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滩的人力车夫开始崛起》 第一章 骆驼祥子 斑驳生霉的木墙,透着光线的棚顶。 一张生硬冰冷的木板小床,散发着阵阵霉味的破旧棉被,再加上狭小的空间。 陈光良一觉醒来,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感陌生。 随即,他的大脑便受到另一股记忆的冲击、融合。 良久。 他依旧不能接受,自己成为沪市·闸北区的一名社会底层的事实(1927年)。 但不管他怎么捏大腿、扇自己耳光,感觉依旧是如此的真实。 而眼前的环境,更是让他生出一股悲凉之情——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穿越一个好点的环境,拥有一个好点的出身? 就他现在的社会地位,别说活不活得过抗战,就是在二三十年代的沪市生存都是个问题。 军阀治世、流氓当道。 前世,陈光良也算是生活无忧、有车有房,过着小资般的生活;他闲暇之余,也会读读书,查查资料,看看影视剧,故对这个时代有一定的了解。 但这种‘了解’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开心,认为自己可以成为沪市的大亨,反而涌出一种悲观情绪,担忧自己的生活和将来。 “光良,你醒了没有.....赶紧穿衣服,等会我带你去王老板那里租车。” “马上,二舅。” 陈光良本能的回应。 这才想起,今天是他加入‘人力车夫’的第一天。 陈光良是宁波人,因为从小很能吃,所以父母养到十三岁就让他来沪市投靠二舅。 而他二舅也只是一个人力车夫,所以一开始介绍他在一家同乡开的小饭店做帮工,十五岁又转到澳侨开设的饭店做后厨学徒。 他一直羡慕二舅拉黄包车,干得多就挣得多,故一直缠着二舅要入行。 正好今年满十七岁,二舅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二舅” “嗯,抓紧走。” 陈光良简单的收拾,就连忙走出去和二舅杨青山汇合。 他也正好看到他们所处的环境,这里是闸北区蕃瓜弄的一个棚户区,房子基本上都是木头、竹子、泥巴做墙,稻草做房顶,甚至很多都是那种‘滚地龙’一种‘人’字简陋搭建。 就算是如此,这里的地皮也是有主之物,他们在上面搭建棚户,每个月也得缴纳八毛左右的‘租地费’。没水没电,恶臭远扬,远比后世所谓的‘贫民窟’条件更差。 根本来不及多想,就跟着二舅朝着棚户区外走。 “你也跟了我一个月来了解这行的情况,但今天第一次真正拉黄包车,一定要多记着我说的话——做这一行,有力气当然是好事,但是也得要点脑子......” “我记住了,二舅。” 二舅杨青山是一个三十五岁的中年人,长期的苦力活,让他看着像四十多岁。清瘦的脸庞,黝黑的皮肤,以及那一口黄牙,是这个时代‘人力车夫’最好的形象体现。 事实上,一名人力车夫的收入,还赶不上沪市的纺织女工,每月收入也就十块大洋上下浮动,有的人还赚不到生活成本(10元/月)。 但没有办法,这一行比较不用脑子,入行门槛低,有点力气就可以拉客,所以是穷苦人最好入行的职业之一。 杨青山是一个合格的长辈,一路上不忘孜孜不倦的教导外甥:“说起来也是你运气好,这个月沪市闹出大动静,很多人被杀,大家又人心惶惶,所以人力车夫也暂时有空位,我正好把你介绍给王老板,人家也是一口答应让你来试试......不然啦,这一行都很难进的!” 陈光良在一旁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月发生了一件大事,‘三大流氓’正式傍上了光头,代价是手上沾满了很多工人的鲜血。 ........ 快步十五分钟后。 杨青山带着陈光良来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外,虽然不是洋房,但一看也是有钱人的住处。 到了门口。 二舅面露羡慕的看向‘王宅’,继续向外甥介绍:“王老板的生意做的大,有一百多架黄包车,都是领了‘大照会’的,租界畅通无阻。手下也有两百个人力车夫兄弟,多为我们浙人。” “嗯” 在沪市华人区领取的牌照,叫做‘小照会’,这些黄包车是不能进租界的。 只有租界颁发的黄包车牌照,又叫做‘大照会’,才能进几个租界。 当然,路上的野鸡车也存在不少! 除了金陵路那边区域的‘红头阿三’对黄包车穷追不舍外,其它地方情况要较好一些。 走进王宅,里面已经有人在排队租车。 “王老板好,这位是我给你说的我外甥——陈光良,今天也来租车。” 王老板叫‘王承运’,长得白白胖胖,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 但不要小看人家,他手下的两百多个人力车夫,便是他的势力,说是一个帮会也没错的。 他看了一眼陈光良,便说道:“你说的没错,你这个外甥是个拉车的身架子,看起来就有股劲。” 陈光良微微躬身,说道:“王老板万福” 王承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不客气’的说道:“十元(大洋)押金,10个小时的租金五角,带了没有?” 陈光良掏出一个布包,然后将自己的近乎全部身家摆在王承运面前的桌子上。 “您点点” 跟着二舅熟悉了一段时间,也知道拉黄包车的收费情况: 每半英里或半英里以内(1英里等于1.61公里),收费八分(0.08元);若以时间计算,一个小时则为五角,以后每半小时或半小时以内则收二角五分。 这是租界的‘工部局’颁布的收费标准。 这就相当于,人力车夫每十个小时至少要赚八角五分,才能保证基本生存(够吃),即差不多要拉十一个短程才能赚够生活费。 十一个短程,且不说一天能不能接到那么多单,就是十一个半英里,差不多就是八公里多的负重前行,也是一个十足的体力活。 还有就是,沪市的黄包车少(近两万),人力车夫多(5万多),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而且人力车夫地位低下,还会碰到地痞流氓、巡捕的勒索,也会遇到不付钱的难缠客人..... 总之,哪一行都不好混。 “6062车辆,下午五点前得交车,延误一小时就是一角。” 王承运递给陈光良一个牌子,并叮嘱一句。 “是,王老板。” “好好干,吃饱饭是没有问题的!” 陈光良拿上牌子,随后在放车的地方就有人验牌。 当他拿到自己的黄包车时,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 给他的黄包车,看样子只有六成新。 且不说抛锚的可能性,就是很多顾客是看车入座,这样也让他今天有些‘不利’。 很显然,王承运有故意的成分,就是给新手不好的车。 “问题不大”杨青山安抚道:“勤快一点,收入一个大洋都不是问题。” 陈光良询问道:“二舅,晚上那一班是不是赚得更多?” 沪市号称不夜城,晚上去寻花问柳的客人那么多,故陈光良如此问。 “是可能多赚些吧,但晚上治安也不好。” 陈光良却不如此想,他压根就不是很怕,因为如果不好好赚钱,以后照样可能惨死小鬼子手里。 “过段时间,我和您向王老板租一天时间,直接轮流拉。这样一来,不仅多两个小时时间,而且还不用浪费在路上。我上夜班,您上白班如何?” 晚上租金也只需要四毛,一天则是九毛钱。 “你啊,现在倒是积极,看你坚持得到几天时间。你要是想,就按你的意思办。” 拉黄包车那是体力活,杨青山认为外甥现在不过是一时热情,后面能赚到生活费就不错了。若是再勤快点,稍微存点钱,以后找个老婆也不难,毕竟外甥样貌和身体都是很不错的。 陈光良此时却充满了热情,虽然刚刚穿越1小时,但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再加上为了将来能活命,说什么也是要努力拼搏一番。 第二章 小手段 车水马龙的乍浦路桥,附近是鳞次栉比的万国建筑。 和蕃瓜弄的棚户区,宛如两个世界。 此时的沪市,是远东第一大城市,亚洲的金融中心,繁华景象远超想象。 但这一切,显然还和陈光良无关! 陈光良手里拿着报纸,站在他的黄包车前面,眼神正在盯着路上的行人。 手中的报纸,并不是他要马上看的,而是他的一种揽客手段。 距离他成为一名‘人力车夫’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他已经初步掌握这一行的门道。 当然,也多亏他有一个‘老行尊’的二舅,提前很久就传授他这一行的知识,甚至体验过数次。 而在这三天时间,他一共赚了1.2元钱,已经能保证自己的基本生活所需。 当然,要想学‘祥子’攒钱购买黄包车,他必须平均每天要赚六毛钱,这样才有可能在两年内买得起一辆价值一百二十大洋的全新黄包车(含上牌照等)。 很艰难! 除了‘世事无常’外,陈光良也发现他穿越过后的胃口变大了,每天四毛钱才能够基本生活。 所以他现在的目标是——每天至少要跑出1.1元钱,即赚六毛钱一天。 力气他有,但前提是有那么多的单! 所以,他干脆每天花个2分至4分钱,购买一份报纸。 即可以用来招揽客人,也可以供自己阅读而了解这个时代的信息。 旁边的黄包车师傅老周,好奇的问道:“我说....小陈,你看得懂报纸嘛?” 两人才刚刚认识不到三分钟,是陈光良主动介绍自己的。 “读过几年私塾,看报没有问题!” 老周不屑道:“看得马马虎虎,还不如不看,我们人力车夫自己就是消息圈子.....还有,你看你读过几年私塾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拉黄包车。” 这话有几分道理,人力车夫本身就是走街串巷的信息渠道,更是一股社会力量。 不过,陈光良显然不同意老周的观点,但也懒得争辩什么。 但他却很巧妙的转移话题:“我觉得看看报纸还是有用的,比如我最近看到报纸上的一则新闻说:有个英国的研究团队,通过他们多年的调查和分析,得出了一个关于我们人力车夫的结论。” 说完,他没有接着往下说。 这时候,还有其他车夫被吸引过来。 老周很给面子的问道:“得了个什么结论?” 陈光良这才说道:“他们讲,我们人力车夫一般活不过四十岁,因为我们长期从事的高强度体力活动.....所以,这个英国学者建议我们这一行,最好不要做超过七年时间。” 老周气呼呼道:“一派胡言” “就是,一派胡言,老周这不就快四十岁了嘛!” 陈光良很淡定的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个学者团队说他们做过很多调查和研究....所以,我想做六年就转行的.....” 老周不再吭声。 但陈光良却能感受到,他刚才的一席话,老周是听进去了,而且是听进心里去了。 其实,陈光良又怎么会好心讲给老周他们听这些。 不过是些小手段而已! “先生,坐车嘛?” 陈光良眼观八路耳听四方,很快就朝着一名四十多岁的胖男人大声招呼。 戴着眼镜的胖男人,本来还想就近坐车的,一看陈光良挥着报纸,便抬腿走了一段。 “请坐....先生要看报纸嘛,免费的?” “小赤佬,会做生意的嘛....给我去跑马厅,记得跑稳点,不然当心我不付钱!” 胖子理所当然的接过报纸,嘴里也丝毫的不客气,表情更是有些不屑。 小赤佬,肯定不是一个好称呼。 但在人力车夫身上,却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包括更常听的‘赤佬’。 陈光良曾是一个现代人,若是当时听到这句话,就算不揍人,也会骂回去。 但如今嘛,他却没有表现出愤怒,甚至脸上还挂着笑容。 这可是个大单子,收费三角钱呢! 他们离开现场后。 “MD,那小子挺会做生意的嘛,居然还知道提供免费的报纸。” “老周,你认识那小子,是哪家车行的?” 被抢生意的胡三,愤怒的来到老周面前,有些愤愤不平。 就在那么电光火石间,他的一个大单就被人撬走了,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说是顾氏车行的” “咦,我怎么没有见过他,而且他会说苏北话嘛?” 顾氏车行,乃是闸北区‘流氓头子’顾竹轩的车行,乃是沪市数一数二的黄包车车行,旗下有上千辆黄包车。 顾竹轩早在二十年代初就已经事业大成,不仅掌握着黄包车行,更是涉猎大戏台、茶馆、饭店等产业。由于早年拜青帮头目刘登阶为老头子——刘登阶,江苏泗阳人,是青帮嘉兴卫帮大字辈首领,再加上顾竹轩在巡捕房做过事,可谓非常吃得开。 目前顾竹轩手下的门徒上万人,其中就有数千的人力车夫,因为他出身苏北,故门下多为苏北人。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新来的吧!” 老周无心追究陈光良的背景,反倒是被刚才那些话给吓住。 之后他又忍不住告诉其他人——关于英国学者团队的研究,一时间形成人传人的迹象。 一路上。 陈光良拉车很稳,匀速推进,丝毫没有新手的那些问题。 究其原因,便是他不仅前面有被二舅传授和体验,还有就是陈光良的力气确实大,也懂得控制。 ...... 五点前,陈光良来到王宅交车,并结束一天的工作。 一辆赞新的黄包车仅一百大洋出头,就算上牌照和打点也不会超过一百二十大洋。 而车行老板一天一辆车可以收租九毛钱,理论上仅需要五个月不到就可以回本。 当然。 车行老板还负责维修、保养、纳税、交涉等问题,但半年时间回本是没有问题的。 而沪市的人力车夫,凭借本事购入自己的黄包车,也不在少数。 当然,几个‘黄包车大王’也确实垄断着很多黄包车,他们凭借各种社会关系,以及压榨人力车夫,显然更容易生存。 虽然仅当了四天的人力车夫,但陈光良从第一天入职开始,便已经是和‘祥子’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拥有属于自己的黄包车。 “小陈,你很准时的嘛!” “应该的,王老板。” 正巧碰到王承运,他还主动和陈光良聊,当然这也是拉拢人心的一个必要过场。 王承运看着陈光良的好身板,和气的说道:“这几天有没有赚到钱,要是钱不够,也是可以赊几天的。大家都是同乡,无所谓的!” 陈光良很恭敬的说道:“有赚到生活费,每天交完车资,还能余三毛钱做生活费。” 实际上,他今天就赚了七毛钱。 王承运拍着陈光良的肩膀,说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们商量,反正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不要客气。” “谢谢,王老板。” 陈光良面露感动之情,随后便告辞离开。 区区资本家的小把戏,又怎么糊弄得过他这种社会老油条。 比画饼,自己能做王承运的祖宗。 王承运并没有真的付出什么,不过是想三言两语,让陈光良有‘归顺感’,以后好成为他的门徒,那有什么事情就可以让他冲锋陷阵。 真当自己是愣头青了! 他和‘祥子’是不一样的。 第三章 新世界大门 陈光良回到蕃瓜弄棚户区。 擦拭一下身体,换身衣服后,便来到附近的二舅家,准备一起搭伙吃晚饭。 “二舅” “表哥” 只见一名大约十三岁多虎虎的小姑娘,正在生火做饭,她正是二舅家的长女杨秀春。 用的是烧柴火的炉子,厨房就在弄堂的户外,这里的居民都是如此。 附近没有自来水,再加上自来水一桶就要一毛,所以大家吃水直接从黄浦江和苏州河里提,仅少数人用得起自来水。 “表妹,这是我今天的饭钱。” 陈光良递给杨秀春两枚一角的硬币,钱币上面还写着‘每十枚當一圆’。 杨秀春刚接过钱,便爽朗的说道:“表哥,我去拿钱找给你。” “别找了,以后我就按两角的标准吃,这不是胃口又变大了么。” 陈光良摸着上前的表弟杨小虎的脑袋,并和表妹杨秀春拉着家常。 “那怎么行,多吃一点少吃一点有什么关系,怎么就能多收你五分.....我看是你拉了几天车,变得大手大脚起来。” 杨秀春嘴里说着泼辣的话,就欲去拿钱。 陈光良直接拉着她的胳膊,说道:“我说表妹,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我就想多吃一点,你给我多准备一点点不就行了嘛.....听话,别忘了我才是你哥。” 杨秀春狐疑的看了一眼表哥,搁以往,自己这个表哥可不会拉着自己的胳膊这么亲近的。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陈光良这才松手,和二舅坐在外面的凳子上闲聊。 这里的房子自然没有餐厅,就那么一间睡觉的房子而已,所以大家吃饭都是在外面搭个桌子和凳子。 二舅吸着劣质的卷烟,吞云驾雾,也算是拉车一天的解乏活动。 “今天跑了几个子?” “一块二” 二舅放下卷烟,惊讶道:“你小子运气好啊,第四天就超过我这个老师傅了。” 一天七毛的纯收益,那可是相当高的收入。 实际上,二舅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二舅妈在纺织厂一个月能赚十八元,表妹在纺织厂做童工一个月也有十元,二舅拉车一个月也有十五元的样子,唯有九岁的表弟是个吃干饭的。 一旁的杨秀春,也竖起耳朵听,很是感兴趣。 “嗯,有个三角的单子,从站浦路桥到跑马厅。” 二舅不再讲什么,毕竟这也不是每天都能有那个运气的。 更何况现在自己这个外甥一个月仅‘吃饭’就需要9元钱,负担已经是相当的大。 要知道,按照标准十元的生活费,其中‘吃饭’实际上只能占六七成;因为除了吃饭外,他们还需要每月缴纳‘住房租金’八毛,其它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 “良哥,你收工了?” “是啊,阿峰!” 一名和陈光良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主动上前打招呼,正是陈光良在这棚户区的好友林峰。 林峰对陈光良在拉黄包车很感兴趣,总是打听着消息,就差明说——带带我了。 “还是你们拉车舒服啊,干得越多,挣得越多,也不用受那么多的气。” “怎么会不受气,我们也要受巡捕的气、客人的气,哪里都是一样的。” “那也是好很多,良哥你不知道,我昨天还被一个洋鬼子给打了,老子真想还回去。” 谁信! 这可是租界,洋鬼子真是横行无忌,当然最嚣张的还是‘红头阿三’和那些为虎作伥的巡捕。 “怎么,阿峰你也想来拉黄包车?” 阿峰也很魁梧,十七岁已经开始留胡子了。 而陈光良实际上是身高超过了一米七,算不上很魁梧,但一看也是很有力气的人。 林峰一听,顿时高兴的说道:“是啊,要不良哥指点指点我,带我入行!” 说完,他小心的看向杨青山,毕竟这名‘二舅’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要想入行,你起码得熟悉租界的地形和道路,知道街道上的出名建筑物和店铺,所以你得自己先多准备这方面的工作......再等我在这一行熟悉了,就做你的引路人。” “行,没问题,我给你们去拿个梨子....那你们先忙!” 看着高兴离开的林峰,杨青山皱眉说道:“光良,你还真打算带他入行呢?” 陈光良认真的说道:“二舅,我要购买自己的黄包车,甚至要组建自己的车队,多一个兄弟有什么关系,这种人越多越好。” 杨青山一愣,随即说道:“你小子瞎说什么糊涂话,你二舅拉了七八年黄包车,也还没有买下一辆属于自己的黄包车呢!” 别看他们家现在的收入还过得去,那是他老婆最近几年进了纺织厂,以及女儿也可以开始赚钱了。 陈光良自信的说道:“二舅,按照正常情况下,我只需两年就可以购买一辆属于自己的黄包车。但做事不能这么做,只要我攒够三十个大洋,就可以邀人入伙,十个人凑不行,就二十个人凑,这不就快多了。” 祥子不敢借‘一分利’的高利贷,甚至有人提点他可以邀人入伙,他也充耳不闻,这样的人注定是悲哀的。 而对于陈光良来说,‘邀人入伙’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若是有人肯借‘一分利(十个月)’他也是敢借的。 杨青山被镇住,随后他说道:“那人家凭什么要入伙,车子是你在拉?” 果然,这些小人物的思维都已经固化,太难发财的! 陈光良解释道:“二舅.....你想啊,这一天便是9角的租金,一个月便是二十七个大洋的租金。若是我承诺每个月都分钱,比如你投资十二块大洋,一个月便可以得到二块七,半年你的投资就回本了,这个车子还有你一成的股份,继续分钱给你......这个钱,不比你们保管在王老板那里舒服!” 仿佛是一道闪电,‘砰’的一下集中杨青山的大脑,打开了他的新世界大门。 良久,杨青山激动的说道:“你二舅也有点存款,要是哪天你邀人入伙,算我一份!” 对于他这个外甥,杨青山本来就很看重,读过几年私塾,又有一股子劲,这不就是‘能文能武’么! 更何况,外甥这四天的进步,他也是看在眼里。 至少在‘人力车夫’这一行,外甥比他强得多。 “嗯,我多努力,赚点资本再说。” 虽然可以拉人入伙,但实际上也要陈光良拥有一定的人脉和地位,否则别人为什么相信你? 二舅虽然是老行尊,但当家做主的,毕竟要是自己才行! 所以,接下来陈光良就是在这一行好好干。 事实上,陈光良还知道,就‘黄包车’这一行,再过三五年时间的竞争将变得异常激烈,黄包车的数量增加一倍,人力车夫增加一倍,导致行业竞争惨烈。 所以要想出头,就得抓紧时间,否则机会错过就很难了。 第四章 洋人和女人 4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有些暖洋洋。 中午时分,一些人力车夫会选择在黄包车旁打个盹。 虽然说,人力车夫一班差不多是十个小时,但实际上谁又能真的拉那么长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待生意上门和休憩。 而且就算给你那么多生意,又有几个人身体吃得消。 前世《骆驼祥子》里面讲了一件事,在北平的黄包车夫需要攒钱三年才能购买一辆黄包车,而祥子的身体好,又节俭,所以只需要两年时间。 做这一行有一个好身体,确实比什么都强。 陈光良已经穿越快一周时间,他确信自己的身体正在处于一个二次发育的过程,食量增加了近三分之一。所以为了不耽误这次长身体,他狠心提高了自己的生活费。 生活成本的提高,也意味着陈光良需要拉更多的生意,才能尽快攒到‘三十大洋’来筹谋‘合伙买车’的事情。 在等车之余,很多人会选择休憩,甚至是围在一起赌钱、吹牛。 很显然,陈光良不会如此做,他一般只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看报纸,不仅了解这个时代的信息,还会在地上比划一下繁体字;好在有简体字的基础,以及繁体字基本都认识,他学习起来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简单。 第二件事是擦黄包车,陈光良不仅会注意自己的卫生,也会注意黄包车的卫生,走到河边都会打桶水来擦拭一下身体和打湿毛巾。 养成良好的习惯,更有利做大事。 “Hello,By Car?” 陈光良一张嘴,不仅震惊了几个人力车夫,更是让一名洋人惊讶起来。 大惊小怪,好歹前世自己也上过大学,四级英语会几个单词有什么问题? 洋人果断选择乘坐陈光良的黄包车。 “British American Tobaccopany,You know?” 洋人拿出一包‘强盗牌’香烟示意,生怕陈光良不明白。 20年代的沪市,烟民众多,烟的品类也五花八门,其中市场份额最大的有六种。最牛的是老刀牌,烟民们习惯叫它“强盗牌”,因为它烟盒的画面,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持刀海盗;其次是红锡包(俗称“大英牌”、绿锡包(俗称“三炮台”)、白锡包(俗称“绞盘牌”或“蓝炮台”。所谓红锡包,取自粉红色的烟盒加上内衬锡箔纸,绿锡包、白锡包依此类推。以上四种都属于高级香烟,是有钱人抽的。中级烟是前门,中低级则是哈德门。 所有这六种畅销烟,通通出自同一家公司——英美烟草公司。 “黄浦....South(南方的)·苏州Road?” “OK” 洋人高兴的点起一根香烟,还准备给陈光良发一支。 不过被陈光良拒绝了,他可不抽烟。 这已经不是陈光良第一次拉到洋人,但他一路上总是喜欢和洋人交流,以此来提高自己的蹩脚英语水平。 洋人虽然也看不起他们人力车夫,但对于一个懂点他们语言的人,还是不会为难的。 甚至拉到地方后,洋人还能多给几个子。 听人说,晚上七点过后,法租界上能拉到去百乐门舞厅的洋大人。他们穿着好看的洋衣裳和背带裤,坐在车上用外国语高兴的交谈着。下车时有的会多给几个铜板,这是人力车夫最高兴的事情。 陈光良还没有夜班拉车过,但也碰到几个洋人客户,确实多给几个子(几分)情况很正常。 “陈,Study English,GO Foreign Firm Work.....Work,Understand?” “I know....I know” 到了英美烟草公司,洋人约翰不忘‘教导’陈光良一番,意思是让他多学习英文,好去洋行工作,也不至于做一个拉车夫。 陈光良倒是想做洋行的‘买办’,毕竟可以拓宽业务和人脉,只是眼下还不现实。 不过约翰的话倒是让陈光良更加相信,学习英文的重要性。他虽然懂不少单词,但正常交流是很困难的。 看着约翰进入一座欧式风格的办公楼建筑,陈光良若有所思。 目前英美烟草公司占据着华夏八成的卷烟市场,而且还不需要交税。不过此次北伐胜利,民国政府向英美烟草公司收税也是必须要做的,否则哪里来的军费。 而据陈光良了解的历史,向英美烟草公司收税,也是一场场‘斗法’,列强可不是那么轻易服软的。而在这场斗法中,杜月笙似乎在背后帮了很大的忙,例如背后支持徒子徒孙罢工,引入南洋卷烟厂等来资金支持罢工等,手段想当的高明。 陈光良虽然了解这些历史,不过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所以摇摇头便离开现场。 回去的途中,尽量不要在陌生的地方等客,可以便走边等客。这是一个经验,有的巡捕看到生面孔人力车夫,搞不好就上来‘查牌’。 当然查牌是假,要钱是真,一般也得一毛钱才能过关。 租界巡捕的薪资不过才13~16大洋一个月,全靠勒索社会底层,他们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陈光良拉着空车,眼观八路耳听四方,随时关注有无需要车的客人。 他总感觉自己有‘金手指’,例如耳目更聪慧、力气变大等,这是一个很好的事情,不说拉黄包车能赚更多的钱,就是关键时刻也能搏一搏。 捞偏门,是最后没办法的路子。 一路上,有的桥车司机会疯狂按喇叭,有的巡警会大声呵斥黄包车,总之这是个低贱的职业。 “赤佬” 一听这个词,不会感到愤怒,而是快速朝着这个声音跑去,就像狗追骨头一样。 又拿下一单!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两个人一起上车。 早在二十世纪初,黄包车还可以乘坐两个成年人,后来政府觉得有伤风化——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以及实在太伤害人力车夫;所以,后来就只准允许黄包车乘坐一个成年人。 胖女人加个十岁的孩子,也比一个成年男人重不少,陈光良倒不会表现出什么。只是到了地方,被胖女人讲价,无疑是很难受的。 临走时,胖女人还不忘说道:“小赤佬,我看你也有几分力气,要不要来我家拉私车。” “不用了” “不识抬举” 胖女人拉着小孩子,一脸看不起的走进公寓。 陈光良拉着车离开,心里也是回骂了这个女人几句,很快又将这种人忘记。 这个年代,私家车那是顶级富人的专属,出租车和公共汽车也还没有很普及,所以沪市的中产阶级甚至是高产阶级,基本都是以黄包车为主。 而黄包车也分为‘私车’和‘公车’,私人所有的人力车则和黄包车不同,被漆成黑色,尽管和公共人力车是同一种类型,但很容易区别开来。 公共人力车不仅漆成黄色,而且看起来肮脏破旧,尽管他们在途中很少抛锚。 私人的包车则外观锃亮,有着毫无污渍的白色双人座,铺于乘客膝头的干净格子花布,雨天保护乘客的宽大防雨布等。 拉私车的优势是‘稳定’,但业主难不难伺候,这是一个未知的事情。 不要认为就是拉个男主人上下班的事情,可能还需要拉女主人买菜应酬,还需要拉少爷小姐上学下课,甚至搞不好还得做家务,和一个奴隶没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拉公车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目前的黄包车行情,还不至于像五年后那么糜烂。 第五章 冲突 又过几天后。 “老周,你最近憔悴了不少嘛?” “是小陈呐.....没有的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陈光良心里偷笑,没想到上次的一席话——关于人力车夫寿命的问题,居然还真影响到老周的心情。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你就是小陈?上次抢走我一个大客人,你知不知道?” 一个操着苏北口音的年轻人,语气不善的来到陈光良旁边。 他便是胡三,拜在‘流氓头子’顾竹轩门下,不过他只是一个车夫而已。 陈光良面露不解,典型的装傻充愣的表情,道:“没有吧,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最近他天天能赚七毛钱,这在新手里面堪称传奇。 这除了他拥有好的身体外,最大原因便是他总是喜欢‘主动出击’。 这样一来,自然是招人嫉妒,在所难免。 “你给我装傻是吧,上次那个去跑马厅的胖男人,你挥着个报纸就把人抢走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胡三在这行做了多少年,我们顾氏车行有多少兄弟,就敢这样做是吧?” ‘拉奎司令’顾竹轩,手下聚集着一大批苏北老乡,后世又被称之为‘沪市第四大亨’,意思是排在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之后的第四位上嗨滩大亨。 事实上,顾竹轩也是‘四大亨’结局最好的,虽然1949年没有出走,但由于人家是两头下注,最小的儿子是红色支队长的,所以很好的度过了晚年。 “那事啊,我想起来了.....人家不是都还没有做出选择么?” 陈光良一副不怕事的模样,全然和面对客人不一样的态度。 “你小子找死呢!” 胡三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性格怪戾,欺软怕硬,扬手就欲打人耳光。 两名同是苏北人的车夫,也面露不善的朝前走来。 当然,还有看热闹的车夫。 社会底层的好戏上演。 但很显然。 陈光良若不是有倚仗,又怎么会如此‘为了钱不择手段’。 他早就防着呢,直接一把抓住胡三的手,死死的钳制住,让其动弹不得。 要是没有好身体,他早就当孙子了! “胡三兄弟,大家都是苦哈哈,没必要动手惹麻烦吧?等会巡捕一来,管你是哪个门下,一律关进去三天,大家都得不偿失的。” 嘴上还是要客气的。 胡三只感觉陈光良力大无穷,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开,还被人捏得骨头都要碎一样。 而两个同伴一听陈光良的话,再加上也看出不对劲,便没有动手,警惕的看向四周。 胡三见状,只能放下狠话说道:“你想就这样算了?我们可是‘江北大亨’顾四先生的人。” 陈光良笑道:“生意嘛,谁有本事做便是谁的,不信你回去问问顾四先生是不是这样!” 说完,将其手甩开。 胡三在巨力的作用下,竟然忍不住倒退三四步。 “你有种!等着!” “奉陪” 所谓的‘顾氏门徒’说白了就是个挂个号而已,他们甚至可能都没有见过顾竹轩本人。 就好比青帮号称几十万人,真要让这些人冲锋陷阵,能凑足三万人就算厉害。 流氓就是流氓,人家军阀随便拿个五千军人,就能干翻整个青帮。 所以顾氏门人号称上万,能有上百个做打手、几十个肯卖命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些卖命的,早已经不会拉车,而是有其它岗位。 所以对于这个胡三,陈光良丝毫不放在心上。 “年轻气盛啊,你们年轻人!” 老周见势态平息,感叹了一句。 “不打不相识嘛” 还别说,发生这样一起事,就有人力车夫主动向陈光良打招呼。 毕竟苏北人是典型的拉帮结派,再加上闸北这一带,顾氏车行一向横行无忌。 刚刚陈光良却丝毫不惧,便已经是胆色过人。 还能全身而退,那便是有勇有谋。 陈光良也是来者不拒,总能聊个几句。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先生,坐车吗?” 看着陈光良的再次主动出击,老周忍不住笑道:“这小子,真是个拼命三郎!” “累死他” “胡三,今天这事就这样算了?” “哼,改天再找回场子,那小子是练家子。” 胡三走到自己的黄包车前,拉高衣袖,上面红红的肌肤,让他疼的不已。 “天生神力?” 他心里却是胆怯起来,虽然说他拜入顾先生门下,但为了这种事,显然不可能得到太大的支持。就说刚刚那两个同乡,也被人家镇住了,压根没有帮自己。 “胡三,刚才是在大街了,把巡捕闹出来不好得。下次我们找个机会,多找几个人教训那小子便是。” “就是胡三,今天毕竟在大街上,先饶过那小子一顿。” “多谢两位老兄” ....... “收工” 陈光良拉着黄包车,一路轻跑,一看就非常朝气蓬勃,时而欣赏着马路两边鳞次栉比的万国建筑。 甚至都有路人注意到他,心里腹谤着,一个‘赤佬’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能不开心嘛,今天又赚七毛钱。 加入这一行已经正好半个月时间,陈光良平均每天都能在1.2元的营业额,相当于纯赚七毛钱。 这一个月下来,还不得攒个八九元钱。 按照前世祥子的想法,这一年出头就可以买一辆属于自己的黄包车,根本不需要两年时间。 这也充分说明一件事,陈光良比祥子还会拉车。 王宅。 王承运笑眯眯的对着陈光良说道:“小陈,明天开始你休息两天!” 陈光良一愣,马上争取的说道:“王老板,我年轻力壮,可以多干两天的。” 王承运拍拍陈光良的肩膀,和善的说道:“哎,年轻人肯干是好事,但是也要适当的休息。本来我还想着你刚入这一行,可能收入不够吃饭,但听别人讲,你拉车还挺勤快的.....休息休息,别把身体累垮了!” 事已至此,陈光良也没有过多的纠缠,眼见有人在修理黄包车。 他眼珠子一转,说道:“好,那我去帮帮忙。” 说完,在王承运的错愕中,陈光良来到损坏的黄包车这里,‘帮’起忙来。 王承运若有所思。 事实上,他不喜欢太勤快的属下,因为这样会可能自己买车。 少个手下不说,还多个竞争者。 反正他收的是租金,所以喜欢更多人替他跑车,大家能吃个饱饭就行,但千万别想在他这里发财。 所以,他每个月至少会给人安排四天假期。 当然,这些也不可能直接讲出来,毕竟很多都是同乡。 陈光良仅来半个月时间,就已经让他特别注意到这个年轻人。 “应该是一时热血,过段时间就不会如此了。” 另外一边,陈光良哪里懂多少修理,不过是趁着搭把手的机会,在偷师学艺而已。 凭借他的花言巧语,以及聪慧的耳目,效果还不是杠杠的。 第六章 处境艰难 要在家休息两天,陈光良也没有闲着。 他突然心血来潮,想把《骆驼祥子》这篇小说给写出来。 毕竟前世他看过老舍的原文,也看过张丰毅饰演的电影,对这个长篇小说算是很有印象。 所以,他购买了最便宜的木杆铅笔和白纸。 然后繁体字有不会写的,就利用旧报纸来查阅,慢一点不要紧。 克服种种困难后,但陈光良很快又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文笔,和这个时代的作家,相差得太远了;哪怕是白话文,也根本不上档次。 “看来是当不成文抄公了!” 还想着靠这个做第一桶金,但很快发现根本不现实。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文人,那真是个个大富豪。 鲁迅的月收入可以达到420元,可以住进沪市的拉摩斯公寓(后来叫北川公寓);徐志摩的薪水可以在沪市租赁小洋楼,雇佣司机和佣人,让陆小曼过着大小姐般的生活,虽然徐志摩自己是穿着一条烂裤子..... 想想就让人羡慕,一个大学教授就有240元的薪资,徐志摩在沪市三个大学当讲师呢! 最终。 陈光良只能选择尝试写出白话文大纲,即写出主要的剧情,以及刻画出人物的性格,列好两条主线。 “就当是素材吧!” 哪怕前世的老舍写出这篇文章,也是一位山东大学朋友谈起他雇佣车夫的经历与见闻:一位车夫买了“洋车”不久又卖掉,如此三起三落,最后还是受穷。 再加上老舍因出身贫苦市民家庭,从小就与下层民众接触,对劳苦大众的生活状况和心理有着较深入的了解,这一切都为老舍创作《骆驼祥子》提供了材料来源。 ........ “王老板,安好” “怎么样,休息得如何?” 陈光良叫苦道:“王老板您不知道,我还在长身体,休息两天差点没饭吃了!” “哈哈”王承运笑道:“年轻人能吃能做,不错!” 讲了两句,王承运拿出一个号牌给陈光良。 又是一架六七成新的黄包车,很是不理想。 陈光良倒是也没有直接抱怨,但心中对王承运的评价更加确定。 “笑面虎” 王承运控制的‘王氏车行’,拥有一百二十多架黄包车,手底下有两百多个人力车夫。 这些车夫每天付给他高昂的租金,他也给大家一个吃饱饭的机会。 这似乎是没有问题! 但站在陈光良现在的角度来看,王承运有很多的‘小动作’,压榨着很多人。 首先,他会控制大家赚钱的力度,不希望大家有人自己购买黄包车; 其次,很多车夫是将自己的存款,放在王承运这里保管(棚户区和大通铺不安全),但是没有利息。 最后,王承运喜欢让车夫白干活,白做事。 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是血淋淋,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从王承运的身上,陈光良也是学到了一些。 当然。 摆在陈光良眼前的困难,正是王承运的‘狡猾’。 原本他的计划是,一个月存八九元钱,三个月能拥有购买新黄包车‘招股入伙’的资格。 但如今看来,陈光良一个月能存下六七元钱,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还是大家不知道他每天跑多少钱,否则王承运一定还会下绊子的,继续增加他休息的日子。 四五个月时间获得‘第一桶金’,陈光良有些不甘心的。 ....... 时间进入5月份后,人力车夫们的日子逐渐开始难熬起来。 近乎赤脚(草鞋很容易磨烂)的跑在马路上,一天下来脚板都能磨出泡;还有出汗太多,也需要及时补充水分;浑身的汗味,也是遭人嫌弃,甚至是出言讥讽。 陈光良每天还是坚持能多跑就多跑,一时间在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 不过在跑车的时候,陈光良总是留意顾客是否是知识分子,旁敲侧击是否出刊过文章。 他希望自己的‘资料’,还是能为他带来一些额外收获。 这一天。 天妃宫桥附近。 一名叫做何向东的年轻车夫,见陈光良放下黄包车,立即问道:“阿良,你这一天不要命的跑,赚了不少吧?” 陈光良见围过来的车夫,不少都是熟人,便笑道:“你有见过那个黄包车夫赚到钱的?” 众人笑出声来。 虽然笑得没心没肺,但这句话却是真实的不得了。 何向东说道:“那可未必,我听说前两年‘王氏车行’的李四中不就自己买了一辆黄包车,人家现在就过着天天有肉吃的日子了。” 说完,露出羡慕的表情。 “是啊,那家伙现在神气得不得了,碰到我们都不带打招呼。” “呸,我听说他当初拿不到牌照,跪在王老板家门口一整晚,后来才把事情解决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嘲笑李四中的下跪行为。 唯独陈光良有些震撼,没想到‘黄包车’的牌照如此难办。 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一辆黄包车全新的也不过100元出头,甚至还有七八十元一辆的较差车辆,那么能买得起黄包车的人,肯定是有一些的。 而且工部局规定,一辆黄包车的上牌费也就两元钱,然后每月大概也要缴纳三元钱的税金。 但就算如此,能买得起黄包车的人,应该也是有一些的。 但实际上,马路上的六七成黄包车,掌握在‘车行’老板的手里。 看来,这里面‘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只有打通‘关系’才有可能拿到牌照。 何向东此时也放出豪言道:“等我攒够了钱,也要买一辆崭新的黄包车,到时候不用交租,每月收入能翻番不止呢!” 又是一个祥子! 他的话,也引起几个人的附和。 但是。 照他们的想法和处境,购买黄包车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越到后面,牌照可能会越来越难办的,而且竞争越来越激烈。 如果说,此时的‘车行’只垄断着六七成黄包车,那么接下来的五年时间内,这个比例会扩大至八九成,因为黄包车的牌照也是有期限的。 同样,车行之间的‘垄断’也会越来越严重,最终集中在那么十几家大型车行。 时间,越来越紧急了! 自己的第一桶金,什么时候能赚到呢? 待众人散去,何向东悄悄的来到陈光良面前,低声说道:“阿良,我知道你每天那么努力,是想购买一辆自己的黄包车吧?” 陈光良见何向东眼里充满着一些精明,便说道:“谁不想呢!” 何向东看看四方,然后神秘的说道:“想有什么用,关键得找到办法。一个人买辆黄包车当然很困难,但是两个人、三个人呢,这不就是相当于更快买得到了嘛?” 人才啊! 这个时代的人力车夫,有几个有这样的脑袋? 基本上,都是一群‘有多少现钱做多少事’想法的主。 眼见于此,陈光良也不隐瞒的说道:“我正有此意,不过这牌照也难办啊!” 何向东一喜,连忙说道:“难办又不是不能办,更何况拉野鸡车也比寄人篱下的好。” 有勇有谋。 野鸡车就是黑车,他居然也敢尝试。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以后就合伙。” 何向东说道:“记得说服你的二舅” 他知道,陈光良不仅有把力气,而且也认识字,所以陈光良是最好的合伙人。 而陈光良还有一个二舅,更是这个行业的老行尊,入伙自然更好。 “好” 第七章 第一桶金 又过了半个月。 陈光良遇到一名客人,带着一副眼镜,长相很斯文,关键手里还抱着几本书籍。 “小师傅....霞飞路,爱司公寓” “好的,先生” 不得了,居然住霞飞路。 这条路,后世叫做‘淮海中路’。 但实际上叫‘霞飞路’时更出名,因为在这个时期,是沪市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后世《上嗨滩》里面的丁力,便是一直梦寐以求搬进霞飞路住。 “先生,你是一位大学老师吧?” “小师傅,你为什么这样说?” 章其华坐在黄包车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正在拉车的陈光良,因为还真被猜中了。 “别人都会叫我们‘赤佬’、‘小赤佬’,您叫我‘小师傅’,这说明你是一个很有涵养的读书人,毕竟你手中还拿着那么多书.....再加上,我们平常见识的人多,或多或少的也能猜对一些。” 章其华生出一股同情心,暗自决定等会多给人家一点车资。 “你们确实不容易,应该得到尊重,我也确实在大学教书。” “那你应该也发表过一些文章吧,有没有写过关于我们人力车夫的文章?” 陈光良虽然是在打探别人的私事,但问得却非常隐秘,根本让人发现不了,以及不会让人很讨厌。 章其华也以为,陈光良只是在关心——社会对他们人力车夫的重视问题,渴望得到关注。 “我倒是发表过一些文章,但没有写过人力车夫相关方面的,主要是我对你们这一行也不了解。贸然下笔,反倒是不好。” 口吻带着一些惭愧! 这个社会对这些底层人士,关心的还不够。 “先生说的是....据我所知,胡适和鲁迅都写过关于人力车夫的文章,但都是从知识分子的角度以俯视的姿态表达对车夫的同情,并未深入其内心和灵魂深处去体味车夫的人生.....” 章其华惊讶起来,说道:“小伙子你还读过他们的文章?” 真是不可思议,一个车夫居然还有如此见识。 “读过一些,不过我不怎么买得起书,一般都从报纸上看.....对了,先生有没有兴趣写一部关于我们人力车夫的小说?我觉得,这可能在现代文学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就是国外也会很关注这方面的,因为我们这个群体很庞大,而且很凄凉,很具社会底层代表性。” 文人嘛,不写社会底层根本不会出名,要体现出忧国忧民之心才行。 章其华忍不住点头,随后又苦笑道:“我怕是写出来,不仅达不到胡适先生和鲁迅先生的高度,也会对你们这个行业不会有太大的了解。” 他心中却有那么一丝意动。 陈光良趁着这个机会,停了下来,拿出他最近写好的稿子。 “先生,我倒是写了一些资料,麻烦你替我看看。” “好” 接下来,章其华便给陈光良的文字给深深吸引了,大概差不多有一万字。 “你这个更像是大纲资料?” “嗯,文笔太差,只做了大纲和资料。” 章其华感叹道:“故事性非常的好,人物刻画也很深刻,若是能写成长篇故事,一定是一篇很优秀的现代文学。” 来了,终于来了。 终于遇到知音了。 这段时间,陈光良旁敲侧击了很多客户,没一个比章其华更适合的人。 而且,章其华也是第一个看到他稿子的人。 陈光良马上说道:“先生,我想把这个‘资料’卖给你!” 章其华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有这种好事降临。 他很喜欢稿子上的故事和资料,只是不方便说而已。 “卖给我?” 恰好也到公寓下,陈光良放下黄包车,面对着章其华。 “是的,其实以我的文字功底,根本就达不到出版的要求。但我对这个资料和故事,还是有很大的自信。您是大学教授,一定可以真正的去完成他。不管是从稿费的角度,还是从关心社会的角度,他都不会让你失望。” 章其华只有三十多岁,还是非常年轻的,而且面对这种‘荣誉’的诱惑,他此时也只能压住心中的贪恋。 “我可以指导你一下的,毕竟我看得出你下了很多功夫,做了很多功课。” 陈光良马上说道:“其实我就是想卖钱,购买属于自己的黄包车而已。而且我肯定写不出什么好文章来,先生就当做他是一份资料,一个好题材,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 章其华忍不住脸一红,自己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发现了。 “你想卖多少钱?” “200元,仅需要你一个月工资不到。” 此时,陈光良心中倒是忐忑不安,毕竟他开价还是挺黑的。 “你不怕我记下你的故事,不给你钱?” “不怕,您不是这样的人!” 章其华既然决定买下,反倒是有心来谈:“我倒是会担心,你还会卖给其他人。” “先生,大学老师、文人都是我们很难碰到的,更不要说你从我的文字和故事,也能看出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倒不担心章其华赖账,毕竟他是真可以继续卖给别人。 当然,只要章其华给钱,他肯定会守信用的。 章其华忍不住再拿起纸张看起来,确定是自己需要的‘素材’后,开口说道: “行......这样,你拉我去银行一趟,我取钱给你。” ...... 陈光良做梦也没有想到,一篇《骆驼祥子》的大纲资料,居然轻松卖出200个大洋。 原本,他就是狮子大开口! 哪怕是章其华还价50个大洋,他都会同意的。 结果就是,章其华爽快的给了他两百个大洋,只是要求他不准再卖给别人,双方甚至还签署了合约,保管在章其华手中。 但不管怎么说,等他回到番瓜弄时,陈光良已经握有一百五十的存款单据,以及五十个大洋在手。 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来到自己二舅杨青山家。 “二舅,里面谈!” “嗯” 走进二舅的家里,这里面显得拥挤不堪,两人直接在床榻上坐下。 “二舅,你看!” 陈光良拿出五十个大洋,顿时让杨青山目瞪口呆。 杨青山颤颤巍巍的说道:“光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一下子拿出五十个大洋,他们家攒了多年才有,自己这个外甥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二舅,我得到一名大学老师的资助,这钱来得干干净净的。”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合伙购买一辆黄包车了。” 陈光良再放出一个‘深水炸弹’,说道:“二舅莫急,这位大学老师一共是资助了我两百块大洋,还有一五十块大洋被我存在沪市商业储蓄银行里。所以,我打算邀请更多人入伙,先购买两辆黄包车。” “这么多?两辆?” 杨青山被自己外甥的野心吓到了,也被自己外甥的运气震惊了! “不错....我计算了一下,购买一辆黄包车大概需要100大洋出头,加上牌照费和打点费,可能得需要120块大洋才有可能。所以两辆黄包车就需要240块大洋,按照每12块大洋为一股,则分成20股....所以,我们还需要拉其他人入伙。” 一步步来,关键是需要‘势’,再去慢慢发展‘财’。 志同道合者,便是‘势’。 杨青山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讪笑道:“你说的这个,把我搞得有些糊涂了。不过你说了算,我反正可以拿出50块大洋入股。” 自己这个外甥,最近一个月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也是很放心。 “好,那我们先辞职。” 第八章 噩耗 黢黑的夜晚,陈光良躺在硬板床上进行思索。 穿越一个月的时间,他便获得‘第一桶金’,除了是靠自己的本事外,也是有一些运气的。 每个发迹大亨的‘第一桶金’可谓五花八门,‘江北大亨’顾竹轩的第一桶金是做巡捕捞到不少钱和人脉,‘出租汽车大王’周祥生的第一桶金是意外之财——‘捡’到了一笔钱..... 而陈光良的第一桶金,则是受到大学教授的‘资助’。 足足200块大洋! 陈光良的计划是,先拿出100块大洋,然后招股两辆黄包车的计划;待前面两辆车投入到运营后,自己再继续招股两辆黄包车。 这样一来,他的团队就有四辆黄包车,也算是不错的开头。 有这四辆黄包车运营,陈光良相信自己很快可以跻身沪市的中产阶层。 带着美好的愿望,紧紧的抱着五十多块现大洋,陈光良开始进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 陈光良和杨青山一起来到王宅,向王承运提出退押金不干。 “你们俩舅子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 杨青山谄笑道:“王老板,这不是凑了点钱,打算自己买一辆黄包车。” 此话一出,很多车夫都面露羡慕的表情。 王承运闻言后,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笑道:“你们俩舅子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工部局从1924年后就不再颁发黄包车的新牌照,整个租界一共也就是当年发的一万张公共黄包车牌照。你们根本办不到牌照,买了车有什么用?” 陈光良和杨青山顿时傻眼了! 这不是比祥子的开局还艰难,连牌照都已经固定在哪些车行手里,车夫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眼见两人被镇住,王承运又说道:“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现在这一万张牌照,每一张牌照至少值200大洋,还得有人愿意卖.....你们还要不干么?” 看着王承运得意的表情,陈光良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杨青山马上颓废道:“我继续跟着王老板您做!” 他使劲给陈光良打眼色,但陈光良还是坚决的说道:“我不做了,这一行太苦了,我打算转行。” 王承运却是没有再为难,反正他又不缺人,便爽快的退了陈光良的押金。 “青山啦,你这个外甥做事太急躁了,才来一个月,就想着赚大钱。” “是是,年轻人不懂事,我也不管他了。” “嗯,只是个外甥,没必要管太多。” 杨青山拉着车,来到外面,追上在等他的陈光良。 “光良,你太冲动了,虽然你有那笔钱,但总不能坐吃山空!” 陈光良并没有颓废,毕竟再怎么样他也有216大洋的‘第一桶金’。 “二舅,你先在王老板这里干着,我打算先去打探一下消息。如果实在办不到牌照,我宁愿跑野鸡车。” “那抓住可是要罚款的!” “一辆黄包车一个月就需要缴纳近三十的租车费,相当于一百天就可以买下一辆新的......赌一把有什么问题?” 他也是跑了一个月黄包车,但却没有碰到查车,这里面显然有空子可以钻。 “好,你先想办法,我先在王老板这里做着。” “嗯....二舅,记得不要泄露消息,特别是不能让王老板知道。” “知道的” ........ 陈光良花了五个大洋购买了一套像样的中山装,又花了六毛钱购买了一双布鞋,还是双层底的。 全部行头换上后,顿时有了几分派头。 虽然不至于像有钱人,但至少也是普通市民的模样。 随后,陈光良来到公共租界的‘工务部’交通科,打探情况。 工务部,是租界的政府单位,是由九名董事组成的董事局来作为最高权力机构。 在此之前,工务部的九名董事全部是洋人,但今年应该是要增加三名华人董事。 故此,向杜月笙这样的流氓大亨,是一定非常希望当选的,这是华人在租界奋斗的最高目标。 “你找谁?” 刚走进交通科,就被一名华人职员喊住。 “我找交通科的科长,有点事情和他谈谈。” 华人职员上前,打量陈光良一番,随后不客气的说道:“有预约吗?再说你会英语吗,就要找科长?” 很显然,交通科的科长是洋人。 “在下会一点点英语”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license plate” ...... “你这英语水平找我们科长没用,沟通不了.....对了,你要办什么牌照?” 华人职员马上就听出,陈光良最多也就是会一点点单词。 陈光良虽然被人揭穿,但并不脸红,而是老实的说道:“我想咨询一下黄包车的车牌问题?” “来这边” 华人职员还挺热情,可能是看在陈光良换上了中山装,再加上会一点点英语。 通过介绍得知,华人职员叫做李超,是交通科的职员。 “公共黄包车的牌照是1924年颁发的,数量都是固定的10000。不过牌照也是有期限的,一定时期我们会回收一些,但不会再向外面颁发新牌照的。” 王承运居然没有骗他,事情果然很糟糕。 但陈光良听到了一点点弦外之音,他说道:“那是不是可以从你们这里买到牌照,比如价格高一点的?” 李超见陈光良也是聪明人,便问道:“你是哪个车行的人?” 陈光良说道:“我想做这个生意,就是开车行。” 李超点点头,也没有怀疑,说道:“整个租界,包括法租界,一共有一百多家车行,不到一万的牌照,竞争也是很激烈的。既然你有心加入,我也告诉你一个渠道,我们这里确实还有一些车牌,但费用要150大洋一块。” 很显然,这是交通科的内部福利。 不过外面200大洋的牌照,这里只需要150大洋,显然这是个机会。 “可以登记我名下吗?” “可以的,你从别的车行买的自然不能登记,但从我们这里买的,自然就是合法的。” 也就是说,黄包车的牌照是不能转让的。 其它车行之间的转让,不过是白纸黑字来作为一种证据,相当于后世的‘安置房’。 “李先生,你为什么愿意帮助我?” 陈光良突然问到一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并不突兀,因为外面如果两百左右一个牌照,这里则只要150大洋一个牌照。那么交通科的人,完全可以勾结更大的车行。 李超很满意陈光良的灵光,很自然的说道:“上面也不愿意车行太过垄断,再加上我们都是年轻人,我更愿意做主卖给你,当然我权利也不算很大,做主的数量不多。” 算不上帮大忙,卖给其它车行也是这个价,无非是刚刚陈光良给他留下一些好印象。 陈光良知道,有时候运气来了,一定要抓住。 所以,他并不满足只是在李超这里购买一张两张牌照,而是另有所图。 他说道:“李先生,有没有兴趣合伙,这黄包车的生意还是很赚钱的,就是这个牌照也很有上涨的空间......” 这下轮到李超惊讶起来,眼前的年轻人可谓是个精明的人,他压低声音说道:“你有多少本钱?” “晚上我做东,一起吃个便饭如何?” “好” 陈光良心里很兴奋,虽然表面很沉稳。 因为李超作为交通科的人,简直就是一个人脉,如果能合伙做生意,那绝对是他的福气。 当然,其它车行也不可能和李超合伙做生意,毕竟谁愿意分享自己的蛋糕,以及李超看样子也不算交通科权利很大的人。 第九章 势力初建 待李超下班前,陈光良已经叫了两辆黄包车在附近等待,然后同他一起来到一家小吃摊,并点了锅贴、牛肉汤。 李超自然也不会嫌弃,毕竟他看得出来陈光良也不算富裕。 “陈先生今年多少岁?” “十七岁” 李超惊讶道:“才十七岁....我比你大了整整六岁呢!” 正因为他年轻,才有可能促成今天的合作。 今天交通科的华人职员有几位,但也只有李超愿意接待一下陈光良。 陈光良主动介绍更多的事情:“我出生社会的早,十三岁就从宁波出来闯荡......又跟我二舅拉了一段时间的黄包车。不过李先生放心,我得一个大学教授的资助,购买一辆黄包车和车牌的实力还是有的。” 李超感觉自己今天遇到了奇人! 不过上嗨滩就是这样,今天可能你一无所有,明年就可能什么都有。 反过来,亦是如此。 “嗯.....我还是很好奇,你说的合作是什么?” 陈光良便解释道:“目前,一辆黄包车的租金一个月可以收租近三十元,而一辆黄包车全新的也就一百元,再加上一百五十元的牌照费,相当于成本是二百五十元,仅需八个月差不多就能回本,这是其一;现在全国形势是不容乐观,GM党正在四处发起清D,所以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流入沪市,不仅仅是地产很有搞头,就是交通也很有搞头,所以黄包车的牌照一定会继续上涨,将来三百、五百也不一定。” “没想到,陈先生还有如此的见识,你这个合伙人我认了。” 从陈光良能讲出,接下来有很多人会来到沪市避难、生活,地产和交通都会有投资潜力时,李超便觉得这个合伙人是非常不错的。 李超本人也只是出身一个中低产阶级,加入工务部交通科的薪水不算高,也就三十多元,其它全靠额外的油水,例如倒卖牌照,但这个上面要吃大头的,他能分的也不多。 陈光良高兴的说道:“有李先生加入,那我们的事业真是如虎添翼。我的想法是,筹措六百大洋的原始资金,购入两辆黄包车并上牌,再购入一辆黄包车做野鸡车。” 李超疑问道:“野鸡车?你不怕被查?这个可不归我们交通科管,巡警逮住可是现场处罚,甚至扣留。” 陈光良自信的说道:“要想发财,自然要冒险。不过我跑过一段时间,发现野鸡车有生存的空间,只要三个月不被抓住,成本便回来了。就算被抓住,只要塞钱,亦或者交一定的罚款,都可以过关,成本是可以接受的。” 李超思考一下,说道:“兵分两路也是个办法,这样我投200如何?” 陈光良马上说道:“正合我意,我也是投两百。其余两百都是我认识的可靠车夫.....他们若是车行的股东,这个生意更安全,大家也更团结。” 李超感叹道:“陈先生的每一步,都十分专业。车夫来做股东,恐怕沪市上百家车行中,你还是唯一的一个。” “我们其实还不能算是车行,不过我相信可以发展成一家不错的车行。” “好,我信你!” 接下来,两人就亲近很多了! 李超也告诉陈光良他的一些情况,他加入交通科业才三年时间,是苏州人。 另外,李超还告诉他,只要有资金,他有办法让陈光良拿到比外面更便宜的车牌,当然数量也是有限的,但绝对够陈光良当前发展的。 ........ 第二天。 由杨青山邀请了六位人力车夫前往番瓜弄聚餐,其中包括陈光良看中的何向东、潘成,以及其余四人都是和王承运较疏远,又比较年轻的‘可用之人’。 大家看着换了行头的陈光良,纷纷好奇,黄包车车夫什么时候如此体面了。 “大家坐下来,边吃边说!” 众人在杨青山的家里坐下,里面虽然拥挤,但坐八个男人不是问题。 小丫头杨秀英忙前忙后,为大家准备饮食,今天可是特意买了四斤肉,还准备了酒。 坐下来后,陈光良说道:“相信昨天大家也听过王老板说的话,知道一张牌照得要两百多大洋,这是彻底堵死我们想拥有黄包车的路啊!” 谈到这个,何向东最是郁闷,说道:“富人越来越有钱,穷人越来越穷,真TMD是个破社会。” 梦想破灭,他实在苦闷。 大家纷纷咒骂社会、资本家,心中的不平这一刻涌出来,口无遮拦。 陈光良并不感到有什么,接下来则说道: “我昨天又跑到租界的交通科去咨询了一下,王老板说的话基本上是实话。不过,我却幸运结识到里面的一位职员,他告诉我,如果我能拿出150大洋,他可以卖给我一张牌照。” “而且大家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得到一名大学教授的资助,所以拥有购买一辆黄包车的实力。” 众人顿时称奇,有询问细节的,但陈光良却搪塞过去。 陈光良接着说道:“所以,我今天邀请大家来,是给大家一个合伙的机会。我和那位交通科的李先生一见如故,决定成立一家车行,招股入伙,筹集六百大洋的资金,现在已经凑齐400大洋的资金,还有200大洋给大家一个机会。” 何向东眼前一亮,马上询问道:“600大洋是购买几辆车?” 陈光良说道:“两辆拥有牌照的全新黄包车,以及一辆无牌的黄包车.......我算过这样一笔账,投资600大洋的话,差不多仅需要八个月就能回本,这个投资比你们把钱放在王老板那里划算得多。而且现在我得到交通科的人欣赏,更是如虎添翼。” 有人说道:“话虽如此,但钱投进去,什么时候才能分红,是每个月分红嘛?” 陈光良回道:“既然是做生意,每个月会和股东们一起核账,账目一定是非常清楚的。至于分红,完全没有必要马上分红。你们投进来的钱,实际上就是存在这家公司的钱。但和存在王老板那里完全不一样,因为王老板的那里不会涨,利息也没有.....反之,你们成为这家车行的股东,不仅钱会生钱,而且你们知不知道,车牌也是要涨价的。几年过后,你们投资的前就会翻几倍,到时候仅分红说不定都让你们多领一份工资。” 大家开始蠢蠢欲动,又是何向东站出来说道:“我第一个要投资,试问哪家车行肯让车夫做股东,能让我们真正赚到钱,现在只有陈老板是真心带我们发财。八个月资产就翻倍,这天底下还有这种赚钱的事情,我一定不要错过,我投资40大洋如何?” 杨青山连忙说道:“我要投资50大洋的” 瞬间只剩下110大洋,而还有足足五个人。 “我要认购30大洋” “我也要认购20大洋” 很快,大家瓜分一空,而且是超额的,陈光良只能亲自安排剩下的四人各投20大洋。 陈光良接着说道:“黄包车买下后,我打算实行三班倒,分别是凌晨两点至上午十点、上午十点至下午六点,下午六点至凌晨两点,租金分别是三毛、三毛五、三毛五。这样一天租金可达1个大洋,可以为公司争取到更大的租金。” 有人说道:“我们是股东,还需要付租金吗?” 简直是笨蛋! 何向东马上站出来说道:“赚的就是车夫的租金,不然车行拿什么赚钱。我们还是拉车赚钱,只不过投资的钱还可以钱生钱,滚雪球一样,将来说不定翻几番。” 他现在心里窃喜,毕竟他是第四大股东,自然毫不犹豫的跟紧陈光良。 陈光良也只能耐心的解释一番,大家也是很快明白。 至于拉野鸡车这个事情,自然是找最机灵的三个人,陈光良和何向东主动站出来。 这个聚会相当的成功,很快陈光良手底下就有八个人做班底,当然包括李超。 而且这些人都有股份在,所以对车行的事情自然很上心。 第十章 长江车行 合伙人会议开完,饭也吃得差不多,陈光良便送大家出门。 “咦,阿峰你也在?” 林峰连忙扭捏的来到他面前,说道:“良哥,我最近一个月熟悉了很多马路和地方,想让你介绍我做人力车夫。” 陈光良拍拍林峰的肩膀,说道:“那正好,我们最近要买黄包车,你就先跟着我。熟悉一段时间后,再单独拉车怎么样?” 他之所以能在一个月前独立拉车,那可是他有一个‘老行尊’的二舅,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有在准备。 林峰惊喜起来,没想到良哥居然如此有本事。 “好啊,谢谢良哥,我保证好好干的!”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让林峰做跟班,自然毫无问题,毕竟陈光良又不会一直拉黄包车。 按照目前他的投资,陈光良一年相当于赚了300大洋也不止,所以很快就无需亲自拉车,而是把精力放在扩张上面。 ....... 1927年5月21日,星期六。 在番瓜弄的一块空地上,三辆赞新的黄包车整齐摆着。 陈光良、李超、杨青山、何向东、潘成.....共计九名股东,再加上一名学徒林峰,大家纷纷换上干净衣服,胸口别着小红花,庆祝‘长江车行’开业。 当然所谓的‘长江车行’,并没有注册,也没有写字楼办公,只是大家口头称呼。 四周还围着一些附近的人看热闹,基本上都是妇孺,很多小孩子都是光着身子,脏兮兮的模样,但依旧阻挡不了大家看热闹的心。 李超看着这个草台班子,却没有丝毫的看不起,说到底如果不是陈光良,他最多也就是从交通科倒卖车牌,分到一点外水而已。 而如今则不同,他是在做投资,而且这家车行的老板陈光良很有本事。 李超高兴的说道:“陈经理,讲两句!” 陈光良担任‘长江车行’的总经理,其他人都是股东或员工。 他整理一下衣物,随后站在三辆黄包车前,很是自信的说道: “长江车行今天成立了,大家知道我为什么取名‘长江车行’嘛?” “长江不择细流,故能浩荡万里。长江之源头,仅涓涓细流,东流而去,容纳无数支流,形成汪洋之势。” “所以我们叫做长江车行,意思是我们现在是涓涓细流,但迟早有一天形成汪洋之势。” 能听懂的人并不多,但大家都知道,陈光良是一个有文化的人。 李超更是非常惊讶,这个比他小六岁的合伙人,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接下来,陈光良让李超讲几句。 这么多合伙人中,李超的地位是和他平等的,甚至还盖过他,毕竟交通科的关系网,实在太重要了。 假设没有李超的加盟,陈光良只能和二舅、何向东三人,购买一辆有牌的黄包车;等赚到了钱,可以再搞一辆无牌黄包车。 那样发展不知道会慢多少,而且没有‘靠山’。 李超也是很高兴的说道:“陈经理刚才讲的话,让我很是振奋,也看到长江车行的前景。大家放心,虽然我在交通科工作,但对于公司也是能有很大帮助的,也是认识不少人的。” 掌声雷动。 大家作为车夫,岂有不知道李超是个‘贵人’的道理。 就此,长江车行算是成立了,并且马上投入运营。 一共是九个人力车夫,包括林峰在内。 两个有牌的黄包车,正好是三班倒; 另外一辆无牌黄包车,也在李超的帮助下,挂着假牌照,基本上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因为牌照就是交通科拿来的,只是不在登记册里而已。 而这辆无牌车,暂时由陈光良、何向东来拉,先各拉十二小时,待林峰出师再分成三班。 ....... 陈光良坐在黄包车上,指导着林峰拉车。 反正他不一定要靠拉车赚钱,而且手里还有近十个大洋。 “有时候,客户敲左侧扶手,意思是让你走左边!” 陈光良在黄包车的扶手上敲了几下,传授经验。 “嗯,良哥。” “还有,尽量要遵守交通规则,被巡警逮住一次是要扣你钱的。” “要扣多少?” “没有一两角休想跑掉,若是被逮住,第一时间就要哭穷。” “我知道的,装可怜。” 好吧,都是底层人,不用装其实也可怜的。 但现实往往很打击人,一些私家人力车违反交通规则,反倒是被租界的巡警放过;倒是公共人力车被逮住,一定是会被宰一笔的,半天基本白干。 传授一番后,陈光良还是亲自开始拉车接客,林峰则跟着开始跑;有时候,陈光良指点林峰开始拉客,他则在一旁跟着。 真正的言传身教。 这辆‘假牌车’在早上六点至晚上六点,是由陈光良租车拉客,然后接着是何向东拉夜晚那一班。 两人之所以拉‘假牌车’,是因为只有两人更聪明,能很好应对麻烦。 后面林峰上手后,则可以增加到三班。 林峰虽然没有何向东那么聪明,但也拥有个好身体,而且忠诚度也非常可靠,所以陈光良愿意带这个徒弟。 一切都非常顺利,接近十二个小时下来,陈光良居然也赚了九毛多,当然也确实辛苦。 回到番瓜弄交班,正好大家碰头。 陈光良询问另外两个车夫:“怎么样,八个小时能不能糊口?” 潘成说道:“没问题,今天赚了五毛多,比以前还多。” 他也是陈光良比较看重的,块头大,年纪也只有二十多岁,性格也忠厚。 另外一人说道:“我差点,不过也有五毛的纯收入。八个小时还是不错的,不浪费时间,租金也少了一毛五分。” 陈光良便说道:“嗯,只要肯做,八小时不比原来的十小时差,本来原来就有些浪费时间。” 随后,大家交班。 陈光良对何向东说道:“小心点” 何向东点点头,说道:“陈经理放心,天衣无缝的。” 在三个时间段,都有不错的行情高峰。 就算是凌晨那一班,其实早上也到了十点,可以拉不少客人,而且租金也就三毛,压力大减。 顺利交班后,陈光良抽出四毛钱给林峰。 “拿着,我们平分!” 林峰连忙说道:“良哥,我还是学徒,怎么能拿工资!” 陈光良直接塞给他手里,说道:“学徒就不要吃饭啊!” “谢谢良哥,我一定好好做的。” 拍拍林峰的肩膀,然后两人回家吃饭。 陈光良当然是换上衣服,便来到二舅家。 恰好舅妈也下班回家,她此时面带兴奋但又开口说道:“光良,你怎么把你二舅安排在凌晨那一班,会不会客人少很多,而且也不安全呐!” 杨青山推推自己媳妇,意思是不要讲不团结的话。 “十天轮一次班,很公平的。” “这还差不多....还是光良有出息,一下子就让你二舅当老板了!” 杨青山顿时尴尬的说道:“乱说什么呢,那叫股东、合伙人,光良和李先生才是真老板。” 陈光良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一样,大家都是老板,也都是股东。” 舅妈也就是心直口快,其她没有什么问题。 以前二舅照顾他,舅妈也从没有说几句闲话。 但接下来舅妈的一句话,差点让陈光良喷饭。 “光良,你对秀英感觉怎么样?” 杨秀英本来在一旁坐着,顿时脸上有些发烫。 陈光良可不想乱来,当即说道:“舅妈,我和秀英那是表兄妹,要是结婚生子,以后会生出痴呆儿的,这是有科学根据的,你这是老传统思想了。” 要的就是果断,决不能有半点周转的余地,否则害人害己。 舅妈还想说,杨青山果断的说道:“妇道人家,听光良的,他们不适合。” 其实杨青山对陈光良的话也不信,但是他知道陈光良不是以前的外甥了,现在可是‘老板’,以后说不定是大老板。 而自己的女儿,长得虎头虎脑的,人家看得上才怪。 会做生意,肯学知识,而且又年轻,自己这个外甥以后发达是必然的,娶的大小姐都没有问题。 第十一章 暗流 王氏车行。 王承运坐在客厅的茶桌上,品着上等的茶叶,下首站着一名门徒。 他穿着一身长褂,显得非常传统老牌。 ‘王氏车行’两百多名车夫,王承运身边也是有十几个打手性质的‘门徒’。这十几个人不需要拉车,只需要协助他管理好车行。 而王承运的生意,也开始延伸至餐饮,只不过生意不算特别好,车行依旧是他的绝对产业。 “你去查一查,杨青山、陈光良两人是不是真的买车了。还有辞职的何向东、潘成等人,又在做什么。” 一下子辞职了八人,显然非比寻常。 属下说道:“老板,会不会是他们买了新黄包车,然后在拉野鸡车。” 一张正规的牌照,价值200大洋,相信不是那些‘赤佬’可以买得起的。 王承运脸上露出平常难见的阴鸷,说道:“若是如此,你安排人去偷车。” 够狠! 属下点点头,说道:“既然没有牌照,那就是无主之物。我们拿过来把旧车的牌照挂上,便可以换上新车。” 王承运假公济私的说道:“社会上的野鸡车是不合法的,对我们这些正牌车行影响很大,所以我们有权利对他们实行惩罚。一下子跑掉八个车夫,虽然不算什么事,但不能让他们在社会上违法作恶。” 实际上,王氏车行也有一些‘野鸡车’,差不多也是二十多辆,所以王承运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待门徒离开后,王承运继续思考着关于陈光良的事情。 这个年轻人很特别,不仅有一把子力气,听人说还识字,脑子也非常灵光。 原本他是希望过段时间,将陈光良收入做门徒,好好培养的。 但经过辞职那件事,他发现陈光良是那种‘不安生’的主。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自然就要就行打压。 等到杨青山、陈光良走投无路,自然就会重新归于他门下。 当年的李四中,自以为购买了一辆黄包车就可以摆脱自己,结果办不下牌照,王承运又勾结巡警进行专门检查,最后还不是跪在他门口一整晚上。 最后王承运出面,让李四中将车挂在‘王氏车行’名下,才算逃过一劫。当然车牌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只不过不会有巡警专门去为难他。 ....... 拉着黄包车上的客人,小跑在后世外滩边的马路‘黄浦滩路’——即后世的中·山东一路。 陈光良感受着这个时代的沪市风情,别有一番滋味。 此时的外滩,还是各国洋行的码头,黄浦江里游荡的军舰和货轮,格外的显眼。 今年黄浦江的外国军舰,将会格外的多,毕竟列强‘美其名曰’保护海外资产和人员。 陈光良倒没有太大的愤慨,毕竟他现在还要靠租界来提供安全和生活,更何况他更恨日本人。 “三克油” 将车停在华懋饭店的门口,陈光良接过洋人手中的车资,足足给了两倍。 “Very good” 洋人之所以给双倍,那是陈光良让他感受到‘专属’的服务。 此时的陈光良,穿着比其他人力车夫干净和新,黄包车更是被擦得发亮。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陈光良和黄包车在那里,很多客户就会自主的选择他。 客户体验就不用说了,陈光良会主动和客人交流,若是客人不愿意交流,他也会第一时间收声。 可以说,陈光良不仅是在做‘苦力’,而且还是在做‘服务’。 陈光良最喜欢拉‘洋人’,不是他膝盖軟,而是可以乘机交流英语,最后就是车资会多几个子。 “goodbye” “goodbye” 这一幕,让附近的巡警都暗暗咂舌,现在拉车的居然都会英语了嘛! 一名巡警道:“要不要上前查一下?” 另外一名巡警说道:“查个P,这个车夫一看就有牌,还和洋人有交情呢!” 陈光良早已经看见两名巡警,不动神色的拉着车超相反方向走去。 临走时,他还不忘打量一下华懋饭店,这是在1926年开设的饭店,大股东是沙逊洋行;同样,华懋饭店也是后世‘和平饭店’的一部分,即后世的‘和平饭店’此时的南楼和北楼属于不同的饭店。 事实上,和平饭店是解放后的名字,这个年代只有‘汇中饭店’和‘华懋饭店’。其中‘汇中饭店’是英商汇中洋行经营的。 所以后世有部民国连续剧出现的‘和平饭店’,不过是个代名词,应该真实的是‘汇中饭店’,这里有犹太富豪沙逊住过的套房。 成功的甩掉两名巡警,陈光良继续拉客。 实际上,他黄包车的牌照,就是巡警查,也不会查出来的,这是李超的原话。 很显然,有个交通科的人做合伙人,简直是太方便了。 ...... 晚上六点,交班的时候。 今天是‘长江车行’运营一周的时间,所以九个车夫全部来到番瓜弄的一处空地,三辆黄包车也摆在他们面前。 陈光良说道: “开一个短会。我想大家都明白,你们都是长江车行的股东,所以和以前拉车不一样,你们需要更加的有责任心和努力。” “第一点,我们尽量要保护好黄包车,保持干净,保护好车身,这是大家的共同资产。还有,尽量不要黄包车离开自己的视线,难免有人眼热我们能赚钱,而干出什么坏事来。” “第二点,我们自己也要尽量的保持干净,多用湿毛巾擦汗.....多面带笑容。就拿我现在来举例,只要我站在那里,不管周边有多少辆黄包车,客人习惯性都会走向我,乘坐我的车。道理很简单,我和车都看起来更干净。” “第三点,为了增加长江车行的收入,我打算让车夫推销一些商品,包括汽水、香烟....所以大家要做好准备。后面我会专门找大家培训一下.....放心,卖出去也有你们的提成。” 众人一边听,一边记,还一边高兴。 因为陈光良总是说‘大家都是股东’,让大家的归属感非常强。 前面两点,陈光良从开业时就已经是时常叮嘱大家——提高服务和安全意识。 实际上,对于其它车行来说,车夫赚多少,和他们无关,所以哪里会管你‘竞争意识’。但陈光良不一样,他是真心希望手下的车夫,能赚到更多的钱,提高生活质量。 后面这一点,是陈光良最近想出来的。 通过兜售小商品,来获得更高的收入。 客户坐在黄包车上,或许口渴,或许想抽烟,或许想吃点零食,这是很有可能的。 车夫也可以推销一些商品来增加自己的收入,车行也可以获得一部分利润。 可谓,一举三得。 何向东再次第一时间站出来说道:“陈经理讲的,都很有道理。最近碰到王氏车行的人,总是向我们打听事情,王老板可不是个好人,别看他平常笑嘻嘻的,所以大家要多注意黄包车的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 “好,那就出发吧!” 第十二章 背景 “老板,我们已经了解到一些事情。陈光良确实也成立了车行,一共拥有三辆黄包车!” 王承运被惊讶的不行,一口气买下三辆,手笔很大。 “都是野鸡车吧?” 属下摇摇头,说道:“全部是有‘大照会’的合法车,听说陈光良得到‘工务部’交通科的人欣赏,还得到一名大学教授的资助,所以合伙成立了车行。” 王承运顿时被惊得站立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交通科的也参股了?还有教授资助他?” “对,不然他们根本拿不到牌照。而且,他们的车子基本保护得很好(三班倒、不休息),我们没机会偷。” 王承运摆摆手,说道:“先不要急着下手,现在事情有些复杂了。” 既然人家有背景,他贸然出手,也是不好得的。 交通科,不就是专门管他们的部门么! 若是得罪了交通科的人,哪怕是个普通职员,王氏车行的麻烦也会很大的。 除非,来更阴的。 属下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好下手,他们的三辆车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路上跑,根本就没有什么停放处。” 王承运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租界虽然鱼龙混杂,但总归是有秩序的。 车行对付普通黄包车夫,一般是通过偷车,勾结巡警来打击。 但如今,陈光良也是开设的车行,自然不会轻易被拿捏的对象了。 ....... 陈光良交班后,来到二舅家吃饭。 他还是将生活费交给表妹,然后不用烧饭。 可惜最近表妹杨秀英对他可不怎么友好了,见面先是冷哼一声,然后端着饭菜也是很不客气的放在他面前。 “小丫头片子,一天心思还挺多。” 陈光良吃着可口的饭菜,不忘教育做饭的人。 杨秀英的长相确实不合陈光良胃口,更何况又没有读过书,两人肯定不能结合。 “总比你做了老板,就翻脸不认人的好!” 杨秀英气鼓鼓的坐在陈光良对面,搬弄着手指。 陈光良笑道:“我哪里有不认人,你老子我二舅现在是我的合伙人。等我们赚到钱,你也可以搬到那些房子里去住,吃香的喝辣的。” 杨秀英一听,顿时惊喜道:“真的能搬到那些房子里住?” 他们住的,都不能叫做房子,只能叫做‘棚’。 沪市的住宅应该可以分为四等: 第一等,独幢洋楼。住这种的,基本上有私人汽车、司机、佣人等,主人也基本是大商人,非富即贵。 第二等,住公寓。能住得起也不简单,但租赁时一般需要一笔顶手费,差不多要在四五百大洋;然后就是租金,一个月估计得一百大洋以上。像是鲁迅、徐志摩等,便是住的这样的公寓。 第三等,住亭子间。是此时沪市大量兴起的民宅石库门中最差的房间,这种房间位于灶披间之上、晒台之下的空间,高度两米左右,面积六到七个平方,朝向北面,大多用作堆放杂物,或者居住佣人。当时,很多像‘屌丝’郭沫若一样的文人到沪市谋生,往往先找这种房子栖身,以至于后来,出现了一个专门称呼这种租客的名词:“亭子间文人”。 第四等,便是棚户区。棚户区也有好坏的区别,像番瓜弄这里的棚户区,无疑是沪市最差的情况。 “总有机会的,这不是已经在变好么!” 杨秀英顿时美滋滋的,她觉得自己表哥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良哥,我跟着你一周时间了,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林峰带着两个梨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带着希冀的眼神问道。 陈光良咀嚼完嘴里的饭,才说道:“嗯,可以出师。这样,我们这辆黄包车,明天你先拉白班,就是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十天一个轮,怎么样?” 这周,他和何向东都是十二个小时一班。 他倒还好,有时候直接把车给林峰,让他拉一两个小时。 何向东可是直接拉十二小时,虽然他本人也是非常有干劲,但这样也太过累。 实际上,别看黄包车车夫一天要拉十个小时,但车上有客人的时间,基本不会超过四五小时。 就算如此,那也很累的。 林峰高兴的说道:“好啊,谢谢良哥!” 陈光良当即画了个‘饼’,说道:“阿峰,你要多记住我的话,也要多努力的干。存点钱,后面买新黄包车的时候,可以投钱入股,以后才能赚到钱娶媳妇。” 简单的两句话,林峰就差磕头感恩了。 “我听良哥的,以后良哥叫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陈光良点点头,这些人都是他的‘势’,相比较其他资本家,他更懂得如何笼络人的忠心。 他可以把一辆黄包车视为‘一艘船’,可以邀请车夫来入股。 也就是说,以后长江车行如果正式注册为公司,那么旗下的黄包车也是‘一个个独立的’。可能这十辆是某几个人的股东,但可能另外五辆又是新的股东。 “陈经理,我能不能加入你们车行做人力车车夫?” 一名认识的年轻人,也来到陈光良身边。 “是山哥啊,当然可以。不过呢,这一行也有点门道,这样,你先要准备抽空时,熟悉租界的道路、建筑.....等差不多了,你再辞职,这样不浪费时间。” “好勒,谢谢陈经理!” “叫我阿良就行。” “那可不行,你现在可是老板了呢!” 陈光良摆摆手,他现在确实成为这附近的名人,不少人都把他视为‘偶像’呢! 而一些人更是希望让他给份工作,陈光良基本不会拒绝,但只是让他们先做做准备。等到有位置时,就优先照顾大家一下。 长江车行,绝不会满足只有三辆车。 有李超这个强力的合伙人,扩张一定是很快的,哪怕是野鸡车,也能做的‘天衣无缝’。 “表哥,你现在可真威风!” “去洗碗” “哼” 虽然杨秀英不满陈光良的态度,但也很快端上一杯开水放在他面前。 陈光良就坐在二舅家门口的桌椅上,拿出纸和笔,整理起车行的情况来。 按照目前的情况,长江车行一个月的‘纯利润’能在80大洋出头,其中那辆‘野鸡车’大大的提高了效益。 那么在6月下旬,长江车行便可以再购买一辆‘野鸡车’,有李超给想办法上假牌照,风险很小。 但陈光良对于这样的发展速度,还是很不满意的。 毕竟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要充分考虑利用‘杠杠’的原理。 ‘有多少钱办多少事’的想法,绝对不可取。 “若是能取得银行贷款,那就好了!” “车夫们的手中,也还能筹集更多的资金。” 第十三章 筹谋扩大 时间进入6月初,长江车行已经运营十来天,一切发展顺利。 这天李超下班,看到陈光良已经喊好黄包车在等他,便立即加快步伐。 对于陈光良,一开始合作时,他就已经不摆什么‘官’架子。 毕竟这个合伙人的本领、见识、学识都是非常好的,哪怕是不拉黄包车,一定也可以改变生活的。凭借英语、识字的本领,陈光良去洋行找个工作问题不大。 “陈兄” “李兄,一起吃个便饭。” “好,请” 说是便饭,那就真是便饭,但至少也是有铺面的小吃店或小炒店。 这个时代还有一种‘餐饮’,那就是没有铺面,挑着两个箩筐,在小巷子里出售的餐饮。这种餐饮的价格非常适合底层人士,但卫生条件自然堪忧。 但话说回来,陈光良一开始,中午也只能吃这种饭。 如今陈光良虽然还是在拉车,但每天赚六七毛,也是直接可以消费掉,不需要考虑存钱的问题。 别看这个时代挺乱的,但是物价却算‘便宜’: 二号梗米一斤为八分,一个车夫一天的薪资可以购买五六斤大米;猪肉是二角八分钱,这玩意底层人士一个月可能吃个三四次; 棉花1斤0.48元,煤炭1担0.14元,煤油1斤0.06元,肥皂1块0.05元,香烟1盒0.036元,茶叶1斤 0.23元,活鸡1斤0.37元,鲜蛋1个0.027元,豆油1斤0.19元,食盐1斤0.043元,白糖1斤0.096元,细布1尺0.107元..... 陈光良现在一天赚六七毛(车夫的薪资),再加上还有十个大洋存款,自然可以偶尔好好吃一顿。 而,生煎馒头、蟹壳黄等各种小吃,一顿下来也就两角不到而已。 陈光良每天交给杨秀英两角钱饭钱,是吃晚、早两顿,晚上那一顿还有点肉的。 毕竟,大多数底层的生活费,一个月也才六七元的餐食费而已。 坐在露天的桌椅上,陈光良和李超吃着蟹黄包,和泡饭、酱菜。 这个年代,穷人吃大闸蟹,富人在茶楼吃点心! “李兄,我最近想了一个办法来提高长江车行的收入,那就是进一些饮料、香烟、糖果、零食、火柴等小商品,然后让人力车夫进行推销......你觉得怎么样?” 李超闻言,开口说道:“这样会不会引起客户的反感?” 赚钱是肯定的。 陈光良笑道:“这自然需要培训人力车夫,让他们知道‘适可而止’,通过简单的话术来推销,客人有选择的权利,能得到方便,这样就不会令人反感。” 李超这才说道:“这样的话,确实是一个创新的举措。毕竟坐在黄包车上,多少也有一些无聊。” 陈光良点点头,便说道:“这事便这样说定,晚点我来准备。”他接着又说道:“还有,我打算想办法争取到银行的支持,获得一笔贷款。” 李超说道:“我们都没有注册公司,总资产也不过七百多大洋(牌照高估),会有银行看上么?” 陈光良说道:“事在人为.....当然,如果真取得银行的贷款,我想是以我们两人的名义获得资金。也就是说,假设银行愿意贷款600大洋,抵押是那三辆黄包车和牌照,但贷款人是我们两人;这样一来,我们两人可以拿着这笔资金,再重新邀股入伙,购买新的车辆。” 相当于,抵押的是所有人共同财产,但得到贷款的只是他和李超。 毕竟其他车夫,贡献没有那么大,不可能一直让他们‘占便宜’的。 