呢?” 他的手轻轻抬起时,姚达的瞳孔瞬间放大,连忙失声求饶。 “大……大侠,饶命,饶命……” 可那只手却并没有因为饶命而停下,直落到面门时,却忽然停了下来。 “反正青衣会知道那些人是我杀的,你死不死的倒也无所谓,不过……这种小人要是添油加醋一番,岂不毁我声名?” “不对,不对,以这种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把自己说的那么怂,甚至还会帮着隐瞒我的行迹,如此一来,只要我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他出卖了青衣会。” 浪七自顾地在“喃喃自语”,被点了穴的姚达听得直要点头,嘴里不停地应和着。 “对对对,大侠说的对,我就是个屁,放不放的都无所谓,我不会说,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肯定不会。” 浪七对着他咧嘴一笑,点了点头:“来吧,帮我找个不杀你的理由。” 姚达早被吓的失了智,一鼓脑地说了个干干净净,然后眼神“清澈”地看着浪七。 浪七满意地伸了个懒腰,笑道:“哦,我忘了说,小人的尸体比小人的身体更加诚实可靠。” “……”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何铁手 事后想想,浪七的破绽在于那句“缘何绕道”。 如果浪七的身份是胡逸之请来的帮手,抑或是旧友,那小全镇的重要性,是必定知道的。 “缘何绕道”岂非明知故问,显然这身份是有问题的。 不过,对于为何绕道小全道这件事,姚达却是只字未提。 浪七绝对相信姚达的“诚实”,在那种情况下的姚达,就算问他小时候有没有偷看女生洗澡,他也必定言无不尽,所以他不是不说,而是不知。 连姚达都不知道的事,透露着一丝古怪,不过,浪七倒是从一些细节上进行了推测。 胡逸之位于离港镇,那个位置近临东宋,姚达的表述是他不能轻易抽身,如果把这个原因和“小偷”事件结合起来,或许就不难猜到。 朱聪就是东宋人,离了离港镇,便是东宋的地盘,若他就是那个“小偷”,那便是鱼入大海,所以胡逸之必须在他进入东宋之前,把事情查清。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胡桂南的方向刚好和他相反,只不过他离出境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从距离上判断,的确应该先处理朱聪,然后再回头处理胡桂南,如果把这个位置定在小全镇,那这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 胡逸之严令不得擅入此镇,就是为了怕惊到胡桂南,可绕行未免有些过犹不及,难道是这小全镇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看来这胡桂南就在小全镇。 青衣会对寿礼被窍之事如此谨慎,恐怕绝不仅仅是面子问题,看来九阴真经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好!太好了! 也就是说,现在这本九阴真经要么在胡桂南身上,要么在朱聪身上,目前看来是各有五成概率。 如此一来,这小全镇之行亦是必然。 敲定了方向,浪七自也不作他想,略作收拾,便踏入了小全镇。 小全镇,镇如其名,确实是座小镇,位置也偏远,镇上只有一家像样的酒馆,还兼营住宿。 “小二,喂马!” 见着酒馆,浪七喝了一声,自顾地跳下马来。 不一会,里面跑出一个小厮来,收拾得倒是利落,上下打量了一下浪七,问道:“客官住店吗?” 浪七一手扔过一块碎银,口里应道:“一间上房。” “先来一壶酒润润嗓子,有肉多切几斤,越快越好,有好的草料多多用上,少不了你银两。” 说罢,径自朝里走去。 小厮接过银两 ,一把塞入袖内,随后高叫道:“贵客一位,上房一间,酒肉且上!” 进入酒馆,这大堂还真不大,光线也一般,零散着几台桌子,却只有一桌客人。 这桌客人却是一男一女,男的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长相,但身材异常瘦小,听到有人进门,下意识转过头来,浪七便也见到了此人长相。 上唇有两撇细长灰须,双眸虽小,却炯炯有神,赫然正是胡桂南。 镇上就一家酒馆,在这里遇到胡桂南本在意料之中,可他对面这个女人,却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妙龄美女,凤眼含春,赤着双脚,一身异族装扮,外露的肌肤胜雪如白,纤指细嫩,涂着鲜红的指甲,套着黄灿灿的金环,另一只手却被长袖遮着,只露出半截凝红的勾子,似有鲜血未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何铁手! 五毒教主何铁手! 何铁手,又名何惕守,专横毒辣,在江湖人心中,她是那个闻风丧胆的五毒教主何铁手。 浪七强忍着心中疑惑,视若不见,兀自走到一张桌前,把手中长剑在桌子上一放,一个小厮便很快上来了酒肉。 五毒教主跟前,敢放肆吃喝的,这天下恐怕没有几人。 若是不知倒还罢了。 看着眼前的酒肉,即便如今的浪七,心中亦是直打鼓。 吃还是不吃,不吃又如何释疑何铁手的怀疑。 毒是这个世界里武学的一个分支,而恰恰他对毒最是外行,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吃吧!没毒。” 胡桂南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抖着那两缕标志性的胡子,这话说的倒是客气,可这略显尖锐的语气怎么听都感觉像是在嘲笑。 浪七叹了口气,他始终没有想到一个可以让自己不吃不喝的理由,想不引起两人的注意都不可能。 “胡先生,您倒是给我一个喝下去的理由吧!” 浪七的称呼并没有让胡桂南意外,显然从一进门两人已认定了彼此的身份。 胡桂南刚要开口,对面的何铁手却有些看不起去了。 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干脆,清脆的声音夹杂着清脆的金环撞击声,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觉得喝不喝在我面前,有区别吗?” 浪七闻言,刚要起身,可下一秒,忽的脸色大变。 “咯咯咯,好玩不?” 何铁手赤着玉足,一步一摇地朝浪七走了过 来。 “啧啧啧,中原人真是太好骗哩,一看见奴家就要跑,奴家就那么令人害怕吗?” 浪七苦笑一声,吃力地转过脸去,豆大的汗珠早已浸透全身。 “何教主,你我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何必咄咄逼人,你……” 何铁手嘻嘻地笑了一声,打断了浪七的话,娇嗔道:“真没意思,都没开始打呢,就开始求饶。” 浪七刚要说话,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戏谑地盯着浪七:“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你要是赢了,我就把解药给你,如何?” 浪七闻言,连忙把话给咽了回去,道:“什么游戏?” 浪七的害怕表情让何铁手来了兴趣,她拉过浪七身边的凳子,翘起一只玉足,蹬在浪七的凳子上。 笑道:“不如你来猜猜自己是怎么中的毒,要是猜对了,就算你赢,怎么样?” 浪七生怕他反悔,忙道:“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角落里有几只蜘蛛,不过由于这店地处僻乡,又生意清淡,倒也不足为奇,所以便也对桌子附近的剧毒蛛丝有所忽略,如果我没猜错,反而这桌上的酒和肉却是没毒,不知我猜的对是不对?” “好好好!”何铁手开心地拍起“玉手”,却衣袖一滑,露出那只暗黑的铁勾,不知是不是沾了太多血,竟有些暗红。 “分析的很好,也很对,那奴家就可以安心地送你上路了。” “慢着!”浪七急促地叫道:“你不是说,我猜对了就给我解药的吗?” 何铁手看上去没有丝毫反悔的意思,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笑道:“是呀,我这人最讲信用哩。” “不过……”何铁手甜甜地笑了笑,“奴家说的是给你解药,可没说是死前给你,还是死后给你呢。” “你……”浪七感觉自己被耍了,气的说不出话来。 “哎呀呀,你放心了,就算你不说,你死了之后,我也一定会把毒给解了的,否则这毒一发作,尸体就会化为一滩脓水,好臭好臭的类。” 何铁手一边说着话,一边捂着鼻子,好像此刻的浪七已经腐烂。 浪七满头大汗,愤怒和恐惧把整张脸憋的通红,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铁勾朝着咽喉扫了过来。 何铁手虽然一脸笑嘻嘻,说话还带着甜美,下手却毫不留情,又狠又辣。 然而…… 就是铁勾临体的一瞬间,一只手指莫名的出现在勾上,就好像本来这个位置就有一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声。 何铁手“噔噔噔”地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了身形,她一脸凝重地看着浪七,早没了之前的轻佻。 浪七用手轻轻地拂了拂脸上的汗珠,正一脸浅笑地看着她,此时他的脸上,那有刚才一丝的惊惧。 “你……你没中毒?” 何铁手惊道。 浪七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看我像中毒的样子吗?” “诚如何教主所言,在下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自己中毒,不是吗?” “那你……”何铁手感到自己被耍了,气的俏脸通红。 “你什么你?”浪七略有些愠怒,可这样子那像是生死战斗的对手,更像是一个老师在教育顽皮的学生。 “先拿外面的小厮来说,我那锭碎银就算放在北清城那些个大客栈,也够我住上好几天的,他居然看也不看,直接揣袖子里去了,还有……” 浪七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指着桌子上的肉。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放了多少天了,都快馊了你闻不出来吗?就算是预制菜,你好歹也加热一下,然后弄点香料掩盖一下馊味好不好,一看就不是干餐馆的料。” “哦对,忘了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是预制菜,总之呢,无论是演什么角色,都得贴近生活,了解角色真实的一面,否则……” “还有,刚才我都提示你了,我说我知道是怎么中的毒,难道我还会中毒吗?你有没有脑子啊?” “住口!”何铁手一脸涨红地盯着浪七。 堂堂五毒教主,居然被人像个孩子一样教育,虽然她不懂浪七嘴里那些奇怪的词是什么意思,但听得出来,他在嘲讽自己。 “说了又不听……” 浪七还在嘀咕着…… “天冬梅雪,阁下是那一位?” 胡桂南缓缓渡步而出,那双小小的眼睛露着精光,死死地盯着浪七。 原来他早就知道青衣会在追查,那么何铁手出现在这里就解释的通了。 何铁手和袁承志的关系,江湖尽知,作为神侠,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但如此重要的东西,除了一个精通偷技的自己人,还需要一个手段高明且信得过的自己人,擅长毒功的何铁手自然成了首选,如此说来,那九阴真经……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济世 胡桂南的这句话吸引了浪七的注意力,而这也是最要命的。 一道劲风迎面袭来,浪七下意识把头一摆,可下秒,桌下却涌入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流,与此同时,眼前的胡桂南也瞬间消失不见。 “不好!” 浪七低喝一声,便要拉开身形,可那攻击委实太快,无奈之下,只得作滚地葫芦,向墙角滚去。 一道灰影擦身而过,却是矮着身体的胡桂南。 他的身形矮小,鸭形拳以攻下盘为主,极其灵活,在特殊内力的加持下,在桌上灵如游鱼,让人防不胜防。 眼前浪七翻倒在地,胡桂南双脚一撇,身体像一团陀螺,左右晃动着朝浪七卷了过来。 贴近地面是胡桂南的战场,浪七自不愿如此迎敌。 单手在地上一拍,身体弹到空中,刚要凌空下拍,一阵尖啸声响起,迎面而来的却如漫天烟雨般的毫毛细针,蓝汪汪的针芒让人毫不怀疑上面致命的剧毒。 即便这一掌拍实了胡桂南,自己恐怕也会被扎成马蜂窝。 遂放弃了诱人的想法,下击的那一掌改变方向,一把扯起身上的披风,深厚的先天功灌注其中,往身前一卷,那漫天的细针被卷入披风。 可下路的胡桂南却趁机一脚上蹬,浪七伸脚相迎。 一股诡异的内力涌入涌泉穴,直往他体内钻去。 这股内力像个泥鳅,不断地绕过先天功的围堵,但也不往性命要害冲去,而是朝着四肢袭来,顿时一股强烈的酥麻感袭上心头,一时间,四肢传来一股强烈的麻痹感。 “坏了!” 浪七连忙运劲抵抗,可胡桂南这一脚力沉,把他整个人蹬的直接冲出了房顶,重重地朝庭院摔去。 浪七一时不觉,正狼狈地爬起身来,身前却是忽然出现了数把锋利的倒勾,朝着他砍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正是刚才那两个小厮,还有其他一些作小厮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倒勾,正朝落地的浪七砍去。 猛然间,浪七明白了。 这间店里的所有人应该都是五毒教教众,可这家店分明是老店,绝不是临时新店,那之前店里的人呢? 一想到这里,浪七心中顿起杀意。 一手拍地,腾空而起,以迅雷之速朝那些人打去,每中一掌,皆以先天功内力直逼心脏,将帮众以内劲催杀,眨间眼,几声闷哼传来,这些人便瘫软在地,口角鲜血不停流出。 胡桂南两人 抢出房间时,正看到这一幕。 何铁手气的满脸通红,咬碎银牙,冷冷地娇喝一声:“找死!” 展开一套非常灵活的身法,配合手上铁勾功法,每动一下,那些暗器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也不知藏在何处,却每每让人防不胜防。 而一旁的胡桂南展开诡异的鸭形拳,专攻下路,两人配合之下,竟与浪七打的难分难解。 若非这段时间在江湖游历,积累了许多厮杀经验,否则光凭先天功,真难以抗衡两个诡异的功法。 诡以奇取胜,然先天功毕竟是正道绝顶功法,气息绵长,又有四象功五倍加持,自能保着不失,随着浪七对两人功法的不断熟悉,两人的诡异打法便渐渐的失了奇效。 浪七仗着先天功的浑厚,每次都逼着他们硬接,时间一长,隐隐有了压制之势。 即便如此,这架打的当真是十分难受,一个专攻下盘,一个浑身上下层出不穷的毒,一不小心就中招,每次都只能使出七分力。 好不容易逼的胡桂南和自己对掌,当即运起先天四象内力,强悍的道家真气与胡桂南内力对撞,终是先天功略胜一筹,胡桂南“哇”的一声,整个人吐血而飞,而浪七也被反震地倒退了几步。 居然是混元功,看来这些年跟着袁承志并没白混,否则绝难受浪七这先天四象功。 何铁手见状,浑身一抖,一股腥臭的气味四扬开来,正要上前,胡桂南却忽然叫住了他。 “何教主,算了!” 他强撑起身体,“此人一身道家内功,深厚绵长,如果老夫猜的没错,应该是重阳真人的先天功。” 浪七看了他一眼,倒是有些佩服他的眼光,“胡先生好眼力。” 此话一出,胡桂南非但没有露出敬佩之色,反而面露不屑,只是冷笑一声。 “呵呵,没想到王重阳他……哼!” 这话倒是让浪七有些意外,“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胡桂南冷冷一笑,“这话你不该去问王重阳吗?真没想到,堂堂重阳传人,居然沦为青衣走狗,可笑可笑。” “喂,你在说什么,什么重阳真人,什么青衣走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胡桂南似乎一直当浪七在装,冷笑道:“阁下何必如何,以阁下的身手,想必是天冬梅雪中的一位吧!” 浪七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个误会,失声道:“原来你以为我是青衣会的人,哈哈 哈,真是好笑,好笑……” 这话把胡桂南说的愣了一下,“难道你不是……” “我是什么?青衣会?老子是南明浪七,看来你真是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要是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是谁。” 说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真是晦气,老子连着宰了天青、冬衣的徒弟,后脚却在替青衣会背锅,还真他妈报应不爽,这糊涂帐老子到算是还清还是没还清。” 胡桂南愣了一下,“你说你杀了青衣会的人,你有何证据?” 浪七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证据,要什么证据,你是老子的手下败将,老子凭什么还要给你证据,他妈的,爱信不信。” “可你那一身的先天功……” 听到先天功三个字,浪七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会先天功就一定是重阳真人的弟子吗?老……我要是有这福气就好了!” “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诚如浪七所言,自己两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因为浪七根本就不需要撒谎,既然人家连四大青衣使的徒弟都宰了,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便也没了继续打下去的理由。 所谓不打不相识,浪七这段时间对所谓的江湖中人算是有了较深的了解,尤其何铁手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当他毫不在意地接过她手中酒,想都不想便往嘴里倒,顿时赢得了何铁手的好感。 三人重新落座,浪七在介绍自己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加些“行侠仗义”的光辉事迹,再次赢得两人好感。 两人也是毫不避讳,何铁手更是直言这家酒店里的人全是她杀的,除了江湖规矩不得滥杀老弱,从而放走了一个老太婆,连老板在店一共五人,尸体早被埋到了五里开外的荒地,如今这些店员都是五毒教众乔装。 浪七刚才一通乱杀,一下便把这些教众给杀的干干净净,如此说来,倒是替他们报了仇,也算是再次行侠仗义了一把。 何铁手是标准的邪道中人,手段狠毒,视人命如草芥,一旦对浪七有了好感,那还在意刚才他杀的那些教众,在她眼里,武功高,性子爽,就是英雄好汉,到于那些死掉的教众也好,平民也罢,皆不可混为一谈,无非是些蝼蚁罢了。 难怪她如此倒贴袁承志,人家也不敢与她走的太近,换成是自己,也不愿和这种女人走的太近,那怕是个美女,毕竟是有毒的。 所谓见人下菜碟,既然何铁手是这般人物,浪七也不 藏着腋着,坦率地把谋夺九阴真经的事给说了出来。 九阴真经这种神物,天下武林谁不想要,区别在于有些人敢出说来,有些人藏在心中,所以浪七此时说出来,反而更让胡桂南两人释疑,又增添了对他性格的好感。 “真的是九阴真经?” 当胡桂南听到这寿礼时有这东西的时候,表情显明愣了一下,从浪七这个角度看,这绝不像是装的。 奇怪了,胡桂南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在浪七的追问下,胡桂南在犹豫中还是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而他的第一句话,直接震惊到了浪七。 “胡氏寿宴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济世!” 胡氏寿宴居然是个借口,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如果此事属实,那他之前的某种推论便很难成立,而且还带来了两个新的问题。 一是关于九阴真经,既然寿宴是假的,那九阴真经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可如果是假的,青衣会的反应也未免太真了些。 二是胡氏父子皆为神侠人物,尤其是胡斐对他父亲格外尊重,如果连他都同意以寿宴为借口,那这件事的背后藏着秘密,绝对非同小可。 第三。 什么是济世?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天灾 济世! 浪七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个词当成一个事件,而且还是凌驾于神侠之上的事件。 胡桂南的解释是,济世对应着入世。 入世是指神道大侠重临世间,而济世是指天灾将临,天下大乱,神侠入世,扶危救困。 原本这些事只有神侠才会知晓,胡桂南因与袁承志同居海外,这才知晓这些事情。 相比起入世和济世,天灾这个词才更值得令人玩味。 常人的理解里,天灾大多指的是气象灾害,可这种事不应该归朝廷管吗? 强大如神侠,区区天灾对他们来说毫无影响,而只能让他们出手的天灾,恐怕绝不是传统的天灾。 浪七心中一凛,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天灾,天外之灾。 如果他们口中的天灾是…… 他是个穿越者,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出现,会影响整个世界的平衡,会影响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他又是个最不可控的因素,他是个异类,异物,他是这个世界的…… 天灾! 他不知道天灾一词从何而来,但一定和当年的太古之战分不开,又或许就是那一次的太古之战,在这里,就叫天灾。 可有一个问题不合逻辑。 他能击杀青衣会,看似成了个武林高手,可浪七自己很清楚,这和真正的神侠之间差距甚远,随便来一个神侠都足以把他制服,这样的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天灾。 那胡桂南口中的天灾指的是谁? 不好! 浪七心中一震,的确有个人成了天灾。 玄天成! 两人分开之后,浪七的足迹遍布各大域,甚至海外,却没有得到一丝关于玄天成的线索。 他以凡人之躯,修成武林高手,而玄天成在当时就有着不下于长空剑逆的实力,拥有这个世界规则压制不下的境界,怎么换算都至少是神道大侠级别。 如果说是天灾,除去他,还能有谁! 难道这是一场针对玄天成的计划? 胡桂南参加寿宴的确是受袁承志所托,可是临行前,袁承志却向他交代一个奇怪的任务,那就是在恰当的时候,把寿礼给盗走,并且告诉他,只要他能出得了胡府,就会有人来接应,这人当然就是何铁手。 可奇怪的是,袁承志还说,会有另一个人肩负着和他一样的任务,那个人就是朱聪,区别在于朱聪的方向不同,如此一来,两人的 逃跑路线也符合各自的身份。 一个是圣手神偷,另一个是妙手书生,让两个偷道高手来执行偷盗任务,不但是最合适的,也是最自然的。 他相信接到这个任务时的朱聪,一定和自己一样感到不解,为什么要在同为神侠的胡府偷寿礼,当时袁承志没说,他也没问,而且袁承志还说,郭靖一定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 浪七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后怕,整个事件看起来很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陷井,若是没有胡桂南的这段话,那第一个跳进去的,不是玄天成,而是自己。 他太了解神侠的可怕实力,如果这是一群神侠设下的局,那玄天成真就危险了! 或许是天意使然,他无意中在胡桂南口中得知此事。 可是,这天灾之局反倒成了不解之局,如果他不踏进去,玄天成就会踏进去。 浪七的大脑飞速转动,不行,他绝对不能让玄天成进去送死。 既然对方拿九阴真经下注,那他就必须要跟,否则便会被对方提前掀天底牌。 因此,这个事情的关键还是九阴真经。 如果他追着九阴真经不放,不但符合江湖中人对真经的渴望,也符合布局者的心里预期,就会使浪七这个“隐藏天灾”的身份更加安全。 同时,如果有可能,得到甚至揭穿九阴真经,就会提前触发陷井,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警示,他相信玄天成一定会明白自己的用意。 对!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追着九阴真经这条线索。 胡桂南知道的东西很有限,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寿礼里居然还有九阴真经,或许这和他的身份有关。 胡桂南虽是袁承志的心腹,可终究也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再加上一个何铁手,都对神侠的寿礼十分“好奇”,要是让他们知道这里面有九阴真经…… 人性的考验,最终结果如何很难预料。 当时他和朱聪偷寿礼的时候,其实是很紧张的,虽然两人都是偷道高手,可在神侠家里偷东西还是第一次。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两人似乎都知道彼此的目的,倒是没有在现场起争执,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偷寿礼,也没说具体偷那样,各自顺手拿了一些,便分头逃跑。 胡桂南偷到寿礼后,就直接逃到了小全镇,一时好奇,打开寿礼看了看,里面大多是些灵丹妙药,最贵重的便是一本西域火焰刀法,或许是因为胡一刀也是个用刀大家,投其所好吧! 待在神侠身边久了,眼界也 高了,说实话这些东西他们还真没看上眼,或者说还没到为此甘冒失去神侠信任的代价,直到浪七的到来。 所以胡桂南的反应才如此奇怪,可既然浪七说的真真切切,那就说明这本九阴真经在朱聪那里。 胡桂南还在捶足顿胸,直叹自己运气不佳,五成的概率都让他错过,浪七却是急着告别,不消说,自是去找朱聪去了。 离港镇距此不远,快马几日便到。 浪七在知道自己受到了青衣会的追捕之后,为了避免麻烦,做了些乔装,根据之前姚达的交代,找到了青衣会的一个联络点。 这是一家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居民楼,两层上加了一个小阁楼。 小阁楼的视线非常开阔,可以观察到很多地方,其中就包括朱聪所在的那家云来客栈,而胡逸之就在那阁楼里。 根据青衣会的行事风格,此时云来客栈里恐怕早就混入了青衣会的人,盯着朱聪的一举一动。 浪七佯装成道士,混入客栈,点了些茶果点心,打量着四周。 不得不说,青衣会的演技要比五毒教好太多,就连浪七也花了不少时间才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有跑堂的、有食客、有歌女、还有账房,这些人员的分布基本覆盖了进出客栈的每个位置,同时能观察到朱聪所住的房间,可以说,朱聪只要出了房间,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在青衣会的监视之下。 这些人形成一张无形的网,环环相扣,又十分自然,除了全覆盖之外,一旦有任何一个位置被怀疑,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到其他人,以方便随便更换,如此一来,就不怕有人趁乱而入。 不得不说,胡逸之的手段当真厉害,他自己亲自坐镇外围,就算遇到高手,也能第一时间驰…… 看来他是认定了朱聪必有接应之人,想来个人脏并获,把证据坐实。 论布局手段,浪七自认尚未输过,这场面布置的虽然巧妙,可还是被他发觉到了一个漏洞。 朱聪想要外出,他的行动自然尽在监视之中,可他若不想外出,外面的人便很难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即便找些送水之类的借口,也不能连着进行,否则是个人都会发现有问题。 如果想要救人,在胡逸之的布置下,的确有些麻烦,如果只是想要他手里的东西,那事情就简单的多,因为他只要盯着那个跑堂的一个就够了。 果然,没过多久,跑堂的和一个食客对视了一眼,便人在柜台上端了一壶酒,开始朝楼上 走去。 看来他们是想确认一下屋里的情况。 浪七随之起身,来到柜台前,假装询问茅房的位置,正好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另一只手在身后捏起一粒干果,运劲弹去,正中走到楼道中间的跑堂腿上。 那跑堂的手中正端着酒,一时不觉,感觉好像拌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身体不稳,下意识便朝着栏杆靠去,却不知那栏杆早被浪七用同样的手法打断。 这一靠就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栏杆“哗啦”一下便散了,他的身体也从楼上摔了下来,刚好摔到那个对视的食客那张桌,顿时乱作一团。 如此大的动静,引得众人围观,而楼上那间房门也终于开了,走出一个持扇的书生,却不是朱聪还能是谁。 正常情况下,浪七这个外人自然“好奇”地围了过去,也正好挡在朱聪看向现场位置。 朱聪刚要转个角度看看发生了什么,浪七的背后飘带忽然落了下来,上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字: 胡桂南! 一下秒,那飘带便被收了起来,朱聪心中一惊,可他毕竟是个老江湖,也是声色不动,假装仍在看好戏。 浪七转过身去,与朱聪对视了一眼,朝着他隔壁的房子瞥了一眼,双方心领神会,这才各自散去。 随后,浪七来到那间房屋的楼下,看了一眼顶上的楼板。 这里的楼板都是木质结构,对剑芒加持的长剑而言,便和豆腐无异,只一下便切出了一个口子,纵身一跃,便来到了楼上。 而此时,朱聪早以同样的手法从自己那间来到了隔壁,正等着浪七到来。 “阁下是谁?” 朱聪一见到浪七,开口便问。 浪七正色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受胡大哥所托来此。” 朱聪是个极聪明的人,浪七的话不长,但传递的信息量却不少,至少胡大哥三个字便能说明很多问题,遂点了点头。 浪七调整了一下呼吸:“朱大哥,那我就长话短说,想必你也知道,外面有很多青衣会的人,你和胡大哥的事已经暴露。” “我知道!”朱聪摇着扇点了点头,他早就发现了下面这些人有些奇怪,却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直接赶回东宋,是因为等着其他江南六侠的到来。 偷盗神侠寿礼,此事非同小可,朱聪为人向来谨慎,早与其他六侠约定了见面地点,一旦时间到,他还没回东宋,其他六侠便会赶来云来客栈相聚,若非对方是青衣会 ,他也断然不会如此小心。 “那就好。”浪七舒了口气,倒是省了自己一番解释。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胡逸之 “朱大哥,胡大哥那边的情况比你这里还要糟糕。” 浪七眉头一皱,上来先丢个焦虑,用来限制朱聪更多的联想,这是一个伪装策略。 “哦,怎么说?” 果然,朱聪闻言,慢慢地进入了浪七的节奏。 浪七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营造些紧张的气氛,“实不相瞒,刚才的混乱是我制造的,不过,以青衣会的能力,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 朱聪似乎受到了气氛感染,忙接道:“我知道,你快说,胡兄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浪七咽了一下口水:“五毒教主何铁手接到了胡大哥,却没想到两个青衣使亲自带人抓捕,何教主她……” 朱聪闻言,脸色大变,如果青衣会真的动了手,那就证明这件事大到连袁承志的面子都兜不住,可…… “胡大哥说了,那件东西非常重要,就算死,也不能把那件东西交出去。” “朱大哥,如果你束手就擒,看在郭大侠的面子上,青衣会也不会做的太过,胡大哥的意思是,您以投降为掩护,我帮您把东西带出去。” “东西?什么东西?” 朱聪愣了一下,而他的一愣却让浪七心中一咯噔。 朱聪显然比胡桂南要聪明的多,他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沉声道:“你是说,这寿礼里面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眼前的情况很特别,偷东西的人不知道东西是什么,找东西的人不知道东西是不是存在。 浪七的大脑飞速转动,以朱聪的眼力,自己随意编个东西出来,很难取信于他,也就无法让他把东西拿出来求证,反而会让自己终危受命的形象,变的贪婪。 灵机一动。 浪七沉声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青衣会既然敢对胡大哥下手,显然有确凿的证据,我怀疑你们偷的那些寿礼被人做了手脚,足以证明这些东西就是胡府寿礼。” 朱聪沉吟片刻,浪七的解释合情合理。 浪七又道:“朱大哥,你把那些寿礼交给我,我想办法逃出去,这样就算他们抓了你,看在郭大侠的面子上,没有证据也不敢定你的罪。” “可是,那你呢?”朱聪一听,浪七这是要为自己顶罪,万一他被抓了,又没有神侠靠山,这下场…… 浪七冷笑一声,“朱大哥,实不相瞒,浪某还有些手段,想要抓住我,没那么容易,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会供出你们。” 朱聪有些感动,拍了拍浪七道:“兄弟,果然够义气,你放心,如果你真被抓了,我们江南七侠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说罢,转回房间,推开床。 浪七以为他把东西放在墙体或夹缝中,却没想到他在靠墙的床侧敲了几下,侧板就掉了下来,伸手一掏,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裹来。 还没来的及惊叹朱聪的手艺精湛,他便把那包裹往浪七身上一扔。 “东西全在这里。” 浪七也不是不相信朱聪,只是九阴真经这东西,它既然能刻在棺材板上,那刻在别的地方也不奇怪,只待回去好好细看。 朱聪偷的东西比胡桂南要少,再仔细一点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找的清清楚楚,除非有极乐世界那种神奇的空间魔法。 朱聪显然有认真找到,虽然他或许并不知道里面有九阴真经。 “快走!” 反倒是朱聪催起了浪七,可此时的浪七倒是不着急,比起九阴真经,他更想在朱聪身上求证胡桂南的话。 有了之前的“凛然大义”,朱聪对浪七有了基本信任,两人交流了郭靖和袁承志的交代。 浪七也借以证实了胡桂南的话,两人在此之前的确不知道九阴真经的存在。 “你确定你们偷的是寿礼?” 浪七忽然冒出的这句话,让朱聪的表情不满,作为顶级盗贼,有人在置疑他的专业水平,心中有些不快。 浪七连忙改变一下问话的方式,“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还有第三个侠盗?或者说寿礼还有另外的存放处。” 朱聪果断地摇了摇头,直言蛇有蛇道,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方式方法,作为偷道顶尖高手,事先踩点是必不可少的功课。 在神侠府上偷东西的确危险极大,可若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却也是最容易的。 反过来讲的意思就是,正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危险因素,所以不但贼不敢进,主人家的防备也十分松懈,这叫灯下黑。 两人来胡府也有段时间,对于寿礼的存放早就摸的一清二楚,绝无出错的可能,而且以他们的专业嗅觉,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彼此的存在,可以确定没有第三个。 这就奇怪了,天下宝物何其多,葵花宝典也是同级神功,可为什么青衣会的人如此笃定里面的就是九阴真经。 除非…… 他们看过! 浪七心中一震,很多事好像忽然明白了。 韩闯是无 意间听到九阴真经的事,所以他听到的对话绝对不可能是个局,否则那布局的人就必须预料到韩闯之后会遇到浪七,又被杀泄密,这些事有着太多巧合,除非是未卜先知。 所以,现在能得出的另一个结论就是,见过寿礼的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第三者,而这个第三者就在天冬梅雪四人之中,或者他们四人都见过。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的更复杂,但也更简单,如果排除了朱聪和胡桂南,那九阴真经就在他们四人中的某一个手中。 “朱兄,告辞!” 浪七刚要起身,朱聪忽然拦住了他。 “浪兄,你不能就这么出去。” 浪七一时不解,还以为他对自己起疑。 朱聪却道:“青衣会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出去,他们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到了身上,你便可趁机出去。” 说罢,朱聪拎起手里的袋子,塞了几件旧衣服,假装是寿礼,随后飞窗而出,朝着阁楼方向扑去。 朱聪的行动十分突然,给人一种想要逃跑的错觉,青衣会的探子一下就围了上来,就连阁楼上的胡逸之也被吸引了下来。 两人背对着浪七,离的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这动作,胡逸之有过检查包袱的动作,浪七则借机潜出了房间。 浪七暗笑一声,朱聪到底还是关心则乱,却是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四大青衣使在世人眼里权势滔天,可在神侠眼里,不过就是些更强壮的蝼蚁,胡一刀的寿礼里有什么东西,他们有什么资格知道,所以问题来了,一定有人告诉了他们,那这人是谁? 有一种可能是背后那个神秘的会长,当然,也不排除是别的神侠授意,就算是青衣会,也不敢不听。 那么问题就是,这个人既然知道九阴真经就在这里面,他为什么又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自己拿不是更安全吗? 如果根据之前的推论,他这么做是在布局,可下的饵毕竟是九阴真经,总得留在自己眼皮底下才安全。 所以…… 如果浪七没有推测错误的话,真正的九阴真经根本就没离开过胡府。 包袱里面的东西证实了浪七的推测,随着朱聪的离去,客栈的那些青衣会暗探也渐渐撤离。 整件事对于青衣会来说,或许只能算是一场乌龙,朱聪也好,胡桂南也罢,只要他们乖乖地把东西拿出来,青衣会都算对上面有了交代,至于有没有偷,这个定义得上面来定,毕竟这种事牵扯到的层级太 高,超出了青衣会的范围。 他们有找东西的权力,却没有抓人的权力。 朱聪这种聪明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抢在浪七之前冲出了客栈,掩护了浪七。 浪七随着混乱的人群往外挤,出了离港镇,这才恢复自身装扮,赶赴塞北,寻找真正的九阴真经。 北方寒冷,这话是真的一点没错,越临近塞北,温度越低。 入眼处,已皆是一片雪白,所幸这马儿体质耐寒,否则这雪中行当真是跑不了多远。 沿路打听,不远处倒是有个客栈,看来得紧赶几步了,不然这天一黑,这里的温度可真的会冻死人。 “聿聿……”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大雪天里,一时没看清,差点撞了上去,连忙勒住了马头。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身披大袄的中年男人,身材伟岸,仪表堂堂,跨下一匹的高大黑马,侧边挂着一把离鞘大刀,反着雪光,更添寒光凛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何人挡路,给老子滚开!”浪七大喝一声,霸道异常,此时的他可不是初入江湖的雏鸟,明白在这个世上,越想息事宁人,麻烦事越会找上门。 见多了血,性格中难免沾点杀气和血性,这一声大喝中的森森杀气比这雪天还冷。 那人却丝毫不惧,却说出了一句让浪七意外的话来。 “呵呵……浪兄的脾气还真是名不虚传。” 浪七心中一凛,虽然自己现在名声不小,可能在这里认出自己的,应该是…… “堂堂青衣会大执事,竟学那些小贼剪径,哈哈哈……” 胡逸之,百胜刀王胡逸之。 胡逸之丝毫不为浪七的挑衅所动,只是淡淡一笑。 “浪兄替老夫教育小辈,怎也不打声招呼,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打什么招呼?死就死了,难道要老子扛着尸体和你解释吗?” 一边说,一边解下缚绳,把马栓住,“来吧,这架是迟早要打的,晚打不如早打!” 然而,胡逸之却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浪七,像是背诵一样的读着浪七的生平,直到追溯到宁凡。 “浪兄啊浪兄,短短数年,你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一跃成为名动天下的南侠,真是让胡某既佩服,又忌妒。” 浪七闻言,咧嘴一笑。 “嘿嘿嘿,我说胡刀王,那你到底是佩服还是忌妒,如果是前者,赶紧给老子 让路,如果是后者,那就不要再婆妈了,赶紧打吧,打完了我还要赶路。”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神行百变 胡逸之被浪七的话给逗笑了。 “想不到浪兄是个如此爽快之人,胡某倒是失敬了。” 浪七想了想,眨了眨眼,“老胡,那你的意思是不打喽?” “那浪兄是觉得打好,还是不打好?” 胡逸之一直保持着不急不缓的微笑。 “无聊!”浪七一边去解刚系好的缰绳,一边打着哈哈,“他妈的,浪费老子时间。” “慢着!” 胡逸之见浪七有开溜的迹象,又再次开了口。 浪七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道:“姓胡的,你他妈的什么意思,耍老子是吗。” 胡逸之连忙摆了摆手,失笑道:“浪兄误会,只是老夫有个建议,浪兄不妨试着听完,若接受,那这架不打也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浪七明显有些不太耐烦。 胡逸之的脾气也算是好的,浪七这般挑衅,他却是一直未动怒,仍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老夫有一事不解,以浪兄这豪爽的性格,怎会乔扮……” 胡逸之指了指浪七,显然都他如今乔装的样子很感兴趣。 浪七眉头一皱,他原以为胡逸之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杀了青衣会众,却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自己的乔装,看来…… 胡逸之又道:“老夫好奇,你到底和朱聪说了什么,竟让他乖乖地交出东西来……” 果不其然,之前的事没有瞒过这只老狐狸,看来刚才自己的表演有些小丑了。 浪七一改之前的嚣张,嘻笑道:“如此说来,老胡你是特地过来感谢的?” 胡逸之始终没有受到浪七的影响,依然只是淡淡一笑:“浪兄要这么说的话,也无不可,便当是和青衣会结个善缘如何?” “啧啧啧……哟哟哟,能和青衣会结善缘,那得是多大的福分呀。”浪七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那小的需要为您服务点啥?难道只要说出当时说了些什么,这一切就能够梦想成真了吗?” 胡逸之笑道:“浪兄不但是个妙人,还是个聪明人……”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浪七直接把剑从鞘里拨了出来,冷笑着嘣出三个字来。 “我不说!” “你?”胡逸之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动,他堂堂青衣大掌事,苦口婆心地在雪地里说情,到头来居然被人耍了。 “甚好,甚好……”胡逸之一手搭在刀把。 下一 秒,空中的雪花似乎变慢了,又似乎变的凝实了。 刀未出,刀意却如漫天飞雪笼罩了四周。 这便是百胜刀王胡逸之,也是浪七遇到的神侠之下最强对手。 浪七不敢怠慢,浑厚的先天功运起,瞬间就震散了周身的雪花,一道如太极图案的无形气劲从身上升起。 “好,好一个先天功。” 胡逸之狂笑一声,丝毫不惧,甚至有些许兴奋,身体凌空飞起。 那一瞬间,之前的温和消失不见,眼见的胡逸之,才是当年那个百胜刀王。 浪七长剑上撩,剑势中正,不偏不贪,如山岳般屹立不动。 胡逸之长刀下劈,卷起层层刀浪,一时间把浪七卷入刀海,刀剑相交声不绝于耳。 胡逸之的武功以刀法为主,论速度,比田伯光还要快,论狠辣,远在其之上,而他的内功,更是深厚异常,几乎找不到短板之处。 “噌……” 浪七抽身急退,看着手中光秃秃的剑柄,这样的战绩并不仅仅是武器的质量问题,还有浑厚的内力和无可匹敌的速度。 拥有四象功加层的先天功,竟被打的气血翻腾,此战若不全力以赴,情况将出乎意料的危险。 浪七丢掉断剑,从剑鞘里抽出那两把长短不一的短刃,气势再次猛涨。 “原来你用的是短兵。” 胡逸之的表情有些意外,能把这种冷门武器作为主修武功的,天下没有几个,能达到浪七这种境界,更是独一无二,这样的人物,藏的好深。 短刃这种兵器最是难练,达到至高之境更是难上加难,但同样,这也是最危险的武器。 胡逸之不敢怠慢,收摄心神。 他的刀法以进攻为主,可偏偏对面短刃高手时,需以防为主,避免对方近身,从这个层面来讲,浪七的武功倒有些克制胡逸之。 两人一声断喝,再度剿杀在一起,刀芒印雪,寒风四溢。 两人也不知斗了多少回合,胡逸之先显疲态。 他的刀法以进攻为主,耗力更巨,可偏偏还要防着浪七的短刃,好几次差一点被浪七抹了脖子,消耗比浪七更大。 浪七自有先天功为继,生生不息,渐渐占了上风,却也打的气血汹涌,也是他入这世界以来,打的最痛快的一仗。 “再来!” 浪七得势不饶人,身体如炮弹一般朝胡逸之撞去,周身寒芒吞吐不定,如毒蛇之信,让人不寒而栗。 胡逸之被打的兴起,也是不退,掠刀而起,两人便在空中激战。 “卟” 浪七一口鲜血喷出,雪地犹如点点寒梅,煞是好看。 可他的脸上却充满了笑容,他那一记绝杀的匕首逼开胡逸之的大刀后,化掌为拳,一拳轰向他的胸口,胡逸之被迫以拳相迎,浪七则趋势注入先天四象功,霸道的真气如潮水涌向胡逸之五脏,而与之交换的,则是胡逸之的掌力以同样的方式攻击他的五脏。 先天四象功的内力自是强于胡逸之,加上他五脏星体的特殊性,这招看似以命搏命的打法,实则浪七以长击短,大占优势。 胡逸之的脸色有些苍白,先天四象功的拳力十分霸道,如果不是有秘藏神功护体,这一击怕是直接击碎了他的五脏,可即便如此,接下来亦难有一战之力。 “老子说了,挡我者死!” 先天功的调息能力极强,几个呼吸间,混乱的内息便开始稳定下来,左右各持短刃,朝胡逸之慢慢逼去。 “没想到堂堂南侠,居然使得这般阴邪兵刃,倒真让老夫大开眼界。” 明明落入下风,陷入绝境,可胡逸之的表情十分镇定,面对浪七的逼近,仍在侃侃而谈。 浪七虽有些疑惑,却知机不可失,不可作妇人之仁,脚下步伐不停,冷冷道。 “无所谓了,毕竟知道这秘密的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胡逸之表情奇怪地看着浪七,用一种神秘的表情笑了笑:“哦?难道老夫不是人吗?” 浪七嘿嘿一笑:“不算,因为你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死人。” “死人?”胡逸之忽然大笑起来,似乎扯到了伤口,笑到一半,便痛苦地咧开嘴角,“你觉得你杀的了我?” 浪七弹了弹手中的短刃,笑道:“我不认为这是件困难的事。” 逼入绝境的胡逸之却是轻蔑一笑,仿佛他才是主宰眼前一切的人。 “所谓胜,必先知已,而后知彼,先天功、短刃,一个人若把自己的底牌亮的太过,恐怕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种临死前的套路早被影视剧给拍烂了,那怕是眼前是实景呈现,同样让浪七感到一阵厌烦。 “你好歹也是青衣会大掌事,拖延时间这招不觉得有些低级吗?早死晚死就差那几个呼吸,有意思吗?” 胡逸之痛苦地站了起来,光这一个动作,就让人直冒冷汗,可见所受的伤比浪七想像的更重,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那一脸的 自信。 “那你何不试试?” 迟则生变,浪七可不想浪费在这些时间上,正如胡逸之所说,自己的一切底牌都已暴露,这家伙真要回去添油加醋的回去汇报,说不定下一个来的恐怕真就是神道大侠。 手中短刃一横,直直地朝胡逸之的脖子抹去。 以胡逸之如今的状态,断然无法避开。 浪七很确定那一刀抹在了他的脖子上,可下一秒…… 胡逸之的身体就像是虚化了一般,那一刀却只抹在残影里,而真正的胡逸之却像是个慧星,拖着残影以一个诡异的方式飘到了另一个位置。 他的表情依然痛苦,可阴冷的眼神却像是黑夜中的暗火。 此时此刻,浪七的脑海闪出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字: 鬼! 恐怕也只有鬼能解释眼前的一切,他很确定自己那一拳击散了他的护体真气,先天四象功的霸道足以让他身受重伤,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内力支撑一门如此诡异的身法。 这不是极乐世界,这一切无法解释。 “怎么?还要再来一次吗?”胡逸之轻蔑一笑。 话音未落,浪七忽然再度暴起,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奔去。 人未至,手中短刃突然弹飞出去,以暗器的手法打出,如此出其不意,即便是巅峰状态下的胡逸之,亦难以格挡。 然而结果却和上一次如出一辙,浪七击中的依然只是虚影,胡逸之的身体再度出现在别处。 胡逸之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暂时按下翻涌的气血,微微一笑:“要不要再多试几次,我不介意的。”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便是保持冷静,不受外象所惑,不受语言所动,否则若真让胡逸之逃脱,那接下来的时间,便不再是闯荡江湖,而是亡命江湖。 这套诡异的身法速度极快,可显然速度不是它最大的优点,从胡逸之刚才的表现来看,浪七分析这套身法最大的优点有两个,一个是诡,行踪不定,且有强烈的迷惑性。二是异,这套身法最奇异之处在于几乎不用消耗内力,如此一来,岂非普通平民也能施展。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套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一时间脱口而出: “神行百变!”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送礼者 “眼光不错!” 胡逸之强撑着身体,勉强笑着拍了拍手。 浪七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是我眼光不错,而是这里不错。”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铁剑门神行百变是在谁手上发扬光大的。” “现在知道也不晚,老夫实在不忍你这样的武学奇才陨落,所以,刚才给你的选择依然有效。” 浪七长叹一声,胡逸之这老东西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眼光毒辣,他显然已看破浪七的窘境,恩威并济,一直在试图摧毁浪七的心里防线。 然而,他终是低估了浪七的心理素质。 人在坠落时,往往下意识会选择能抓住的一切东西,那怕是一把刀,而不会去考虑抓住这个东西的代价,以及这东西能不能救到自己。 如果自己选择妥协,一旦事情曝光,牵扯到神侠体系,他再天才也是死路一条,所谓的选择,无非是榨干他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之后,再让他毫无选择的去死,这个选择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我拒绝!” 浪七无奈中带着决绝。 “但我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强大的先天功推动着身体朝胡逸之飞去,诡异的是,胡逸之明明没用任何内力,可他的身体就像滑冰一样,松软的雪地在他脚上便如冰面一般,不但极其灵活,而且速度非常之快,即便浪七如何努力,最后连人家的衣角都沾不到。 浪七面色潮红,气血翻涌,而胡逸之如庭院散步,悠然自得,甚至还在这追逐中内力略有些恢复。 胡逸之或许撒了很多谎,但有一句说的没错:浪七追不上他。 浪七有深厚的先天功,敏锐的大道至简,可偏偏没有一门高明的轻功,遇到神奇百变这种顶级轻功,只能望洋兴叹。 “罢了罢了!” 浪七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胡逸之只是不想走而已,那神行百变,当年连没有武功的韦小宝都能从武林高手掌下逃生,更何况是胡逸之。 胡逸之见状,温和中带着冷酷的微笑,“如此,那就太可惜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他说的对,你该死在这里的。” 一道遥远而清晰的声音自远而近。 大雪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踱步而来,他明明走的很慢,可没几步,却横跨了数十米。 “天成!” 这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惊喜让浪七忍不住叫了起 来。 玄天成披着一件雪白长披,额头那一缕银发看的让人心疼。 那个当年的阳光少年,如今已是满头银发。 胡逸之看了一眼玄天成,当眼光却落在他身后的雪地时,瞳孔忽然放大…… 居然……居然没有脚印! “你……你是鬼吗?” “鬼?”玄天成眉头一皱,随后苦笑一声,“我也希望自己是鬼,可惜我不是。” 胡逸之却趁着玄天成说话之时,身形一晃,身体变的虚幻,忽然消失在眼前。 他要跑,他一定要跑,他在玄天成身上感受到只有神侠才有的恐怖气息。 神行百变虽强,可他却只练到第一重脚底抹油,如果练到最后的第三层,或许还有机会在神侠面前逃生,可如今…… 玄天成看着胡逸之全力奔逃,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连头都没回,可浪七明明感受到整个天地似乎有了某种变化,某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啊!” 胡逸之的身形瞬间已飞起百米开外。 可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突然倒飞了回来,一阵清脆的骨裂声传来,如同高速行驶的车撞上铜墙铁壁。 随后,他身边的雪像是受到某种指令,齐齐地朝他靠拢,不,应该是挤压。 明明是雪,是的,松软而且一触即化的雪,如今却更像是坚不可催的金属。 胡逸之疯狂地朝雪花打去,诡异的是,却对这“柔软”的雪花动不了分毫,眼睁睁地看着漫天雪花朝自己挤了过来。 慢慢地,他的眼球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直接爆了出来,随后,整个身体像是扎破的气球,化为漫天血雨,融入这漫天雪白,化为一场红色的大雪。 如此绚丽灿烂而血腥的画面,却在数息后,便掩没在大雪之中,仿佛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过胡逸之。 玄天成,他果然保有极乐世界的强横实力。 下一秒,玄天成的脸色略微潮红了一下,又转瞬即逝,却是逃不过浪七的双眼。 “天成,你受伤了?” 玄天成摇了摇头:“没事。” “七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浪七沉着一张脸,面对恐怖武力,头发银白的玄天成,却像在教训一个犯错的孩子,一字一顿道: “我在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玄天成冷漠的抬起头,在浪七那对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满头银发的自己,顿了顿,最 终还是低下了头,缓缓地点了点。 “谁动的手?” 浪七那双冰眸如同万年寒冰雕塑,死死地盯着玄天成。 明明是那双杀人的眼,杀人的话,却像一道暖流涌入玄天成那冰冷而孤独的心。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家长见到在学校被欺负的孩子,可明明自己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其实……其实我并没有吃亏!” 玄天成小声答道。 这话似乎很有效果,浪七那双杀人的眼神缓缓地收了回来,随后长舒了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了四个字: “长话短说。” “我杀了苗人凤和胡一刀。” “你说什么?”浪七被惊的直接跳了起来,那眼珠瞪的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玄天成似乎很享受浪七的这种反应,嘀咕了一句:“是你说要长话短说的。” “好好好!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真是岂有此理,给我说仔细点,越仔细越好。” 寒北雪夜,漫天飞雪中,一段惊天的故事铺展开来…… “你说寿礼里真的有九阴真经?” 浪七愣了一下,他是通过青衣会和两个“神偷”反复确认后得出的结果,可玄天成是怎么知道的? 玄天成点了点头。 “因为我见过。” “你……你见过?”浪七有些意外,一想到刚才他的武功,又不太意外。 玄天成再次点了点头,“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你的?”浪七差点被他这话给呛着,补充道:“你是说,这本九阴真经是你的,那你就是那个神秘的送礼者。” 玄天成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浪七没有震惊,而是气地一下就跳了起来,指着玄天成的鼻子就要开骂。 “你他妈的,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直接说你是那个送礼者不就好了,跟谁学的这套装逼模式。” “你!”玄天成想也不想就应了一句,正是这句话,直接把浪七给顶了回去。 “算了,不说这个,还是说说具体的吧。”浪七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又道:“好好说,别再装逼了。” 事情本是该从当时两人分开时说起,不知是过程无足轻重,还是玄天成不想多说,便直接跳到了塞北寿宴这段。 