李超也马上明白这里面的门道,说道:“这样一来,长江车行的每批车的股权则不同!”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这个无妨,可以把每批黄包车看着一艘大船,每艘船的股东各不相同,也不影响公司的整体发展。” “厉害,你这手段厉害。可惜,我不认识银行的人,这样我留意一下。” “嗯” 长江车行的‘真正老板’,自然也只是他们两人。 所以很多事情,陈光良只需要和李超商量就行。 ........ “章教授,我们这里条件很差,又脏又臭的。” 章其华来到番瓜弄考察,陈光良带着他体验了棚户区的生活。 “不要紧.....你说的对,不实地体验你们的生活,又怎么能写出一篇真正关于你们人力车夫的小说呢!” 购入‘资料’的半个多月后,章其华虽然感觉有七七八八,但依旧觉得少点什么,所以他决定真正来了解这个行业。 让他惊讶的是,陈光良居然已经和人合伙开了车行,而且还拥有三辆黄包车。 当然这样更好,他更加的方便体验这一行。 章其华认真的说道:“我大概七月份有空,想真正了解和体验一个月你们的生活。” 他此时对《骆驼祥子》可谓非常看重,决定当做大事来完成。 那么体验一天两天的‘车夫’生活,似乎也不能真正感受到,干脆一个月时间。 至于《骆驼祥子》的背景是北平,那倒是不影响创作,因为他也曾经在北平待过。 陈光良说道:“没问题的,我们现在有九个车夫,你想和谁了解情况,想去谁家,甚至拉着你到处转,都是可以的,保证让你有真正的收获。” 章其华点点头,拍拍陈光良的肩膀,感叹道:“你也很厉害!” 他不觉得自己是陈光良的‘恩人’,毕竟陈光良有这份资料,还可以卖给其他人。 陈光良笑道:“混口饭吃,等有钱了,我也要多读读书,学习英文。” “好,你有这种想法,一定是更加能成功的。” 眼见时机差不多成熟,陈光良这时候说道:“章教授,你有没有认识银行的人?” 上次章其华带他去拿钱,陈光良看到章其华和沪市储蓄银行的一名经理,似乎相熟,故今天有此问。 章其华心知陈光良的野心不小,也乐意帮一把,开口说道:“我认识沪市储蓄银行的一名副经理,倒是可以介绍给你,只是你这点小生意,人家未必肯帮忙呢!” 陈光良马上说道:“谢谢章教授,您尽管介绍一下,成不成都行。而且这次不成,以后我做大了,说不定就能成。” “哈哈,有道理。” 恰逢人力车夫回来交班,陈光良安排人送章其华回家。 而章其华看了几眼长江车行的团队,顿时暗暗称赞。 更让章其华刮目相看的地方,还是陈光良对人力车夫的好,肯让人力车夫入股。 第十四章 开辟新财路 在番瓜弄的杨青山家里,十个男人在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同时还堆着九个‘布袋’。门口三辆崭新的黄包车,蹭蹭发亮,不离开大家的视线。 “今天是长江车行运营的第22天,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三班制度是非常成功的。” “首先,是大家跑车都赚到了以前差不多的薪资,甚至还要高一点,因为我们这里不会有休息(但一天只需8小时)。” “其次,长江车行已经赚了近六十大洋,相当于你们的投资已经涨了一成。比如你投资二十大洋,实际上现在你的投资已经变成了二十二个大洋。” “最后,我们越来越团结,大家共同维护长江车行的发展。” 话音刚落,何向东带头鼓掌起来,其余人纷纷跟上。 想想就激动,这么快大家的资产就增加了一成。 “好,你们有什么需要发言的,尽管说,毕竟大家也是股东!” 又是何向东带头发言道:“最近大家要特别当心,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接近我们,是在打探我们的消息。保护我们的共同资产,也就是黄包车和牌照,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拼命。” 众人一惊,居然这里面还有这个门道。 “是谁在打探我们的消息?” “好像是王氏车行的人在打听,我就被有问过很多,但我没有什么事情都告诉。” “我也被人问过,他们是嫉妒我们。” “休想破坏我们的车行,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眼见大家同仇敌忾,陈光良很满意的说道:“大家不用过于紧张,毕竟我们是合法做生意;当然,该警惕的时候也要警惕,特别是黄包车,千万不要给人钻空子。” “是,陈经理。” 接下来,陈光良又拿出一个布袋,说道:“这个便是我们的商品袋,可以挂在我们黄包车的把手上。里面的商品有香烟、火柴、可乐、冠生园零食等,每一个布袋的商品价值3个大洋。具体推销的话术,我前面一周已经讲过,今天就再讲一次.......” 每一周,他都会亲自培训手下。 既增加大家的营业能力,也增加大家的团结性。 因为大家都是股东,自然不存在厌烦的道理。 “好,大概就是这样推销的方式,我每周都会给你们讲一次,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另外,这个商品袋的价值是3元,每个商品的价目表也已经放在里面,我再单独讲一次......” “还有,这3元你们要在一周内交给我。然后需要进货的时候,就直接找我要,也是需要当场付钱.....关于你们的商品销售分成,是一个季度结算一次,总之不会让你们免费推销的......” 大家纷纷点头。 甚至有人主动提出,既然都是股东,那推销也大可不必分成,不过是顺嘴的事情。 当然,陈光良还是决定以‘奖励’的方式,每季度会给大家发推销商品的提成。 很简单的操作,每个人在他这里进了多少货(原价进货,和销售价一样),最终以一季度的金额总数X利润率20%,再乘以分成率30%,便是大家的奖金。 相当于卖出10元的商品,可以获得6角的提成. 会议仅进行半小时,两班各占十五分钟,很快结束,大家拿着布袋离开和投入工作当中。 会后,李超说道:“陈兄,你现在既要管理长江车行,又要发展商品售卖,我看你还是不要直接拉车,可以从长江车行领取一份薪水,毕竟管理更重要。” 在他看来,就算不能获得银行的贷款,长江车行也可以很快购买新的黄包车(野鸡车),再加上商品的收入,长江车行月盈利已经可以是稳居一百大洋以上。 既然如此,让陈光良专职管理的话,是必然的。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我是打算长江车行运营一个月后,再找人替我拉车,我自己专职管理。至于月薪,就按照十块大洋如何,等我们的资产值翻番,就再给我加点。” “当然没有问题,你专职管理,我们也更放心。” “好,等一个月满我们再正式提出。” 关于推销的商品,除了九个人的袋子里各价值三元外,陈光良将剩下的价值二十多元锁在一个木箱子,放在二舅杨青山的房子里。 这个房子再怎么都是有人的,毕竟还有一个九岁的表弟。 说实话,长江车行还需要一个基地。 陈光良希望还是在番瓜弄这边,晚点找这个的业主租赁一个地方,然后搭建简单的院子和建筑。 ....... 章其华约了好友李寿民,一起喝茶。 李寿民乃是沪市储蓄银行业务副经理,而沪市储蓄银行又是三大民营银行,所以李寿民可谓算是一名中高层管理人员。 而李寿民和章其华乃是世交好友,关系非常的不错。 “寿民,我最近认识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章其华认真的说道:“很有意思的朋友。这个朋友只有十七岁多,但人家却已经合伙经营三辆黄包车,关键人家是白手起家的。” 李寿民不在意的说道:“上嗨滩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可能发达。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认识一个人力车夫?” “我打算写一本长篇小说,叫做《骆驼祥子》,这里面的主人公便是人力车夫,所以我要搜集相关的资料,他便是我认识的朋友。” “这样啊,他有什么本事让我们的大教授作为朋友?” 章其华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介绍起陈光良起来。 “......我觉得他的经营很有魅力。邀请人力车夫成为每一个黄包车的股东,大家便可以齐心协力,说明他知道笼络人心;又拉了一位交通科的职员入伙,说明他也比较善于交际.....关键在于,他是真正的白手起家,十三岁就来上嗨闯荡。” 因为只是朋友间的闲聊,李寿民也认可的说道:“上嗨滩世事难料,很多大亨的崛起都是那么一瞬间。他拥有三辆黄包车和三张牌照,已经是开了一个好头,确实年轻有潜力。” 章其华这才说道:“是啊,他最近在找银行,希望扩大规模,这不我想把他介绍给你!” 李寿民一愣,随后笑道:“你啊,还是如此热心。” 章其华回应道:“这不是还打算加入人力车夫队伍采风一个月时间,和他也算是交个朋友么。这事就这样说定了,你见见他,能不能成我不管。” 李寿民无所谓的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他拥有三辆黄包车和三张牌照的话,倒是可以贷款。我可以见见他,不过这种小事也只能交给我手下职员,当然能贷款的话,我也会批的。” “好,多谢!” “谢什么,顺手的事情。” 如果没有章其华来说情,李寿民见都不会见陈光良,哪怕符合贷款要求,也不可能贷款的。 道理很简单,这个业务太小了! 第十五章 贷款事宜 这个年代的沪市,neon light(氖灯)才刚刚兴起,故马路上基本仅路灯微弱的灯光,倒是黄包车上一般晚上都配备了煤油灯。 去年(1926)的一个夜晚,NJ东路江西路口的英商伊文思书局门口挤满了好奇的脑袋。橱窗里,一个小小的‘皇家牌’打字机广告却有着稀奇的红蓝两色灯光。 看痴了的路人问这是啥,洋老板得意地说:“neon light”(氖灯)。于是,大街小巷开始流传一种叫‘年红灯’的东西。 很快,‘年红灯’便兴起沪市。 今年,胡北路上的“中央大旅社”和“centralhotel”中英文字在夜空中熠熠生辉。这块最早的中英文对照“年红灯”招牌,出自华夏第一家“年红灯”制造厂——沪市远东化学制造厂之手。 而所谓的‘年红灯’,后世又叫做‘霓虹灯’。 如此一来,沪市将在三十年代将形成‘远东不夜城’。至于此时的香港,不过是一个乡下小城而已,和沪市完全不能比。 而且。 据陈光良的了解,1927~1937年是沪市发展最好的十年时间,经济发展得非常的快。 其中一个原因是,明年沪市才正式成立‘沪市’,而现在叫做‘沪县’,租界不在此内。 沪县原本不大,明年国民政府将江苏的几个区划分给‘沪县’,从而形成后世的‘沪市’。 想到最近十年沪市会发生的变化,陈光良自然也希望自己能抓住机会,完成他的事业原始积累。 等到第一次到香港的时候(1937),也能安身立命。 凌晨三点。 陈光良拉着客人穿梭在租界的马路上,客人应该是和友人打牌聚餐结束。 “先生,需不需要香烟、火柴、饮料、冠生园零食.....我这里有售!” 客人是一个小生意商人,闻言不由得笑道:“你倒是挺会赚钱的.....有什么烟?” 很快,客人点上一根香烟,陈光良当然也做成了一笔生意。 最近关于推销商品的事情,取得的效果是非常好的,怕是将提高车行10~15%的盈利额。这就相当于,原本一辆车的租金是三十大洋,但还需要扣除税、保养费等,如今则可以稳定在三十大洋的水平。 将客人安稳送到家后,陈光良收到了车资,给了两分钱的小费,正好收车资一毛。 夜晚不是一直都有客人,但碰到豪爽的客人几率较大。、 拉着空车,陈光良行走在夜晚的租界。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黄包车被打劫的几率并不大,本来也就没有几个大子。 更何况,陈光良穿越已经两个月时间,他发现一个自己的‘金手指’——那就是他的身体素质提高了很多。 假设以前是‘有点力气’,那么如今便是‘力大无穷’;就算他不会功夫,一般三五个人都不是他对手,因为他的力量、敏捷、反应能力都大大的提高。 这个也将是他在上嗨滩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喂.....喂...” 陈光良突然发现一个男人躺在马路边,一动不动,便喊了几声。 见男人无动于衷,陈光良提着煤油灯走过去,一探究竟。 “喂喂...” 见男人动了一动,但并没有翻身,陈光良直接用脚将他翻了过来。 “还有气” 只见男人非常虚弱,但又不像受过伤,陈光良猜测十之八九是饿昏了。 他随即回到车上,拿出一瓶可乐打开,随后蹲下身子,将其喂给躺着的男人。 社会如今艰难,陈光良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趁机,陈光良也打量着男人,看样子应该是逃难来沪的;从穿着上看,应该是落难,就是以前的生活应该还不错。 是不是共? 不得而知,但事到如今,也必须救人,最多事后让其离开就行。 “跟我走” 陈光良将这个男人抱起来,随后直接放在黄包车上,打算拉到番瓜弄暂住。 ....... 陈光良换上自己唯一的一套中山装和双层底布鞋,朝着租界内的沪市储蓄银行走去。 他的心情很激动,因为章教授告诉他,已经将他介绍给自己在沪市储蓄银行做副经理的朋友。 “李经理,我是章教授介绍的小陈!” 在李寿民的办公室,陈光良恭敬的问候,丝毫不敢怠慢。 而李寿民打量陈光良一番,清淡的说道:“你想贷款,有什么资产做抵押?” 陈光良连忙说道: “我们的资产有两张黄包车牌照,这个市场上的价值在200大洋以上,而且是一个牌照的价值;再加上三辆崭新的黄包车,总价值在700大洋以上。” “另外,这次贷款由我和工部局交通科的一名合伙人做贷款人;特别是交通科的合伙人,他拥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即拥有还款的实力。” “最后,这里有一份我做的‘长江车行发展计划书’,以此说明我们长江车行的潜力是巨大的。” 李寿民拿起‘长江车行发展计划书’,随意的翻阅起来。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还知道做‘计划书’,不是说就一个黄包车夫么? 计划书上,有‘提高服务’这样的企业经营理念,也有‘增加商品推销’这样的营销理念,更有‘长期发展的计划和展望’,相当的全面。 “你们想贷款多少?” “七百大洋,以我和合伙人李超两人的名义。” 李寿民点点头,随后说道:“你等一等” 随后,他喊进来一个年轻人,说道:“小王,你去调查一下这位先生的情况,如若属实,便批准他的贷款请求。” 说完,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属下,便不再理会陈光良。 “谢谢李经理,您先忙!” 这么小一笔贷款,自然不需要一个经理级人物亲自出手,能见陈光良都是因为章其华的原因。 虽然李寿民惊讶陈光良的能力,但也不至于拉拢。 当然,若是长江车行真的发展起来,李寿民自然就会亲自接触。 但此时,显然陈光良还不够资格。 这边,陈光良邀请沪市储蓄银行的工作职员,翌日上午十点来番瓜弄检查黄包车资产,一切进展有条不紊。 陈光良也明白,从李寿民安排小王接手时,其实就已经成功了。 第十六章 规模扩大 “谢恩人给我活命之恩” 陈光良回到番瓜弄住处时,昨晚救活的男人已经可以行动,见到他就欲拜。 他扶住男人的胳膊,不让其跪拜,嘴里爽快的说道:“活过来就好,世事艰难,遇到了也不能见死不救。” 男人只能起身,随后看着陈光良说道:“能有恩人这样热心肠的人不多,以后恩人若是有事,我周兴高一定赴汤蹈火。” 陈光良摆摆手,随后坐下来和周兴高聊了起来。 期间,周兴高也没有隐瞒,告诉陈光良他是北洋军出身,部队吃了北伐军的败仗,因此走散而流落到租界来。 “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就是希望在这沪市找个生计,能吃口饭就行。” 陈光良马上严肃的说道:“这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话吧,你一个北洋军的,甘心就吃口饭。还是你想到呼市来闯荡,活出个人样来?” 周兴高一愣,心知瞒不过恩人,连忙说道:“恩人,我一开始确实有那种想法,可是现在想想,我除了当了几年兵,其它什么也不会,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更何况,这沪市能人辈出,势力盘宗错杂,岂是那么好混的!” 陈光良摆摆手,说道:“我不管你内心怎么想,不过想吃饭的话,我这里有人力车夫的工作,你养好了可以考虑。若是你想去闯荡,我也不阻拦你。” 周兴高连忙起身,躬身说道:“我想吃饭,人力车夫的工作就很好,恩人请收留。” 不管他心中多希望闯荡,但此时显然人生地不熟,先吃饱饭再说。 “嗯,那你先安心静养。” 下午交班的时候,陈光良动员几名人力车夫道:“最近,我和李先生将又要发起一轮‘邀股行动’购买新的黄包车和牌照,大概还剩余500大洋的认购额,你们若是还有想法,可以准备资金.....另外,大家有介绍的人力车夫,也可以推荐进来,反正这里面的好处大家都知道,绝对比以前只是做车夫待遇好。” 贷款的事情,明天应该就能确定。 次轮招股,陈光良打算集资1200大洋,购买四张车牌、六辆新黄包车;其中,他和李超则出资七百大洋,即贷款的资金。 这样一来,还有足足五百大洋的‘认购’,按照每十个大洋为一股计算,也就是还有五十股的认购额。 何向东马上说道:“还是十个大洋为一股嘛?这样的话,我还想认购,这可是大好事呢!” 陈光良点点头。 有人笑道:“阿东,你也太贪心了,上次就已经认购四十大洋了,这次把机会留给大家嘛!” 何向东说道:“呸,机会难得,我当然要抓紧机会。” 其实,何向东已经无力筹集资金,不过是在捧哏而已。 倒也不需要捧哏的,毕竟每一个人力车夫都希望购买一辆黄包车,但现实的问题却让这个希望不太可能实现。 如今有人‘招股入伙’,那只要脑子稍微灵活一点的车夫,都会趋之若鹜。 更不要说,有前面的例子,更是让人非常安心。 散会后。 陈光良对跟着他的林峰说道:“阿峰,机会难得,你就算没有钱,去借也要借到至少二十大洋。不然啦,你拉一辈子黄包车,未必有将来人家的分红多。” 林峰连忙说道:“我知道的,良哥,这就回去借钱。” 他加入长江车行已经快一个月时间,平常听到其他合伙人的交谈,也知道这里面非常‘有利可图’。仅仅是八个月时间就能回本,就足以让他去到处借钱。 “嗯,我这里也能省个5大洋借给你,其它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谢谢良哥” 陈光良点点头,林峰性格忠厚,他愿意帮助林峰过上好的生活。 至于自己,他马上可以从长江车行里支取‘十元’薪资,不至于生活费没有着落。还可以偶尔拉拉车,改善一下生活的。 ....... 三天后,在番瓜弄的一块空地上,陈光良和李超正在发起‘募股行动’。 而在他们的下首,站着足足二十七八个人力车夫。 陈光良首先发表了‘振奋人心’的演说:“我们人力车夫终其一生的梦想,不过是获得一辆新的黄包车,可以不用缴纳租金,然后过着努力就能致富的生活。但实际上呢,一辆黄包车需要100大洋,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个数目;更重要的是,沪市的黄包车牌垄断在那些大车行手里,现在外面一个车牌就需要两百大洋以上.......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堵死你们‘努力就能致富’的梦想。” “而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合伙购买黄包车’来完成梦想......我们长江车行打算购入数辆黄包车,现在已经筹集到资金七百大洋,还有五百大洋的认购额。” “我想大家也听说过前面一批的情况,知道如果你投资一笔钱,那么八个月后他就翻倍.....那么两年、三年后呢,你们今天投资的前,可能会翻四倍、八倍。就说是,你今天投资20大洋,三年后可能就有二百大洋,翻十倍......与此同时,长江车行还为股东提供工作的机会。” 下面的车夫,积极性完全被调动起来,纷纷开始表示要投资。 这些车夫不算富裕,但拿出二三十块大洋还是没问题的。 随后,李超也站出来说道:“在下在交通科上班,有些便利可以给长江车行。可以说,你们在入伙的那一刻,实际上投资的钱已经涨了不少。” 车夫们顿时纷纷鼓掌起来,毕竟‘交通科’的人都是他们的合伙人,这个靠山足够大了。 而此时的李超,已经十分看重‘长江车行’的股份,甚至快要超过他的本职工作。当然,本职工作是长江车行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 李超不仅可以便宜倒卖‘合法车牌’给长江车行,还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拿一些‘假牌照’给长江车行。 目前,长江车行还是保持着真牌照:假牌照,等于2:1的比例。 也就是此次筹集的资金,将购买四辆黄包车含真牌照,再加上两辆黄包车含假牌照,共计六两黄包车。 “好,需要认购的,请到李先生那里登记,然后两天之内将钱交给我。” 很快,大家纷纷前往登记。 陈光良让老股东最后才登记,也就是新人优先认购,实际上原来的老股东也基本无力认购。 一番登记下来,再次超过认购额,多了五十个大洋。 陈光良做主,削减一些人的投资额度。 新加入的股东为20人,其中一半都是原来王氏车行的人,另外一半则是其他车行的人,但都是有熟人介绍的。 陈光良是将两批黄包车,视为‘两个项目部’,财务都会单独的核算。 不过接下来,长江车行打算在番瓜弄租赁一个基地,所需要的资金,就由两个项目部按黄包车比例进行摊牌。 包括陈光良的薪资也是如此,也需要两个项目部平摊。 当然这里面的账务,一切都是陈光良和李超说了算,这些车夫只要每个月听听‘赚了多少钱’、‘自己的投资涨到多少’便可以了。 毕竟长江车行要朝着‘公司’发展,那么就要产生很大开支,所以每个‘项目部’都会多支出。 第十七章 危险来袭 1927年6月21日(星期二),上午十点。 番瓜弄的一块空地上,也是‘长江车行’未来的基地,崭新的九辆黄包车整齐的摆放,二十七名车夫各自站在对应的黄包车前面。 四周围着不少番瓜弄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由‘北伐军’周兴高组织人维护秩序,不让看热闹的人闯进长江车行新租赁的空地。 声势浩大。 谁能想到,成立仅一个月时间的长江车行,如今能成长如此的快。 按照当前的规模,长江车行每个月能有近300大洋的利润,包含推销商品的收入。 恐怖如斯。 陈光良站在众人的前面,大声的说道: “从你们加入长江车行的这一刻起,你们不再只是‘赤佬’、‘人力车夫’,而是长江车行的股东。” “长江车行是一家公司,它将为你们带来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同时也可以让你们的投资升值。” “而你们作为长江车行的股东兼车夫,就有义务保护公司的资产、维护公司的利益。具体表现在,看好公司的黄包车、维护和保养好公司的黄包车,每周参加公司的开会,每个月听取公司的经营情况,本车行的人要保持团结....” “你们能做到吗?” 听到陈光良务实而热血的演讲,下面的车夫情绪早已经被调动起来。 众人齐声回道:“能”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开始安排九辆车的活动范围。 他穿越已经六十六天时间,期间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调研黄包车的‘最佳活动地图’。故长江车行的黄包车在他的手里,能提高一定的效率。 如今车夫工作只需要八个小时后,但收入却可以稳定在12~15大洋一个月,不仅不低于以前,而且还能略微高出。 九辆黄包车鱼贯而出(总计),离开番瓜弄,开始接客做生意 剩余的车夫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留在长江车行的基地。 陈光良说道:“这里已经被长江车行租赁下来,每月租金八个大洋。我打算在这里建立长江车行的基地,大家空闲的时候,要来这里帮帮忙搭建。这位是我的助手周兴高,将由他组织你们,建立这个基地。大家放心,一天占用不了你们多少时间的,而且基地建立后,我们也有个聚会的地方。” “陈经理你放心,别说一天两小时,就是一天四小时,我们也没有问题。” 很快,这些车夫纷纷表态。 这个基地占用土地差不多六分地,也就是一个篮球场大小。 按照陈光良的计划,是将四周用竹子和木头围起来,再搭建两间小屋。一间屋作为办公,一间屋作为开会、休息的公共区域,其余空地全部用于黄包车的修理及活动区域。 将这个任务交给周兴高组织,省却了陈光良的精力。 而且,陈光良也不需要再做车夫,可以集中精力来管理长江车行。 毕竟,新加入的十八个车夫后续要进行培训,特别是商品推销。 目前长江车行需要三个地方开支:这第一是陈光良的薪水,每月十个大洋;第二是又给周兴高开了一份临时薪水,每月九个大洋;第三便是长江车行基地的租赁费、建筑费。 算下来,长江车行一个月也要开销三十个大洋。 虽然多出三十大洋的开支,但是商品推销的收入,足以弥补这部分开支,甚至还有多余的。而且周兴高的薪水,也只是临时的。 以第一批三辆黄包车为例,陈光良称它为‘A项目’,目前A项目已经运营一个月时间,资本额已经增长八十五个大洋。 而A项目的流动资金,暂时借用作长江车行的开支和商品进货,后面会和B项目(六辆黄包车)进行公平的结算。 虽然长江车行如今发展不错,陈光良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甚至他希望能得到更快的发展。 因为陈光良明白,黄包车的车牌价格要在最近几年暴涨,而竞争也会越来越激烈。所以要想发展,就得趁早。 可是如今他没有‘本金’,自然就不能发起‘招股’;说到底,必须他自己有资金,才能扩大规模。 ........ “你是说,陈光良现在已经拥有九辆黄包车,而且全是大照会牌照?” 王承运不可思议的看着得力属下唐志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光良发展如此的快。这才一个月出头的时间,就发展到九辆有牌黄包车,简直匪夷所思。 唐志清乃是地痞流氓出身,投到王承运门下后,便如鱼得水,替老板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错,老板,我们已经打听得很清楚。这九辆黄包车都是陈光良拉人入伙,共同购买的,这合伙人里就有交通科的那位,还有就是所有拉黄包车的车夫都有入伙。他们这样一搞,现在我们车行里的车夫也纷纷躁动不安。” 王承运拍了一下桌子,愤怒的说道:“我看谁敢,告诉他们,人家是有得到交通科的关照,才能拿到牌照,他们以为买辆黄包车,就可以拉客了嘛?” 唐志清点点头,说道:“嗯,我会镇住那些赤佬的。” 随后,王承运平息愤怒的心情,思考一番后说道:“这个陈光良撬我们的墙角,已经不是一次了,这一次更是鼓动十个车夫离开,还造成我们内部动荡。” 唐志清马上说道:“老板的意思,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王承运点头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要让这个姓陈的知道,敢惹我的后果。” 此时,包括那些车夫在内,都并不知道长江车行的部分牌照是假的。因为这些车牌都是从交通科拿出来的,足以以假乱真。 知道这件事的,也就陈光良和李超两人而已,何向东也知道A项目情况,所以哪怕是巡警也查不出事情来。 而长江车行的黄包车,采取的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基本上都是不离开黄包车车夫的视线,所以王承运当初想偷车也不可能。 事到如今,王承运有点被逼急了,打算直接来硬的,教训一下陈光良。 当然,王承运在这上嗨滩算不上什么人物,像‘王氏车行’这样的规模,沪市也有好几十家。 只有顾竹轩这种‘江北大亨’,麾下拥有上千辆有牌的黄包车,又将生意扩展至戏院、饭店、茶楼等,拥有近万的门徒,才算真正的大佬。 说白了,王承运每个月还需要上交‘保护费’给顾竹轩。 当然对于此时的陈光良来说,王承运那就是‘BOSS’级别的存在。毕竟顾竹轩的人,看都看不上陈光良,但王承运却不会让陈光良轻松崛起来的。 一场针对陈光良的阴谋,已经展开。 第十八章 打架 B项目运营一周时间后,陈光良开始培训他们销售商品的话术和注意事项。 一般来说,至少需要培训两次,也就是加入长江车行半个月时间,他们才能正式进行商品推销。 陈光良的培训会议,一般不会超过二十分钟,避免引起车夫的反感,所以都是长话短说。 “我们推销商品的原则是:方便客户,所以一定不要引起客人的反感,简单的询问过后,便不要再进行推销。” “推销商品将为长江车行带来更多的盈利,而长江车行也会在一季度后,以‘分红’的方式向你们结算商品推销的劳务费。” “每个人能得到多少,取决于他在我这里的进货金额的多少,也就是卖得越多,得的越多。” “当然,长江车行赚到的钱,实际上也是所有股东赚到的钱,包括你们自己。” 有车夫询问道:“分红的标准是多少?”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说道:“假设你推销出价值100大洋的商品,那我们长江车行的盈利约20大洋,也就是两成利润;而你们的分红,将是这两成利润的三成,也就是六个大洋......当然目前根据我的统计,一个车夫一个月销售出10个大洋的商品,都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大家权当积少成多,也不用想靠这个发财。”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这个总经理讲话比较明白易懂,该大家的好处是明明白白。 最后,陈光良又强调了‘团结’的重要性,大家纷纷给予最高的赞同。 说白了,长江车行此时就是大家的,每个车夫都在向往两三年后,自己的投资变成一笔巨款。所以这个时候,谁要是想破坏长江车行,每一个车夫都会异常团结。 事实也是如此。 ...... 第二天,陈光良正在长江车行的基地算账和统计,周兴高则带着人在搭建基地。 经过一周的建设,长江车行的基地已经将四周围好,采用的是一些竹子和门板。 一切从简,毕竟长江车行的经费有限,再加上这里的地皮是租赁的,随时可能被业主收回。 “让开....让开...” 只见王承运的门徒唐志清,带着七八个人来到长江车行的基地。 “陈光良,最近混得不错嘛!” 陈光良看着来者不善的一伙人,很是沉稳的站起身,淡淡的说道:“唐师傅见笑,不过是和大家搭个伙,一起混口饭吃而已。” 他认识唐志清,王承运的得力打手,据说心狠手辣,王氏车行的车夫都怕此人。 “我呸,你小子真是不识好歹,当初要不是我们王老板收留你,你能吃饱饭。如今倒好,你数次挖我们王氏车行的墙角,活得不耐烦了吧!” 场面立即剑拔弩张,唐志清的人跃跃欲试,他们都是王承运养的爪牙,平常就是车行里打杂,关键时候就是王承运的打手。 另外这边,周兴高带着几个车夫,不动神色的站在陈光良背后,一时间局面倒也不输给唐志清。 陈光良依旧是先礼后兵:“唐师傅,挖墙脚这事根本是无稽之谈。大家手中有点闲钱,一起凑钱买辆黄包车轮流拉客,合情合理。更何况,王氏车行最不缺的便是车夫,你说是不是?” 唐志清眼见说不过陈光良,顿时抽出一把刀向前,嘴里狠厉的说道:“臭小子,你也配和我讲道理!” 眼见唐志清抽出刀,他的同行也纷纷拿出武器,一时间场面变得压抑起来。 几个车夫顿时也犹豫着,要不要拼命! 只有周兴高第一时间抽出一根木棍,向扑上来的唐志清迎接上。 此时他已经恢复身体,唐志清他们不过对他是小儿科,毕竟他以前都是拿枪和拼刺刀的。 当然,陈光良反应也非常快。 他敢在社会做老板,凭借的不仅仅是胆量,还有一副好身体。 所以陈光良第一时间抽起板凳,加入战局。 本来六个车夫还被吓住,但见陈光良和周兴高如此猛,立即也拿起棍棒加入战局。 片刻后。 “陈光良,你有种!” 唐志清被陈光良脚踩到地下,只能口里说些狠话。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光良手下有一个猛将周兴高,以及陈光良也非常能打,更有几名车夫肯站出来帮忙。 陈光良直接一拳头砸在唐志清的脸上,顿时让他火冒金星。 “回去告诉王承运,要命的话,我这里有三十条,个个敢打敢拼命,因为长江车行就是我们的全部。你问问他,王氏车行有多少人会为他拼命?” 随后,陈光良猛的将唐志清一把提到空中,哈哈的狂笑起来。 有时候,做一会草莽英雄,也不是不可。 毕竟,敌人都到家门口来了。 “陈经理厉害” “陈经理力大无穷” 很明显,适当的显露一点能力,更容易安身立命。 就好比刚才的周兴高,也十分的卖力,几个地痞流氓都近不了他的身。 ....... 等到唐志清满身伤,带回来的兄弟也满身伤时,王承运被吓了一跳。 “谁干的?” 王承运可是知道,唐志清习过武,动手又狠厉,等闲之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老板,陈光良他真的是个怪胎,力大无穷,而且也心狠手辣;还有,他手下一个人,一看就是杀过很多人.....他还说,他们有三十条命,个个都敢打敢杀!” 王承运猛拍一下桌子,他知道陈光良这是在威胁他。 “三十个赤佬也算是命!” 在他眼中,弄死一个车夫又能有多麻烦,平常不过是一群哈巴狗一样。 唐志清知道,要想获得老板的信任,就不能贬低敌人,不然那样自己太无用。 “今天有几个车夫也动手了,他们一点不怕死,不知道为什么!” 王承运顿时泄了一点气,他明白这里面的道理,这些车夫都入股了,自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那个陈光良真是力大无穷,还有他手下什么时候多了个猛人?” 唐志清连忙说道:“真的,我自幼习武,一般三五个人都能轻松打败,但今天我对上陈光良,却占不到半点好处,他一击之下,我就感到手臂镇的发麻。还有他那个手下,动作快狠准,不然我们还能成功......不信你问他们。” 半响,王承运听到手下们的汇报后,顿时表情凝重起来。 “你们下去好好养伤,下次别丢我人了!” “是,老板” 随后,王承运在客厅踱步起来,要想让他向陈光良低头,自然是不可能的。 硬的不行,自然就要来阴的。 他王承运在沪市能混到今天,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光一个人脉关系,就不是陈光良现在可以比的。 “哼,陈光良,我们慢慢来玩!” 王承运脸上露出阴鸷的表情,这和他一向示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第十九章 小金融集资 长江车行基地。 最近陈光良成为番瓜弄棚户区的‘大名人’,不仅仅是从一个车夫翻身做老板的原因,还有就是前几天的一场‘恶战’。 ‘陈光良率领手下,大战持刀的地痞流氓,并且大获全胜’这样的消息,在这片混乱的地方,无疑是非常受人崇拜的。 前来投靠的年轻人,一时间也多了起来。 不过陈光良只招人力车夫,不招门徒。 所以若是有意卖力气的,陈光良让他们先熟悉租界和沪市的地形,再等待有位置的时候,便可以加入。 就算如此,也是有不少人愿意,毕竟这个时代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那也是求之不得。 “好了....这里是一个价值3块大洋的商品包,里面有香烟、可乐、零食等,出售的价格我也写在上面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这十八名车夫便可以正式推销商品。” “不过这个价值3块大洋的商品布袋,你们需要在两天内把钱交给我。以后从我这里进商品,也是原价进、原价卖.....你们的好处,得一个季度后结算。” “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场可以问我!” B项目已经运营两周时间,所有人已经培训两次,可以正式开始推销商品。 商品袋需要现结,也就是人力车夫需要垫付资金。不过一次进的商品本身也不多,第一是考虑大家的经济能力,第二是考虑承重,所以对大家的压力不大。 十八名第二批人力车夫都没有意见,现场有提出问题的,陈光良也一一做出解答。 此时长江车行的二十七名车夫,可谓团结一心,奋斗不止。 特别是经过上次的‘共同战斗’后,大家对长江车行的凝聚力前所未有。 ‘共同利益’是维护这个团队的根本! 待陈光良事情办完,来这里采风的章其华打趣起来;“小陈,你这一手让这些人摆脱了悲苦命运,让大家有了盼头。让我撰写《骆驼祥子》的刘四爷,少了一个原型人物啊!” 章其华虽然是大学教授,但对于文人的‘名’非常看重,所以对《骆驼祥子》这部长篇巨著非常的上心。 正值暑假,他干脆天天在长江车行采风。 陈光良对章其华很尊重,满足章其华的任何需求,安排黄包车车夫接受他的调查询问,也安排黄包车夫拉着他去街上实地调研。 这是他的‘贵人’之一! “章教授,刘四爷的原型多的是,很多车行的老板都是刘四爷,比如我原来的老东家王承运......这样的‘刘四爷’非常苛刻,以压榨车夫来发家致富。” 章其华点点头,说道:“嗯,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陈光良马上反驳道:“章教授,不能这样说,资本家其实并不坏,坏的是社会制度.....资本家也能调动社会的生产力,为人类科学革命做出贡献.....你说,我的话有不有道理?” 章其华若有所思的说道:“或许,你说的对!” 随后,章其华找了个地方喝茶。 长江车行的基地,免费向手下的人力车夫提供茶水和休息的地方,这里已经成为27名车夫的一个重要基地。 “向东,最近怎么样?” 见何向东在帮忙,陈光良主动打招呼。 何向东拍拍手上的泥巴,然后笑着说道:“陈经理,我很有干劲,和大家一样都有盼头。” 陈光良拍拍他的肩膀,说到:“叫我阿良也行,我听说你读过几年私塾是不是?” 何向东连忙说道:“我还是叫你陈经理和良哥吧....我确实读过几年私塾,能看懂报纸。” “那就叫我良哥,你读过书就好,等长江车行扩大规模后,我打算调你来做我的助手,有薪水的。” 能者为大,真让他叫‘阿良’,他也叫不出口。 何向东激动的说道:“谢谢良哥赏识” 陈光良笑道:“不是我赏识,而是你有这个本事,自然该放到合适的岗位。” 这个年代,读过书的人也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陈光良的错觉,他感觉这一时期的文盲率,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高。 随后,陈光良把何向东介绍给周兴高认识,意思不言而喻。 何向东做事机灵、识时务、有头脑,周兴高能打能杀、会组织,两人将是他创业初期的左膀右臂。 不管是周兴高,还是何向东,陈光良都有意将他们‘脱产学习’,跟着他一起做事。 当然,以目前长江车行每个月理论盈利近300大洋计算,养他们三个人还是有些浪费。 不过等到下一次扩张,他们三人肯定都要脱产管理了。 ...... 走在番瓜弄,见到陈光良的人都会纷纷向他问好,他也会和气的回应。 “多威风,以前也只是个饭店打杂、人力车夫,现在自己做老板了,手下养着几十号人呢!” “是啊,我以前和小陈可是好朋友!” “呸,谁给你是好朋友。你们要真是好朋友,为什么人家没有让你进车行,我还说以前小陈见我还恭敬的问声好呢!” “你不信就算了” 面对着番瓜弄的情况,陈光良若有所思的来到二舅杨青山家。 “光良,快坐!” “谢二舅” 杨青山连忙找个干净的地方,让自己的外甥坐在床榻上。 虽然如今他还是拉车的,但却非常有盼头。 半个月前开会,陈光良公布了A项目的财务情况,表示六百元的资产已经升值到六百八十元。 相当于,他投资的50大洋,已经升值到快56块大洋,而仅仅花了一个月时间。 陈光良更是在会议上预测,A项目加入商品推销后,仅需七个月时间就能回本,比原计划又减少一个月时间。 当然,这也没有算‘利润再投资’,这是后面的事情。 “小虎,去叫你峰哥来这里一趟。” “是,表哥” 陈光良最近很威风,以至于这个小表弟都听话得飞起来,连忙一阵小跑出去。 不一会,林峰走了进来。 “二舅,阿峰,你们最近在番瓜弄散播一件事,就说长江车行的陈经理那里可以存钱,一年三成利。记得话术要聪明点,比如这样说......” 随后,杨青山说道:“光良,以前我们将钱保管在王承运手里,一分钱利息都没有呢!” 陈光良认真的说道:“王承运是王承运,我是我。更何况,我不拿三成利息出来,人家凭什么相信我,虽然我现在也算是名人,但他们毕竟不是我的手下。你们尽管这样去做,要尽快在这片区域散播出去,但不要刻意,要假装无意,特别说明已经有很多人来我这里存钱。” “好,我们明白了!” 这几天番瓜弄的情况,让陈光良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充分利用名人效应、偶像效应,在这一片区域展开‘集资’。 三成利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意思,毕竟他可以在七八个月让钱翻倍,一年甚至翻两倍。 而整个番瓜弄,不知道有多少穷人,但他们虽然穷,每家也是可以拿出二三十块大洋的。 所以一旦成功,这一轮的集资成功,足以让陈光良的事业扩大一倍。 目前陈光良的心态就是,为了在上嗨滩有一席之地,他可以不择手段。 当然他内心的善良,又让他不至于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第二十章 第三轮招股 第二天。 “陈老板” “是光叔啊,快请坐!”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老年人,弓腰驼背的走进长江车行,一看就是旧社会的典型劳作过度。 陈光良认识他,叫做王不光,是一位擦鞋匠。 “就不坐了,我来是想问问,听说你这里可以存钱,一年给三成利,是不是真的?”王不光带着希冀的表情问道。 他的钱都放在隐蔽的地方,但实际上房子就那么大,很容易被偷窃。 至于存银行,这个时代的银行可看不上这点小钱,穷人也没有习惯存银行。 陈光良和气的说道:“自然是真的,一年三成利,到期马上给。” 王不光有些谨慎的问道:“这钱是借的嘛?” 陈光良笑道:“光叔,我现在手下有九辆黄包车,每辆黄包车再加上牌照就值三百个大洋,九辆就是二千七百个大洋。尽管放心,这钱存我这里,比存哪里都安全。” 王不光这才舒展表情,说道:“我当然放心你.....我有三十个大洋放给你,都是我孩子准备结婚用的。” 他三十岁才有个儿子,这话说的是真心话,但也是在提醒陈光良。 “三十个大洋存我这里,明年这个时候就有三十九个大洋可以拿,多了足足九个大洋.....你娃可能还有三年才结婚,明年、后年继续放给我的话,等你娃结婚时,这笔钱怕是能有六十五个大洋,翻了一倍不止呢!” “天啦,这么多......