玄天成说九阴真经是他的,这句话只能算是对一半,错一半。 站在送礼者的角度, 这东西的确是他的,可在送礼之前,这东西不是他的。 因为他也是抢的。 不同的人接触不同的群体,玄天成不同于浪七,他一开始就知道神道大侠的存在。 只不过神侠的隐居之地非常神秘,以他当时的情况,也就能找些众所周知的神侠,比如乔峰。 乔峰是丐帮帮主,或许对别人来说高高在上,神圣不可见,可对玄天成来说,既然知道他的身份,找到乔峰并不困难。 既为了适应这个世界,也为了更了解这世界的强度,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来测试,乔峰无疑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两人打了半天,不分胜负,以乔峰英雄惜英雄的性格,就算不结拜兄弟,至少也得狂饮三百杯,却那知玄天成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说明来意,他要找其他神道大侠切磋。 同为神道大侠,乔峰知道的其实并不多,不是他消息不灵通,而是他对这种事兴趣不大,玄天成便以为他不想说,于是就跟他比武打赌,要是他赢了,乔峰便欠他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 乔峰自信在武功上,这天下还真没人能打败他,加上刚才两人打过一架,玄天成的武功虽然厉害,而且闻所未闻,但也不过是平分秋色,与其他神侠无异,于是,两人便立下赌约。 几招下来,乔峰这才发现,这家伙刚才根本未尽全力,最终败下阵来,可奇怪的是,玄天成也没提什么要求,甚至也不问他其他神侠的下落,转头就走了。 听到这里,浪七的思绪一下回到了以前,这招扮猪吃老虎的把戏,以前他们俩玩的可不止一回,曾经的种种,变成如今的习惯,想要忘却已是不能。 之后的玄天成通过各种渠道得到神侠下落,然后不断挑战,他也没说从那里抢的九阴真经,浪七问了,可玄天成不想说。 不断地挑战神侠,最后还抢夺九阴真经,玄天成的这种行为最终引发了神侠动荡。 而这,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天灾。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却正是玄天成的计划。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雪山之战 江湖有江湖规矩,朝廷有朝廷律法,神侠有神侠世界。 他们相互制约,相互依赖,又相互融合,四大域的分分合合让整个群侠世界充满活力。 这样的世界,成熟、自然、稳固。 想要在这样一个世界打开一个缺口,几乎是不可能的。 用浪七的话来说,水太清了,不容易搞事,于是,玄天成的计划就只有一个:把水搅混。 天下太大,不好下手,江湖太深,耗时太久,最简单有效的,就是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侠下手。 怎么搞? 再用浪七的话:那就是打的他们丧失自信,怀疑人性。 坚定这个想法契机,就是挑战乔峰。 无论从那个层面来讲,乔峰都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巅峰,如果能把他打败,基本上就算是天下无敌。 事实上,打败乔峰可比他这寥寥几句要惊险刺激的多。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乔峰的实力绝不下于极乐世界的四大族族长,他也是用尽全力,最终才险胜乔峰。 于是,他开始了玄天成版的“搜神记”,挨个找,挨个揍,最终引起神侠震动,而就在此时,忽然传出塞北寿宴。 这件事在玄天成看来,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当然不知道,这次就是针对他这个“天灾”设的局。 这种级别的寿宴,虽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个神侠参加,但既然要做,就做一次大的。 如何利用这场聚会,如果换成是浪七,他会怎么做? 玄天成试着站在浪七的角度,借鉴以前浪七的思维模式进行分析。 首先确认的一点是,这场寿宴必须得乱,必须得把它给搞砸喽,但这搞砸的人不能是自己,否则给他们直接树立一个外敌,岂非是变相的帮助这些神侠团结起来,适得其反。 其次,搞砸的形式不能是外因,得是内因,这种本来就非常稳固的世界,外力通常很难打破,只有自内而外的瓦解才是王道。 “切磋”了那么多神道大侠,玄天成当然知道这个群体其实有很多派系,比如势力最大的九阴派。 所谓九阴派,就是围绕九阴真经展开的一群神侠,所以,玄天成的想法就变的非常简单。 第一步,抢出九阴真经。作为两大不传真经,九阴真经被抢,不但会引起九阴派的震惊,甚至连整个神侠阶级都会被震动。 第二步,让九阴真经出现在非九阴派手上,尤其是胡氏父子这种势力较大的 派系,九阴真经引发的猜忌之大,早有历史教训可追寻,接下来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推波助澜一番,这个世界想不乱都难。 听到这里,就连浪七都不得不承认,此计不但绝,而且还狠,有几分自己当年的样子。 然而结果却是…… 塞北寿礼,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玄天成这个被定义“天灾”的局。 玄天成以张无忌的名义,在寿礼里面放下九阴真经。 寿宴上,他亲眼看到胡一刀当众拆开时的惊讶表情,也看到了其他九阴派狐疑和愤怒的目光。 胡一刀的性格大大咧咧,竟没往那方面想,惊讶过后便是惊喜,亲自参加贺寿的,多数他们自己派系好友,故而恭贺者居多。 相反,非同一派系的,有些只是派个代表参加,比如胡桂南之流,神侠人数反而较少。 可九阴派见到九阴真经,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自己派系至宝九阴真经就这样被人当寿礼给送了,不但让他们蒙受巨大威胁,还违背了两大真经的原则,于是便开始上前置疑,最后变成质问。 当然,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止步于质问,从现场人数上来看,九阴派明显要少的多,加上有些还是代表参加,那些不是神侠身份的人,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那还谈得上质问。 作为老寿星的胡一刀,自然不愿见到寿宴上发生不愉快,况且他对九阴真经的兴趣不大,尝试提议将真经归还,这才慢慢地平抚了众人的情绪。 眼见这事态发展越来越平缓,极有可能达成共识,若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岂不是白忙了这一场? 玄天成只好自己亲自下场,在人群中怂恿一番。 于是乔装一下,隐在人群中起哄。 可还没说上几句话,却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些人几乎同时直直地看着自己,一个个面带得意的冷笑。 玄天成当当场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好,中计了。 该装逼的时候,他是一点都不客气,不该装逼的时候,该装孙子的时候就得孙子,该装兔子的时候就得装兔子。 他打一个两个还行,可眼前这局面,简直就像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牢笼,他的第一反应该就是跑。 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人家既然设了局,就预估过玄天成的实力,所以,不但现场有神道高手,就连暗中,也有神侠隐藏。 这帮家伙也太瞧的起自己了,其实光寿宴现身的这些人,自己能不能跑掉都是 个问题,看来还是平时装逼太过的结果。 玄天成也只能火力全开。 这里的火力全开可不是打架,而是逃跑。 逃跑是为了更好的打架,打架是为了更好的逃跑,两者之间其实并不矛盾。 不知是否跟随浪七太久,自入极乐世界开始,他们最擅长的不是硬拚,而是逃跑,还是一直在生死之间练习逃跑。 不是自恋,论逃跑,还真找不出比他们更厉害的。 在群侠眼里,玄天成是个高傲的求战者,高冷的剑客,死战不退的英雄好汉,就算不敌,至少也是打过了之后,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玄天成的第一反应。 转头就跑! 什么剑客,什么好汉,他妈的,连个街头混混都不如。 这既是群侠对玄天成的错估,也是群侠对玄天成逃跑能力的低估,一个错愣间,玄天成就消失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之后的群侠开始追,玄天成跑的那叫一个快,但没过多久,玄天成就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这里是塞北雪山,入眼处皆是白茫茫一片,除了北方特色生物,基本属于人类禁地,他能往那里躲,这目标也太明显了。 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是塞北寿宴,而不是在繁华的城市,就是为了方便围捕。 尽管玄天成已经跑的很快,也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最终仍是被围困在了雪山,双方展开了一场大战。 玄天成没有细说那场大战,但可以感觉的出来,这必定是他得道后最艰难的一场大战。 也是这个世界最惨烈的一场决战,远比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更加恐怖,因为在这一场围战中,玄天成当场确定死亡的,就有胡一刀和苗人凤。 逃跑是一门很有讲究的艺术,这是浪七以前说过的话,玄天成深记并且灵活运用。 这次的大逃亡虽然危险而绝境,可他的大脑始终保持冷静,一旦冷静下来,便发现突破这次围捕的一个关键,那就是杀! 群侠追捕玄天成的主力只有两个,也就是塞北寿宴的主角,胡氏父子。 这两人常年隐居塞北雪山,深悉这里的一切,包括环境,如果能把他们给杀了,相当于给群侠费了眼睛,否则就算他能跑的了一次,也跑不了第二次。 可他终是低估了群侠,他们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围攻的过程里,胡氏父子的参与度相对较低。 可群侠同样低估了玄天成的战力,人在绝境之下爆发的潜力非常巨大, 在拚命硬抗许多攻击之后,终于正面找上了胡氏父子。 胡斐的轻功堪称群侠之巅,比起胡逸之那一点点微末轻功,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在雪地,更是踏雪无痕,玄天成的拚命一击虽然没能杀了他,可也把他打成重伤,生死未卜。 而胡一刀就没那么幸运,玄天成的独孤剑气笼罩了他的全身,几乎把他禁锢原地无法动弹,此时此刻,他的生死之交苗人凤站了出来,大道至简的苗家剑法企图破开禁锢,可最终未能成功,令人绝望的独孤剑气从两人身上穿过,瞬间撕碎了五脏六腑,一对义兄义弟当场惨死。 玄天成也不贪功,一击得手,便朝雪山深处跑去,群侠急起直追。 玄天成趁机耍起了灯下黑这套,事后偷偷折返回胡府,在潜回中原的路上,出现了刚才这一幕。 “你怎么样?能撑多久?” 这回玄天成倒是老实了,“看这样子,得要个十天半个月。” 浪七想了想,从包袱里找出一件衣服扔给玄天成,“跟我来。” 玄天成瞥了一眼这件衣服,分明是件老叟旧衣。 “其实之前我穿的并非身上这件。” “那又怎样?”浪七白了他一眼,“让你换就换,那来的那么多废话。” “对了,顺带把你身上这件毛玩意埋一下。” “……” 云来客栈! “七哥,你……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浪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住街上?” “可是……我看上面挂着有上房的。”眼见浪七又要白他一眼,玄天成连忙改口,“七哥,我不是说你混的差,也不是嫌下房不好,我是想说,上房不是视野更好一些吗?你以前也说过,逃跑时一定要高看低处,视线好,还方便逃跑。” “是啊,也容易被发现,是吧!” “……”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九阴真经 “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人,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叟,一个半旧不新的贩夫,住上房,配吗?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乔装的是吧。” 玄天成仍有些不甘,道:“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寻个僻静处,你也知道青衣会的神通广大,我们住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的。” “僻静处?什么是僻静处?你以为没了胡家父子别人就找不到你了?你也未免太小看青衣会了。” “还有,你是不是想说我们当初来的那地方,我说玄大侠,你是不是天上飞来飞去的,脑子飞坏了呀,你知道这里离东宋多远吗?你撑的到那里吗?” 玄天成心里自然承认浪七说的没错,可嘴上还是不服输,嘟嚷着:“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住客栈吧!” 浪七刚要指着他的鼻子骂,想想还是算了。 “脑子没见涨,脾气倒见涨了,我问你,进来之前有没有看到附近有幢带高阁楼的民房。” 玄天成点了点头。 “那是青衣会的一个据点。” “什么?”玄天成大吃一惊,刚要把头伸出去,却一把被浪七拉了回来。 “干嘛,你找死吗?” 玄天成瞪了浪七一眼:“呵,原来你也知道找死啊,你既然知道,那你还住他们边上?” 浪七笑道:“你知道个屁,你不是刚玩过灯下黑吗?现在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灯下黑,学着点。” “而且这里还是他们青衣大掌事的据点,哦,对了,就是你之前弄死的那个。” “首先,这里是天青的据点,有了大管事撑场子,就不需要其他高手了,他这一死,这里一时半会也不会有高手。” “其次,这里前几天还动过手,房子都还没装修好,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人员复杂,很难留意,也不会留意,这就叫灯下黑。” 玄天成便以病老头的名义住了下来,这样也就有了不用出门的理由,一举两得。 “你这灯下黑玩的,啥都不是,当时你就应该直接走的,干嘛还顺道回一趟胡府,一旦被人家发现,你这灯下黑就成了瓮中之鳖。” 浪七有些责备,玄天成也不解释,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顺手扔给了浪七。 浪七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 九阴真经。 “这……你去顺这东西?” 玄天成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这东西是老子抢的,那就是老子 的,好意送他不要,我只好拿回来了,说不定以后还有用的着的地方,免得再跑来跑去,你是不知道,抢这玩意可费劲了。” 其实浪七的心里很清楚,玄天成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他嘴上不说,只是怕男人之间有些尴尬。 当时两人分开时,玄天成的意思就是让他在那里等着。 浪七不笨,等着是什么意思他岂会不知,玄天成知道他有自保的能力,如果浪七饿死在那里,那他一定不是浪七。 他让浪七等着,当然不是真的等他来投喂吃喝,而是等他带来足够让他生存的东西,比如武功。 他不了解这个世界,但听说过最强大的两大真经,葵花宝典嘛……想想算了。 浪七明白,他嘴里所谓的不断找神侠切磋,除了他自己所说的原因之外,一定还包括打听九阴真经的下落,他相信,这家伙在抢到真经以后,一定去那里找过浪七。 他折回胡府的原因,嘴上说的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这是他送给浪七的东西。 别人,不能拿! 浪七拿着真经就准备翻开看看,玄天成却在一旁“自言自语”,语气却很是不屑。 “九阴真经?不过如此。” “你看过?” “我都快翻烂了,真没什么鸟用,里面全是些假大空的道理,要心法没心法,要招式没招式。”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浪七想了想,他绝不会怀疑玄天成拿了个假经,以他的能力,这方面绝不会上当。 “有人从上面悟出强大的内功,有人从上面悟出九阴白骨爪,甚至还有人倒着练都能练出名堂来,你说你堂堂剑道本源,居然没悟出一点武功来?” 玄天成想了想,表情有些沮丧,他的确没有悟出东西来,可他绝不会怀疑自己的资质有问题。 “我是想,会不会真经也会因人而异,反正我在上面是没看出任何心法和招式来,不过这里面的很多东西倒是挺有意思的。” “得了得了,你自己慢慢看。” 说来也是奇怪,一旦和浪七在一起,他总感觉自己每动一下脑子都是罪过,于是,干脆盘膝而座,恢复内伤。 手中的这本九阴真经让浪七陷入沉思。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和极乐世界一样,都是轮回世界,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或者说规则有些不同,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某个小说或影视剧之类的复刻,而是一种深度融合。 这种 融合会导致很多原有的逻辑产生混乱,比如不同时代的门派同存,可偏偏每一个逻辑上的漏洞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合理的补丁,由此,即便是披着穿越者身份的外衣,依然未能洞悉这里的一切,依然要像一个新生儿一般学步而行。 所以,当不能确定黄裳这个人是否存在时,也就意味着无法确定手中这本九阴真经到底是真是假。 浪七粗读过这个系列的小说,而这个世界背景的确有许多相似之处,区别在于,有时该死的人未死,该退的人未退,不该死的人死了,不该退的人退了,甚至该出现的人,根本不存在。 真经之所以是真经,至少在这个世界上,它的来源是神秘且未知的。 即便是所谓的神侠,也不知道九阴真经和葵花宝典到底是谁写的。 是人传,还是天授。 原本对九阴真经寄予厚望的浪七,被玄天成那句翻烂了都没鸟用给浇了盘冷水。 他太解玄天成的能力,尤其是武学天赋,他是浪七见过听过最强的武道天才,包括他自己。 如要说有什么武学是连他都看不懂的,那这个世上就没人能看的懂。 可问题的,这个世上不但有人能看懂,而且还不止一个,这在浪七的主观意识里,绝对是悖论。 好歹先撑过七天再说,玄天成一旦伤势恢复,如果不是入局被困,这天下还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浪七有自己的计划,但玄天成并不是必选项,可他又怎么能扔下他。 实力和智力既相关,又无关,尤其是在这个世界。 玄天成当然可以选择流亡,但绝对会留下相当的隐患,从他入了局这点可以看出,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 人就是这样,总在云端处,会让人看不清世界的本质。 当年的他能纵横极乐世界,那是因为他和浪七一直走在地上,走在路上,最终纵身入云,所以他了解这个世界,可如今,他一来便和那些神道大侠打交道,却忽略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这一点,玄天成的认知远没有浪七那般深刻。 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 合上真经,缓闭双眼。 经文虽杂,些许字量,于浪七而言,过目不忘轻而易举。 初读时,不过尔尔。 曾闲暇时,阅过些佛道经文,九阴真经所述,颇有些相似之处。 悟心、悟性、悟道。 易理解、能通达。 再读时,浑浑噩噩。 真经里的道理,似对似错,似是两人对弈,相互矛盾,又相互自证。 …… “七哥!” 玄天成看着呆呆望向窗外的浪七,这几天也不怎么了,浪七总是莫名其秒的发怔,他也只当是情绪使然。 “哦?”浪七怔怔地看着玄天成,勉强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去给你弄吃的。” “哎,等你给我弄吃的,我早就饿死了。”玄天成的语气中明显有些埋怨。 浪七这才想起来,是有几天自己没出去和小二打招呼了,还是玄天成压着嗓子叫的酒食,自己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总是莫名其秒的失神。 “哦,快七天了吧!” 玄天成摸了摸他的额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七天?你搞什么啊,都快半个月了,我说七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浪七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有十几天了,尴尬地笑了笑,“算是吧。” “什么算是吧。”玄天成嘟嚷着:“到底怎么回事?” 浪七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这本书有问题。”浪七把九阴真经往玄天成手里一扔。 “不可能!”玄天成想也不想就应了一句,可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道: “有问题?” 浪七点了点头,“我看第一眼的时候,大概和你一样,感觉不过尔尔,可后来……” 浪七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似乎回忆当初的那种感觉,又似乎在想着如何表达那种感觉。 “第二次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怪,它里面讲的很多东西的确很有道理,可似乎又很没道理……” “就像……” “就像一个裁判分不清输赢,你明白吗?” 玄天成摇了摇头,随即也陷入沉思……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吞噬 浪七想了想,忽然扳下三根凳脚,往桌子上斜放,形成一个金字塔状。 他指着三条边,沉声道:“我假如这三条,一条是你,一条是我,一条是九阴真经。” “我们从最低下开始,不断攀升,最终到达顶点。” 然后指着顶上的位置道:“分明是不同的路,可同样都能到达这个位置,如果让你说,那条路是对的,你会怎么选?” 玄天成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着:“路虽不同,其理相通,无所谓对错吧。” 浪七却摇了摇头,他再扳下一条凳脚,顺着九阴真经那条继续接上去。 “如果有人告诉你,只要顺着这条路,便能突破顶点,你还会这么想吗?” 玄天成看着其他两条上方的空空如也,又看了看这条延伸的方向,心中不想承认,却不得不点了点头。 浪七看似辩赢了,可他的表情却越发凝重。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你,从一开始,你走的这条路就是错的,那怕你已经走到了这个顶峰。” 他指着中间的交点,又摸了摸这条凳脚,“如果一开始走的就是这条路……” “不对,不对,不对……” 玄天成拚命地摇了摇头,“这一定是不对的。” “空空如也并不代表不存在,或许只是无人企及而已。” 他指着另外的一条凳脚,豪气中带着不屑一顾,“我从不认为它的止境就是眼前的巅峰。” 说罢,指着延伸出去的那条笑道:“但我却看到了它的巅峰!” 玄天成并没有夸言,事实上,以他的实力,的确超过了九阴派,在他看来,他的成就已在九阴之上,自不必纠结于这些。 浪七长舒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为什么说九阴真经没什么鸟用的原因。” 玄天成长笑一声:“本来就是。” “七哥,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原来是这个,其实老子宰了胡一刀和苗人凤,这个问题就不会存在,否则九阴派岂不是统一了神道大侠。” 浪七冷哼了一声,“奶奶的,你在谁面前自称老子?” 玄天成尴尬地笑了笑,可没想到的是,浪七却直接把桌脚给扳了下来,往桌子上一竖。 那桌脚本就更长,往那三角堆边上一竖,显的格外突兀。 “什么是巅峰?” “没有巅峰就是真正的巅峰!” 玄天成浑身一震,忽然明白 了浪七的意思,而此时的浪七,就像是扯开了遮住眼前的迷布,眼神变的格外清灵。 “九阴真经,呵呵,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七哥,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浪七神秘一笑,“这还是你自己想的主意,怎么回来问我。” “我?”玄天成指着自己的鼻子,“七哥,你就不用再卖关子了。” “我没卖关子。”浪七笑道:“神侠以九阴真经为饵,诱你上钩,你以九阴真经为饵,诱神侠上钩,无论是谁,都把九阴真经当饵,事实上,它本身就是饵,好饵、肥饵,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把它当饵。” “七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浪七嘿嘿一笑,“我想,我知道该如何修炼真正的九阴真经。” “……” 相比起玄天成,浪七对这个世界的方向感更强,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 “没想到还真有绝情谷底这个地方。” 看着眼前这废弃的谷底,玄天成不禁感慨,一想到当年的浪七凭借凡人之躯,攀登绝情谷,心中便掠过一丝愧疚。 两人一路疾行,根据浪七的推测,修炼九阴真经的动静不会太小,风险同样也不小,所以他需要有人护法,玄天成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地方。 玄天成没有修炼九阴真经,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不屑,二是不能。 这个世界有个底层规律,那就是武学天赋,两人早过了那个学武年纪,无法凝力丹田,除非舍弃一身修为,从头开始,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浪七却是可以做到,他虽学的是先天功,却和真正的先天功相去甚远,甚至全然不同,因为他根本没有通过丹田修炼,走的是五脏这个不可能实现的蹊径,所以他修炼九阴真经,就不需要废除以前的所学,从头开始。 九阴真经的开篇就讲天地阴阳,就是把以前的武学分阴阳,共互济,凝出全新的九阴真气,可前提是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律。 只可惜,无论是浪七,还是能击杀神侠的玄天成,他们的丹田都是空空如也,谈不上如何分阴阳。 但在九阴真经的中间部分,却有一篇蕴养丹田的道诀,这种情况并不奇怪,很多内功心法里,都有蕴养丹田相关心法,其目的重在巩固丹田。 可九阴真经的这部分却重在激发潜力,换而言之,它在让过了武学年龄的人强行激发丹田,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段道 诀作用不大,但在浪看来,这种强行对抗规则的心法才是真经最逆之处。 这种蕴养需要非常严苛的环境,先得寻得洞天福地吸收天地灵气,然后再作用到丹田,可这种效率太过低下,浪七却有着一个天然环境。 四象功模拟四象之力,打造一个四季分明的纯粹真气世界,直接作用在丹田,只要内力充足,其效果何止千百倍。 打造一个真气世界,所需的内力不但庞大,而且庞杂,恐怕也只有浪七这种五脏各异的“丹田”才有可能实现。 受益于稳扎稳打的经历,从基础内功到后来的先天功,浑厚的内功让他稳健地支撑起一个四象之境。 内视之下,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形,在短短不到两旬,一个九阴真经打造的后天丹田凭空而成。 九阴丹田本是九阴真经产物,修炼起九阴真经更是格外顺畅,处处自然。 “咦!七哥,你还真的练成了?”玄天成感受着浪七身上浓郁的道家气息。 “这还有假?”浪七笑道。 丹田充盈的九阴真气,如强大无匹的发动机,朝着全身输送着无尽的能量。 鸟虫鱼兽,仍至风云掠过,强大的灵识让他准确的捕捉到每一丝的变化,这就是九阴真经带给他的巨大提升,在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触摸到了天地的边际。 这就是九阴真经,这就是神道强者的境界吗? 缓缓地摊开双手,经年练剑的手原是手茧满布,如今却是温润如玉,仿佛刚出生的婴儿。 莫非这就是道家先天? 虚空一指,一道轻微的波纹荡漾开来,竟在石壁上轰出一个斗大的洞,余劲未消,冲入汉河,如深海炸弹,激起滔天巨浪。 好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早已超越人类的极限,这是神的力量,神侠的力量。 九阴真经,这就是九阴真经,难怪它的出现,每次都能掀起江湖的腥风血雨,神的诱惑力,岂是凡人能挡。 就连一旁的玄天成也看的呆了,却不知怎的,他的震惊中却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 此时的浪七,沉醉在突飞猛进的武学之境里,对玄天成的表情一时无察。 当初的先天功同样令人十分惊艳,可比起九阴真经,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先天功与四象功的融合,整出了一个远超先天功的先天四象功,令人一举蜕变,纵横江湖,如今这更加恐怖的九阴真经,若也将之融合,那这天下…… 九阴真气盘旋而上,状如太极,神如恶龙。 四象真气泰山压顶,演化生命,泰然自若。 上下相迎。 融合…… 下一秒! 九阴真气忽然大变,一遇到四象真气,直接化为吞天巨兽,一口将四象真气吞了下去。 浪七大惊,无论是九阴真气还是四象真气,皆是他修炼而来,如今竟如脱缰野马,他竟对此彻底失控。 九阴真气虽强,他毕竟是他修炼来的真气,至少在四象真气没有凝结之前,全然在他掌控之中,四象真气的出现,像是出现了激烈的化学反应,不但让九阴真气彻底摆脱了他的控制,甚至还让它变的非常狂躁。 浪七从未遇到自己的力量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但却仍是未惊,此时的他只当是一时冒进出的意外,先消了九阴真气,以后再慢慢研究。 却不曾想,那九阴真气竟然无主自动,像是有了灵性,如同高速行驶的车辆不但失了刹车,还在全力踩着油门,庞大的九阴真气把他真个身体都撑的大了一圈。 更恐怖的是,九阴真气吞噬了这股四象之力后并未罢休,而是循着轨迹,直接朝浪七的五脏星体轰去。 这股贪婪的欲望分明是想吞噬了浪七的整个五脏星体。 浪七内心狂震,他终于意识到不妙,五脏星体才是他的根本,不只是这个世界的根本,还是他在极乐世界的根本,如果…… 五脏星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转,四季轮回如过眼云烟,一轮轮浑厚的四象之力狂涌而出,筑起了一道坚不可催的大坝,阻拦九阴真气的吞噬。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得而复失 “噗哧” 浪七猛的喷出一个鲜血。 四象大坝在第一时间便被撞出了一个巨口,几乎瞬间便陷入崩溃的边缘。 一旦被冲破,狂暴的九阴真气会瞬间让他爆体而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宏伟的巨力从他的身后传来,化为一只参天巨手,一手朝着九阴真手抓去。 这股巨力霸道而果断,强大的九阴真气居然被他一把抓住,随后狠狠一捏…… “噗哧” 浪七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玄天成正盘坐在自己对面,食指和中指两指并剑,指着自己的周荣穴,一股绵柔的内力透体而入。 “别动!” 浪七刚要挣扎,玄天成忽然开口。 “我正在替你重接脉络,不可分心,你醒了最好,你自己引导这股内力,我就不用那么麻烦。” 玄天成的话让浪七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忙沉下心神。 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呼,这情况…… 他的体内比战场都要夸张,强大天悬的五脏星体,第一次被硬生生地轰离了原位,血脉、经络如同杂草一样,断的断,裂的裂,整个体内像是被搅肉机打过一般,比上次不知惨上多少倍。 这种情况,那怕是个神,此时恐怕也成了鬼。 可他却还是活着,玄天成用他强大的内力,硬是在浪七的体内模仿出一个脉络图,支撑着精气神的运作。 这……这可是造物主的手笔,如果不是与浪七经年太熟,两人对彼此的了解比对自己更甚,否则即便是真正的神,恐怕也是回天乏力。 此时的浪七,那还顾得上烟消云散的九阴丹田,引导着玄天成的内力先让五脏复位,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只有五脏星体复位,等到自行运转,无论经络重筑,还是血脉再继,都只是时间问题。 “咳咳咳……” “可以了,天成。” 玄天成缓缓撤回剑指,此时的他脸色同样不太好看,重筑体内经络,毫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神的手笔,如果浪七再晚醒一会,说不定连他都会脱力而亡。 浪七虚弱地靠在地上,说是从死里逃生一点都不为过。 重生的喜悦让他的脸上稍微有了一点亮光。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天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的这 么冒进了,以前不都是商量了之后,做了万全准备才开始进行的吗?九阴真经这么大的事,一个屁都不放,说融就融,你想找死吗?” “我那知道。”浪七硬撑着面子,“上次先天功的事,不是一下就搞定了吗?” “先天功,那是你踩了狗屎运,你不会是觉得九阴真经和那玩意一样吧!” “这是九阴真经,九阴真经,知道什么是九阴吗?” “啊!你知道吗?” “你以为是九个像你一个老阴人吗?这是九阴,九是极数,这我不用解释吧,九阴派主宰天下多年,凭的是什么,阴谋吗?我告诉你,是九阴真经,就是武道总纲,谓之九,你有能力融合九阴真经?你干嘛不把这世界给融了,直接回去得了。” 玄天成越说越激动,这次浪七倒是自知理亏,不敢还嘴。 如果浪七顶下嘴,玄天成或许还会骂的更来劲一些,可浪七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也只能嘟嚷了几句,悻悻而回。 “嘿嘿嘿,那就多谢玄大救命恩人了,咳咳咳……”浪七刚想谄媚笑几声,一下子牵动了伤口,痛的咧开了嘴角。 玄天成刚想趁机教训他几句,一看这样子,语气一缓,“救命还谈不上,算是……算是扯平吧!” 浪七刚开始还以他这家伙只是谦虚,可怎么听着这语气的味道有点不像。 “扯平?什么意思?” “没什么,反正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就是了,尤其是融合,你以为这里是极乐世界啊,别没事瞎融合,要不然……” “等等!”他太了解玄天成的为人,这家伙屁股一抬就知道放什么屁,“别给我转移话题,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 “还没什么是吧,好,老子再融合一次,我就不信了,明明推演的没有问题,怎么会出事。” “别别别,好了好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玄天成只能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在浪七面前,自己根本瞒不住任何事。 “你……你体内的伤!” “是我打的。” “什么?”浪七刚要站起来,痛的一下又坐了回去,“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你打的。” 这回换玄天成尴尬地陪笑着,“七哥,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但凡有办法,我也不会动你一根指头不是。” “动一根指头?你他妈的,你差点把老子给活活打死,还一根指头,来来来,老子今天也让你体 会体会,什么叫五脏移位,什么叫经腑尽断。” 玄天成被吓的连连后退,最终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吐出真相。 首先肯定一点,浪七体内的伤的确是玄天成打的,除了那九阴丹田不是他搞丢的。 事情从浪七被震晕后开始说起。 玄天成的实力说是这个世上最强,一点都不为过,至于强到何种地步,恐怕连浪七都有所低估,他的力量蛮横的冲入浪七体内,又直接捏爆了九阴真气,然而,九阴真气却如同附骨之蛆,它只是散掉,却没有消亡,分裂的九阴真气依然朝着浪七体内各个位置附去。 无奈之下,玄天成也只有一个个的“抹”去,这种“抹”到底有多暴力,他略去了许多字,反正结果就是每一处都充分体现了暴力美学。 结果是好的,九阴真气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结果又是不好的,九阴真气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当然还额外赠送了一个“全身按摩”。 如果这只是救命,浪七也就认了,这家伙只是个粗鲁的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也可以理解,可…… 可后来他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浪七。 “其实不抹也可以的。” 浪七差点跳起来要杀了他,可还是硬忍着,咬着牙问了句:“不抹的后果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玄天成沉思了足足一刻钟。 “诚如你刚才所见,你的武功会突飞猛进,你刚才的一指不是终点,而是。” “九阴真经是这个世界的武道总纲,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上限,以先天功为食,专属九阴丹田为基,称霸天下,一统神道大侠指日可待,甚至这天下几乎没人是你一招之敌。” 浪七眉头深皱,如果真是如此,玄天成不但不会阻止,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成全。 “代价呢?” 玄天成顿了顿,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同化。” “同化?” 玄天成喃喃着:“这将意味着彻底失去极乐世界的一切,灵力、本源之力……所有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同化,取而代之的是内力,真气,你将会被抹除一切极乐世界的资格,从而成为一个永不成神的至强者。” 永不成神的至强者! 浪七浑身一震,他惊诧地看着玄天成,眼神中充满着无尽的痛苦和懊悔,这一刻,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天成,你……” 玄天成闻言, 转头看向浪七,嘴角微微上扬,满头银发下,终于露出曾经那个阳光的微笑。 “嘻嘻嘻,其实也不错的。”玄天成转了一圈,“你看,这种天下无敌的感觉真的让人非常痴迷,会上瘾的。” “为什么?” 浪七迷茫地看着浪七,他不理解,很不理解。 他应该知道的,是的,应该知道的。 刚才玄天成剑指涌入的,分明是最纯正的真气,根本不是灵力,也不是得道之力。 他本以为修炼了什么内功,或者找到了某种转换机制,可他刚入这个世界时,那一手御剑不正是真气吗? 而更让他绝望的,这时他才想起,当初在极乐世界时,玄天成用的也不是灵力,那时他用的就是真气。 他是什么时候同化的,是在那里同化,又是为什么要接受同化。 他了解玄天成,太了解! 他是一个骄傲到连生命都可以忽略不计的人,这个顽劣却心坚如铁的男人,无论是生死的威胁,还是天下无敌的诱惑,都绝不可能接受被同化的屈辱。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当年那场惨烈的伏击吗?还是因为浪七陷入神境轮回,或者是被浪七抛弃的绝望。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因为他是玄天成,他是玄天成。 “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玄天成潇洒地笑了笑,“没事的,七哥,妥协是一个习惯的过程。” “况且……”玄天成顿了顿,证据渐冷,“如果我不说的话,天上地下,万千轮回,没人能让我开口。” “七哥,你也不例外!” 浪七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它并不来自于玄天成,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 孤独。 孤独的寒意!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葵花宝典 “你说九阴真经有问题?” 玄天成认真地点了点头,“九阴真经绝对有问题,以前我只是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怀疑。” “说说看。” 玄天成沉思了一下,问道:“七哥,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流传着两大真经的说法。” 浪七跟着点了点头。 九阴真经、葵花宝典,关于两大真经的传说,他的确有所耳闻。 “我看过葵花宝典。”玄天成忽然语出惊人。 浪七倒是并不意外,这家伙能搞到九阴真经,看过葵花宝典好像并不奇怪。 这两本真经,同为道门真经,一个声名狼藉,一个正道象征,一正一邪。 然而,同时看过两部真经的玄天成,却有截然相反的感觉,邪道形象的葵花宝典,却无处不充斥着浓郁的自然气息,反而是正道的九阴真经,庄严中却透露着一丝邪性。 当时玄天成并未在意,心想,或许这只是自己入世不深,对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够深入,现在看来,这其中另有乾坤。 通过浪七的修炼,九阴真经暴露出了很多令人费解的问题。 它的确能让人武功实现质的飞跃,这一点无论是之前修炼的原住民,还是浪七,都得到了充分证明。 可双方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只有真正修炼成功,它才会展露真正的獠牙,吞噬不属于它的一切力量。 这个“它”不是九阴真经本身,而是这个世界,所以它更像是专门针对穿越者的一门功法,虽然会比原住民更容易参悟。 浪七在短短几天的时候,几乎晋入大成之境,可一旦查觉到有其他世界的力量,它们便会瞬间将之吞噬,进而彻底同化。 这个道理,浪七明白,玄天成也明白。 两人同时沉默了…… 玄天成忽然冷不丁地扔过一本册子,浪七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葵花宝典。 浪七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这玩意你是那里抄的?” 玄天成惊诧道:“咦,你怎么知道这是抄的?” 浪七白了他一眼,“字迹还新的,你告诉我这是古籍?还有,就你这狗爬一样的字迹,很难有第二个人写的出来,你当我是瞎呀。” 玄天成尴尬地笑了笑,“我是逼东方不败那货背出来的。” “东方不败?”浪七是既意外,又不意外,能有相对完整的葵花宝典的人,也就是他或者她。 玄天成得意地笑道,“是啊,这老娘们都练成功了,自然也能背的下来。” “可……可她怎么会背给你听?”浪七最奇怪的就是,貌似这家伙不那么好搞定吧。 玄天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说七哥,说起这事,我还真得说一句,所谓的正人君子真不如歪门邪道。” “当时我找张无忌借九阴真经时,说好的赢了就给我,结果他输了之后就不认账,还搬出大道理来压我,说是为了天下太平,宁可自己失信,搞的好像我是个小人,你说气不气人。” “他妈的,你要是给不了,当时就别答应啊,现在打都打了,输也输了,最后耍赖还要搬出一个义正辞严的借口,活生生把一个老赖说成君子,你说恶不恶心,搞的老子一时怒起,不给我就抢。” “东方不败虽是个娘们,还是个邪道中人,可做人还算地道,输了就输了,二话不说就把葵花宝典背了出来,好人有好报,比张无忌那小子少挨了一顿揍。” 这一席话,是得浪七寒毛直立,郭靖、东方不败,这都可都是顶级的神道大侠,一巴掌都能扇自己的恐怖存在,怎么在玄天成嘴里,就成了受欺负的小孩。 玄天成了解浪七,所以才这般得意洋洋地低调“炫富”,可下一秒,却被浪七的一句话给整破防了。 浪七看了一眼他的裤档,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练了?” 玄天成一听就急了,一下跳了起来,大声道:“我去,你想什么呢,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浪七知道他没有,以这家伙的性格。 宁可人亡,不可鸟伤。 他只是想用这句话堵他的嘴罢了,免得影响自己好好看书。 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一天把书给浪七,第一页的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八个字加大加粗。 事实上,浪七对葵花宝典不算陌生,看了几页便发现,其中的很多道义的确和宁凡的功法有些类似,看来辟邪剑法的出处是真的。 通篇看完,他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时候玄天成把它拿出来给浪七,因为这里面有很多关于疗伤的篇幅。 浪七试着运行周天,发现效果奇佳,如果只是用来疗伤,倒也无需自宫这般夸张,只是若用来修炼,下腹便像是反弹墙一般,你练多少,就会以更强烈的方式反弹回来,结果是功没练成,自己先废,难怪要采用自宫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两人在谷底讨论了半天,听的出来,玄天成不但看 过,还研究过,最后两人得出一个同样的结论。 葵花宝典也有问题! 葵花定典的问题和九阴真经不同,九阴真经是本身就有问题,而葵花宝典是内容有问题,或者说内容的完整度有问题,两人推测,这本葵花宝典,要么是被人为修改过,要么不完整。 玄天成还是坚持东方不败没作手脚,否则他自己就不会先自宫练功,浪七想了想,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如果仍然坚持宝典的内容有问题,浪七怀疑,真正的葵花宝典或许不需要自宫。 理由也很简单,如果真的需要自宫才能修炼的武功,那就意味这个世界的强者会存在断档的可怕结果,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早已消失,也不会存在至今。 “我们去找任我行。” “为什么?”玄天成有些不解。 “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来源于任我行,无论是缺失或修改,都只能找他才能确认。” “可是,如果东西真在任我行手里,可他自己为什么不练,要是不用自宫就能称霸天下,那还轮的到东方不败。” 浪七反问道:“如果葵花宝典需要极高的天赋呢?” “我们假设,葵花宝典不需要自宫,但修炼难度要比九阴真经高很多,高到连任我行这样的人都无法修炼,而偏偏上面却提到了另一种变通的方式。” “自宫?”玄天成下由得脱口而出。 浪七点了点头:“这个天下没有任何东西比无敌的武功更能吸引人,任我行也绝不甘心空守宝山,而这个时候,东方不败的野心刚好被他发觉,所以……” “你是说任我行是故意把葵花宝典给了东方不败,就是想看看这门宝典的威力?” 浪七点了点头,“可惜任我行还是低估了葵花宝典的威力,教主没了,人还被囚了,真是陪了失人又折兵。” 玄天成沉思了片刻,虽然这不过是浪七的推测,可这也是解释葵花宝典最好的理由,他传给东方不败的,不是原版,而是自宫版。 浪七笑着补充道。 “我这可不是凭空捏造,辟邪剑法源于葵花宝典,自林氏后,辗转流入华山,我见过这门剑法,的确有许多相似之处,可奇怪的是,宁凡却能毫无顾忌的修炼,虽然她是个女子,可这并不能成为无需自宫的理由,若这个逻辑成立,那这门剑法岂不是女子专用剑法,这显然和之前的逻辑一样无法成立。” 玄天成点了点头,默认了浪七的推测,“行吧,你在 这待着,我去取来。” “你……你去取来?” “不然呢?”玄天成回头学着浪七的样子白了他一眼,“等他自己送来?” “不是,那可是任我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也是神侠级别的吧。”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没宰过。”玄天成只是打了个哈哈。 “那……那他在那里,你知道?”浪七只觉得头上一把汗流了下来,在他的意识里,这种事不应该从长计议的吗。 玄天成点了点头,“当年东方姑娘以为我是任老头派来的,失口就把地址给说了出来,我还记得,不过嘛……” “七哥,你的思维能不能不要停留在以前,要跟上我的步伐,什么神道大侠,没多条腿多只手的,宰起来都差不多的。” “得得得……”浪七知道这家伙又要开始装了,忙打断道:“这次我也去。” 玄天成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子,能行吗?” “你说呢!”浪七拍了拍身上的土,心中却佩服玄天成的功力深厚,内力这玩意还真是万能,不但拨正了五脏星体,还滋润了脉络,这些天在四象功的作用下,伤势的恢复速度极快,经此一役,他的实力恐怕会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可惜了九阴真经,被这家伙清理的一干二净,连根毛都不剩。 倒是真挺怀念九阴真经的威力,一指之威,惊天动地,问天下,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看着手里的九阴真经,再有万般不舍,也只能作罢。 “这破玩意,还给你。” 浪七刚要把九阴真经扔还给了玄天成,他却一脸嫌弃地转过身去。 灵机一动,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当年那个洞口,在边上挖了一个大坑,然后把九阴真经包的严实,埋了进去。 “你这是干嘛?”玄天成不解地看着浪七的动作。 浪七嘿嘿地笑了一声,“你没看过小说吗?这叫奇遇,懂吗?” 脑海里却在脑补着一个画面,某个有缘人在山顶被坏人逼到绝路,跳下山崖,然后看到洞口有光,就爬了过去,结果就发现了这本九阴真经。 数年过去,这人武功大成,回去之后大展身手,把以前的那些仇家杀的屁滚尿流,之后行侠仗义,名扬天下。 这剧本似乎有些老套,但不过时,任何时候听着都让人热血沸腾。 “我说七哥,你脑子是不是练坏了?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这玩意你埋这么深,普通人手能 挖的开?谁他妈神经病没事带把锄头来跳崖,你有没有想过,这万一跳下来的是个文盲呢?” “我去你的,难道还要老子在边上放把锄头,然后再放本字典吗?我他妈还不如坐在这里等人跳下来……”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日月岛 “我靠,真没想到,这世上除了御剑飞行,还有御舟航行的。” 浪七看着脚下的小舟飞一般的航行,不由得想起当年的沙通天,玄天成的船开的可比他快多了,不过…… “呕……” 说到一半,腹内翻江倒海,一顿狂吐。 “你能不能开的稳点。” 玄天成嘿嘿地奸笑着:“新手上路,请多关照。” 傻子都看的出来,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浪七倒是想揍他,不过得等到吐完了再说。 有一点没错,御舟航行和御剑飞行有点相似,说白了就是用内力当燃料,想比起沙通天,玄天成可谓毫无技术可言,能用这种方法的,这世上恐怕也就玄天成这个内力无限户。 关于任我行的结局,倒是和小说中有些出入,东方不败是败了,但不是死了,重夺教主之位的任我行踌躇满志,意图一统天下,这当然违背了神侠干政的约定。 于是便出现了神侠约战任我行之事,比武的结果虽然没有对外公布,可大家都猜的出来,任我行败了,否则也不会随后就辞了教主之位,归隐海外。 日月神教先后失去了东方不败和任我行两位神侠后,很快便遭到了江湖大清洗。 一部份脱离本教,成了江湖游侠,一部分加入其他门派,尤其大量教众进了明教,也有一小部分仍然留守魔教,以待东山再起。 总之,日月神教已成了历史。 任我行归隐时,仍有一些教众追随,伴他一起归隐,照顾起居,故而相对于其他神侠,任我行的归隐生活还是相对舒适的,他手下也经常外出买办,所以就算东方不败不说,也能打听到他的下落。 相比起正道神侠,任我行这类邪道神侠的归隐地,在普通人眼里,更像是人类禁地。 神侠归隐,但神威犹在,不可亵渎,所以便有了个默认的潜规则,靠近归隐地者,杀无赦,这点就连那些正道神侠也无法干预。 正道神侠顾及颜面,对闯入者大多以驱赶为主,邪道神侠则以杀为主,因此,即便是知晓任我行的所在,也鲜有人敢上岛。 一路上,浪七想尽办法打听玄天成的武功,这家伙能手撕神侠,无论怎么想,功法绝对在九阴真经之上,可不知怎的,这家伙硬是守口如瓶,不露分毫。 以玄天成的性格,若有好处,恨不得全都抖给浪七,那怕自己不要,也要显摆一下,这明显不是他的性格。 更令浪七奇怪的是,玄天成对武道的修炼极其精通,尤其是关于真气内力,堪称一代大家,可他记得以前玄天成对这方面只是有所涉猎,难道是自己不在的那七百年里,他专门去研究这个? 也不用浪七猜测,玄天成很直接地说了句:我不说! 浪七只好作罢。 可这一路上,玄天成还是指点了浪七许多关于内力真气方面的见解,而浪七也把他唯一的“高端武学”先天功拿出来分享,顺便展示了他的四象先天功,就连玄天成也大呼神奇。 两人这一路上,不断拆解这先天四象功。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浪七的四象理解,加上玄天成对内力的认知,对先天四象功进行了重新编排强化,使得这门特殊的武功直逼九阴真经,这倒是让浪七始料未及。 玄天成和神侠交手经验丰富,用他的话说,如今浪七的实力,倒是能在那些普通神侠手下讨条生路,浪七自己也觉的,若是苗人凤还活着,他应该不落下风。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间便到达了日月岛。 日月岛这个名字是丹青生取的,琴棋书画四人追随任我行归隐,成了他亦友亦仆的侍从,不过外人却称之为魔岛,既有以前魔教之称的由来,也有对邪道神侠的恐惧之意。 “看来任我行还挺会享受的。” 看着岛上的楼台亭榭,玄天成不禁感慨。 的确,相对于其他苦修式的归隐,这种规格倒真是别致。 “嗖!” 两人前脚刚踏上日月岛,忽然从两侧射来两颗石头,一左一右,分别朝着两人太阳穴击来。 石子还没到玄天成眼前,像是撞到了墙,瞬间化为一滩石粉,而另一颗石子却被浪七轻轻一捏,抓在了手上,却是一颗黑色的棋子。 浪七眉头一皱,还真是魔岛比日月岛更加合适,这一击直奔要害而来,分明是杀人意。 “黑白子,让任我行滚出来,否则老子拆了你这破岛。” 玄天成可没浪七那么好脾气,单脚一蹬,引得空间震荡,随后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一道身影像断线的风笋朝后飞去,直到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假山,才勉强爬了起来。 如果不是让他留口气报信,玄天成这一击的结果只有两个字:分尸。 本想着好好教训一下闯岛的外来者,刚提上一口傲气的黑白子,眼神一下变的惊恐之极。 玄天成的这一击比任何语言都要有说服力,神侠之威岂是凡人所能抗衡,吓的转身就跑,连对方姓名都来不及多问上一句。 “你就这么办事的?我刚想问清楚,你就把人给吓走了,以前都怎么教你的。”浪七对玄天成刚才的行为十分不满。 玄天成满不在乎,在他看来,这些小喽罗身上能有什么消息,要问就问大的。 玄天成的这幅表情让浪七更加不满,他刚要好好教训两句,前面却疾走来两人,分明是秃笔翁和丹青生。 “两位大侠,里面请!” 玄天成对两人的及时到来颇为满意,否则他定然会受到浪七的一番“苦口婆心”,那简直便是唐僧念经,头痛的紧。 就连走路都要装着,背着手率先朝前而去,浪七无奈,只能跟着他后面。 日月岛虽是小岛,但在小岛中却是大岛级别。 小山三两座,小林三两处,水洼三两地,别有一番风味。 就连浪七都感叹任我行这家伙还真是挺会找地方的,不过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琴棋书画四人选的地,造的型。 走着走着…… 走在前面的玄天成忽然身体往后一退,左手一伸,挡在浪七身前,浓厚的护体真气瞬间乍开,连浪七一起笼罩在内。 “小心!” 浪七的反应也是极快,深厚的四象先天功凝起,眼神急速扫了一下四周。 带路的秃笔翁和丹青生两人已消失不见,而眼前的这处类似山谷的地方,这种地形像是…… 口袋! “走!” 浪七低吟了一声,当即转身。 两人的默契天下无双,玄天成身后一靠,背对着背,缓缓地朝来时路退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般急走,岂不有失待客之道。” 伴随着一道沉稳的声音,四周山谷间陆陆续续走出一群人来。 玄天成的眼神瞬间收缩,神情格外凝重,看来他认识这些人。、 虽然这些人的面孔十分陌生,但浪七隐约猜到这些是什么人,因为其中一个人格外熟悉,王重阳。 “是你?” 从王重神的反应和语气来看,浪七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外。 浪七大脑在那一瞬间,给出了无数个方案,综合眼前的情况,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判断。 浪七神情一变,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王重阳走去,路过玄天成时,偷偷在他袖子上碰了两下。 “小子见过重阳真人。” 王重阳眉头一皱,眼神死死地盯着态度恭敬的浪七,想必是在判断浪七的身份。 身边一个身材高大、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问道:“真人,他是谁?” 这个问题还真把王重阳给问住了,虽然他认识浪七,却只知道他叫浪七,却没查过他的来历。 说是陌生,自己还传授过他先天功,说是徒弟,自己从未承认过,浪七的身份在他这里,倒真有些尴尬。 浪七非常“识趣”,忙替王重阳解围,笑道:“小子有幸,得遇重阳真人指点武功,只叹小子资质愚鲁,进不得全真教。” 见他站在王重阳身侧,对王重阳的说话语气不似晚辈,虽然对他的身份猜到了大概,口中仍道:“敢问这位前辈尊姓大名。”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浪七身后的玄天成道:“他会告诉你我是谁。” 浪七“不解”地回头看了看玄天成,然后转身,释然道:“哎呀呀,原来你们认识呀,那太好了。” 随后又对玄天成道:“我说这位朋友,不负所托,这路我可给你带到了,江湖再见!” 中年男人看了看两人,似乎在判断眼前的一切,可浪七的演技那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无论神情还是动作,皆毫无破绽,那怕中年男人觉得过于巧合,可也挑不出毛病来,只好直接开口询问。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浪七疑惑地看一眼中年男人,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王重阳忽然开了口:“这位仍是郭靖郭大侠,他的话,你需如实相告。” 浪七假装大惊失色,心道果然是他。 “小……小的见过郭神侠。” 浪七的态度就是最好的答案,回答了许多郭靖想问的问题,可眼下他显然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有些不太耐烦地打断道:“说。” “是是是。”浪七连连点头,“小的自与重阳真人分离,便一直在海上行走,想着有机会再遇,再遇……” 下面的话他故意不说,但谁都听的出来,这家伙就想再遇神侠,毕竟在王重阳这里得了好处,这种做法合情合理。 随后用手指了一下玄天成,“后来遇到了这位朋友,他向我打听日月岛,我就带他过来了。” “舛舛舛……顺便还想得点好处,是吧!” 另一侧的一个华服***了出来,凶悍的脸上带着嘲讽。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船毁人不亡 “任教主,正事要紧。” 他边上一个男人皱着眉头出声提醒。 可这人刚一开口,立刻吸引了玄天成的注意,他的眼神中明显带着杀意。 一看到这个眼神,浪七立马就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张无忌。 玄天成的九阴真经就从他那里抢来的,可后来却因此被人布局围杀,很明显,这个“抢”也是个局,他一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仔细想想,这一切最可疑的人就是张无忌,他一向都不喜欢道貌岸然的君子,尤其是被这种人设了局,那种杀意非常赤裸裸。 当年他和浪七纵横极乐,虽说大多时间都在逃亡,可论设局,只有他们给别人设局,没有别人设的了他们的局。 可这件事偏偏就发生在他离开浪七之后,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蠢,自己离不开浪七,这在浪七面前多少让自己抬不起头。 郭靖、张无忌、任我行、王重阳,还有个不男不女的“男人”,不用猜都知道他的身份。 正邪两道同聚于此,无论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显然要比上次的雪山伏击还要多些,明显是再次针对玄天成的伏局。 “嗷呜……” 龙鸣声响彻云霄,未等浪七开口,郭靖已然抢先出手,一道亦实亦幻的龙影朝玄天成冲了过去,浪七也适时地“连滚带爬”跑出了包围圈,脸上“惊恐未定”。 几乎同一时刻,另外两道龙吟声再次响起,赫然是三道闻名天下的降龙十八掌,瞬间封死了玄天成的所有方向。 面对三道降龙十八掌,玄天成只是冷笑一声,双掌一合,一道令人作呕的沉闷声从手掌处荡漾开来。 那声音如同搅了天地秩序,竟一下震散了龙影。 降龙十八掌,一招破之。 下一秒…… 一道尖不可闻的气息,如游丝般钻入玄天成的护身真气,忽然间化为一道巨大的掌影,猛地拍在他的背上。 “东方不败,你敢……” 玄天成愤怒的话音未落,四周的真气排山倒海般朝他涌来,这其中,便有王重阳的先天功。 浪七人在圈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先天功,那种夹杂着天地自然的威力,浩瀚而宏大,既便他对玄天成的实力有坚定的信心,亦不免心惊肉跳。 面对着世界最强的攻击,玄天成终于收摄心神,整个身体无风自动,背后虚影张开,一把巨大的长剑虚空而现。 长剑通体灰黑,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仿佛看上一眼便会让人沉沦。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浪七的眼睛突然瞪大,七宗罪,这是全盛的裁决。 没想到,玄天成竟然让七宗罪全解,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此时的玄天成,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又像是令人惊惧的死神,只是用眼神瞪了一眼张无忌,虚幻的裁决泛起黑色巨浪,直接撕裂这凝重的真气,以无比绝望的气势直劈而下。 “小心!” 郭靖大喊一声,众神侠凝力直击,轰然巨响之下,虚幻裁决应声而散。 众侠被震退一退,而玄天成的脸色红了一下,随后隐了下去。 “不好!” 浪七心中暗道。 裁决本体被隔在流年岁月之后,如今只是七宗罪的剑意,无法真正发挥裁决之力,双方正面硬击,从结果来看,玄天成落入下风。 此次的神侠无论在人数上还是质量上,都高于雪山之战,若僵持下去,情况会比上次更加危险。 浪七思海翻腾,却又格外冷静。 现在最大的问题的是这里离陆地太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日月岛偏偏是个远海岛。 岛? 远海岛? 这最大的劣势,或许能转变成最大的优势。 浪七转过身,假装受到惊吓,脚下一滑,随后双手握拳,在两侧一撑,箭也似地逃走了。 他相信这个动作一定会引起玄天成的注意,以两人之间的默契,一定会明白自己这个动作的用意。 身后传来一阵阵更加激烈的声音似乎在回应着自己,他连忙朝外冲去。 浪七利用王重阳这个“证人”和“证言”,配合独到的演技,把这一出“仓皇而逃”演绎的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玄天成这个“天灾”身上,谁还会在意一个偶然出现的小角色。 于是,浪七跑了…… 浪七跑的很快、很急,所以很没有方向感。 他先是来到后山,果然看到有两艘船停在码头,难怪他们来的时候连一艘小船都没看到,或许是不让自己起疑心,大船都靠在了背面。 码头上站着一个老翁,手里端着一把奇怪的琴。 浪七“气喘吁吁”道:“黄老,郭大侠让我问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船?” 黄钟公愣了一下,可由于郭靖下船还是自己接待的,浪七这郭大侠三个字一出,他便信了一半,下意识道:“都在这里了呀!” 下一秒,“气喘吁吁”的浪七忽然神情一变,缓缓地朝他拍了一掌,随后朝两艘船飘去。 黄钟公瞬间反应过来,脑海里当即跳出两个字来:毁船。 浪七这看似缓慢的一掌,却暗含太极之道,似缓实快,他刚反应过来,这一掌便印在了胸口。 神侠级别的掌力,岂是普通人所能承受,浪七自信地连头也不回,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哼,黄钟公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毁船的确是门艺术活,一般人还真的很难做到,就算是神侠,也只能靠着蛮力硬拆,可如此来,动静一大,便容易引起任我行他们的注意,可偏偏浪七是个行家。 当年他和沙通天在海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无聊时交流过关于船只的话题,沙通天虽然武功不是神侠级别,可论航海,天下无出其右,浪七在他那里了解到许多关于船的知识。 当时当然没想过了解船为了拆船,现在正好用来拆船,一切还真是天意。 强大的内功加上专业的“拆船”知识,没几下的工夫,这两艘船便缓缓地沉入大海。 做完这一切,浪七转变方向,朝来时路奔去,那艘小船还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他刚要飞身上船,眼角余光却瞥到了边上的两个棋罐,计上心来,一把给抄了过来,飞身上船。 手心内含先天掌力,猛地朝岸边巨石击去,随着一声巨响,小般如离弦之箭朝海面射去,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众侠心思全在击杀玄天成上,没注意到浪七做了什么。 可玄天成的注意力却分散了出去,浪七的这一击,分明是给自己的信号。 撤退! 玄天成双掌虚空一拍,剑指一点,一把无形之剑兀现。 一股浓郁到滴出水来的悲伤气息出现在谷中,犹如平地起了浓雾,随后,那把巨剑再次放大,几乎涵盖了整个山谷,正当众侠凝功相抗时,下一秒…… 玄天成突然消失在了原地,众人再看时,他的背影出现在了谷外。 他要跑! 上次的逃跑事件让众神侠记犹深,让他们明白这“天灾”不似他们想的那般君子,所以才把局设在了海岛。 心道这是个远海岛,这次看你还往那里跑。 显然在玄天成入岛之前,众人商量过计划,玄天成一跑,他们便分作两拨人,一拨朝后山跑去,想来是上大船追赶,另一拨追在玄天成的身后。 玄天成的速度本就极快,又是先起步。 逃命的人总比追的要更快,可当他到了海边时,却发现空空如也,来时的小船早已不知去向。 洪七公在背后嘿嘿一笑,“看你这小子往那里跑。” 可奇怪的是,玄天成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脚上也未作任何停歇,直接一脚踩在水面,朝远处飞去。 东方不败那娘娘腔的声音传来:“我说这位小哥,你这样能跑,能跑多远呢?嘻嘻嘻……” 众所周知,踏浪而行需要海量的内力支撑,无论是怎样的高手,内力总有上限,断无可能无限踏浪,且日月岛离陆地太远,不可能撑到陆地,这也正是他们设计日月岛的主要原因,所以,只消在岸上等着即可。 然而,没多久,远处便传来一阵急喊,“快,快追。” 随后,任我行飞也似的跑了过来,“他……他毁了所有的大船。” “不好,他还有一只小船。” 洪七公脸色一变,却见段誉抢出人群,凌波微步仍当世轻功之巅,此时也不是客气的时候,连忙飞了出去。 众侠中但有轻功上乘者,皆飞出海面,一时间竟似群鸥起飞。 玄天成走的快,踩着水面疾走不停,毫不吝啬内气的消耗,他相信浪七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现。 两人配合良久,默契之高,举世无双。 当初浪七“惊慌滑倒”的动作有些诡异,不是单手,而是双手撑,仔细看,不像是滑倒时的自然反应,更像是个划船姿势。 玄天成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让他坐船跑啊。 当他冲到海边时,既然没看到船,那就说明浪七先一步把船了出去。 一是抢时间,二是迷惑对方。 类似的操作两人没少做过,玄天成想也不想就踏浪冲了出去,直觉告诉他,浪七一定在海上的某个地方等着自己。 直到后面任我行的那句话,玄天成心中再次明确了浪七的计划,他不但开出了小船,还把人家的大船给毁了,这叫釜底抽薪!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海面追逐 踏浪而行对神侠而言虽是轻易之事,难就难在路程和时间,谁也扛不住一直在海面上行走,不多时,就连玄天成都感到一阵难以继力的吃力。 “这该死的浪七,开那么远干嘛,莫不是真让老子喂鱼吧!” 玄天成刚开始嘀咕,就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船影,近了一看,这家伙一边拚命地划船,一边朝自己挤眉弄眼,分明是在嘲笑。 他气的差点岔了气,身体往下一沉,却忽然见船上飞出一片不知道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往上一踩,一个借力腾空而起,摔到了船上,却原来是浪七折下了一片木桨。 “喂,你轻点,可别把我的船给弄沉了,真是的,早让你减减肥的,不听。” 玄天成都没开口诉苦,反倒被浪七恶人先告状。 口舌之争是浪七的强项,玄天成甘败下风,自知在这方面绝非浪七对手,只好乖乖的闭口生着闷气。 还没等两人说上几句话,海面上忽然出现一个人,随后在他身后陆续出现了不少人,带头的正是段誉。 “让你下次不学轻功,后悔了吧!” 浪七一边埋怨,一边操控着船头方向。 玄天成那还有心思埋怨,一口气还没歇下来,便运起内力让小船驶的飞快。 也不知这凌波微步是什么原理,感觉上和神行百变有些相似之处,一个不用内力,一个内力消耗少。 一旦被段誉靠近,事情就麻烦了,这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而是以段誉的武功,毁掉这样一艘小船轻而易举,到时可真的插翅难飞。 “天成,用这个。” 先天四象功狂转,虽然没有玄天成那般高明,但胜在新生力,内力也算十分浑厚,船速再次加快。 玄天成回头一看,却见两个棋罐,里面满是棋子,当即心领神会,拈起一颗,注入内力,朝着段誉射去。 玄天成的内力岂是黑白子可比,那棋子被灌入内力,如同子弹一般,直接掠起一道残影,朝段誉疾射。 玄天成虽然没有学过指法,用的是最纯粹的内力,可纯粹的速度依然让人不可小觑。 但凌波微步这种顶级轻功,若是这般简单被击中,便也不配为神功。 只见段誉轻轻一晃,棋子射中的只是他的残影,依然速度不减,直直向前。 一击不中,玄天成并不意外,恰恰相反,这一击只是试探。 他反手一抓,双手各抓一把棋子,左手运劲甩出,笼罩了段誉各个方位,右手屈指连弹,棋子分射周身大穴。 段誉大惊,运起数十年的深厚内力,刚要阻拦,却突然发现那些棋子在临体之前伸出森森剑芒。 他终归是低估了玄天成的阴狠,要是他知道以前跟谁一起混,就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段誉成名多年,早非昔时雏鸟,他能清晰判断,就算是自己北冥神功下的数十年功力,亦绝难硬扛这剑气棋子,这些看似是暗器,其实就是满天的利剑,重则当场身死,轻则经脉尽废。 性急之下,六脉神剑全开,耗尽全身之力挨个抵消这些气剑。 金光乱闪,随着一声闷哼响起,段誉愣在了原地,脸色发紫。 “三弟。”乔峰上前扶着段誉,“怎么样?” 段誉摇了摇头,“大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小弟虽全力挡下,但已耗尽内力,恐怕无法再追,你千万小心。” 乔峰点了点头,起身而去。 浪七仔细观察着这些人,他虽然把船给毁了,可这些人倒是聪明,一人一块船板当作浮力,朝着浪七的小船冲了过来。 这些神侠虽是个个武功奇高,但在此情景之下,也就段誉的威胁最大,失了他的群侠对玄天成来说,着实够不成太大的威胁。 适才一战,虽是受了些内伤,但比起雪山一战,还是差了不少,毕竟有浪七在,总会想出办法应对,打起架来也尽量避免受更大的伤。 眼见这些人涌了上来,玄天成手中棋子齐发,不打重穴,却是专打行动不便的下盘。 此处是海上,并非陆地,又是内力支撑着木板,移动本就困难,要躲避玄天成这种级别高手的射击,难度陡升。 有些人一时无法避开,只能硬顶内力扛着,却那知玄天成的石子,名为暗器,实是剑气,但又非每颗棋子皆有剑气,时虚时实,甚至有时直击裆下要害,阴险之余还极不要脸,深得浪七真传。 不消多时,内力不济的神侠只好作罢,眼睁睁看着两人驾船而去。 大海上,一艘小船晃悠悠在漂在海上。 “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找任我行。” “其实说起来并不奇怪。”浪七叹了口气,“是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或者说以前的世界观植入太深。” “哦,此话怎讲?”玄天成一边调息,一边问。 “也许是我们对正邪的理由太过偏面,任我行和东方不败既是对头,又是邪派,所以你在要挟了东方不败之后,下意识便得出他不会告诉别人的结论。” 浪七苦笑一声:“是我们对正与邪的执念太深,魔教的覆灭,明教的归附,甚至对任我行和东方不败的谅解,或许神道已经超越了正邪,又或许天灾让他们放下了成见。” 玄天成默然地点了点头,只是心有不甘,“他妈的,老子居然在同一个套路下被摆了两次道,士可忍孰不可忍,姓张的,老子跟你没完。” 本来只是玄天成的一句抱怨,浪七忽然心中一动,仔细想想,整件事好像处处透露着诡异。 “天成,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从张无忌手里拿的九阴真经?” “记得!”玄天成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嘣出两个字,“说好的事,输了反悔,还大侠,我呸!” “反悔?你是说张无忌反悔?” 玄天成恨恨道:“不是这老小子,能够是我吗?” 浪七忽然叫道:“不对!” “如果说这是他摆的局,他为什么要反悔,顺势把东西给你就好了,既不伤他大侠之名,又顺理成章的布局,为什么还要选择反抗,这不合理。” 玄天成想了想,浪七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张无忌当时那拚命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浪七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九阴真经在张无忌那里?” 本来这问题很简单,简单到没有必要问,就算初入世界的浪七,也知道九阴真经在张无忌手上,这天下怕也是无人不知。 可是,玄天成呢?他读过那本小说吗?他知道那款游戏吗?他一直在和那些个神侠打交道,不太可能在那些普通人身上得到九阴真经的下落,而恰恰自己也忽略了这一点。 玄天成顿了顿,“郭靖,对对对,是郭靖告诉我的。” “郭靖?” 浪七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刚才的中年男人。 关于此事,对玄天成而言,还算是印象深刻。 郭靖和桃花岛就像是搭配好的组合,找神侠切磋的玄天成自然也就找到了桃花岛。 桃花岛虽是隐居地,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它的位置,区别在于能不能去,和去不去得了。 桃花岛阵法复杂,莫说是普通凡人,就算是神道高手,如果没有主人应允,也是极难进入,玄天成也不例外。 他还依晰记得,当初为了进入桃花岛,确实费了一番手脚,虽然当年在极乐时,有段时间跟着浪七沉迷于阵道,可那点水平想要破桃花阵,却是痴人说梦。 破不了阵,那就破地。 既然郭靖不出来,那就逼他出来。 反正他有的是内力,什么山石、桃花、溪滩,能破坏的都破坏。 还真别说,粗鲁是粗鲁了点,但效果还是不错的,没几天的工夫,里面的郭靖就受不了了,只好出来和他打了一架。 出手的还不只他一个,连带他老婆黄蓉一起上,结果愣是没打过玄天成。 不过,玄天成对这夫妻俩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是二对一,但态度十分客气,似乎还未尽全力,不但没有计较玄天成的“鲁莽”,而且还他喝了顿酒,正是在席间提到的九阴真经。 “你是说郭靖主动提起的九阴真经?” 玄天成点了点头,“郭靖这人倒是仗义,只是今天这事……唉,不过也怪不得他,大家都来了,作为九阴派代表,他也不好意思不来。” 浪七闻言,突然冷哼一声。 “好一个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老子信你个鬼。” 玄天成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难道……” 玄天成不笨,一下就跳了起来,“我操,好个郭大侠,玩的这么深是吧,好好好……” “怪不得老子总觉得背后有个人在操控这一切,我他妈还一直当他是个好人。” 浪七冷冷一笑,“好人?还真别说,他倒还真是个好人,只不过看对谁来说。” “当时我总觉那里怪怪的,你这人笨是笨了点,可不至这么轻易被人当枪使,原来是你一开始就掉进了人家的圈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你挑战第一个神侠时,他就已经开始在算计你了。” “横空出当的神道大侠,再结合你的一些行为习惯,不然猜测你就是那个穿越者,哦,对,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天灾。” “我想当时他一定想处理掉你这个天灾,毕竟当年的太古之战在这个世界并不遥远,可后来发现,你的武功如此之高,高到超出了他的想像,这才准备给你设计一个局。” “你别忘了,当年的太古之战,实质上就是一场伏击战,你再想想之前的一切。” “九阴真经,塞北寿宴,这像不像另一场伏击,无非是换了个角色和位置,同样,葵花宝典,日月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伏击。” “至于为什么会猜到你找任我行,这个太简单了,你找过东方不败,以他的身份,肯定也找过东方不败,所以推测你的行踪并不困难。” 玄天成沮丧地低着头,喃喃着:“他妈的,这里的人这么喜欢伏击吗?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多了七哥你这么一个搅屎棍。” “滚!”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侠客岛 “不对,可是郭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浪七叹了口气,“有句话你说的对,有些事怪不得他。” “神道大侠维护着这个世界的安全,九阴派是神道代表,他自己又是九阴派代表,或许,正好他自己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郭靖的事让两人陷入沉思,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或许只是有些名字相同而已,他们每个人性格鲜明,有血有肉,有情感,有信仰。 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兼具桃花岛和丐帮绝学,放眼整个群侠世界,无出其右,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廷,郭靖不但是世界的神,也是神道的带头大哥。 一个屹立于民间、朝廷,甚至神侠群体里的至高者,除了武功以外,还必须要有极高的情商和智商,更要有卓越的眼光和大局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糊涂到分不清天灾。 “唉,我应该早就想到的,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两次召集这么多正邪两道群侠。” 浪七默然,眼下的情况已变的非常复杂。 郭靖的两个伏局虽然被破,但浪七和玄天成的也身份曝光了,那下一步,他必定发动整个天下寻找两人。 天下虽大,可一旦四域联动,他们的逃跑空间并不大,玄天成还好点,只要不是被围殴,总能杀人越货,可浪七就麻烦了。 所以眼下最好还是别急着靠岸,否则极有可能会迎来新的一波伏击。 “有个事情我觉得奇怪。”浪七顿了顿,“既然上一次雪山伏击失败,郭靖应该对你的实力有了新的了解,可我看日月岛上的群侠人数也不算多,据我所知,神侠的数量可远不至此。” 玄天成笑道:“江湖事,你比我懂,可这神侠之间的破事,我可比你懂些。” “你以为郭靖整天挂在嘴边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为什么,口号吗?错,那是感慨,要是这些神侠都这么团结,他还用的着感慨吗?九阴派只是最大,可不是统一,那些零散的派系也不少,况且还有很多神侠没有派系,郭靖那小子能召集这么多,已经很极限了。” “也对。”浪七点了点头:“韦小宝的老婆就没来,还有西域也没来人,杨过、令狐冲、石破天他们都没来,对了,说到石破天,我记得他好像就在附近。” 浪七本来不想提到石破天的,只是他在提到杨过和令狐冲的时候,玄天成的表情明显有些异样,虽然嘴上不说,但浪七也能猜个大概。 玄天成一直没说自己同化的事,可据浪七所知,他的情绪最初源于一个叫神雕前传的轮回,关于那个轮回,他很清楚,当时还是他帮着选的。 从某些层面上讲,那个轮回和这个世界应该是有某种关系的,最典型的就是独孤求败。 为了玄天成,浪七特地专门对此做过研究,结果奇怪的是,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独孤求败这个人,那杨过的玄铁剑法是怎么来的,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又是从何而来,这个答案没人知晓。 或许是他的级别不够,可玄天成的实力应该是足够的,他一直说进来找,是找人还是找东西不得而知,可看他的表情,似乎心中有了答案,只是…… “石破天?” 这三个字转移了玄天成的情绪。 “怎么?你不知道他就在附近?” “我当然知道。”玄天成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我们还交过手。” 浪七有些意外,倒不是他和石破天交过手这件事,而是玄天成的神态有些奇怪。 以玄天成的性格,只要是跟神侠打过的架,他都“交代”的十分精彩,可石破天这一仗,却只用了交过手三字草草了结,这不是他的性格,除非他没打赢,甚至还没讨到便宜。 他能在包围圈中击两个神侠,从这个层面来讲,论单打独斗,用天下无敌四个字应该不为过吧,可石破天…… “你没打过?”浪七一定要确认这一点,这很重要。 玄天成看了一眼浪七,还是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莫名其秒的话。 “不好说!” 不好说?这三个字很有意思。 用玄天成自己的话来说,他当时一个人去了侠客岛,也和当时的浪七一样,想一睹石壁上的太玄神功,同样也被阿绣打了一下,当然,不同的是,浪七喷血而逃,他自然是从容接下,但同样都是得到一句考验通过。 于是,他就进了石室。 “等等……”听到这里,浪七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说,阿绣就这么让你进去看?” “不然呢?她不是说了考验通过嘛,自然是可以进了呀!” 玄天成看了一眼浪七,疑惑的表情忽然有些崩不住,大笑道:“你不会打不过一个丫鬟吧!哈哈哈……” 浪七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他纠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说。” 心中的郁闷无处说去,这比打不过一个丫鬟还要难受,千辛万苦到了岛上,还差点被人活活打死,满足了一切条件,就等着进去参观太玄神功,结果却被自己给吓跑了,我他妈真是个猪脑子。 玄天成进了石室后,看的很仔细,石壁很光滑,也不知是否年代失久的缘故,还是如传说那般被石破天毁去,上面的确一个字都没有。 这样的结果他当然不甘心,太玄神功看不到,那就找当事人打一架,见识一下真正的太玄神功,于是就找到了石破天,两人在岛上打了一架。 这一架打的不温不火,不香不臭,石破天对于打架一点兴趣都没有,应付玄天成更像是磨洋工,未尽全力不说,没打几下就直接认输。 依着玄天成的性格,对这样的结果必定是不依不饶,可他却也选择了罢手。 虽然石破天未尽全力,可玄天成明显的感受出来,他给自己的压力要比其他神侠大的多。 浪七也知道,石破天的武功是神侠圈里公认的第一,他的隐居才是真正的隐居,甚至为了避免打扰,自己不出面,专门让阿绣来考验,不死就可以进来看。 最奇怪的是,他的武功几乎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交集。 太玄神功也是他自己说的,至于是不是来自石壁,也是他自己说的,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加上他这个人性格又孤僻,看上去和这个世界总是格格不入,如果不是他的来历可查,他比玄天成更像是天灾。 或许…… 浪七灵机一动,“不如我们去侠客岛上躲几天。” 玄天成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塞北寿宴他没参加,日月岛他也没来,不是郭靖指挥不动他,就是他对天灾不感兴趣,无论是那个原因,至少都说明他想做个局外人,加上他的武功又奇高,侠客岛还真是个好去处。 侠客岛对两人来说都不陌生,尤其是浪七,差点死在岛上,印象特别深刻。 “站住。” 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浪七抢先道:“喂,阿绣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上次考验通过了的,只是上次我没空,这次有时间了,补上一次的,不算违规吧!” 阿绣看了浪七一眼,一下就想了起来,毕竟来这里的人极少。 她眉头一皱,虽然没有这种先例,不过又好像有点道理,她是想着拒绝这种麻烦事,可一看到玄天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这家伙的印象那是太深刻了,石破天都打不过的人,还是少惹为妙,于是,很干脆地转身离去,既没答应,也没反对。 两人把小船先藏了起来,然后起身进了山洞。 这里的一切果真如玄天成所言,光滑的石壁都快照出人样来,那来的什么文字。 不过,石破天那么高的武功是事实,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让他背出来,反正有玄天成这个强盗在身边,这种事他也没少干。 两人走到后山,一个男人背对着两人砍柴,阿绣手里正在绣着什么,一见到两人,一下就站了起来,表情有些不满。 “你们到这里来干嘛,这里又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看完就赶紧走。” 恃强凌弱这种事,玄天成看来是颇有些经验了,只见他把手一背,上前两步。 “我是来找石破天先生打架的,顺便在岛上住上一段时间,你准备一下吧。” “你……”阿绣顿时面露怒容。 “阿绣。”石破天先是转过身来,“别生气嘛,生气的样子难看,对身体也不好的。” 说完,朝玄天成道:“这位大侠,我这侠客岛不住外人的,而且架我们也打过了,我真的打不过你。” 玄天成昂着头,一幅臭屁的样子,“住几天怎么了,又吃不了你多少粮食,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可……可我们就只有两个人的粮食,你们……” 石破天一脸为难,这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不但是个神侠,还是神侠中的神侠。 此话一出,浪七马上接过话道:“没事没事,粮食我们自己有。” “这……”石破天尴尬地搓着手,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朝阿绣投过求救的目光。 玄天成的实力阿绣是知道的,反正打也打不过,无奈之下,只好拉了一把石破天,“别理他们,他们爱住那就住那。” 玄天成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客气两个字,一把拉过凳子,自己一张,浪七一张,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就和石破天聊了起来。 “那石壁光溜溜地跟面镜子似的,啥都没有,我也不看了,这样,反正你看过,不如背来听听,也是一样的。” 奇怪的是,这命令式的口吻却一点都没有恼到石破天,他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竟再次不知所措,反是阿绣实在看不下去。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不要太过份。” “过份?”玄天成撸起袖子朝着两人走来,满脸的痞子样。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石破天 石破天往侧一横,挡在了阿绣身前,却是眉头一皱。 “我们不是打过架了吗?我的确打不过你的。” 他这话说的非常认真,仿佛经过思考后得到的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 玄天成像是要跟着他的节奏,也是一脸理所当然道:“我也没说不一定非要打架呀,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太玄神功,你把它背出来不就得了,这很难吗?” “很难!”石破天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看他的样子,似乎十分认同玄天成的话。 “你……”玄天成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好好好……既然背不出来,那就打出来吧!” 反而是旁观者的浪七发现,石破天脸上没有丝毫调侃的表情,他的每句回答都很认真,这让他觉得非常奇怪。 “慢着!”浪七阻止刚要出手的玄天成,转头朝石破天问道。 “你说的很难是什么意思?” 石破天想了想,又挠了挠了头,然后再想了想,再挠了挠头,如此反复了数遍之后…… “因为我不识字。” “不识字?”浪七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石破天点了点头,“当时他们都说石壁上的是字,反正我不识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字,但看着更像是画,可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呀,一觉醒来,他们就说是我把画给弄没了,可我不记得自己弄过上面的画。” 说到这里,石破天似乎还有些委屈。 浪七这才想起,石破天在小说里好像真不识字,至于什么睡着了之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他看到的是画。 于是,两人就让他把那些画给画出来。 “那画嘛……” “我也不记得了,就好像……好像做了一个梦,刚开始的时候依稀还记得一些,第二天就忘的差不多了,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梦境的短暂性倒是可以印证这一点,看石破天的样子,也不像撒谎的表情,至少浪七没在上面发现任何说谎的痕迹,对浪七来说,没人能这么自然地在自己面前撒谎。 “可你的武功呢,武功怎么就没忘?” 浪七的问题马上得到了玄天成的附合,“对对对,武功怎么忘不了。” 石破天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居然反问起两人来,“那失忆的人不也记得如何撒尿吃饭嘛,武功不也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连自己有没有说过太玄神功都忘了,反正他们说是我说的,那就是我说的好了。” 这一下,两人是彻底让石破天给整无语了,这听上去如此狡辩的话,他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角度。 “不行不行,老子受不了了。”玄天成都快要抓狂了,“老子不管你是真傻是还是假傻,先打一架再说。” 石破天连连摇头摆手,“不打不打,我们打过了,没意思,没意思的。” 浪七忽然灵机一动,道:“好,你和他打过了,和我没打过吧,来来来,我们打一架。” 这话一出,玄天成却被吓了一跳,“喂喂喂,这个时候你可别添乱。” 一边说,一边朝着浪七直挤眼。 这两人的实力他最清楚,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以石破天那个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的脑子,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浪七一把推开玄天成,“来吧,打一架。” 石破天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点了点头,“好吧!” 话音刚落,石破天的右手穿过左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浪七袭来,仿佛他的背后忽然长出一只拳头来。 浪七想过很多种对策,唯独没有想到石破天会以一种近乎偷袭的方式,来对付一个连神侠资格都没有的凡人,这简直就像一个大力士在对孩子进行偷袭。 “卑鄙!”就连玄天成都忍不住说出这两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字来。 浪七自知不是石破天的对手,正面和偷袭对他来说并无两样,所以,理所当然的第一反应就一个字:逃。 自从见识到了神行百变,浪七对脚上功夫下了一番功夫,念头初起,双腿便已经开始弹动,整个身体以一种奇怪的角度侧移。 石破天的拳头落空,余劲却在落空后,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收了回来,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能把击出去的力量收回来,这种事可谓闻所未闻。 这完全超出了收发自如的境界,那是近乎覆水可收的可怕控制力。 这一拳除了恐怖的控制力,更让人感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怪力量。 石破天的攻击方式更像是一种本能,就像是走路不需要考虑先迈左腿还是右腿。 浪七一退,石破天的拳头像是装了定位,追着浪七的身体轰了过去,这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一切自然就像这一拳本来就该攻击这个位置。 无论是反应力,还是速度,两人完全不在同一级别,即便浪七已然拥有普通神侠级别的实力,面对石破天时,依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能想到的,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硬扛。 双拳交叉,五脏星体像是五个疯狂运转的超级马达,空间的摩擦让整个星体都在颤抖。 “嘭!” 浪七的身体像是被人硬扯着向后拉,狠狠地砸向地上,一直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整个身体像一团软面倒了下去。 如果不是有着钢铁般的意志,早已当场晕厥。 这一击之迅速,就连玄天成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石破天已收拳而立,并没有继续的意思。 嘴里却嘟囔着:“打过了,你打不过我。” 随后又懒洋洋地退了回去。 玄天成飞身到浪七身前,剑指疯狂地朝他体内输入内力,一瞬间,他的脸色再次惨白,浪七的全身骨骼几乎全被打碎,此时五官才缓缓地渗出鲜血。 “找死!” 玄天成起身,眼中充满着无尽杀意。 石破天,必须死! “天成……” 虚弱地声音艰难地从浪七嘴里吐出,玄天成回头时,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几乎濒死的浪七,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这不是苦笑,也不是绝望,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如果不是眼前虚弱的状态,玄天成甚至感觉他要失声狂笑。 “七哥……”玄天成刚要扶起浪七的身体,却听到后者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他妈别碰我,我全身骨头都断了,你想我死啊!” 浪七的声音因为虚弱变的很轻,可吐字清晰,思绪更清晰。 “你别动,先听我说,石破天内力非常霸道,就像高速震动的马达,瞬间便震碎了我的骨头,然而……然而……” 说到一半,浪七痛的咧开嘴。 “这股力量却对我的五脏星体完全不起作用,我感觉,我感觉,他们似乎非常熟悉,不……” “他们……他们仿佛就是一体,对,一体!” 玄天成一边用内力维系着浪七的身体,一边惊叹这诡异的说法。 浪七真正的力量是四象之力,来源于极乐世界,如果在这里感受到同样的力量,难道…… 玄天成惊讶地看向石破天,难道他也是…… 浪七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只是一种感觉,一种纯粹的感觉,他不是穿越者,不可能来自于极乐。” 随后慎重地低语着:“天成,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去做,你过去跟他重新确认一下,他的武功是不是真的来自于石壁。” 玄天成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如果石破天说谎,这种确认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他不说谎,之前就已经说的很明确,也没有确认的必要。 不过,他一向来都知道,浪七的每一个慎重决定,其背后一定有着极其必然的原因。 “石破天,我要跟你再次确认,你的武功真的来正于石壁吗?” 石破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这人真是的,刚才我说过的呢,他们都说我的武功来自于石壁,叫什么太玄神功,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来自于石壁,就迷迷糊糊了一阵,然后就会了,不过我晕前晕后的地方就是那里,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玄天成听不懂,但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他要做的,就是不漏一个字地把原话说给浪七听。 没想到浪七听后忽然大笑起来,可笑到一半,又痛得咧开嘴巴。 “天成天成,你……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和石破天带到石壁,你先别问为什么,相信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浪七急促地声音让玄天成不解中充满着凝重,浪七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证明这件事没有一丝可以商量和讨论的余地。 无论生死,自己死或者石破天死,就算只是尸体,他也要拖到石壁。 一股孤独地气息漫延开来,令人绝望的杀机瞬间覆盖全岛,好像整个天气瞬间从中午变成傍晚,到处都是夕阳的挽歌。 “你要跟我去一趟石壁。” 玄天成冷冷的声音带着不拒绝的语气,这一刻,只要石破天的嘴里说字一个不字,下一秒,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 “哦!那走吧,回来我还得做饭呢!” 下一秒,石破天径直往山洞方向走去,玄天成那肃杀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留着他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 不…… 剧情应该不是这样的吧,此处不应该有激烈的厮杀吗? 喂,等等,等等啊!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石壁 “喏!就这里。” 石破天指着一个石室。 这是一简普通的石室,同样有着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石破天的配合超出了两人的预计,他不但把两人带到当时自己昏过去的地方,还准确的标记自己当时的位置,顺便还详细地解说当时发生的一切。 “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浪七连忙道:“等等!” 随后示意玄天成把自己移到石壁前,然后艰难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抵在石壁上。 “石破天,麻烦你用刚才的武功击打一下这石壁。” 石破天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单细胞生物,脑回路特别的简单,他也不问原因,甩手就朝石壁轰了过去,都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嘭!”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出,随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一阵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浪七的脑海。 下一秒…… 整个空间忽然晃了一下。 眼前的石壁发出一道温和的暖光,光滑的石壁慢慢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阴阳太极,两仪三才,四象四季,随后…… 五行轮回! 石壁不断演化着天地变化,轮回不止,直到天崩,地裂,天消,地亡。 生命的精彩,天地的轮回,不知什么时候,浪七发现自己早已感动的泪流满面。 这是对生命的悲悯,也是对天地的同情。 他缓缓地走上前,张开双手,轻抚着这天地轮回。 瞬间,天地失色,眨眼所有的一切化为一道光点,消失不见。 浪七一震,连忙回头,对着玄天成叫道:“天成,你看到了没,看到了没,这石壁上果然有图案。” 奇怪的是,他在玄天成的眼神并没有看到惊喜,而是担忧,深深地担忧。 “七……七哥,你怎么了?” 浪七有些不解,自己好不容易推测出侠客岛的石壁之秘,让强大的太玄神功重现于世。 他们两人都很清楚太玄神功的威力,那绝对是他们在群侠世界见过的最强武功,假以时日,他们就能对付郭靖他们,可玄天成似乎不怎么兴奋,甚至毫无反应,这不太像是玄天成。 “我靠,我问你怎么了,太玄神功,太玄神功啊,你看。” 他回头指向石壁,下一秒,他自己也怔住了。 石壁上那有什么图案,石壁还是光滑无痕的石壁。 他拚命想摸石壁,他坚信刚才这一幕绝对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刚才石壁明明显了光,上面不但有图,还有天地轮回,对对,天地轮回,我上前触摸过,的确是真实存在的,怎么……怎么就没了。” “七哥,没事的,我一定把葵花宝典弄来,一定比太玄神功更加厉害。” “不不不,天成,我没疯,真的,我没疯,我也没有走火入魔,相信我。”浪七不是傻子,他听的出来,玄天成一定是以为自己想太玄神功,想出了幻觉,但他可以肯定,刚才这一切肯定不是幻觉,肯定。 “可……可是你的手,还有你的腿……” 玄天成的话让浪七怔了一下。 手,腿? 对啊!他刚刚连抬头摸石壁都十分困难,怎么可能站起来,可刚才…… 莫非,这真是幻觉? 浪七凝神,忽然想到。 没错,如果这是幻觉,那么这个一定也不存在。 他缓缓地抬起手,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唯一能证明这一切真实存在的,就是最后那一点光。 浪七艰难地盘膝而坐,天地圆满,呼吸自然。 心神微沉,直至五脏星体。 五脏星体,璀璨如夜,星光点点,却没有刚才看到的那点光。 遍寻天涯海角,终不可得见。 难道……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幻觉,一场真实到极致的幻觉吗? 忽然间,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这种不对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自然。 然而,下一秒…… 浪七的神识激动地颤抖起来。 五脏星体,五脏星体,竟是五脏星体。 五脏星体本就是五脏,这的确自然而理所当然,可…… 可肺脏星体是什么时候苏醒的,这洋溢着悲恼气息的巨大星体,宛如一滩蠕动地黑色天体,静寂而神秘。 每一次的五脏觉醒,都有着惊天动地的变化,可这次…… 作为本体的浪七,肺脏星体的觉醒居然没有一丝感觉,它的存在,仿佛就是一种天然,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静寂而神秘。 肺腑星体和其他星体有着明显不同,不仅仅是在外形,还有那神秘的气息,陌生而熟悉,意识轻触的瞬间,星体忽然像融化的液体,淌出一条条细长的流液,竟分别流向其他四脏。 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以肺星体为中心,涌入四脏,自然而平缓地将五脏连接在一起。 这竟然……竟然是魄力,白天专用的魄力。 他还来不及思考肺腑怎么会和白天扯上关系,下一秒,整个五脏便彻底连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类似于五角星芒的诡异形态,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跳动着,就连那几条黑色的流液也仿佛血管,此起彼伏。 五脏各自散发着独特的气息,五行属性的光芒交相辉映,在中间不断汇聚,又向外面不断扩散,那五角星芒的中间仿佛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有来自各个星体地原住民,有天、有地、有日、有月、有生、有死…… 似乎之前的五脏星体把所有的东西就投放到了中间,形成了一个融合的全新世界。 光彩四溢,如今的五脏星体不再是那个无尽漆黑的苍穹,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浪七凝视着这个世界,一瞬间,他的意识似乎化为无数个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生死病死,他们的喜怒哀乐,毫无保留地刻录在浪七的情绪里。 他哭了,又笑了…… 这……这就是五行世界,这就是我的世界吗? 浪七退出五行世界,缓缓地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神色紧张的玄天成。 “七……七哥,你……你没事吧!” “我!”浪七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能有什么事……” 忽然……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不是身受重创,全身骨骼近乎碎裂吗?好像刚才连抬个手都费劲,可…… 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后紧了一下拳头,双腿一撑,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稳稳地站着。 “我的伤呢?” 浪七怔怔地看着自己,也不知这个问题是在问他自己,还是在问玄天成。 玄天成的表情在浪七看来十分奇怪,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见到浪七无恙后只是喃喃自语着。 “不好才怪,坐了一个多月,吸光了人家的功力,植物人都该去当运动员了。” “你说什么?”浪七瞪大了眼睛。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啊!”玄天成埋怨道:“准确来说,你坐了七七四十九天,我在边上整整看了你四十九天。” “当然,我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人家老公只是打了你一拳,可你却把人家老公的内力给吸的干干净净,这就有点过了吧!” 顺着玄天成手指的方向,浪七看到阿绣那双愤怒到要杀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往下看时,手里还捏着一把寒光凛凛的柴刀。 他似乎有些理解玄天成刚才的那句一直在边上看,怕是一个失神,这个女人就会当场把自己砍死。 “可是……可是,不对吧,我晕过去四十九天了?” 玄天成白了他一眼,“不多不少,刚刚四十九天。” “不过,你是不是晕过去我不知道,毕竟你也不是像只死猪一样躺着。” 玄天成调侃的语气像个怨妇,却难掩心中的喜悦。 浪七却是听了一惊,四十九天?这时间上的错觉也太大了吧,明明就是一晃神的时间。 两人聊到一半,外面传来几声脚步声,原来是石破天走了进来。 阿绣见到石破天,手中的柴刀缓缓松了下来,那双杀人的眼神也变的格外温柔。 “阿绣,该吃饭了。” 石破天的表情依然十分纯真,在他的脸上看不到失落,也看不到悲伤,好像失去武功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少吃一顿饭那么自然。 “嗯,这就来。”阿绣点了点头,拉着石破天的手臂,开开心心地走了。 两人一走,玄天成后脚就跑了过来。 “喂喂喂,七哥,刚才人家在,我也不好意思问。” “来来来,快让我看看,石破天的功力厉不厉害?” “等等。”浪七伸手打断了玄天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我靠!”玄天成当场跳了起来,“我说七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人都走了,就不用装了吧。” “等等……”他看了一眼浪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你……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浪七苦笑一声,“你觉得呢?” “牲口啊!”玄天成惨叫一声,“人家眼一睁,一闭,一辈子过去了,你是眼一闭,一睁,几十年功力到手了,连个嗝都不带打的,真他妈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五行世界 “你是说石壁把石破天的功力吸干了?” 玄天成挠了挠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看到当时你一闭眼,那石壁忽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不过这吸力好像只对石破天生效,把他整人吸在了壁上,随后一股浓郁的气息从石壁涌入你的身体。” “当时我和阿绣都在现场,这第一反应当然就是各拉各的,结果她碰到石破天的身体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瞬间推开,那力量之强大,当真恐怖,要不是我眼疾手快,阿绣这丫头恐怕当场就香消玉殒了。” “其实我扶你的时候也差不多,不过我功力比她深,震是震开了,倒没有被震飞,我本想用内力把你震开,结果一看你俩的反应,表情还很享受,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传功嘛,这情景我看过,好事呀!后来就没再打搅了。” “石破天这人呢,他醒的早,没几分钟的样子都离开了石壁,从他的口里证实了这的确是传功,不过他是被动传功,意思就是说,他的武功呀被石壁吸走,石壁呢又把武功传给了你,有点像中介的意思,这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总之就是一件事,你得了大便宜。” 玄天成带着醋意的一堆啰里吧嗦,其中的意思倒是表达的很清楚,正因如此,浪七心中不禁产生两个疑问。 第一,石壁为什么单单只吸石破天的功力,阿绣弱是弱了点,可玄天成不弱吧,为什么他不被吸,而且最终为什么又输送给自己,貌似自己和这石壁也就数面之缘吧。 第二,传功这种事他倒是听说过,可通过中介传功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还是让一块石壁充当“中间人”,这未免就不太好理解了。 假设这两条都成立,如果有心人破解了这一点,会不会借助石壁来吸取石破天的武功,这算不算是一个漏洞? 这个简单的传功事件,其中有许多疑惑不解的地方,可不管怎么样,他得到了这天大的好处是事实。 玄天成守着自己四十九天,在他看来,石破天这一般惊世骇俗的内功,普通人便是一年半载都消化不了,浪七花个几十天并不奇怪。 可他没想到的是,浪七这四十九天的沉寂和消化内功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四十九天其实是在构建全新的五脏星体。 或者现在应该叫五行世界。 五脏的全部觉醒,相互之间开启了互联,最终形成了五行世界。 想来也是侥幸,如果不是在侠客岛,不是身边有玄天成,那这四十九天的时间,就是他这一生最危险的时刻。 可细想又不算侥幸,自己的每一步,扎实而不冒进,就像人一样,好习惯的培养充满质疑,结果却令人惊喜。 自己当初找的那个光点,或许就是肺脏星体,或者说觉醒的能量,无论是那一种,这应该就是来自于石壁的力量,这样看来,石壁上所刻画的图案其实就是觉醒力量,用这个世界的说法,这就是太玄神功。 浪七心中一动,左手微微张开,想像着调动那种黑色的能量。 意念刚起的瞬间,一股恐怖之极的力量汇聚左手,他只是轻轻一扬,一阵沉闷轰鸣声,如同天外闷雷,下一秒,从他身处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海岸,笔直地犁出一条很深的沟堑…… 玄天成被这一幕惊的张大了嘴巴。 “牲……牲口啊!这是什么力量啊,我的天!” 黑色能量从五行世界转出,转换成一种能够在这个世界适用的力量。 这就是太玄神功! 浪七心中一动,突发奇想,黑色能量冲出五行世界,却在体内含而不发,参考四象功的运行方式,直接转化成内力,如此一来,太玄神功将代表五行世界,在这个世界发挥力量。 运用太玄神功时,就不需要直接调动黑色能量,这也就意味着五行世界的存在,将变成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逆天之谜。 浪七兴奋地拍了拍玄天成,“我说小子,好好跟着七哥,以后七哥罩着你,哈哈哈……” “……” “济世?” 玄天成的表情告诉他,他对这两个字非常陌生。 “不应该啊。”浪七喃喃着,“胡桂南说过,济世之说广传于神道大侠,也仅传于神道大侠,我也是无意间得知,你常年混迹于神侠之间,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词。” 玄天成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意识到浪七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如果一切属实,那就意味着所有的神侠都在对他隐瞒着什么。 