我这就回去准备给你拿钱。” 当天,前来咨询的人络绎不绝,而且尽数被陈光良给‘忽悠’到。 整个番瓜弄的社会闲散资金,源源不断的朝着陈光良手中涌来。 “听说了没有,陈光良在借钱,许诺一年给三成利,按时偿还,绝不拖欠!” “就是那个拉黄包车的陈光良?” “什么拉黄包车的,人家现在是老板,手里有九辆黄包车,连牌照价值三千个大洋呢!” “这么厉害.....那把钱借给他,很保险啊!” “可不是嘛,我已经借给他二十大洋,说是一年后就给我二十六个大洋。赚六个大洋,差不多半个月薪水,总比没有利息的好。” 人传人的迹象,十分的明显。 当然这次集资成功,多亏陈光良最近的‘威名’。 ....... 长江车行的基地,经过半个月的建设,基本已经完工。 主体设施就两间房子,以及一个大围栏。 不过人力车夫们闲不下来,经常来这里找点事情做,例如弄个桌椅什么的。 甚至还有人力车夫想在这里赌钱,但立刻遭到陈光良的阻止,这里只允许娱乐;可以打牌,但不能赌钱,赌花生都可以。 而这几天,前来‘存钱’的人络绎不绝,周兴高带人做起‘向导’和‘保镖’。 当然陈光良的身手,在这一代也算有点小名气,所以倒没有宵小敢窥觊。 更何况,陈光良每天都会把钱存入银行,并不会放多少在长江车行。 “李先生” “嗯....周哥,你们的动作很快嘛,这里已经差不多搞好了!” “都是大家齐心协力” “嗯,不过你组织能力也不错。” “您过奖了” 李超下班后,来到长江车行的基地,虽然番瓜弄这片臭烘烘的,但他现在一周也会来两三次。 毕竟长江车行的生意,已经超过他的工作收入很多。 长江车行一个月盈利近三百大洋,李超所占的权益约三成,那就是足足九十个大洋,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收入和其它外快。 故此,李超已经将长江车行视为自己的重要事业,并倾尽全力帮助其发展。 “李兄,你来得正好,我有事给你谈.....周哥,你去让秀英多准备一双筷子。” “好的,陈先生” 在办公室里落座后,陈光良才说道:“李兄,我最近在这片区域搞集资,以三成利向番瓜弄的街坊邻居借钱,收获不少。所以,很快又要发起新的一轮招股扩张。你这边,要不要去想想办法,也借一些钱来入股,不然我就只能给你C项目的半成干股。” 哪怕李超不投钱,陈光良也承诺给他半成干股,可见李超的重要性。 李超虽然不是交通科的主管人员,但他们同事也会帮衬,上司也会照顾,这就是他的人脉关系网。 好比‘江北大亨’顾竹轩的发家史一样,他曾经在巡捕房做过,所以他后来辞职开车行,那些巡捕就会给他方便。 同理,李超所在的交通科,权利更大。 李超顿时很受感动,‘干股半成’是陈光良认可他的证明,不过他不是那种人。 “我明天就开始筹钱,三五百大洋应该不是问题。” “好,那到时候我们再合计合计!” 陈光良知道,要抓紧时机,否则后面就很难发展。 更不要说,整个租界的不到一万个牌照,交通科最多也就百来个的‘小金库’,而李超能替长江车行拿下的,怕是不会超过100。 所以当长江车行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只能在市场上拿牌照,亦或者停止发展。 不过陈光良认为,一辆黄包车的牌照,它的升值潜力在六百大洋左右(实际在1932年高达750)。 所以,有时候购买牌照也是一种生意,可以进行炒卖。 不一会,李超便在长江车行一起吃饭,杨秀英烧的饭菜,还是非常干净可口的。 只是这四周的环境,多少令人倒胃口,哪怕是陈光良,也不过是‘没办法’而已。 毕竟,去哪里能找到这么便宜租金、这么宽阔的基地? ....... 三天后。 在长江车行的基地里,举行了‘C项目’招股大会。 前来参加的人力车夫足足四十多人,都是通过介绍来的。 此时的长江车行,也算是车夫圈子里的小有名气,主要是因为这家车行允许‘车夫’入股,所以羡慕死一些拉黄包车的。 所以,此次招股令一发,大家便纷纷前来参加。 目前,陈光良通过‘吸纳社会闲散资金’,仅五六天时间,自身便获得足足1000大洋的资金,基本上是在番瓜弄‘一网打尽’了闲散资金。 另外,李超也通过像亲朋好友、同事等借钱,获得500大洋的资金,毕竟他本身就出自一个中产阶级。 所以这一轮的‘招股’规模是2400大洋(总计),使用方案是:购入8张正规牌照,购入12辆黄包车。 照例是一番亢奋的演讲,带动所有人的情绪。 “......前面两轮的参股人,他们已经获得很大的回报。举个例子,第一批投资三十大洋的,他们现在已经得到至少6个大洋的回报。” 掌声雷动,这个例子是事实,大家也听人说过一些。 陈光良继续调动大家的情绪:“大家想一想,当你拉着黄包车,栽着客人,小跑在租界的马路上。这个时候,你不再只是给人打工的‘赤佬’、‘小赤佬’,而是这辆黄包车的股东之一。你不再是给人打工,而是在给自己打工,你们高兴吗?” “高兴!” “高兴!” 现场声音高昂,惹得四周的居民纷纷朝这个方向望去。 最终的招股金额,再次超出预算,陈光良很干脆的将一些出资少的,踢出去;再将参股的人力车夫数量,控制在36人。 这样一来,正好够12辆车的车夫。 第二十一章 钱帛动人心 7月13日,星期三。 距离‘B项目’运营才过二十三天,长江车行的‘C项目’也投入到运营当中。 足足十二辆崭新的黄包车,其中八辆是交通科的登记合法牌照,另外四辆则是‘假牌照’的野鸡车。 当然,‘假牌照’也来自交通科,路上的巡警根本识别不出来,毕竟又没有联网。 李超这样做,自然冒着很大的风险,一旦被查出来,他肯定要被辞退的。 不过富贵险中求,李超自然愿意搏一搏。 更不要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李超被辞退,但他在交通科的人脉依旧会在。理论上讲,如果只是内部知道,李超的上司也不会处罚他,仅仅会让他收敛。 毕竟这个时代的法治,还是很淡泊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手中的黄包车,就是你们的生存工具,也是你们自己的重要资产,所以要保护好他,不要让人偷了去,也要好好维护它,保持干净。” “另外,关于商品推销,我要先培训你们两周时间,你们才能正式向客户推销商品。今天开始,我们上第一节课。” 三十分钟时间,通过简单的话术,培训这些目不识丁或者文化不高的人力车夫。 “好,现在大家开始工作,记得定期缴纳租金.....有困难,可以私下找我沟通。” 伴随着大家鱼贯而出,十二辆黄包车纷纷投入运营当中。 随着源源不断的全国精英来到沪市,黄包车生意并不难做,相反还算好做。 至少在最近三五年,属于黄包车的黄金期。 随后。 章其华也在现场,警示看重的年轻人道:“光良,你是不是扩张太快了?” 陈光良自信的说道:“章教授,你看大家的模样,是不是觉得这种扩张应该快一点。” 章其华自然对人力车夫保持着同情,不过他还是担心的说道:“我是说你,要小心谨慎呢!” “嗯,多谢章教授提醒。” 看得出来,章其华对陈光良很好,都是一些肺腑之言。 陈光良虽然不会停止加快扩张的脚步,但对章其华也是非常尊重的。 最近章其华基本天天来长江车行报道,偶尔跟着黄包车出去采风,偶尔在基地和陈光良讨论小说或自行构思细节。 真正动笔,怕是得8月了! ....... “啪” 王承运一巴掌拍在茶桌上,脸上的表情狰狞,显然是非常生气。这和他一向示人的‘弥勒佛’形象,全然不同,反差极大。 王氏车行的人力车夫,又跑了二十个,这些人不仅退了押金,也提走了‘存款’。 更让王承运生气的是,长江车行可以合伙购车的事情,在王氏车行形成很大的舆论,他手下的人力车夫已经是人心浮动。 身为‘第一打手’的唐志清,又在一旁补充道:“老板,那些赤佬最近在私下串联、鼓动,说是要降租才行。” 仿佛是踩到王承运的痛脚,他恶狠狠的说道:“他们也配,我还正想着加租的事情呢!” 唐志清点点头,很是狗腿的说道:“不错,现在外面最不缺的就是人,就这份工作想要的人排成队。” 王承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加租’也不是戏言。 “当务之急,还是要给陈光良一点颜色看看,不然真以为这上嗨滩好混!” 实际上,长江车行的崛起,对王氏车行的影响并不直接。 业务上来说,沪市人口的增加,意味着需求的增加;更何况长江车行才多大的业务,对于整个租界1万辆有牌黄包车,不过是九牛一毛。 人力上来说,王氏车行虽然跑了不少车夫(约四十人),但也不至于影响到什么,租界不缺卖苦力的。 但王承运为什么对陈光良穷追不舍呢? 根本原因还是,这个社会的残酷,和秩序的混乱;另外,王承运表面是和气示人,实际上私底下却非常苛刻、阴狠。 唐志清这时候犹豫的说道:“这个时候,长江车行经常坐满人,而且他们在番瓜弄很有影响力,再加上陈光良有个能打够狠的手下。” 对于周兴高,他们打手队现在还心有余悸。 陈光良不过是仗着蛮力,打人都是皮外伤;但是被周兴高揍的,几乎都是骨折,随即最近几个兄弟还在养伤。 王承运不满的看了一样唐志清,他认为是唐志清在怯战。 “哼,这次不用你们出手,我自有办法收拾陈光良。” 他一共也只养了七八个打手,上次被人收拾后,现在也派不出人。至于开除唐志清他们,另寻他人,王承运自然不会这样做。 很简单,他们王氏宅子也需要人保护,王承运家人也住在这里。 “对了,你确定陈光良手下有个杀过人的?” “不会错的,那个人眼神就不一样,一看就是手上背了很多人的性命。” 他们说的是周兴高。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 一天后,王承运找到一名相熟的巡捕房探长,一起在自家的饭店吃饭。 王承运也想学顾竹轩,开设车行赚到钱后,就投资其它生意。 哪知道开饭店是需要人气的,王承运不过是个小流氓头,又哪里来多少人气。故此,他家的饭店生意,并不好。 席间,王承运主动说出目的:“高探长,我想请你帮我收拾一个人!” 高探长,乃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巡捕房探长,职位略高于普通的巡捕,在‘红头阿三’面前都是小弟,更不要说西人探长或警长了。 不过就算是如此,高探长对付一些社会底层和普通人,自然是很容易的。 高探长喝着酒,漫不经心的说道:“王老板说笑了,我们是讲法律的,讲人·权的,怎么能随随便便收拾人呢!” 王承运笑着拿出一个布袋子,说道:“一百个大洋,高探长拿去喝喝茶!” 很肉痛,不过一想到可以从车夫们那里赚回来,王承运好受一些。 高探长看都没有看布袋子,而是说道:“是什么人惹得王老板不高兴?” 王承运道:“是我以前的一个小车夫,挖走了我不少人。” 高探长又不傻,马上问道:“一个小车夫而已,用得着我出手?王老板要是不说实话,你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言下之意,自己收了钱,但如果你情报不准,那这钱自己就白拿,你又能奈我何! 王承运只得老实的说道:“这个小车夫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一笔钱,然后就撮合我手下的其他车夫合伙买黄包车。他越搞越过分,直接挖走了我四十个车夫,居然也搞起个车行来。” 高探长一向谨慎,马上说道:“这样说,人家是个人物,能联合四十多个车夫搞事情,显然不简单。” 他要是弄人家,万一闹出大冲突,他工作都保不住。 租界不是没有秩序,只是底层的秩序很淡,但依旧是有秩序的。 欺负没背景没本事的人还行,惹到硬骨头,也是很麻烦的。 王承运只得说道:“高探长,这个小车夫收留了一个凶手,只需要你以调查的名义,将这个凶手和小车夫抓进去关三天,事成后,我再奉上一百大洋的茶水钱。” 高探长来了兴趣,说道:“具体说说” 钱帛动人心,如果仅仅是一个只会搞联合的车夫,那他还真可以动。 毕竟这个小车夫的行为,对其他车行老板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第二十二章 进局子 陈光良在4月15日来到这个世界,如今正好三个月时间,却已经‘事业小成’。 目前,长江车行一共拥有21辆黄包车,其中14辆黄包车是‘大照会’真牌照,7辆是由交通科流出来的假牌照,总资产全然已经达到4500大洋以上。 而长江车行现在每个月的收入,已经可以达到700大洋的样子,相当的暴利。 不过这种‘暴利’并不是建立在压榨黄包车夫上,而是经营管理上的绩效高。 首先,三班制的好处完美体现,一天一辆黄包车可以多收一毛的租金; 其次,真假牌照比达2:1,而假牌照也是交通科制作的‘真牌照’,真牌照也比世面的价格低,这样无形提高了回报率; 最后,推销商品提高了15%的收入左右。 综合起来,长江车行可谓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陈光良坐在长江车行的办公室里,计算着财务上的事情。 而外面有周兴高守着,再加上不少的人力车夫在这里休息或等待交班,自然是非常安全。更何况,很多番瓜弄的住户,都是陈光良的债主,大家也不允许有人打他的主意。 陈光良在纸上写下A、B、C项目的股权情况,特别是计算他的持股比例。 A项目:发行60股,陈光良占20股; B项目:发行120股,陈光良占35股; C项目:发行240股,陈光良占100股。 综合起来,陈光良占长江车行的股权,约为37%左右。 当然考虑到各项目的运营时间不一样,所以三个项目的财务是分开核算的。 例如A项目,如今运营时间已经1个月25天,原本600大洋的资本部,已经涨至760大洋左右;这还不算其中的两个真牌照,实际价值应该是200大洋一张,那资产值实际上就是860大洋左右。 虽然陈光良背负着1350块大洋的债务,以及相应的利息,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毕竟,赚钱的速度远超产生的利息。 ....... “陈经理,不好了,有巡捕前来找事!” 一名车夫匆忙的跑进来,语气带着恐惧和急促。 陈光良放下笔,随即起身,嘴里说道:“莫慌,天塌不下来!” 他来到院子,果然看着五六个英美租界巡捕,穿着英国警察的制服;这些人都有制帽、制服、腰带和手枪套等,显示出巡捕的‘专业性’和‘权威性’。 普通人看到这一身‘狗皮’,自然是很慌的。 此时这伙人,正在盯着周兴高,大有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样子。 而在这伙巡捕中间,竟然有唐志清这个带路党。 陈光良瞬间就明白了,是王承运在搞事。 “老总,我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光良笑着来到众人面前,将自己人揽在后面,展现出自己的领导魅力。 高探长轻蔑的说道:“误会,你看我们像是误会嘛?现在根据线人举报,你们这里窝藏杀人通缉犯,就是他....然后,你是这里的老板吧,涉嫌窝藏杀人通缉犯,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光良直接问道:“是租界的哪一起杀人案,这个通缉令是不是租界发布的,老总,还请告知?” 此时,恰逢章其华教授也在,他推推自己的眼镜,也跟着问道:“对啊,你们前来捉人,总得说明缘由。这租界最近有杀人的案子嘛?有发布通缉令嘛?” 租界的洋人,基本不管华人底层的死活,发布通缉令的几率很小。 高探长顿时哑然,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一点,他们是租界的巡捕,得租界内犯法才会逮捕和调查。 不过,他也算在普通人眼中的权威,此时怒声说道:“我们巡捕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质疑的了?给我带走!拘捕格杀勿论!” 陈光良连忙说道:“且慢,这位探长,你今天当着一位大学教授、资深报纸投稿人,如此行事的话,一定会遭到社会的非议。我们肯定会配合你们执法,但请你们说明原因为好。” 章其华也反应过来,马上说道:“不错,我是震旦大学的章其华教授,和几家报纸都非常熟悉。你们若是毫无理由的逮捕人,我会向你们的上司提出抗议,并向媒体举报。” 高探长这下被吓得不轻,毕竟这个时代知识分子地位高,更不要说写稿人。 就是杜月笙这样的流氓大亨,对各大报纸的记者都是爱护有加,不仅参股报纸、收名记为门徒,就是连那些实习记者都是爱护有加,还按月给他们发放津贴。 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和记者,简直就是卫冕之王。 就拿袁世凯的儿子来说,本来是想做日本人的走狗,但因为害怕记者抖出他们家的丑事,压根就不敢站出来。 “这.....” 高探长狠狠的看了一眼唐志清,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陈光良却看到机会,他知道高探长只是忌惮章其华教授,等过了风头还是找麻烦。 所以,他马上又说道:“高探长,你是不是受人误导,所以才来搜查。我们肯定是支持您的工作,不过我们这个车行,工部局交通科也有人参股,绝对是正规的车行。” 高探长又是一愣,合着自己被人给耍了,人家也是有背景的。 交通科的参股车行,那就是‘自己人’了! “我们只是受人举报,例行检查!” 陈光良马上说道:“我知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接受检查!” 也不能让这群巡捕为难! 这时候,周兴高马上站出来说道:“事情既然是因为我而起,老总,我愿意跟着你回去接受检查。” 此时,自己老板的牌已经打完,他就算去巡捕房,危险也不大。 陈光良很满意周兴高的聪明,不过他也说道:“我也陪他走一趟,高探长!” 周兴高连忙说道:“老板” 陈光良摆摆手,低声说道:“我不会让我兄弟一个人冒险,再说我们又没有违法,怕什么!” 说完,陈光良对正好也在的何向东说道:“去交通科喊李先生回来主持大局,我和周兄去去就回。” 此时的高探长,静静的等待着陈光良给他的台阶,再也没有咄咄逼人。 甚至在他的心中,陈光良这样的人物,不知道比王承运高明多少倍。 见状,高探长笑着说道:“陈先生大义,请!” 他现在是拿了钱,但只需要把戏做足,去巡捕房做做笔录,再放人就是。 “请” 此时的唐志清,简直是不知所措,高探长自始至终都不看他一眼。 很显然。 唐志清也明白,事到如今,高探长不可能真的关陈光良和周兴高了。 第二十三章 准备反击 巡捕房。 周兴高很是配合的坐着笔录,高探长等人也没有为难。 “高探长,我以前当过北洋军的兵,兵败后我来到上嗨谋生.....因为当时太饿,昏倒在路边,是陈先生救了我。” 陈光良一旁插话道:“放心,这里是租界,不管你是北洋军,还是北伐军,只要不在租界犯法,那就是良民。高探长,我说的可对?” 高探长看着陈光良有恃无恐的样子,自然更加印证这个年轻人有背景,所以笑道:“不错,陈先生很懂租界的法律。” 这时候,高探长对陈光良更感兴趣,主动说道:“陈先生的车行居然是和交通科合作的,不得了!” 陈光良谦虚的说道:“不过是交通科的一些人,想赚点外快,我做个代言人而已。” 高探长一想也对,陈光良年纪轻轻,哪里来多大的实力。 这时候,陈光良故意问道:“高探长,举报我们的那个家伙,可是今天跟着你们的人?” “不错,你们有过节?” 高探长也没有隐瞒,事到如今,他才不想管这些人的事情。 当然,收了一百块的茶费,自然也不可能退掉。 反正,他已经将陈光良和周兴高给‘逮’到巡捕房了。 陈光良说道:“算是两家车行的恶性竞争吧,那个唐志清前面带着人,欲砸我们的场子,然后被我们赶走。没想到,他居然使出这一招!” 高探长马上装糊涂,说道:“正常举报,毕竟周先生初来租界,让人怀疑也是正常。” 总不能,马上把雇主的人抓起来,这样多少就不会做事了。 陈光良见状,也不在追究唐志清的事情,毕竟事不可为。 就这样,大家就这样‘耗着’。 看高探长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以‘聊天的名义’,把陈光良和周兴高多留一些时间,这样也算好交差。 但仅过了差不多1个小时,李超便匆匆赶到巡捕房。 他亮明身份,高探长见状也顺势放人,毕竟都在租界当差,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先生、陈先生,希望你们谅解,我们也是依法办事!” 陈光良笑道:“高探长,配合警察执法,是每一个市民的义务,我们绝对支持的。” “好,陈先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请!” 随后。 陈光良、李超、周兴高离开巡捕房,朝着长江车行基地赶去。 “李兄,车行没有出事吧?” 李超说道:“没事,本来有几个番瓜弄的街坊邻居来咨询,不过给我打发了。我来的时候,特意交代何向东过,不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 自然是陈光良如果真被巡捕房关进去,那么那些借给他钱的番瓜弄街坊邻居,就可能乘机索要他们的钱财。 一不注意,可能造成‘挤提现象’,给长江车行带来巨大的损失。 陈光良相信,王承运也是这样想的。 王承运不会认为,凭借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真正将陈光良和周兴高弄死,租界还是有秩序的。所以他这样做的目的(举报、勾结),就是打算关陈光良几天时间,他们再乘机点燃番瓜弄的街坊邻居的恐惧心理。 届时,大家嚷嚷着‘还钱’,长江车行的黄包车势必成为倒霉的对象。 这样一想,陈光良也是背后发凉,幸亏他有两个‘靠山’——章其华、李超。 不然的话,他的事业怕是已经给人浇灭了。 ....... 回到番瓜弄,果然看到长江车行来了很多街坊邻居,他们一见陈光良回来,顿时表情变化很快。 一名五十多岁的‘老伯’笑着说:“陈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很担忧你呢!” 随后,大家纷纷关心起陈光良来。 “是啊,那些天杀的巡捕,无缘无故来逮人,真实好可恶。” “陈老板可是好人,怎么会做违法的事情呢!” “陈老板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陈光良这时候站在大家面前,大声说道: “感谢各位叔叔伯伯兄弟的关心,都是一些小事情。是我这位兄弟面孔比较生,人家巡捕依法调查出身,我也只是去陪同调查,不是什么大事哈!” “还有,长江车行不仅是我的,也是这位李先生的,他是工部的官员,有什么事情他也可以做主的,大家一万个放心。” 他现在也要树立一个规定,那就是长江车行有两个老板,一个老板不在,另外一个老板全权负责。 这样一来,长江车行才能抵御未知的风险。 李超这时候笑着说道:“陈老板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大家请放心吧!” “放心” “怎么会不放心呢” 随后,在何向东的指挥下,这些番瓜弄的街坊邻居才就此散去。 不过经历这件事,大家信心也是大增,毕竟长江车行有两个老板,还有一个是租界的‘官员’,能出什么事呢! 事后。 李超说道:“这个王氏车行总是闹事,也不是个办法。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事到如今,长江车行已经是他的‘命根子’,他岂有让人随意拿捏的道理。 陈光良泡了一杯水,递给李超,随后说道:“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现在长江车行已经走上正轨,抵御风险的能力大大加强,所以问题不大。” 虽然他能顺利过关,但不代表他有反击的能力。 毕竟他才穿越三个月时间,哪里有人家的关系根深蒂固。 李超思考一番后,说道:“我在交通科不算边缘人物,科长也很重视我,如果你有王氏车行的野鸡车证据,我们倒是可以给他来个突击检查,还以颜色。” 这句话陈光良是相信的,‘自己人’永远是‘自己人’。 李超虽然只是一个年轻的职员,但交通科的关系是真实的。 “行,我马上让车夫们搜集信息.....王氏车行确实有二十多辆野鸡车,等我得到具体的情况,再交给你处置。” 李超狠狠的说道:“到时候给他来个突击检查,全部予以没收,给开出罚单,我就不信他不心痛。” 陈光良笑道:“有你这个合伙人,我真是手握尚方宝剑!” 他们的假牌照,不仅巡警查不出,就是工务科的人不带资料查,也是会查不出。 因为那些假牌照,本身只是取缔的牌照。 “合作共赢嘛,再说我们是朋友!” “对,是朋友!” 送走李超后,周兴高悄悄的来到办公室。 “老板,这个王承运咄咄逼人,要不要我去弄他!” 他说这话时,眼里充满着桀骜不驯和狠厉,不愧是上过战场的。 而他所谓的弄,怕是想暗杀人家。 陈光良当即说道:“周兄,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更何况我们现在才过上好日子,用不着去冒险。最后,要真是暗杀了王承运,那我们就是得罪了这附近所有的帮会和车行,届时上嗨将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大家都知道他们和王承运有仇,结果王承运被杀,就算事情办的再好,也会让人猜测。届时大家人人自危,不联合在一起搞你才怪。 “我听您的.....以后老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此时在周兴高的心中,陈光良不仅仅是救过他的命,更是真正将他视为兄弟看。 今天他决定去巡捕房时,多少心里有些不安;而老板本不需要跟着去,但偏偏不放心他。 那一刻,他真的很感动。 “我不会让我兄弟一个人冒险” 这句话,这辈子都会陪着他。 陈光良拍拍周兴高的肩膀,说道:“去替我叫何向东来一趟,我有事交给他去办!” “好” 不一会,陈光良便安排好一切。 何向东替他去搜集王氏车行的野鸡车信息,相信是毫无问题。 主要是长江车行的很多车夫,都是出自王氏车行,对里面的事情很清楚。 更何况,王氏车行里面的人,也有他的仰慕者,何愁拿不到证据。 第二十四章 小阴招 “一百个大洋,就关了人家一个多小时,他还好意思向我要尾款!”王承运愤愤的坐在客厅,朝着唐志清说道。 按照他的想法,等陈光良被关进去后,他立即派人在番瓜弄挑拨离间,然后造成大家找长江车行还钱的效应。 这样一来,刚刚成立不久的长江车行,势必会兵败如山倒。 可结果呢,就一个多小时,再加上路上的时间,也不过两小时,番瓜弄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 唐志清说道:“高探长讲,我们也没有说出全部实情,人家不仅有一个大学教授在现场采风,还有交通科的人做合伙人。反正事情他已经是办到了,至于送不送尾款让我们自己决定。” 这话,很明显已经是在威胁了! 高探长如此贪财,又岂有不拿尾款的道理。 王承运气得直咬牙,他觉得高探长就是在不认真办事,大学教授和交通科职员又如何,又不是多大的靠山,而且就关那么两三天,有什么难的! “给他,狗东西!” 虽然不想付尾款,但高探长好歹也是个巡捕小头头,虽然不至于怕他,但也是不想得罪。 只是这付了两百大洋,结果事情也没有办成,这多少让人不爽。 接着,王承运又在脑海里思索阴人的办法。 事到如今,他已经试过‘暗地偷车’、‘上门打砸’、‘勾结巡捕’等收拾人的手段,但无疑都没有成功。 “你去找几个巡警,让他们盯着那些跟了长江车行的车夫勒索!” 唐志清感觉自己的老板已经黔驴技穷,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毕竟,巡警虽然有勒索车夫的习惯,但马路上那么多车夫,人家长江车行的车夫又没有写在脸上。 “老板,人家怕是也不认识?” “你们不好带人去帮忙啊,天天在家吃白饭,都不要做事吗?” 唐志清顿时面红耳赤,感觉王承运实在侮辱人。 “我带人去做” 最后还是不得不低头,生活不易。 堂堂一个打手,如今居然要去街上站岗,做些鸡鸣狗盗之事。 憋屈! ....... 经历过去巡捕房走一遭后,陈光良果断将何向东、周兴高安排在长江车行做管理。 何向东暂时跟着学财务,ABC三个项目独立算账、商品进货和销售的账务等,这些都需要耐心的计算。一开始,陈光良也会做一份账单,何向东只是算‘实习’,并会得到陈光良的传授知识。 周兴高主要负责看守长江车行,收取租金,管理车夫等工作。21辆黄包车的每日租金就要收63次,车夫们来基地休息也是需要规范的,避免打架斗殴、赌钱等,周兴高上次打架后有威信,自然很适合这份工作。 这样一来,陈光良可以逐渐像一个真正的‘总经理’,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制定规则、扩大规模等精力上。 在加上如今长江车行的月利润,已经可以达到700大洋以上(租金630,商品90左右),所以陈光良干脆领15大洋的薪水,何向东、周兴高暂且领12大洋的薪水。 “老板,高师傅讲,今天有巡警向他勒索钱财,他损失三毛的收入。” 周兴高带着一名人力车夫‘高师傅’走进来。 高师傅连忙补充道:“老板,要是一般的情况,我也就忍忍算了。但今天不一样,好像是有王氏车行的人在给巡警指挥,感觉是在盯着我们宰。” 阴魂不散啊! 陈光良起身,站立起来,随后来到高师傅身边。 “嗯,高师傅你的感觉应该不会错,看来王承运是恨你们可以发财,所以耍小手段。” 高师傅的愤怒立即被点燃,大骂王承运的不是。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下来,陈光良又说道:“这样,高师傅你的租金免三次,算是车行小小的补助。至于这个事情,大家先忍一段时间。” 高师傅连忙说道:“真是太谢谢老板您了,您是一个好人呀,要是租界的老板都像您这样,那真是我们车夫的福气。” 陈光良笑道:“别的老板我管不着,但你们都是公司的股东,我也是从车夫里起来的,肯定能帮就帮。” 高师傅大受感动,归属感更强。 待高师傅离开后,陈光良叮嘱周兴高道:“最近有这种情况,都记录在册,免三次租金。” 周兴高虽然是军人出身,但也算认字,懂简单的计算,可以做些简单的记录工作。 “是.....只是一直这样的话,车行的损失?” 能为车行主动考虑,这是一个合格的员工。 陈光良平静的说道:“这是王承运的黔驴技穷,我们的车夫散播在大马路上,他们能逮住几个勒索?怕是勒索的资金,还不够他们的工资。更何况,很快王承运也会自身难保的。” “好的,那我下去了!” “嗯” 另外一边,何向东虽然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但却在一旁安心算账。 “向东,等会跟着我去采购商品,以后这个工作也要你来做!” “好的,老板” 此时,长江车行的一些车夫,正在紧密收集王氏车行‘野鸡车’的证据。本身大家也知道的,不过现在再详细的搜集一番,保证一击必中。 在王氏车行里,还有很多仰慕长江车行的车夫,他们早已经知道通过‘招股’就可以加入长江车行,一直在等待新一轮的招股。 所以让他们作为内应,一定会答应的。 ....... “老王,想不想加入长江车行?” 马路上,一长排的黄包车正在等客,两个黄包车车夫在一旁闲聊起来。 “做梦都想啊,现在我们都羡慕你们这些加入长江车行的人,可以参股黄包车。李师傅,听说你们赚了不少?” “也没有赚多少,我不是只投了三十大洋么,而且也才一个月时间(B项目),所以也就涨了三块大洋,变成了三十三块大洋而已。” 王师傅惊呆了,连忙说道:“这一个月涨三元,这一年还不得涨三十六元,翻倍了啊!” 李师傅得意起来,说道:“账还不是这样算的,赚到的钱还会继续去投资,所以一年可不止赚三十六元,说不定是七十元。几年下来,我说不定都可以不拉黄包车了。” 王师傅连忙拉着李师傅的胳膊,低声说道:“李师傅,介绍介绍,我请你一顿。” 李师傅点点头,说道:“小意思,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都没有问题!” “好,你帮我打听一下,王氏车行的野鸡车有多少辆,放在哪里,谁在拉车.....越详细越好!” “行啊,这多大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既然已经决定加入长江车行,王师傅恨不得搞个大的‘投名状’,当然他也不太清楚,李师傅了解这个做什么! 第二十五章 机会 “老板,大事不好了,我们派出去的24辆野鸡车,全部被交通科和巡捕房联合扣留,还说让你去缴纳罚款。” 唐志清匆忙找到正在王宅喝茶的王承运,汇报一个惊人的消息。 王承运一听,手中的茶杯‘嘭’的一下掉在茶桌上。 “24辆车全部被查获?” 查获一辆两辆倒也正常,以前不是没有过,交个罚款,和巡警打个招呼,不影响继续赚钱。 但一次性查获王氏车行的全部野鸡车,就是傻子也知道不简单了。 唐志清点点头,说道:“交通科主导的查车,他们直接蹲在我们附近的几条马路口,一出我们王氏车行,全部的无牌车就被抓了。而且当场交罚款都没有用,说是要扣掉这些野鸡车,还要追究王氏车行的其它责任。” 王承运嘴里大骂道:“长江车行,陈光良,肯定是他狗曰的干的!” 此时,他开始后悔去惹陈光良了。 毕竟一开始,他也知道陈光良是在和交通科的人合作,但却没有考虑过事情的后果。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人家比他还狠! 这一次性损失24辆黄包车,至少也是上千大洋的损失(折旧);这还要追究王氏车行的责任,显然是交通科准备狠狠的收拾他。 气得吐血! 王承运想到自己最近的损失,顿时感到心口发闷,呼吸困难。 他是一个苛刻的老板,财富都是靠着一点点搜刮上来的,可以说哪怕他的资产已经是五万大洋以上,如今损失这接近两千大洋,也足以让他几天吃不下饭。 “不对,为什么交通科对我们野鸡车的事情如此清楚,是不是我们车行出了叛徒?” 唐志清心想,这还用问,车行里有几个车夫和你是一条心的? 特别是现在长江车行的‘招股’那一招,更是将王氏车行搞得人心惶惶,心都已经飞到人家车行去了。 不过,唐志清马上附和的说道:“肯定是那些车夫吃里扒外,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先把他们打手队的责任抛开,避免引火烧身。 其实他们这个打手队,还兼着各种杂物,包括修车等工作,不是脱产的打手。 王承运脸上露出阴鸷的表情,说道:“哼,敢吃里扒外,真实活得不耐烦了。马上准备涨租,白天六毛,晚上五毛,谁敢闹事,给我狠狠的收拾!” 王氏车行原本就是两班倒,租金分别是五毛、四毛。 如今,一辆车一天多两毛的收入,一百二十辆的正规黄包车,一天便是24元,一年下来便是好几千。 这损失,不就是加倍回来了么! 王承运也不怕那些赤佬闹事,爱干就干,不干有的人干。 没有工作的人比比皆是,何愁没有两条腿的。 唐志清马上说道:“老板放心,敢闹事的,我一定弄得生死不如。” 收拾长江车行不行,难道还不能收拾那些王氏车行的赤佬么! 唐志清也是打算好好的涨涨威风,让自家老板不要对他失去信心。 ...... 陈光良和李超走在租界的马路上,两人准备找个饭馆小聚。 “如你所料,全国源源不断的人口朝着沪市来,这马路上越加热闹起来。” 李超指着马上繁忙的迹象。 此时的租界马路上,电车和出租车还比较少,黄包车则多如牛毛。而黄包车上,基本上都坐着客人,显示出这个产业的勃勃生机。 而今年(1927),租界的小汽车为5000多辆,整个沪市大概有1万辆左右,全国才1.8万辆汽车。 而沪市的人口是280万人,汽车占有率还是很低的。毕竟整个沪市的工业,还占着全国的50~60%,也是相当的夸张。 “沪市迎来了最好的发展机遇,只可惜我们的本钱太少!” 陈光良总是有一种紧迫感,李超也能感受到。 “长江车行发展已经够快了.....不过,我们科长找我谈过话,说是交通科也可以考虑和你合作,以部分牌照入股,但前提是你要尽快购入足够的黄包车。” 陈光良先是惊喜,随后又焉下来。 和交通科合作,那简直是真正拿到‘尚方宝剑’,以后也算有个真正的靠山。 但是,此时他的手段尽出,也是再难获得资金。 李超也明白,他神秘的说道:“不要紧,时间还有。而且,扣留王氏车行的那一批车,我们没有打算还给他,还要找他要罚款。等过段时间,这批次可以便宜处理过长江车行的。” 惊喜啊,简直是惊喜。 交通科又是牌照入股,又是便宜处理一批黄包车,简直就是给他一个‘天赐良机’。 “你们科长怎么如此大方?” 李超笑道:“他对你的经营方式,非常的认可,再加上我的关系,就选择长江车行做合伙人。毕竟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我们交通科也可以赚点外快。还有,我给他分析过,黄包车也有升值的潜力,我们交通科完全没有必要便宜卖出去。” 有道理! 当然按照正规的做法,交通科只能以2个大洋的价格,将‘大照会’牌照批给车夫。 但在租界,哪个部门不想捞外快,哪个洋人不想发财。所以交通科就会勾结车行,以高价售出他们手中的牌照,所得外快,部门分一分,大家都高兴。 至于交通科的牌照哪里来的? 毕竟,在1924年后,就已经不发新牌照,固定在1万个牌照。 所以这些牌照,基本都是回收过来的牌照,因为牌照是有期限的,过期交通科有权收回。 “好,我一定抓住这次机会,也不会忘了你的那一份。” 李超摆摆手,说道:“我可是无力再筹钱了,D项目你不用考虑我,我就拿交通科的外快就行。还有,我们科长对你感兴趣,哪天我把你介绍给他,大家熟悉一下。” “好,多谢” 他肯定不会忘记李超的好处,不过现在多说无益,毕竟他的资金都还没有着落。 好在还有时间,陈光良肯定可以想出办法的。 一个现代人的思维,便已经是超过这个时代的很多人。 更不要说,他已经也算有了根基。 第二十六章 趁你病要你命 7月下旬的一个傍晚。 在王氏车行的院落里,正在进行晚班租车。 虽然最近王氏车行被交通科没收24辆‘野鸡车’,但毕竟实力还在,足足一百二十辆正规车的实力,也远不是目前长江车行可以比的。 所以前来租车的人,大排长龙,场面壮观。 王承运坐在院子钱的台阶上,抽着大烟,喝着名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若是不知情的外人,一定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老板。 实际上呢,手下两百多号的车夫,基本都在暗地里骂他‘笑面虎’。 “今天有个事情通知大家,从今以后,白班的租金涨到六毛,晚班的租金涨到五毛,慨不赊账。” 话音刚落,下面已经乱成一团。 而唐志清带着七八个打手,已经来到王承运身后,眼神狠狠的盯着下方车夫们。 “王老板,这怎么行啊,您这一下子涨一毛,我们一个月就得多拿出三个大洋。本来我们就赚不到几个子,您不能搞这一出啊!” “是啊,王老板,这样做不仁义啊!我们这两百多个卖苦力的,要是每个都多出,大家生活都会更艰难啊!” 一时间,车夫们还是纷纷抗议起来。 王承运大声说道:“怎么我涨租就不行了,人家长江车行一天一辆车收租1个大洋,我就该收你们九毛一天。这租我涨定了,不愿意的就滚!” 此时,他也撕破脸皮,露出本来的面目。 “王老板,话不能这样讲,人家允许我们车夫入股,相当于给自己打工。” “就是啊,王氏车行吃人不吐骨头,我们都不给你拉车,让你的车空在这里。” “对,我们都不拉王氏的车!” 唐志清一见场面失控,立即露出凶狠的表情,带着人冲进车夫裙里的带头闹事几人。 “你们找死” “给我狠狠的打”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片。 车夫虽然有上百人,但是他们无组织,就是一群绵羊,何况很多人还置身事外。 打手虽然只有七八人,但唐志清等人毕竟练过,而且威名在外。 一时间。 惨叫声连绵。 七八个打手,暴揍十几个带头闹事的车夫。 “不要打啦,再打就要闹出人命了!” “王师傅不动弹了,死人了!” 眼见打死人,王承运这才连忙喊道:“快住手,谁让你们打人的!” 一时间,王氏车行闹出了大事。 ....... 陈光良正在番瓜弄的长江车行基地里吃饭,何向东、周兴高也一起,三人都是‘光棍’正好搭伙。 不过,晚餐一般是有表妹杨秀英烧好,给三人端过来。至于早餐和午餐,现在一般则由周兴高和何向东两人烧制。 虽然三人的薪水都不算高,却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吃饭时,何向东好奇的问道:“老周,你当那么多年的兵,怎么也没有攒到点银钱?” 周兴高来自北洋军,已经不是个秘密。 “那个时候有点钱,全都花出去了,哪里晓得存钱。等我离开部队的时候,那又是顾不得那么多。” 谈及这些事,周兴高并无过多的情绪。 现在每天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他却开始享受起来,因为这样还挺宁静的,总比天天担忧哪天马革裹尸的好! 更何况,自家的老板不仅对自己有恩,而且前途无限,跟着不会吃亏的。 何向东有些向往的说道:“那你肯定享受了很多,不像我们没有见过世面!” “这是自然,不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见周兴高不愿意多聊,何向东也不再追问,他现在也有很大的盼头。 他参股的A项目已经运营两个月出头,业绩斐然,他自然也跟着收益。更何况,如今他不用去干苦力,还能从老板这里学到很多知识。 “老板,老板” “高师傅,有什么事情?” 只见长江车行的高师傅,带着王氏车行的人力车夫走了进来。 高师傅连忙说道:“死人啦,王氏车行那边闹出人命了!” 陈光良皱眉道:“说详细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氏车行死不死人,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个高师傅急着把人往长江车行领,简直就是没有眼色。 只见王氏车行的车夫说道:“陈老板,事情是这样的......刚刚他们打死两个,我们这些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来求你支支招!” 听完后,陈光良也不淡定起来,王承运够狠啊! 先是加租,然后再打死两名车夫和打伤七八名车夫,闹了大事来。 “你马上回去,尽量让车夫们围在王宅附近,我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找到记者,不然两个车夫怕是也白死了。” 其实也不一定,租界还是有法律的,死了人肯定有人坐牢,但一定不是王承运。 不过陈光良却看到整死王承运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好的,我马上就去组织大家,决不能让笑面虎毁尸灭迹。” 待高师傅带着人家离开后,陈光良马上说道:“老周,跟我去找章教授!” “好,老板” 此事,只有记者介入,事情才会牵涉到王承运身上。 如果仅是巡捕房报案,王承运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到唐志清等人身上,最后赔点钱了事。 所以,陈光良打算让章教授帮忙,因为他认识一些记者和新闻人。 ....... 王宅。 “高探长,你一定要帮帮忙,事后我一定重谢!”王承运语气低声下气,将高探长引在客厅喝茶。 高探长皱眉道:“王老板,这事我怎么帮忙,现在你的那群车夫,全部围在外面,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我们来,也只是奉公守法,执行逮捕任务。” 也是给王老板个面子,没有马上逮人。 当然,高探长更想狠狠的搜刮一笔,从王承运手里。 王承运连忙说道:“高探长,这事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要加租,那些车夫就闹事。闹就闹呗,他们还想准备动手打人,所以我的手下予以还击,这才失手打死人。” 说完,他马上推出两根金条,价值至少500银元。 可惜这点钱,还不值得高探长堵着这么大一件事,高探长马上说道:“王老板,这事不可能没有人背锅,他是两条人命,而且那么多人看着的。” 钱,他要! 风险,他不担! 王承运咬咬牙,说道:“都是唐志清这个莽汉,我至始至终没有说过打人,是他自作主张带人还击的。高探长,事成之后,还有一半。” 两条人命,数人受伤,一千块大洋就想解决,王承运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奸商了。 高探长马上说道:“我有两个要求:第一,除了唐志清,你们还要交出一人,这两人要去坐牢,而且要自愿;第二,你们马上安抚那些受伤的车夫,以及死亡车夫的家人,让他们不要闹。这两条你不做的话,谁也救不了你王老板。” 王承运现在只想不惹火上身,虽然他贪钱,但更不想坐牢。 “我答应” 正当两人商量完,一名巡捕跑了进来。 “高探长,事情不好了,有记者在门外要求采访,事情泄露了!” 王承运如同五雷轰顶,瞬间大感不妙。 高探长皱眉说道:“MD,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说完,直接不理王承运,朝着门外走去。 至于桌子上的金条,他现在不敢拿了! 今天这事不能善了,那么多车夫看到了,又有记者来了,事情已经很复杂。 这个年代的记者,是真不好惹! 第二十七章 趁机扩张 翌日。 《申报》的一篇文章,在沪市造成很大的舆论影响。 “一家叫做‘王氏车行’的黄包车行,因为老板突然要加租,车夫们表示抗议。这家车行的老板不仅不收敛,反而指使属下殴打车夫们,最终造成两人被殴打致死、多人受伤的惨剧。” 一时间,舆论大震。 这个时代死两个底层人士,其实算不得什么! 重要的是,有没有人为这两个底层人士呐喊,有没人为底层人士伸张正义。 无疑,《申报》作为沪市最著名,也是全部最著名的报纸之一,一经报道,那便是影响非常大。 这也是为什么,高探长最后钱也不敢收了的原因。 “真是荒唐啊荒唐,加租就加租,还把人给打死了,这些奸商!”章其华看着报纸上的新闻,愤怒的说道。 昨晚,陈光良找到他时,他二话不说就拨通了《申报》两位友人的电话。 这也是为什么,《申报》记者第一时间能赶到现场的原因。 说实在的,章其华在长江车行采风的二十多天时间,还真是被陈光良给利用了好几次。 上次在高探长面前狐假虎威,这次又是章其华帮忙找记者干涉。 陈光良说道:“因为制度不全,才是根本原因,若是工务部重视‘黄包车夫’这个群体,就应该制定相应的法律法规。例如避免黄包车车牌集中在大车行、不许车行随意加租等措施.....便可以改善。” 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所以有什么话都会交流。 章其华点点头,说道:“小陈你说的很有道理,光靠你这样的好老板来照顾这些黄包车夫,是远远不可能改善情况的。下个月,我便打算正式发表文章,希望引起社会对这个群体的关注吧!” 陈光良佩服的说道:“章教授忧国忧民,启发民智,我深感敬意。” 章其华摇摇头,如果说一开始他是为了‘名’,那么接触这个群体后他多了一份‘同情和感触’,而发生昨晚的事情后,他却产生了一种悲哀的情绪。 所谓的‘名与利’,此时已经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把这个群体让社会重视起来。 “对了,小陈.....我这里还有一千大洋的存款,打算借给你做生意,记得以后还我就行!” 陈光良先是心中一喜,毕竟这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一直念叨着交通科那边的合作呢! 不过他随后诚恳的说道:“章教授,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怎么还能让你拿钱出来!” 章其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帮了很多车夫!更何况,这钱是我借给你的,打个借条给我就行。” 他虽然只是一名大学教授,每月薪水240元,但出身家庭也有一定的地位,更何况他时常写点东西发表,也是一笔收入。 所以金钱对他来说,没有那么的重要,更何况他看好陈光良的发展。 “行,那按照规矩,我给你三毛利。” “少来,我不成了放高利贷的。” 见此,陈光良也不好再说什么。 实际上,高利贷可没有如此客气; 就是现在的银行贷款,也是年利率高达20%左右。 时代不一样,这个时代的银行就是在抢钱。 快到中午。 章其华很爽快的将1000大洋,从银行中转给陈光良的名下。 陈光良也写下正式的欠条,约定好一年后偿还,分息不收。 这一刻,陈光良才感受到,有几个贵人实在是太好了。 当然不可否认,这些‘贵人’也是他凭本事得到的。 如果没有《骆驼祥子》的大纲资料,他根本不会交到章其华这样的知识分子做朋友;如果没有好的经营手段和见识,李超也不会选择做他的合伙人。 所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 拿到钱的陈光良,第一时间来到交通科,由李超的引荐,见到交通科的科长史密斯。 在办公室里,由李超陪同兼翻译,和史密斯展开合作谈判。 史密斯是一个英国人,长得牛高马大,留着络腮胡,眼里充满着金钱的味道。 千里当官只为财! 万里当官更为财! 殖民地或租界的洋人官员,哪一个不是为了财,哪一个不想发财? “陈先生,我可以给你24块大照会的牌照,你只需要购买24辆黄包车,便可以马上投入运营。至于具体的分成,你可以说说看?” 陈光良当然明白,史密斯的话里透露着——一切必须要以他们的利益为主,否则凭什么找你合作。 “史密斯先生,贵科上次收缴了二十四辆黄包车,再加上原业主现在因为官司缠身,我想先买下这批车。” 李超麻烦翻译给上司听,还解释一下原业主为什么官司缠身。 史密斯听到死人,并没有愤怒,反而很平常的说道:“既然如此,这批车就以1000大洋的价格卖给你吧!” 事前,陈光良已经得知,这24辆黄包车都有七八成新,真实价值在1200大洋左右。 史密斯的开价,倒没有狮子大张口。 当然,他在乎的是分成。 陈光良说道:“可以.....如此一来,我打算将40%的股权作为交通科的参股,另外10%作为史密斯先生的个人参股,剩余的50%则是我的。” 史密斯闻言后,并没有马上同意,而是说:“你拿旧车的成本,当成新车的成本入伙,是不是这样?而且,就算你拿新车做成本,也应该我们一共是60%。” 24张牌照就算3600大洋,那陈光良是将24辆黄包车估价了2400大洋入股,而且还算经营管理的付出。 陈光良很正大光明的说道:“史密斯先生,优秀的管理和经营,才是这个项目长期丰厚回报的根本。举个例子,我们第一批黄包车.....所以,这24辆车加牌照估值6000大洋计算,我可以让他10个月时间赚回本,平均每个月可以获得600大洋的利润。而你们原本是一次性卖出.....” 交通科倒卖牌照,那是一次性买卖。 如今由陈光良打理,则是长期收益。 两者之间的孰好孰坏,史密斯没道理不明白! 史密斯笑道:“好,这样的合作我很高兴.....这个事情,我让李超和你配合。” 其实,他刚才也就是试试,能给他们总计5成的利润,已经非常好了。 就是给4成,他也会同意,毕竟他们不可能直接参加经营。 但他没有想到,陈光良很懂事的将一成股份,单独给他名下。 是个人才! “好的” 陈光良也是很高兴,这笔生意谈成,他虽然只占5成股份,但是却真正打入交通科的关系网。把这个项目列为‘D项目’,每个月定期给股东分红,届时还不讨得史密斯这个洋人的欢喜。 他刚刚特意将月利润说低,也是考虑到‘D项目’可以多支付一些‘运营费’,当然实际上肯定盈利会更理想的。 走出交通科,陈光良马上对李超说道:“我那5成中,给你留了半成,算是管理费。” 其实,是好处费。 李超马上拒绝道:“这我怎么能拿,这次交通科已经够占你便宜了!” 在他看来,交通科本来只能做‘一锤子买卖’,现在却可以插手黄包车的经营,已经是陈光良的付出体现。 陈光良却认真的说道:“拿着吧,你不拿,我反而不好意思,本来你也在参与管理的。” 他拿4成半,也没有什么不好! 而且陈光良现在最重视的不是‘利益’,而是‘交情’,因为在这个年代,存交情比存利益好。 李超见状,也不再拒绝。 当天,陈光良心情很好,一口气扩张了一倍的规模,简直是如同做梦一样。 A项目3辆、B项目6辆、C项目12辆、D项目24辆,长江车行已经拥有45辆黄包车,成为一家真正的车行。 ABC三个项目中,真牌照只有三分之二;但D项目,全部是真牌照。 第二十八章 必须打死 王承运在律师的帮助下,顺利从监狱保释出来。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根本的原因,那就是手下唐志清等人揽下全部的责任,而他最多只需要承担一个‘阻止不力’。 等王承运走到‘王氏车行’也是王宅的门口,看见一群人力车夫还在聚集,顿时露出阴鸷的表情。 “这些赤佬,以后别想在他这里有饭吃!” 这一次,王承运可谓损失不少。 前面损失24辆黄包车,就不去说他了。 这次‘失手打死人’他损失的金钱,至少需要4200大洋以上。 其中巡捕房和其它官员那里要准备2000大洋,律师要1000大洋,唐志清等打手要1000大洋安家费,剩下的200则准备给死者家属,这还不算其他可能要打点的。 好不容易积攒的财富,却被这群赤佬给搞没了快十分之一,任谁不心痛。 所以王承运打算,开除至少一半以上的车夫,重新招募。 “杀人凶手王承运” “杀人凶手王承运” 车夫们迅速有组织的发出抗议! “我不是什么杀人凶手,凶手已经被抓。你们再闹,我就要请巡捕过来抓人了!”王承运大声的说道。 若不是他看到有记者在,早已经不理这些车夫了。 果不其然,有记者迅速质问道:“凶手都是你的手下,没有你的授意,怎么会有两条人命死亡的悲剧?” 王承运正想反驳,他的律师连忙制止,随后代替他发言道:“我的当事人从未指使人殴打,这次事件主要起因是车夫闹事,而爆发的车行内部员工的斗殴,和我的当事人毫无关系。” 好家伙,这律师直接将事件归类于‘王氏车行’的员工斗殴,简直是‘丧尽天良’,当然也确实有些水平。 随后,王承运和律师迅速回到家里,关闭大门。 人力车夫们顿时面面相觑,现在开工遥遥无期,而王承运又毫发无损,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办。 《申报》记者马小平,此时安抚一众人力车夫道:“大家请放心,我们《申报》一定将此事揭露起来,绝不会让正义埋没。” 他算是章其华的好友,但此时已经不是朋友帮忙的事情,而是他也很同情这些车夫,也非常讨厌王承运这种奸商。 有人力车夫立即说道:“马记者,你要为我们做主啊,王承运他安排自己的手下顶罪,自己却安然无恙。” 又有车夫附和道:“是啊,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嘛?” 马小平点点头,说道:“大家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公布于大众,这个姓王的,无论如何也是这间车行的老板,决不能脱身关系。” 他心里没谱,但此时被众人围住,也只能安抚大家起来。 不过他的表现,还是被一些车夫不相信,大家很快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给大家出出主意。 ........ 长江车行基地。 陈光良刚刚从交通科谈完合作,心情正高兴着,周兴高匆匆走进来。 “老板,王氏车行的车夫们,纷纷吵着要见你一面!” 陈光良点点头,随即朝着门外走去。 他不做亏心事,从来不怕鬼敲门。 “陈老板,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陈老板,阿兴、阿军他们死得惨啊!” 陈光良心一沉,死掉的一个人,他居然见过,而且还说过话。 看着前来的二十多位人力车夫,他突然觉得想做点什么。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事他不能掺和太多,毕竟他也只是一颗小树苗。 “各位,你们有什么诉求,不妨给我讲讲。我能给大家提点意见,就一定不会保留的!” 话没有说太满。 接下来,大家诉说事情的原委。 无非就是王承运平安无事,而且现在上百个车夫没有工作,没有饭吃。 陈光良随即说道:“工作的事情,大家稍微等等,我这边后面可能要一些人.....至于王承运被放出来,这事不是我能掺和的,请大家谅解。” 大家顿时有些失望! “陈老板,你这里要多少人?我们可是有上百个人没有工作。” 有人突然更关心工作来,可能也是觉得事不可为。 有车夫不满的说道:“李师傅,你.....” 事情还没有解决,就关心自己的工作,这显然有些绝情,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们等一等啊.....老周,你跟我来一趟!” “是,老板” 陈光良将周兴高叫到办公室,随后说道:“这事我不打算掺和进去,你替我混到他们队伍去。然后,你只需要这样......记住,这事他们愿意干就干,反正你也别掺和太多。特别是刚才那个最愿意出头的车夫,这事就跟他说。事成之后,再联络那个记者......” 周兴高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两人再次走出门,二十多个车夫依旧还在。 陈光良开口说道:“大家请回吧,工作的事情我会尽快替大家想办法的,其它我实在无能为力。说到底,王承运也是通过法律允许而保释出来的,我再厉害,又怎么斗得过法律。” 众人大失所望,原本还以为陈光良要管一管这个事情,现在才发现人家也没有办法。 不过好在陈光良透露一个消息,那就是长江车行很快有工作岗位,大家也只能纷纷拜谢后告辞。 周兴高乘机追了上前。 ....... “师傅贵姓?” “免贵,姓刘....你是陈老板的人,跟着我们做什么?” 刘师傅还是有些生气的,大家都说陈光良是一个好人,他才寄予厚望的。 如今倒好,陈光良也不愿意帮他们,那他们的人岂不是白死了。 周兴高并不在乎刘师傅的语气,而是说道:“我看不惯陈老板的绝情,所以和大家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 刘师傅的语气顿时好很多,不过他落寞的说道:“陈老板都没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你心地不错,谢谢!” 周兴高说道:“那可不一定,陈老板也不过是个小老板;而且有些事情,只要胆子大,一定能有办法的。比如王承运之所以能置身事外,那说明是已经找到人顶罪,比如那个唐志清,他肯定承担下全部的罪责。但这个唐志清有没有孩子家人什么的,只要你们能把他孩子给控制着,届时带话给唐志清,让他承认是王承运指使.....我想,你们的仇便能报了。” 刘师傅一愣,他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办法,嘴里说道:“唐志清有家人的,还有个四岁的儿子。” 周兴高点点头,说道:“这就简单了,刘师傅只需要安排人将他的儿子掳走,带到乡下去。届时,不怕唐志清不老实。当然,我们还需要求助那个记者,一定要把事情闹大.....” “好,好,我来安排!” 人力车夫都是老实人嘛? 显然不是的,也是有不少硬骨头的。 而刘师傅之所以这次要出头,不仅仅是死者有他一个亲戚,他也是个硬骨头。 第二十九章 逼人就范 1927年7月26日,星期二。 长江车行迎来‘大喜’的日子,24辆带‘大照会’牌照的黄包车,摆在车行基地外的空地上,准备投入使用。 因为,基地的院子太小,而且需要站足足72名黄包车夫;所以,车辆只能摆在外面,由何向东带人看着。 “我的天啦,长江车行一下子增加那么多黄包车,陈老板是又发达了!” “这些黄包车似乎是旧车,会不会是长江车行以前的车辆?” “不可能。我已经打听好了,今天是长江车行‘新车入伍’的喜庆活动,大家都在传呢!” “我也听说了,里面足足七十多个黄包车夫,正在接受陈老板的训话呢!” 一时间。 番瓜弄看热闹的居民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议论纷纷。 当然这也是陈光良想要的效果,证明自己的实力强大,让借给他钱的人安心。 而长江车行基地里,陈光良正在对新来的72名车夫培训。 这些车夫都是原来‘王氏车行’的,正好他们赶上‘失业’,陈光良就招募了七十二名,正好配备24辆黄包车。 “你们也是老师傅了,其它方面我就不多说,我再重复一下这里的租金规矩:每天分为三班,每班八小时......我们前面的21辆黄包车也是如此租赁的,事实证明这样的效果非常不错,八个小时的高效工作,不比你们以前十个小时差,而租金还能少不少。” “你们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 众人纷纷道:“没有意见” 他们都听说过这里的规矩,而且来之前也已经讲清楚过,所以对此没有异议。 这时候,有一名车夫问道:“我听说,长江车行是可以招股入伙的,请问陈老板是不是有这回事?” 陈光良大声的回道:“有这回事,但不是这一批。因为这一批的车,是由我和交通科官员合作的项目,你们是没有机会的.....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后面不缺这样的机会,而且优先考虑你们这里的人。” “谢谢陈老板” “陈老板好人” 大家纷纷很满意的回应。 不能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毕竟每一个黄包车夫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拥有自己的黄包车。 只是如今自己购买肯定不现实,一辆黄包车加一个牌照,已经是三百大洋,而且还要有渠道才行。 但在长江车行这里,相当于给大家一个机会——搭伙购车的机会,所以大家自然非常高兴,对车行的归属感也非常深。 接下来,陈光良继续说道:“好.....大家应该还知道,我们长江车行会推销商品,本周我们只是培训如何推销,一周后还要培训一次,才能正式推销商品.....凡是个人擅自推销者,我们会予以清退处理,因为你业务不熟悉就上岗,肯定得罪客人。” 众人纷纷点头。 随后,陈光良将一些话术,以及注意事项,先和大家讲述一遍。 包括前面的讲话,整个时间用了半小时,他才宣布结束。 接下来。 众人按照事先排好的班次,开始正式投入工作。 与之前的王氏车行不同,长江车行一般是固定的三人租赁同一编号的黄包车。 所以一天三个班里,有可能两个班交接在路上,不用回长江车行,但租金是一定要当天交付的(非特殊情况),次日交回给予警告的。 在何向东的指挥下,大家纷纷拉着黄包车,开启一天的工作。 而长江车行此时,已经足足拥有45辆黄包车! 虽然在沪市众多车行里算不上什么,但对陈光良来说,却是已经将事业打下很好的基础。 ....... 与此同时。 巡捕房的监狱里。 “唐志清,你夫人来看你了,给你们半个小时。” 高探长手下带着唐妻走进来,态度还是非常好的;因为上司已经交代过,要给唐志清特殊待遇。 此时,王承运已经勾结高探长等人,将这件事一定要钉死在‘唐志清率人和车夫内斗,王承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而造成的严重后果’。 所以说,唐志清和同伙认不认罪,已经是至关重要。 很快,房子里只剩下唐志清和妻子两人,巡捕房还是挺放心的。 “王老板已经答应我支付给我们六百大洋,其中三百要先支付给你,剩下的三百等我认罪后再支付。你有没有收到钱?” 话音刚落,唐妻就哭哭啼啼的说道:“儿子不见了” 唐志清猛然起身,说道:“什么,儿子不见了,你怎么看的?” 他快三十才结婚,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如何不宠爱。 此次认罪,他知道是判重刑,除了知道自己本身不可能脱掉关系外,更重要的就是看中丰厚的安家费。 而这笔安家费,他想的是给儿子一个好条件,可以去读书。 唐妻说道:“绑匪留下话,只要你肯承认是由王老板指使的,他们就告诉我儿子在什么地方。如若不然,那他们就让我们也永远失去儿子。特别警告我们,不要将事情告诉王老板,否则马上撕票。” 唐志清此时愤怒的想冲出去救儿子,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事一定是那群车夫干的。 但人家既然敢这样做,那就是肯定将自己儿子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唐志清感觉浑身一空,如果他实话实说,那必然得罪王老板,钱也不会有了,他牢也白做了;如果不说实话,那他唯一的儿子就没有了。 “当家的,救儿子要紧,钱可以不要!” 唐志清一激灵,这才说道:“你确定他们能还我们儿子?” 唐妻坚持道:“能,他们说只要你们当着记者的面,亲口承认此事由王老板加租不成,而指使你们围殴,马上就放人。而记者明天就要来这里采访,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儿子!” 那群车夫有高人在指使! 唐志清很快明白这里面的关键点,说道:“好,我救儿子!” “记得,你还要说服马小六,一起!” “好,你放心,他是我兄弟!” 此次入狱,正是唐志清和自己的兄弟马小六顶罪。 第三十章 送进去了 王氏车行打死两名车夫,经过《申报》报道后,沪市其它报纸也纷纷跟踪报道,在租界造成很大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多家报社要求采访唐志清、马小六两位凶手,了解实情。 租界官员为了尽快平息民怨,便准备召开这个记者会,允许两位凶手公开认罪。 而就在记者会的前一晚,王承运还邀请律师、高探长等人,一起在自家餐馆聚会,自认为他已经脱罪。 席间律师说道:“王老板,只要明天唐志清和马小六公开承认罪行,这事就已经是铁案。不需要等待开庭,就可以结案了。” 王承运马上说道:“这次多亏林律师,当然也多亏高探长。” 他不得不承认,有律师真是不一样。如果把这次事件定性为‘车夫反对加租,而爆发的惨剧’,那么他一定脱身不了;但现在,他们已经将事情定性为‘车夫之间的内部争斗’,这样自然与他无关。 林律师笑道:“其实这事本身也很你无关,你又没有参加殴打,现场更没有指挥殴打。说白了,就是唐志清想邀功,而造成的。” 这样一说,王承运发现自己的心里一点点负罪感,都已经消失无影无踪了。 “对对,这些人啊,做事毛毛躁躁的!” 这时候,高探长则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明天新闻发布会结束,此事就算已经结案,那我们兄弟的......” 上次为了避嫌,他一分钱都还没有拿,毕竟记者已经来了,他总不能提钱走人。 如今,贪财的高探长则是迫不及待的要钱了。 王承运心里肉痛,嘴上却说道:“高探长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第一时间送到您的家里。” “哈哈,这我就放心了!” 林律师鄙视高探长一番,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就给要饭似的。 不像他,同样是赚钱,他则可以体面斯文的赚钱。 聚餐结束,王承运在高探长安排下,由巡捕护送到王宅门口,警示那些车夫不要乱来。 “算他们识相” 王承运看着王氏车行的门口,已经没有车夫在四处游荡,嘴里飙出一句话。 随后,他给几个巡捕一点小心意,才大摇大摆的回到府邸。 在王氏车行(王宅)里,居住着王承运的两名妻子、三个子女,以及2个女佣,和一个管家。 若是在以前,有唐志清他们做保镖。 但最近这伙人散掉,坐牢的坐牢,受伤的受伤,还有人受不了干脆就不做了,怕被门外的车夫撕掉。 所以最近形势紧张的情况下,王宅基本都是大门紧闭。 ........ 翌日。 在租界巡捕房外,举行了一个发布会,唐志清和马小六两位带着镣铐,出现在多家报社的记者前面。 因为在事前,很多舆论怀疑王氏车行的老板才是罪魁祸首。 在这种舆论的影响下,相关官员和巡捕房坦然的接受这次记者发布会的要求,意思是让两位犯人当众承认,然后大家总没有话说了吧。 看着两名凶手走出来,记者们有拿摄像机,也有拿纸和笔,还有拿照相机的,上演全武行来关注这次事件。 记者:“请问唐先生,你们为什么如此残忍的杀害两位车夫?是否背后有指使?” 就在大家的期待下,唐志清突然激动的说道:“是,因为王氏车行老板要加租,所以车夫们开始闹事,王老板就让我们给这些车夫一些颜色看看。我们不是故意杀人的,是混乱造成的意外,我们没有想杀人,只是按照老板的指使震慑他们。” 马小六也说道:“我们不是主谋,我们只是执行任务。” 话音刚落,现场乱成一片,所有人都想不到,两人会在这个情况下翻案,并且供出主使。 高探长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 更何况在现场,有洋人官员在,轮不到他做主。 这个时候,他最好是不要妄动。 有记者连忙追问道:“此次事件是因为王氏车行要加租?” 唐志清点点头,说道:“不错,王氏车行因为24辆野鸡车被交通科查封,所以王老板就想从车夫上找回损失。原来一天九毛的租金,一下子涨到一块一,车夫们承受不了,便开始反对。” 真相大白! 一时间,洋人官员也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询问翻译。 最后,洋人官员当场表态道:“我们绝不会放过主谋,请各位放心!” 惨了! 高探长明白,更高级别的上司已经介入,他也只能听命。 至于那一两千好处费,他是一块没有拿到,搞不好还要被上司收拾。 很简单,事情发展到这样,他们巡捕房也少不了一个责任。 而他高探长,一定会被上司查的。 ........ 两个小时后。 王承运懵逼的被巡捕从宅子里逮捕出来,然后迎来了几十个车夫的欢呼,也被记者拍摄下来。 “王老板,走吧,你的两位手下已经反水,一致认为你才是主谋!” 王承运差点栽下去,他想不通唐志清和马小六为什么反水,难道是钱还没有结算;自己虽然决定打点折扣,但还没有表现出来啊! 在众人的欢呼下,王承运重新回到巡捕房的监狱,等待开庭审判。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他想把陈光良关几天,如今他却被陈光良送进去了。 不错,一些车夫哪里有什么办法! 一切不过是陈光良授意,周兴高亲自混入车夫中督战和指点。 此时的周兴高,混在车夫当中,看着王承运被巡捕房逮捕,他心想还是老板足智多谋,否则这些苦哈哈拿什么和人家斗! 随后,当他的视线看向王宅时,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如今王承运被捕,他的打手队也被解散,根据周兴高得到的信息,这宅子里似乎只剩下老幼妇孺在。 他这段时间跟着老板做事,听着老板的传奇故事,他又何尝不想在这上嗨滩做出点名堂来。 随后。 周兴高找到刘师傅,说道:“刘师傅,事情已经办成,你们一定要把人家儿子的地址,告诉唐志清的老婆,切莫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码归一码。 刘师傅点点头,说道:“嗯,小周你说的有道理!” 随后,刘师傅主动说道:“小周,这次多亏有你指点,晚上一起喝一点。” “行,不过我酒力很差的。” “哈哈,总算知道你的弱点了!” 在刘师傅等人看来,周兴高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次要不是他来指点他们,他们都无法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走了” 一群车夫纷纷散去。 此事已了,他们也要考虑找工作的事情了。 前面长江车行要走了72人,也是他们的人,不过长江车行显然主要是要年轻人,留下老弱一片。 第三十一章 打家劫舍 深夜。 王宅显得静悄悄的,今天当家的王承运被请进巡捕房,这里就只剩下他的两个夫人和三个小孩子,以及还有一个老管家和两个女佣。 期间,老管家去打听消息,也让王家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反转如此快,两个顶罪的全部当着记者们反水,指控她们的老爷。 王宅外。 周兴高一个纵身,很是轻松的翻阅过三米高的围墙,随后踏入王宅的院子里。 在北洋军里,他可不是一名普通的兵,而是一名小军官,而且身手非常的不凡。 如今王承运的宅子里只有老弱病幼,他便想着搏一搏,给自己攒点身家。 毕竟这年头,谁不想过上好日子! “呜呜” “嘭” 周兴高干净利落的打晕还睡不着的王承运正房,随后将其绑起来。 随后他如法制炮,整个宅子里的人很快全部被他打晕绑起来。 他手法娴熟,做事干净狠厉。 若是陈光良看到,也会心生畏惧,想不通当初差点饿死的周兴高,居然会有如此本事。 待一切都做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 而在他的面前,整个王宅的人全部被反手绑着,嘴里塞着布条。 他都不急着去搜刮财物,而是要让这里的人先恐惧、臣服,再从容拿着金银财物走人。 “是要这一家人的命,还是要钱?” 周兴高夹着声音,将刀在王妻脸蛋上比划着。 王妻被吓得小便失禁,颤抖的说道:“要命,要命!” “那好,悄悄的告诉我,别墅有多少钱可以买你们的命.....别撒谎,等会我问她的时候,对不上你就没命了!” “是是.....我们能拿出五千元的现金,这些钱都是准备好的纸币和大洋,还有金银珠宝......求你放过我们!” 这个年代有交通银行发行的‘一圆’、‘五圆’等纸币,也有含银量达9成(89%)的银元。 周兴高一听有纸币,顿时高兴起来,因为这个最方便携带。 倘若是5000个大洋,仅重量就是3600两,足足200多斤,根本拿不走。 至于珠宝,他也选择性的忽视,毕竟那玩意很难销赃。 “哼,你们王家欺负那些车夫,这五千元就是卖命钱。老实去给我拿,我会看着你;若是耍花招,我要你们全家一个不留。” “是是,我去给你拿。” 很快,周兴高拿到原本王承运准备打点的钱,否则根本不会放这么多现金。 临走时,周兴高狠厉的说道:“胆敢报警,我就还会回来的.....你们王老爷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点钱正好给我们补偿。” “是是” 随后。 周兴高大摇大摆的离开王宅,而且还是走了大门。 事后,王承运小妾提议报警。 “不可,二夫人,现在老爷在监狱里,打手队又解散掉,万一那个狠人再回来,我们就没命了。” “对对,不能报警。” 王妻此时被吓得不轻,正抱着一双儿女报团取暖。 “管家,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老管家此时还感到头晕目眩,刚刚也被凶手一手刀给打晕了。 “马上召回剩下的打手队,二十四小时保护府邸。再重新筹集资金,去救老爷。今晚的事情,先不要声张,后面再追究。” 家里没有主心骨,又没有保镖,最好是老实点。 “好,明天抓紧让人保护我们.....这群天杀的车夫,真是穷凶恶极,以后再找他们的麻烦。” 从刚才凶手的语气来看,他们一致猜测是车夫里面的人。 老管家说道:“这次车夫都不简单,他们找到了记者,还让唐志清、马小六改口,今晚又来抢劫,我们先不要得罪他们。等老爷回来,再定夺。” 小妾连忙说道:“老爷能回来么?” 正室狠狠的说道:“说的是什么话?” 老管家说道:“律师说问题不大,最多关几个月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要低调一点。” ....... 7月的最后一天。 长江车行的基地里,陈光良正在办公。 这间办公室,既是陈光良、李超、何向东的办公地方,也是陈光良晚上睡觉的地方; 基地还有一个房间,既是开会的地方,也是车夫们休憩的地方; 至于院子,既是修理黄包车的地方,也是车夫们刷乐的地方。 所以,长江车行一直人气很旺。 毕竟,现在仅车夫就有135人(黄包车45辆)。 有时候等交班的车夫,都会来这里喝喝茶、打打牌什么的。 另外,最近周兴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陈光良只能将林峰喊来顶替他的位置。 毕竟那些车夫不看着,搞不好也会赌钱、打架什么的。 放下纸和笔,陈光良思索起一些事情来。 A项目(3辆),已经运作70天时间,资产值增加了180大洋。 B项目(9辆),已经运作40天时间,资产值增加了380大洋。 C项目(12辆),已经运作18天时间,资产值增加了210大洋。 D项目(24辆),已经运作6天时间,资产值增加了150大洋。 四个项目所产生的‘新增资产’,基本都是现金流,但基本都用于商品采购中去。 最近,陈光良干脆让林峰在旁边再搭建一个‘仓库’,用于商品存放。 不过在此时,陈光良真正想的是‘继续扩张’。 毕竟四十五辆黄包车算不上什么大车行,连中等车行都算不上。 而扩张的话,是需要资金的! 此时,陈光良的借贷情况是: 沪市储蓄银行的350大洋(李超也有350大洋),年息20%,这个是在B项目里挂着; 番瓜弄储户们的1000大洋(李超另借500大洋),年息30%,这个是在C项目挂在。 借章教授的1000大洋,没有利息,这个算挂在D项目上。 债务的事情,陈光良倒是不感到头疼,毕竟源源不断的收取租金,那点利息都不算什么。 所以他考虑着,是不是该用C项目、D项目去抵押,再从沪市储蓄银行借贷。 这一次,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借贷6000大洋。 如今以他和交通科的关系,自然应该乘机扩张,不要错过最好的机会。 再加上他的‘仇人’已经锒铛入狱,更应该加快速度扩张。 “先借到钱再说!” 陈光良正这样想着,却看到周兴高带着个东西走进来。 “老板,我回来了!” 陈光良高兴的起身,拍拍周兴高的肩膀,说道:“什么叫做你回来了,你不是一直都在么!” 何向东也放下纸和笔,说道:“周哥,老板早上还谈及你呢!” 最近几天,周兴高不在基地,陈光良对外自然是说去办事了。 实际上,陈光良以为周兴高不告而别了。 毕竟事情都办好了,怎么还不归队。 “多谢老板惦记.....何兄弟,能不能让我单独和老板说几句话,帮我把把门。” “行” 何向东爽快的离开! 第三十二章 麻烦 当周兴高打开一个衣服包裹着东西,里面露出一沓沓黑灰色的纸币,以及大量的银元,陈光良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这个狗曰子,出去一趟玩野了! 五圆一张的交通银行票子,一沓沓的,怕是得有数千元。 陈光良不用问也知道,周兴高是去洗劫王承运的宅子了。 这对他不是一件好事! “老板,这钱是我从王承运家拿的......你放心,我做事情绝对没问题,还特意在外面待了几天才回来。这第一他们没有报警,第二我做事......” 陈光良语气僵硬道:“既然周兄如今已经得手,我说什么自然都是多余。以周兄现在的身家,不妨也开个车行,不要坐吃山空。” 事已至此,就指点一下周兴高,顺便尽量自己不要引火烧身。 周兴高急了,他哪里懂经营,连忙说道:“老板,这钱我交给你。你只要算我一半,用来入股黄包车就行。以后,我还是跟你混!” 他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他突然暴富,又脱离长江车行,以后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反观,如果陈光良能帮他处理一下,他就可以后顾无忧。 陈光良没有很绝情,而是说道:“我问你,如果拿着这些钱来购入黄包车和牌照,巡捕找上门,说这笔钱是怎么来的,我该如何回答?” 他前面的每一笔钱,都是有来路的,任何人来查,也是干干净净的。 若是突然得到这五千大洋,去发展黄包车,就算现在没事,以后东窗事发,他又该如何脱身? 虽然,上嗨滩很多人的发迹都不干净。 但他陈光良都已经起势了,又何必去冒险呢! 周兴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呆愣在现场。 良久他才说道:“求老板指点一下!” 他明白,要么他带着钱远走高飞,要么就想办法将这些钱洗干净。 他见识过租界繁荣后,就再也不想去其它混乱的地方,所以还是希望留在租界。 陈光良在办公室里踱步,他倒不觉得周兴高抢王承运家有什么不对,只是担忧引火上身而已。 “这里人多眼杂,你先去休息吧!东西带上,不要让外面的人发现什么,白天正常上班。” 周兴高在番瓜弄也有搭建自己的房子,陈光良先让他回去再说。 “好.....老板,这里面我只要一半,另外的...” 陈光良摆摆手,说道:“以后再说,这钱我拿了也不能投到长江车行,我再想想办法吧!” 他对这笔钱不是很动心,但他对周兴高这个猛人却有拉拢之意。 很简单,他要白手套,也需要黑手套。 所以说,他愿意继续收留周兴高。 ........ 夜晚,陈光良来到二舅杨青山家做客。 一见面,二舅妈就抱怨道:“光良,你把林峰那小子都提拔到身边做事,怎么还让你二舅拉车呢?” 面对这种犀利的质问,陈光良连忙解释道:“舅妈放心,我怎么会忘记二舅呢,让二舅再坚持一段时间,很快我也让他不拉车,来车行做事。”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二舅就是他真正的恩人。 当初他来沪市,就是投靠的二舅。 杨青山马上说道:“别听你舅妈的,我不拉车,难道能算账?能镇住那群车夫?” 在自己这个外甥的三个手下中,何向东能识字算账,周兴高能打能组织,林峰也是年轻力壮,他自己有自知之明的。 陈光良笑道:“企业做大了,总有适合二舅的工作。拉车太伤身体,我是知道的,二舅也该准备退休了。” 舅妈、表妹、表弟都是很高兴。 杨青山才说道:“今年怎么也要拉完,不急那一时半会的!” 长江车行的发展速度,他是看在眼里,相信外甥有这个本事。 “看情况吧,我来安排,总归有事做的。” 随后,陈光良留在这里一起吃饭。 等长江车行做大后,别说一个二舅,就是表妹也可以安排到车行做事。 照这么说,长江车行要抓紧发展起来。 等陈光良吃完饭,准备回长江车行休息。 “良哥” “阿峰,你怎么也在!” 林峰就在不远处,像是望风的。 “周哥让我跟着你” 陈光良笑道:“这个老周,把我当成病猫啦.....走吧,一起回去玩会。” 几个普通人,根本别想伤害他。 随后。 陈光良带着林峰走在番瓜弄的巷子里,街坊邻居总会喊一声‘陈老板’。 不知不觉,陈光良手中已经有一只‘可靠的班底’。 就他的这个班底,怕是比王承运的打手队可靠。 更不要说,135名车夫跟他是一条心,打架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因为大家有‘共同利益’。 正值乱世,有这样的班底自然是很重要的,而且还要扩大这样的班底。 回到长江车行,这里可热闹,有车夫点着煤油灯在打牌,赌注是花生、香烟。 见到陈光良回来,都纷纷打招呼。 “大家玩,别赌钱啊,伤和气!” “好勒,陈老板,我们晓得!” 其实,这些人也不老实,本来只允许赌花生,后来他们开始赌香烟,这就相当于玩大了。 不过‘水至清则无鱼’,陈光良也没有管得太严格。 ...... 翌日,时间进入8月。 陈光良将事情交给何向东、周兴高、林峰三人去做,他则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扩张上。 他喜欢看报纸,每天至少三份不同类型的报纸,了解这个时代的信息。 最近他发现一个很大的商机: 今年7月7日,沪市特别市政府成立,列为国民政府直辖市;但是沪县保留,和松江、青浦、金山、南汇、川沙、宝山、嘉定、奉贤、崇明等9县仍属江省,并宣布租界为特别区。 按照这种情况,预计明年(1928)沪市才会接收9县;另外,全国各地的商人、知识分子正在陆续朝着沪市迁徙。 所以陈光良猜测,未来三年沪市(租界和华界)的地皮、地产,将迎来一个大暴涨。 “炒地皮” 这一刻,陈光良怦然心动。 地皮本身还可以抵押贷款,亦可以盖临时的长江车行基地,反正没有什么违建的问题。 他不能将事业孤注一掷在车行上,必须找机会分散一下投资。 更何况在回报率上,地皮未来三年的升值,未必输给车行生意。 想到这些,陈光良决定开始留意机会。 第三十三章 最后的机会 另外一边。 “王老板,你夫人来看你了!” “谢谢,老总” 随后,王承运的正室李燕走进监狱里,脸上的惊吓尚未退去。 “当家的,上周四的晚上家里来了个强盗,劫走了五千大洋的现金。” 王承运如有雷击,连忙说道:“你们报警没有?” 李燕摇摇头,说道:“那个强盗心狠手辣,说我们若是报警,还会回来要我们的命。当时家里没有个能保护我们的,所以管家建议我们先召回打手队再说。” 王承运气得差点吐血,一辈子视财如命的他,最近损失快五分之一的财富了(总财富在5万大洋以上)。 如果加上半停摆的黄包车队,损失更多。 关键现在的问题是,他要坐牢,而且还要四处打点才行,否则刑期会很长。 “当家的,当家的.....” 李燕连忙叫自己的丈夫,因为王承运气得晕过去了。 一番拍打,王承运总算恢复一点神采,不过精神上显然遭到重大的打击。 “你们有没有加强保护,多请人保护阿宝他们!” 事到如今,王承运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三个孩子若是发生意外,那要那么多钱财何用! 他虽然吝啬,但对子女却很大方。 “有,现在有七个人在宅子里24小时保护我们,顺便还打理租车的事情。” 王承运一时间心乱如麻,最后强打起精神的说道:“我要先见林律师,商议一下这些事情....你晚点主要的事情是配合林律师,筹备资金的事情。” 事到如今,他必须要早点出去,否则偌大的家业,便会成为别人的蛋糕,迟早瓜分完。 “嗯,当家的,只要能救你出去,倾家荡产我们也要救你!” “胡闹,没有钱孩子们以后怎么办?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要乱来。” “好” 李燕离开后,王承运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监狱里。 