济世是指天灾降临后,神侠为了世界和平而出手,这种行为就被称之为济世,很显然,在神侠眼里,玄天成就是那个天灾,但现在,好像还多了一个浪七。 “这么说的话,这些人应该是知道关于穿越者的事。” 浪七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既然这么熟悉天灾,也一定知道世界通道。” “如果我们的思路再发散一下,还有很多问题都有答案,比如神境轮回里一日十年的规则,不同世界在时间上的定义也不同,更何况是同级世界。” 玄天成似有所悟:“你是说,极乐的太古时期在这里,有可能只是几百,甚至几十年前?” 浪七点了点头:“没错,宗鬼的描述里,当时的伏击者里,在长相上很像张无忌和郭靖这些人,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之前伏击我们的这些神道大侠,就是当年太古之战的伏击者。” “天了,我好像感受到了真相的触感。” 浪七神色凝重。 “这才是最危险的!” “我们就这样过去?” 看着浪七一言不发地走上小船,玄天成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我们还得补个妆?” “不是。”玄天成没在意浪七的调侃,“七哥,你刚不是说桃花岛之行是最危险的旅行,那我们就这样直勾勾的过去,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的风格?我是什么样的风格?”浪七长叹一声,“以神侠的势力,这么长时间没有我们的行踪,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想?” “躲起来练功?” “那是你。”浪七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能两次布下杀局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傻子,你那两次出手,谁都看的出来,单打独斗那就是个死,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抱团。”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借着天灾的名义,甚至都不需要夸大,把上两次的杀局往桌子上一摆,服气的或是不服气的,那些个神侠还不乖乖地聚过来,所以这次的人数会比以往的每次都要多。” “那……那你怎么知道就在桃花岛?” 浪七白了他一眼,“我说你最近怎么变傻了,我们都能猜到是郭靖,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你可别忘了,日月岛上,他可是第一个出手的人,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嘛。” “而且,像你之前所说的,为什么很多人都知道郭靖在桃花岛,这是个伏笔,你不去那里找他,还能去那里?” 玄天成听到这里,狠狠地白了浪七一眼,调侃道:“所以,现在的桃花岛上,至少是一大帮神侠在恭候光临,而我们主动且乖乖地过去送死,是这样吗?” “今时不同往日!”浪七冷笑一声:“或许不一定……” “哟,这不是浪大侠嘛!” 一艘巨大的花船出现在眼前,船上探出一个脑袋,对着船头的浪七打着招呼。 “哎呀呀!原来是韦爵爷,不敢当,不敢当。” 浪七飞身上船,眼前正站着韦小宝,还有身后寸步不离的苏荃。 “浪兄弟,瞧您这话说的。” 韦小宝咧着嘴,笑的跟朵花似的:“您以前落魄,是要钱没钱,要力气没力气的,我叫您一声小浪倒也不过份,可如今您是要钱有钱,要力气嘛也不小,所以我就改口浪大侠,合情合理。” “您也别笑话,我就是这么一个小人,嘿嘿嘿,见谅见谅……” 浪七忽然上前,便要拉韦小宝的手,苏荃的身体一晃,瞬间横在两人中间,身法之快,着实骇人。 韦小宝却没有丝毫惊慌,只是笑道:“夫人切莫惊慌,浪大侠是不会伤害咱们的,毕竟咱们只是个商人,小商人,放了笑嘻嘻,杀了脏兮兮,您说是不?浪大侠。” 浪七收回手,抚掌大笑,“韦爵爷可真爱开玩笑,您要是小商人,那这天下就没有大商人了哩。” 韦小宝的神情没有丝毫惊慌之色,依然一脸笑嘻嘻,“浪大侠,您误会了,我说的小商人,是小人商人,不折不扣的小人,见风使舵的小人,嘿嘿嘿……” 浪七露出一幅恍然的神色,连说了三个好字,笑道:“果然是小人,够小人,既然是小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么着,您呢,多少给点,当是人头费,您费心数一数,看看这花船上多少人,随意给点就行,生意嘛,干嘛总要打打杀杀。” 韦小宝苦笑了一声,“浪大侠,看来做生意我还得向您学学,别人是见面三分利,您是要剥了皮论斤称的。” 浪七笑道:“怎么会呢,毕竟您才是韦小宝,大老板,能把花船开到海外,还真是闻所未闻,而我呢,不过是个人头小贩,数点人头赚钱,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薄利多销,您多担待。” 韦小宝还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算盘,居然还真的认真地算了起来。 一边拨着算盘珠子,一边自言自语。 “下面这些奴才的脑袋值不了多少,千儿百两的金子能买一颗,我夫妻俩这两颗倒是值钱些,只是一时间也没个对价的东西,九阴真经嘛,好像现在也是大路货,人家自己手里就有一本,不值钱,葵花宝典嘛,倒是有一本,不过看客官的气色,好像也用不了,这会拿出去那就是贱卖,不划算,不划算。” 韦小宝的嘀咕让玄天成一惊,他刚要开口,却被浪七给拦了回去,看他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韦小宝会有此言,只是两眼死死地盯着韦小宝。 “要不这样。”韦小宝抬起头,苦笑地看着浪七:“我这里有本原创小说,你看合适的话,就抵个账吧。” 说完,像个机器猫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浪七刚要接过来,韦小宝忽然把手缩了回去。 第一千二百章 韦小宝的小说 “嘿嘿嘿……做生意有生意的规矩,我小说可是原创,有版权的哟,每一字每一笔都是亲自所书,还未问世,看过一眼,可就不值钱喽。” 韦小宝狡黠的小眼睛滴溜乱转,贱贱地笑了一声,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来。 “这是葵花宝典,我以商誉担保,绝对不是任姑娘那本,百分百来自于任老怪,童叟无欺。” 这书一掏出来,就连玄天成的眼神也有些贪婪之色。 韦小宝得意地看了看两人,却发现浪七没有丝毫反应,不免有些失落,随即升起阳光般的微笑。 “浪大侠,您看这样,这两本呢,您选一本,权当抵个人头费,可好?” “好!”浪七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一手便要去抓那本小说。 “等等!” 韦小宝还没说话,玄天成叫了起来,他一把拉住浪七的手,小声在他耳边嘀咕。 “七哥,这可是葵花宝典啊,上次日月岛……” “喂,你们可要快点商议哦,过时不候。”韦小宝笑着催道。 玄天成怒道:“催催催,催什么催,你这什么破小说,我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总得让我们瞧上一眼,再决定要不要吧!” 韦小宝耸了耸肩,“那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奸商也有奸商的规矩,我这小说,得细细的看到后面才精彩哩,嘿嘿嘿……” 眼见浪七仍然死死地盯着那本小说,玄天成咬了咬牙,偷偷在他耳边道:“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题,作为成年人,我们当然全要。” “七哥,你放心,我刚才试过,韦小宝根本不会武功,他那老婆的武功虽然很高,但我绝对能拖住她,以你的武功,把韦小宝揍一顿,然后再抢过来就是,大不了事后放他们一马,不杀就是。” 韦小宝似乎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在边上不阴不阳地说道:“或者试着抢抢看呗!” “你以为我不敢?”这话一出,刚好掉入玄天成的话中,他一句话接了过来,便要出手。 “不用了,我就要这个。”没想到浪七抢在他之前,一把拿过那本册子,随后头也不回,返身跃回了小船。 玄天成不知道浪七在想什么,也听不懂两人那段莫名其秒的对话,下意识还是跟着浪七回了小船。 “浪老板一路顺风,恭喜发财!” 韦小宝在船头“热情”地跟浪七告别,眼见小船消失在视野,喃喃着。 “天灾总好过人祸。” “喂!七哥,这到底是什么小说啊,比葵花宝典还值钱?” 浪七自从拿到册子后,就一直认真地看,玄天成开口的时候,正好看完最后一页。 “故事写的不错,有创意,也很有味道。” 说罢,直接把册子扔给了玄天成,径自闭眼思考着什么。 …… “七哥,你觉得呢?” 玄天成手一扬,小册化为粉尘,漂入大海。 “这是唯一能够让一切变成合理的选项。” “可是……韦小宝此人,你觉的有多少可信度。” “不!”浪七摇了摇头,“我从不相信人,因为人所有因素中最不可靠的,我只相信逻辑,相信因果。” “在我看来,郭靖、韦小宝、任我行都一样,区别在于是否合理。” “韦小宝是我在这个世界见过最聪明的人,也是个最谨慎的人,他不会武功,却有一个武功绝顶的老婆,他是个商人,却有决定天下未来的实力,需要他承担责任时,他是个不会武功的凡人和商人,需要享受至高权力的时候,他是神侠名流,天下雄主,进退有据,胜败有凭。” “你说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好端端跑过来告密?” 玄天成附和道:“是啊,商者,无利不起早,那他这么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浪七摇了摇头:“或者这件事可以反过思考,就算没有好处,但是能避免坏处,也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哦,此话怎讲?” 浪七苦笑一声,“对一个成功的商人而言,盛极投资往往意味着巨大风险,将盛未盛之时,方是致胜良机,我怀疑早在风陵渡时,他就已经开始投资,可笑的是,我还一直以为这家伙讲义气,现在想想,再怎么讲义气,也不会把神侠的人情随意送人。” “人情债,最难还,偏偏人家做的就是人情投资,就冲这一点,我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死手,否则你以为我不想要那本葵花宝典吗?唉!” 随后正色道:“以苏荃的武功和韦小宝的人脉,你的事情他一定非常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跟我们俩谈判,说明他肯定有后手准备。” “刚才苏荃看我的眼神,就很能说明问题,在她看来,韦小宝和我一样,都是彼此的弱点,只是她不知道如今的我……” “韦小宝相信你的武力,也相信我的为人,也一定判断过双方的胜负概率,以韦小宝的性格,他一定会找到双方之间的平衡点,无论那方占上风,他都能进退有据,胜负有凭,况且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天灾二字,他只是送给了我们一本故事书,一本只有我们看过的故事书,仅此而已。” 玄天成点了点头,“那这样看来,韦小宝的确没有必要在这个时间扯谎,那这上面写的东西就应该可信,不过这时间上好像……” 浪七打断道:“这点我确认过,神境轮回都能一日十年,这里的时间就算有再大的偏移,也都能理解。” “你还记得当初神兽口中的太古之战吗?” 玄天成点了点头。 “这个事件有个奇怪的地方,太古强者刚刚进入,便遭到了神道大侠的伏击,之后由于世界通道的关闭,双方的信息无法沟通。” “在极乐世界,这是一场伏击,而在群侠世界,却是一场济世。” “一个入侵,一个自卫,听上去似乎并不矛盾,可仔细一想,无论是极乐还是群侠,他们几乎都是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难道这不奇怪吗?” “群侠世界不知道极乐世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根据自身的处境出发,来处理那场战争,所以韦小宝的小说里说的很清楚,当时在现场并没有华山论剑之类的聚会,就是专门伏击天灾的济世之战。” “天灾天降,济世求生。” “这句话撇开激荡情绪之外,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些许异样?” 玄天成皱眉道:“七哥,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人为?” 浪七点了点头,“恰恰是因为这句话有着太强的煸动性,会让人忽略天灾在此世界的真正含意,天灾一词的含意非常宽泛,如果我们冷静下来,就会发现在这里……” “仅指穿越者!” “人为是肯定的,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个人会是……” “郭靖!” “这就是桃花岛?” 看着眼前成萌的柳树,浪七不禁发出疑惑的问号。 玄天成一边收拾着船只,一边叹道:“谁告诉你桃花岛上就必须是桃树,屠龙刀也没宰过龙吧。” “慢着!” 浪七刚要踏进去,突然被玄天成叫住。 “整个桃花岛就是一座阵法,黄药师仍是天下奇才,他在八卦法中融入四季变化,阵法根据不同时节随意变化,同时配合植物的生长季节,相互交错,十分凶险。” 远看桃花岛看上去颇似八卦状,是个天然法阵,是为地利。 四季为心,轮回变幻,是为天时。 黄药师和郭靖等神侠之流操控阵法,是为人和。 天地、地利、人和,三才相具,果然非同寻常。 浪七眉头一皱,此时选择强攻,无疑是以短击长。 玄天成处理好了小船之后,拿了些石子,在岸上摆起了阵法,解说桃花岛阵法的原理,看来闯岛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么鲁莽。 听到一半,浪七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天成,你觉得自己在阵法上强过黄药师吗?” 浪七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不由得让玄天成愣了一下:“七哥,什么意思?” 浪七淡淡一笑:“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我在阵法造诣上皆不如对方,而桃花岛阵法又依四季而变,所谓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控阵者一旦变阵,如之奈何?如此一来,研究阵法的意义何在?” “以短击长,绝不可胜,我们要做的,不是研究阵法,而是避开阵法。” 受到启发的玄天成灵光一闪,似乎一下就明白了浪七的用意。 “你是说,把他们逼出来,放到外面打。” 浪七笑道:“嘿嘿,孺子可教也!” “我知道怎么做了。”玄天成刚要出去,浪七追问道,“你知道?” 玄天成神秘一笑,并没回答,只是箭步朝前而去。 看着玄天成兴奋的背影,浪七遗憾地摇了摇头,只不过表示遗憾的对象不是他,而是那些岛上的人,因为他太了解玄天成的脾气。 不多时,远处便燃起了火光,浪七连忙跑过去一看,好家伙,这家伙还真的没有辜负牲口的称号。 桃花岛严格来说不算是隐居地,以郭靖的地位,来找他的人的确不少,有神侠,也有世俗中人,所以在岛岸建了一个小型码头。 虽名为码头,其实也就三五条船,其中有一条非常巨大,从上面的装饰来看,应该是日月神教的船,只是不知道是东方姑娘还是任老头。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显然是玄天成过度解读了浪七的原意,加上上次在日月岛的经验,这次他不拆船了,改烧。 除了那艘大船之外,所有的船全部烧掉,一片木板都不留。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桃花岛(一) “喂,我说天成,到底是你傻还是他们傻,我们是来找事的,不是跑路,你烧船干嘛,你再看看,就算要烧,这里有一大片树林,难道非得用般板吗?” 浪七没好气地看着玄天成,把里面的人逼出来,其实有很多办法的,可他却偏偏选择最粗鲁和无脑的方式。 “哦!好像也对。”没想到玄天成这次倒是听话,只是不知是真懂了,还是没听懂,转身抓起几块燃烧的木板,运起内力一扬,朝着树林飞起。 看着火光四起的桃花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慢慢来,反正我们有的时间,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总会烧干净的一天,我就不信那些个老乌龟不出来,嘿嘿嘿……” 浪七忍不住朝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够狠!” “多谢夸奖。”玄天成进浪七作了个书生礼,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一边剔着牙,一边盯着大火中的岛,“出来一个宰一个,出来两个宰一双。” 也是天公作美,这几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在船上助燃物的作用下,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 也不知是船夫先报的告,还是火势先报的告,没多久的工夫,岛上很快就冲出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现任桃花岛主郭靖。 郭靖黑着面,就算他不出来,两人也能想的到他的表情。 看着别人在自己家里放火,这种心情好像的确不是太美妙。 果不其然,诚如浪七所料,这次的人数比上次在日月岛上的确多了很多。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次看你们还往那里跑。” 简单的几句话,郭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字地嘣出来。 “哦!”浪七眯着眼睛,说了一句另有深意的话。 “那依郭大侠的意思,这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郭靖闻言,眼神中掠过一丝杀机。 浪七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因为他的余光发现身边的玄天成反应有些奇怪,以他的性格,这种场合绝对会口嗨几句,可他却选择了沉默,眼神复杂的看着前方。 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浪七看到了一个人。 玄天成知道浪七在看他,也知道他想问什么,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他就是令狐冲。” 这是个看上去有些年轻的男人,后脑简单地束个发,腰带上斜插着一把没鞘长剑,打扮的干净利索。 从时间上推算,令狐冲不该这么年轻,毕竟连宁凡都那么大了,至少也应该是个中年形象,如今这样子怎么看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令狐冲也看到了玄天成,还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玄天成回应地点了点头,又朝他身后背着巨剑的独臂男人道:“杨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两人。” 杨过的笑容同样有些苦涩,“总有些事,身不由已。” 玄天成坦然地笑了笑,“我能理解。”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我们开始吧!” “慢着。”杨过转过身,对着郭靖道:“郭大侠,且让一阵与我们三人。” 郭靖眉头一皱,刚要开口,东方不败那特殊的声音传了过来。 “此事危及天下存亡,已非江湖恩怨,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两位切勿一意孤行才好。” 话音刚落,令狐冲转过身,两眼死死地盯着东方不败。 “以多欺少,有失江湖公道,没有公道的江湖,要之何用?苟活于世,恕令狐不敢苟同。” 这话既说给东方不败听,又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顿时令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哼!天下存亡才是大义,舍大而取小,才是真正的不义。” 任我行在边上站了出去,意图反驳令狐冲,可话没说完,令狐冲杀意乍起,冷冷地截道: “哦,或者你我先决生死,如何?” “你……”任我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与东方不败并排而立。 “令狐不介意以一敌二,毕竟你们这种事也没少干。”令狐冲不但没退,反而向前一步,强大的气息把两位日月教主笼罩在内。 令狐冲与他们之间的恩怨,天下皆知,当年放过这两人本就让他感到十分憋屈,今天的以多欺少,合围玄天成本更让他心中不悦,若非郭靖以大义压之,早已拂袖而去,况且还要和这两个小人合作,心里更是一万个不愿意。 这两人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正好撞到了自己枪口。 眼见对方还没出手,自己这边先起了内哄。 郭靖眉头一皱,出来打了个圆场,只好答应了令狐冲的要求,再来安抚任我行两人的情绪。 浪七戳了戳玄天成,悄声道:“奇怪,以二敌一,怎么我看任老头好像还是有些害怕。” 玄天成轻蔑地笑了一声,“神侠也有高低之分,就那两个货,也配和令狐冲打。” 浪七暗自感叹,还真的只人名相同而已,在他的印象里,令狐冲的武功虽强,却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想当然为好。 “玄兄……”杨过上前,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启口。 令狐冲的性格直爽,开口道:“这第一轮由我与杨兄联手,令狐厚颜,既占了以多欺少的便宜,又占了车轮战的便宜,无论胜负,此间之事再与我俩无关,如何?” 玄天成大笑道:“无妨无妨,既然两位如此坦诚,玄某倒是有个提议。” 杨过道:“请说。” “今日一战,既分胜负,亦分生死,如此盛会,若无彩头,岂非无兴?” “说的好!”杨过笑道。 玄天成笑道:“玄某身无长物,唯有这颗项上头颅还值几个钱,若输剑于两位,这颗大好头颅权当彩头,若玄某侥幸得胜……” 杨过笑道:“哈哈哈……那自然奉上我俩这两颗脑袋,反正这浊世间,风景昏暗,皮囊也确实臭不可闻。” 玄天成连连摇头:“不敢不敢,玄某只想要杨兄背上的玄铁重剑,不知可否?” “你要它?”杨过解下重剑,奇怪地拍了拍。 这把重剑除了重,似乎没有其他优点,江湖中恐怕也只有他才能使用,因此不知玄天成此举何意。 玄天成点了点头,笑道:“当然,杨兄也可拒绝,玄某并不强人所难。” 杨过摇了摇头,“这有何为难之处,玄兄舍得这头颅,杨某还舍不得这一把重剑不成。” “好,那就一言为定。” 扬过大手一横,玄铁重剑挟着雷霆之势而来,一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变的粘稠起来,竟连呼吸也变的异常沉重。 “来的好!” 玄天成眼中掠过兴奋之色,身如闪电,掠过浪七身边时,右手轻轻一招,浪七手中的长剑如同受到某种召唤,竟离鞘而出。 长剑在手,玄天成就像变了一个人。 霸道,犀利。 尖细的长剑毫不犹豫地顶上玄铁重剑。 一尖一钝,剑尖相抵的瞬间,一股浓厚的力量从长剑传出,透过剑尖,疯狂涌入玄铁重剑。 一声闷响,空中泛起阵阵涟漪。 杨过的身体被震退三步,拄剑的手微微颤动,一道细长的鲜血缓缓从虎口流出。 从某个层面来说,杨过也属于九阴派,他的武功里,除了震惊江湖的玄铁剑法,还有九阴真经。 玄铁剑法虽是剑法,其实是一种至高内功,举重若轻。 身兼两门绝顶内功,堪称天下无敌,却在一招之下,被人震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好,再来!” 玄天成轻吟一声,声音里却是难掩求战的兴奋。 他约战过令狐冲,也约战过杨过,当时却是另有顾虑,未尽全力,如今群敌环伺,浪七在侧,如此难得的机会,放开手腿,战意盎然。 长剑如天外惊鸿,竟圈起层层音爆,直刺扬过。 “叮!” 不知何时,不知何处。 长剑处忽然出现一把长剑,几乎是同样的手法,几样的角度,细长的剑尖丝毫不差。 那股恐怖的力量再次从长剑传出,却在到达剑尖时疯狂旋转起来,再以同样的方式反噬回来。 玄天成把剑一甩,那剑力如同炮弹飞出,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独孤九剑,果然名不虚传。” 玄天成兴奋地盯着那个剑尖,持剑的令狐冲表情从未有过如此凝重,玄天成的这一剑之威,超过了他的想像。 独孤九剑,诸邪不侵,破天下万法,可玄天成这一剑,那狂野的力量如同天地君王,差点压的他当场跪下。 此时两人方知,以前的玄天成未尽全力,竟发现两人联手都处下风,当即收起以多打少的心里负担。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读出了决绝。 扬过缓缓站起,手中的玄铁重剑无风自动,竟像鹅毛般飘了起来,一股灰色的气流朝令狐冲涌去。 令狐冲更加奇怪,他迈着简直到极的步法,像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孩子,竟然挥着长剑随意的砍了过去,身后的灰色气流像个细线连着他,仿佛是个提线木偶。 看上去有些搞笑的一幕,却令玄天成眉头一皱,神情格外凝重。 手中的长剑闪电般刺出,每一剑都夹杂着那种恐怖的力量。 可诡异的是,无论他如何出招,令狐冲看上去十分粗鄙的剑法,每次总能出现在他刺剑的关键处,更奇怪的是,那股恐怖的力量在接触到长剑之后,居然消失不见。 难道是…… 一个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个是奇诡无双,无招不破,完全不同的两种剑术,那一刻,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仿佛生来便是一体。 浪七惊讶的不是剑术的融合,在他眼里,或许就没有不可能的融合,他惊讶的是,在令狐冲和杨过的剑法中,他竟然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忧伤和孤独,这种感觉…… 他还没来的及思考,另一股浓郁的悲伤平地而起,如同浩瀚大海,席卷整个天地,所有人在瞬间都陷入无尽的悲伤。 玄天成! 独孤剑法!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桃花岛(二) 玄天成的眼神变的悲伤不已,可下一秒…… 他手中长剑一震,那漫天的悲伤竟似被长剑吸走,瞬间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眼角未干的泪痕,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 相比起当年,玄天成长大了,也成功了。 当年的他无法控制这种伤人伤已的力量,而如今,却已能收放自如。 悲伤的长剑卷入剑圈,三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战斗,像是两个不懂武功的小孩,你一剑,我一剑。 没有章法,没有力量,像是两个拿着树枝的孩子打架。 “小孩子过家家吗?” 东方不败轻蔑一笑,背在身后的手以微不可察的角度轻轻一弹,一根游丝悄无声息朝场中的玄天成潜去。 “呃!” 可下一秒,东方不败脸色一变,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一股潮水般的力量竟沿着游丝朝来处涌来。 东方不败的动作虽然隐秘,然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神道大侠,岂能不知,见此情景,尽皆脸色一变。 这看似过家家的把式,如同表面平静的大海,内里蕴含着可怖的力量,若有外力界入,正好给了这股力量一个宣泄口,无异于承受了双方之力,还好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功力深厚,反应迅速,及时断开,否则…… 玄天成与杨过、令狐冲之战,亦不知何时结束,众人一时间无法插手。 郭靖眉头一皱,旋即把目光转向浪七。 “你就是浪七?” 浪七淡淡一笑,优雅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当初在日月岛的身份已被他们知晓。 “如此看来,亦是天灾无疑。”郭靖深深地叹了口气,却不知叹息当时不知浪七的身份,还是叹息这即将逝去的生命,无论是那一种,总能感受到这声惋惜中若隐若现的杀意。 “那就让老夫灭灾济世,替天行道吧!” 任我行抢出人群,想来是愤怒当初浪七在日月岛毁船,又杀他属下,令他这个主人失了好大面子。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也站了出来,刚才的偷袭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既然都是天灾,好不容易见到了软柿子,自然也要捏了一捏。 “不可!”两人刚要出手,忽然被一道声音给挡了下来。 浪七一看,开口的是个从未见过的华服男人,可他身边两人却是在上次打过交道,一个便是齐战过玄天成的乔峰,而一个更熟悉,那便是被棋子逼退的段誉,如此看来,此人应该便是东宋附马虚竹。 “虚先生这是何意?” 任我行眉头一皱,虽然表情有些不满,却是无可奈何,这三兄弟各个神侠至尊,又是兄弟情深,极讲义气,这三人站在一起,便是整个九阴派都得让他三分。 虚竹虽还了俗,可有些习惯还保留着出家人的谦卑。 “那位玄先生虽是天灾,倒也颇讲义气,我等若趁其相斗正酣之际,对其相佑之人出手,这和趁火打劫何异,未免有失江湖道义。” “对对对,我二哥说的对。”段誉连连附和,他上次参于了追击,对浪七的实力还停留在当时的印象,有些打抱不平之意。 乔峰自不需说,这般江湖豪客,自是不屑以强凌弱。 任我行只好把眼光投向郭靖,作为神侠之首,又是此次行动的发起者,也只有他才能处理眼下的分歧。 郭靖的心里也很矛盾,他当然想击杀浪七,一则可以分散玄天成的注意力,二则可以孤立玄天成,可乔峰三兄弟的话,他也不得不慎。 这三兄弟的影响力太大,而且他们这番话已然在众侠中引起共鸣,尤其是洪七公和一灯,明显对任我行和东方不败有些不满。 正邪两道,本就有着极多芥蒂,强行将他们聚焦一起,本就存在许多不安定因素,若处理不好,一旦起了内哄,这次的行动便彻底失败。 正在这两难之际,王重阳站了出来。 “诸位,贫道与这位浪兄弟有一面之缘,可否容我俩先叙旧情,你们再作道理。” 王重阳的话看似在询问大家的意思,却有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五绝之首,果真非同小可。 乔峰三兄弟眉头一皱,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浪七自己都承认过与王重阳有授功之情,他站出来,合情合理,谁都不好说什么。 郭靖趁机笑道:“既如此,两位且先让与真人。” 郭靖这话看似接了王重阳的话,但用意却十分阴狠。 王重阳出列虽有些迫不得已,毕竟这里就他和浪七相识,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缓解正邪矛盾,替郭靖解围,任我行二人的用意非常明确,就是要趁玄天成缠斗之机,先行击杀浪七。 如果郭靖承了王重阳的情,应该是把眼下的困境交给王重阳来处理,可他那句先让与真人,而不是交由真人,那意思分明是让王重阳接替任我行二人,言下之意仍是让他杀浪七,其心机之重,堪称枭雄。 难怪乔峰三兄弟虽心中不满,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之词,反让出列的王重阳面有难色。 在场之人的反应,如镜花水月,纤毫毕现在浪七心中,在那短短一瞬间,便让他明白了神侠界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如果说神侠相当于极乐神兽级别的高手,群侠世界的实力在数量上的确比极乐多。 但数量多并不代表质量高,从眼前这些人的情况来看,这些所谓的神侠之间并不团结,阵营上就有正邪之分,而在其他方面,他们之间的关系同样充满矛盾。 既然是在浪七看来最为重要的天灾事件,到场的神侠也仅限郭靖的影响范围,事实上,神侠的数量远不至这些,还有很多神侠没到现场,比如林平之、金轮法王、鸠摩智等等。 就算是到场神侠,郭靖也并不能完全主宰他们的行动,比如乔峰三兄弟的反应就很有代表性,又或者说,他们只是一群对天灾、济世比较敏感的神侠群体。 浪七的反应落在王重阳眼里,他只当浪七有些惊慌失措,有些犹豫不决。 “小兄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或许是怜惜浪七的武学天赋,在王重阳看来,浪七虽是天灾,但也是个武学天才,只要回头,假以时日,浪七定是下一个神道大侠。 浪七感激地看着王重阳,这老头还算是有些人情味。 “重阳真人,你让浪某如何回头是岸?” 王重阳愣了一下,他说的回头是岸,不过是客套式的说措,却没想到浪七居然当真了。 他只是苦笑一声,并未作答,也无法作答。 是啊,你让他如何回头是岸,就算他能放过浪七,任我行和东方不败能吗?郭靖能吗?以浪七的实力,在没有玄天成的庇护下,天下虽大,却是没有一条活路。 浪七岂不知王重阳的为难之处,遂笑道:“重阳真人,浪某也不想您为难,还是动手吧,给自己,也给他们一个交代。” 王重阳惨然一笑,宽慰之余有些悲戚,神道大侠又如何,连一个普通人都保不下的神道大侠,要这神道大侠又有何意义。 “一路安好!” 王重阳作了个辑,长袖一挥,裹着浑厚而纯正的先天功,迎着浪七挥去。 浪七脚下一蹬,轻而易举地避了开去。 “重阳真人,除恶务尽。” 东方不败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为神侠,他们岂会不知王重阳的实力,若是单论内力,通篇全习九阴真经加上先天功,天下无出其右,刚才这一击显然未尽全力。 以这些人的眼光,不可能没看出王重阳出手留了余地,王重阳自己当然知道。 他再次看了一眼郭靖,后者的眼神中只有冷漠和果断。 他无奈地转头看着浪七,叹了口气。 浪七却像是在安慰和鼓励王重阳,“重阳真人,顾虑太多,反而不利,您请!” “好!”王重阳圈起袖口,像是做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大笑道:“小兄弟既然如此有心,贫道也就不客气,不如你我也学那三位仁兄,只义战,不恶战。” “哦,何为义战,何为恶战?”浪七虽是不解,但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王重阳笑道:“义战有约,有始有终,恶战无解,不死不休。” “你若战死,贫道保你葬于圣地,你若不死,贫道当拂袖而去,终老重阳观,永不出世。” 浪七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了,“痛快,痛快,一言为定!” 此话一出,有叫好不已的乔峰三兄弟,也有眉头深皱的任我行等人,可两人全然不顾这众多变化,拉开架式,便要一决生死。 王重阳身体一晃,似是两步拆成三步,又似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来到了浪七身前,鼓胀的长袖洒了下来。 浑厚的先天功夹杂着天地之威,道家至境的气息锁定了浪七,这种气息锁定超越了天下身法,更恐怖的是,那袖口里,一道天地至阳的指力高速旋转,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是一阳指。 众人脸色凝重,这一击之下,换作是他们,也是极难应对,更何况只是区区凡人。 生死之局,已然注定!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桃花岛(三) 浪七只是安静地看着王重阳,脸上始终带着那一抹化不开的微笑,安静中带着不可动援的坚决。 “嘭……” 一阳指率先击中浪七的身体,随后,浑厚的先天功几乎同时砸在浪七身上,他的身体像是炮弹被瞬间砸飞,诡异地是,仅仅在飞出数米之后,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有股力量在背后托住了他。 “噗……” 浪七终于没有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可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你为什么不躲?” 王重阳不解地看着浪七,即便只是凡人之力,但浪七是学过先天功的,他比别人更了解如何有效规避伤害,可浪七不但没有避开,就连运功抵抗未曾有,硬生生以凡人这躯受这先天功一击。 浪七擦试着嘴角的鲜血,放到眼前看了一下,心慰地点了点头。 鲜红,不粘。 这一击,王重阳终是收了一份力。 “真人仁义,小的也不敢食义,此一击便当是小的还先天功之恩,此后,恩怨两清。” 浪七神情一凝,不待王重阳答话,正色道:“真人小心!” 王重阳微微点头,先天功缓缓蔓延,道法自然,似缓实疾。 浪七心中一动,回忆起当初石破天那一击。 双眼缓闭,清空了杂念,浑如入定,可下一秒,他的手却不自然地扬起,毫不犹豫地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发出一掌。 石破天果然没有说谎,他那诡异的一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学的,怎么发的,就像是一种肌肉反应,甚至都没经过大脑,像是某种气机引导下的行为。 而这,就是真正的太玄神功,也是肺腑星体独有的攻击方式。 若非道法自然的先天感应,这一掌绝对无法阻挡。 划过一道太极道法,在先天功的引导下,王重阳轻轻一拂,这轻飘飘的一掌与浪七相撞。 “轰”的一声剧响,仿佛引爆了某种气爆,震得众人连连后退。 这一击,使得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郭靖和任我行两人,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深思。 王重阳的武功是不是天下无敌他们不知道,可在他们的认知里,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可以击败王重阳。 可刚才浪七这一掌,谁都看的出来,王重阳居然略落了下风。 这个他们嘴里的普通人,竟然……竟然是王重阳这一级别的神侠,难怪玄天成这么放心地和杨过两人决斗,原来他竟也是另一个玄天成。 “再来!” 初露狰狞的浪七,第一次感受到太玄神功的奥妙,竟与王重阳不相上下。 士别三日,当刮日相看,如今的浪七和当年岂可同日而语,但作为对手的王重阳却反而心慰,正好收起那最后的顾忌,一振当年华山论剑之姿。 一边是玄天成和杨过两人杀的正酣,一边是浪七与王重阳论剑桃花岛。 一边如孩童相争,却剑力纵横,一边道法自然,却山海齐翻。 直打的大海翻滚,夕阳西下。 “不打了,不打了。” 令狐冲跳出战圈,却是脸色潮红,气息喘急。 他这一跳,引得杨过收了内力,柱剑一旁。 玄天成正打的酣畅淋漓,被两人这冷不丁的停手搞的有些不悦。 “两位,胜负未分,何以如此。” 令狐冲无奈地摆了摆手,“不打了是因为打不了,我和杨兄双剑合壁,方得初现孤独之气,但终是不及真剑,久战必败,何不自留些颜面,望成全。” 玄天成长叹一声,他岂会不知其中之意,本想着借机尽窥其间独孤之气,如今所见,不免有些遗憾。 杨过淡淡一笑,把手中玄铁剑轻轻一拍,沉重无比的重剑竟如鹅毛飘向玄天成,可见其内力之深。 “它是你的了。” 玄天成也不做作,一把抄起玄铁剑,沉重的感觉令人有种熟悉的安全感,没能带入裁决,玄剑重剑倒也不失为最佳替代品。 “唉!老道也不打了。” 受到玄天成这边战况的影响,王重阳抖了抖衣袖,跳出战圈。 浪七自不追赶,恭敬地站在一旁。 “看来你那一掌算是白受了。”王重阳自嘲地笑了笑。 “哦,此话怎计?” 王重阳道:“如果老道没有看错的话,适才你所用的武功,仍是侠客岛的太玄神功,既不曾用先天功,岂不是白受一掌。” 浪七拱手道:“非也,非也,万丈高楼平地起,先天功也好,大道至简也罢,得其精髓,方有太玄之功,否则遗笑大方。” 如此简单的一席话,却让王重阳原地愣了一愣,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此人物,老道怎都不信此仍天灾,可惜可惜……” 浪七闻言,接着他的话但要反问:“天灾……” 然而,话刚出口一半,却被郭靖打断:“真人,杨兄,令狐兄,侠者之者,为国为兄,济世仍当世大义,诸兄岂可为小义而弃大义。” 王重阳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来到边上,闭目不语,显然已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令狐冲两人也退了开去,却还拱手道:“小义且不能保,谈何大义,食言者,岂有资格论义?郭兄,见谅!” “你们……” 任我行和东方不行两人脸色铁青,指着三人是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郭靖的脸色出奇的难看,这场战斗,无论如何设计,本都是个完美的局。 这三人出战,胜是最好,但即便是输,亦能消耗对方,达到车轮战的目的,却不曾想不但没有消耗对方,反而凭添了对方士气,更要命的是,这三人直接选择退出,削弱了己方实力。 论武功,王重阳是此战的中坚之力,而杨过和令狐冲更是武功惊人,合壁之力无人能挡,如此一来,这车轮战倒变成了已方的消耗战。 麻烦的是,这家伙使的居然是太玄神功。 在神侠里,石破天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在这世间的羁绊极少,唯一相依为命的阿绣也在他身边,更重要的是,他的武功自成一派,既没有来历,也没有传承,如果不是当年那一战时,他已然存在,他比玄天成更像天灾。 这里的神侠,基本上都去过侠客岛,但石破天此人却给人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说他武功强吧,上岛时只需接上几招,一旦没拿下,他便认输,说他武功弱吧,不少神侠却他连几招都接不住,所以,他的武功强弱,至今没有一个定论。 至于他的太玄神功,远没有两大真经那般神秘,那般珍贵,谁想看,只管去侠客岛上看便是,只不过能不能看到,只能随缘,毕竟那就是几面光溜溜的石壁。 石破天这人也很奇怪,或者说非常孤僻,他是真正意义上的隐居,完全不问世事,就连济世这种事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甚至都不能影响他砍柴吃饭。 眼前这个奇怪的年轻人,却学会了最不可思议的太玄神功,真正令郭靖皱眉的是,他居然能逼退王重阳,就算他得到太玄神功,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深厚至此,除非…… 他抬头看了看乔峰三兄弟,虚竹、段誉这两个天运者,除非传功,或者吸功。 若真如此,那现在的石破天…… 不!眼前的就是石破天。 早知今日,找个借口灭了石破天,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玄天成扛着玄铁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七哥,打的不错。” 浪七看了一眼他肩上的玄铁剑,看着一脸得意的他。 “没有你痛快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引得众侠不满,郭靖在思考中,便一时也没人开口。 “两位!” 浪七闻言看去,正是乔峰。 “恩怨两清,乔某佩服,然大义所在,还望见谅。” 说到这里,却把眼睛朝任我行那边扫了一眼,既像是对着浪七两人说,又像是对着他人说:“我兄弟三人不才,却也不屑车轮之战,乔某做不得旁人之主,但一个时辰之内,我三人绝不出手。” “你……” 任我行脸色一变。 “呼啦!”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慕容复展开扇子,半摇半走的上前,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我看乔兄是另有所图吧!” 乔峰脸色一变,他不是傻子,怎能听不出这句话中的杀伤力,“霍”地上前几步,冷冷地盯着慕容复,语言中同样针锋相对。 “怎么?你是想领教我的降龙十八掌,还是我三弟的六脉神剑?” “你……” 慕容复原本潇洒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当年他败于初露锋芒的段誉之手,被引为平生大恨,这当众揭人伤疤,乔峰也是丝毫没给他面子。 眼见又要再起内哄,郭靖终于再次开口。 “诸位!” “诸位都是一方神侠,大敌当前,却自相争执,岂不让他人笑话。” 这话倒也算巧妙,他人二字很是恰当地把矛盾从内部引向外部。 慕容复武功虽不及乔峰,但论圆滑,甚有过之,接着郭靖的话道。 “郭大侠所言甚是,天灾降世,神侠济世,此乃天道,天下大义,值此存亡之际,仍自各种懈战,妄有神侠之名,世有正邪,却也不敢弃大义于不顾。” “在下慕容复,为天下计,全凭郭大侠调遣。” 这番话,当真是说的恰到好处,众人连声附合,竟一时间,乔峰三兄弟的处境倒变的有些尴尬。 若是不附,倒显的不顾大义,若附和,那刚才说过的话……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桃花岛(四) 群侠之间此起彼伏的争论,在浪七眼里,仿佛一场宫斗剧一般好看,如何自处,心中早有计较。 浪七笑道:“乔兄,虚先生,段公子,三位好意,我兄弟心领,诚如慕容兄所言,大义所趋,不得不为,唯有放手一搏,无论生死,皆可慰平生。” “请!” 说罢,更是不待三人答话,一掌便朝三人扬去。 莫说是众侠惊诧不已,便是玄天成亦是不解。 从战术上看,乔峰三兄弟既然是群侠中的战力核心,那离间方是上策,就算离间不成,只消多打些感情牌,这三兄弟也下去死手,如此再拖上一拖,便也和王重阳他们无异。 而今主动出手,直接将三人圈入战场,强行拉到自己对面,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任我行之流只当是浪七击退了王重阳,一时得意忘形,分不清这局势,心中甚喜。 既然浪七主动出手,就莫怪我等以多欺少,纷纷各展武功,夹攻浪七。 乔峰愣了一下,但肢体还是下意识做出了反应,降龙十八龙封住拳头。 就在拳掌交错之际,他忽然发现浪七的掌力在临近之间忽然转向,他的一掌反而像是推力,直接把浪七加速往边上推去,而边上正是慕容复。 慕容复本想着在侧方斜指浪七身侧,配合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对浪七进行袭扰,分散他的注意力,这一招虽略有些下作,但效率高,又安全。 却没想到浪七直接就冲着自己来了,而且在他的角度看来,分明是乔峰把浪七推向了自己,心中忿忿不已。 但他也只能收摄心神,适才浪七击退王重阳一幕尚在眼前,不得不慎,连忙洒出一片剑幕,以防代攻。 浪七冷哼一声,拳势不变,竟要以肉身入剑幕。 任我行和东方不败见状,在浪七身后发起攻击,就在同一时间,玄天成腰身一挺,两道剑芒分射两人,与浪七的配合堪称完美。 郭靖眉头一皱,脚尖一点,激起一颗石子,像是用脚施展的弹指神通,像颗高速的子弹,直射玄天成,这正是两人配合的关键处。 玄天成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郭靖这一击,无论是弹指神通上的内力,还是对战局的判断,都是他生平仅见。 右手一震,玄铁剑刮起一阵飓风,直直地撞入场中,却正迎着那颗石子。 “叮!” 一声清脆地声音响起,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子,居然硬生生地震偏了玄铁重剑,而此时的郭靖却反而借助着玄铁剑对视线地影响,整个身体一晃,瞬间出现在浪七面前,一招降龙十八掌,夹杂着高亢的龙吟,直击面门。 浪七同样有些意外,没想到郭靖的武功居然如此高强,仅一招就轻易地突破玄天成的防守。 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击杀慕容复千载良机,使了一招当初石破天的腋下穿掌,太玄神功迎上了降龙十八掌。 一个是蓄力一击,一个是临时应敌,高下立判。 浪七的整个身体被击飞,虽然多半是他因卸掌力所为,但身体却被轰向了乔峰三兄弟,可见郭靖这一掌不但计算了力量,还计算了方向。 此情此景,乔峰不出手也得出手,长叹一声。 一声龙吟,降龙十八掌迎上了空中的浪七,与此同时,六脉神剑和天山六阳掌,一左一右,威势滔天。 浪七身在空中,体内黑气疯涨,太玄神功护体真气如同天堑,硬扛着三人一击。 “轰……” 浪七的身体再次被击飞,但此次有了护体神功,除了体内真气翻腾,伤势倒是不重。 单论降龙十八掌,乔峰的更加纯正,充满着阳光的霸道之力,直接透过护体真气震向体内,配合虚竹的掌力,大有一击震散护体真气之势。 郭靖虽然也是降龙十八掌,可他的掌力偏向厚重,在九阴真经的作用下,两股力量相互交错,竟从掌心直击心脉,一路连破数道太玄真气,大有势不可挡之威,即便是如今的五行世界,若非有太玄护体,恐也有创不浅。 突然…… 一股危险气息从右侧传来,此时太玄神功正在抵抗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之击,一时不察,只得勉力一扭,一道指力擦胸而过,掠起一道飞血,为了卸力,浪七只好口喷鲜血退后,眼角余光所见,却是段誉在凌波微步的配合下,无处不在,无坚不催的六脉神剑。 一个照面,浪七居然受了伤,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 玄天成面色一沉,朝着掷出的玄铁重剑一指。 “七罪,起!” 玄铁剑忽然颤抖起来,仿佛这庞大的剑身到达了承受的某种极限。 玄铁剑的每次颤动,似乎在和空间的某种节奏呼应,一瞬间,整个桃花岛升起一股浓郁而诡异的气息,或者说情绪。 或悲伤,或喜悦,每个人似乎毫无来由有充斥着各种诡异的情绪,这种情绪像是极速攀升的病毒,迅速在体内发芽,并在体发不断散发着混合的气息。 玄天成的手搭上玄铁剑,沉重的重剑狠狠地朝郭靖劈去,那那些混合的气息在玄铁剑轮起的瞬间,似乎变成了某种特殊的能量补给,让玄铁剑变的异常沉猛。 郭靖向后撤步,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全力击出,交错间,与玄铁剑发出巨大的轰鸣,企图借助着强大的震动,驱散着这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绝妙的借力打力之法,若是单纯的力量,这一震之效,自是非同寻常,然而,七宗罪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心力,精神的执念,越是着力于驱散,越发浓郁,任何一种情绪,都在变相的强化玄铁重剑。 郭靖左手一沉,降龙掌力重击玄铁重剑,右手虚空一指,刺耳的一阳指力直击玄天成眉心。 玄天成招式不变,玄铁重剑破势而起,一时收住不势,狠狠地砸在了地面,直激飞满天沙石,强大的气流竟冲败了一阳指力,也遮蔽了漫天飞尘。 “啊!” 一声惨叫之后,又是一声闷哼。 郭靖心叫不好,却视线受影响,竟一时不知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阴真气运于双手,大喝一声:“起!” 双袖满蓄狂风,一挥而起,一时间吹散了场中飞尘,却见东方不败侧躺在地,一身华服处处破碎,不知生死,而慕容复则面色苍白,单手强撑着地面,显然已受重创。 他的眼光,却不是盯着玄天成,而是……浪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哼,也不过如此。” 浪七轻蔑地看了一眼慕容复,便再也不愿多看一眼,仿佛不愿眼神多浪费,那怕一秒。 “好手段,你打掩护,出手的是竟然是他。” 郭靖冷冷地看了一眼两人。 玄天成往地上吐了口水,嘿嘿地笑了一声:“你不也一样,从始至终,你看似总第一个站出来,又似乎每一击都在全力以赴,可却从来不击在正面,上次把我兄弟往乔帮主那边推,这次又把我往洪帮主身上推,怎么,你使得是降龙十八推呀。” “你……”被当众戳穿的郭靖,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什么你,有本事你自己倒是上啊,不过这袖里乾坤倒是使的不错,看来你和少林的关系不错嘛。” 郭靖自知在言语上讨不了好处,当即起身飞掠,自上而下,降龙十八掌再不留手。 “兄弟们,谨守本心,万法不侵。” 只一句,便把玄天成的话推成心里战术。 众人心中一惊,方想起之前玄铁剑的奇异之状,又有如今郭靖这话,当下收摄心神,复起而上。 先失了王重阳、杨过和令狐冲,又失了东方不败和慕容复,看似群侠实力大降,但有了凝聚力之后,倒也不降综合战力。 一时间杀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大半是玄天成的“功劳”,一边打一边还不断开口埋怨。 “这该死的玄铁重剑!” 玄铁重剑天外陨石打造,坚不可催,场上神侠或六脉神剑这种凌厉剑气,或旷世神兵,皆不可对其有所损毁,但这重量施展开来,却是极难把握,无法做到收发自如,或砸到地面,或砸到山石,“飞沙走石”几乎全是玄天成一人之功。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福祸相依,这飞扬的尘石极大的影响了众人视线。 浪七凭借观火强化的视线,玄天成凭借洒下的七罪,加上两人彼此之间的感应,自不会有所出错,常游龙于群侠之间,令人防不措防。 太玄神功浑厚,又有五行世界不断衍生新生的力量,打的无穷无尽,反竟成了主力,由玄天成负责牵制。 这一战,直打了三天三夜,众神侠皆已力疲,浪七找住时机,给了玄天成一个眼色。 玄天成重剑横劈,露出空门,郭靖见状,欺身而上,却没想到玄天成忽然弃剑,独孤剑法再现江湖,一个圈住了对方。 浪七却是趁机上前,与玄天成交错身形,却是手中寒芒一闪,宽大的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一下抵在了郭靖身前。 群侠投鼠忌器,一时愣在了原地。 剑客的玄天成弃剑。 拳掌的浪七用匕首。 这怕是谁都有些始料未及,也正是这始料未及,却让战局出现了逆转。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桃花岛(五) “你……你快放了郭大侠!” 两人的突然变招,群侠即惊且怒,或许在这传统的江湖观念里,这种做法未免有失江湖规矩。 浪七没有这种无聊而狗血的话,谁会白痴到因为一句话,把千辛万苦到手的人给放了,冷冷地对着郭靖道:“郭大侠,不知您怎么说?” 郭靖冷冷一笑:“成王败寇,何足道哉,今日落入贼手,唯一死而已。” 玄天成大笑三声,面带嘲讽,转头看向群侠。 “你们这群人,自称神道大侠,可知何为侠?” “天灾贼寇,有何资格谈侠?”郭靖抢在众侠之前冷笑应对。 玄天成转过去,轻蔑地看了一眼郭靖,“郭大侠,您嘴里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我请问,何为侠之小者?” “你……”郭靖从未想过有人会问这种问题,也不知是一时语塞还是愤怒,“荒唐!” “荒唐?”玄天成冷冷一笑:“饿殍遍地,一饭之恩,便是大侠,冻骨于野,一衣蔽体,便是大侠,想必这些就是您口中的侠之小者吧!” 说到这里,玄天成再次轻蔑一笑,“为国为民?收起你这套假大空的借口吧,始有小侠,方有大侠,这才是真正的侠。” “你……你一派胡言。” 郭靖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愤怒的有些语无伦次。 黄蓉环顾了一下众人,娇声道:“靖哥哥,此仍妖言惑众,诸君自当守心为上。” 浪七看了一眼黄蓉,虽为神侠,她的武功相对要弱上不少,大多情况下只是在外围以打狗棒作袭扰,倒是忽略了此人眼光。 玄天成这番“慷慨演说”,从场上的众人反应来看,虽有些效果,但并不大,不过对于郭靖刚刚建立的凝聚力,有了一些动摇,尤其是洪七公和乔峰,作为丐帮之主,对玄天成的话深有感触。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句话既是郭靖的立身之本,也是这个世界的大义所在,更是此次济世之战底层逻辑,这一点至关重要,而玄天成正是针对这个底层逻辑发动攻击。 黄蓉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在这关键时刻开口,挽回了一些众人的信念。 可奇怪的是,浪七在听到黄蓉的话之后,却反而露出一丝心慰的表情。 在这无解的群侠世界,逃无可逃的困局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丝久违的亮光。 “黄夫人,多谢!” 这句莫名其秒的话让黄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郭靖忽然闷哼一声,那胸口的匕首忽然插了进去,鲜血一下涌了出来,瞬间湿透了上衣。 “你……”黄蓉脸色大变,刚要开口。 “放心,你丈夫死不了。”浪七冷冷一笑。 “此匕虽非天外陨石所制,亦是百练精钢,在下虽非出家人,但也从不打妄语,自负浸淫匕道十余年,对人体结构颇为了解,以在下的手法,此时匕刃透体而入,离心脏尚余毫许,只是……” “你……你想怎样?”黄蓉此话一出,顿时让浪七心中愈发肯定,最聪明的黄蓉,正是唯一的突破口。 郭靖是群侠之首,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个最清楚规则之人,必定是此人,浪七想要回去,他必是关键。 郭靖的侠道价值观在浪七看来有些偏执,但不得不说,他倒是条不怕死的汉子,用死来威胁,几乎没用,如今的战局,那怕他们杀光所有人,回归之事依然渺茫。 黄蓉与郭靖感情极深,女子的侠道观自与男子有些许不同,两人朝夕相处,郭靖知道的事,黄蓉极有可能知道。 两人的感情越深,便越容易得手。 浪七丝毫不掩盖自己的要挟之意,冰冷的气息让人毫不怀疑,只要黄蓉嘴里说出一个不字,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杀掉郭靖。 浪七轻声一叹,自顾道:“黄夫人既然如此明知故问,在下只能深表遗憾。” 握匕的手刚要用力,黄蓉下意识脱口而出:“九阴真经。” “住口……” 郭靖脸色一变,刚要开口,下一秒,就被浪七封住了哑穴。 浪七神色略缓,连带着把黄蓉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哦!说说看。” 黄蓉痛苦地转过头,尽量不让自己的双眼对视着郭靖,却又只能无奈地说出一段只有他们夫妇知道的世界之秘。 原来浪七想要的镜子,其实根本就不是镜子,严格来说,是个类似于一个透明的水晶,而这水晶上记载的,才是真正的九阴真经。 听到这里,包括浪七在内,群侠齐声惊呼。 他们一直以为,完整的九阴真经早已失传,没想到居然就在桃花岛。 不过,关于九阴真经的来历,从来都是一个谜,直到当年那场天灾,九阴真经忽然发出华丽的神光,神光照射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便出现了他们口中许多的天灾,由此他才得知九阴真经才是真正的世界通道。 “那当年……”乔峰的脸色有些异样。 黄蓉见状,怜惜地看了一眼郭靖,冷冷地笑道:“你们是不是想说,为什么靖哥哥要瞒着你们。”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样想的,你、你、你……” 黄蓉愤怒地指着一个个神侠,冷笑一声:“九阴真经嘛,呵呵,若天下都是这般自私之辈,这天下早在数几十年就被灭于天灾。” “你们知不知道,为了这个天下,靖哥哥每天守着这天大的秘密夜夜惊醒。” “哈哈哈……现在好了,靖哥哥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你们不是要九阴真经吗?去啊,去拿啊!” 黄蓉越说越激动,近乎歇斯底里。 “哦!黄夫人,莫非真经就在当年之地?” 黄蓉转头看了一下眼出言之人,眼中尽是嘲讽。 “丁老怪,这些人里,你的应该最清楚吧,这些年,你可没少来我桃花岛,你瞒得过靖哥哥,可瞒不过我。” 丁春秋嘿嘿一笑,被当众拆穿却没有一丝尴尬之意,反而大脚一抬,第一个朝里面走去,其速度之快,就连浪七都有些意外,显然在刚才的厮杀中,这家伙居然留了后手。 不单是浪七,就连其他神侠也低估他,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中下游的神侠,可从刚才的速度和反应来看,他的实力绝对在中上,甚至…… 作为逍遥派正传弟子,丁春秋要比虚竹这半途加入的幸运儿更正宗,也是现存唯一一个接受过逍遥派系统武学的弟子。 “洗心革面”之后,丁春秋老老实实地过起了隐居生活,虚竹和段誉向来心善,严格说来,他们和丁春秋之间算是师兄弟,在丁春秋的“虚心讨教”下,把本属于逍遥派的武学还给了丁春秋。 丁春秋蛰伏数十年,潜心修炼,早将逍遥派武学融为贯通,武功早在二人之上,却一直韬光养晦,装孙子。 想必是吸取当年的教训,继续苟存,暗蓄野心,图谋真正的九阴真经,称霸天下。 众人见丁春秋抢入内岛,恐其抢了九阴真经,急步追赶,反倒落下了被挟持的郭靖夫妇。 人情冷暖,当真令人唏嘘不已。 “黄夫人,你看上去好像并不担心九阴真经。” 眼见现场人走的差不多了,可奇怪的是,黄蓉的反应似乎并不着急。 黄蓉看着那群离去的人,心中涌起无尽感叹。 她没有回应浪七,而是对郭靖轻声道:“靖哥哥,这就是你殚精竭虑、日夜为之操劳的天下群侠,可在他们眼里,你的死活却远不如一本九阴真经。” 郭靖沉默了,也不知是失落,还是难过。 “七哥,算了吧!” 玄天成扛起玄铁重剑,便要朝里走去。 浪七知道他什么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郭靖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家庭的一家之主,他习惯了付出,也让其他人习惯了他的付出,他的理所当然成全了其他人的理所当然。 这或许是可悲的,可又何尝不是性格使然。 当有一天发现所有的回报一无所获时,无论如何,心底的那份失落总是难免。 操劳的人、操劳的命,浪七忽然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似乎和郭靖有些相似。 “走吧!” 浪七拨出匕首,鲜血一下涌了出来,黄蓉一个箭步上前,手里早已准备了伤药,抹上之后,伤口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桃花岛圣药,果然名不虚传。 “蓉儿,你……”郭靖愤怒地看向黄蓉,可下一秒,眼神又变的柔情似水。 “大错已铸,大错已铸!” 玄天成走出没几步,发现浪七没有跟上来,不觉向后看去,却见浪七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竟让他忘了抢步入内。 “七哥,走啊!” “哦!”浪七被玄天成催促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但索绕在心中的疑惑却始终未解。 “走吧!”浪七跟着玄天成朝里走去,却仍是时不时的回头看了一眼郭靖夫妇,心中在嘟嚷着。 “莫非是我的错觉……”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桃花岛(六) 桃花岛内岛的大门已被打开,却不知是丁春秋的杰作,还是大门本就未曾关闭。 浪七进到里面时,群侠早已围满全场,正中间,端放着一个类似于镜子的东西。 这就是神兽口中的古镜,或许只是因为这外形和镜子有些相似。 古镜有齐人高,更像是前世服装店的大镜,边框上镶嵌着不知名的纹路,镜体光滑却不稳定,像是一潭流动的池水,说是镜子,便更像是竖起来的水缸。 最主要的是,上面只是流水,并没有黄蓉口中的九阴真经。 丁春秋第一个到达,正一脸潮红地站在镜子后面,看样子像是刚刚在搬动,却又没搬动的样子。 浪七来时,又有其他神侠上前尝试搬动,可那镜子竟如焊在上面一般纹丝不动,仿佛这东西与桃花岛本就同为一体。 这不是仿佛,因为这个猜想很快得到了验证。 “不用搬了。”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郭靖沉着面,一步一趋朝众人走来。 “它的下面连接着大海深处,直入地心。” 众人大惊,纷纷侧耳,有个声音却忽然响起。 “你是说这古镜是海底长出来的?” 浪七的这个说法很奇怪,郭靖却有些意外地看着浪七。 他也是经过无数次的探索才得到的答案,浪七看一下就猜了出来。 郭靖看了一眼浪七,赞许地点了点头,“或者说它与这个世界共生。” “九阴真经呢?” 显然众人对这是何物并不感兴趣,他们最想知道的是,九阴真经在那里。 所以,也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九阴真经,一下就点燃了众人的欲望。 郭靖漠然地看了一眼,指着那面镜子道:“这就是九阴真经。” “郭靖。”丁春秋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当我们群侠是傻子吗?” 黄蓉知道自己丈夫不擅言辞,于是站了出来,替了郭靖的话,面带鄙夷的冷笑一声。 “九阴真经需内力方可显形,能否得到,各凭本事。” “我来!”话音刚落,任我行接过话,一掌抵住了镜子,缓缓地将内力输了进去,却如泥入大海,镜子丝毫未动。 当着众人的面,任我行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体内真气翻涌,寒冰真气透体而去,浑身寒气四溢,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眼见镜子仍未有动静,任我行一咬牙,强大的寒冰真气疯狂卷出,他的整条手臂也覆上一层厚厚的冰甲,可那镜子只是微动了一下。 丁春秋见状,眼珠一转,转身朝虚竹笑道:“掌门,您比常人多了数十年内力,且不妨一试。” 虚竹闻言,转头看了一眼乔峰,后者点了点头,他放步上前,同样用手抵在镜子上,体内的小无相功毫无顾忌地涌入镜子。 镜子上的涟漪明显要比刚才多,一波接着一波,虽是翻涌不止,但也仅此而已。 一柱香后,虚竹撤开手掌,额间已满是汗珠,对乔峰摇了摇头。 丁春秋见状,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旋即转身朝着众人道:“诸位神侠,众所周知,虚先生之内力,传功于恩师七十余年,一生内力之深,举世无出其右,若他也未能开得此镜,天下何人可开?” 丁春秋见煽动性的言论引得众侠共鸣,方对黄蓉道:“黄帮主,切勿戏弄天下,以免有失郭大侠之威名。” 黄蓉秀眉微皱,这平日里言听计从,温顺有加的丁春秋,没想到心计如此之深,明明是他自己意思,却每次都带动着群侠,又紧抓自己不忍让郭靖有失的痛点。 她本想说,是你自己功力不济,如今看来,此话不但讽刺不了丁春秋,还要犯了众怒。 “天灾降临,九阴现世。” 黄蓉喃喃着,随后伸出手指,遥指浪七二人。 是他们? 天灾降临,九阴现世! 黄蓉的话如同迷雾中的光点,在错综复杂的思路中,找到唯一的一个突破口。 一瞬间,很多假设,很多设想,顺着这条线索,一一被排除,又一一被证实…… 浪七把视线投射到郭靖身上,后者没有选择直视,而是重复着无奈而悲伤的表情,对着黄蓉柔声道:“蓉儿啊蓉儿,你可知自己都说了什么。” 这次黄蓉却没有像上次那般,她终是因众侠的态度,抛掉了最后一丝愧疚,一边对着众人,一边对着郭靖,表情冷漠。 “靖哥哥,你以为自己守着天下,守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他们呢,却以为你守着九阴真经,守着独霸天下,一已之私,这样的天下,还值得你守护吗?” 众人闻言,不觉差愧难当,王重阳和乔峰等人便要上前安慰,但丁春秋却在此时抢了出来。 他一脸皮笑肉不笑地和道:“这天下嘛,本就是天下人的天下,既非我丁春秋的天下,也非郭大侠的天下,交给谁似乎都不合适,唯有大家自守,方显公正。” 能把自己放在和郭靖同一地位,虽有大言不惭之意,可这道理又似乎有几分。 丁春秋顿了顿,大袖一挥,朗声道:“自古以来,济世之道,无外乎疏堵二道,灾弱我强,以堵为上,群起而灭之,灾强我弱,当以疏为上,坦然共处,亦不失上策。” 随后指了指浪七二人:“此二人武功高绝,若单打独斗,我等皆非敌手,天幸的是,这二人无论人品和道义,皆属上品,这一点重阳真人和杨兄、令狐兄便是铁证,诸位也是有目共睹,与其联手灭之,不如你我携力,共同感化,岂不美哉。” “丁春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郭靖“霍”的一下站了出来,“天灾济世,此仍天道,你莫非想逆天行事不成?” 然而,一向来温顺的丁春秋却挺身而出,大声道:“识时务,顺天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逆天之举。” 随后转身朝众人道:“诸位,九阴真经仍我世真典,于情于理,当公诸天下,强我神侠之力,如此,方是济世之意,正所谓趋大利者,天意也!” 一听把九阴真经公诸于世,众人好生激动,那残缺的九阴真经便能造就许多神侠高手,那这完整的真经…… “趋大利者,天意……” “……” 黄蓉看着一脸愤怒而无奈的郭靖,苦涩地轻抚着他的背。 “靖哥哥,你还是太天真了,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啊!” “玄兄,浪兄,今日之事,无须丁某多言,你们若能摒弃前嫌,这九阴真经,自当共享,今后,你们便也是神侠之列,纵横天下,共享至尊,不知意下如何?” 玄天成眉头一皱,“丁春秋,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是来打架的,可不是来和你们玩过家家的,这九阴真经什么的,老子可没兴趣。” 丁春秋也不气恼,笑道:“玄兄,难道你还没发现吗?我的建议和你的想法并无出入之处,你们要的是回归,我们要的是九阴真经,可最终都需要打开面镜子。” 说罢,嘿嘿一笑:“当然,如果两位想要留下来,老夫同样欢迎之至,大家一起共享真经,化干戈为玉帛,岂非美事。” 丁春秋的话极具诱惑力,言下之意是,若浪七二人答应配合,那他就成了浪七这边的人,而他的背后可不是他一个,而是一群对九阴真经有渴望的神侠。 “七哥,这丁老怪好像说的没毛病。” 浪七心中早有计较,原本困难重重的回归之旅,随着郭靖被挟持,一切变的非常简单,简单到只要把内力输进去,就可以完成穿越。 简单嘛…… “天成。”浪七给了玄天成使了个眼色。 玄天成点了点头,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扛着玄铁重剑朝镜子走去。 “嘭!”的一声,玄铁剑插入地面,玄天成缓缓抬起左手,便要朝着镜子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玄天成的这只手吸引了过去,浪七也紧紧地盯着玄天成的左手,眼角余光却偷偷地观察着郭靖的反应。 郭靖的表情充满愤怒又无奈,却在玄天成的左手碰触的瞬间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情。 或许这场上,也只有浪七一个人还在注意着郭靖,否则这一闪即逝的表情根本无法捕捉。 “滋……” 镜子里的流体像是沸腾的水,一层层涟漪急速圈起,这反应显然比刚才的强烈许多。 众人见状,纷纷面露喜色,看来黄蓉没有说谎,真的需要他们才能激活这镜子,显现九阴真经。 镜子的反应让玄天成有些兴奋,看来这真的就是打开穿越大门的世界通道。 于是,内力不断凝聚,不断朝镜子输入内力,镜子的波动幅度随着内力的输入不断加大,反应越来越激烈。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镜子的反应虽然很激烈,几乎快到到达夺镜而出的边缘,可终归没有显现一个字。 难道是内力不够? 这个疑问几乎同时出现在众侠脑海。 “为了济世,为了真经,望诸君不遗余力。” 丁春秋朗声道,随后率先把掌抵在镜子上,果然镜子的波动更激烈了一些。 群侠见状,纷纷上前,一时间内力如海,齐涌向镜子,几乎瞬间便要夺镜而出。 如今现场,至今没有出手的,只有三个。 浪七、郭靖和黄蓉。 郭靖缓缓朝浪七走到,直至身前方止。 此时的郭靖已然没了当初的神彩,他略带疲倦看着浪七,用无奈地声音沉声道:“我不知你们的世界是个怎么样的世界,我也不想知道你们的世界,只是希望此间事了,你信守诚诺,自此井水不犯河水,永不相通。” 郭靖无奈地朝浪七挥了挥手。 “去吧!” 可浪七却以一种奇怪而复杂地眼神看着郭靖,竟让后者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郭靖眨了眨眼,确定刚才这眼神不是幻觉,可浪七却已经来到了镜子面前,缓缓地伸出双手……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桃花岛(七) “动手!” 浪七忽然低喝一声,双手在中途猛然翻转,竟绕过镜子正面,抵向镜子背面。 而与此同时,玄天成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搭上了玄铁剑,他撤出左手,玄铁剑以成剑以来最狂野的方式猛地朝郭靖劈去。 就在浪七把双手朝镜子背面搭去时,郭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下意识便朝着浪七拍去,可同一时刻,玄天成的玄铁剑也到了…… “轰……”以玄铁剑为中心,一道极具破坏性的波纹蔓延开来,所到之处,皆成齑粉,甚至连整个空间都震的有些扭曲。 玄天成和郭靖同色脸色剧变。 这一剑是独孤剑法中大成之剑,也是玄天成毕生武功中至强一击,就连杨过与令狐冲的合击都无法逼出这一剑,即便是在极乐世界,能接住这一剑者,屈指可数。 可结果却是,郭靖不但接住了这一剑,甚至还让玄天成后退三大步,而且这武功…… 郭靖同样震惊不已,他看过玄天成的武功,也判断过玄天成的武功,却没想到,他精心布置的群侠战局,甚至还没逼出对方的真正实力。 这边的变故一下吸引了群侠的注意,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下一秒,镜子里忽然传出一股强大的弹力。 “不好!” 任我行和段誉几乎同时发出惊呼,盘膝而座,这种感觉他们太熟悉了。 “我的功力!” 丁春秋发出一声惨嚎,手指颤抖地指着镜子。 众侠随后发出同样的惨叫,纷纷盘膝守心,不再言语。 浪七缓缓从镜后走了出去。 他的脸上,却有着如释重负的浅笑。 “郭大侠,好手段,差点连浪某都给算计了。” 郭靖高大的身影缓缓现身,此时的郭靖就像换了个人,在他身上已然感受不到一丝正义的气息,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郭靖的声音也像换了个人,冰冷的像具机器,可正是这诡异的机械音,却让浪七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很难吗?”浪七每上前一步,玄天成就不自觉得往他身前移一分。 “有时候越简单的事情就越复杂,而越复杂的事情就越简单,只可惜,这世上明白这道理的本就不多,理解的人就更少,巧的是,我就是其中一个。” “靖哥……”黄蓉一脸惊诧,她感觉自己已经不认得眼前的靖哥哥,他……他到底是谁? 可话还没问出口,郭靖的手已轻轻地按在她的胸前,随后,一股恐怖的力量在胸前炸开,她的身体像颗炮弹一样飞出,一道长长的飞血洒向空中,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郭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似乎是在抖掉一些飞尘,露出一个机械式的笑容,对浪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继续。” 浪七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生死未卜的黄蓉,忽然眼前一亮。 他清了清嗓子,笑道:“拿黄蓉威胁郭靖理所当然,可在群侠中独取郭靖,这一点似乎不太理所当然。” “当然了。”浪七笑了笑,“这也不怪你,毕竟既要设定一个武功声望皆可服众,又要在关键时候被万军从中取首级,这两个形象本就对立,确实很难平衡,有些漏洞也是理所当然。” 郭靖似乎很认可浪七的话,竟也附和着点了点头:“确实很难。” “关键是你这东西做的也太次了。”浪七气恼地指着那镜子。 郭靖眼前一亮,面露恍然之色。 “原来你让玄天成过去是试探?” 浪七点了点头:“不然呢,天成告诉我,这玩意输入内力十分通畅,可输入的内力却像断了线的风筝,用你们的话来说,那叫泥入大海,或者叫吸功。” “不对,不对不对。”听到这里,郭靖忽然摇了摇头,“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镜子的原理,为什么又任由群侠的内力被吸。” 浪七没有当即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第一,从现场来看,严格来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的人,都是敌人,削弱敌人无论如何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所以古镜的吸功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第二,也是浪七最在意的,极乐世界的通道需要九个至强者才能打开,依此类推,这里的世界通道也应该需要九个,现场的人数当然不止九个,而通道又恰好是古镜,于情于情,他也希望古镜在某种程度上“充能”。 如果这两个问题成立,以郭靖的头脑,他不可能问出这个问题,除非…… 难道是我想错了? 浪七下意识反问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世界通道?” 郭靖“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听说过,怎么?和这有关?” “我不确定,但我想打开这么一个通道,应该不是举个手这么简单吧。” 郭靖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浪七的意思。 “原来你是等他们输入足够的内力,既可以削弱神侠的抵抗力,顺带帮你免费开通道。” “一石二鸟,好计,好计啊!” 郭靖显得非常惊喜,惊喜的为浪七鼓掌,可奇怪的是,这种惊喜似乎发自内心。 “可是……”郭靖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让镜子把他们吸干,岂不是更加省事?” 浪七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看着旧年老友。 “哎,我说老郭呀,故事都进行到了大结局这一步,你再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哦,此话怎讲?”郭靖很真诚的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那玩意做的太次了,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是个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的逻辑漏洞吧,我问你,这些吸取的功力跑那去了?垃圾分类回收?做公益?我看多半是进了你的口袋吧。” 浪七戏谑地看了看郭靖:“这要是把你养太肥,岂不是给自己的最后一关增加难度?嘿嘿嘿……” 浪七的嘲讽在郭靖看来,既像是耳边风,又像是一种乞求。 “我有个提议。”说这句话的时候,郭靖的反应似乎真的思考良久,“不如你把手放上去,我赐你活这一世。” 浪七扣了扣耳朵,笑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我把武功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 郭靖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这不好吗?” “不好。”浪七认真地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外面的方向,“然后我就可以像韦小宝那样,是吗?” 郭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浪七“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选择,比如我把你干掉,然后顺着通道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郭靖还没开口,玄天成在边上小声道:“七哥,他的情况有些不对。” 浪七又岂不知,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得罪了!” “得”字刚落地,浪七的身体便飞了出去,利用“说完再打”的江湖规矩,打了郭靖一个时间差,抢个先手优势,然而,郭靖似乎不受影响,浪七的身形一动,他的身体也跟着移动。 可他的移动方式非常奇怪,非移非跑,仿佛被一阵乱风吹起,无法预测他的下一个动作。 “凌波微步?” 浪七惊叫一声,脚尖一转,前冲的惯性瞬间化为旋转力。 前冲换后退,郭靖显然没有打算放过浪七,身法如鬼魅般飘了过去,抬起一掌便朝着浪七后背拍去。 后发先至,掌力临体的瞬间,一把重剑忽然出现在浪七背后,那一掌狠狠地拍在剑身。 剑掌相交,却没有意料中的激烈,甚至都没有发出太响的声音,仿佛那只手掌轻轻地抚了一下,可下一秒…… “噗!” 浪七的身体一阵踉跄,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玄天成脸色一变,他的剑明明没有受力,可后面的浪七却受了掌力,难道是…… 劈空掌。 郭靖并没有追击,他看着浪七两人,就像猫看着两只老鼠,眼神中只戏谑。 “他不但吸取了这些人的内力,甚至连武功都吸走。” “哦,我还以为你知道的哩!”郭靖笑道。 “即便你如此无礼,可我依然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郭靖冷冷道:“如果你将如何得到太玄神功告诉我,我依然可以让你取代韦小宝的位置,如何?” 浪七想了想,可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更像是…… “七罪,起!” 玄天成大喝一声,笼罩全岛的诡异气息,像是跳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如同一个蛋,将三人罩在不足数十平方的空间里。 郭靖没有丝毫惊慌,只是好奇地伸出手,感受着由于浓度过高,变的有些粘稠的气息。 “你们真是带给我太多的惊喜,这又是什么武功,通过影响情绪来提升或削弱战力,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浪七笑道:“我还有更有趣的,想不想看?” 话音未落,浪七瞬间出现在郭靖身边,可在原地却还保留着他的残影。 “好快!” 郭靖来不及感叹,双手左右一开,宛如桃花盛开,煞是好看,竟是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 落英神剑掌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几乎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一瞬间,两人交掌又不下百掌。 郭靖的内功非常深厚,吸取了群侠的内力后,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更可怕的是,他所习的九阴真经,仍是真正的全本,若非浪七身具五行世界,那汹涌的掌力,怕早是冲散了他的五脏。 五行世界通过肺脏星体不断衍生出黑色能量,转化为强大的太玄内力,在护住心脉的同时,不断隔空轰击郭靖。 郭靖通过镜子吸收了大量内力和武功,其中就包括了北冥神功此类功法,致使浪七在厮杀过程中还要尽量避免肢体接触,这种情况下,玄天成压缩的七罪之境反而更有利于郭靖的发挥。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桃花岛(八) 经过几轮交手,玄天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重新把七罪范围放大,可如此一来,郭靖的身法优势又得以重新实现。 进退维谷,双方的战斗让浪七陷入无解之境。 两人虽是以多打少,但对于精通各门功法,又身具群侠内力的郭靖而言,仍然十分轻松。 如此发展下去,情况只会对浪七越来越不利。 不对,不对! 浪七忽然一激灵,这件事似乎处处透露着诡异,因为这一切很不合理。 吸收内力可以理解,可吸收武功这种事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世界的武功体系庞杂而有序,虽有九阴派之类的说法,但九阴真经并非唯一的强大武功,很多神侠即便没学过九阴真经,武功依然不下于九阴派,乔峰三兄弟和令狐冲便是很好的例子。 这些不同的武功,修炼的方式和风格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即便是在浪七最引以为傲的融合领域,也无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融合那么多不同的武功,光先天功和四象功便让他消化了好几天。 就算他这几十年里,每天练习不同的武功,可这些人的武功,那一样不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顶尖的天赋,而像独孤九剑、六脉神剑这种武功,天下能习者,不足一二,郭靖的天赋不可能有这般境界。 神侠之所以为神侠,除了所习武功惊人之外,还有着极高的武学天赋,有些武功甚至都是自创,怎么可能尽数将这些武功授予郭靖。 对,一定是这样! “郭靖,你这纸老虎的表演也该结束了。” 浪七跳出圈外,一脸轻笑地看着他。 “纸老虎?”郭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一个委实忍不住的笑话。 浪七没有理会郭靖的大笑,而是朝着玄天成道:“天成,还记得我和你讲过的最后变形之战吗?” 这一句话一下就点醒了玄天成,“你是说冰火九重天。” “哈哈哈……郭靖,你这个纸老虎,给老子受死吧!” 浪七模拟生天步,压缩的太玄内力突然爆发,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来到郭靖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掌轰出。 郭靖冷笑一声,他只当是浪七技穷,自寻死路,便同样举起手,以极其精准的角度抵住了拳头。 刹那间,狂滔般地吸力从郭靖的拳头传来,以郭靖为核心,形成一个恐怖的黑洞,浪七感觉全身的内力不受控地朝黑洞涌去。 北冥神功、吸星大法、化功大法,对如今的郭靖来说,可谓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这般做法,又和把手放在镜子上何异。 奇怪的是,浪七的脸色不但没有一丝惊慌,甚至还充斥着自信的微笑。 你要吸是吧,好,那就一次让你吸个够。 浪七不但没有阻止内力外泄,反而加速五行运转,大量的太玄内力被催生,又被郭靖吸走。 然而…… 一柄虚幻的古朴长剑从天而降! 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经历了漫长虚空,夹带着沧桑和孤独,直直地指向郭靖。 “不过尔尔!” 郭靖冷冷一笑,抬起另一只手,竟以完全不同的招式,甚至完全不同的内力迎向长剑。 没想到他的左右互搏术到达如此高的境界,竟连内力也可一分为二。 “那这样呢?这个白痴。” 玄天成大笑一声,长剑虚影忽然散去,他的单手直抵郭靖掌心。 郭靖怎也没想到,擅剑的玄天成居然弃剑用掌,或者说他剑原本就是虚招,目的就是为了…… 郭靖疯狂转动内力,硬顶玄天成的一掌,却在反震之下让浪七脱离了吸功。 “你……”强大的内力逼的郭靖站不住身形,第一次后退了一步,他脸色一变,突然明白了浪七刚才这一掌之意。 浪七和玄天成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读出了果然如此的信息。 吸取内力是事实,吸取武功也是事实,但这并不代表融合,或者说根本无法融合。 郭靖所吸取的武功几乎相当于被吸者的境界,但经验上和理解上却无法做到,虽然浪七无法理解吸收武功的原理,但也明显感觉到有许多限制。 综合上述,郭靖如果利用所吸取的武功,在无法融合的前提下,只能单独施展,即便拥有左右互搏的加持,也只能勉强两种。 可由于经验和理解上的不同,加上分心左右互搏,在不同武功之间的切换和应用上,可以明显看出有生硬的迹象,更重要的是,每次的武功切换,都会让郭靖承受某种不小的代价,否则以群侠如此庞大的内力支撑,怎么可能一击之下被玄天成击退。 “七哥,我知道怎么打这丫的玩意了。” 无论是极乐还是群侠,亦或是其他轮回,实力达到某种临界点时,也就是触摸到规则时,规则便很难随意去实施限制。 作为穿越者,浪七和玄天成身上有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虽然绝大多数受限于基本规则,但技巧和运用上在达到临界点时,也就是这里所谓的神侠之境时,可以进行有限地运用。 两人在极乐时,其中一个最大的优势便是功法的多样性,多属性、多方式、甚至多位面,这些功法在当初修炼时,就像刻在了骨子里,运用起来岂是郭靖这临时得来的可以相比。 在解开了郭靖的外来武功之谜,或者说找到了漏洞之后,他们的打法就一个原则:变。 玄天成大吼一声,冲了上去,玄铁剑如闪电刺了过去,郭靖刚祭起龙爪手时,玄铁剑忽然变招,一套狂野无比的刀法从天而降,郭靖又不得不变换八卦掌封了刀法,郭靖一变招,玄天成忽然弃剑,脚下展开凌厉的腿法踢去,郭靖不得不再次变招。 与此同时,浪七也发动了类似的进攻,而他的进攻比玄天成更加多样化。 他捡起地上王重阳的真武剑,一套绵密的剑法展开,却在临体时忽然掏出匕首,那套自悟的匕法逼的郭靖连连后退。 随后,拳法、掌法、甚至暗器,五花八门,只有郭靖想不到的,没有浪七不会的。 不断的功法切换,浪七自有太玄神功加成,玄天成有七罪为底,两人对功法的融合认知不作第二人想,郭靖如何能在这方面与两人相比。 两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多样,从而更大程度地对郭靖进行消耗,这便是以已之长,攻敌之短。 明月当空,三人从白天打到晚上,不断的武功切换让郭靖消耗极大,即便有着庞大的群侠内力,也支撑不了两人的联手消耗,况且浪七与玄天成多年的生死战友,默契极高。 郭靖岂不知两人看出了破绽,他也曾试过用他本来的武功,两人立马就拉开距离,利用人数优势打拉扯,活生生把他一个武林高手当成游戏BOSS来打。 这该死的浪七,要不是他提前打断了镜子的吸功,能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吗? 郭靖的目的是吸取浪七的太玄神功,现在倒好,自己能不能在两人手上讨得好都是个问题。 在与郭靖的交手中,浪七不断地计算着他的消耗,从而判断郭靖到底还有多少内力可用。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令浪七有些郁闷,郭靖虽靠着镜子得到的神侠内力支撑,可他自身的内力同样惊人,否则又岂能在神侠之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所修炼的九阴真经显然比浪七见到的那部要高深许多,也正宗许多。 道家讲的道法自然,圆通无穷,郭靖若是放弃群侠武功,光凭这些内力,足以与浪七两人对抗,到时力竭的那一方出现,可究竟是那一方,结果尚未可知。 “郭大侠,浪某有个建议,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浪七跳出战圈,略带玩意地看着郭靖。 打了许久,郭靖也明白当下处境,奈何不了两人,逐渐收起之前的轻视之意。 “请说!” “在浪某说出建议之前,有个问题想请教郭大侠,您对当下之事如何看?” 郭靖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回答,这无声的沉默已然很能说明问题。 浪七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你也清楚,你今日奈何不了我,以后同样奈何不得,更何况……” 说着,用眼角瞥了一下倒地的群侠。 “下次可没那么多内力让你吸喽,我俩的情况你也知道,那可有不小的上升空间哟,这样算起来,好像我们还有那么一点点小优势哩!” 郭靖显得有些烦燥,“有话就说。” “好吧!既然郭大侠这么心急,那我就不唠了呗。” “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郭大侠喜欢直来直去,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想必郭大侠很清楚吧!” 郭靖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想发动天灾?” 浪七鄙夷地看着郭靖,“郭大侠,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吧,彼此坦诚些不好吗?” 一边说,一边指着倒地的神侠,“你觉得今日之后,还能顶着正道大侠的名头吗?在我看来,你比丁老怪都要阴险。” “你……”郭靖脸色一阵潮红。 “哎哎哎……”浪七连连伸手,“别你啊你的了,说实话吧,我可不管你是正道还是邪道,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今日事了,你要顶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也好,天下大魔头也罢,都不关我的事,明白吗?” 郭靖缓缓地收回杀意,似乎在思考浪七话中的真实性。 浪七见状,续道:“你放心,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兴趣,也对当年的事没有兴趣。”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一场为意外,所以对我们来说,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去,所以你也不用打着什么济世的名头,我们一走,权当济世成功,不好吗?我是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拚个你死我活。” 眼见郭靖的神情越发动摇,浪七开始继续补充。 “当然,你有你的理由,我不加评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谓的天灾,也就是上一次,有多少个你很清楚,势均力敌,那才叫天灾,我们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能叫天灾,充其量也不过个意外,当年那次都能让你们给济世了,这次都不算个事,你说呢?” 浪七本以为郭靖是顾忌天灾之害,才用这种说词来施压,可他发现这些话对郭靖似乎并没有多少影响。 他沉思一会,感觉事情是不是那里没搞明白,可这时郭靖却忽然开口了。 “我可以让你们回去,但我有个条件。” “哦!”这话让浪七有些兴奋莫名,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明白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越困难的事,条件越不容易接受。 “你可以说说看,但我并不保证一定会接受。” “你一定会接受的。”郭靖的眼神有些奇怪,有些迷茫,又有些决绝,还有些阴狠。“因为这是唯一的出口,你听清楚了,是唯一!” 这种情况下,浪七选择沉默,他很清楚,当所有的筹码被对方看穿时,越多的话只会暴露更多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要你的太玄神功!” 浪七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条件很难接受,而这个条件有些不合逻辑。 太玄神功的确是一门极强的武功,甚至可以说是浪七见过的最强武功,可是,就算再强,也强不过郭靖这群侠内力加群侠武功吧。 以郭靖的手段,就算没有所谓的“天灾”,他也有其他借口把群侠骗到此地,然后像刚才一样吸光内力,甚至还能做的更干脆一些,毕竟很少有人能抵抗九阴真经的诱惑。 太玄神功也不是浪七的独创武功,而是石破天的武功,以石破天那孤家寡人的性格,郭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得到他的太玄神功,可郭靖为什么不做,而是非要等到太玄神功来到浪七身上,再从浪七身上得到,这不是舍近求远,弃易从难吗? 浪七的沉思被郭靖看在眼里,他似乎感受到了浪七的疑惑,只是淡淡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不会告诉你原因的,你现在的选择是要么答应,要么拒绝……” “我答应!” 郭靖话都没说完,浪七就抢断了他的话。 “我为什么不答应,是条狗都会答应,不过……” 浪七笑了笑,“我说尊敬的郭大侠,您也知道我之所以还能和你打个你来我往,靠的就是这太玄神功,这要是被你吸了个精光,岂不变成待宰羔羊?我得需要有个担保。” 郭靖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巧了,我也有同样的顾虑,我要是把门打开,你们跑了,我还找谁去。” 随后指了指玄天成,“我有个折中的办法,我用左右互搏术,一手抵着镜子打开通道,一手抵着你的手掌吸收内力,我会尽量保持进度同时进行,他通过你的身体感应这个过程,中间有任何波动,也可以随时切断,而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冲入通道,以他的速度和力量,应该可以做到,你说呢。” 浪七想了想,“我可以答应,但需要时间考虑。” 这次郭靖倒是十分爽快,摊开双手道:“随意!” 事实上,浪七对这个决定十分满意,之所以需要时间考虑,那是因为成功的谈判总得需要一个姿态,过度的爽快会对方萌生吃亏的念头,适当的讨价还价反而有利于事情的推进。 “好!”浪七假装有些勉强,“不过我们先说好了,你要的是只是太玄神功,可不能吸取其他武功。” 郭靖失声笑道:“其他武功?你说的是先天功吧。” 他指了指脸色苍白的王重阳,阴恻恻地笑了笑,“你觉得我有必要吗?” “我不管!”浪七的态度十分果断,“你的吸功不可深入五脏,否则我这条命就在你手上了,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我会把所有的太玄神功凝于手掌,以你郭大侠的见识,我想这点骗不了你吧。” 郭靖眉头一皱,浪七的话明明听着合理,可总感觉好像那里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地方有问题。 “你也是个吸功的老人了,是不是全部的太玄神功你应该很清楚,所以担心的只有我,这个条件不过份吧!”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要害,郭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双方算是达成了共识。 浪七假装担心,不敢盘膝而坐,小心地把手伸了过去。 郭靖几乎同时抓住了浪七和镜子,浪七直感觉体内的太玄内力如泄闸的洪水,朝手掌涌去,通过手掌,疯狂地涌入郭靖体内,而那面镜子也似乎被触动了某个机关,一时间光华四溢,朦朦胧胧间,居然浮现出一段晦涩冗长文字。 竟然真的有九阴真经! 浪七匆匆地瞥了一眼,他看过的九阴真经只是摘取了其中一部分,而这真正的九阴真经要博大精深的多,只不过,这真经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 郭靖居然没有撒谎,镜子上真的有九阴真经,而且从眼前的情况看来,好像只有他能打开镜子,而所谓的输入内功,完全是个骗局。 镜子上波动的越厉害,只能说明输入的内力越强,根本不是打开真经的反应。 看来郭靖真是求功心切,他打开的果然是世界通道,如果不是进来时经历了一次,那同样的穿越气息令他毕生难忘。 光华越来越灿烂,意味积蓄的穿越能力越来越强。 浪七一边计算着体内太玄内力的流失,一边感受着光华的成形,一边把情况及时反馈给玄天成。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郭靖这种被逼接受条件的布局者。 玄天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虚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长剑悬浮着,散发着浓郁的气息。 来了! 浪七心中一喝。 光华忽然一凝,所有的光瞬间消失,光线的突然变化让眼睛一时间竟无法适应,下一秒,消失的光华忽然再次绽放,比刚才的闪亮无数倍,双眼根本无法睁开。 “走!” 一道深厚的剑气从天空砸了下来,直直地立在浪七与郭靖之前,浪七突然把手一伸,一把捞起那面镜子,头也不回地冲入光华。 一瞬间,浪七两人连同那面镜子消失不见,就像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郭靖一脸苦笑:这家伙,刚才还表现的如此不恋俗物,却趁机把九阴真经给顺走了。 苦笑中却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似乎…… 突然间,郭靖像是被定住了,几秒之后,他的表情忽然变的十分复杂,怔怔地看着远处的玄铁重剑。 浪七两人走后,群侠们警惕地看着郭靖,可郭靖的反应很奇怪,他缓缓地走到玄铁剑面前,慢慢地拨出来,然后一步一步朝着群侠逼近。 群侠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可郭靖却忽然温和地说了一句。 “杨兄,这是你的剑吧!”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时间之海 疯狂地吸力霸道把两人的身份往里拉扯,两人下意识张开双手,抓住任何可以阻止身体前行的东西,可一秒…… “不好!” 浪七先一步恢复清醒。 一离开群侠世界,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回归,灵力、神通…… 眼前的世界根本不是极乐世界,而是…… 流年岁月! 是流年岁月在拉扯着他们的身体。 流年岁月的恐怖威力犹在眼前,当初九大高手齐聚,才勉力扯开一个通道,这要是被拉扯过去,瞬间便成飞烟。 “他妈的!” 浪七怒骂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郭靖那老小子故意的,他也默认浪七的行为是回归,所以一直以为回归是回到极乐世界,没想到却是流年岁月。 这他妈不是回归,这是杀人灭口。 玄天成也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他们身处的地方就像一个虚空,莫说是没有可以拉靠的东西,就连光线都不存在。 看着身体飞速朝流年岁月靠近,玄天成虚空一指,四周的空间就像被挤干的抹布扭曲起来,随后,一把门板似的长剑凭空生成。 裁决,正是当初被他留在外面的裁决。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裁决,开!” 这不是群侠世界的玄铁重剑,而是真正的裁决。 一股股令人窒息的能量盘旋在裁决之上,就在两人接触到流年岁月的瞬间,硬生生地劈出了一条真空大道。 两人侥幸地躲过一劫,还没来的及舒口气,眼前所见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身体还在受着吸力被不断拉扯,可眼前所见,不是当初的时间长河,而是…… 时间大海! 那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看着不断被压缩的裁决,玄天成的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绝望之色。 果然,这不过是场赴死之旅,就算顺利得到镜子,上天入地,神鬼诸灵,谁都无法穿越这无尽的时间之海。 或者,永远留在那个群侠世界,才是最好的归宿。 玄天成不甘地望向远方,忽然仰天长啸,双手轻合,一股浓郁的孤独气息散发而出,朝着裁决涌去。 气息的渗入,让不断被压缩的裁决如同注入新的活力,重新散发出彩神芒,抵御着时间的侵蚀。 浪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很清楚,玄天成也很清楚,这就是真正的苟延残喘。 玄天成在拚尽全力的同时,浪七也在倾尽全力。 太玄神功虽然被郭靖吸的一干二净,可那只是他用肺脏能量凝出的全部,这也是他为什么只允许郭靖吸取手上能量的原因,否则五脏之秘必不能保。 四象之力虽强,但胜在浑厚,又与时间大海同流,一出去就直接被同化,但若论破坏力,却是不如太玄神功。 五行世界全力运转,通过肺脏凝出大量的太玄神功,全力在时间大海中轰出一个空间,可效率并不算高。 两人的能量一旦被耗尽,时间大海便会瞬间将他们吞没、侵蚀,最后消失。 似乎这一切的结局已然注定。 “七哥,看来我们怎么都得死在这儿,只是不知道死在时间里,会不会还有机会轮回,呵呵……” 玄天成惨然一笑。 浪七的大脑飞速思考,在他的字典里,永远没有放弃一说。 “别放弃!” 时间、时间、时间…… 浪七总觉得这其中似乎…… “天成,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玄天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浪七,他明白,往往这句话,浪七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认可。 “你还记得第一眼看到的流年岁月吗?凤凰和青龙击破了那层隔膜后,露出了时间长河,可我们都清楚的看到,在时间长河之后,那里有一个地方,现在想想,这好像不是在时间长河之后,像是在……” 顺着浪七的话,玄天成忽然一激灵,脱口道:“你是说在时间长河之中?” 浪七点了点头,“没错,或许那根本就不是时间长河,那就是时间大海,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时间大海。” “试想,如果我们站在一幅地图面前,看到的是个不足平方的画面,可若是身处其中,是不是一眼看不到边?这或许是远观和入局的区别,既然如此,那我们当初看到的或许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方向,换而言这,那个我们看到的世界,它其实就处在大海之中。” 玄天成连忙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没有什么东西能在时间中不被消耗,我说的是任何东西。” 一边说,他一边指着前面的裁决。 浪七明白他的意思,就连裁决都扛不住,确实从理论上不存在更加强大的东西。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一个连裁决都扛不住的消耗,普普通通的地方却能飘浮在上面,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浪七忽然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明白了,这是一个世界,一个独立的世界。” “独立世界?什么意思?”玄天成有些不解。 浪七兴奋地解释着,“你看,天成,你记不记得轮回的时间规则,我们在里面经历的时间,和在极乐世界经历的时间不同,就像我的变形世界,轮回不是拥有对抗极乐世界的力量,而是极乐世界允许轮回拥有自己的时间规则,这本身就是极乐世界的一种规则啊!” “有些轮回与极乐世界同步,那也不是这个轮回不够强大,而是极乐世界不允许它有独立的时间规则。” 玄天成跳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地方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流年岁月允许那个世界拥有独立的时间规则,所以能与流年岁月共存,就像极乐世界与轮回之间的关系。” “没错。” “可是……”玄天成叹了口气,“那个地方就算是个世界,可你看看,别说是在大海中找到它,就算是找到一块礁都不可能。” “谁说我们一定要找到它才能共存。”浪七神秘一笑,“如果我们做一个世界呢?” 玄天成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七哥,你别开玩笑了,造世界?怎么可能,更何况,诚如你刚才所说,就算能造出来,还要得到流年岁月认可的独立时间规则。” “嘿嘿……天成,你小子还真是长大了,这问题问的可比以前聪明多了。” 浪七还不忘调笑玄天成。 玄天成听到浪七这话,眼神闪出一丝亮光,他太了解浪七,一般在浪七说出这种话的时间,表示他已经想到了对策。 浪七也不再调笑玄天成,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解释。 “在用太玄神功之前,我试过用四象之力,结果就是水滴入海,” “那这不是……”玄天成有些失望。 浪七笑道:“事情都有两面性,天成,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无论是你的裁决还是独孤剑法,抑或太玄神功,总想着对抗时间,征服时间,可如果反过来想,顺从时间,融合时间,这样想的话,水滴入海是不是就变成了好事?” “你是说……”玄天成似乎有些明白浪七的意思。 “没错,这至少说明一点,四象之力和这里的时间相融。” “时间也有自己的专属,就像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但找不到同样的两个人,不同时间不具备相融的属性,可四象之力却可以。” “四象是一个时间,而五行是时间和空间并存的世界,从而把能量形态转换为实质,太玄神功是五脏星体的最后一个,让四象完整进化成五行。” “群侠世界是个完整而强大的世界,五行初成,无法在那里形成世界,否则便会被它吞噬,如同极乐世界兼并的轮回,但在这里不同,这里只是时间,纯粹的时间。” 玄天成眼中精芒一闪,惊道:“七哥,你想在这里造出五行世界?” 浪七摇了摇头,“不是造,而是显化。” “最后一脏觉醒之时,五行世界就已经成形,只不过在群侠世界无法脱离体内,或者说无法显形于世界。” 说话间,体内五行已完成全部激活,就像一台经年未动的马达,随着一声轰鸣,体内的五脏瞬间消失不见,再见时,已是那个浩瀚星空。 浪七惊叹地感受着这一切,捏紧的拳头缓缓张开,一个虚幻的星空在掌心不断扩散,所过之处,竟与时间大海互融互补。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当然。 缓缓地闭上双眼,放下恐惧、放下烦恼、放下对抗,就这么静静地飘浮着,也不知飘浮在时间长海,还是五行世界。 有区别吗? 玄天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此恐怖的时间大海,似乎……似乎对浪七,或者说对他的五行世界完全不起作用,就像……就像不存在。 他尝试着轻轻迈了进去,没有屏障,没有阻力,就像行走在真空的世界。 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由随意,慵懒,甚至移动都不需要力量,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到达想要的地方。 虚空、虚幻,真实、自在,这就是浪七的五行世界。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五行之力 “你这是作弊!” 玄天成忽然失声尖叫起来。 话音刚落,不但是浪七,就连玄天成自己都吓了一跳,旋即连他自己都尴尬地笑出声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入五行世界,玄天成下意识就叫出声来。 随身带着一个可以放出来的世界,简单闻所未闻,因为这在底层逻辑上就违背了认知体系,这种事怕是连神都无法做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有危险,浪七就像只乌龟一样缩起来,躲进五行世界里,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他可以真正永恒的生存下去,这要是把它放到流年岁月,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对手逐渐老死,因为他就是神,真正的神,一个共存于世的世界,已然是超越宗正这种代理神的至高级别。 浪七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想多了,这不过就是权宜之计,五行世界之所以能外显,托福于同属性的流年岁月,想在极乐世界显形,下一秒,我的五行世界就会变成轮回,就会被同化,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两个呢,你觉得有用吗?” 玄天成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失落还是满足。 关于五行世界,并非浪七所说的一无所得,虽然无法在极乐世界外显,但却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提升,五行之力。 五行之力,这不是个名称,只是四象之力衍生出来的一个概念。 就算他拥有这种力量,却无法理解这种力量。 这甚至不算是传统的一种力量,一种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它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理解,一种道理。 它是无法反驳的至理,也是随意得失的气息。 如果所有的力量是餐桌上的食物,五行之力就是进食这件事的事件本身。 “七哥,七哥……” 两人在时间大海里飘荡了不知多久,好像一天,又好像一年,也像是百年,却在玄天成的呼唤声中,浪七抬起头来。 “你看,你看!” 玄天成兴奋地指着前面。 浪七愣住了,久久没有出声,也是在玄天成的催促下,忽然叫了起来。 “哈哈哈……天成,到了,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那不是小岛,那是一处世外桃源,有白天的世外桃源。 五行世界在浪七的意念下飞速靠近,浪七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顾不上忽然脚踏实地的失重感,上去就开始大喊。 “天儿,天儿,你在那?” “七哥?” 半空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犹如女神天临,却不是白天还能是谁? 浪七不顾一切地冲向空中,狠狠地把白天揽住,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再不分离。 白天绝美地容颜泪眼迷离,纤柔的玉手轻抚着浪七,心脏却不争气的狂跳。 “天儿,我的天儿……” 浪七呢喃着,却不知道这是说给白天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怀中的白天似乎变了,变的不再活泼,变的有些沉默。 她不再是那个刁蛮的太妹,而是宁静的女神,一举一动,一频一动显的那么超然,或许,她就是神,女神。 白天静静地看着浪七,绝美的容颜中带着一丝丝令人心碎的沧桑,似乎和浪七分开了许久许久,久到海已沽,石已烂,岁月失去了色彩。 似乎有千言万语,穷尽所有的词藻都无法表达自己的思念,却只能暗暗化为一次次轻柔的摩挲。 七哥,我的七哥,我该如何,该如何…… 从空中到地面,浪七一直紧紧地纂着她的手,他怕一松手,就会把自己的天儿给弄丢了。 天儿,我的天儿,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不会,永远不会。 “天儿,好久不见。” 玄天成冲着白天,露出难得的笑容。 白天没有当即回答,而是盯着玄天成看了看,眼中的神情十分复杂。 “玄天成,你好!” 白天的反应让浪七愣了一下。 玄天成? 白天从来没有用这么陌生的称呼,除了自己,玄天成应该是和她最熟悉的人,玄天成也一直是她的最铁粉丝,她也一直以大姐和主人的身份自居,那段不是打就是骂的快乐时光好像就在眼前。 神境轮回之后,白天便没见过玄天成,算起来有千年之久,如此久别重逢,似乎却成了陌生人。 奇怪的是,玄天成不但没有惊讶,似乎还很认同白天的态度,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便站立一旁,垂首不语。 “七哥,你怎么来的这里?” 白天的话打断了浪七的疑惑,他先是笑着把自己在群侠世界的经历讲了一遍,然后把之前关于流年岁月的情况跟着探讨了一番,本想着趁机弄明白发生在白天身上的奇怪事情,可白天就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头脑简单的女孩,而是成了一个思维严密的智者,每一句话都无法让浪七在其中找到破绽。 说了半天,就连为什么她是传说中的神秘秋水族长也没有答案,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一旦被浪七的话逼到角落,便直接说了句“我不想说”,直接就把话题给掐断。 浪七记得,当初他很清楚地记得,白天在这里找到了秘鉴,若是以前,她一定第一时间拿出来给浪七参考,可现在就算浪七跟她要,她都不愿意拿出来。 这些行为明明看似和浪七越来越疏远,可浪七却反而感觉越来越亲近,这诡异的变化一时间让人捉摸不透。 