此时的他,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辈子视财如命的他,现在感觉到处都有人在一刀刀割他的肉。 ....... 陈光良换上干净的中·山·服,来到交通科,会见了史密斯。 李超在一旁陪同,他的英文比陈光良好。 不过陈光良最近英文水平提升很快,脑子似乎也开窍了很多,记忆力也提高了很多。 来到史密斯的办公室,只见这个英国人傲慢的将一双腿放在办公桌上,和陈光良谈事情。 “陈先生,交通科还剩下最后六十个黄包车牌照,这批牌照发出去后,最近半年,甚至最近一年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对于这样的情况,陈光良并不感到惊讶,本来交通科的牌照就已经有限。 毕竟理论上租界的牌照不会超过10000个,而交通科的牌照很多都是收回的到期牌照。 史密斯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实力来跟我合作,所以特意叫你来一趟!” 陈光良试探性的说道:“倘若我没有实力合作,那交通科的这批牌照,只能以150大洋卖出去吧?” 实际上,当年(1924)牌照只需要2元一个,当然这是官方发的价格。而市场价格,早已经被炒高,现在市面就值200大洋一个。 史密斯笑道:“这个事情你不需要考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要卖出去,我们不会卖给你的!” 言下之意,你要么合作,要么别想买。 事到如今,陈光良也只能抓住最后一次扩张的机会,说道:“我的方案还是如此,你们出牌照,我出黄包车和管理,双方五五分成。你们那五成,其中一成是史密斯先生的。” 这个合作方案,已经是双方合作两利的事情。 史密斯还是欣赏陈光良的管理,所以很爽快的说道:“半个月时间够不够,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去筹备,不然我只能选择卖出去。” 盯着这批牌照的,不知道有多少家车行,但史密斯更喜欢陈光良的合作方式。 再加上,他看在李超的情分上,也是选择相信陈光良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 “可以,我一定可以办到的。” 史密斯最后强调道:“记得,两次合作的,都是一个月结账一次,概不拖欠。” 也就是说,D项目、E项目所赚的钱,要月月分红。 “好的” 走出史密斯的办公室,李超询问道:“你打算怎么筹钱?” 陈光良想起周兴高带回的钱,不过很快抛之脑后;开什么玩笑,说不定就有人在查那件事。 他说道:“银行,将C、D项目抵押出去,希望能借到6000大洋。” 李超这次说道:“这次我就不联名借款了,这个项目也不参与。” 毕竟。 银行那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关系,更何况交通科这么已经占了五成。他要是真要两成半,陈光良岂不是给交通科打工了。 “还是半成,算管理费,贷款不需要你的名义!” 陈光良的想法很简单,李超就是长江车行的隐形老板,他若出什么意外情况,李超就可以主持大局。 所以D、E项目,都给他算半成! “行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一起共进退。” “嗯” ........ 回到长江车行的陈光良,还在思考E项目的事情,足足六十辆黄包车加车牌,直接让长江车行达到王氏车行的规模,成为一家中等的车行。 虽然让出五成五的股权,但实际上还是很划算! 这一次也要‘招股’一部分,让更多的车夫加入进来,这样有利于团结。 而且很多车夫也在了解这件事,他不想让大家失望。 不过这一次的招股,牌照要按照200大洋计算,黄包车按照100大洋计算。 也就是说,整个E项目的价值是1.8万大洋,按照每股10元,发行1800股来计算。 这样一来,如果黄包车夫想参股,可以拿出180股‘招股’,占总股本10%,可凑集资金1800元。 而陈光良本人,仅需掏出4200元,就可以占股35%(拥有的资产值,马上实现增长)。 这样一来,大家也都参与了,陈光良也用最少的资金占最大的股权。 将这次的招股计划,完整的用资料写出来,晚一点更方便。 另外,陈光良需要拿出4200元,也只能去找李寿民试试,相信问题不大。 第三十四章 钓鱼执法 沪市·宁波路9号,一座五层高的洋房,这里是‘上嗨商业储蓄银行’的总部,也是后来新华夏‘上嗨银行’的前身。 这个银行是1915年由民族银行家陈光甫建立的,当时只是沪市不起眼的一家银行。 当时资本在百万以上的私营银行就有盐业、浙江兴业、聚兴诚、新华等10家,资本最少的中华商业储蓄银行也有25万。因此,资本只有7万的沪市商业储蓄银行一开业,就被人称为‘小小银行’。 沪市商业储蓄银行,虽然含有‘商业’两个字,但确是一家充分利用‘小储蓄额’发展起来的银行。 当年,陈光甫在沪市打出广告‘一元开户’震惊整个上嗨滩,甚至利用‘顾客拿一百元开户一百个账户’作为噱头,开启小额存款效应。 另外,沪市商业储蓄银行还率先开启‘零存整取、存本取息、定活两变’等创新举措。 故此,这家银行的业务蒸蒸日上。 如今‘沪市商业储蓄银行’已经成为‘沪市私营银行的首位’,存款高达2亿元,资本额也高达4700万元(1大洋=1元=0.9两银子)。 陈光良携林峰来到上嗨商业储蓄银行,两人坐的是自家的黄包车,从以前的拉车变成如今的坐车。 “在门口等着吧” “是,良哥” 如今,林峰成为陈光良的跟班、跑腿,家里还有两个人是他的副手——何向东主要负责记账、采购等,周兴高主要负责处理人力车夫和黄包车相关事宜。 走进银行内部,陈光良在职员的带领下,来到贷款部的李寿民办公室。 “李经理” “嗯,来坐” 再次见面,李寿民态度好了一些。 因为他也没有想到,陈光良发展如此快,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从三辆黄包车,发展到如今的四十五辆黄包车,长江车行仅用了两个月左右。 “你的资料,我都已经看过了。小王也去你们车行考察过,对你们长江车行给出不错的评价。不过,上次你们贷款700大洋,那是因为我看在章教授的面上,才放款那么高;而这一次,你想用36辆黄包车加牌照,抵押贷款6000大洋,这显然很高了!” 李寿民的话里,有些迟疑。 对于长江车行的惊讶归惊讶,但陈光良的请求也实在是高。 陈光良马上说道:“李经理,6000大洋的贷款其实不高,毕竟我虽然说用C、D两个项目来做抵押,但其实我把E项目投入运营后,也能成为我的还款能力。” 李寿民闻言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不过你也在耍滑头,三个项目中,你才多少股份,平均下来也才40%出头吧。” 言下之意,陈光良是拿人家的资产,给自己做抵押。 陈光良很坦然的说道:“如今我和交通科合作紧密,业务做的比其它车行好,这些都是我的信誉。李经理请放心,我的还款能力绝对没有问题的。” 李寿民如果不想放款,就根本不会接见陈光良,让手下应对便是。 所以他很快说道:“行,这一次放贷我同意了。”他又开玩笑的补充道:“不过,下一次你的E项目,不要想着再从我这里贷款了,不然这银行都成你家开的了。” 事实也是如此,如此贷款的方法,那陈光良简直可以将一家银行给搬空,反正就是‘滚雪球’。 陈光良笑着说道:“也是交通科的科长史密斯先生说,这事今年最后一次的好机会,我才这样操作。不过多谢李经理的帮忙,若是您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 李寿民很喜欢陈光良的‘上道’,不过嘴上却说:“这顿饭先欠着,等你忙完这些事情再说。” “是...是,一定记着。” 李寿民已经是银行界很有实权的人物了,陈光良自然要紧紧的抓住。 ........ 获得银行的贷款后,陈光良马不停歇地和沪市2家生产黄包车的企业采购。 足足六十辆的黄包车,一家企业都不一定有那么多备货,而黄包车这种简易的工业产物,早已经实现国产化。 将黄包车订购好之后,陈光良又开始准备‘招股’、‘招募’的工作。 一时间,他忙得不亦乐乎。 “你是说,王氏车行准备出售20辆黄包车带‘大照会’牌照?” “对,而且听说价格还挺便宜的,每辆车只要250个大洋。” 看着周兴高跃跃欲试的表情,陈光良直接说道:“你敢购买一辆,下一刻巡捕房就会来抓人。” 周兴高吓得一身冷汗,连忙说道:“老板的意思是?” 陈光良冷笑道:“现在王氏车行和原来的一众车夫有大仇,而王氏遭劫,他们自然最怀疑的便是车夫。这个时候哪个车夫来购买他们的黄包车,说明这个车夫就是暴富,那钱从哪里来的,说不清就是嫌疑人了。” 王氏需要钱去打点,确实需要变卖资产。 但是变卖黄包车这样的资产,显然有钓鱼执法的嫌疑。 毕竟王承运经商多年,不至于需要变卖黄包车的地步。 周兴高点点头,说道:“果然还是报警了” 说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陈光良说道:“你以后不要再冲动行事了,那笔钱我有办法给你洗干净,但是你再不听我的话,那我们一拍两散,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 周兴高连忙说道:“老板,我知道了!” 他是个崇拜有本事的人,更不要说陈光良救过他的命,还把他当做兄弟来看。 陈光良这才放心的说道:“你记住,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时候过于贪婪,迟早会被撑爆。而且如果这次你不是对的王承运这样的人下手,我绝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不说王承运把他往死里整,就是王承运把车夫的命不当命,周兴高这一次也算是‘侠义之举’。 所以,陈光良的心理负担不大。 周兴高受教道:“我一定谨记老板的话!” 随后,陈光良说道:“你带林峰去安排这一次的招股事宜,还有车夫招募!” “好的,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一边是‘卖车救夫’,一边是‘大肆扩张’,如今长江车行和王氏车行的处境已经调转过来。 相信这一次扩张后,陈光良也会成为很多人眼中的‘人物’。 第三十五章 小麻烦 8月6日,星期六。 长江车行基地的空地上,站着足足上百人,他们都是前来参加‘招股入伙’的。 而在这一批中,很多都是前面‘D项目’的车夫,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毕竟时常听前面的人讲,他们的投资已经涨了多少多少,羡慕死他们了。 陈光良看着下手的人,开始发表演讲。 “各位,鉴于‘大照会’牌照价格上涨,所以此次招股方案中,一辆带牌照的黄包车价格是300大洋......总计是六十辆黄包车,总价值是18000大洋,现在分成1800股,每股10元......不过,我只能拿出180股给大家招股,而且你们每个人认购只能是2股,也就是20大洋。现在,大家有问题可以举手提出,我这里是很民主的!” 果然有人举手,随后问道:“陈老板,王氏车行最近在卖车,带牌照只要250大洋。您以前也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次按照300大洋一辆计算?” 此话有一定的市场,有人窃窃私语。 陈光良马上大声回答道:“王氏车行这次卖250大洋一辆,这第一是他们的车已经不是新车,这第二是他们急着卖车......我们这次按照300大洋,是综合考虑到牌照的市场行情、公司的管理价值......另外就算按照300大洋一辆计算,一年也能回本。试问你们以前把钱放在那里,一年产生了多少利息?” “是啊,我以前放二十大洋,一年一份利息没有,还担惊受怕被人偷掉。” “可不是嘛,就二十块大洋,还想要利息,想什么呢!” 接下来,陈光良宣布:“好,今天只有90个人有机会,大家愿意认购的,排好队伍,不允许插队斗殴。” 接下来,场面还是因为太过火爆,导致何向东、周兴高、林峰三人忙起来。 看着这么多的人群,陈光良若有所思的想到:商品推销的制度,要改一改了! 马上,长江车行的黄包车将是105辆,车夫就是315人(可能会有后备车夫)。 三百多人,每人一个商品袋,再加上进货的次数,分成的账务,这里面的账务计算起来很麻烦。 所以,陈光良的想法是‘改革’——直接将商品销售的利益,收回到他个人手里,以及车夫手里。 简单来说,陈光良开一家商品批发门市,他本人赚10%的利润,车夫赚10%的利润。 他也不怕车夫自己去进货,因为单个车夫的那点商品,根本就不配拿到批发价;而且绝大多数的车夫,也不会懂这些。 这样‘改革’的好处是,减少了财务上的麻烦事情,陈光良个人的利益也增加了。 以每个车夫一个月销售8元商品来计算,三百多个车夫一个月销售的2500大洋。陈光良也能获得250大洋的利润,每个车夫也能收获0.8毛的收入,提高约6%的收入。 至于其他股东,10~12个月回本的效率,还是很不错的。 过了一会,何向东汇报道:“老板,已经完成招股入伙,180股已经全部认购完毕。”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嗯,明天将资金全部收齐。下周二,E项目正式开始运营!” “好的” 何向东、周兴高、林峰三员手下,纷纷齐声回道。 为了这事,陈光良已经奔波一周时间,如今也差不多快完成了。 下周一拿车上牌,下周二车夫开始运营。 车夫很好解决,虽然足足需要一百八十人,但长江车行一吆喝,人力车夫都会过来。 更何况,沪市不缺人力车夫。 ...... 租界的法院里,正在举行一场审判——关于王氏车行打死两名人力车夫的案件。 这个案件在沪市也算小有名气,主要是多家报纸进行了跟踪报道,以及这件事又经过多次反转。 作为王承运的代理律师,林毅在辩护时说道:“法官大人,根据我们的调查,唐志清和马小六之所以在记者发布会上反咬我的当事人,这一切原因是因为唐志清的儿子被人掳走,凶手指示他诬陷我的当事人。” 事情又出现反转! 法官:“可又证据?” 林毅:“有其夫人的作证” 唐志清夫人接回儿子后,很快又被高探长和林毅找到,连哄带骗后,很快吐露实情,并被保护起来。 如今上来作证,是王氏正室李燕给了600大洋的安家费,并住进了王宅。 现场一片哗然。 带唐妻作证后,法官询问唐志清:“她说的是否属实?” 唐志清点点头,说道:“属实” 很显然,王氏金钱开道,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接下来的原告席位上,刘师傅连忙说道:“法官大人,加租是事实,指使凶手打死也是事实,这事发生在王氏车行,又怎么脱得了关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另外一招——将唐妻连同她儿子一起赶出沪市,不让其联系到王氏。 法官不做表示,随后反问道:“你们是否绑架过唐志清的家人?” 刘师傅连忙说道:“绝无此事,这一定是他们捏造的事实。” 此时他们也有律师,是报社提供的帮助,双方展开唇枪舌战。 加上有媒体的监督,以及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最终‘啪’的一声,法官敲响案桌,说道:“本席宣判,王承运因无故加租、纵容手下殴打车夫....判刑三年;唐志清、马小六带头殴打车夫,造成两死三伤,判刑二十年.......” 王承运听到判刑三年,身体直接軟下去,他本来以为最多判一年的。 当然,若不是唐志清、马小六又改口供,王承运肯定会判十五年时间。 ....... 事后,王承运在监狱里接见了林律师、高探长。 “这次多亏高探长又让唐志清、马小六改口供!”王承运感激的说道。 虽然是拿钱打点这些人,但毕竟现在有人帮忙就不错了。 高探长道:“王老板言重了.....不过也请你放心,像你这样的情况,不一定需要做三年牢,表现好一点,一年就可以出来了。” 林律师一旁点头说道:“不错,这次法官之所以判王老板三年,说到底是惊动的报社,造成了较大的社会影响。等风头一过,就可以运作一番。” 王承运感激的说道:“感谢两位的帮忙”随后他话锋一转:“高探长,是否有抓住劫我钱财的车夫?” 高探长摇摇头,说道:“令夫人放出消息,却无一人拿的出250大洋,倒是有人组局,想合伙买下,不过令夫人拒绝了。王老板你再想想,到底是谁在搞你?你的仇人当中,谁最有可能?” 他心里其实也有猜测。 王承运马上说道:“难道是他?” “谁” “就是长江车行的老板陈光良,我和他生仇就在最近,而且他手下有一能人....一定是他,搞不好帮助那群车夫也是他在背后使坏。” 瞬间,王承运便怀疑一切始作俑者,都是陈光良了。 高探长凝重的说道:“王老板,如果你怀疑是他,可能这事就要算了。如今这个长江车行又一次性增加60辆黄包车,听说和工部局交通科的直接合作,人家也算不比你势力弱了。” 他虽然是探长,但碰到这样有钱有势的人,也只能讲证据。 王承运顿时一惊,说道:“一口气六十辆黄包车?不对,就算交通科拿牌照给他合作,那六十辆黄包车也价值6000大洋,他们开业才多久,哪里来这么多钱?” 高探长一愣,随后说道:“这....” 王承运随即说道:“麻烦高探长就查一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不过还请高探长保护好我的家人,防止陈光良铤而走险。” 看在钱的份上,高探长说道:“好,那我就走一趟,探探人家。不过王老板不要希望太大,人家现在是有洋人做靠山的。” 王承运只能咬牙说道:“哪怕让我知道事情的答案也好,也请高探长小心,不要暴露我们家。” 他害怕了,他自己在牢房里,万一陈光良铤而走险,杀他家人怎么办。 “行,我会暗查的。” 第三十六章 反间计 一辆辆崭新的黄包车,连绵不绝的摆在长江车行外面的空地上,一百八十名车夫也全部到齐。 其热闹的景象,轰动着番瓜弄及周边的人。 现场还有人照相,陈光良邀请了‘王开照相’的人来拍摄,作为以后的纪念。 培训车夫的事情,也交给何向东等人来讲。 虽然他决定收回‘商品利润’,但还是要培训一下这些车夫的,避免造成客人的反感。 “出发” 伴随着陈光良的大声,六十辆黄包车鱼贯而出番瓜弄,开始分赴租界四处去接客。 105辆黄包车,陈光良从三辆起步,仅用3个月不到的事件,就完成了这一壮举。 发展太快了! 当然陈光良并不感到‘骄傲’,说到底他的股权平均下来也就40%左右;更不要说,他现在是负债累累。 所以,陈光良反而是小心翼翼,凡事都要做到谨慎细致,不出纰漏。 “陈老板、李先生,恭喜恭喜,又买了好多新车。” “原来是高探长,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看着高探长孤身一人前来,陈光良反而没有放下警惕。 客气的将他请到办公室,李超也陪同接待。 奉茶、简单的寒暄。 高探长便开口说道:“陈老板,我这次前来是想找你打听一些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光良马上说道:“请讲” 高探长问道:“听说这次长江车行招股入伙购买黄包车,请问陈老板股东当中,有没有突然暴富的车夫?” 陈光良笑了,随后轻松的说道:“高探长,车夫还能暴富,你是真不了解他们的赤贫啊!这次参加招股的车夫一共是90人,每个车夫只认购了20大洋,这些钱已经是他们毕生的积蓄.....” 谈及‘车夫’,陈光良充满着同情。 高探长故意惭愧的说道:“原来如此,是我乱说了。” 话锋一转,他又好奇的问道:“六十辆黄包车,就招股1800大洋,陈老板是怎么把事情办下来的?” 李超在一旁说道:“这事涉及我们交通科的私事,高探长不是要追究我们吧?” 你巡捕房可以勒索底层人士赚外快,我们交通科就不能搞点小金库。 高探长连忙说道:“李先生误会了,我意思是交通科就算拿牌照出来,那六十辆黄包车也要6000大洋。陈老板这手段如此高明,我也是想学一下,说不定哪天辞职就做生意了。” 陈光良见高探长拐弯抹角打听,哪里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便说道:“做生意当然要利用银行,不然我哪里找那么多钱。所以我的钱,都是从沪市商业储蓄银行借的。高探长别看长江车行那么多黄包车,其实都是一笔笔债务。” 高探长这才说道:“学到了,能借到钱也是本领,受教!” 至此,他也打消掉疑虑,可以回去交差。 不过高探长临走时,又抛出一个事情:“陈老板,王氏车行在甩卖20辆黄包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狗曰的,还不死心! 陈光良轻笑道:“有兴趣,但是我现在拿不出钱。”他也话锋一转,说道:“莫非高探长还能做这笔生意的委托人?” 高探长不知道其意,也不想泄露自己的目的,只得说道:“算是吧,帮王氏车行问问,毕竟人家现在当家的不在!” 事已至此,他也知道陈光良这边天衣无缝,此事也打算就此作罢。 毕竟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陈光良的前途更大,王承运不过是一个打残的人而已。 哪知道接下来陈光良的话,让高探长一惊。 只见陈光良说道:“如果高探长想发财,我这里有个计划,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高探长以为陈光良也肯和他合作黄包车入股,所以很是高兴的说道:“陈老板请讲!” 陈光良见他上钩,便说道:“高探长现在得王家的信任,不妨取得一份委托书,委托上讲,由你来处理这20辆黄包车,价格在5000大洋不就是了。然后,高探长不妨把这批车交给我来管理,至于那5000大洋分10个月偿还给王氏。这样高探长可得50%的好处,剩下的自然是我。” 高探长听得目瞪口呆,接下来更是心底发凉。 王氏有今天的惨况,他不信没有陈光良在出力。 如今,陈光良更是要斩尽杀绝啊! 李超在一旁蛊惑道:“高探长,这事王家又没有亏,反正也得到5000大洋,只不过是分批得到的而已。反倒是你,得到一个长期的收入,十个月后,你就可以每月收入250大洋,而且不妨告诉你,黄包车牌的价值以后还会大涨的。” 高探长这时候,满脑的都是每月250大洋的收入,这不比他为王氏跑腿来跑腿去好赚的多? “陈老板说话可当真?” 陈光良伸出手,说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这个人最喜欢和朋友一起发财了。不过,高探长真的能取得王氏的信任?” 最后一句,他是故意说的。 高探长说道:“自是有把握!” 就王承运老婆李燕那智商,他完全可以玩得过。 送走高探长后,陈光良说道:“老规矩,你还是拿半成干股!” 李超看看陈光良,陈光良以为他不满这个分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但李超虽然名义上是二老板,但实际上他并不参与长江车行的直接管理,而且半成股份已经不少了。 “半成我都受之有愧,不过我在想,你把人性也看得太清楚了,你怎么知道高探长会反水的。” 原来如此,不是不满利益分配就行。 陈光良说道:“我试试的,反正我没有损失。只是不知道,人性为什么如此不经试!”他又说道:“幸好我身边的人都是真性情,和我齐心,这是个幸运。” 李超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大概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有道理” 就拿李超来说,当初陈光良走进交通科,其他人对他爱理不理,只有李超愿意接待一下。当陈光良遭遇挫折(初听牌照是固定的),李超又给了一个渠道。 而就这个高探长来说,陈光良知道他贪得无厌,自然也仅仅是利用一下而已。 这次他若是把王氏二十辆黄包车‘骗过来’,陈光良也仅需要安排管理一下,就白得50%股权(含李超的5%)。 第三十七章 夺人家产 待高探长离开后,陈光良单独找到周兴高。 “看到没有?” 周兴高惭愧的低下头,王氏不仅报了警,而且还已经怀疑到老板和他来。 一旦按照他的想法,拿出那5000大洋使用,那基本上就是证据。 “老板,那钱还能用么?” 在他看来,离开沪市就能用。 但关键是,他不想离开沪市。 “我能用,你不能用,那钱先借给我,年底或者明年上半年的时候,我再还给你。然后去购买黄包车和牌照,问题就不大了。” “好的,老板只要还我2500大洋就行。” 陈光良笑道:“我要你的钱做什么,大家都是兄弟。” 周兴高很感动,坚持道:“这钱要不是你,我也拿不出来用,所以就当是幸苦费。” 陈光良直接说道:“不用了,反正你以后还要为我做事,就当是你的辛苦费。好了,不用多讲了,我是不会要你钱的。” 他赚钱的手段那么多,怎么会去拿自己兄弟的钱呢! 虽然说,帮人洗钱也有好处费,但他却不需要这个好处费。 至于陈光良如何洗这5000大洋,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他现在拥有105辆黄包车,每个月租金收入都是3000多大洋,就这些流水,洗这5000大洋实在很容易。 而且,陈光良准备将这个钱,用于购入地皮来用,就更加的不引人注目了。 更何况,高探长马上就要背叛王氏家族,连追查这笔钱的人都没有了。 ......... “王夫人,那个陈光良狡猾得很,不过你放心,他已经露出一些端倪,我想他的嫌疑不小!” 李燕一听是自己丈夫的对手陈光良的嫌疑最大,也恨得牙痒痒。 “高探长,你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啊!” 高探长故意趁林律师不在,找到李燕,无非就是欺负妇道人家不懂世道险恶。 他同仇敌忾的说道:“我高某平生最恨阴险狡诈之人,这事我一定会帮忙到底。不过王夫人你也知道,现在办案是要讲证据的。” 李燕以为高探长是想要钱,连忙说道:“事成之后,我愿意再奉上1000大洋。” 高探长露出贪财的表情,说道:“好.....不过,我还需要王夫人准备一份委托书,写明由我来全权处理你们王氏车行的二十辆黄包车加牌照的出售权。因为要想陈光良露出马脚,就必须有一个诱人的蛋糕,只要他拿的出这5000大洋的资金,那我就会追究他资金的来源。届时,王夫人你想想,他要是说不清,那一定就是凶手。我便可以直接将他送进监狱!” 王夫人一听,当场答应道:“可以,我马上就写委托书!” 本来这20辆黄包车就打算出售,而且主要目的是‘引蛇出洞’。而如今,高探长要拿着这些黄包车,引出一条大蛇,也是他王家的仇人,她自然毫无怀疑。 随后,在高探长的指导下,王夫人写下全权委托书。 老管家也在,小妾也在,但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若是林律师也在的话,恐怕会发现委托书上的一些漏洞,因为全权委托书的权利太大了。 ........ 第二天。 “王夫人,我来拉走那二十辆黄包车了!” 高探长带着二十个黄包车夫,来到王氏车行。 李燕惊喜的说道:“高探长,莫非陈光良已经买下这批车了?” 丈夫的仇,她想报;损失的财产,她也想拿回来。 高探长点点头的说道:“他现在说要先看车,然后再签合同。我想如果你出面也不好,毕竟他会怀疑,所以就由我出面去和他签合同。一旦签完合同,再付完钱,他就马上可以追查他的资金来路。” 李燕毫无怀疑的说道:“好,麻烦高探长了!” 随后,一辆辆黄包车拉出王氏车行,朝着番瓜弄跑去。 期间老管家终于有些怀疑,说道:“夫人,这万一陈光良的钱财是来路光明,经得起查。我们这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这20辆黄包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原本计划是‘钓车夫’的,只要有车夫敢一个人买下一辆,那么就有嫌疑——抢劫了王氏。 但结果,车夫们并没有钱,最多是想‘合伙购买’,但被李燕给否决了。 然后,还有其它车行想出资5000大洋一口气买下,李燕也给否决了。 因为,虽然打点要一些钱,但还不至于变卖黄包车这样的优质资产,他们变卖了一些其它资产,早已经凑足打点的费用。 所以这二十辆黄包车,基本上是不需要卖掉的。 李燕信心十足的说道:“高探长说了,现在陈光良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加上前面已经连银行借贷都已经用过了。这时候他看到这20辆黄包车,一定会忍不住动用那笔资金的。” 老管家心想也对,毕竟高探长也算是资深探长,不会太过离谱的判断。 而就算是判断失误,那20辆黄包车虽然卖便宜了,但也不至于损失太大。 ....... 陈光良这边,第一时间检查了20辆黄包车,确定牌照的真伪、黄包车的车况等,相当的专业。就连车牌的真伪,都是通过交通科查阅资料后确定。 “高探长,我们签合同吧!” “请” 高探长有些激动起来,因为陈光良给他算过一笔账:这批车只需要十个月就可以还清‘购车款’,从第十一个月后,他每个月可以分到250大洋。理论上讲,这批车足够他养老用了,因为车可能说隔几年要换新的,但车牌却是可以长期持有的(不同年份的车牌,年限不一样,而且可以续牌)。 至于‘背叛’王氏,他丝毫不在意,毕竟现在是陈光良做大,王氏已经走下坡路了,连当家的都被抓起来,后面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人吃掉都是一回事。 就好比现在王承运刚刚去坐牢,这个年轻人就用各种手段弄王氏车行,这些手段他都忍不住打寒颤。 接下来,陈光良和高探长签署了正式的合作协议,双方各一份签字画押。 与此同时,高探长也拿出一份‘全权委托书’给陈光良,自己保留一份,证明这次合作的法律性。 车牌依旧是在‘王氏车行’名下,但是既然已经签署协议,自然已经具备法律效应。而且,黄包车既然已经到了陈光良旗下,那他自然也不惧王氏来胡搅蛮缠。 一个失去首脑,又失去靠山的王氏家族,只有被大家宰割的份。 第三十八章 事业小成 王氏车行,最近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首先是,一开始被查封24辆野鸡车,损失约2000大洋; 其次是,当家的王承运因为纵然属下打死两名车夫,而判刑三年,还损失约5000大洋的打点费、律师费等; 接着是,王氏遭到一名强盗劫持,抢走5000大洋的现金。 一番下来,王氏车行已经损失12000大洋,达到家族财富近四分之一。 这还不算完,最近又不得不便宜出售20辆黄包车。 当然在王夫人等看来,只要能将‘仇人’陈光良也送进去,也算是报了一个大仇。 这边。 王夫人见高探长到访,连忙询问道:“高探长,怎么样?” “哎”高探长叹息一句后,继续说道:“我上当了!王夫人,我原本想钓出陈光良的,但是我没有想到,反而上了他的当!” 李燕等人纷纷皱眉,不知道这种事还怎么上当,但似乎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高探长,你上他什么当了!” 高探长拿出一份合约,说道:“这个陈光良说是要买这批车,哄骗我签署这份买卖合同,我当时也是掉以轻心,谁知道他设下合同陷阱。” 李燕连忙接过合同,认真阅读起来! “什么,分批支付5000大洋,每个月500大洋,十个月付清!” 众人纷纷不可思议起来,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不自己经营! 说到底,王氏现在也缺流动资金,所以才拿出二十辆黄包车。 高探长苦笑的摇摇头,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老管家看完合同说道:“高探长,既然陈光良是在陷害你,你可以将他直接抓起来,或者撕毁这份合约啊!” 高探长说道:“这怎么行,租界是讲法律的,这白纸黑字的写着,你们让我抓他。普通人也就算了,陈光良现在是交通科的代言人,和洋人都有合作,我哪有本事抓他。” 李燕差点晕过去,想着这事要是被当家的知道,怕是要气死在监狱,这不是妥妥的‘资敌’吗? 她不甘心的说道:“这车和牌照总归是我们王氏车行的,高探长,你能不能去拿回来?” 高探长苦笑道:“谈何容易,你不是签署了三份全权委托书嘛,我为了取得陈光良的信任,直接给了他一份。也就说,人家现在既有委托书,又有我签的合同,我还怎么反悔!” 李燕只感觉气血上涌,因为这委托书就是他亲自签署和盖印的。 一时间,场面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高探长有些受不了这个气氛,和有些心虚,他主动说道:“一个月后,长江车行会送来500大洋,然后每个月都会来送。这期间他们要是敢不履约,你们就来找我,我一定替你们做主。总归是5000大洋,不至于真正给骗到。那我先告辞了!” “这.....高探长慢走!” 看着高探长离开,老管家连忙说道:“我去找林律师,看看这事还有不有挽回的机会。” ........ 长江车行基地。 60名黄包车夫第一时间到位,很多都是王氏车行挖过来的,所以‘抢’来的黄包车很快投入运营。 原来王氏车行的两百多名车夫,现在有80%已经投靠长江车行,王氏车行已经陷入‘有车(100辆)但没人租’的情况。 不能说长江车行的租金就便宜,但很多人车夫都是凭借‘仰慕’来投靠的,再加上王氏车行打死人的恶劣影响。 当然,现在长江车行的车夫已经高达三百八十人左右,规模已经远超原来的王氏车行人数。 至于在黄包车方面,长江车行现在有ABCDEF六个项目,总计125辆黄包车,也超过了王氏车行。 二十辆黄包车鱼贯而出番瓜弄,陈光良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最近由于发展太快,他的三个手下也不够用,陈光良果断将自己的二舅、表妹喊到基地来帮忙。这样一来,他就有五个手下,工作全部开15大洋一个月。 陈光良自己则开25大洋一个月,六人的薪水就已经高达100大洋。 另外,基地太小,又扩大一倍,每月租金涨到15元。 长江车行的运营费,大概已经需要150大洋一个月,当然这对于一个月近3800大洋的租金收益来说,依旧控制在很低的比例,即4%。 办公室里,陈光良整理了一下六个项目的资产情况: A项目(3辆车,他占33.33%股权):运营2个月23天,资产值从600大洋增加到820大洋,不考虑车牌升值的情况下,已经赚了35%的利润。 B项目(6辆车,他占29%股权):运营1个月23天,资产值从1200大洋增加到1500大洋,升值25%。 C项目(12辆车,他占41.6%股权):运营1个月整,资产值从2400大洋增加到2760大洋,升值15%左右。 D项目(24辆车,他占45%股权):运营十八天时间...... E项目(60辆车,他占35%股权):运营五天时间...... F项目(20辆车,他占45%股权):刚刚运营..... 总计125辆黄包车,他平均下来占股约39%,即49辆车的全部权益。 如今,很难再在黄包车业务上再进行扩张。 所以陈光良决定从下个月(9月)开始,‘六个项目’全部开启‘月月分红’的模式,即每个月的3~6号开始派发上个月的分红。 而他本人,以后大概每个月可以分的近1200大洋,9个月后能分到约1500大洋(F项目还在还债)。 这里不算他将收回‘商品销售权’,预计每月也有200大洋多。 这样一来,陈光良每个月可以获得1400大洋的收入。 他个人的债务情况,目前是8350大洋,算上利息,一年也不过本金加利息10000大洋。 七个月时间,就可以偿还清了。 更不要说,他现在手里还有1800大洋没有用(E项目他个人只出了4200大洋)。 当然,对于那些借款,陈光良不急偿还。 毕竟他还想将自己的事业,延伸到其它产业,比如‘房地产(地皮)’。 如今,陈光良已经消除了潜在的威胁,再加上自身的条件已经避免危险,所以他将周兴高的5000大洋也借了过来(替他洗钱)。 这样一来,陈光良现在手里就有6800大洋可以支配,是时候准备购入一副地皮了。 值得一提的是:陈光良此时算不上‘有钱人’,哪怕七个月后,也只能算‘稍微有钱’。 当前陈光良的财富净值,差不多也就4800大洋(40辆车X300元/辆+1800大洋—债务约9000); 七个月后陈光良的财富净值,差不多就18000大洋(49辆车X300/辆+1800大洋购入的地皮部分)。当然,这只是在不做其它发展的七个月情况,实际上肯定会继续发展生意的。 这点钱在沪市算不上,鲁迅一个读书人,一年都能赚7000大洋。章其华教授一年的收入,也在三四千大洋,还不算发稿的收入。 还有名医生、名律师一年的收入,保守估计都不会低于5000大洋的。 另外,一个纺织女工最高可达20大洋,一年收入240大洋,一辈子也能赚上万大洋。 所以说,陈光良在这上嗨滩,此时只能算是普通人。 以后世的购买力算,也不过是买的下2套稍微好点的房子而已。 努力赚钱。 陈光良很快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是在乱世,有钱代表着‘抗风险性’。 光头要是来刮油,也可以经受得起; 想支持抗战,也能拿的出钱; 最重要的是,将来跑路的时候能多带点钱走。 第三十九章 江北大亨 林毅坐在王宅的客厅里,看着高探长送来的一份合约和全权委托书。 看完之后,林毅很确定的说道:“高探长得了人家的好处,所以合伙在骗你。” 王夫人一惊,连忙说道:“高探长他怎么会骗我?” 从一开始,高探长就参与到丈夫收拾陈光良的事情上,丈夫出事后也是尽心尽力的帮助,他们家早已经将高探长视为‘靠山’。 可以说,哪怕是高探长说不小心上当,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之所以还请林毅过来的原因,是希望这份合同可以作废、无效。 林毅说道:“这份合同中,支付方式写得很清楚,‘分期支付’,‘每月500大洋’的字样都很清楚,以高探长的精明,没有道理会看不见。再加上高探长前面要你签署全权委托书,这更加说明他一开始就已经决定联合陈光良,吞并这一批黄包车了。” 李燕只感觉头晕目眩,这不是妥妥的‘资敌’行为嘛? 若是被当家的知道,当家的还不气死在监狱里。 这时候王承运的二夫人张春兰,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大,你就是这样当家的,自从老爷入狱后,你把这个家折腾的像什么?先是被人劫走5000大洋,现在又把20辆黄包车拿去资敌,就是老爷都没有损失那么大。老爷要是知道了,还不活活气死在监狱。” 夺权! 张春兰和王承运也有一个儿子,他不甘心被李燕所支配,所以这个时候不闹事才怪。 李燕马上说道:“不准告诉老爷,你想老爷出事是吧?” 张春兰冷哼一声,随即说道:“你做错事了,还不准被老爷知道,天下哪有这种的好事。下次我见到老爷,一定要告诉他,你根本就不适合当家。” 李燕顿时头痛欲裂,她知道这个贱人是做得出来的,连忙说道:“我们的事情,等会再说,林律师还在。” “哼” 这次一定要让李燕妥协,这是张春兰的想法。 李燕这时候连忙对着挺尴尬的林毅说道:“林律师,这份合同有效吗?” 林毅思考了一下,说道:“若是要打官司的话,可能有胜率的希望。不过....” 李燕连忙说道:“不过什么?” 林毅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说官司能不能赢,和这期间消耗的精力,但现在对方现在是和巡捕勾结,怕是对你们还不利。” 其实是没有获胜的希望! 一份全权委托书,高探长就有资格做主这批黄包车; 分期支付5000大洋,也是正常的交易,不存在白拿。 张春兰连忙说道:“李燕,你想害死我们一家啊,现在当家的不在,人家又做大,你还去惹人家!” 李燕无奈的说道:“那林律师能不能跑一趟,就说你每月过去收钱,或者他们把钱支付到你们律师事务所。我实在不想再和他们接触!” 林律师马上说道:“可以,这五千大洋肯定他们不敢赖的。” 随后,李燕支付林律师一笔钱,如今他们家也只有这个律师还能依赖一下。 ..... 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顾氏豪宅,这里既宽敞又豪华。 顾竹轩坐在客厅里喝茶,下手是他的车行负责人孙英杰,正在向他汇报车行的工作。 此时的顾竹轩,生意早已经延伸到其它产业,在二十年代初相继开设了‘天蟾舞台’、‘天蟾玻璃厂’、‘苏北大生轮船公司’、‘德胜茶楼’、‘大江南饭店’等一系列产业。 由于他的身份和地位,所以茶馆和饭店经常用来做‘和事老’,一些相争的帮派、结仇的私人会请他讲和,这样自然就得大摆宴席。 同时,顾竹轩还将触角延伸到政界,1924年秋,齐卢交战正酣之际,闸北豪绅王彦斌组织成立沪北区保卫团,因顾在闸北势力大,遂请他出任团附。从此顾成了堂堂正正的地方武装官员,社会地位与日俱增。 之后,他又陆续担任SH市人力车同业公会主席、闸北商团会董、盐阜同乡会主席、苏北旅沪同乡联合会副主任、苏北难民救济委员会副主任、华夏红十字会理事以及一些慈善机构的董事等社会公职。 此时的顾竹轩,已经成为一个亦官亦商的大亨,号称‘江北大亨’。 茶桌上。 顾竹轩躺在椅子上,抽着大烟,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公共租界交通科不是有60个牌照么,拿下来没有?” 此时的顾竹轩,已经比较膨胀,对于别人讲他是‘上嗨第四大亨’深以为然。所以对于公租界的这六十个黄包车牌照,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自己的。 哪知道,孙英杰开口说道:“哪怕我们开价200大洋,史密斯科长也没有同意给我们。据说,交通科拿着这批牌照,去和一家小车行长期合作,捞取更大的价值利益。” 顾竹轩闻言后,依旧不慌不忙的抽着大烟,说道:“小车行,是多大的车行?” 孙英杰随即说道:“现在应该是有100辆黄包车加牌照,而且让人称奇的事,这家车行成立也就三个月时间,而且车行的老板只是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今年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顾竹轩终于微微动容,放下大烟说道:“这么年轻?还是个白身?” 孙英杰点点头,说道:“根据我现在知道的信息,这个年轻人是充分利用‘招股’的方式,从一开始和其他人力车夫合股,然后又得到交通科的人欣赏,所以他的车基本都是合伙经营。” 顾竹轩平静的说道:“我不管他是不是合伙经营,既然已经有上百辆黄包车了,那你就走一趟,告诉他按照规定,得拿出10%作为保护费。” 孙英杰说道:“好,我马上去走一趟。” 顾竹轩最后补充道:“客气点,年轻人也不容易!” 他也想到自己当年来上嗨滩打拼,所以对陈光良有些惜才。 孙英杰知道自己的老板爱好广交朋友,便说道:“好” 这个年代的上嗨滩,不管大亨们如何接济穷人、民族大义,但他们肯定是靠着勒索起家的,做的生意也基本有‘下九流’生意,和大烟生意。 在他们的心中,并不是真正的想做慈善,而是想积攒人脉和交情,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势力。 