浪七只能暂时放下这一切,毕竟找到了白天,就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终级目标,眼下该做的,就是先回极乐世界。 自己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的通道,可白天自己一个人就钻了进去,这个谜直到现在才得以解开,用白天的话来说,她的属性和这里的时间长河契合,可奇怪的是,她能进来,但为什么不能出去。 从外往里看,可见一处世外桃源,那便是流年岁月,可从这里往外看,却只是一片无际大海,他们所处之地仿佛孤岛。 白天指着前面的方向道:“七哥,这里是我进来的方向,如果出去,也顺着这个方向既可。” 浪七笑着点了点头,刚要祭出五行世界,却被白天温柔地拉住。 她告诉浪七,这片天地是单纯的时间世界,这个世外桃源不过是存放在里面的外来物,换而言之,就算五行世界能融于这里,但却永远不法离开这个世界,就像一个人永远无法把自己举起来,除非借用外力。 浪七这才想起,他从群侠世界顺的那本九阴真经。 在时间大海里,他就曾经拿出来研究过,这上面记载着一段驳杂的经文,第一眼看上去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后来仔细看了看,这才想了起来,这经文的某些奥义和天葵法罗万象有些相似。 玄天成看过那套秘鉴,也从他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九阴真经的内容不同,手法不同,甚至原理也不同,但指向性基本相似。 无论是九阴真经还是天葵法罗万象,放到某个世界,都成了这个世界最巅峰的功法。 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在阐述这个世界的本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就能够指引功法修炼的方向,这就是这两套功法的相同之处。 这本是让人欣喜若狂的好事,根据这上面的方法,就有机会攀登世界巅峰,没人能拒绝这无上的诱惑,可浪七的选择是果断放弃。 他来到极乐世界的初衷,从来都不是存在,而是离开,功法虽强,但修炼的越深,就陷的越深,若被这其中至理改变了本质,也就意味着他永远出不了这个世界,就像当初差点被九阴真经给同化。 不忘初心,方能砥砺前行。 他走的路,一直都不是极乐世界的路,从没有元灵的元灵境、闻所未闻的四象之力,到如今近乎无敌的五行之力,仔细想想,自己的前进之路虽然都在极乐世界,可似乎又从来和它没有交集。 所以,他感兴趣的不是镜子上记载的九阴真经,而是镜子本身。 从材质上看,古镜给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铜、银或水晶之类,浪七拿到手的第一感觉也是如此,直到后来细细研究,他忽然惊奇地发现,它的材质好像是石制,依据在于它的材质和侠客岛上的石壁非常相似,或者说,根本就是同一材质。 太玄神功的获得让他对那处光滑的石壁有太深的印象,最后,他很确认,这就是石壁的材质,经过精心打磨雕琢,才有了如今的样子,如果不是亲历侠客岛,或许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两样东西居然出于同源。 他做过实验,这东西的材质有些奇特,既不像五行世界一样与这时间大海相融,但也不相斥,也就是说,时间长河既不能对它进行消耗,它也影响不了时间长河的流动。 古镜拥有类似传送和穿越的功能,或者说更像是便携式的轮回进入装置。 因为这个发现,也让他明白其实郭靖并不是打开古镜的唯一者,具备五行之力的他同样也能打开古镜。 小岛是一个独立世界,极乐世界也是一个独立世界,只不过小岛的位置放在时间大海之内,或者说被时间大海隔开,由于时间大海的独特性质,注定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穿越。 但恰恰是古镜这种特殊材质,使得它的这种功能能够实现这两个世界之间的流通。 白天的话也证实了浪七关于古镜的推断。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掌握规则 一道耀眼的光华亮起,浪七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你……你们……” 浪七一脚踏出,眼前是一堆惊诧的表情。 “七哥,你怎么又出来了?天成……,你们……” 耿小宝一见到三人,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浪七眉头一皱,他也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他们进入群侠世界,他们都深信这是一趟没有回程的旅行,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们怎么还不舍得离开,除了耿小宝他们,貌似自己和他们没有这么深的感情吧! “小宝,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又出来了,我接了天儿,不出来还待着那里干嘛!” “你接了白天?”耿小宝怔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七哥,刚才不是说先到另一个世界,然后拿东西去救回白天,你这前脚刚进去,一扭头就跑了回来,这算那门子救人呀!” 浪七惊诧地看着他,失声道:“你是说我刚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耿小宝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七哥,你没事吧!不是没多久,而是前脚刚迈进,后脚就出来,进去两人,出来三个,什么情况啊?” 浪七看了看耿小宝,又看了其他人,直到最后把眼光落到了拾花九戒身上,后者尴尬地点了点头。 “等等,等等,让我想想。” 浪七挠了挠头,自己明明在里面至少十几年了吧,这绝对不是幻觉,因为他身上衣服也和当时也不一样,更何况五行之力是真实存在的。 莫非…… 神境轮回! 不对,不对,难道是逆向神境轮回,可这时间差也太夸张了吧,或者说不像,那不是时间差,而是时间根本就没有流动。 极乐世界的时间流速和流向没变,相当于他在群侠世界是单独计时,或许……好像……似乎也只能这样解释。 看着众人不解的表情,浪七知道他们也需要一个答案,可这种事若是讲的太仔细,就会涉及到很多个人之秘,比如五行之力,比如五脏星体,比如…… 神境轮回倒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既然有一日十年,以群侠世界的强大,一秒十年好像也能说的过去。 在场之人皆世之巅峰,关于神境轮回自是无需浪七多作解释,面有恍然之色。 听完浪七关于群侠世界的介绍,不觉惊诧万分,神侠的战力已然不下于极乐的神兽之流,而当时群战浪七的神侠数量已超过了极乐世界,可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神侠隐没于世,未受郭靖所邀,若这些神侠通过世界通道到达这里…… 一想到这里,众人不禁一阵后怕,以极乐世界目前的战力,世界沦陷恐怕在所难免,难怪那些太古强者毁了当初的通道。 “你确定那里所谓的神侠有那般实力?” 长空剑逆一开口,便引起了众人恻目。 他是个武痴,听闻群侠世界有如此多的强者,便感到莫名的兴奋,可恰恰他的问题也是众人最期望得到的答案,毕竟这一切都只是浪七一人之言。 无论是剑逆还是问天,抑或是神兽,境界到了这般巅峰之境,没人愿意相信还会有如此多的同级强者。 他们相信浪七不会说谎,也没有必要撒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与天道不相上下,浪七的确是他们见过最天才的人物,可天道和他们这间的差距仍然是遥不可及的鸿沟。 境界不同,对事物的认知就不同,浪七眼中所谓的强者,或许在他们眼里不算是真正的强者,因为浪七根本不了解他们到底有多强。 浪七淡淡地笑了笑,他早知道让这些人相信所谓的神侠和他们同一级别,语言显的非常乏力,行动才最具备说服力,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很想知道,如今的自己,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他指了指外面,带头走了出去,毕竟这里还是秋水族地,绝对无法承受神侠级别的力量。 长空剑逆心领神会,略带兴奋地跟了出去,众人紧随其后。 自从知道这里的时间未变,浪七就在心里准备了一套说词,否则如何解释人一出来,四象之力就变成五行之力,眨眼的功夫从他们眼中的蝼蚁变成了同级至强者。 “那里有个顶级神侠,堪称当世无敌,这就是他的至强功法,太玄神功。” 浪七一边说着,一边用五行之力运行太玄神功,当气息喷涌而出来的时候,众人瞬间变色。 “神力!” 楼小楼惊呼道。 “我不信,这不可能。” 长空剑逆银发飞舞,满脸的不可思议,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双指并拢,朝着浪七指了过去。 一道银色光芒朝浪七而来,它前行的地方,逐渐虚化。 霸道,一往无前的霸道,所有在它面前的东西,包括空间,要么消失,要么让道。 这就是剑逆,长空剑逆,四大族之首,最强人类的长空剑逆。 这是浪七在极乐世界见过的最强力量,正是这股力量,却让浪七的心陷入前所未有的冷静。 朦胧中,他感觉自己静静地坐着,这股强大的剑芒就像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这不是战斗,更像是在交流。 没有意识,也就没有思考,他就这么轻轻地挥了挥手。 太玄神功撞上了剑芒……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华丽的碰撞,两股力量就这样消失了。 就像板擦抹掉了粉笔字,那样的自然,那样的安静。 是的,安静,非常安静。 “你说。”浪七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着,“这就是神力?” 长空剑逆看着浪七,眼中的惊讶渐渐变成兴奋。 楼小楼以为浪七是跟自己说话,毕竟刚刚神力两个字是自己说的,便应道:“这是神力的气息,我能感应到,我们都能感应到。” 浪七看了看众人,除了玄天成,他们除了疑惑,更多的是默认。 浪七不是第一次听说神力二字,对神力二字也并不陌生,因为他以前一直称呼这种力量叫。 规则。 规则之力。 天地轮回,都有自己的规则,轮回有轮回自己的规则,规范着这个轮回所应遵循的规则,这就是规则之力。 极乐世界就是一个最大的轮回,它也有自己的规则,水冷火热,这是规则,从蓝阶到赤阶,这也是规则,掌握了这种规则,就拥在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力量,极乐世界的规则之力,就被称为神力。 道是一种极致,规则之内的极致,一旦跳出这个规则,运用规则,那便是神力,这不是人所拥有的力量,只有神才有资格拥有的力量。 可事实上,浪七虽然在境界上不断攀升,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拥有神力,他也不想拥有神力。 这就像修炼九阴真经,他不想陷的太深,能够运用神力,就必然在某种程度上被这个世界同化,这并非浪七所愿。 然而这一次,浪七却并不失落,在他看来,这或许是众人的误解,只要他不解释,这永远都是一个误解。 毫无疑问,太玄神功绝不下九阴真经,同样代表一个世界的最强功法,也就意味着太玄神功是群侠世界神力的一种体现,而这也是包括楼小楼在内,误解他拥有神力的根本原因,而事实上,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的太玄神功只是五行之力驱使下的一种功法。 或者,这是他五行世界的规则之力。 这让他想起群侠里的丁春秋,这家伙的小无相功就拥有类似的迷惑功能,不但能模拟少林武功,也能模拟道家功法,这和他的五行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没人知道五行之力的存在,也就没人能解释五行之力,但从刚才的表现来说,五行之力是一种绝不下于神力的强大而独立的规则。 楼小楼苦笑一声,“福祸相依,当真不欺人,谁曾想九死一生的世界通道,居然会有神力造化,当真是天意。” 他的这句话倒是替浪七解释了许多无法开口的话,把一切归于天意,这似乎是世界通道事件最好的归宿。 “七哥,恭喜恭喜……” 东方天震的反应快,情商也高,就凭刚才随意挡下长空剑逆这一击,就足以挤身至强之列,无论身份还是实力,与之前全然不同。 浪七笑着朝他走来,无论他在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阴谋家、权谋者或是……但在浪七这里,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当年的队友。 “东方,同喜同喜……” 东方天震自然明白浪七所谓的同喜是什么,楼无敌一死,无论死因是什么,凶手是谁,如今的寒月很快将是他的天下。 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可身边的风雷看到浪七走来,内心紧张地揪动着。 一个能和长空剑逆交手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神,这样的存在要击杀自己,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要难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好像自己在不久之前还和他有些纠纷,心中祈祷既然他如今是这种境界,应该不会和自己计较吧。 别看过来,别看过来…… 然而,浪七忽然转过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两人,这把两人吓了一跳。 浪七却忽然笑了起来:“两位,别紧张。” 随后朝雷笑了笑,“还没多谢你的那枚针哟。” 雷差点被吓的跪倒在地,连忙道:“不敢不敢,那东西本来就是您的,小的不敢,不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浪七便转过头去,以他如今的地位,多说一句话,对风雷来说,便是一种恩赐。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他是谁? 神力,指的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行使神的权力。 脱离了单纯的修为和境界,还是至高无上的地位象征。 如果说道境是极乐世界最顶尖的修炼者,那神力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极乐世界。 神力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脱离极乐世界的规则,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执行者。 神力既是一种形态,也是一种力量,或者说某种力量,因为它没有固定的表现形式,更没有固定的晋升渠道。 每个拥有神力的至强者,都有专属于自己的神之秘密。 如果说神兽靠着血脉继承得到神力,那么人类的神力就是一种神权天授。 雷龙的大地之力,耿小宝的兽神之力。 神力有着百花齐放的呈现方式,以不同的形式彰显自己独特而至高无上的地位。 神力的较量一种对力量的迷恋,所以短暂的碰撞显然没有让长空剑逆过瘾,可浪七却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这里或许有你更感兴趣的东西。”随后朝着众人笑了笑,“我相信诸位同样很感兴趣。” 此时的拾花九戒看向浪七的表情已然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当初的浪七能够与他们对话,只是因为他有着强悍的背景,而现在,他自己就成了那个背景。 相比起他们四大族的貌合神离,以浪七为首的诸神,玄天成、耿小宝、雷龙、东方天震……,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无间的信任,俨然掌握了极乐世界最大话语权,再也不存在任何势力可以撼动分毫,在实质层面,浪七已经超越了宗正,成为极乐世界真正的代理神。 “浪施主,何意?” 拾花九戒的态度变得格外客气,可对于他的客气,浪七有种发自内心的不自然和不舒服。 他可以蔑视风雷,甚至无视长空剑逆,但却是不愿对这位人间活佛有不敬之意。 浪七朝四周拱了拱手,神色一正。 “大师,长空,东方,在下欲借天葵法罗万象一观。” 什么?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以警惕的眼神看向浪七。 不但是拾花九戒,在场中人谁不明白,如今的浪七势力之强,无可阻挡,在这种情况下,这“借”字和抢有什么区别。 玄天成、耿小宝加上他自己,这三人是已知的浪七铁杆粉丝,已经足以霸凌天下,再加上初入阵营的老朋友东方天震,即便是这里的全加起来,也不是对手,更何况这秘鉴还只和拾花九戒与长空剑逆有关。 其他人只是发愣,随后有些沉思,长空剑逆和拾花九戒却是下意识地进彼此靠了靠。 玄天成和耿小宝虽然有些不解,但第一时间还是朝浪七靠拢。 浪七见状,知是众人有所误解,失声笑道:“诸位误会,浪某并无窥视秘鉴之意。” 他顿了顿,跟着解释道:“怪浪某没把话说清楚。” 随后从怀里把古镜掏了出来,再次对着三人道:“这古镜想必大家也能猜到出处吧!” “不错,这正是群侠世界的那面传送古镜,也是太古强者口中的镜子。” 拾花九戒虽还不知浪七何意,但他了解浪七的为人,不是那种强要秘鉴的霸道,语气一缓道:“如此说来,关于镜子用来连接世界的传说是真的?” 浪七点了点头,接道:“然而,太古强者不知道的是,这面古镜在群侠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诸位想知道吗?” 听到这里,楼小楼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是说……” 浪七神色一正,语气有些沉重,“不错,它在群侠世界,不下于极乐世界的天葵法罗万象秘鉴。”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镜子的表情各异。 “直说吧,你想做什么?”长空剑逆眉头一皱,有些不太耐烦。 浪七神秘一笑,“如果我说,这古镜不但在地位上和秘鉴相似,就连内容……” “不可能!”长空剑逆和楼小楼几乎同时开口。 浪七也不解释,用五行之力直接激活古镜,冗长的九阴真经缓缓浮现出来。 “这是群侠世界最厉害的功法,名唤九阴真经。” 良久,楼小楼第一个跳了起来,一脸惊诧地指着九阴真经。 “不可能,这……这不可能。” 长空剑逆和东方天震则陷入了沉思,专修秘鉴的他们自然也都发现,这九阴真经和秘鉴的许多相似之处。 “浪兄,这真的是你从那里带回来的?” 拾花九戒沉吟道。 在浪七看来,这句话不算是疑问句,更像是感叹句,就算他不回答,答案就在眼前。 这种级别的真经绝不可能临时起意,否则他的身份就是极乐界主。 换句话说,若浪七真有这东西,以前还用的着东躲西藏吗?很显然是刚刚从那个世界得到。 不过,大家更想知道的是,此时他把这东西拿出来,是何用意? 浪七环视了一下众人,各种表情尽入眼帘,长叹道:“我有幸看过部分秘鉴,也觉得上面的内容有些眼熟,本是趁诸位在场之机,比对验证一番,现在看来,似乎没这必要了。” 原来他是想验证九阴真经与秘鉴的相似! 众人悬着心放了下来,可随后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沉重的压抑感。 作为人类最强的种族,天葵法罗万象是镇族功法,也是人类的极乐至高之法,却和一个敌对的外部世界功法相似,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世界有某种神秘联系。 “你们觉得这是巧合吗?”浪七笑了笑,还没等众人答应,断然道:“浪某决计不信!” “你的意思是……”拾花九戒皱着眉头。 “大家还记得太古之战吧!”浪七沉思了一会,决定说出自己的推测。 “你是说这件事和太古之战有关?”楼小楼问道。 浪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没人知道,不过,如果说这事和太古之战没有关系,我同样不相信。” “关于太古之战,我在这里就不必多说了,想必各位也都很清楚。” 他又重新看了一眼众人,淡淡道:“其实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本身就有一个很大的疑问,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可以当个缩头乌龟,可如今我把这九阴真经摆出来,如果各位再不说,是不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浪七刚说完第一句,众人的心里都清楚他想说什么。 既然都把话说到了这里,众人下意识齐唰唰地把目光对准了宗鬼。 宗鬼当然知道这是必然结果,但还是坚持着摆了摆手,“喂喂喂,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可是受邀而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浪七转过头,朝着他踏前一步,面带微笑,“前辈,于情于理,您与浪某有知遇之恩,您如果觉得有些话不方便说,可以告诉我,我酌情是否公开,您看如何?” 宗鬼看了看浪七,又看了看众人,明白这件事今天不说也得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 “不过我先申明,这些事不过是我的推测而已,你们可别找我要什么证据,我拿不出来的,你们要是不信,权当我没说过。” 浪七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拍了拍他。 “但说无妨。” “……” 无论是秋水族还是拾花九戒,他们口中的太古之战,只是他们看到的、听到的太古之战,至于是不是全貌,恐怕就只有当事人才能确定。 不过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是不是全貌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古之战早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虽然在这个秘密中,有个很大很明显的漏洞。 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提。因为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不可接受,要么打破平衡。 太古之战,跨世之战。 但在两个世界,却有两个版本。 极乐世界的版本:首先是意外,太古强者无意间闯入群侠世界的华山论剑,最终引发太古之战。 群侠世界的版本:首先是伏击,用他们的话来说,叫济世,应对异世界的入侵,是一场热血沸腾的“反侵略”战争。 双方的版本基本相似,又有些不同,区别就在于一个是无意,一个是有意,可奇怪的是,最终的结果却反了,无意的变成了有意,有意的反倒成了无意。 而对浪七来说,可信度更高的,当然是群侠世界,因为那里有许多当事人证明了这一点,而极乐世界除了宗鬼这半个当事人,似乎就没有其他具体知情者。 事情怪就怪在这一点,群侠世界没有未卜先知的神,不可能知道极乐世界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进入群侠世界,可偏偏那些神侠们却能准确地集结在桃花岛。 他们之所以如此准确的把握时间和地点,是因为发布这个消息的人,是当时声望最高、实力最强的“带头大哥”,也就是那个集“正邪一体”的最强神侠郭靖。 而事实也证明,郭靖的消息是准确的,当时进入群侠世界的太古强者,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足以掀起一摧毁群侠世界的风暴。 可是这里最大问题是,郭靖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这不只是浪七的疑问,也是神侠们的疑问,虽然郭靖也解释了,天人感应、天象异常等等。 群侠们相信,因为那是那个世界的规则,可浪七却不信。 他更愿意相信,这个信息来源,一定是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 这个人。 他是谁?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谁是他? 太古之战的另一方,极乐世界。 从发现群侠世界的存在,到散播消息,再到后来的集结,过快的时间推进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疑问,可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令人不解。 这个人。 他是谁? 他是谁?谁是他? 群侠世界和极乐世界同时存在着一个最大的谜团,这是巧合吗? 这不是个新鲜的问题,浪七相信不但是太古强者,还是现在这群至强者,都有同样的疑问,甚至还有同样的怀疑。 他是谁和谁是他,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如果这个答案成立,那这一切都太恐怖了,这意味着极乐世界的这个人,就是郭靖的信息来源。 这是背叛,赤裸裸的世界背叛。 雷同的世界最强功法,加上当时还没出现的流年岁月,这同一个人的推理完全可能成立。 “我知道我可能是最应该知道的人。”宗鬼长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的信息量虽然很大,但众人都能理解。 宗鬼的战力不是最强的,但生存能力无疑是最强的。 当年那场惨烈的太古之战,一部分强大的太古强者留下断后,这其中肯定有宗鬼的份,不是他伟大,也不是不怕死,而是死不了。 他既是当时极乐世界的主流太古强者,也是最适合留在群侠世界的人。 而现在,他是唯一一个活着从太古战场全身而退的人。 当是极乐世界最接近真相的知情者。 宗鬼的性格偏于内向,事实上不止是他,大多太古强者的性格都是如此,他们绝大多情况下各自修炼,彼此之间并不沟通,有些甚至只知其名,不知其人,当然也有些人却热衷于人情之道,比如那个谁。 太古强者之间很少沟通交流,就算到了齐聚那天,很多人也没说起自己受何人所邀,偶有些强者漏过些话,好像也并非同一人。 通知宗鬼的那个人是宗正,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算是个例,他俩本为一体,生来就关系比较亲近,所以通知宗正的那个人才是关键。 “等等……” 浪七打断了宗鬼的话,“你是说通知你的人是宗正?” 宗鬼点了点头,这事并不奇怪,两人同源同本,无论是通过宗鬼通知宗正,还是通过宗正通知宗鬼,都符合常理。 比如有些太古强者,通知他们的人也是同一人,所以他才会说,通知宗正的那个人才是关键。 浪七神色凝重,忽然开口道:“这就是思维惯性,可如果我们反过来思考呢?” “你是说……”一直没有开口的东方天震忽然开口,显然他已经开始适应浪七的思维方式。 “如果我们不去思考谁通知宗正,而是思考宗正通知了谁。” “当然,现在要证明这个逻辑基本不可能,因为当时的那些太古强者中,活到现在的只有宗鬼,如果在当时,把那些通知者串联起来,最终一定会指向一个人。” 众人神情一震,不约而同地看向浪七。 浪七没有回答,只是沉沉地说了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东方天震沉声道:“如果是我,我就会这么做。” 他一边说,一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宗正的地位就算放在太古,同样高高在上,他的话最具权威。” “第二,太古时期强者云集,在没有确切把握实际目标之前,就必须要给自己留足退路,如果亲自出面召集,一旦行动失败,幸存者就会怀疑到唯一的通知者身上,间接通知能分散目标,也能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 浪七看着东方天震,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还有一点,如果要打消众人对自己的怀疑,过度地撇清自己反而是一种破绽,所以他自己必须要成为其中一个通知者。” 说完看了看宗鬼,“以宗正和你的关系,这是最好的保护色。”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宗正不是那样的人。”拾花九戒竭力地摇着头,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宗正会是这个叛徒。 浪七遗憾地看着他,叹道:“或许我比你更愿意相信她。” “不过,你别忘了,现在的宗正不是太古宗正。” “事实上,东方的第一点有个地方需要补充一下,据我所知,当时的宗正地位虽高,但还没有达到现在代理神的高度,是吧!” 这个补充一下就把众人的思路给拉到了他的节奏上来。 东方天震在一旁点头补充,“看一个事件的因果,关键要看最后的获益者是谁,从这个角度讲,成为代理神的宗正嫌疑最大,或许这点可以成为七哥的最有力佐证。” 浪七直了直身体,“东方的话从逻辑上没有问题,在不排除巧合与意外的前提下,的确如此。” 拾花九戒显然对这种没有依据的推理并不认可,他争辩道:“问题是太古宗正已经不存在了,更何况……” 说着,他看了看边上的宗鬼,犹豫一下道:“宗施主,请恕老衲唐突,你的分清分合为一,生死相继,可宗正的却并非如此。” “上一代的宗正在选择下一任时,有很多严格的要求,可即便是选定的继任者,上一任宗正依然是有选择地让下一任继承,比如能力,比如记忆,甚至性格,据老衲所知,为了保证宗正的至高地位,通常情况下,上一任宗正不会让下一任完全继任。” “完全继任?”浪七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拾花九戒只好解释道:“完全继任就是全部继承上一任的所有,如果下一任宗正在心志不是特别强大,就极有可能产生类似夺舍的效果。” “这对于上一任宗正,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东方天震疑惑道,拾花九戒的话明显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生,可以选择生,为什么要死。 拾花九戒摇了摇头,“老衲说的只是类似夺舍,并非真正的夺舍,一旦完全继任,宗正虽然保持了上一任的一切,但会受到下一任宗正的影响,轻则人格分离,重则魂飞魄散,所以没有那一任宗正会做这种事,相反,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保证下一任宗正主体意识的独立性。” 浪七想了想,“大师,你的意思是说,太古宗正没有办法得到太古之战的最大利益,所以他并没有动机,是吗?” 拾花九戒点了点头,众人也随着宗正的继承制把疑点从宗正身上逐渐转移。 “他自己捞不到好处,就不能帮下一代捞点好处啊,真是的。” 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现场的沉默,出声的却是一直在边上不语的耿小宝。 浪七忽然一机灵,是啊,自己不受益,让自己人受益不是一样吗? 包括自己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对宗正有个固化的印象,神圣、高尚、强大到高不可攀,甚至还有专门的朝圣组织,所以第一反应就在品德上把宗正排除在外。 但耿小宝不同,他是突然出现的兽神,最远的出行也就和老婆在十万大山逛逛,甚至都没怎么听说宗正这个名字,况且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对宗正如此崇拜,在他心中,宗正还不如自己的七哥,所以他下意识用凡人的思路去理解宗正。 “各位。”浪七忽然提高了音量,一下吸引到众人的眼光。 “抛开个人主观不谈,太古宗正的确是最大的嫌疑……”话音刚落,拾花九戒刚要反驳,却被浪七再次打断。 “大师,且听我把话说完。”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这次的世界通道计划一波三折,几乎差点就全盘皆输。” “少人?”楼小楼好像想到了什么。 浪七点了点头,“不错,是少人,可为什么会少人呢?” “大家回忆一起这件事的始末,当年我在秋水族定下世界通道计划开始,没几年的时间,玄武和白虎神落,这个事件更多的是警告。” “后来发生了楼无敌和宗正的事件,这就不单单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阻止,我想说的是,谁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击杀神兽,甚至是楼无敌和宗正,当时我们一直在猜想同一样问题,到底是谁?” “刚才耿小宝的话提醒了我,是不是我们一开始就在这件事上被误导,玄武、白虎、楼无敌、宗正,这四个受害者下意识被我们排除在凶手之外,可我们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正是凶手的高明之处。” “你……你是说,凶手在四人之中?”东方天震失声叫道。 浪七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大家也应该猜到他想说什么。 玄武和白虎虽然没有看到尸体,也的确已死,神兽之力比看到尸体再具有说服力。 楼无敌的尸体同样没有看到,可楼小楼的感应也具有同等效力,唯独宗正是处于生死未卜的状态,而恰恰从远古之战的事件分析,最大的嫌疑者也是他。 巧合,还是巧合吗?恐怕就连拾花九戒都无法用巧合来说服自己。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拾花九戒喃喃自语着。 事实上,浪七比拾花九戒更难相信这件事和宗正有关,或者说他怎也不会相信凶手会是李思思。 玄天成、耿小宝、东方天震、李思思,他们之间的情感常人很难理解,浪七是怎也不会相信李思思会是幕后之人。 有些东西可以变,但有些东西不会变,他了解李思思,这个阳光而充满正义感的巾帼英雄,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绝不可能。 可现在,他能想到的,大家能想到的,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 也许只有找到她,才能解开这一切的疑团。 这一刻,浪七比任何都想找到李思思,他要亲口问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位。”东方天震的皇椅微微发光,他同样无法相信李思思会是这种人。 “要解开这个疑团,只有找到宗正。” 楼小楼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转过言,一言不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也在叹息声中陆续离场,最后只剩下浪七、玄天成、耿小宝和东方天震。 “七哥,你放心,很快就会有宗正的下落。” 东方天震拍了拍浪七的手臂,也不知是安慰还是承诺,转身离去。 浪七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东方天震会借着寻找宗正的机会,一举整合寒月,完全自己在寒月的统治地位。 寻人,寻找宗正这种至强代理神,寒月族的确是最有力的帮手,这要比浪七这个盟主要有用的多。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极乐之母 “天成!” 此间事了,玄天成又变回又会那个沉默的玄天成,本以为两人再次分离,他走的他的浪迹天下,我行我的回归大道。 可奇怪的是,浪七的话还没问出口,玄天成倒是先开口答应了。 “我跟着你。” 浪七有些意外,却有些欣慰,无论是以前的白阶,还是现在,有玄天成在身边,总感觉有股莫名的踏实。 “七哥,我也要跟着,你带我去外面好好玩玩呗,都说极乐大陆很好玩,我还从来没去过。” 浪七白了耿小宝一眼,既然都把这家伙给扯了进来,有些事自然少了他这个强助。 “行,不过你得回去先把克丽娜给带过来,不然我可没法跟她交代。” “啊!”耿小宝发出一阵惨呼。 我的自由啊! “天儿,天儿……” 浪七拍了拍白天,白天的反应从接到魂印开始,就一直非常奇怪,尤其是在流年岁月找到她之后,她的状态都非常迷离,一直魂不守舍。 “啊!”白天被浪七拍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事?” 浪七“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本想着逗逗她。 “我说天儿,刚才那么大的场面,你七哥我雄姿飒爽,怎么都不见你叫好。” “哦,不错不错。”白天点了点头,表情明显很敷衍。 浪七担心地看着白天,要是以前的白天,自己的这种话一定会让她损上三天。 “天儿,你没事吧!” 白天笑了笑,轻松地挽着浪七的手臂。 “我没事呀,七哥,你们不是要去找李思思吗?走吧。” 浪七心中有些奇怪,原来她一直在听着。 “倒是不急。”浪七指着众人走的方向,淡淡地说道:“我们可不能小瞧那些人的城府,表面上超然世外,实则这世间大事,又是那样能逃得过他们,可比我们要精的多哟!” 三人闻言,若有所思。 楼小楼,流连凡间,无论世间之事,还是道界之事,又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拾花九戒,人间活佛,一本古老的活字典。 更别提四族之首的长空剑逆,称霸天下的寒月族。 论寻人,怎么也轮不到他区区一个凡间之王。 “既然寻人这种事他们那么能,那就让他们做去好了。”耿小宝兴奋地跳了起来,“反正这事急不来,不如先到我花果山坐坐吧。” 花果山还真是个好地方,风景好,水土好,人更好。 克丽娜的热情让大家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社牛,明明是一天的行程,硬被她留了半年有余,浪七感觉自己整整胖了一圈。 就连玄天成的性格,在克丽娜的感化下,也慢慢地变回以前的样子。 白天的脸上虽然也多了行多笑脸,但克丽娜不在的时候,经常失神沉默不语。 “克丽娜,这次可要先说好了,真的是花果山的最后一顿,明天一早我们就起程。” 浪七一边啃着肉,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以前不喜欢吃肉的,可不知怎的,这里的肉和前世的味道非常相似,克丽娜的手艺也是出奇的好,不知不觉间,他似乎从杂食动物变成了肉食动物。 “也行。”克丽娜这次总算松了口,不过似乎心中另有打算。 “正好我也想出去看看,听说你在外面娶的那婆娘长的贼漂亮,嘿嘿嘿……” 浪七白了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别忘了白天还坐在边上。 “喂喂喂,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外面娶的,这件事天儿是知道的,知道的。” 克丽娜狡黠地看了一眼白天,“七哥,我又没说天儿姐不知道,你这么紧张干嘛?” 浪七“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耿小宝怒道:“喂,小宝,你看着点你那婆娘,有这么当众给人下绊子的吗?” “哟哟哟……”克丽娜站了起来,“温柔”地看着耿小宝:“小宝,人家犯错了哩,你想怎么惩罚人家呢?” 耿小宝这妻管严那敢惩罚自己老婆,没挨揍算是好的了。 “哦,对了,七哥,我忘了收衣服,再见!” 话音未落,一溜烟没影了。 浪七看了一眼外面正午的大太阳,好一阵无语。 …… 敦丰山! “雷子。” 雷龙一听到有人呼唤,飞也似得跑了出来,一看到这么多老熟人,兴奋地手舞足蹈。 “哇,七哥,天成哥,天儿姐,你们都是来看我的呀,哈哈哈……” 雷龙的情绪向来都是毫无顾忌地表现在脸上。 浪七连忙为为双方介绍起来,克丽娜这种社交高手,自然是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就算浪七没在出行前说过雷龙,以克丽娜眼光,一见就看出雷龙的性,二话不说,先拿出小山一样的美食美酒开路,很快就把雷龙给征服。 一众人又在敦丰山逗留了一阵,这才惜别。 雷龙一听到浪七又要走,不禁有些失落。 “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放心,到时那边的事情一搞定,我们就把九阳山给搬过来,好不好?” 雷龙当然不是真傻,他知道浪七是安慰自己,眼神中满是失落之色。 “我留下吧!”白天忽然轻声道。 “嗯?”浪七愣了一下,白天的这个决定很突然。 白天笑了笑,抚了抚浪七的背,“雷子的情况我知道一些,我来想办法处理。” 浪七知道她说的是大地之神的事,可离开敦丰山的条件只能靠时间,她能有什么办法。 忽然一激灵,难道这事还和流年岁月有关,因为她在那里得到了一样东西 。 “你是说秘鉴?” 白天本来就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点了点头。 “有多少把握?” 白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尽力。” 浪七一行在敦丰山住了有段时间,照理说白天是有时间处理这个问题的,她没做的原因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许在这之前没有把握吧。 白天和他之间的感情,值得浪七对她尊重和理解,既然是她决定了的事,浪七也无法拒绝。 浪七摩挲着白天的手,有些不舍,有些无奈,他知道白天虽然脸上有了笑容,可这笑容却不是当年的笑容,他很想知道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冥冥中却又害怕答案。 “那我们就先过去,有什么事,我会派人通知你,你自己一切小心。” 白天反手握住浪七的手,“七哥,你放心,有雷子在呢,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雷龙很不合时宜吼了起来,“是啊,七哥,谁敢欺负天儿姐,我打死他。” 原本好好的气氛被雷龙这一声吼冲的烟消云散,浪七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给我看好了,不然下次饿死你。” 千灵城的建设速度很快,也很宏伟,当听说浪七归来,公冶小舒连忙出城迎接。 可当她看到浪七身边的克丽娜,就算她不认识,但源于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她一下就跪了下来,更准确来说,应该是趴了下来。 公冶小舒整个身体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样子既滑稽又虔诚。 而她的身后,突然从地上“长”出一套桌椅,正是当初浪七看到的那套。 这东西一见到克丽娜,瞬间变成一株灰白色的小花,不停地摇曳。 克丽娜没有理会地上的公冶小舒,而是对着那朵小花嗔怪。 “你看你,不好好回家,在外面都脏成什么样了。” 浪七也不知道克丽娜这句话什么意思,只见克丽娜小手轻轻一挥,也没看到有什么能量从她手里流出,就感觉到四周的生命气息莫名的荡漾起来。 下一秒,那颗小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大,颜色也从灰白相间变成了纯白,直到齐人高才停了下来。 一条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把公冶小舒的身体给顶了起来…… 不对,藤蔓是和公冶小舒……同为一体。 同一时间,整个大地都震了一下,似乎有某种生命在地底苏醒过来。 浪七转头一看,放眼望去,遍地都长出一朵朵洁白的小花,就连那城墙上也爬着藤蔓和花朵。 公冶小舒抬起头,脸上难掩一抹狂喜之色,看向克丽娜的眼神更加尊敬,仿佛神灵。 克丽娜唤醒了植物最核心的潜力,一举让初入道界的公冶小舒,直接攀升到了道之极限,即所谓的天道。 而对精灵来说,这已是精灵无形之前的最高境界。 公冶小舒的那套桌椅已经消失,更准确的说是进化,它的根深入地底,覆盖了整个千灵宗。 公冶小舒就是千灵宗,千灵宗就是公冶小舒。 千灵宗不灭,她就不死,她不死,千灵宗就不灭,成为极乐史上唯一一个人宗合一的道者。 此后,公冶小舒仍然没有选择化为无形,她追求的是人间公义,致力于推动极乐世界的良性发展,无数代之后,被凡人称为极乐之母,这是后话。 浪七没有接受公冶小舒的挽留,除了向他发布寻人之令后,便直接回了圆月。 小别胜新婚,浪七和欢落雨的重逢不在话下,就连见惯了美的克丽娜也忍不住称赞欢落雨的美丽。 女人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两个最顶级的美女,惺惺相惜,相逢恨晚。 关于美丽,克丽娜有着世上无可匹敌的权威,随意一滴灵液就能让人类永驻容颜,作为精灵女皇的超然存在,没有任何一个女性会拒绝克丽娜这种顶级闺蜜。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故意和非故意 时过境迁。 寻人依然是极乐最重要的国令,只不过以前的搜神变成了如今真正的搜神,极乐世界的代理神。 代理神这个概念震惊了长孙祜等人,他们怎也不会想到,这个世上居然真的有神,来代理和管理着极乐世界。 或许正因他们不知,才不顾一切地执行浪七的命令,若真有一天,神的概念植入人心,或者对神的尊敬便会让他们不敢有亵渎之心。 这大概就是不知者无畏吧。 极乐有着天然的人数优势,又有网格化的管理模式,这对于寻人有着巨大帮助,可这终归是凡人世界,要他们搜神,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也只能寄托于天意。 搜神的消息没有音讯,但极乐世界却发生了一个大事。 寒月之变! 东方天震上任寒月族族长之后,凭借着雷霆手段和长眼眼光,对寒月族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完成了寒月族的彻底大换血。 而寒月与极乐的对立关系也宣布正式中止,并转向合作方式。 极乐也在同一时间宣布与寒月的合作,一场神与凡人之间的妥协正式生效,这让极乐高层长舒了一口气,寒月这把时刻高悬头顶的利剑,转眼间成了手中的利剑。 浪七并不担心寒月族的反复,因为他了解东方天震的性格,这个人虽然野心勃勃,但志存高远,对凡人世界不感兴趣,所以只要长孙祜他们不去挑战道界之威,寒月便只会是他们最后的保障,而不是威胁。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凡界、道界齐动,就连天汐海也在龙族一声令下,逐个岛屿筛查,几乎翻遍了整个极乐世界,就是未见宗正行踪。 “奇怪了,除非根本不存在这个人,否则就连一只蚂蚁都都逃不掉。” 东方天震喃喃自语着。 寒月遍天下,千万得道齐动,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若非在场诸人亲眼所见,绝不相信举天下之力,居然找不到一点线索。 “大师,你是最了解宗正的人,你说她还有什么其他去处吗?” 拾花九戒叹息道:“老衲见她的地方都在中正之都,据我所知,他似乎就没离开过那里,我也把能想到的可能之处都找过,甚至连轮回都了解过,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长空剑逆接道:“这一任宗正委实太过神秘,本座也没见过几面,否则是否可从她的来历推测行踪。” 来历?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一下子击中了浪七和玄天成,他们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宗正虽然神秘,就连这些至强者都不得而知,可偏偏是他们几个最是清楚。 天泣! 作为一个穿越者,所谓的来历,指的并非是穿越前的那个地方,而是穿越后的第一个地方,对于当年浪七那一队人来说,天泣才是他们在极乐的第一个来历。 如果说有个地方全让他们这些穿越者值得留恋,浪七更愿意相信,对李思思来说,天泣会比中正之都更有心里上的安全感。 “你说她在天泣?” 长空剑逆愣了一下,表情除了不解,还有不信。 天泣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又临近梦幻林地,宗正如果真的想躲,也绝对不可能躲在他这个四大族之首的身边。 即便如此,他还是依旧派人去天泣找过,不知是否有想当然作祟,并未发现宗正的行踪。 有了长空的搜查,寒月的筛查方向并没有覆盖天泣,除了靠近长空族这个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东方天震曾有严令,除了亲令,任何不得随意打扰天泣。 可恰恰东方天震的严令,同样也是浪七的严令,如此一来,天泣无意中成了搜寻的交叉盲点。 现经浪七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地方比天泣更适合宗正的。 如今天泣的地位,从以前的极乐废地,上升到了极乐圣地。 上到道界,下到凡界,都严禁任何赤阶及以上进入天泣,就连极兽的等级也被严格控制。 随着寒月楼氏的更替,东方天震的主事寒月,很多震惊天下的信息被曝光。 浪七、玄天成、东方天震、耿小宝、雷龙、克丽娜,甚至代理神的宗正,代表着一半的最强战力,都出自这个传说中的“废地”,从而一下就让这个废地成了最神秘的圣地,甚至就连神兽和四大族对此地都非常好奇。 三奴开路,但在临近天泣时却主动收了气息,就目前而言,这种规矩就连神兽都不得不忌惮,更何况他们。 “嘿嘿嘿,这里就是当初我们相遇的地方呢。” 宗鬼指着前面,当年的那处小屋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民房。 这里就是当年的新手测试点,也浪七和众人的分离地,如果是他,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耿小宝一众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这里没有道的气息。” 楼小楼看了看四周,作出了判断。 浪七点了点头。 的确没有,也没有李思思的气息。 如今的天泣早已一统,社会和文明都朝着残月的模式靠近,俨然是另一个世界的前世。 来此之前,浪七通知天泣,提前排查了关于李思思的消息,他相信李思思如果进入天泣,也绝不会是以宗正的名义。 结果当然是查无此人。 难道推断有误? 不,不会的,一定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浪七自顾地摇了摇头。 忽然…… 不对,不对! 有个地方,有个地方漏了。 这个地方凡人不可进,又能隔绝道者气息。 梦幻林地! 或者。 叹息坟场。 浪七拨腿便走,众不解其意,却也只好跟上,走到一半,长空剑逆看出来了,他这是要去叹息坟场。 叹息坟场,一层又一层,当年是禁地,可如今却走的是闲庭信步。 “前面就是。” 浪七指了指前路,那里就是当初长空族传送过来的地方,或许也是找到宗正的唯一选项。 死寂而空旷的山谷,偶有枯草,鸦雀不闻。 山谷的正中,静静地站着一个女人,仿佛与这死寂的山谷融为一体,那双空洞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山洞,像是一具雕塑。 浪七还没开口,她已缓缓开口。 “有时候痕迹太多,反倒显的过于刻意了。” “应该就在这里的。” “你说呢,七哥!” 李思思的这段话,说的很奇怪,很令人费解,可在浪七听来,却又是那么的震惊。 刻意的痕迹,这分明指的是当初他离开时做的一切,而这里的一切,只有他和白天两个人知晓,李思思是怎么知道的? “思思!” 浪七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还知道多少?” 女人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张坚毅而阳光的脸。 “或许比你想像的要多。” 李思思说这话的时候,却奇怪地把脸朝玄天成的方向看了一眼。 浪七有种错觉,好像她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而是玄天成。 浪七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可以从你认为我不知道的说起。” 李思思看了看浪七,又看了看玄天成,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想了没一会,无奈地摇了摇头。 楼小楼伸出右腿,朝前一迈,那简单的一步,似乎让天地间的气息都充满张力。 自从得知宗正是最有可能击杀楼无敌的凶手后,他对这位代理神尊敬正在逐渐消失。 “但我想知道。” 话音刚落,凤凰和青龙紧跟其后,以态度表明对答案的执着。 奇怪的是,李思思在听到楼小楼的话后,反而舒了一口气,仿佛这句逼问的话,对她来说是一种安慰和解围。 “楼族长是我杀的,可是……”说到一半,李思思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楼小楼,“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不是故意地杀了一个至强者,这算是什么答案,这算是什么歉意。 “你……”楼小楼杀机乍现,李思思却忽然话锋一转。 “玄武和白虎也是我杀的,不过……” 李思思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个是故意的。” “什么……” 凤凰和青龙脸色一变,现场的气氛随着这句话瞬间变的极度紧张,如果不是李思思的宗正身份,以凤凰的性格,现在已经开打了。 而在这关键时间,浪七忽然开口。 “慢着。” 浪七的话也只能让现场的气氛暂时凝住,他转身朝李思思道。 “思思,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七哥,你说的是这两件事吗?”李思思略带期待地看着浪七。 浪七一时间猜不透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但如果深究刚才,只会让眼前的局面失控,所以只能先把矛盾集中到一点,遂点了点头。 李思思再次长舒了一口气,对于这故意和非故意杀人事件,她说的很真诚,也很仔细。 她先是承认了自己是凶手的事实,非常坦白,坦白到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又好像做了一件无所谓对错的事。 然而讲述了关于代理神的事,代理神不只是众人对她的尊称,而是真的具备一些神的能力,包括对这个世界的观察。 当年浪七进入秋水族之时,她就已经受到了某种感应,也很快就知道了世界通道计划的存在。 所以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和浪七之前的推测基本一致。 李思思选择的第一个击杀对象是四大神兽,这是考虑到四大神兽的神落对极乐世界的影响最小,因为神兽之力只会继承,而不会消失。 青龙在龙岛,影响太大,凤凰的不死属性,麻烦太大,所以剩下的只能是玄武和白虎。 巧的是,那段时间的白虎就在天汐海岸附近。 白虎在四大神兽里属于战斗彪悍的极端,但防御不足,在宗正这个代理神身份的掩护下,毫无防备之下击杀白虎,对宗正来说并不困难。 至于玄武,的确要比白虎麻烦一些,一是防御惊人,二是有了防备,不过玄武终归不是宗正的对手。 两大神兽神落之后,世界通道计划就此终止,至少是中止,这是李思思当初的计划,可偏偏浪七不愿放弃,又找到了两个替补,所以她不得不做出临时决定,再次出手。 当时的最佳选择仍然是神兽,当时她考虑是先凤凰还是青龙,却没想到被楼无敌闻到了破绽。 楼无敌约了宗正,以此为挟,意图染指宗正之位,一统极乐。 李思思的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既然楼无敌主动送上门,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选择了他。 让她意外的是,楼无敌的实力居然比神兽还要强悍,要击杀他必定动静不小。 为了确保此事的隐秘,李思思决定全力扑杀,虽然结果如了自己的意,自己却因此受了点伤,便正好借疗伤之机远遁,一来把自己的嫌疑摘除,二来让世界通道计划彻底搁浅。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最容易的浪七,原因只有一个,她下不去手。 话说到这里,这场凶杀案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我创造的 “为什么?” 浪七愤怒地盯着李思思,这个故事是大家的故事,却不是自己想听的故事。 而她的故事,却一直藏在那声深深地叹息背后,那个才是浪七想要的答案。 李思思的眼神有些飘忽,她在闪躲,强如宗正的她,似乎害怕面对浪七的愤怒。 “因为……因为我是宗正。”李思思沉沉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李思思!”浪七忽然吼了一声,包括李思思在内,众人皆被吓了一跳。 “你别当我是傻子了,好吗?” “流年岁月的存在你会不知道?你要是宗正,你早就动手了,何必……” “够了!”李思思忽然一声大叫,气急败坏地打断了浪七。 “是,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你、你,还有你。”李思思愤怒地指着玄天成、东方天震和耿小宝,“你们还记得当年的丧尸世界吗?你们知道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吗?啊,你们知道吗?” “你们不知道是吧,好好好,我今就来告诉你们,你们给我听仔细了。” “是她,是她,是那个女人,那个跟着他身边的女人,那只该死的狐狸。”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打开世界通道吗?”李思思嘲讽地看了一眼众人,“他就为了那只该死的狐狸,那只丧尸世界的狐狸。” 李思思的表情有些疯狂,声音低沉而嘶吼,“我该杀了她的,我该杀了她的……” “你没机会了!” 楼小楼冰冷的声音响起,无尽的杀机如潮水般朝李思思涌去,还没等浪七反应过来,一道刺耳的尖啸从背后传来。 问天刀夹杂着天地间的怒气,疯狂地卷向李思思。 面对天地至强者的刀势,李思思却反而长舒了一口气,左脚轻轻一跺,地上仿佛绽开了一朵莲花,每一朵花瓣充斥着森森剑气。 问天刀与剑气的碰撞,爆发出刺眼的极光,却未能掀动李思思的衣摆。 剑气? 原来这一代宗正是剑道,难怪当时会有剑意残留。 “果然是你!” 青龙和白虎同时怒道。 “我从不撒谎!”李思思淡淡地应道,随后转头看向三人,一步步朝前走去。 “本尊倒是低估了你们,居然能把凶手联想到本尊身上,能把事件推理到这个程度,已得难得之极,只可惜……” “可惜什么?”长空剑逆眯着双眼,心中战意熊熊。 李思思看着众人,如同俯视众生的神。 “你们算错了一点,本尊杀人,不是能不能,而是想不想,所以你们应该庆幸,当时出来的只有一个楼无敌。” 青龙和凤凰几乎同时一震,现出本体,一瞬间,天地间充斥着蛮横的远古气息。 李思思高高在上态度彻底激怒了众人,长空剑逆轻叹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众人。 “叹息坟场是个天然的太古战场,这里的厮杀波及不到外面。” 赤色的星芒如漫天烟雨,把李思思和莲座一起包了进来,莲座上迸发的剑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恐怕的星芒落在上面,如雨打芭蕉。 “嗷吼” 高亢的龙吟声响起,一只巨大的龙爪从天而降,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砸向莲座。 坚不可催的莲座终于晃动了一下。 李思思眉头一皱,轻哼一声:“大胆。” 玉手轻轻一指,一道玉色的剑气朝龙爪刺了过去。 “小心!” 开口的不是凤凰,而是远处的长空剑逆,没人比他更清楚李思思这一指的恐怖威力,因为这就是天葵劲,秘鉴里最具破坏力的功法。 没人会无视长空剑逆的提醒,青龙也不例外,然而,李思思这一指速度极快,他想要撤回龙爪,但天葵劲已到。 “嗷吼!” 一声惨叫传来,巨大的龙爪直接被刺穿,空中宛如下起一场血雨,夹杂着龙鳞飞散。 只一击,青龙受创。 然而,李思思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她的手缓缓张开,手心的方向对着凤凰,虚空一握。 “跑!” 凤凰还没反应过来,拾花九戒忽然叫了起来。 下一秒,凤凰的身体如炮弹一样弹了出去,狠狠地撞在石壁,嘴角已然流流丝丝赤血。 法罗劲,拾花族镇族功法,就连拾花九戒都不会用的禁忌功法,因为它的破坏力太强,有违天道。 青龙凤凰,瞬间被击退,楼小楼下意识收刀而立,两眼警惕地盯着李思思。 李思思表情冷漠地环视着众人,足下莲座旋转不停,宛如天神下凡,俯视众生。 “我说过,你们应该庆幸当时只有楼小楼,而现在,你们应该庆幸动手的只有三个。”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袭上心头,现场沉闷地让人有些难受。 “哦!” 一声轻叹缓缓道来。 李思思转过头。 长空剑逆。 “我好像明白了。”长空剑逆缓缓开口,“当初遍游四族,看似漫不经心的浏览,却原来是为了习得秘鉴,天葵劲、法罗劲、看来万象功你也会喽!天葵法罗万象,这天下,恐怕也就你一人学全,原来这就是宗正。” 说到最后,长空剑逆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屑。 李思思并不气恼,只是微笑,笑容中似乎另有深意。 “你们可能有些误会。”李思思道:“这天下的功法,本尊都不需要修习,包括秘鉴。” “想知道原因吗?”李思思忽然神秘地笑了笑,似乎直到现在,才有了些许兴趣。 众人似乎很应景,并没出声。 李思思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她笑着点了点头。 “天葵法罗万象为极乐功法之源,可你们知不知道这天葵法罗万象又是怎么来的?” 还等众人反应,李思思傲然一笑,说出一句震惊天下的话。 “本尊所创!” 众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响了起来,脑海里几乎同一时刻冒出三个字。 不可能。 浪七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哈哈哈……”长空剑逆忽然大笑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今日我倒是可以见识见识另一个天葵,何其有幸。” 话音刚落,身体瞬间虚化,下一秒,便出现在李思思身侧,手臂如剑,居然无视莲花剑气,直刺里面的李思思。 奇怪的是,能挡凤凰赤焰的莲花剑气居然伤不了他的手臂,仿佛流水而过。 可李思思的表情,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略微严肃了几分,右手握拳,迎着长空剑逆的手一个直拳迎了上去。 拳指相交,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能量还未扩散到边缘,两人的身影已经虚化,也不知在能量中心击战了多少个回合。 长空剑逆不亏为人族之首,习功而越功,主修天葵不屑于他功法,自有其原因,对天葵的理解和造谐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与自称创造者的宗正竟打的不相上下。 李思思脸上的表情逐渐由不屑变的凝重,作为宗正,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匹敌于自己的力量,然而长空剑逆…… 天葵法罗万象确属宗正所创,作为继承者,修为的继承是最基本的内容,从这方向来讲,这秘鉴说是她所创并无不妥。 长空剑逆也研习其中的天葵,可他表现出来的战力已然超过了天葵所载,他对天葵的理解比她这个创造者更加精深。 一个痴迷专道的超越者,难怪会狂傲到看不起天下所有功法。 宗正作为代理神,在极乐世界有着天下无可匹敌的地位,宗正选择继承者,天赋是先决条件。 若单论天赋,李思思是浪七见过的人中,除了玄天成以外,最具天赋的武学天才,她和玄天成的不同之处在于,玄天成专精于剑道,而她是天生的双极限。 固若金汤的身体防御力,破坏力惊人的拳道力量,在她身上诠释了什么叫完美。 李思思一直用天葵对战天葵,可显然在天葵上的理解不如长空剑逆,无奈之下,只好展开全套天葵法罗万象,或许这天下也只有她,独自施展极乐世界最完整的本源功法。 长空剑逆的剑气很难对李思思的防御造成威胁,而李思思战术的转变却让他感到十分吃力。 经过短暂的调整,青龙和凤凰调整伤势,再次加入战团,这才勉强让战局恢复平衡,可谁都看的出来,李思思的表情依然十分轻松,分明仍是游刃有余。 “浪兄,你怎么看?” 楼小楼没有加入战局,而是看了一眼浪七,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如今现场最关键的人物不是宗正,而是浪七。 在他身上绑定着玄天成和耿小宝,甚至还有东方天震,他的站队直接影响现场战局的走向,甚至是极乐世界的未来。 浪七眉头一皱,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有人提出来,就算不是楼小楼,也会有其他人,而这对于他来说,是个非常艰难的选择。 他不是伟人,甚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所以,当李思思在破坏计划中排除了浪七这个选项,便足以说明,宗正不是单纯的宗正,宗正还是李思思。 李思思击杀两大神兽和楼无敌,影响的不仅仅是公义,更主要的是破坏了极乐世界的平衡,他委实没有理由阻止代表这个世界的审判和惩罚。 浪七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代理神 “我明白了。” 看到一脸为难的浪七,楼小楼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一脚轻轻迈出。 问天刀,要出手了! 刀名问天,刀意问天,人不可欺,刀不可屈,这就是问天刀。 只是简单的一脚,被无数次典当掉的“破刀”激烈地颤抖起来。 刀身的裂纹、绣迹,甚至世俗的气息被抖落在地,一把古朴长刀横空出世。 楼小楼的起手很奇怪,既不横,也不竖,刀尖斜指,作问天状,仿佛代表的天下生灵,质问天道不公。 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刀柄上,口中温柔地轻声道:“老伙计,委屈了。” 楼小楼虽有寒月万象之功,但问天刀既不属于天,也不属于地,更不属于天葵法罗万象。 他的刀法缘于愤怒和不甘,由心生刀,由刀生意,上天入地,独一无二的问天刀。 问天刀的刀法很简单,只有劈,也只会劈。 轻轻地一刀劈出,连天空的颜色都变的有些暗淡,仿佛天地在一刀之下,心生愧疚。 随意的一刀,李思思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 右拳张开,拉开弓步,一掌托天,天地间的气在一瞬间似乎被吸了干净。 “嗡……” 右掌稳稳地托住问天刀,这不像是场战斗,更像是天地和生灵之间的对质。 不对! 浪七眉头一皱,这是神力,这是规则之力。 他清晰地感应到李思思身上那种浓郁的规则之力,或许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神力。 浪七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感受过极乐世界的神力,直到李思思那一掌。 这股力量熟悉而遥远,深刻而模糊…… 规则身躯修复中…… 嘀嘀嘀…… 警告,警告,由于修复数值过大…… 这就是系统的规则,这是极乐界主的力量。 代理神,代理的是系统,代理的是极乐界主。 原来代理神不只是个名称,她真的是代理了这种规则,或者…… 神力! 浪七呆呆地看着李思思,一时竟有些迷茫了。 他在极乐世界挣扎,奋斗,到底是为了什么,生存?得势? 不,他要的是真相,伙伴要的是出去,然而这一切的答案,李思思应该早就有了。 可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说,她为什么不做,她为什么…… 她是代理神,她有神力,她是不是可以让自己知道真相,是不是可以让耿小宝、玄天成、东方天震……让更多更多当初的伙伴出去。 她到底是李思思,还是宗正! 楼小楼的全力出手,让战斗直接提升了级别,这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功法的厮杀,而神力的较量。 长空剑逆也开始运用干超越天葵的神力,神兽也施展最本源的神兽之力。 神力的展开,让李思思神色凝重。 她明白,自己手中的极乐神力不再是唯一的神力。 但无论如何,极乐神力在极乐世界里,是最霸道的神力,它不允许任何力量在它面前昂首,无论是神兽之力,或者其他。 从理论上来讲,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同阶段之间的不公平且不合理的战斗,可偏偏掌握极乐神力的李思思落入下风。 仔细观察发现,李思思虽然能运用极乐神力,但在强制性上却受制于极乐神力。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不是李思思在运用极乐神力,而是极乐神力在操控李思思。 李思思的极乐神力是正宗的系统规则,但在强制性上,或者说威力上,远没有系统规则那么强势,那么完整,它更像是个初级版的神力,只拥有局部能力的系统规则。 诚如楼小楼所说,宗正的确是这个世界最强者,没有之一,但她并非这个世界的神,也并非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她可以最强,但不是无敌,剑逆问天的结合已然突破了天间桎梏,在两大神兽的协助下,以四敌一,强如宗正,亦是必败之局。 浪七的大脑逐渐清醒,他可以接受李思思被打败,甚至可以接受李思思失去神力,这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坏事,但他不能接受李思思在自己面前被别人击杀,除了她身上有太多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因为她是李思思! 然而下一秒…… 虚空忽然扭曲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不可能!” 东方天震盯着虚空,豆大的汗珠爬满脸颊。 战斗刚开始时,那怕明知此地不被破坏的属性,他还是用魔法封锁了整个空间。 作为最强的魔法至尊,封锁空间这种小事对他来说信手拈来,眼前看似还是叹息坟场,实则已是另一个空间,不可能有外人进入的独立空间。 除非这个人的魔法造诣比自己更强,除非他能穿越无尽虚空定位到叹息坟场,这比大海捞针更加困难,可偏偏…… 虚空波动,这种事对这些至强者而言,并不奇怪,也不足以影响他们的厮杀,直到…… “好熟悉的气息。” 扭曲的虚空忽然消失不见,空中却多了一个人,他微闭着双眼,鼻息仰天,深深地吸着气,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像是…… 像是归乡的游子。 这人的出现,打断了激烈的厮杀,众人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却有三个人的眼神完全不同。 李思思。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绝望、有失落、有心慰,这些矛盾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人看了既心酸,可又似乎透露着自然,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浪七和玄天成。 两人的瞳孔瞬间放大,统一的表情只有四个字:不可思议。 不是这个人的长相有多奇怪,也不是撕裂虚空来到这里有多意外,更不是因为陌生而感到不解,恰恰相反,他们对这个人委实太过熟悉,也太过深刻。 郭靖!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郭靖。 “哟,两位,都在呢!” 郭靖看到了浪七和玄天成,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可浪七总感觉到这句问候怪怪的,从场景上来说,他们先到,郭靖后来。 从地域上来说,他们是主,郭靖是客。 可这话似乎只有处在相反的位置,才会用来表达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无论如何,至少证明一点,他就是郭靖,或者说是浪七和玄天成在群侠世界里认识的那个郭靖。 两人还没答话,李思思却抢先开了口。 “你来干什么?” 语气中明显透露着不满。 “我?”郭靖用食指指了指自己,那表情看起来对李思思的问题感到意外。 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秒的话,“不然我还能去那?” 那表情显的有些苦涩,仿佛被家人斥责的游子。 郭靖和三人的对话让现场蒙上了一层迷雾,他们无法确定这人是敌是友,也无法确定他的目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气息,强的可怕。 极乐世界的所有最强者,几乎都在这里,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一个和他们一样拥有神力,且又是他们不知道的存在,而这,正是让众人疑惑和不解之处。 浪七深吸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最简单的语言分析了眼前的情况。 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极乐世界,当务之急就是让现场的所有人,知道他是郭靖,郭靖是谁。 所以还没等郭靖开口,浪七先一步指着郭靖开始介绍。 “这就是太古之战的另一个世界最强者,他们称之为神道大侠,或者你们可以把他理解成群侠世界的宗正,郭靖!” 浪七的话如同巨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开。 与李思思之间的战斗,无论是出于复仇,还是维护正义,这都是极乐世界的内部之争,但郭靖的出现,是外部势力的入侵,是继太古之战后,极乐世界的最大威胁。 辉煌至巅峰的太古时期,极乐世界纵横万千世界,所向无敌,却败于一场太古之战。 那一战,差点让极乐世界崩溃,这个叫郭靖的男人,如果真是那个世界的代理神,那他的出现,是否意味着第二次太古之战,将重新开启。 几乎同一时间,众人下意识地互相靠了靠。 “代理神?” 郭靖的眼神一变,语气有些生冷,却不是因为浪七这句话,而是把头转向李思思。 “他们说的代理神,应该是指武林盟主吧,原来这么多年来,你就是这么标榜自己的?” 李思思不屑地看了郭靖一眼,她不想解释,也不愿解释。 浪七在这句话里似乎嗅出了什么,替李思思接过他的这句话。 “至少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哦!”郭靖把头转向浪七,神情似乎舒了口气,“原来是你们认为的,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浪七看着郭靖的眼睛,问道:“以为自己想错了?还是代理神想错了?” 郭靖的表情似笑非笑,“浪兄,你的这个问题很意思哦!” “谁想错了都不要紧,重要的是,是不是需要证明一下。” 浪七摊了摊双手,“我不介意。” 郭靖的表情很奇怪,一边点头一边笑,既像是认同,又像是嘲笑。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出手的时候,郭靖却忽然从口中冒出一句莫名其秒,又很吸引眼球的话。 “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伏击之局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很重要,非常重要,特别重要! 也很动人,吸引人! 不仅对于浪七,甚至整个极乐世界。 他来了,他是怎么来的,他为什么会来? 太古之战的失败,当然有很多原因,有伏击,也有出卖,但无论是那种,太古之战,极乐败了。 代价是太古强者的纷纷神落,代价是群侠世界的崛起。 此起伏落,如果再次开启世界通道,那必然是一场跨越世界的追杀。 群侠世界的强大在于神侠数量庞大,可奇怪的是,现在来的就只有一个。 就算如浪七所言,郭靖是群侠世界的武林盟主,或者说代理神,可他终归只有一个。 这到底是一场个人穿越,还是世界兼并的追杀,极乐世界都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浪七的回答不但出乎众人的意料,也出乎郭靖的意料。 “不想!” 这句话显然打乱了郭靖的节奏,他有些不解地指着众人。 “可是他们想知……”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浪七打断道:“那是他们,不是我。” “浪兄,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郭靖感觉这气氛有些怪,明明是自己打算吊个胃口,保持主导方向,如今这情形,似乎反了。 浪七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白痴。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知道。” 这话听起来很有逻辑,是啊,我知道了,我当然不想知道,这还用的着问? 一时间,郭靖似乎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智力有些问题,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问? 可不知怎的,他自己却莫名其秒的脱口而出,“不,你不知道,你应该不知道的。” “我知不知道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 这话再次让郭靖感到自己的智商好像真的有问题,他被迫长吸了一口气。 郭靖毕竟是郭靖,能伸能屈,态度一下变的恭敬起来。 “浪兄,你能说下你所知道的吗?” 浪七却摇了摇头:“不能,也没必要,你自己知道的事,凭什么要我说?”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问题,郭靖感受自己再问下去,可能真的要被逼成一个白痴。 他鞠了个躬,非常客气地说了句:“请浪兄帮在下解释一下原因,多谢!” 本以来浪七会再次用奇怪的话逼郭靖,却没想到这一次浪七又出乎他的意料,不但态度爽快,还很真诚。 他点了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那面古镜,拿在手里扬了扬,然后又重新收入怀中。 “其实当我搞清楚这东西的材质之后,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困惑,直到听见你们俩刚刚的对话,我总于明白了。” 浪七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和侠客岛上的石壁是同一材质吧。” 郭靖像个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可你当时又说那东西是从海底长出来的,所以一开始我怀疑你在撒谎,可后来仔细一想,桃花岛和侠客岛虽然离的远,可对于整个群侠世界,好像又不算远,这样说来,那海底那东西应该很大很大吧!” 浪七又道:“那石壁我看过,别说是做一面镜子,就是做十个百个也绰绰有余,所以我就想,一定还会有别的镜子,以你郭大侠的性格,不可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是这个道理吧!” 郭靖又是点了点头。 “可后来仔细一想,还是不对。” “镜子虽然有穿越之能,可另一头连接的是流年岁月,而不是这里,所以这数量再多,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既然数量可以有很多,也至少说明一点,你试过,是吧!” 郭靖很是合作地点了点头,表情充满了认同感。 “但其实这是个误区,或者说是一个误导的方向,那就是误导人们把思维局限在如何穿越流年岁月上,可如果跳出这个局限思考这个问题呢?” “你说有没有可能不需要通过流年岁月的世界通道,当然,在此之前,这其实是个伪命题,因为极乐和群侠两个世界的唯一通道就是流年岁月,而恰恰你们刚才的对话打破了这个伪命题。” “这位。”浪七指着李思思道:“宗正代理神,当然,你认不认可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你一个外来者居然和我们的宗正之间眉来眼去,是个傻子都能看出你们认识可不止一天两天,那么问题就来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难道是梦境?” “不是我武断,就凭流年岁月的可怕,就算是梦,也得在那里被消耗干净,很显然,你们之间存在着某个不为人知,不为天地,不为地知的秘密通道,或者联系方式,我说的没错吧!” 这次郭靖没有点头,可浪七就当没看见,继续他的“演说”。 “其实把这形容成通道,并不严谨,就像你和我之间,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可偏偏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但我只要说过一遍,你就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就像极乐和群侠两个世界,彼此知道彼此的存在,也确定彼此之间能够有机会可以联通,却如水中花,镜中月,不是看不到,而是没有突破口。” “于是,当出现第一个成功的穿越者之后,无论他采用了什么方式,都意味着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那不再是一条单纯的通道,而是无数条可能成立的通道。” “所以,你能和宗正沟通,却无法穿越,直到镜子的出现,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我的出现。” 听到这里,郭靖终于哈哈大笑起来,笑容中充满张狂和得意。 “这么说来,你就是极乐世界的罪魁祸首喽!” 浪七再次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他。 “你确定你就是那个我认识的郭靖?” 郭靖笑了笑,“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说着,身形不断变幻着,丁春秋、黄蓉,甚至玄天成和李思思。 “我可以是郭靖,也可以是任何人。” 浪工摇了摇头,“您老人家误会了。” “我说的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印象中的郭靖可没你那么蠢。” 这句极具嘲讽的话终于引发了郭靖的怒火,他举到中途的手忽然放了下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却意外地发现,原本那些惊诧的眼神一个个都变成了仇恨,甚至还有和浪七类似的嘲讽。 他忽然一激灵,仿佛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空中的手指向浪七,“你……你在复制太古之战?” 浪七轻松地笑了笑:“说实话,这还是你们世界提醒的我,有门武功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觉得挺好用的,就试了试,看来效果还不错。” “你……你们都知道?”李思思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惊讶地看着众人。 这时的拾花九戒笑着站了出来,“宗正大人,你是全世界唯一不能知道浪兄布局的人。” 郭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浪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下的这个局。” 浪七扣了扣耳孔,“不算太早吧,但也不算太晚,算起来应该是见到真正的九阴真经那一眼开始。” “哦对了,郭大侠,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创的九阴真经?也是继承?” “你怎么知道?”郭靖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浪七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可不是我在诈你,事实上,是刚才宗正说天葵法罗万象是她创造的,我才有的联想,从刚才你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真不是我聪明,两个绝缘式的世界,却拥有同样的至高本源功法,是只猪都能联想到别的什么东西吧。” “恰好我不是猪,又恰好我喜欢布局,所以……” 说着“无奈”地指了指众人。 郭靖冷冷一笑,“太古之战,以极乐惨败收尾,你们凭什么在落没的今天,居然还有信心复仇?” 浪七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一说,笑道:“郭大侠,我更正两点。” “第一,你怎么知道今天的极乐是没落,而不是顶盛,就凭数量吗?” “第二,当年你们是伏击者,今天换成了我们,而且,当年的太古强者数量可不少,今天可就你一个哟!” 浪七嘴里每嘣出一个字,郭靖的脸色就变的难看一分。 “哦,对了对了,忘了为您介绍一个人。” 说罢,笑着推了楼小楼一把,“让我们有请全场最佳演员,外号问天刀的楼小楼先生,哈哈哈……” “如果不是他的倾情演出,从愤怒到绝望,那有那感天动地的问天一刀,您老人家也不会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以至于一个神道大侠都不带,是不是?” “你……”郭靖的脸色早没了之前的狂傲,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被浪七随意嘲笑和利用。 自己的能力、神秘通道、性格,每一样都成了浪七利用自己的工具,最终引导自己独自一人踏入人家布好的口袋。 浪七算的清楚,也很谨慎,他把郭靖的实力无限高估,但无论如何,他绝对不是群侠世界的神,否则当年他就不可能逃出来。 既然不是神,那最多也就相当于代理神的境界,就算极乐世界不如群侠世界,郭靖也不过只比宗正更强些,可宗正的实力在极乐世界也就相当于问天剑逆组合,加上两大神兽已是有所不及。 而现在,郭靖要面对的,还有绝不下于问天剑逆的玄天成和耿小宝,更有浪七、拾花九戒和东方天震的后备力量,再加上宗正,的确有足够的把握打赢伏击,完成对太古之战的复仇。 一旦郭靖被击杀,群侠世界便失去了最强的代理神,在整体实力无法对极乐世界形成威胁。 而这,正是浪七为极乐世界谋划的未来。 也是说服所有人配合自己布局的最终原因。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化清反转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对手。” 郭靖沉吟了许久,奇怪的是,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狂傲,只有纯粹的感叹。 “你综合了所有已知的信息,利用了所有的资源,可偏偏有一种信息和资源没法利用。” 郭靖顿了顿,眼神竟然格外的明亮,“那就是未知信息。” “你想要设局逼我独自而来,就必须要倾尽全力,否则无法形成对代理神的绝对压制,所以你们刚才展示的实力,应该就是真正的实力。” “怎么?不够吗?”长空剑逆上前一步,若非浪七的大局观,他恐怕第一个就要跳出来和郭靖单挑。 “我不知道。”郭靖回答的很老实,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毕竟我没有和你们几个交过手。”郭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的却是耿小宝和东方天震的方向。 这个诡异的举动忽然让浪七心中一紧,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里迅速扩散。 不对,不对,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等等,到底那里不对。 长空剑逆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朝前踏了一步,看样子便要随时出手。 郭靖对此却毫无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耿小宝他们,这种感觉很奇怪,就算他没和长空剑逆交过手,也应该明白能站在这里的,绝对是这个世界的巅峰战力。 这不是轻视,以他对郭靖的了解,这种时候,郭靖绝对不会如此不慎,除非…… “不好!” 浪七突然脱口而出:“小心!” 小心二字还没落地,长空剑逆的胸口如遭雷噬,惨叫一声朝后飞去。 几乎同一时间,还有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凤凰和青龙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再次击飞,这次的攻击完全不同于上次,这是致命一击,本体还在空中,便洒出漫天飞血,庞大的身躯还没撞到山体,在空中就失去了知觉,生死不知。 众人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郭靖已朝着耿小宝和东方天震轰了过去,强大的九阴真气铺天盖地,把整个极乐世界的规则都压了下去,这一击之威,比在桃花岛更加猛烈,看来当年的桃花岛之战,郭靖也未尽全力。 此时此刻,浪七那还敢藏私,直接祭起五行之力,朝着郭靖的后背轰去。 刚才的异变,他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思思,不,此时应该叫宗正,趁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到郭靖身上时,突然暴起,两大神兽当场被废,而背朝她的长空剑逆对她毫无防备,当场被打成重伤,如果不是神力护身,这一击,恐怕又是神落。 谁都想不明白,就连浪七也想不明白,李思思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就算她不是李思思,那她至少还是宗正,极乐世界的代理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比她更愿意保护极乐。 她没有理由不知道出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极乐世界的第二次失败,意味着郭靖的生还,意味着极乐世界将会被兼并,甚至消失。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如郭靖刚才所言,浪七能利用所有已知信息,却唯独无法利用未知信息。 没人知道宗正为什么会反戈一击,可仓促之间,就连浪七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而因为同样陷入震惊的还有耿小宝和东方天震。 郭靖利用李思思的忽然袭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用李思思的方式来复制刚才的一幕。 如果连耿小宝和东方天震也被偷袭…… 一切就彻底没了如果。 五行之力源于五行世界,从这个角度讲,它就是最纯粹的神力。 在浪七果断而不顾一切的神力突袭下,明知是围魏救赵的郭靖也不得不慎,分出一只手朝后挥击,正是这个空隙,给了两人足够的反应时间。 耿小宝一步横移,档在了东方天震身前,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如意金箍棒,蛮横地亘在两者之间。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震动。 郭靖分别和耿小宝、浪七互对力量,强烈的震感让双方自然地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 浪七压着嗓子嘶吼着,心中无尽的愤怒要比不解来的更加磅礴。 “我不知道。”李思思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双手,睛神复杂而诡异。 既像是嘲笑,又像是愧疚,既充满坚定,又有些犹豫,就像体内有两个人,在不断地控制着她的身体。 “我知道。” 郭靖淡淡地应道:“你也应该知道,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 郭靖重复着这句话,似在呢喃,似在嘲讽…… 却正是这句话,让陷入暴怒地浪七忽然冷静了下来。 是的,他的确应该知道。 李思思既然能击杀白虎和玄武,为什么不能击杀青龙和凤凰,她的身上有很多为什么,这本就他应该知道的。 可为什么他没想到,否则也不会坐视这样的悲剧发生。 或许,他还更应该知道,为什么李思思是宗正,宗正是李思思,因为李思思在继续宗正的时候太过完整,以至于连信仰都继承了过来,所以…… 她现在应该是李思思,还是宗正? 他无法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眼下他必须要让更多人明白李思思的危险。 浪七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冰冷地转向李思思。 “你是谁?” 简短而简单的三个字,包含了大量令人震惊的信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警惕地看向李思思。 “我?”李思思翻转双手,肃立身侧,她只是默默地苦笑着。 “我是李思思,也是宗正……” “不!”浪七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李思思的话,“你不是。” “你不是李思思,也不是宗正。” “在他没来之前,你或许是李思思,也可以是宗正,但他来了之后,你都不是,因为你是……” 浪七指着李思思的手转向郭靖。 “他!” “哦?”郭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好奇之色,他强忍手上的攻击动作,走到李思思身侧,走的很近,半个身体都贴了上去,李思思没有反对,甚至表情也没有反感,似乎还有些自然和亲近。 浪七深吸了一口气,他本不需要向两人解释些什么,可是他们需要时间,耿小宝他们也需要时间明白发生了什么,长空剑逆需要时间恢复伤势。 “如果我没猜错,这件事恐怕要从你开始说起。”浪七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远处的宗鬼。 “咦?”宗鬼只是奇怪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混沌初开,遂有天地,演化万物,物分阴阳,是为生灵,孕育出天地间最强生灵,名为中,天地浩劫,中分为二,一为宗正,二为宗鬼,是为天地阴阳。” “宗正强盛,不可永恒,以继承而掌运天下,宗鬼虽弱,却有化清神术,永恒不灭,这便是极乐世界的天地故事,按照这个故事逻辑,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个未知的后续,比如化清神术……” “天下之源,为天葵法罗万象,不知这句话是谁提出,但却有意无意地淡化了化清神术,下意识把化清神术理解成是天葵法罗万象的衍生,直到刚才宗正先生的亲口承认,这天葵法罗万象是她所创,那也就意味着化清神术并非源于此,否则宗正习了化清,又岂会用继承这种麻烦的手段。” “可这和你所说的事有何关联?” 浪七抬起头,看了一眼郭靖,对方的表情足够清楚表明,他听出了自己的话中之意。 “宗鬼的化清神术是什么功法,没人得知,或许连宗鬼本人都不清楚,也许它只是一种天赋,一种血脉,甚至一种直觉,但绝对不是一门功法,更不可能以某种形式传承。” 宗鬼表情淡然,显然浪七的推断已被他证实。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当年的宗正和宗鬼是被天地浩劫强行分裂,但在这之前,他们同属一体,名为中,所以至少这个中也会化清。” “你是说……”听到这里,长空剑逆忽然心中一震,他似乎也明白浪七到底想表达什么。 “没错!”浪七点了点头,“中之强大,直逼神座,岂会甘心被彻底分裂,化清万千,若他强行把其中一个化清融入宗正,宗正便有可能也会化清。” “你……你是说他们两个都是中的化清?”耿小宝被吓的跳了起来,指着李思思和郭靖。 “不,这不可能。”身后的东方天震忽然开口,“如果他们是化清,那宗正就没有必要继承,如果没有必要继承,那思思就不是宗正,这是个悖论。” 浪七点了点头,“这既矛盾,又不矛盾,化清神术是唯一,这和习得化清同样也是悖论,可如果是仿版的化清呢?” “仿版?”对这个词,众人显然有些陌生。 浪七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了。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郭靖,“郭大侠,你明白什么是仿版吗?” 郭靖开始时还像个局外人一样看戏,甚至还时不时的微笑着,表示对浪七推理能力的赞同,可浪七的突然提问,却一下把他从局外人的角色拉回到了当事人。 仿版两个字让郭靖的脸色一变,他忽然明白,浪七似乎另有所指,下意识运起体内真气。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直接从震惊到愤怒,双手也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你……你敢骗我!”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苦战 “不敢不敢。”浪七笑着直摇头,非常“真诚”地为自己开解。 “第一,你得到的太玄神功的确是真正的太玄神功,否则你也不可能到达到这里,不是吗?” “第二,你得到的太玄神功的确是所有的太玄神功,否则你当时也不可能放我们离去,不是吗?” “你……”郭靖愤怒地指着浪七,“可你为什么还有太玄神功,可我为什么没了太玄神功,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就是仿版喽!”浪七耸了耸肩,自顾地转移话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化清神术,或者说这化清神术仿到了那种地步,但我保证,你得到的太玄神功的确是最正宗的太玄神功。” 直到此刻,玄天成终于理解了浪七当时的做法,他也是当事人之一,浪七的太玄神功,或者说在神侠世界的太玄神功,只是五行之力中肺脏星体的一种能量转换,郭靖吸走的太玄神功是五行之力转换后的全部能量。 换而言之,这些能量在失去五行之力的支撑后,就成了无源之水,就算没有使用,也无法持续,而一旦遇到本源的五行之力,便彻底失去了控制。 “呼……”郭靖长长地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浪七啊浪七,你终归是吃不得半点亏。” 郭靖的话让浪七忽然变的无比轻松,因为他的这句话,证实他心中一直以来的无数猜想。 “你也不亏,毕竟这通道最终还是打开了。” 郭靖对浪七的这句话倒是认可,下意识点了点头。 浪七趁机瞥了一眼长空剑逆,从他脸上的气色来看,似乎比刚才好了许多,心中暗赞果然不愧为四大族之首,到了如今这局面,依然深不可测。 “其实你不用看他的。”郭靖似乎猜到了浪七的意图,“他比你想像的更强。” 对于郭靖的意料之中,浪七并不意外,笑道:“看来我们也不用再聊会了吧!” “随便!”郭靖也学着浪七的样子,可一秒…… 虚空发出一阵裂帛声,空间像是被某种强横的力量撑到极限,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纹痕四散开来。 “东方!”浪七大喝一声,五行之力疯狂运转。 五行之力是五行世界的规则,无法通行在极乐世界,这种强行的挤出,对目前的浪七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负担。 东方天震的眼光何其敏锐,他岂能不知浪七所指为何,这虚空的裂帛声,意味着有力量在强行撕开极乐世界的规则。 郭靖进入到了这里,意味他已经打开一条全新的世界通道,另一端的神道大侠正沿着他的轨迹前来,只不过郭靖走的急,把他们给落在了后面,一旦被撕破规则,当那些神侠涌入的那一刻,便会重演第二次太古之战。 “我说!”东方天震缓缓地闭上双眼,嘴巴缓缓一张。 “凝!” 言出法随,一字真言竟让虚空受到某种激奋,强大的空间之力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它们疯狂地生长,不断地弥合裂开的缝隙,而里面的力量又重新撑裂,它们又继续弥合,就像是伤口,一直处于撕裂和恢复的争夺当中。 郭靖在第一时间抬起双手,一声高亢的龙吟,降龙十八掌凌空朝东方天震轰去,他自然也看出来了,此人正在以某种力量阻止神侠的进入。 而此时的浪七正在努力地用五行之力突破极乐世界的规则之力,否则五行之力无法真正的作用到这个世界,所以…… “笃!” 一声断喝,一根金光闪闪的巨棍从天而降,迎着似虚化实的龙砸了过去。 棍掌相交,强悍的降龙十八掌被当场击散。 早在白身之时,浪七的团队便能在丧尸世界杀出一条生路,配合之默契无以言表。 浪七深信自己的队友,正如他的队友毫无保留的信息自己。 他不但肯定东方天震一定会全力封闭通道,也无比肯定耿小宝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东方天震,那怕是付出生命。 耿小宝的脸色出奇凝重,自继承兽神,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那股反震之力竟让他的手有些生疼。 “嘿嘿嘿……”耿小宝的脸色有些诡异,他似乎……似乎有些兴奋。 “吃俺一棍!” 耿小宝忽然之间像是变了个人,就像狂傲的齐天大圣附体,浑然没有一丝当年的猥琐。 那金光闪闪的如意金箍棒搅的天地色变,改守为攻,竟主动朝郭靖杀了过去。 这个反应显然有些出乎郭靖的意料,但那势大力沉的棍子砸下,逼的他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一时间金光闪闪,龙吟雷闪,恐怖的气息让人担心一个不小心,这个世界将会遭受毁灭打击。 而另一侧战场,几乎同一时间,楼小楼便发动了最为惨烈的问天刀,夹杂着对亲兄的复仇执念,也饱含对世界的热爱,他必须要将眼前的宗正处决。 无论如何,宗正就是宗正,问天刀再愤怒,也只是问天刀,宗正虽然没有余力相助郭靖,但也使得楼小楼处于绝对下风。 长空剑逆见状,强压伤势,剑指宗正。 至此,极乐最强刀剑,问天剑逆,合而合一。 长空剑逆的加入,让战场陷入短暂的平衡。 可很快,宗正和郭靖的压制力便体现了出来,无论是九阴真经,还是天葵法罗万象,既然皆是同源之功,在极乐世界里,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每一丝的天地能量都能为其所用。 东方天震的额头已初现汗渍,对面显然有比当初更多的群侠加入冲击通道的行为。 宗鬼和拾花九戒终于也同时出手,可相比起场中其他人,他们俩的实力弱了许多。 拾花九戒不擅战斗,只能将最纯正浑厚的灵力输给东方天震,以图稳定虚空。 宗鬼虽是太古强者,但他所长为自保,化清神术在攻击力上几乎为零,无论是当初的宗鬼,还是极乐学院院长,这些高大上的名头只能支撑起在凡人心中的强大,但在真正的神力面前,却显得那样无力。 在极乐世界释放五行之力,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刚才对郭靖发起的一击,不过是最没有效率的稀释性攻击,浪七心里很清楚,如果只凭这种强度,无法对郭靖造成真正的威胁,他需要真正而全力的五行之力,他需要能充分在极乐世界释放五行之力。 时间不允许他有太多可能性的尝试,他只能孤掷一注,一边承受极乐世界的规则压制,一边释放五行之力。 “小宝!” 不知过了多久,浪七忽然大喝一声。 耿小宝手中金棒一转,朝空中飞去,化为漫天棍海,身体化为无数个耿小宝,全力扑向郭靖。 郭靖见耿小宝拚命,不敢懈怠,体内九阴真经飞速转动,施展乾坤大挪移,以不变应万变。 却不料正中浪七的战术,他强挤出酝酿许久的五行之力,毫无征兆地罩住了郭靖。 郭靖双手一撑,作托天之状,九阴真经朝空中涌去,可下一秒,郭靖脸色一变…… 强大的九阴真经竟然撑不破五行之力,这不是力量强弱之间的差距,而是不同属性之间的压制。 或许九阴真经比五行之力更强,但两者不属于一个世界,彼此之间要在规则之内承认对方的力量地位,显然九阴真经的力量并没有得到五行之力的承认。 然而,浪七的情况并不比郭靖要好,他的五行之力虽然困住了郭靖,但他也在同时承受极乐世界的规则压制。 他一边强行压缩五行之力,他要把里面的郭靖硬生生挤爆,一边却要承受无边的极乐规则,短短几分钟,身上的衣服皆被汗水浸透。 耿小宝早已习惯浪七的战术,在撤出战场的同时,一棍朝着远处的李思思打去,这是浪七以前在丧尸世界常用的逐个击破战术。 他的心里很清楚,眼前的李思思不是当初的李思思,甚至不是宗正,她就是一个叛徒,世界的叛徒。 或许李思思还对浪七有恻隐之心,但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摧毁这个世界。 耿小宝的棍,不单单是耿小宝的棍,而是维护极乐世界的法则。 有了耿小宝这个强助的加入,宗正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那疯狂的棍,每一下都如同天地法则,强如宗正的她,也绝不敢徒手硬接。 东方天震的摇摇欲坠、浪七的汗如雨下、郭靖的垂死挣扎、宗正的苦战…… 看似在战斗层面浪七占据了绝对优势,可这优势却并不确定,一旦浪七支撑不住,突破而出的郭靖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变数,而最麻烦的是,群侠的奋力突破始终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而这种威助始终存在,并在持续扩大,看的出来,就算在拾花九戒的支援下,东方天震能否支撑到战斗结束仍然是个未知数。 这诡异的一幕真说不出孰优孰劣。 “七……七哥!” 东方天震的表情显得有些急促,甚至有些狰狞,金色的皇座像是被高温熔化,伴随着汗水发出“滋滋”的响声。 浪七艰难地看了一眼东方天震,他明白,如果不是到了承受的极限,东方天震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一切到了最后的决择!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身现 天地五行,五行天地,自成一界,中分阴阳,上分三才。 灭世之危的压迫下,天门灵感忽然被打开,对于五行,浪七突然有了一种清澈的明悟。 五行之力不断的适应极乐规则,这明显是在用对抗解决异端。 五行轮转衍生五行之力,那五行本身呢。 五行源于体内的不断升华,五行世界是一个新生的完整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它和极乐世界有着对话的可能。 浪七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放弃对极乐世界的对抗,让强大而无可抗拒的极乐规则冲击他体内的五行世界。 浪七笑了,笑的格外轻松,格外热情。 我是五行世界,五行世界就是我,我代表我,欢迎极乐世界! 五行世界大门敞开的瞬间,疯狂涌入的极乐规则迷茫了。 眼前是一个完整而详和的世界,它可以肆意展示自己的力量,也可以肆意彰显自己的规则,这个世界就像一个熔炉,可以接受一切的规则和力量。 冰是热的,可以接受,火是冷的,亦可接受,但接受之后,又成了五行世界的规则之一。 有容乃大,海纳百川。 这是融合之道,这不也是他的五行世界吗? 浪七的眼睛缓缓睁开,只是轻轻在用手一指,一个用极乐规则模拟的五行世界缓缓罩向郭靖。 郭靖惊诧地看着这一切,忽然脸色大变。 他惊恐地发现,这里的规则似乎正在悄悄地发生变化,驳杂而急促的五行之力正在安静下来,越变越纯粹,越变越稳定,甚至有种错觉,他身处的,不是极乐世界,而是五行世界! 九阴真经如滔天巨浪,疯狂地冲击着五行世界,可每一次的冲击都被妥协和接受,这无关力量强弱,而是理论上的接受与反驳,五行世界不但接受了极乐世界的规则,也接受了九阴真经的规则。 强大如斯的九阴真经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承认,被认同。 郭靖感觉自己的全力一击,就像打在了棉花,击起的漫天飞舞只是对方对他的认可,毫不受力也是另一种认可。 压迫中的五行之力却如同附骨之蛆,正以极快的速度在不断腐蚀他的身份,或者说同化他的身体,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漫延开来……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忽然…… 宗正在一掌击退了楼小楼之后,忽然转身,长空剑逆的剑猛地击在了她的背上。 宗正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却被打的急速朝郭靖掠去。 她不可能不知道郭靖的处境,也不可能不清楚五行世界的可怕,可她却毅然决然地冲了过去,不惜一切,包括生命。 强大的天葵法罗万象蛮横的破开五行世界,当她的手终于碰到郭靖的手时…… 不知怎的,浪七的心头莫名其秒的狂跳起来,他似乎……似乎看到郭靖笑了! 不,不只浪七看到,其他人也看到了,甚至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 郭靖,他真的笑了! 宗正,她也笑了! 一道极光闪起,郭靖和宗正同时爆出最强大的力量,尽管在第一时间就五行世界同化,却光线却刺破了苍穹。 他们在用生命的最后一缕光,似乎……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众人的第一个反应是世界通道,虽然东方天震仍在苦苦支撑,但这道光明显并不是冲着他去,也不冲着世界通道,而是虚无遥远的苍穹。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只是浪七一个人心头狂跳,包括苦苦支撑的东方天震,他们几乎下意识都做了同样一个动作:捂胸。 好像不安的心脏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遥远的天空微光闪了一下、两下、三下…… 亮光越闪越多,也越闪越亮,直到最后,强烈的极光刺的双目生痛,当所有人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是的,多出了一个人。 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郭靖和宗正消失在位置,手里悬浮着一个圆形的虚幻光球,这不正是浪七的五行世界吗?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他,他的出现,不但让一切便的安静,而且还平复了翻滚的世界通道。 是敌? 是友? 却唯独一人神情呆滞,两眼空洞,仿佛被夺去了灵魂。 浪七! 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不不……他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应该,人间或地狱,也没有他的存在。 对对对,他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绝对不应该存在。 因为他的出现会打破之前所有的推理,而他的推理已经被证实,所以这一切不符合逻辑。 他的出现,是个悖论,他的存在,也应该是个悖论。 “对对对,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就像……就像那里!” 浪七忽然把眼睛死死在盯着一个地方,那里有个洞,那里有真正的梦幻林地,那里有存在于幻想和现实之间的世界。 那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喃喃自语的浪七,嘴角微微扬起。 “七哥,你怎么了?” 浪七的混乱让玄天成感受到强烈的不安,他从未感受到在浪七会有这种类似于失智的混乱,就像……疯了! 浪七居然疯了! “对对对,不不不,对对对,不不不,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 浪七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一会笑,一会哭,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七哥,七哥,七……” 玄天成用力的摇晃着浪七,忽然…… 浪七跳了起来,像个无赖一样用手指着那人的光头。 “你……你不存在的!” 还没等那人回话,浪七又叫了起来:“是的,你死了,你死了的,你女儿说过,你死了的,你肯定死了的。” “所以……对对对,所以你不是你,你肯定不是你!” “我女儿?”那人本来还在好奇地打量着浪七,却忽然被女儿两个字吸引了过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浪七,忽然呵呵在轻笑了一声,道:“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他的手轻轻一挥,众人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对,是变了,这不是感觉,是事实。 眼前的平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洞口,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洞口。 那人挠了挠光头,略作沉思后,赞许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把入口藏在这里,的确是好主意。” 随后又奇怪地“咦”了一声:“还真是连我都打不开,啧啧啧……了不得,了不得啊!” 那人抬起头,饱含深意地看着浪七,忽然开口道:“有时我还真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叫浪七会不会有些见外,还不如张平更亲切些。” 张平? 张平两个字如同巨锤,一下砸醒了浪七,他的身体像是真受到了实物轰击,倒退了几步,如果不是玄天成在后面拉着,他真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浪七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头,一股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苦涩的血腥味冲入脑海,让他的大脑瞬间变的清醒无比。 他缓缓抬起头,郑重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嘴里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伴随一口腥红的鲜血。 “钱三皮!” 千年重启,阴历五月十三,张氏的血染红了千年古宅,染红了当月的邪月,他曾无数次在睡梦中被屠杀声和惨嚎声惊醒,也曾无数次被这张脸唤醒。 钱三皮笑着点了点头。 钱三皮还是钱三皮,只是脸上全然没了当年的戾气,却多了一丝超然。 “你死了,你绝对死了。” 浪七虽然还在重复着这句话,可这次的语气中却充满着肯定和理智。 钱三皮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最终叹了口气。 “我一直在死,但又一直活着。”钱三皮在说完这句莫名其秒的话,忽然语气一变,格外“深情”地看着浪七。 “你知道吗?张平,我一直为你活着,也一直为你而死。” “你在撒谎。”玄天成的声音忽然从浪七身后传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浪七身前,“你从来不会为别人而活,更不会为别人而死,你只会为你自己。” 钱三皮像是个被戳穿谎言的孩子,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玄天成,恍然道:“原来是你!” 他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把眼光停留在耿小宝身上,“哦!还有你!” “什么我?你给我说清楚,啥就还有你,别给老子装……” 话音未落,钱三皮神色一寒,却连头也不回,只是朝后用手一挥…… 耿小宝的身体像被人在身后猛的一扯,整个身体飞了出去,轰的一下撞在了墙上,他刚想起来破口大骂,可话没开口,一个鲜血喷了出来,神情萎靡地躺在地上,艰难地喘着粗气。 这一记彻底震住了所有人,包括浪七。 耿小宝什么实力,大家亲眼所见,他能硬顶着郭靖几乎不分上下,仅凭这战绩,已然位列问天剑逆之上,却连人家的随意一拂都承受不起。 他……他到底是谁? 