第四十章 保护费 长江车行的基地里,热闹非凡。 临时搭建的‘批发部’时不时有车夫来进货,可谓财源广进,杨青山和杨秀英忙得不亦乐乎。 两人虽然没有太多的文化,但是简单的计算还是会的,再加上这些车夫也不敢蒙骗陈光良这个‘良心老板’,所以陈光良将‘商品批发’业务交给杨青山和杨秀英父女。 如今,陈光良已经明着给一众车夫摊牌,所有的商品销售中,他只抽水10%,另外他们本人也赚10%。可以说,他们从原来的6%一下子提升至10%,这事陈光良的‘贤政’。 另外一边的何向东、周兴高也各负责一部分业务,各方面的业务可谓蒸蒸日上。 办公室里,陈光良在看着报纸,搜寻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特别是关于地皮出售的信息。 他可是知道,预计从今年年底,沪市将迎来一波‘炒地高潮’,甚至沪市的大银行在明年都会纷纷成立‘地产信托’介入炒地。 可以说,这一波炒地,陈光良也要分一杯羹。 如今,他手里还有6800大洋,另外今年还能产生六七千大洋的分红(当前规模)。 根据陈光良最近的了解: 整个华界的地皮均价,是300元每亩。其中,沪南最高为1800元每亩,闸北为1400元每亩,最低是高桥为80元每亩。 公共租界方面,整个的均价是7500元每亩。其中,中区平均为30000元每亩,最高是外滩和南鲸路附近的地皮可达90000元每亩;北区连接火车站,地价较西东两区高,达10000元每亩;西区较安静,适合居住,加上中区的商业延伸至西区,且靠近沪杭、沪杭甬的铁路,故地价达6000多每亩;东区临黄浦江,工厂较多,但工人的购买力不足,工业用地也比不上商业用地,故仅3500元每亩左右。 法租界分为新旧两区,老区是1849年成立的,背面接公共租界一带,即黄埔滩一带,地价也差不多在30000以上;其次是霞飞路、辣斐德路、康迪路等,因为商业齐全,故价格也是不菲,甚至很难买到地皮;法租界的新区地皮,就比较便宜了。 了解到这些信息,陈光良觉得自己,不是没有能力炒地皮! 不说他今年可动用的资金至少是14000大洋作用,就是凭借他的灵活脑子,也可以采取贷款、吸纳社会存款等方式,来为他助力。 “干了”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人有多大的胆,就能多少地产。 “老板,这位先生来找你!” 只见周兴高带着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走进来,男人穿着长褂,袖口翻白,戴着礼帽。 一看这种就知道,像是替有钱人打理生意的管理层或管家式的老派人物。 “请问,你是长江车行的陈光良先生?” “我是,您是?” “我是顾竹轩先生派来的,是顾氏车行的总经理孙英杰!” “顾先生(思索).....请这边请坐!” 该来的迟早要来,陈光良脸色并无变化,客气的将人请到椅子上。 孙英杰坐下后,陈光良陪同他坐下,周兴高和何向东两人站在一旁。 “孙先生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孙英杰十指交叉,靠在椅子后背,理所当然的道明来由:“事情是这样的,凡是在这片区域的黄包车行,都是将所有收入的一成,抽给我们顾先生的。我现在来通知你,长江车行的125辆黄包车,以后也要按照这个数抽给我们顾先生。” 陈光良翘起二郎腿,思索一番后,说道:“对不起,麻烦你转告顾先生,我们长江车行有一半是工部局交通科的股份,还有一成多是那些贫穷的车夫,我个人就占不到四成。所以这个一成抽数太高了,我只能给5%,不过我还希望顾先生再给我一段时间。” 孙英杰冷笑的点头一下,道:“陈老板知道顾先生是什么人嘛?” 陈光良站立起来,随后在办公室走动两步,才说道:“我当然知道,顾先生在闸北是土皇帝,势力更是延伸至公租界,和黄、杜、张三位先生,并称‘上嗨滩四大亨’,又因为顾先生是江北人,手下很多江北出身的劳力,所以又叫做‘江北大亨’。” 好话可以说,但钱却要谈! 孙英杰也站立起来,来到陈光良身边,说道:“那你还给他讨价还价?” 陈光良笑道:“我已经决定这样做了,麻烦通知一下顾先生。” 孙英杰看了一眼房间的三人,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然后就离开。 “老板,顾竹轩的势力,可不是王承运这样的小角色,听说其手下门徒近万。”周兴高有些担忧道。 面对王承运,周兴高从没有害怕,甚至还跑到人家的家里去,抢走五千大洋。 如今面对顾竹轩这样的人物,周兴高却深深的感受到‘渺小’。 陈光良很平静的说道:“不用多说,我相信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既然敢拒绝,一定是已经思前想后的决定。 这第一,他如今起势不过三个月时间(穿越四个月),也不是抢占人家的地盘,没道理马上就要交保护费; 这第二,长江车行的四成股权,都是交通科的,甚至牵涉到洋人,顾竹轩一定会有所顾忌。 说到底,顾竹轩只是闸北的土皇帝,租界的影响力远不如‘三大流氓’。 他并没有一口拒绝,只是希望将保护费降低到5%,而且最好是明年再开始算。 这些要求,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阿峰,跟我走,我去定套像样的西服。你们两人看家!” “是” 很快,陈光良将这件事忘记掉,而是打算去给自己定套西服。 如今的陈光良,也算是‘小有势力’,也该打扮一下自己,去接触更多的外面世界。 ........ 在沪市生活,穿时髦衣服的比土气的方便。 如果一身旧衣服,公共电车的车掌会不照你的话停车,公园看守会格外认真的检查入门券,大宅子或大客寓的门丁会不许你走正门。 所以,有些人宁可居斗室,喂臭虫,一条洋服裤子却每晚必须压在枕头下,使两面裤腿上的折痕天天有棱角。 要想打扮成‘翩翩少年’,需要的是一整套行装: 深灰色西装:30大洋 呢大衣:38大洋 皮鞋:8大洋 礼帽:3大洋 连领衬衫:2.5大洋 丝围巾:2大洋 斯丹康:2大洋 白手套:1.2大洋 短裤:0.4大洋 背心:0.4大洋...... 林林总总下来,得花上88大洋。 在一家声誉不错的西服店,老板告诉陈光良以上的话! 好家伙,原本就想买一套西服撑撑面子,没想到这里面有着这些门道。 “那就按老板的意思来一套,若是效果不错,下次再来订一套!” 寻思着早晚也会需要呢大衣之类的,干脆一整套买下来。 “陈先生放心,包你满意!” 接下来,老板安排裁缝给陈光良量身,这西服都得现做才合身。 最后,约定三天过后来取。 第四十一章 鸿门宴 “他真是这样说的?” “一字不变!” 顾竹轩听闻孙英杰的话后,放下手中的大烟,灌一口茶后,脸上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孙英杰开口说道:“顾先生,要不要...” 言下之意,要耍流氓手段。 顾竹轩摆手道:“唉,能谈为什么要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个年轻人.....这样,三天后我正好要开个舞会,你去邀请他来见识见识,不然人家不知道这上嗨滩的生存之道。” 何为上嗨滩的生财之道? 在顾竹轩看来,自然是‘势力’。 一个刚刚发迹三个月的少年,身上带着一些锐气和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正好,就让这个少年来见识见识他这个‘闸北皇帝’的势力。 孙英杰疑问道:“老板,这样岂不是抬举他,能来参加你的晚会,都是些什么的人物,他也配出现在这种场合。” 顾竹轩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他要是个人物,自该有些本事,应对一场简单的晚宴。若只是个愣头青,靠着一点运气走到今天,那他就会显露原型。” 对于陈光良,顾竹轩只是听孙英杰介绍了一些情况。 但这个人具体如何,他倒是很好奇,想亲自见一见。 “好的,我这就去给他发请帖!” 顾竹轩摆摆手,示意孙英杰去忙。 此时的顾竹轩,正值势力上涨的时刻,但他也遇到‘大危机’。 大马路(今南J东路)的永安公司(天蟾舞台恰好位于永安公司的后身)为扩展南部,与工部局相勾结,勒令天蟾舞台拆迁。 顾竹轩虽然四处奔走交涉,依旧无效。 最后,他得到了杜月笙的帮助,用重金聘请了两位外籍律师,准备将官司一直打到英联邦最高法院。 沪市的势力错根复杂,哪怕强如顾竹轩这样的‘流氓大亨’,在永安公司和工部局这样的势力勾结下,也显得毫无办法。 在租界,洋人才是真正的土皇帝,就算出了租界,洋人在这片大地上也是高人一等。 国家弱就是如此。 这场官司对顾竹轩很重要,若是‘失败’,他不仅损失金钱,更多的是损失影响力。人家会讲,顾竹轩也不过如此,被人强拆也是屁办法没有一个。 若是这场官司胜利,顾竹轩的影响力就会大增,因为顾竹轩战胜了‘租界太上皇(洋人)’,届时很多人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 看着顾竹轩送来的请帖,陈光良心无波澜,毕竟不管是不是鸿门宴,他都要去面对。 这是在上嗨滩的生活法则! 流氓、军阀、洋人,三种势力交织在一起,要想把钱赚,就得和他们打交道。 只有粗浅无脑的人,才把这种环境当做‘打打杀杀’;真正懂得生存的人,是要在这些势力里找平衡,找制衡。 就像现在顾竹轩盯上他这个小虾米,陈光良却拒绝了顾竹轩的‘勒索’;是陈光良相信,顾竹轩第一会忌惮交通科的洋人和职员,第二也不敢对陈光良这群还不熟悉的人下死手。 第一条很简单,在租界洋人就是‘太上皇’,享受绝对的权利,哪怕出了租界,洋人也是个‘人上人’。 第二条很好讲,顾竹轩若是敢贸然就动手,不来个先礼后兵,说不定很早得罪一些铤而走险的危险分子,届时放个冷枪,再厉害的流氓也得饮恨上嗨滩。 所以说,陈光良要‘讲数’,顾竹轩一定就会‘面谈’。 这个保护费,陈光良也不是不交,而是只肯交5%,而且要半年后,这是他的底线。 毕竟一点不交,就怕顾竹轩使出一些阴险的绊子,让人难以防备。 “老板,怕是鸿门宴啊!”周兴高担忧的说道。 陈光良笑道:“是不是鸿门宴不知道,但是人家总归是想谈,不是想打。所以说,这事有回旋的用地,大家不用操心。” 周兴高连忙说道:“那天我陪你去” 陈光良说道:“不用,车行更需要你们坐镇。” 如今他也算势力小成,哪里真有那么容易被人拿捏,至少也是说得上话。 不过陈光良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找机会给周兴高学习一下枪法,以及武术。 这样一来,凭借他超常的身体素质,这上嗨滩还不是可以横着走。 不错,穿越四个月时间后,陈光良确定自己身体经过二次发育后,不仅身高长到了172CM,就是力量、速度、反应等,都已经超过了普通人很多。 再学点本领,他在这个社会的‘底牌’就更多了一个。 ...... 三天后。 陈光良来到西服店取衣服,当即在店里换上全套行装,并在老师傅的帮助下,学会用司丹康打理一下发型。 一番打理下,陈光良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172CM的身高,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个子,搭配上西服,就是和洋人相比,气质也不差。 他长相本来也是很不错的,至少是五官端正的相貌,再加上他脸上总是从容和自信的表情,这样无形增加气质和魅力。 就连西方店老板和老裁缝、老师傅们也纷纷赞扬陈光良这个年轻老板。 老板欣赏的说道:“陈先生,说你是大家族出来的,相信也不会有人反驳!” 陈光良看着镜子里帅气有魅力的自己,也是深深被吸引。 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说道:“我觉得反而是因为我的出身,才让我拥有坚韧的品格,少了几分公子哥的轻浮。所以,我对自己的出身很满意!” 老板他们也是知道,陈光良是从黄包车夫开始发家,如今经营者一个一百多辆黄包车的老板。 这,已经够厉害了,毕竟还很年轻。 “这倒是,不过现在陈先生需要换上这样的行装,去结识更高层次的人脉,好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这倒是.....老板,我很满意,晚点我再在你这里来订一套,不过下一次,我会要英国面料的。” “哈哈,没问题,那我等陈先生的好消息。” 老板也是明白,陈光良的意思是,换进口面料做西服,意味着他的事业已经更进一步。 第四十二章 下马威 夜色来临,是上嗨滩这个地方体现贫富差异最好的时间段。 穷人在棚户区,忍受着无灯光,无自来水,甚至是饥饿和寒冷;而富人则在豪华别墅开着酒会,亦或者去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买春。 而换上西装的陈光良,也终于第一次体会到这个时代到富人的生活。 他乘坐自家的黄包车,来到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 恰好又碰到其他宾客前来,居然是乘坐小汽车,还有顾氏门徒为其拉开车门,十分受尊重。 反观陈光良,只能从黄包车上走下,然后朝着顾氏大门走去。 “先生,是否有请帖?” 前面的人,连请帖都不用出示,到他这里了,顾氏门徒则要请帖。 当然,陈光良还是拿出请帖。 “原来是陈先生,里边请!” 倒不算是刁难,但也算是‘看人下菜’。 “陈先生,欢迎” 前来迎接的,是孙英杰。 “孙经理” 陈光良将自己的帽子脱下,交给佣人,随后在孙英杰的带领下走进晚会大厅。 这里是别墅的一楼大客厅,容纳几十个人开PARTY自然都是毫无问题,甚至还有舞池的空间。 “陈先生,慢慢玩,我去招待别人!” “孙经理请” 就这样,陈光良被人‘抛弃’,一个人在晚会里走动。 没有人会在意他这种小角色,更不会有人来主动打招呼。 若是换做一个人,自然会有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但陈光良却不在意。 他是一个穿越客,对自己未来的前景有着无限自信,今天他固然还只是一个小人物,但他心中却非常的富有。 所以对于大家的冷落,他并不感到尴尬,反而在晚会上自由的移动。 今晚大概来了二十多位客人,很多人都是带着女眷来的。 “谢谢” 看到有佣人端着洋酒,陈光良用一句‘谢谢’便拿了一杯。 这种场合当然不用给小费,毕竟佣人都是顾氏的人,吃穿用度不愁。 客人若是给了,反而是看贬主人。 端着酒杯,继续游荡在晚会上,寻找着目标。 “高先生,你觉得未来上嗨地产走势如何?” “不好说,国民政府在全国节节胜利,不知道会不会考虑收回租界。” “有道理,今年初英国人就开始增兵1.6万,其它国家也纷纷增兵,并频频进行军事演习,火药味十足。” 眼见几人围坐在沙发上,一起讨论地产和证券,陈光良便主动走上前。 “我不觉得这是危机!” 围着的五六个人纷纷看向陈光良,一人开口说道:“先生有何高见?” 陈光良见状,自然的来到几人的身边,然后笑着说道:“就目前来看,国民政府没有想法收回租界,这也不符合他们自身的利益,所以这不是危机,反而是我们商业人士的一个天赐良机。” “请指教” 陈光良继续说道:“这第一,国民政府意图通过控制沪市经济,来控制全国的经济,所以他们不会搞破坏,反而在上个月已经设立特别市,这个意图已经很明显。” “这第二,你们发现没有,现在全国的知识分子、有钱人纷纷开始朝着沪市赶来,因为其它地方对他们来说不安全。这些人来到沪市,带来了知识,更带来了财富,而这些财富相信很大部分都会流入地产和股市。” “这第三,世界头号经济强国——美国,最近几年不管是地产和经济,都在大涨,充分说明国际经济形势也非常明朗。” “所以我才说,这是沪市的机会。” 陈光良夸夸而谈,很快引得大家的纷纷点头。 他并不在意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毕竟他的那点钱扔进地产和证券,连浪花都溅不起来。 更不要说,他的话也不会成为至理名言——让这些人马上拿出全部身家搏一搏,最多只是让大家觉得很有道理,作为自己的投资一个参考。 就好比的一些专家发言一样,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也有限。 此时。 站在二楼的顾竹轩,身边跟着孙英杰,正看向一楼的晚会现场。 当看到陈光良打入晚会名流之间,并且夸夸而谈,并引得自己的贵宾们频频点头时,他露出笑容,然后朝着楼下走去。 实际上,今晚他是想给陈光良一个下马威。 在他看来,陈光良作为一个泥腿子取得如今的成绩,如果仅仅是靠运气和一点点小聪明,那么今晚肯定对于这个晚会是无所适应,仿佛是两个社会的人。 这样一来,他可以打击一下陈光良的士气,显示出自己的势力,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陈光良一番言论引起在场的几人兴趣和好感,其中一人说道:“还没有请教这位先生贵姓,从事哪个行业?” 顾竹轩从后面走过来,笑着说道:“这位是我的小兄弟,他叫陈光良,和我一样是从事黄包车生意,而且也是白手起家的,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众人惊讶起来,还以为陈光良起码也是哪个大家族子弟,才有这份见识。 陈光良笑着说道:“顾先生说的对,也不对.....我确实是经营着一家小车行,但顾先生的生意早已经扩张到戏剧舞台、餐饮茶楼、航运工业,可不是简单的从事黄包车生意了,所以我完全不能和他比!” “哈哈” “哈哈”顾竹轩高兴的大笑起来,随后他主动为陈光良介绍道:“光良,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城银行的上嗨分行总经理程先生.....” 陈光良主动伸出手,躬身说道:“程先生你好” “你好” 顾竹轩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地产界的大亨吴先生......这位是知名律师蒋先生......这位是主治医师高医生.....” 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哪怕是‘医生和律师’,他们也都是身家不菲,且地位很高的人。 一番介绍后,顾竹轩主动说道:“我听你们刚才在讨论地产,是不是有什么好机会?” 金城银行的程经理笑着说道:“是顾先生你这位小兄弟的一番话,让我们觉得很有道理,他说......这三点确实都很有道理!” 顾竹轩刚刚在二楼,听得不算很清楚,所以这时候很惊讶的说道:“那就说,最近几年房地产要涨价了?” 说完,看向陈光良。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未来上嗨将迎来一波发展的机会,可能持续很多年。” “哈哈,有见解!” 自这之后,陈光良收到了几张名片,其中就有金城银行上海分行的总经理程子康。 对于这家银行,陈光良可是有些了解,他知道在三十年代的民国,这家银行和上嗨商业储蓄银行都是民营银行的翘楚,两家银行的存款都是交替排在第一第二的。 而正好,金城银行属于北方的银行(三十年代总行迁往沪市),上嗨商业储蓄银行属于南方的银行,一南一北。 第四十三章 大BOSS一个 第二天,陈光良再次来到顾竹轩的府邸,商量保护费的事情。 昨天晚上大家玩得那么开心,顾竹轩也不可能在朋友面前谈保护费,所以约了今天见面谈。 坐在沙发上,陈光良主动说道:“顾先生,这个抽数呢,我也不是不按规矩,只是我们长江车行这才发展三个多月是吧,这都还没有断奶。” 言下之意,你是怎么好意思收的,就不能等羊再长大一点再薅羊毛么! 顾竹轩笑道:“我知道你们的情况了,你们的抽数,我是可以不抽的。但是,需要光良你来替我做事!” 陈光良谦虚的拒绝道:“顾先生手下那么多做事的,一定是不差我这一个。而且我那么年轻,也不可能服众的。” 顾竹轩摆摆手,说道:“我手下虽然多,但都是些粗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却没有几个。而且这不昨晚听到你和大家的谈论,我也对投资地产感兴趣,光良不妨来替我打理一下这个生意。只要赚了钱,你们的佣金不仅不要交,我还给你分成。” 这就信了? 陈光良故意迟疑,然后说道:“顾先生,我是年轻人,如今也算事业小成,替人打工不是我的意愿......不过你既然想投资地产,我们可以偶尔交流一下;更何况地产无非就是买物业收租金,买地皮等升值,其它说实话我也不懂。” 顾竹轩见陈光良不肯为自己做事,但依旧保持着风度,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来做我的房地产公司顾问,赚到钱我一定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这话说得漂亮,但要真是亏了钱,顾竹轩这种流氓怕是也要翻脸。 陈光良也只能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答应顾先生了。” 顾竹轩高兴的说道:“如果光良有本钱,我们也不妨组个合资公司;这样你来打理,就不是为人家打工,而是为自己打工。” 这种事,傻瓜才会与虎谋皮。 陈光良笑道:“我那点钱,拿出来也是见笑。” 顾竹轩得意的说道:“我也是小打小闹,打算拿出几万大洋试试水而已。” 陈光良故作惊讶的道:“这么多?” 那岂不是给这个流氓赚多了? 一时间,陈光良有些后悔昨天大言不惭来。 这些流氓赚的钱越多,陈光良越是感到不爽。 顾竹轩翘起二郎腿,说道:“多什么,我这个人最相信有本事的人,所以不多。以后,光良可以常来坐坐,我给你多介绍一些朋友人士,在上嗨滩混,最讲究的是人脉。” “是,多谢顾先生提拔!” 最后,陈光良又被顾竹轩留下来吃午饭,看样子顾竹轩也是想收陈光良为门徒。 只是陈光良不会如此轻易的上贼船,左右逢源才是他的风格。 虽然给顾竹轩做了个地产投资顾问,但毕竟只是个虚名。 席间,顾竹轩也是想听取陈光良关于投资地产的具体建议。 而陈光良也不老实,他故意说道:“投资物业,收取租金,当然是最理想的,毕竟沪市几百万人口,住房好像还不到十万套,租金只会上涨的。” 顾竹轩迟疑的说道:“今年那些租客还发起大规模的聚会抗议,我担心政府会对租金管控的。” 看来,这种人也不是好忽悠的。 陈光良也知道这一点,租金肯定会被政府管控的,虽然管控的力度有限,房东亦可以要一笔高额的顶手费,来大赚一笔。 例如1930年鲁迅来沪市时,所租的房子就被要了一笔500大洋的顶手费,他也只能先付两百,抱怨沪市的租金贵。 “这倒是也有可能.....那炒地皮的话,应该也不错。这种事只要受追捧,一定是越炒越高,见效也快。” “嗯,炒地皮倒是有利可图.....来喝酒!” ........ 陈光良离开顾氏府邸后,孙英杰随后来到老板的家。 “老板,长江车行的抽数谈好了?” “嗯,我决定不抽。” 孙英杰惊讶起来,说道:“以后也不抽?” 宽限半年可以理解,毕竟长江车行才刚刚发展,就算是猪,也得养肥了杀。 但很显然,老板不是这个意思啊! 顾竹轩感叹道:“陈光良是个人才啊,懂经济,分析得是一套一套的,我正好缺这样的人才。” 孙英杰有些怀疑,他查过陈光良的底细,十三岁就出来闯荡,顶多读过几年私塾,能懂那些? 不过,他没有追究下去,而是说道:“既然如此,那老板应该拉拢他,让他为你做事!” 顾竹轩笑道:“人家年轻人,想自己闯,又有一番事业了,岂会给我打工,不过是我自相情愿罢了!可惜!” 孙英杰此人,虽然只是顾竹轩手下的一个产业负责人,但也是掌握着最重要的产业,而且还有些智谋,深得顾竹轩的信任。 顾氏车行拥有上千辆黄包车带牌照,其价值差不多就是三十万元以上,当然实际价值只会更高;更重要的是,顾氏车行养活着顾竹轩的很多老乡和门徒。 “老板,其实想将陈光良收为手下,估计也不是特别的难!” 顾竹轩顿时感兴趣的说道:“怎么说?” 孙英杰狡诈的说道: “说到底,陈光良的车行只是一家中小车行,拥有车辆不过125辆。不过陈光良的行事却非常出风头,他允许自己的手下参股黄包车,所以搞得其它车行的车夫人心惶惶,这样自然也会得罪其它车行的老板。” “以前其它车行认为有王氏车行和他斗,自然也就没有出手;现在王氏车行出事了,我相信其它车行不会放过他的。如果,我们再暗地挑拨一下,相信陈光良会陷入四面楚歌,到时候他还不得求到你的头上来!” 顾竹轩越听,越是眼睛明亮,他太喜欢陈光良这种有才华的年轻人了。 “嗯,这件事你去操作,但一定不要泄露自己,不然人家倒是会恨我。到时候就算归附我,怕是也心不甘。” “老板放心,我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 无非就是煽风点火,又不是亲自参与,何来暴露。 第四十四章 三轮车? 回到长江车行。 李超正好也在,他急忙问道:“听说你去和顾竹轩谈抽数的事情,怎么不提前给我说,我好让史密斯科长出面,量他也不敢乱来。” 工部局交通科,那就是专门管着方面的,顾竹轩肯定会给面子。 不过陈光良也有顾虑,那就是这点小事就出动史密斯,会不会给这个洋人带去一个不好的印象——这人做事不行,什么事都要麻烦自己,那不利于以后的合作。 所以能自己搞定的,最好是自己去搞定。 “事情解决了,我们不用抽数给顾竹轩。而且惊动史密斯先生也不太好,这样不仅让史密斯感觉到麻烦,而且也真正得罪了顾竹轩。到时候,顾竹轩使其它小手段,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史密斯。” 陈光良的话,让李超惊讶起来,也让何向东、周兴高、林峰惊讶起来。 事情就这么容易解决了? 李超好奇的问道:“顾竹轩是怎么同意的?” 陈光良笑道:“他有拉拢我的意思,再说我们也才开张三个多月时间,所以就这样过了。” 李超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不过他了解这个合伙人,做事很有头脑,所以也没有再问。 和李超聊了很多事情,他才离开。 李超现在对长江车行很尽职,这对陈光良来说是一件好事。 作为陈光良的盟友兼好友,两人的合作会一直持续下去。 甚至在以后,李超大概率会辞去交通科的工作,加入长江车行。 他也是陈光良以后涉猎其它产业后,最理想的‘总经理’接班人。 ....... “章教授” “小陈,我来给你送一本杂志,《骆驼祥子》已经在半月刊《生活》上连载。” 陈光良接过杂志,并邀请章其华在办公室里坐下饮茶。 翻阅了一下,果然看到《骆驼祥子》的连载文稿,陈光良说道:“我相信一定会引起很大社会的反响.....当然,章教授的文字功底也是没得说。” 章其华这时候也大方的说道:“也多亏你当初给我的题材,不然我都不会想起写这样一篇文章。” 正在倒茶的何向东,有些好奇起来,没想到老板还懂这方面的知识,那可真是学识渊博。 如今老板表现出来的本领,就已经包括能看英文报、能识字计算、懂经济,现在又新增一个懂文学。 陈光良笑道:“我也只是希望有人为我们人力车夫发声,并不是真懂文章!” 在知识分子面前,就要表现出忧国忧民,不然哪里有共同语言。 章其华果不其然附和道:“确实,人力车夫这一行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导致身体出现各种问题,但薪资却不高。不过,这种事也不是写篇文章就可以解决的,只希望引起政府的重视,尽量将车牌不要集中在大车行手中,让每个人力车夫都有权利拥有自己的黄包车。股份当然也是不错,而且也更现实,毕竟哪怕是一辆黄包车,大家也基本买不起。” 最后他补上一句,因为章其华了解,长江车行的入股制度,让很多连黄包车都买不起的车夫,真正享受到‘拥有’黄包车的权利。 这绝对是善举,所以他也佩服陈光良的人品。 陈光良沉思一下后,说道:“其实引起社会的舆论关注,对改善黄包车夫生存条件是很有帮助的......而且,我有一个黄包车的改造计划,一旦实施,那么至少可以解决黄包车夫身体上的伤害。” “什么计划?” 章其华忍不住问道。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可能是人家的商业秘密。 陈光良说道:“将自行车和黄包车的融合。当然还请章教授为我保密,因为这个计划目前我还没有实力去实施,但三五年内,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章其华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自行车和黄包车’的融合,那就是黄包车夫骑自行车拉后面的黄包车了! 这现实吗? 不过他还是很相信陈光良的,说道:“这是自然!果然我没有看错你小陈,你是一个天才,也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惭愧啊! 陈光良让黄包车入伙的初衷,不过是用最少钱办更多事; 如今在很多人看来,他却是在做好事。 包括那些人力车夫们,都很感激他! “您过奖了” ......... 三天后。 陈光良坐着自家的黄包车,朝着靖安寺路(南鲸西路)、愚园路方向赶去,今天他要去看一幅地皮。 他的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前后两世第一次购买地皮,而且还是沪市的地皮,想想也就够让人振奋的。 等到了地盘,直接让黄包车现场等着,今天租上一个班。 很快,陈光良来到要出售的地皮上。 报纸上讲,这幅地皮面积足足3亩7分地,相当于6个篮球场或者三分之一个足球场。 一名戴着眼镜的中介商,介绍道:“陈先生,这幅地皮一直是空着的,原业主是位英国人,现在他准备放出。消息才放出,你就打来了电话呢!”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正好最近我的车行要扩张,所以在专门寻找适合的基地......这块地我是很满意的,具体价格怎么样?” 这是一块不错的地皮! 虽然说,目前沪市真正贵的地皮,都集中在外滩那地带,但他今天这幅地皮在后世那也是商业中心。 现在叫做靖安司路,四五年后则叫做南鲸西路,后世的南鲸西路是购物中心一条街,有靖安司、恒隆广场、梅龙镇广场、泰富广场等建筑。 当然,今天这幅地是夹在愚园路和靖安司路的中间,而且应该属于愚园路的范畴,且在靖安寺朝西的地段,倒是足足3亩7分地。 “5200大洋,这是英国老板要的价格,不还价!若不是他要回国,相信这个价格还能卖更高。” 陈光良马上心里核算一下,单价才1400大洋每亩,简直便宜到爆。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虽然也是公共租界,但已经是‘越界筑路’的范畴(租界通过筑路向外扩张,实质性归属有争议),位于靖安司路的西端和愚园路中间的腹地,所以价格才如此便宜。 “手续是否齐全,能否合法的过户?” “这个你放心,业主还在沪市,道契(凭证)都在他的手中。” “好,约个时间,一起到律师馆签订合同。” 既然是洋人签约,自然也得带上李超,他英文比陈光良好多了。 “没问题,陈先生是爽快人,当然这幅地皮绝对有很大的升值潜力。” “哈哈,自用的,升值多少也不会出售。” 实际上,陈光良心中笑开了花。 这幅地皮虽然是边缘地带,但不出三年时间,涨几倍是毫无问题的。 第四十五章 购买地皮 8月25日,星期四。 陈光良和英国人皮特准备签署了一份‘地皮买卖合同’,达成了他人生第一次购买地皮物业的成就。 此次他动用的钱,基本都是周兴高给的那五千大洋,而陈光良也承诺最迟明年初就给他换成黄包车股份。 本来,周兴高的意思是‘见者有份’,更不要说老板‘洗钱’的功劳,所以他只想要2500大洋,也就是大概8两黄包车带牌照或相应的股权。 但陈光良却直接答应还他5000大洋价值的黄包车或股权,在对朋友这方面,陈光良一向更看重交情,而非看重金钱。 因为陈光良明白一个道理,这个时代钱多无势,很难保住财富。 相反,多结识朋友,多接济穷人,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连杜月笙都懂得的一个道理,陈光良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写字楼里,陈光良询问李超道:“英文合同有没有问题?” 他特意要求地产中介准备了‘中英文合同’,也担心英国老板皮特使绊子; 虽然在做生意这方面,洋人似乎更遵守规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没问题,和中文是一个意思!” 英国人皮特嘲笑道:“陈先生,你过分的小心谨慎了!” 他要不是准备回英国,也不一定出售这幅地。 不过他已经完成8年前踏上这片土地的目的,所以如今也是一切很满意。 在8年前,皮特意气风发的踏上东方的路,因为当时大家都在说,东方是充满‘黄金’的地方,去那里可以赚到很多很多的钱。 如今8年过去,皮特也承认这种说法,到东方来做生意,基本每一个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陈光良客气的说道:“这是我的全部身家,我必须谨慎,请皮特先生见谅!” 他用的是英文,最近几个月时间,有李超的教导,再加上陈光良的发达大脑,他的英语水平已经可以正常交流的程度。 当然就英文合同这种事,还得请李超来一趟,顺便装一装专业人士。 “没关系,我有时间!” “好了,没问题,我们可以签合同了!” 陈光良也是很爽快,随后签上自己的中文大名,英文合同上也签署一个中文名附带一个英文名‘Victor(胜利者)’。 一切搞定后,陈光良主动请客吃饭,皮特不感兴趣给拒绝了,不过中介商却同意了。 陈光良如今的身家,自然不用再吃小吃摊,而是选择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他、李超、王有道坐在一起,大家畅聊起来。 期间,陈光良主动说道:“王先生,闸北那边你有没有资源?若是有,可以介绍给我。当然,我买不起太大的土地。” 他手中还有1500多大洋,另外长江车行在9月初也开始首次分红;最后,陈光良便是打算将地皮继续抵押贷款。 王有道眼前一亮,说道:“好啊,我帮陈先生留意一下,肯定有合适的地皮出售的。” 没想到,这位还是个‘大生意’,拿下一幅地皮后,居然还不满足。 “陈先生准备投资地皮生意?” “那倒不是,车行生意总会扩大的,一个基地未必会够,所以提前做准备。” 王有道点点头,说道:“提前做准备好啊,现在地皮价格不算高,但将来肯定会升值的。” 陈光良淡淡笑道:“希望吧” 随后,大家聊起地价、租金等相关的事情,让陈光良感觉到,这顿饭没有白请。 从王有道的口中,更能直观的感受到,沪市地价的具体情况。 谈完后,陈光良脑海里都已经出现一幅地图,上面用颜色深浅来注明价格的梯形情况,外滩那一带颜色深得发黑,然后越朝着外面,价格越便宜的多。 相差确实超级大的,贵的地方贵死人,便宜的地方也很便宜。 不过陈光良明白一件事,在1927~1931年这三四年里,沪市将经历一场‘炒地大风波’,这一场风波会将沪市的地皮,推高至一个可怕的程度。 所以,他现在买地,便是赚大了。 当然,投资黄包车的生意也不差,首先是车牌可能涨至三倍以上,其次是本身也在产生利润。 ....... 买下土地后,陈光良第一时间带着周兴高来到这里。 “周哥,没想你上次的一番举动,如今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买下了这块土地!” 周兴高连忙说道:“能帮到老板就好!” 他相信老板不会亏待自己,更何况老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陈光良说道:“放心,最迟明年初,我一定就将五千大洋变成黄包车股权给你,以后你生活就算是有着落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周兴高马上说道:“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也没有问题。” 在他看来,老板不仅没有拿他一分钱,还替他将钱洗干净,甚至是救过他两次命。 若是上次他提前去花钱,高探长一定能抓住他的把柄。 所以,为老板可以赴汤蹈火! 哪知道,陈光良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下次做事不要冲动了” 比起要冒险来的钱,陈光良可能宁愿不接受。 这一次是没有办法,当时他差点想赶人,毕竟周兴高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发展慢一点都无所谓,关键是要安全。 周兴高惭愧的说道:“嗯,以后不会了!” 陈光良随后才笑着说道:“好,过去的事情我们不去谈,就聊聊以后的事情。这里,我打算交给你,给我打造一个像样的车行总部基地。当然,还是以简易建筑物为主,只不过要更大更整洁。” 差不多是原来番瓜弄基地的六倍,就是摆放黄包车,也能摆放很多辆。 而这幅地皮可能在三四年后出售,当然也有可能在八年后出售(1936),再加上又只是做车行基地,所以没有必要建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 “我明白,我会尽快组织车夫们来做工。” 陈光良补充道:“这次可以提供一顿饭,毕竟我们现在的情况好不少了。” 番瓜弄基地动工时,大家都是义务劳动,当时大家也有股份,所以自然不会在意。 虽然如今就算义务劳动,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但陈光良还是决定不能再占车夫的便宜。 “好” 第四十六章 分红分红 王氏车行最近可算惨烈来形容! 自从出事后,车夫们也纷纷离开,王氏车行只能招募新的车夫。 就算如此,由于跑掉了八成的车夫,再加上王氏车行的口碑很差(打死人),所以遭到很多人的抵制. 因而,导致王氏车行甚至会出现罕见的‘有车没人租’的情况。 而如今,王氏车行也仅剩下100辆黄包车,勉强靠着王承运的正室李燕在支撑。 但毕竟是女人家,所以经常碰到打手队、车夫等人的故意使坏。 这还不算完,最近王承运的二太太张春兰也频繁开始夺权,主要是索要一些钱财,让李燕头痛不已。 要知道,如今当家的坐牢,他们打点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各种损失,整个王氏的财富,也仅剩下100辆黄包车含牌照(价值2.8万大洋)、王宅或车行的物业(价值约8000大洋)。 其它能出售的,基本已经出售掉,包括他们的珠宝首饰都出售掉不少。 吃饭时,张春兰说道:“姐姐,我想从账房支取200大洋,买点化妆品和孩子的新衣服!” 她还年轻,且又有朋友,所以自然是很重视打扮。 李燕马上摆出大房的姿态,说道:“现在家里不容易,你能不能少点这方面的开支,一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成什么体统。” 此话一出,就惹恼了张春兰。 “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已经人老珠黄,自然不用管这些。我还想着多多保养和打扮,等着当家的回来。” 一时间,两人剑拔弩张。 李燕怒道:“反正这200大洋不批准,都可以买两辆新黄包车了!” 张春兰:“我呸,你一下子让我们王氏损失20辆黄包车加牌照,怎么没有感到心痛?” 李燕说道:“你说什么?” 张春兰:“我说什么你不明白么!你赶紧给,以后我们这一房每月都要400大洋的开支,凭什么要比你们开销低!” “我就不给,你算什么东西,不要忘了我才是这个家的正房,你一个姨太太也敢威胁我!” “好好,李燕你有种!” 张春兰放下筷子,直接离开餐厅。 这一幕,看得老管家和佣人都摇头。 如今王氏遭难,外面的事情都还乱糟糟,里面的事情又爆发,这王家怕是要完啊! ......... 却说,张春兰在大房那里讨不到便宜后,干脆一狠心,买通监狱的人,来看望王承运,并准备告状、夺权。 一间小房子里,王承运早已经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些颓废。 张春兰先是讲些好话:“当家的,你要保重身体啊,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按照林律师的打点,已经有人放话,一年后可以出狱。 也就是说,在监狱里会减刑。 王承运一听,舒展一下心情说道:“家里怎么样?” 张春兰马上叫苦道:“大姐打理这个家搞得一塌糊涂,她没脑子,还让长江车行的陈光良给骗走20辆黄包车带牌照。” 她的本意是想告李燕的状,然后当家的安排自己上位。 哪知道王承运一听,眼睛放大如牛眼,激动的说道:“被陈光良骗走20辆车,怎么可能?” 张春兰还没有发现丈夫的颤抖,只顾着告状:“是啊,她写了一份全权委托书给高探长,让其处理......结果,就被人家骗走了,说是分十个月给我们车款......” 此时的王承运才知道,外发发生那么多的大事:先是家里被抢5000大洋,随后为了追回这5000大洋,自己夫人又拿出20辆车做诱饵,结果也被人家吞掉。如今他打下的江山,已经只剩下...... 想到于此,他直接抽过去了! “当家的,当家的....快来人啦!” 不一会,狱警纷纷走进来。 “没气了” 张春兰闻言,呆若木鸡! 自己的丈夫,被自己的话刺激死了! 该怎么办? ........ 时间进入到9月份,长江车行决定在3~6号分红,这一消息刺激了所有的股东。 而陈光良、李超、何向东三人,也是抓紧时间计算、核算‘6个项目’的分红情况。 截止8月31日止。 A项目(3辆车):运营103天,扣除支出后,得到280大洋的分红;其中,陈光良获得92.5元。 B项目(6辆车):运营72天,扣除支出后,得到390大洋的分红;其中,陈光良获得113元。 C项目(12辆车):运营50天,扣除支出后,得到560大洋的分红;其中,陈光良获得233元。 D项目(24辆车):运营37天,扣除支出后,得到828大洋的分红;其中,陈光良得到372.5元。 E项目(60辆车):运营23天,扣除支出后,得到1300大洋的分红;其中,陈光良得到585元。 F项目(20辆车):运营19天,扣除开之后,得到360大洋的分红;资金将用于偿还王氏的车款。 综合下来,总计分红高达3718元,而陈光良个人得到了1396元(大洋)。 当然,陈光良得到的分红,很多用于‘商品采购’里面,毕竟他现在收回了商品销售权。 好在他进货商品已经逐渐取得经销商的信任,可以适当的欠款;另外车夫们进东西都是现钱,所以他很快可以抽出这部分钱。 “向东,你这几天协助我将每个项目的分红完成,特别是车夫领取分红,必须按手印,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 “好的,老板!” 实际上,陈光良只需要监督,何向东便可以完成向车夫支付分红,他已经是可以独挡一面的管理者了。 何向东一直跟陈光良在一个办公室,也跟着陈光良学习财务、管理,甚至包括英文,他非常把握这种机会。 薪水方面,何向东只有15大洋,和以前拉车差不多,但是稳定多了。 