这或许是眼下众人心中唯一的疑问。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钱三皮 钱三皮的眼神很清澈。 这不是一种纯真,更像是一种圣洁。 嘴里的呢喃更像是一种祈祷。 “神是用来敬畏的,不是用来亵渎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种强度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意识,诚如钱三皮所言,神真的是用来敬畏的。 忽然之间,宗鬼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不知道在嘟嚷着什么。 钱三皮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如同神灵看着蝼蚁。 “算了,你这小家伙,虽无功劳,也无大过,走吧!” 宗鬼闻言,如逢大赦,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钱三皮转头看向长空剑逆三人,对于他们发愣的表情,他似乎有些不满。 楼小楼却忽然开口了,他捧着自己的肚子,大笑到好像抽筋了。 “神?你说你自己是神?哈哈哈……” 钱三皮似乎并没有听出其中的嘲讽之意,而是一脸认真地问道:“你们不知道吗?” 楼小楼强憋着笑意,用力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钱三皮的不满之色愈浓,朝前走了一步:“你们是你们,他们是他们,所以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否则……” 话音未落,长空剑逆已经劈出一剑,楼小楼在同一时间祭起问天刀。 铺天盖地的刀剑之势,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这一击,远超刚才对战宗正之势,可下一秒…… 不知道发生什么,也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 就看到两人的身体像如同刚才的耿小宝,直直地撞向石壁,重伤倒地。 令人恐惧的问天刀像当初被遗弃的破刀,垃圾一样掉落在地。 而这次,钱三皮连手都懒的挥一下。 “我……我知道你是谁了?”被击退重伤的楼小楼忽然开口。 “你……你是神!” 楼小楼的话有些失态,有些失真,有些失落…… 钱三皮连正眼都没瞧他,依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无需你重复本神的话。” 可更奇怪的是,楼小楼不但没有沮丧,反而再次大笑起来,他的整个人都在变化。 气息随着大笑不断攀升和升华,最后竟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也成了神。 楼小楼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仿佛那一刻,他从未受过伤。 同样奇怪的人还有长空剑逆,他的身上同样散发着和楼小楼一样的气息。 钱三皮终于转过头,正视着两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不错,不错,这才是真正的神力。” 楼小楼没有理会钱三皮,转头看向长空剑逆,遗憾地叹了口气。 “长空,你我最大的遗憾未能全力一战,胜负不分。” 长空剑逆仰天一笑,“比起与神一战,这点遗憾算的了什么。” 楼小楼眼中精芒一闪,大叫道:“说的好!” 大手一挥,地上的问天刀忽然跳了起来,在他手上不停的颤抖,就在大家以为问天刀重现天下时,只听得“嘭”的一声,问天刀化为漫天飞尘。 长空剑逆在一旁“噗嗤”一笑,“老楼,我早和你说过,不可执着于外物,天下神力岂是凡物所能承受?你偏整个什么破刀。” 楼小楼满脸遗憾地看着空手,却还是点了点头:“也罢,了却一段牵挂,既然问天,便应无我。” 长空剑逆转过身,正对着钱三皮,神情恭敬而一往无前,气息仍在不断攀升。 钱三皮背着手,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眼神中有了一丝难得的期待。 随着天空一声惊雷,虚空仿佛裂开了一条缝,一把虚幻的刀和剑同时出现,直直地朝着钱三皮飞去。 刀剑经过的地方,时间、空间都被静止,钱三皮第一次露出满意的表情,他慢慢地伸出双手,以非常缓慢的动作向上托举。 刀剑接触到他手掌的同时,一阵诡异的裂帛声响起,仿佛有无数个世界被撕裂。 “噔噔噔……”钱三皮的身体往后了三步,没有震惊,却尽是满意之色。 他回头看向楼小楼和长空剑逆,笑道:“本神不得不承认,你们是极乐世界最强的生灵,得于道而出于道,不错,不错,不错。” 随着三个不错说完,楼小楼和长空剑逆相视一笑,笑容中满是安详,随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众人脸色大变,绝望的情绪漫延开来,强如问天剑逆,以命相搏的一击,只换来对方退了三步。 “你……你怎可如此?” 拾花九戒颤抖地指着钱三皮,说不清他的语气中是恐惧还是愤怒。 钱三皮傲然一笑,理当所然地答道:“凡人之躯,岂能承受神力加持,一击之力,已是造化非浅,死得何其幸哉!” 说罢,再也没有兴趣理会他人,径直朝浪七走去,就像看着一具完美的艺术品。 “啧啧啧……完美,完美,太完美了。” 说着,手缓缓地伸了过去,便要朝着浪七抓去。 玄天成浑身一震,裁决虚空而现,全力朝着钱三皮轰去。 “裁决!”钱三皮愣了一声,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些许的意外,“没想到真有人把我的裁决给集齐。” 那只抓向浪七的手轻轻一转,凭空抓向裁决。 裁决之威,无可匹敌,七宗罪集大成,已非凡物,可是…… 裁决劈向钱三皮的瞬间,忽然调转方向,十分乖顺地把剑柄靠向钱三皮,仿佛是玄天成把裁决恭敬地送到他手里。 “你……”这下连玄天成都愣住了,怎么连裁决也…… 钱三皮朝着玄天成神秘一笑,“哟,看来你是一直不知道。” 玄天成冷冷地盯着钱三皮,却没有作声。 “裁决秉承本尊意念而生,当年……”钱三皮长叹一声,表情有些伤感,“重聚裁决,算你功劳一件,去吧!” 玄天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像宗鬼一样选择逃跑,“你说裁决是你的?” 钱三皮点了点头,双手温柔地抚着裁决,看了一眼浪七,轻声道:“就像你和骨匕。” 说罢,用手指勾了勾,浪七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解。 是的,是被分解,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还是他,他就是他,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解了,手是手、脚是脚、头是脑,虽然这一切都还在他的身上,可他却失去了对这些“东西”的控制,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堆零件。 体内许久未出的骨匕也被离体而出,就这样静静地浮在钱三皮面前。 看着眼前的骨匕,钱三皮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情感的波动,他叹着气,感慨道:“唉,你用它杀了我,而我却用它来成就你。” “说不清,理不清,说不清,理不清……” 钱三皮嘀咕了半响,却忽然被浪七一句话打断。 “你不是神!” 这句话让钱三皮愣了一下,下意识出口道:“那我是谁?” “极乐界主!” 浪七忽然冷冷地说出四个字,而这四个字,同样震惊了所有人。 极乐界主,极乐世界的规则,这个只存在于概念的极乐界主,是钱三皮? 钱三皮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钱三皮是我,极乐界主也是我,极乐界主就是神,你说,我是神吗?” “你不是!” 钱三皮忽然抬头,因为这句话并非出自浪七之口,而是来自于天外。 天外来音,犹如黄莺出谷,让人回味无穷。 绝美的身影,宛如天人下凡,神圣而端庄。 “天儿!” 浪七的声音中带着安慰,也带着惊喜。 空中的白天,身后跟着克丽娜,身旁居然站着雷龙。 钱三皮的出现,几乎让浪七陷入彻底的崩溃和绝望,他第一次如此渴望白天的出现,就像一个濒死的人,渴望最亲近的人,陪着自己走完这人生的最后一程。 这就是安慰,这也是惊喜,却又是不愿! 他渴望见到白天,却又不愿在此时此地见到白天。 钱三皮出现的地方,他不愿任何自己想见的人出现,这既是当年张氏古宅留下的阴影,也是如今他那一身令人绝望的力量。 那怕是雷龙,那怕是深不见底的大地之神,他很清楚,不过只是让钱三皮多挥一下手,仅此而已。 他们的出现,不过是在他的绝望之上增添了死不瞑目的遗憾。 “哦!你来了呀,哟,你也来了,呵呵,极好,极好。”钱三皮看着空中的白天他们,他的眼神居然和浪七有几分相似,同样充满期待,还有惊喜,溢于言表的惊喜。 “七哥!”雷龙大叫一声,兴奋地从空中跳了起来,那双大脚踩在地上,仿佛是一场不受控的地震。 “你……你是怎么?”浪七这才反应过来,雷龙不是一直受困于敦丰山吗? 他看了一眼白天,忽然明白了。 雷龙这傻大个,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从空中跳下来的第一时间,身体就挡在了浪七和钱三皮之间。 然而更奇怪的是,当白天把身体挤在他前面时,他居然……没有拒绝。 “天儿。”浪七被钱三皮的恐怖深深震惊,明知是雷龙或是普通凡人,在钱三皮面前似乎并无两样,但他还是下意识开口,提醒白天要站在雷龙身后。 白天闻言转身,朝着浪七轻柔地笑着,那一刻,那个温柔的白天又回来了。 “七哥,没事的。”白天轻轻地捏了浪七的手,手心的温度让浪七感受到一股莫名而熟悉的安全感。 白天转身看向钱三皮,眼神冷漠,“你不是神,你只是个骗子。” 此话一出,浪七的心脏忽然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他不了解钱三皮,却又太了解钱三皮。 他是不是神自己不知道,但他绝对是个反复无常的魔鬼,耿小宝、楼小楼、长空剑逆…… “唉!”对亵渎向来非常反感的钱三皮,面对白天的责骂时,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动手,只是长叹了一声。 浪工不知道为什么钱三皮对白天如此宽容,可是很明显地感觉出来,他看向白天的眼神和看别人不同。 “你不该这么说的,这会让我很为难。”钱三皮的表情有些复杂,仿佛有两个不同的人在身体里纠结和挣扎。 白天冷冷地看着他,绝美的容颜如九天寒冰。 “为难?事到如今,你还在自欺欺人吗?” “我没有!”钱三皮忽然提高了音量,就像是猛击着众人的心房,所有的生灵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战栗。 白天冷笑地看着钱三皮,双眼就像扎入心海的针,死死在凝视着。 她缓缓地朝钱三皮走去,每一步都紧张让浪七屏住呼吸。 “你有!”白天的语气非常冰冷,每一个字都在企图激怒钱三皮。 “你骗天、骗地、骗我、骗他,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中!”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心如井中月,拨开镜中花 “不!” 钱三皮终于被彻底激怒,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烈火点燃,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钱三皮的拳头出现了白天的眼前。 浪七脸色大变,他能做的也只有脸色大变,但雷龙能做的,却不止是震惊,还有动作。 他抡起大手,后发先至,迎着钱三皮的拳头轰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而干涩的响声从心底传来,一股柔软的力量包裹着他们,好似经历了无尽的缓冲,有惊无险地停了下来。 此时,场中却多了两个“人”。 这至少是浪七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形容词。 一黑一白、一男一女两个人。 他们一左一右,十指交错,形成一个类似拳头的形状,而正是这个奇怪的拳头,却抢在雷龙之前,挡住了钱三皮的拳。 浪七的心中激荡不已,钱三皮一挥手就能击杀剑逆问天,如此愤怒的一拳却被挡了下来。 他,或者说他俩。 他俩是不可能挡下来的! 浪七很确定,因为这两个人,他认识,而且还很熟,熟到就是他和白天亲手创造的。 黑白无常,樵夫和五公主。 不过就是普通的大鬼,僵尸,无论如何进化,也不过道境,怎么可能挡下神力…… “他们……” 浪七看着白天,用手指着两人的背影。 白天还没开口,钱三皮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将臣,后卿,没想到他们一直在你手上。” 白天缓步上前,浪七隐约明白,她似乎真的不怕钱三皮。 白天冷笑一声:“中,你没想到的事还很多。” 钱三皮顿了顿,也跟着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就凭他们两个吗?看来旱魃和赢勾是真的消失了。” “不!”白天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还有它。” 白天双眼忽然发出一阵七彩神芒,虚空中毫无征兆的出现一道彩虹,彩虹上坐着一只纯白的九尾狐狸。 “上古凶兽,九尾天狐。” 钱三皮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这……这不是识海里的天狐吗? 这……这不是白天的真身吗? 九尾天狐的出现让浪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它是白天,那眼前的白天是谁? “原来是这样!” 浪七没想明白的事,钱三皮似乎明白了,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一股天地威压笼向九尾天狐,一瞬间,彩虹爆成漫天色彩,九尾天狐似乎被禁锢在某个空间,惊恐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法逃脱。 白天轻蔑地笑道:“没用的,我既然能从九尾天狐身上出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我不信!”钱三皮冷笑一声,一个意念,困住九尾天狐的空间瞬间被挤压的爆裂,里面的九尾天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被当场化为尘埃。 然而…… 在九尾天狐死后,它的身上爆出一阵极光的黑光,把整个空间变成明亮如昼的黑暗,一下把众人都笼罩了进去。 这种感觉很诡异,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却又是纤毫毕现的亮。 这黑光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性,更像是一段信息,一段指引。 钱三皮伸出一只手,感受着黑光,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魂印,你居然把魂印融入九尾天狐,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你附身天狐,竟然是为了亲自守护这段魂印,你……好深的算计。” “不然呢?”白天浅浅地笑了笑,“极乐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逃脱你的意念,对你而言,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秘密,九尾通天,千年化人,惑人惑已,如果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又怎么能知道它是谁。” 钱三皮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所以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所以你也需要自己不断提醒自己,所以你用进化不断激活记忆碎片,所以这些记忆碎片连你自己都看不懂,所以直到苏醒了将臣和后卿你才串联记忆,所以……” 白天淡淡地打断了钱三皮的话:“你后悔了吗?” 钱三皮沉默了…… “哈哈哈……”钱三皮忽然狂笑起来,“后悔?” 钱三皮打了个响指,他的眼前缓缓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圆球,正是浪七的五行世界。 “你来晚了,你来之前,我成了这个世界的神。” 浪七见到钱三皮手里的五行世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慌忙沉入心神。 他的体内。 空空如也! 五脏星体,不,现在应该是五行世界。 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是被掠夺。 钱三皮手上的五行世界,就是他体内的五脏星体,就是他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换来的五行世界。 它明明就在眼前,可浪七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仿佛两个从未见面的陌生人。 他的五行世界,被剥夺了,被彻底剥夺了! 白天的脸色变了,但她仍只是冷冷地盯着钱三皮手里的五行世界,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表情似乎带给了钱三皮无尽满足。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的。” 这句话终于让白天的情绪有些支撑不住,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像是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痛的记忆。 “天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杀了他,把五行世界夺回来就是。” 玄天成朝前走了一步,眼神中尽是一往无前的坚毅。 处于失去五行世界的震惊中的浪七,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他们……他们就像换了个人,换成了浪七陌生而熟悉的人。 雷龙不再是憨憨的雷龙,耿直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睿智。 重创倒地的耿小宝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虔诚地看着自己。 萎靡的东方天震也变得神彩奕奕,两眼嗜血地盯着钱三皮。 …… “就凭你……”钱三皮不屑的开口,可话说到一半,最后一个“们”字却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天,这不是纯粹的魂印。” “当然是,也不是!”白天冷笑一声,“这是魂印,纯粹的魂印,真正的魂印,但不是你理解的魂印。” “你……你一直在骗我。”钱三皮的声音有些激动。 白天摇了摇头,“不,是你的贪婪在误导自己,我什么都没说。” “不,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印,不可能,是他,一定是他。”钱三皮失态地暴叫。 “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为什么,为什么?”钱三皮冲着浪七怒吼着。 失去了五脏星体,失去了五行世界,浪七在极乐世界奋斗的所有一切都归于零。 此时此刻的浪七,不过是当年初入极乐的凡人,那怕只是一个蓝阶,都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命。 暴怒的钱三皮,冷笑的白天,坚定的众人,还有通透极光的黑光。 忽然之间,这些东西就像一道闪电,一下击中了浪七。 就在那一瞬间,浪七感觉自己变了! 不仅仅是变的异常冷静,就连性格也变的热如火、寒如冰,就像…… 就像当初那个初入极乐的——张平。 冷静、冷酷。 心如井中月,拨开镜中花。 白身到蓝阶,四象到五行,越来越强的实力,却带来越来越多的羁绊。 越来越多的杂事束缚,让他的思路变的越来越窄。 坚毅的性格磨灭了棱角,他变得优柔寡断,他变得左顾右忌,他变的多情多义,他变得…… 他从张平变成了浪七! 这不是他,也不应该是他,他是张平,最初的那个张平。 原来失去一切,才能找回初心,浪七眼神变了,清冷、陌生…… “嘀嗒、嘀嗒、嘀嗒……” 清灵的悟如同水滴,狠狠地砸在他的灵魂深处,荡漾开来…… “克丽娜。” 浪七略过钱三皮,却转头看向耿小宝身侧的克丽娜,用手指着向东方天震的方向,那张被熔掉一半的皇座,嘴里吐出两个用没有人类温度的字。 “献祭!” 克丽娜接到浪七的眼神,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却满怀不舍地深情看了一眼耿小宝。 献祭,这不是精灵族的秘术,而是最残忍的惩罚。 精灵的一切,包括灵魂全部献祭,至此,永生永世,精灵将永远被困在无尽的某个地方,经受永恒的折磨。 这对千年恋人,耿小宝眼中泪水化为滚烫的血,燃尽了所有对幸福的憧憬。 克丽娜的身形化为虚空粒子,消失在眼前,而同一时间,东方天震的皇座忽然熔解,变成了一朵洁白的花,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如同不屈的灵魂,骄傲地摇曳着。 “灵印!” 就连钱三皮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洁白的花,冉冉升起的生命气息紧紧包裹着东方天震,他的身体都染成透明的乳白色。 “我说!”东方天震缓缓启口,强如印,每个字如同耗尽天地命运。 “凝!”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时,东方天震的生命如昙花般流逝,坐下的白花疯狂地把生命涌入他的体内,生命在流失与注入之间不断挣扎。 空间被莫名的固定。 情急之下,钱三皮一拳轰出,却发现怎也透不出这叹息坟场,仿佛自己被送入了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你们当真要鱼死网破?” “不!”含着血泪的耿小宝上前一步,“网不能破,但鱼。” “必须死!” 金箍棒含着无尽的怨气砸了下来。 面对愤怒的一棒,钱三皮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睛却是死死在盯着玄天成,任凭那棒砸在身上,却在数米开外被一股无形气劲隔开。 “我来吧!” 玄天成幽幽地叹了口气,虚空一握,游离的骨匕似乎受到了召唤,居然出现在玄天成手上。 骨匕是浪七的,骨匕是钱三皮的,骨匕是玄天成的。 而自己,似乎只是个第三者。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神格 骨匕轻轻落在玄天成手上,缓缓地融入他的身体,那样的自然,那样的热烈,仿佛是一场千年的回归。 融入骨匕后的玄天成,不再是以前的玄天成,他更像是一把剑,一把真正的剑。 玄天成的手缓缓递了出去,虚空中衍生出一把熟悉而陌生的剑。 开天斩! 它一直就在玄天成手上,一直都在! 看着手中的开天斩,玄天成的眼神非常复杂。 玄天成依然用的是那套独孤剑法,可剑上的力量非常原始,似有似无,似钝似利。 “剑印!” 钱三皮再次惊呼了一声,他第一次不敢正面硬扛,身体一侧,避开玄天成的剑。 可他转动的位置,“正好”有个傻大个,那个傻大个很“热情”地张开双手,以非常自然的角度对钱三皮展开拥抱。 铁三皮轻轻一笑,他的意念穿透整个极乐世界,当年浪七最擅长的战术他又岂会不知,不同的是,当年做这项工作的是可重复召唤且不要钱的丧尸,而如今却换成了雷龙。 钱三破不想避,不愿避,他在迎合浪七的战术,让雷龙顺利地抱到了怀中的他。 雷龙的感觉非常难受,他用力的环绕时,却发现钱三皮根本不受力,因为他抱的只是一团虚影,随着双手的合拢,钱三皮的身体虚化了。 “不好!” 白天轻声惊呼。 果然,下一秒钱三皮就出现在了浪七的身边。 事实上,对他来说,要击杀浪七,根本不需要出手,甚至只用一个意念,就足以让他烟消云散,可他在用最原始的战术。 “不要!” 几乎在同一时间,浪七便向白天发出了指令,如今的他冷静如冰,钱三皮的意图岂能逃脱他的眼睛,若对方真想杀他,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天下地上,没人能保住神要击杀的凡人。 所以,钱三皮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而是…… 白天! 果然,当钱三皮冲向浪七的瞬间,白天救人心切,一个意念,将臣和后卿便出现在了浪七身边,将臣的手刚伸向钱三皮,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再次出现时,赫然出现在了白天身侧…… 虚拟目标加围魏救赵,这是浪七以前惯用的招式。 如今,钱三皮用浪七的招式来对付浪七,这即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表态,他要用行动来告诉浪七,告诉所有生灵,他是神,高高在上的神,无所不能的神。 钱三皮的手伸了过去,似缓实疾,那蕴含着天地之威的一击,在没有将臣和后卿保护的白天,脆弱的如同风中的败絮。 “轰……” 一声巨震传来,尘烟散去。 一脸错愕钱三皮、一脸冷笑的白天、一脸得意的雷龙。 “你知道我们,我们知道你知道我们,真不知我该说你自负,还是愚蠢。” 白天冷笑地看着钱三皮,挡在她身前的雷龙死死在盯着他,当年那幅夸张的拳套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融入他的身体,与暗土色的皮肤相衬,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钱三皮潇洒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错愕过后的他依然保持着微笑。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把永固在敦丰山的大地之神给解放出来的。” “解放?”白天轻蔑地看着钱三皮,“你的心机倒是够深的,你把大地之神的印力封印在大地深处,却把方向误导到敦丰山,只要你不说,就成了最好的欺骗,所以大家都以为只要吸收了敦丰山的力量,雷龙才能出山。” 说到这里,白天怜惜地看了一眼浪七,“这就是一个闭环,大地即雷龙,雷龙即大地,雷龙吸收的其实是自己的力量,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把自己吸干,也就永远无法出山。” 白天的话并没有让钱三皮生气,却反而露出一幅欣赏的表情,甚至干脆拍起手来。 “所以你直接破除了封印,厉害,厉害呀,果然不愧是天,哈哈哈……” “可是……”钱三皮顿了顿,神色一正,“剑印,大地之神,还有你!” “天,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你的准备似乎有些不足。” 白天沉吟道:“虽然不多,但比你想像的要更多。” 话音刚落,几近崩溃的东方天震再次开口。 “我……说。”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难以逾越的大山,让东方天震痛苦地浑身颤抖,甚至整个嘴角都向外裂开,仿佛一个失去水分的枯岩,一触即散。 “静!” 当最后一个字吐出时,东方天震的身体瞬间崩散,化为一堆灰白的枯石,而他座下的白花也跟着极速枯萎,微风一吹,化为漫天尘埃…… “不!”耿小宝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克丽娜的气息彻底消失。 东方天震,克丽娜。 死! “我!”耿小宝的眼睛里的黑和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腥红。 “我要杀了你!” “小宝……”白天眉头微皱,看向浪七,在她的计划里,耿小宝的暴走时间显然被提前了。 白天的状态,耿小宝的暴走,以浪七如今的冷静,已然能大致判断出白天的顾虑,可是,白天却没有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任何信息,甚至任何情绪。 他不应该悲伤吗?他不应该难受吗?他不应该愤怒吗?他不应该…… “是时候了!” 浪七呢喃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慰白天,还是在告诉自己。 耿小宝不顾一切地高举金箍棒,跃向空中,狠狠地砸向…… 不! 他没有砸向钱三皮,也不有砸向地面,他在…… 他在砸天! “唉!” 一声叹息! 是的,是一声叹息,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如同来自遥远的未知时空,微弱却清晰地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所有人都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在这不可能出现任何生灵的地方,也不可能有叹息,唯独钱三皮的神情变的有些凝重。 突然。 “嘭”,一声沉闷却并不响亮的声音响起,空中的耿小宝就像充满气的球爆炸开来,瞬间化为漫天飞尘,他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耿小宝。 死! 就在众人陷入悲伤和不解之时,浪七的脸色依然如冰,他冷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认真看着老师在黑板上书写。 那么认真,却又那么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耿小宝消失后,那些尘埃却忽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凝结。 它们凝结的很慢,或者用进化来形容更加贴切,明明只是几秒的时间,却如同过了千万年,更奇怪的是,重新凝结的不再是耿小宝,而是一根金黄的毛发。 下一秒…… 金黄的毛发忽然异变,就在众人眼皮下,变成了一个和耿小宝一模一样的人。 是的,是和耿小宝一模一样,不但是浪七,甚至包括钱三皮,但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就是耿小宝,不仅是他们的气息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 神威! 这个耿小宝身上有股纯正而神圣到令人忍不住膜拜的神威。 “唉!” 这个耿小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和刚才的那声叹息一模一样。 随后他扭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钱三皮。 “是你吧!” 钱三皮点了点头,表情出奇的凝重。 “耿小宝”耸了耸鼻子,眉头一皱,像是很不喜欢这里的气息。 “真麻烦,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 说这话时,身上的神威熠熠生辉。 钱三皮凝神静气,下一秒……他的身上也散发着奇异的神芒。 神威! 钱三皮身上也有神威,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他……他真的是神! “耿小宝”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随后却依然只是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谁说话。 “可惜了,都是神格,不划算,不划算,唉,我尽力吧!” 话罢,“耿小宝”擎出如意金箍棒,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气势朝钱三皮砸去。 钱三皮眼中一凛,刚欲施展身法移开,却发现身体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诅咒,竟一时间难以挪动。 此时他才想起,刚才东方天震和克丽娜联合的最终一击,本以为是强化空间的稳定,却不曾想是凝固他的移动。 面临“耿小宝”的一击,钱三皮第一次生出心头火,也第一次失态怒道:“区区残破神格,也敢妄称神,给我破!” 一股无比霸道的气息,夹杂着浪七无比熟悉的极乐规则和群侠规则,正面迎夹那根不断放大的金箍棒。 大音希声。 神之碰撞,不知是过于响亮,还是连声音都被泯灭。 一击之后的“耿小宝”身形逐渐虚化,化为那根最初的金色毛发,而金色毛发被一阵微风吹于无形。 “哼!区区残破神格,也敢……” 钱三皮轻蔑一笑,可最后一句话还没出口,体内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笑容瞬间被凝固。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鲜血。 不解,迷茫,最后变成愤怒。 钱三皮淡淡地环视了一圈,光头上散发着阴冷的反光,冰冷的字从血红的嘴里缓缓吐字。 “你们,都得死!”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然后呢? 面对钱三皮的愤怒,白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沉重的不安。 耿小宝是她这次计划的主要力量,但从结果来说,她还是低估了钱三皮,或者高估了耿小宝。 钱三皮虽然伤了,可这种级别的伤害并不足以让整个战局扭转。 白天下意识把头转向浪七,就算浪七不知道她的战术,但她还是下意识在寻求浪七的回答。 浪七没有给她答案,她也没在浪七脸上找到答案,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变的化石。 “神是天地万物的创造者,神是一切精神文明的指引者,神是最高层次的物种,神是永恒不灭的无上存在……” 钱三皮一步步朝前白天走来,口中不断地呢喃着,眼中的虔诚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将臣和后卿以迅雷之速,一前一后,发动猛击。 钱三皮的像是沉醉于梦境无法自拨,竟一时没有反应,直到将臣和后卿的攻击轰到了他的身体…… “哦!” 钱三皮咧嘴一笑,眼神没有杀意,甚至没有邪性,让人有种怜悯的错觉。 “你们有幸,得见神现。” 将臣和后卿的手就像粘在了他的衣服上,随着钱三皮最后一个“现”字刚落,将臣和后卿的身体猛然向后抛去,身在空中,却被瞬间分解。 是的,是分解,这不是被某种力量震散,而是尘归尘,土归土,将臣和后卿的一切,包括身体和灵魂都回归到了极乐世界。 这惊人的一幕把所有人惊呆了,就连白天的脸色,也随着这一击,变的煞白。 浪七,唯独浪七,那张亘古不变的脸。 却忽然笑了,毫无来由却莫名其秒的笑了。 “你退了一步。” 在众人惊恐的眼光下,浪七朝着钱三皮走了一步,让人一时恍惚,他们看到的,似乎是两个下棋的对手,也不知是浪七走了一步,还是钱三皮退了一步。 可奇怪的是,钱三皮在听到浪七这句话时,坚定而虔诚的目光有了些许不可察的动摇。 正是这种动摇,引动了千载难逢的气机牵引。 玄天成的长剑缓缓递出。 是的,缓缓递出,不是刺出,就像是在敬送宝剑。 可奇怪的是,这一剑的递出,白天的脸上第一次出次了悲伤之色。 她缓缓的闭上双眼,似乎不忍直视即将发生的残忍一幕。 钱三皮深深地叹了口气,怜悯而萧杀眼神转向玄天成。 他缓缓的伸出双手,就像是接过对方最珍贵的礼物。 钱三皮的身形晃了一下,这次晃的很明显,不但浪七看到了,白天也看到了。 神! 被动摇了! 玄天成手中的剑缓缓散去,他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乞求之色。 “去吧!”钱三皮怜悯地看着玄天成。 玄天成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充满了感激,然后转头朝浪七走来,此时的他不但脸上没了之前的忧郁,甚至连头上的银发也变回黑色。 “七哥!”玄天成忽然跳了起来,“嘿嘿嘿……我这个超级阳光大帅哥可要先走一步喽。” 浪七古井不波的脸也跟着一变,“怒”道:“滚!” “得勒!小爷我先走一步,吃最香的菜,泡最美的妞,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行渐远,渐行渐淡,如同他的身体和灵魂,逐渐消失。 玄天成。 死!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浪七的眼神变回冷静,似乎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干。 白天点了点头,眼中悲伤迷离。 “只有他了吗?” 钱三皮指了指雷龙,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审判。 雷龙的眼神始终一往无前,无论是耿小宝他们的死,还是刚刚玄天成的死,都无法动摇他一往无前的决心。 他只是一步踏前,双拳交错。 “何必呢?”钱三皮微微叹息。 可下一秒,却忽然伸出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两拳相交,却是第一次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大地颤动,那节奏就像是心脏在承受着巨力而加速跳动。 “吾即是大地。” 雷龙双眼暴睁,一股强横的野蛮气息散发出来。 “那又如何?”钱三皮忽然提高了音量,他倨高凌下地看着雷龙,“神创天地,亦可毁了天地。” 说罢再挥一拳。 雷龙大叫一声,双拳过顶,随着一声巨响,他的半个身体被硬生生打进地里,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神之一击,连大地都无法承受。 “好好好!”钱三皮连说了三个好字,似乎有些气极而怒,在神创造的天地里,居然对抗他这个创造者。 钱三皮连续发动挥击,就这么一拳一拳的砸,雷龙不动,也不能动,只要他的脚还站在土地,他的一切,包括生命和灵魂便和大地同生,大地不灭,他就不灭。 “啪啦!” 激烈的战斗中忽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钱三皮惊诧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忍不住回头看时。 却看到原本脸色煞白的白天,第一次露出迷人的微笑,甚至那个面无表情的浪七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而在他的身后,却站着一个一直被忽略,永远被忽略,被他所忽略,被世人所忽略,被天地所忽略的人。 拾花九戒! 位列人类至强的四大族,整个拾花族却只有一个人,他们甚至没有固定的族地,没有固定的收入,甚至都没法称得上算是一个宗族。 法罗是灵力之源,以灵力为修炼体系的极乐世界,法罗却不为人知,于是也显得无足轻重。 拾花九戒不像个强者,甚至都不算个修真者,他不授功法,不得财物,只做活佛,以一个普通凡人的身份行善天下。 极乐至强,这个看似高大上的名头,在眼前的场景里,却和浪七这个白阶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一个钱三皮仅凭意念就能让他消失的至强者。 他被天下人忽略,也被钱三皮忽略。 可此时的拾花九戒,正一脸微笑地站在他身后,手上一把奇怪的九齿钉钯收了回来,脸色仍然是慈祥和悲悯。 “你为什么是猪八戒?” 钱三皮忽然脱口而出,也不知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不,我不是猪八戒,我只是个分身,或许……”说到这里,拾花九戒的语气有了一丝苦笑,“或许我连分身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意念罢了。” 话音刚落,拾花九戒就消失了。 是的,他不是散去,而是消失,就像是一段投影,断电了,没了光源,他就消失了。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钱三皮看回白天,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白天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雷龙,“我们还有地印,你呢?” 钱三皮叹了口气,“是的,你有地印,我却没了神格。” “多么完美的世界,有山、有水、有生命,还有这么有趣的你们。” 白天淡淡地声音打断了钱三皮的感叹,“失去了神格的你,这一切不再有你有任何关系。” “是的。”钱三皮忽然转过头,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 “我很好奇,如果这真的是你的计划,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白天刚要开口,钱三皮忽然摆了摆手。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用手指了指浪七,“是他吗?” “不不不,他还是他吗?你真的觉得他还是他吗?” “剑印、地印、斗战圣佛之毛、净坛使者之念、心灵秘道、生命真谛、天,你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 “你破了我的神格,你把我拉下神坛,你用千万个岁月,布下弥天之局,这就是你的全部吗?” “然后呢,从我手里夺回五行世界,然后呢?然后呢?”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钱三皮的眼眶渐渐的湿润。 “天,你告诉我,然后呢?” “我……我不知道。”白天愣愣地看着失态的钱三皮,她明明很迷茫,可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不知道?对,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 钱三皮的音量忽然提高,他温润而温情的神色逐渐有些愤怒。 “天!你醒醒吧,天!”钱三皮猛地冲到白天面前,本想抓她肩膀的手忽然垂了下来,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五行世界,呵呵……五行世界,是这个五行世界吗?” 五行世界缓缓浮现在钱三皮眼前,喃喃自语着。 “天,难道你不明白吗?五行世界一直就在他的体内,你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他得到的,为什么偏偏要等我得到之后,再从我手上夺回。” 钱三皮失落地看着白天,眼中的怜悯之色愈浓。 “他们都可以不用死的,你们可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却为什么要选择死,为什么要选择弑神。”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钱三皮忽然恶狠狠地盯着浪七。 “是不是他,一切是不是他的计划,对对对,你该问他的,你该问他的。” “来!天,你来问问他,然后呢?然后是什么?你问他,你快问他!” 白天温婉的笑容绽开,把绝美的脸轻轻地靠在浪七的肩膀。 “七哥,我的任务完成了。” 浪七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始终认真的注视着钱三皮。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笑了!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它,是吗?” 钱三皮忽然收敛起一切失落,神色中多了一丝残忍,看了一眼手中的五行世界。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五行世界?” 还没等白天开口,钱三皮忽然狂笑起来。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五行世界!” 钱三皮的手虚空一捏,身前的五行世界轰然消散,五彩斑斓的五行世界围绕在他的身上。 钱三皮缓缓张开双手,双眼微闭,放下一切,享受着身体的每一处沐浴着五行。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钱三皮还是钱三皮,但钱三皮已不是钱三皮。 作为创始神的存在,他的身上已然没了一丝极乐世界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五行气息。 生生不息,永恒不败。 钱三皮看了看白天,又转头看向浪七,那眼神,完全是神灵俯视着凡界。 “本神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五行之力。” 他明明看着浪七,可每个人感觉都像是在注视着自己,从身上的每个毛孔,到灵魂的每个角落,都毫无保留在奉献在钱三皮的面前。 钱三皮缓缓的竖起一根手指,只是轻轻地往下点了点。 是的,只是轻轻地点了点。 雷龙忽然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惨叫,仿佛在承受着无法形容的天地之威,瞬间被压成尘埃,消失不见! 雷龙。 死! 钱三皮戏谑地看着白天,却没有在她的眼神中看到想要的失落和绝望。 “你不失望?” 白天摇了摇头,那双温柔似水的双眸始终没有离开过浪七。 “你还有后手?” 白天还是摇了摇头。 “天,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白天依然摇了摇头。 “为什么?” 钱三皮没有感到开心,反而多了一些不该有的失落和不解。 白天终于把视线从浪七身上挪开,她看着钱三皮,眼神中甚至没有一丝责怪,就像看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中,那天之后,计划就是我的全部,而我的计划在刚才已经结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切与我无关,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他在骗你,他在骗你!”钱三皮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他愤怒地指着浪七。 “他自己明明就有五行世界,为什么还要你赌上一切去做这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事,他是个骗子,他是个骗子。” “不,中,他没骗我,他从来不会骗我。”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钱三皮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因为这是我的计划。” 浪七的声音从白天身后响起。 钱三皮看到浪七时,当场愣在了原地,“你……” 一头杂乱而有序的长发,一身整洁而粗糙而麻衣,一对忧郁而潇洒的双眸。 “是我,中,我回来了。” 浪七的声音非常平淡,像是宇宙最深处的轻响。 他轻轻地拉起白天的手,双眸中印着深情和专注。 “印,你回来了。”白天轻轻呼唤着,这个千万个岁月里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字,终于可以在他的面前畅言。 “不!你……你放开她。” 钱三皮忽然暴怒,他像疯了一样一拳轰向浪七,他要把浪七轰成最细微的尘埃,他要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放在最深最暗的地狱,他要每天折磨他,他要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钱三皮的拳头停在空中,却怎么也挥动不了,甚至连眼睛的转动都无法做到。 一股无边无际的惊恐瞬间爬满全身。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浪七笑着看向他,“我没有对你做什么,是你自己对你自己做了什么。” 钱三皮忽然想起刚才的一幕,“你……你在五行世界里做了手脚?” 还没等浪七回答,钱三皮已开始在否定自己,“不不不,这不可能,我才是五行之主,我是五行世界的神,五行世界里任何对我不利的事物都不可能逃脱我的感应。” 浪七依然在微笑,顺便还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可钱三皮的话。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钱三皮的恐惧中夹杂着愤怒,他想挣扎,可现在,他连挣扎的意念都控制在浪七手上。 “因为你的五行世界,只是我创造的五行世界,而不是真正的五行世界。” “不可能,这不可能。”钱三皮用力地摇着头,陷入惊恐的他一时间竟没发现自己有了基本的动作能力。 “我是极乐界主,我是群侠之神,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们瞒不过过,不可能瞒过我,不可能!” 浪七笑着点了点头,“可是,你却无法得知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盘冷水倒在沸水上,钱三皮忽然冷静了下来。 是啊,神可以知道所知道的,却不知道所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剑印、地印、斗战圣佛之毛、净坛使者之念、心灵秘道、生命真谛,那是因为作为本体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白天把这一切都封印在九尾天狐的本体里。 连同她自己的这段记忆,一起封印。 在没有进入流年岁月之前,白天的记忆里,她的最终本体是九尾天狐。 所以,无论是媚惑还是召唤术,不过是九尾天狐的天赋。 而关于那段最神秘的记忆,却被永远封印在魂印。 “不对。” 钱三皮忽然抬起头,忽然从这段转述中惊醒,两眼死死在盯着浪七。 “我看过的魂印,那里没有你的记忆。” “你在撒谎!” 浪七悲悯地看着钱三皮:“你还不明白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的记忆在魂印,我的记忆也不可能会在魂印。” 浪七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世上最不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我创造了一个世界来存放天儿的记忆,还用流年岁月做为封印,这就是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你会跟随着我,进入群侠世界,进入流年岁月,所以那里会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可是,上天入地,还有那里比流年岁月更安全的地方吗?”钱三皮的眼神逐渐迷离。 “有!”浪七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钱三皮。 “天下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却有相对安全的地方,而我的安全只是相对于你,所以,只要是你想不到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当年……” 浪七顿了顿,眼神有闪过一丝苍凉,却没有揭开那段远古的记忆。 “所以我把自己的记忆放在你身上,用五行世界作为封印……” 钱三皮脸色大变,绝望和失落交织着,嘴里不断地喃喃着: “你知道得到五行世界是我的最终目标,所以,如果我放弃五行世界,你还是浪七,如果我不放弃,那你就是印。” “我不但是你记忆的最佳守护者,也是打开记忆的人,确实,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钱三皮愣愣地失了神,呢喃着:“所以,天没有说谎,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计划,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她只是负责让我得到五行世界,所以,是我帮你打开了记忆,是我帮你得到了五行世界,是我,是我吗?” 浪七认真地点了点头,“天儿不知道我的计划,她也不想知道我的计划,因为她很清楚,一旦她知道我的计划,就有可能让你也知道我的计划,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毫无保留地用自己的方式来配合我的计划。” 浪七笑了笑,眼神中闪动着智慧。 “而你,当然也知道五行世界是我的专属世界,要觉醒五行世界的前提,至少要保证我能活下来,同时又要让我经历九死一生,这正是五行觉醒的关键。” “这当然很难,所以我死了很多次,轮回了很多次,我在地球死过,在轮回死过,在天泣死过,在极乐的每个地方都死过,我清楚地记得我死的每一次,那是一次次不堪回首的痛快,也是一次次的积累和重生。” “你是说,这一次是偶然?”钱三皮盯着浪七,他太了解浪七的生生死死。 浪七的每一次死亡,他都知道,他也给了浪七很多次的希望,又让他陷入很多次的绝望。 而钱三皮只不过是这一次的其中一个角色。 “不!”浪七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难道你没发现吗?除了你安排的李思思,玄天成、东方天震、耿小宝、克丽娜,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丧尸世界的新手场景。” 钱三皮刚想开口,浪七打断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安排,天儿也没有安排。” “这就是轮回,它就像是在一堆沙子里找石子,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筛子,大量的积累之后,必然会出现一个理想的答案。” “我明白了。”钱三皮深深地叹了口气,“或许当年在我念头初起的那一刻起,今天的这一切就是注定的。” “可是……”钱三皮顿了顿,“我还是想知道,真正的五行世界到底在那里,你是什么时候拿回五行世界,我敢肯定,就此之前,你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不,你错了!”浪七摇了摇头,“五行世界的获得从来都不是难题,对我来说最难的是开启你身上的记忆,因为真正的五行世界一直就在你我的身边。” 看着浪七眼中夹杂着冷漠的叹息,钱三皮的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你……你是说!” 玄天成、东方天震、耿小宝、克丽娜、雷龙、拾花九戒! 浪七知道他猜到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补充道:“玄天成是那颗最大的石子,他最强,也最容易找,所以我干脆就把他放在身边,你为了让我活下去觉醒五行世界,就算不是玄天成,你也会安排另一个人在我身边保护我,比如李思思,是吗?” 浪七笑了笑继续他的话,他不需要钱三皮回答,因为这就是答案。 “我的身边不应该全是正义凛然,誓死相护的队友,否则不利于觉醒五行,也容易暴露计划,所以有了一个讲些义气,但有野心这个瑕疵的东方天震。” “耿小宝必须要离开,除了他一开始就接受了作为斗战圣佛载体的必死任务之外,也为了让我不那么容易接触到至强者这个群体。” “雷龙是个明棋,我知,你知,天儿知,这是你留给白天实现计划的最大勇气,否则没有地印这种级别的强者,白天实施的弥天大计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做作,所以白天只是借了你的计划而做的计划,所以,他可以雷龙,也可以张龙、赵龙。” “拾花九戒是天儿的计划里最精彩的一环,如果说有人能够帮助我走到至强者这一步,最理想的人选首先得从四大族之中挑选,所以你一定会反复确认四大族里,到底那个是白天的棋子,而她偏偏把所有的记忆进行封存。” “猜测就像一根长在了咽喉的骨刺,它虽然是你的身体组成部分,却在不断地影响着你的生活,所以你的大部分精力都被局限在四大族里,才一次又一次地忽略掉了许多本该注意的细节。” 说到这里,浪七遗憾地叹了口气,“克丽娜应该是我安排的迷惑棋子,生命真谛,多么迷人的属性,如果她附在雷龙身上,或许连你的神格也不好对付吧。” “她和耿小宝之间的情感是真的,所以就算你发现了他们作为五行的存在,必会猜其中一个是她,如此一来,那怕是确保安全,将他们消灭,依然会有一颗五行种子留下。” “唉!难怪他们不顾一切地献出一切,因为他们就是五行,他们就是你的一部分,魂印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神,五行之神。”钱三皮似乎明白了。 看着逐渐萎靡的钱三皮,浪七忽然笑了起来。 “中,你错了,不但现在错了,以前也错了。” 浪七轻轻地转动着手指,勾勒着天地规则,空中莫名地下起了雨。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个真实而完整的五行世界,不断地从天下掉落,没入大地,又不断重生…… 钱三皮失了神,他毕生追求的五行世界,不过只是万千雨点中的一滴。 “五行世界从来都不是一种力量,更不是一种规则,它是新生,是希望,就像这样。” 一滴雨水在空中散开,一分为十,十分为百,百分为千……然后又重新凝成一个全新的样子。 是雷龙! 随后,玄天成、东方天震、耿小宝、……一个个消失的人被不断重聚。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又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重生的狂喜让他们喜极而泣。 这不是重塑,而是重生,不但是肉体,还有灵魂、记忆和情感。 “五行从来都不是排斥,而是融合,五行也从来都不是掠夺,所以掠夺永远都无法成功,五行的世界,是一个希望的世界,只要你心中充满希望,你就拥有五行世界,你明白吗?中!” 钱三皮愣愣地看着浪七,他的灵魂一瞬间被涤净,手掌轻轻摊开时,一个灿烂无比的五行世界出现在手里。 钱三皮笑了,中笑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