更何况,他知道能学习到更多的知识,以后自然也会加薪。 “以后,每个项目都是每月3~6号发分红,你是这方面的主力。另外,你和周兴高的薪资在加5元,涨到20元。” 何向东连忙说道:“是不是加的太快了?” 从10元加到15元,现在又加到20元,才几个月时间。 他现在更看重的是跟着老板,可以学到真本事。 陈光良不在意的说道:“公司发展越快,管理层自然拿的越多,后面还会加的,我心中有数。” “好的,谢谢老板” 陈光良满意的点点头,何向东和周兴高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他自然会重视。其他像是杨青山、林峰、杨秀英,水平差了不少。 他也在车夫队伍里发觉可用之才,凡是识字计算的人,他都会特别的了解一下,有机会就会提拔。 赚一样的钱,当然是来做职员更舒服。 第四十七章 死了? 陈光良拿着1064大洋的现金,来到公租界的交通科,随后走进了史密斯的办公室。 “史密斯先生,这里851元是交通科的,这里213元是你的。以后,每个月初左右,我们都会准时分红,预计你和交通科的五成份额,差不多都能稳定在1200元。” 看到陈光良守信的拿来钱,史密斯的态度又比以前好不少,也不翘二郎腿了。 “陈先生果然守信,李超没有介绍错人!” 史密斯还挺高兴,虽然他的薪水很高,差不多是500大洋(折算)以上,是普通科员的近十倍(主要是洋人),同时还有各种外快。 不过,对于每个月可以多得四五百元(交通科的他也要拿走不少),他显然是非常高兴的,已经是相当于再领一份薪水。 更不要说,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就可以接着和陈光良合作,继续增加收入。 他都挺后悔的,为什么陈光良不早一点出现,这样他现在说不定每个月已经可以多领1000大洋。 陈光良这时候也咨询道:“史密斯先生,不知道交通科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牌照,现在租界人口增加厉害,其实是可以适当的增发新牌照。” 说是租界的牌照是1万,实际上也就9600多个,所以这里面可以有‘猫腻’。 史密斯一听,稍作思考后便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也要稍微等一等。你放心,今年我争取再准备,届时至少50个牌照,你只管筹备资金便是。” 黄包车的资金,何须筹备! 陈光良现在已经取得银行的信任,可以直接用牌照抵押贷款,再去购买黄包车。 因为所有的牌照,实际上都是登记在陈光良和长江车行的名下,所以不存在困难。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史密斯这时候突然问一个问题:“陈先生,我想请教你,如果我哪天离职,我的那部分股份,该怎么办?” 陈光良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是按照市场的价格,以现金的方式补给你。比如目前市场牌照是200大洋一个,一辆黄包车在50~100大洋,按照这样的行情来算。” 史密斯高兴的说道:“很好,我会继续选择和你合作的,而且我短期内不可能离职的。” 他还担心,拿的只是分红权,将来陈光良不认账股权,那可就有些不太好。 “好,合作愉快” 离开时,李超将陈光良送到门外,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曾经他一个月才几个收入,如今一次分红就可以抵以前近半年的薪水。 ......... “什么,王承运死了?” 陈光良不敢相信周兴高带回来的消息,有些惊讶起来。 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自己都还没有玩够,想着等王承运出来,他好痛打落水狗呢! 两人的仇,可以说陈光良觉得他还没有报完,觉得不解气。 周兴高神秘的说道:“听说是王承运的小妾去看他时死的,已经有消息说,是受到刺激而死。要么是两人在监狱干着坏勾当,要么是王承运听到家里的噩耗被气死,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周兴高,对于这些事情还真有点‘本事’,这种事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陈光良听完后,说道:“肯定是受刺激被气死.....死得好,周哥你算是干了件好事!” 周兴高愕然,随后说道:“难道不是老板你那一招,让他们家主动送过来二十辆黄包车更气人?” 陈光良笑而不语,自然是没有回应,但心情显然是不错。 是他气死的更好,也算是报仇了! 要知道,要不是他一路走来,都懂得结交朋友,今天搞不好事败名裂的就是他了。 随后。 陈光良说道:“周哥,你最近顺便打听一下王氏家里的事,还有王氏车行的事情,不过不要再冲动了,不然我不会再帮你了!” 生怕周兴高一冲动,又去抢人家,万一闹出人命,那基本上陈光良的麻烦就是蜂拥而至。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陈光良和王承运有仇,至少周围的车行老板都知道。 这个时候再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怕是其他车行老板联合起来对付他都有可能。 大家不是替王承运报仇,而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联合,毕竟会人人自危。 而前面王氏出事,完全是王承运自己咎由自取——打死两名车夫,怎么也和陈光良没有关系! 至于其它的,都是商业手段,算是在规则内进行,谁也找不出个问题来。 “明白,我会动脑的!” 周兴高吸取教训,指着自己的脑袋,认真的回答。 “嗯” 接下来,陈光良便不再理会王家的事情。 他还没有小气到,要去王家灵堂嘲弄一番。 虽然换成是反派,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去假惺惺的悼念,实则去得意一番。 但很显然,陈光良不会这样做的,事已至此,人死仇消。 ......... 此时的王氏车行,一片哀悼凄凉之景色,黄包车业务再度停顿下来,因为最近很多车夫直接不交租金,甚至不归还黄包车。 幸亏王承运的夫人李燕,联合林律师以及打手,将所有的黄包车保下来,暂停了业务。 在凄凉的同时,王氏车行还有着吵闹声,那就是二太张春兰吵着李燕是要独吞财产,并且以孩子作为要挟,取得王承运朋友亲人的同情。 原来,自从张春兰去了监狱探望,并惹出天大麻烦,李燕就直接将其母子给关押在家,认为是张春兰害死了丈夫。 这样一来,两房只有继续闹下去。 张春兰认为是李燕犯下糊涂做错事,而且还想独吞财产;李燕则认为张春兰是罪魁祸首,她已经再三叮嘱不要去监狱乱说。 一时间,王宅闹得不可开交。 还有。 甚至有车行老板开始打听消息,王氏车行的一百辆黄包车要不要出售。 很显然,大家都不认为李燕一个妇道人家,可以开得了车行。 要知道车行本身就是‘鱼龙混杂’,最近那些人力车夫欺负李燕,便是最好的证明。 “林律师,等先夫入葬后,麻烦来家一趟,我想和商量一些事情。” “好,王夫人放心,租界还是有法律的,任何觊觎王氏财产的人,我都可以将其绳之以法。” “多谢林律师,你是先夫最信任的朋友,要不是你...” “夫人言重了,我也是工作。” 林毅确实很负责,最近那些车夫不肯交租、不肯退车,是他带着人全部收回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怕是唯一是真心帮助王氏的,虽然也收取费用,至少非常有职业道德。 哪像高探长,简直是败类,此人甚至还假惺惺的来悼念,怕是担心晚上有鬼找他算账吧! 第四十八章 再谋地皮 陈光良来到愚园路的‘长江车行新基地’,这里的建筑很好,但是两旁房子不多,其他都是耕地,还种着庄稼。 最近他特意了解了一下这附近的建筑物,宏业花园(1900年前后始建,中西风格混杂,北部9幢假三层花园住宅为段祺瑞之子段宏业1920年代所建)、西园公寓(1912年兴建)、京兆别墅(1907年兴建,内有独立式假3层西式花园住宅2幢)、久安公寓(1910年前后苏州贝氏所建,这幢5层公寓据说是这一区域最早建造的一幢公寓楼)、洛克菲勒公馆(1913年建成)、严家花园(1920年建造,花园面积达4900平方米)、“游存庐”(1921年康有为所建)、新华村(1925年代建造英式独立大花园洋房5幢)、亨昌里、联安坊(均1926年建造)..... 发展的潜力很大啊! 更何况他购入的这一幅地皮,还临街‘靖安司路(南鲸西路)’,这条马路非常的长,是租界常见的柏油大马路,更重要的是直通沪市最繁华的‘南鲸东路(购物百货商业街)’。 地皮优质的没得说! “老板,那个掮客已经在等你了!” “好” 原来,周兴高在这边建设时,一个掮客就来打招呼,咨询这幅地皮的买主情况。 周兴高也是个聪明的人,知道老板最近在投资地皮,便留意下来。 所谓的‘掮客’,就是中介商。 “王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陈先生。” “陈先生,好” 陈光良看着浑身透露出精明劲的王左义,邀请他坐下,一起喝茶。 这里还是工地,一副干得热火朝天的情况。 “王先生,听说这里有地出售?” 王左义点点头,说道:“不错,有幅三亩的土地,业主要出售?” 陈光良问道:“有没有道契?” 所谓道契,便是华界或租界工部局发的‘土地证’。 沪市开埠后,在近代华夏货币制度紊乱的环境下,作为租界地产凭证的沪市道契(因当初盖有沪市地区最高行政长官道台的官印而得名)大行其道,它等同金银与现钞,但比现钞更可靠。 基于此,它后来一度成为上海金融机构的准备金之一,各大银行都持有大量道契。使之成为上海金融市场流通最易、数量最大的信用工具。道契也成为沪市市民财富与身份的象征,不少富户将其作为女儿出嫁的礼物。 王左义说道:“这是乡下人的田产,没有道契的。” 陈光良有些皱眉,没有道契是很难办的。 ‘道契’一开始是租界的洋人,为了永久性、合法夺得华夏土地的一个手段。不过随着时间上的推移,它已经成为土地交易最好的凭证。 看出陈光良的忧虑,王左义随即补充道:“想要道契其实也是有办法的,具体操作可以这样办,先谈价格,然后签署‘让予契’,再然后请会丈局丈量土地,继续由沪市的县知事盖印后通过华洋交涉署发出,最后到律师公馆见证,一手交银,一手签字。” 程序比较复杂,但中介既然敢吃这碗饭,自然是非常熟悉里面的流程。更何况是一切办好后,再一手交钱,一手签字。 合情合理! “行,约个时间,哪天带我去瞧瞧!” “没问题” 陈光良此时手中,也就3000元可动用的资金(剩下的+分红),三亩土地肯定不止这个钱。 不过陈光良却可以暂时挪用长江车行的资金,反正10月份他分红+商品销售利润,可以达到1500的样子。 只要有两幅地皮在手,陈光良便可以利用这两幅地皮再贷款,筹谋车行的发展。 ........ 回到长江车行基地(番瓜弄)。 “陈老板,好!” 在这里休息的人力车夫们纷纷向他打招呼。 番瓜弄基地经过两次租地扩张,如今是一亩三分地,但对于拥有380名左右车夫的车行来说,还是显得非常狭小。 人多手杂,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好在林峰已经建立一定的威信,再加上陈光良的仁义,在这里闹事的基本没有;哪怕是由杨青山和杨秀英父女掌管的商品批发部,也是不会受到欺负。 “好” 众人见陈光良穿着一身西服,气质高贵,任谁心中也是佩服和羡慕。 曾经的一个小车夫,如今可是真正的有钱人了! 当然陈光良发达,却少有车夫会嫉妒;不是他,大家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黄包车。 就那上次‘王氏车行’准备出售二十辆黄包车,大家都已经准备学陈光良‘招股入伙’去购买,结果人家根本不卖给你。 说白了,上层基本就已经堵死这些人力车夫的路了。 有车夫打听道:“陈老板,听说你购买了一幅地皮,正在建新的车行基地?” 陈光良看着一群好奇的车夫,笑道:“有这回事,大家很快就会有更宽敞的地方休息。” 和别的车行不同,陈光良允许这些人在车行休憩,只是规矩有一些严格。 “不得了,陈老板都买得起地皮了!” “借的钱啦,你们当我是财神爷啊,可以变出钱!实际上,我背着一身债。” 此话一出,大家深以为然,毕竟陈老板连番瓜弄的穷人都不放过。 又有人问道:“陈老板,什么时候招股呀,我也想参股!” “对啊,好久没有招股了,陈老板!” 一时间,大家纷纷关心这个问题。 陈光良手掌下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说道:“机会是有的,大家期待就是,只要进新车,就一定会招股。” 具体的机会,他哪里又知道,一切都要等史密斯那边的消息。 不过,他要给这些人一个希望! “那希望长江车行的车越来越多!” “是喔,陈老板也可以做大亨。” 马屁如潮。 陈光良笑笑的走进办公室,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话。 不过说起来,长江车行在招募车夫的时候,更喜欢年轻一点的。 经常相处下来,这些人会增加归属感,陈光良再提拔不错的年轻人来身边做事,就会逐渐形成一股势力。 第四十九章 机会来了? 王氏车行。 李燕邀请林毅前来商讨‘分家’事宜,本来按照她的想法,不追究二房张春兰‘害死’丈夫的罪责已经不错了,哪里还会分给二房家产。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二房张春兰仗着有个儿子,在王家的亲朋好友面前哭惨,甚至扬言要打官司。这样一来,李燕就面对了方方面面方面的压力。 事到如今,只有‘分家’,不然别想安宁! “林律师,如今我们王家是墙倒众人推,外人都恨不得把我们吃得干干净净。” 林毅很有‘职业道德’的说道:“王家的事既然我碰上了,那么一定会用法律来替你们主持公道,王夫人尽管放心便是。” 实际上,他也是在为钱干活,哪里有什么职业道德。 例如王承运杀死两个车夫,林毅就让王承运说是‘车夫之间的内斗造成的’,这何来职业道德,完全就是做假证据。 如今,王氏家族还支付得起律师费,林毅自然要继续效劳。 但在李燕的心中,林毅此时却是一个很大的依靠,所以很多事情都找他来商量。 李燕说道:“谢谢.....不过现在二房也闹得厉害,嚷嚷着要分家!” 林毅顿时有些为难,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王夫人打算怎么处理?” 李燕自从老公死之后,经过泪水的洗礼,也算成长一些。 她果断的说道:“那就给她分,我打算出售50辆黄包车带车牌,所得的资金用于给她购买一洋房和其余生活费用,算是正式的分家,也足够她把孩子养大。” 她有一儿一女,加上又是大房,所以要得到现在的房子和车行,以及剩余的50辆黄包车,以及那20辆黄包车的交易款,还有一些零散的家财。 而且,李燕还准备重整王氏车行,利用剩下的50辆黄包车经营下去,维系这个家。 林毅听完后,说道:“这个分家方案,二太太是否已经答应?” 李燕说道:“她答应了,也不敢不答应。” 林毅点点头,说道:“好,那我协助你们分家顺利完成。” 李燕特别交代道:“黄包车出售后,我必须给她们母子买一套洋楼,不然这个蠢女人早晚会坐吃山空。到时候,还请林律师协助一下购房手续!” 终究是王家的血脉,李燕也不忍心张春兰的儿子将来吃苦。 不过张春兰这种蠢女人,一定是想不到那么多的。 林毅说道:“没问题.....50辆黄包车,价值怎么也得14000大洋吧?” 李燕有些肉痛的说道:“若是平常,200一张牌照,一众车行都会吝啬不售;如今我们王家遭难,谁不想趁火打劫;不过280一辆黄包车带牌照,是我的底线。” 牌照这玩意,典型的‘有价无市’,说是200一张,但不会有车行出售的,除非迫不得已。 李燕在王承运死后,决定出售一半的黄包车,有两个原因:这第一是张春兰闹着分家,这第二就是车辆太多她管理不过来。 100辆黄包车,就是两百个车夫,这些人仗着她们是孤儿寡母,总是想浑水摸鱼。 如今,李燕决定暂停业务一段时间,杀杀车夫们的锐气。 届时,她再拿出剩下的50辆黄包车来运营,就很好管理。 这个女人,并不是二太那种‘有容无脑’。 ......... 陈光良在掮客王左义的帮助下,仅用一周多时间,便从一个‘乡下财主’手里购入愚园路的一副占地为三亩的农地。 说是农地,但其实你想建什么,根本没有人管理。 当然,就算你想建百货大楼,也得考虑周围环境不是。 一周多时间,陈光良经过‘让予契’、‘会丈局丈量土地’、‘县知事盖印’、‘华洋交涉署发出’、‘律师公馆见证下,支付现金和拿到道契’。 速度还挺快的,当然在每一个环境,都意味着需要打点费用。 所以最终三亩地的成交只有3500大洋,但各环节的开支则也有600大洋(含中介),最终代价是4100大洋拿下。 整体核算下来,和前面的土地价格已经很接近。如果不要‘道契’,倒是3600大洋都不需要,但陈光良可不喜欢这种没有保障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陈光良还是非常开心,能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不到,连续买下两幅地皮,总计六亩七分地。 他之所以看中这两幅土地,主要是看重两幅土地都临‘靖安司路(后世南鲸西路)’,交通可以直达‘南鲸东路’的繁华地带。 虽然这个‘直达’的马路很长(四五公里左右抵达南鲸东路的永安百货大楼),但他也只炒得起这种便宜的地皮。 来到愚园路的长江车行基地,周兴高匆忙走上来,汇报道:“老板,王氏车行要出售50辆黄包车带牌照,消息都传出来了!” 陈光良闻言后,知道周兴高的内心一定很兴奋,但他却冷静的说道:“我们怕是不用想了,人家和我们有仇,又怎么会卖给我们?更何况,这种东西很抢手的,根本不缺买家。” 果不其然,周兴高一听顿时失望了一下。 不过他也觉得老板说的有道理,前面有他去抢了人家一把,就算是没证据,但人家最后有怀疑;而后面老板直接是阴谋‘骗走’人家二十辆车,这可是非常明显的事情。 所以,人家又怎么会出售给他们! 陈光良拍拍周兴高的肩膀,说道:“不要紧,交通科那边今年或明年初,就有50张牌照,到时候我会给你入股的。” 这个手下有野心,但至少又对他很忠心,所以他要懂得如何用! 如果不施加恩惠,那么可能反受其累。 有本事的人,也意味着要拿出更大的诚意去网罗人家。 周兴高一听,顿时说道:“嗯,我只是为老板错过机会感到可惜,毕竟我们好久没有增加新的车辆了!” 什么叫做好久,不过是一个月出头而已! 但话又说来,以前每个月都增加黄包车的,大家已经习惯了那种飞速发展的节奏。 陈光良笑道:“慢一点也好,我们才能走得稳。就好比是现在,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麻烦了,这不是挺好的。” 周兴高也附和笑道:“您这一说,倒好像也是!” 以前,大家都过着很紧张的生活,防着竞争对手,防着巡捕打压等。 而如今,竞争对手没有了(王承运),巡捕也会照顾一下他们车行(高探长),长江车行迎来了难得的平稳生活。 最后,陈光良说道:“我最近就会抵押地皮贷款,贷款出来的资金就是安全的,到时候准备给你入股!” 周兴高连忙说道:“老板,我还是那句话,你给我2500就行了,本来你就该得的!” 见者有份,更何况不是老板让王承运关进去、其打手队解散,他哪里有机会。后面要不是老板保护,他也早已经被高探长抓住把柄了,届时肯定就完蛋了。 “好好替公司做事就行,其它别多讲了!” 见陈光良不松口,周兴高也只能说道:“嗯,我一定认真做事!” 陈光良已经想好了,如果新得交通科的50张牌照,加上购买新车50辆,这个组合的总价值,自然是要按照15000元计算(300一辆),所以周兴高可以得到33%;交通科和史密斯得到50%,剩下的是陈光良的12%和李超的5%。 少得一点就少得一点,毕竟他也拿了人家的钱买地。 第五十章 新的贷款 9月下旬。 陈光良又来到长江车行(愚园路)基地,经过20多天的改造,这里已经初具规模。 在陈光良的设计下,将在这三亩七分地上,搭建六间土木结构的房子,以及一圈的竹木围墙,和沿着围墙搭建的防水车棚(黄包车自身也有防雨天棚)。 还是很简单的车行基地,毕竟经费有限,而且地皮也是可能用来炒的。 最近。 陈光良在番瓜弄基地、愚园路基地、南鲸东路之间,做了一个实地测量。 番瓜弄基地,距离南鲸东路的永安百货是2英里(3.2公里),隔着一条苏州河; 愚园路基地,距离南鲸东路的永安百货是3英里(5.4公里),但是一条路可以走到底; 番瓜弄基地,距离愚园路基地是2英里(3.2公里); 三个地点,大概是以靖安寺路(南鲸西路)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番瓜弄则为顶点(北边),愚园路在西段。 通过这种地理位置、距离上的考察,陈光良最终决定保留番瓜弄基地。 将长江车行一分为二,从F项目(20辆车)开始,在新基地进行交车、收租等运营活动。 这样一来。 更加方便管理,也对长江车行的黄包车运营有利。 周兴高走了过来,汇报了进展:“老板,还有差不多一周多,就可以竣工了!” 主要是这幅地太大,所以工程量就大。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辛苦了!” 开荒嘛,哪里有不辛苦的。 这边的土地确实偏僻,属于租界‘越界筑路’的势力范围。 但越是如此,后面升值的幅度可能越大,因为这些土地紧邻租界的柏油马路。 租界的地皮,之所以比华界地皮高很多,安全、商业、交通是三大要素。 首先是安全:公共租界是每一个警员保护207人,法租界是每一个警员保护256人,华界是每一个警员保护378人;当然,还有军队和政治的因素。 其次是商业:这个就不用说了,沪市最繁荣的地方,都集中在外滩、南鲸东路一带。 最后是交通:洋人也懂‘若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公租界有280多公里的公共马路,法租界也有90多公里的公共马路,而且基本都是柏油路(沥青路);而华界一共才230公里的公共马路,面积却大的多,而且多以煤渣路、小方石路等为主。 基于以上的原因,陈光良觉得愚园路、靖安寺路一带的地皮,升值潜力非常大。 和周兴高聊了一阵后,陈光良便乘坐黄包车,朝着金城银行赶去。 ......... 位于江西中路200号的金城银行大楼,1925年春开工,1927年春竣工,庄俊建筑师事务所主持设计,耗资90万元,是外滩地区较早建成的中资银行大楼。 金城银行,是‘北四行’之首,实力非常强。 上次在顾竹轩的家里,其沪市分行的总经理程子康,递给陈光良一张名片。 如今,陈光良想试一试,能不能多开辟一个‘财路’。 抵达金城银行大楼外面时,陈光良羡慕的看了一眼大楼。 六层欧式的建筑,大理石的外观,典型的外滩一带建筑风格。 关键是价格啊,这么一幢楼造价就90万元,陈光良何时才有买下一幢楼的实力! 走进大楼,陈光良拿着名片,顺利获得接见的机会。 程子康还是很热情的起身,说道:“陈先生,欢迎来到我的办公室!” 陈光良伸出右手,躬身回道:“打扰了,程经理。” “不打扰,不打扰,来这边坐!” 两人随后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秘书为两人倒上茶。 陈光良也没有浪费时间,拿出两张土地的‘道契’,说道:“程经理,我买了两幅地皮,这是道契,所以我想用这两幅地皮的钱,贷款1万元。” 程子康拿起道契看,并说道:“陈先生倒是真有在投资地皮.......愚园路.....加起来就是六亩七分地,那边地皮应该在1500大洋不到吧......陈先生,你这是想原价贷款呀?”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我不是拿着这笔钱去再投资地皮,而是准备扩大车行的生意。本质上来说,我还款的能力,还是体现在长江车行上。” 如果是生意,那么贷款是可以超出本身的净资产,只要这个生意有前景。 程子康笑道:“行,正好上次陈先生的言论,事后我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想和你讨论一下!” 陈光良马上说道:“程经理,莫非是想让金城银行介入?” 上海公共租界(英美租界)是33000多亩,法租界是15000多亩,而华租界是64万亩。 在这一轮的大涨潮中,华界很多地方的地皮也是大涨,例如闸北、沪南,租界的地皮就不用说了。 所以说,市场还是挺大的。 程子康点点头,说道:“银行投资地产,很正常。” 接下来,两人又交换一些意见。 相比较顾竹轩,陈光良更希望得到程子康的交情。 对于顾竹轩,陈光良心中有防备; 对于程子康,陈光良是真的想结交。 “果然,陈先生的看法,一下子让我打开了思路,收获良多。” “哪里,我年轻才浅,说的不一定是对的!” 程子康马上说道:“唉....道理就是道理,不会因为是谁说的,而不是道理。你看好北伐军(军阀混战时期),我也看好;你看好沪市的发展,我也看好沪市的发展......你觉得炒地皮最有可能火热,我也觉得炒地皮最有可能火热。” 相比较顾竹轩,陈光良更是在程子康面前直言,地皮将成为升值潜力最好的投资;当然股市也不错,但还是没有地皮稳定。 最后。 程子康爽快的答应陈光良的贷款,毕竟1万大洋的贷款,对金城银行来说只是一笔小额贷款。 而陈光良也很高兴,不仅仅是获得这一笔贷款的原因,而是他和程子康算是熟悉起来。 倘若程子康真的为金城银行炒地皮获得不少利润,那么他将来也会大力支持陈光良。 而陈光良恰好在将来某一个时刻,会特别需要银行的支持,到时候希望这些人情可以派上用场。 至于这一次1万大洋的贷款,其实他去沪市商业储蓄银行那里,也能贷款出来的。 第五十一章 逼人就范 “志高车行报价12500大洋,理由是我们的黄包车要折旧。” “冯氏车行报价13000大洋,也是觉得我们的黄包车要折旧。” “顾氏车行也参与了报价,给的也是13000大洋。” “报价最高的是韩氏车行,他们将价格提高至13200大洋。” 听完老管家的汇报,李燕脸都绿了。 “他们这是想压价,故意出的低价。现在做这一行的谁不知道,牌照200大洋根本没人卖,有钱都买不到;车就算折旧,我们这五十辆车,也不会低于14000大洋的。” 老管家无奈的说道:“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王氏车行出事,手底下的车夫使坏,家里闹着分家,所以大家趁机压价是必然的。” 李燕不甘心的说道:“再等一等,不是还有车行感兴趣,没有出价么!” 老管家点点头,说道:“好在,另外的五十辆黄包车,现在已经安稳的运转起来。” 王承运下葬后,李燕强忍伤痛,重操旧业。 她也知道,王氏车行口碑太差,所以做出三点改变: 首先,将原来的老油条车夫,尽数不合作,重新招募车夫; 其次,降低租金——白天四毛五、晚上四毛,以此来增加口碑; 最后,再施一些小恩小惠,笼络人心。 最近这三点一实施,果然情况改善起来,五十辆车也运营起来。 李燕甚至在想,剩下的五十辆其实也能这样运营;只不过张春兰吵着要分家,再加上李燕也担心车夫更多后,她还是会管理不到位。 所以,如今只有继续执行卖车! ........ 陈光良回到番瓜弄的基地,发现李超正在办公室里,心中很满意。 李超现在越来越将长江车行视为一份长期事业,经常抽出时间,来长江车行办公。 他的工作和何向东不一样,主要是大方向的问题,并处理一些突发事情。 这样一来,陈光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跑跑外面的事情。 他之所以重视李超的作用,就是防着他有一天发生什么意外或者要出趟远门,长江车行能继续运转,得有一个人能撑大局。 而这个人目前只有李超是最合适的人选,何向东、周兴高都缺乏一点。 “陈兄,你回来正好,有件事汇报给你听!” 李超表情有些兴奋,将陈光良请到座位上。 陈光良也欣喜的说道:“莫非是交通科的牌照,有着落了?” 李超亲自给他倒上一杯茶,随后摇头说道:“别提那个事了,我觉得最近一两个月都没有希望的。我说的是,王氏车行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五十辆车现在还没有卖出去;根据我们的人打听来的消息,说是很多家车行都在压价!” 做生意就是这样,竞争对手落难,一定是想着趁火打劫的。 陈光良说道:“话虽如此,这王夫人未必肯卖给我们啊!” 李超马上说道:“我看未必,这王家二太太现在闹分家,大太太又对这个业务不是很有权威,能保住50辆车已经不错了。所以,我建议由我去洽谈,将这个项目买下来。” 陈光良这一次很干脆的说道:“好,那我们报价14000大洋试试!” 那些车辆,卖二手肯定只能算50~60大洋,关键在于牌照。 这玩意市场价200大洋,实际上是有价无市,是可以溢价购买的。 李超点点头,说道:“这个价格不错,很有把握......只不过这资金?” 陈光良自信道:“正好,我最近又获得一笔一万大洋的贷款承诺,随时可以支取;剩下的4000大洋,也可以在车夫中招股,大家的热情绝对只有超出的份。” 钱本来就是用来扩张车行的,现在更加省事了! 李超高兴的说道:“好,我马上就去!” 陈光良说道:“带着林峰一起去” 这叫排面! ........ 李超被王氏的老管家请进客厅,李燕招待了他。 奉上茶后,李燕客气的问道:“请问李先生,你是哪家车行的老板?” 李超直接说道:“我是长江车行的老板之一,也是交通科的人。” 李燕顿时脸色突变,生气的说道:“李先生,我们的黄包车不卖给长江车行!” 老管家也看向李超,似乎要辨别一下是不是当初的‘劫匪’。 不过李超是戴眼镜的,长相文绉绉,大概是不可能;他也曾经观察过陈光良,发现也是。 李超不紧不慢的说道:“王夫人,我不觉得贵车行和我们车行有什么问题,上次那二十辆车说实话,是高探长主动提出合作的。更何况,王氏车行这五十辆车迟迟没有卖出去,我想一定是同行们都在压价吧,但我们不会压价!” 李燕顿时想说什么,但又吞回去了。 她才发现,两家车行的仇,实际上是她的丈夫主动的。 另外,自己丈夫出事,主要是因为打死车夫。 当然她也知道,王家的这一切,终归和长江车行脱不了关系。 当听到是高探长主动‘背叛’,李燕顿时感到后背生凉,这些皮子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李先生,以前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想再去追究,但现在车子在我们手里,自然是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李燕的话里意思是,她没有实力报仇,现在只想好好经营;但是自己的车,想不卖给你,还是可以做到的。 李超很是平静的说道:“当然.....不过我还是希望王夫人好好想想,不要和钱过不去。另外,我们的报价是14000大洋,相信这个价格比其她车行高出不少。最后,如今以王家的情况,我想应该是主动化解以前的恩怨,这样才有利于你们接下来的安稳生活。” 最后一句话一出,李燕和老管家背后又是一凉。 这话里的意思是,两家还有恩怨,但是你王家现在又只是孤儿寡母,而长江车行现在如日中天,难道不是王家吃亏么! 李燕这一刻,不由得要为自己的两个孩子考虑,毕竟当初的那个强盗,到底是不是长江车行的人? 如果是,今天不卖给别人,那后果..... 想到当初那人的身手和狠厉眼神,他们都冷汗冒出来。 更何况,14000大洋的报价,足足比其它车行高出近1000大洋,总归是件好事。 “我们要现钱,概不赊欠!” “这是当然,可在律师馆签署合约,一手交银,一手交车。” 形势逼人,主动求和。 双方很快达成初步的约定,三天后去律师馆签约。 今天,之所以让李燕改变主意,说到底最后是李超说了‘黑话’,提醒李燕两家有仇对她不利。这一下触及了李燕心底的恐惧,便答应下来。 实际上,李超并不知道周兴高做的事情,但他知道王氏车行曾经主动找过长江车行的麻烦,这仇好像还没有报。 老管家最后也说道:“卖给长江车行也是个好事,将其它车行的怒火引到他们身上去!” 李燕好奇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老管家说道:“只要我们放出消息,长江车行是高价中标,我相信其它车行一定会不满长江车行。再加上长江车行发展太快了,这么快就接近200辆车(175辆),以及长江车行喜欢让车夫入股.....这些事情加在一起,长江车行一定很快成为众矢之的,哪怕是顾竹轩都要开始忌惮他们。” 李燕眼前一亮,认可老管家这种说法。 虽然她刚才不得不低头,但不代表她不恨陈光良,不恨长江车行。 “哼,别人辛辛苦苦十数年才打下的江山,他却可以用几个月来完成。树大招风,陈光良以后的结局不会好的。” 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第五十二章 得手 长江车行又要招股了! 而且这一次,拿出足足400股招募(每股10元),相当于两百人受益(理论上只允许一人限购两股)。 一时间,车夫们拿着钱来参股的络绎不绝,脸色都带着激动的表情。 这个月分红,前面参股的车夫拿到手的钱,羡慕死其他车夫。 一般投资20大洋的车夫,一个月分红在1.8元左右,一年回本。 当然,在如今陈光良也开始要攥取一些利益,例如这一次购买50辆车是14000大洋,但他会按照15000大洋的总价来照顾,分成1500股。 车夫联盟出资4000大洋,占股26.66%; 周兴高出资5000大洋(对外说是陈光良借给他的),占股33.33%; 而陈光良本人只需要出5000大洋,则可以占股40%。 “我这个40%里面,再分给5%,算是管理费和奖励!” 李超一听,知道自己拒绝没用,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总是拿干股。 于是,他坚持的说道:“那我要出钱,不然绝对不要干股了,我拿625元给你,这已经占便宜了!” 言下之意,原本只有陈光良可以享受的‘优惠条件’,现在他也已经享受到了。 陈光良这次没有拒绝,说道:“行,入股你暂时拿不出,就等后面每月分红再给我,反正我不急着用钱。” 李超这个月分红有200多,三个月就可以了。 “钱没问题的,我家好歹还有些中产亲戚!” 这话倒是,李超出身也算中产,那他亲朋好友自然也算有点钱,借点不难。 “老板,钱全部已经收到,账目也做好了!” 何向东、周兴高两人高兴的走进来。 这一次招股工作,陈光良交给他们两人,自己只是露面一趟而已。 周兴高最高兴,这一次占股33.33%,相当于拥有16辆车,每个月可以分到450大洋左右。 何向东心情也不错,陈光良借给他100大洋,再加上他自己的存款,他去占了6个名额,购入12股。 “嗯,等会我去把钱存好。” 大额交易,自然走银行账。 随后,陈光良又说道:“这次增加的50辆黄包车,我打算安排在愚园路基地,包括那二十辆车,总计七十辆车都归属愚园路基地。何向东你过去担任经理,周兴高你过去担任副经理,你们两人要抓好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这一次‘分家’,是必然的,后面扩张都需要迁往愚园路基地。 之所以保留番瓜弄基地,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地形不错,并不是愚园路基地容不下175辆黄包车。 “好的,老板” 随后,陈光良又对李超说道:“你两边跑跑,行使监督、监察的责任,并熟悉业务。以后我出远门,你好看着公司。” 李超点点头,说道:“好,没问题!” 番瓜弄这边,陈光良从车夫里面寻到一位识字又懂算数的人才,暂时他先带带;管理车夫和车辆方面,林峰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再加上陈光良的权威,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商铺批发部,就交给杨青山、杨秀英父女,到时候杨青山去愚园路那边上班。 如今车辆又增加,陈光良准备再物色2个‘脱产’职员,专门从事辅助管理。 ........ 第二天,陈光良携李超何向东来到律师楼,和王氏车行的掌门人李燕签署买卖合同。 看着以前仅是个车夫,还在自己丈夫面前溜须拍马的陈光良,李燕是怎么也感觉不到舒服。 就好比是旧社会的仆人,一朝上位,骑在了主人头上。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仆人’,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如今还不得不妥协。 “王夫人,听说你最近已经走出低谷,将王氏车行重整起来,恭喜恭喜!” 猫哭耗子假慈悲,李艳如是的想到。 但如今,她表面上却不敢和陈光良再起争执,所以和气的笑道:“陈老板才是我们的榜样,这才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扩张这么大。” 陈光良笑道:“都是朋友们捧场,大家一起做点事,算不上什么!” 真是真话,毕竟整个长江车行的175辆黄包车(含牌照),陈光良似乎占股也就38%出头的样子,相当于66.5辆黄包车。 而此时陈光良的负债,却已经高达18350元(不含利息)。 当然,陈光良还有两幅地皮(9300大洋),以及1100大洋的现金(将10月初的分红已经提前用掉)。 但不管怎么说,陈光良穿越才5个半月不到,就已经赚到那么多钱,已经是非常不错;这里面,多亏他的一些财技,让他的资产在悄无声息中升值,例如高估资产来招股。 李燕一听,以为是陈光良在炫耀自己的‘同谋’多,反而更忌惮。 所以,她表面不敢有任何仇视的意思。 “陈老板做事,令人敬佩!” 陈光良见这个女人服软,也知道人家多多少少有点本事,毕竟大房一般都有点脑子。 随后,双方在律师事务所准备签署合同。 此时在王氏车行,林峰正在带人监察黄包车的车况,不是特别损坏的情况下,都可以不计。毕竟实现大家也知道,王氏车行这一批车,普遍也就六七八成的新。 陈光良在意的是‘牌照’,这玩意价格不好说的。 签署完合同,当场支付现金,一切都进行得很正常。 陈光良也不再对‘王氏车行’有什么敌意,要把人家孤儿寡母搞死,毕竟他不是那种十恶不做的人。 ....... 回到愚园路基地,50辆黄包车已经整齐的摆在基地,场面非常壮观。 周兴高骂骂咧咧的说道:“老板,这老娘们心怀不满啊,给我们的车没有一辆超过八成新的,百分百是故意的。” 陈光良笑道:“你是她,会怎么做?” 周兴高顿时哑口无言,随后憨笑道:“这倒是,能卖给我们就不错了!” 陈光良便说道:“好好管理这些车辆,有什么问题就及时修理和保养。还有,全部给铺上新的布,要让客人坐得舒服。” “明白” 长江车行的车,对干净卫生也是有要求的,有车夫不讲究,还会给予警告,严重是要停他工的。 其实,本身这事对长江车行没有什么多大的好处! 但是,陈光良希望自己养成一个好的管理制度,培养一些好的管理人员。 毕竟他又不是只会做黄包车生意,出租车生意也是可以考虑的。 “下周三,愚园路基地启动开业典礼,你们筹备一下。还有招募车夫的事情,尽快落实。” “好.....车夫招募得很快,都是大家介绍的,应该下周三可以基本上到位,和基地一起启动G项目运营。” 从确定交易开始,就已经在招募车夫。 长江车行招募车夫最简单,都是通过自家车夫的介绍,基本上很快就能满额。因为在这个圈子,长江车行是最令人向往的车行。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好,你和何向东要安排妥当。” 第五十三章 麻烦又上门 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 孙英杰将关于王氏车行和长江车行达成交易的事情,以及长江车行又大规模‘招股入伙’的事情,告知了自己的老板顾竹轩。 顾竹轩躺在床榻上吸着大烟,听完汇报后,轻飘飘的说道:“自作聪明,你们都是老江湖了,还斗不过一个矛头小子。” 意思是几家车行故意压价,让人家捡了个漏。 孙英杰苦着脸说道:“那我们也没有想到他陈光良不按常理出牌呀,大家都认为,现在王氏车行的掌门人死了,手下的那些车夫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所以都想着压价拿下,好捡个便宜。哪知道,最不可能收购的人,却横插一手,还真就谈成了。” 顾竹轩放下大烟,坐起来教训手下道:“你们都说人家是孤儿寡母了,那陈光良稍微吓一吓人家,再把钱开高一点,怎么就不可能收购成功。” 孙英杰顿时不敢啃声。 顾竹轩又问道:“长江车行有多少辆车了?” 孙英杰说道:“据说已经有一百七八十辆车了!” 顾竹轩继续问道:“成立多长时间” 孙英杰答道:“五个月时间左右吧” 顾竹轩顿时感受到一种威胁感,他的车行一共也不过1100辆黄包车含牌照,人家五个月时间就已经发展如此规模,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说,如今牌照已经固定下来,很难有机会获得;但是,陈光良和交通科的合作,让其更有机会获得牌照。 而他的事业虽然已经扩张到其它产业,车行生意占他生意也不过一半,但毕竟他是靠这个发家的。 或许是看到老板的担忧,孙英杰说道:“这次长江车行又招股入伙,再加上拿下王氏车行的五十辆车,已经引起那些车行的不满。我相信,最近就会向长江车行发难的。” 顾竹轩点点头,说道:“年轻人受点挫折也不错......” 他一直想拉拢陈光良替他做事,但陈光良显得并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就拿最近的地产生意来说,陈光良说是‘顾问’,实际上也就来顾府吃过一次饭,除了老生常谈外,其它又没有新的建议,这顾竹轩很恼火。 最近,顾竹轩也想投资地产,但拿不准‘投资物业,还是投资地皮’、‘哪里的地皮最值得投资’、‘这个行情到底有没有太大的增长’之类的疑问。 所以,他还迟迟拿不准主意,只是试探性的买点物业。 ........ 在一间茶馆里,几家车行的老板正在聚会,分别是‘韩氏车行’老板韩延豹、‘志高车行’老板吴光朋、‘冯氏车行’老板冯敬涛.....一共是五个老板,都是这次向王氏车行报过价的车行。 而五家车行的每一家车行,都是黄包车小几百的中等车行,他们所以对于一个强力对手出现,大家也是很关注。 随着长江车行的崛起,他们开始很不满起来。 首先,长江车行每一次搞到黄包车,都会宣布‘招股入伙’,他们的车行就会减少车夫,甚至会出现人心躁动,因为车夫们都想效仿‘招股入伙’。 其次,长江车行这一次突然高价竞标,让他们的计划落空,大家自然也是很不满。 最后,长江车行发展太快,让他们感受到嫉妒和不满。 综合起来,这次大家聚在一起,便是想着能不能给长江车行一个下马威。 韩延豹开口说道:“我已经打听好了,明天便是长江车行的愚园基地的启动仪式,我们不妨主动上门,来个先礼后兵。” 最近他一问大家,才知道他的报价最高,原本王氏的五十辆车就要入他的手,结果被长江车行横插一棍子。 所以,他现在很想收拾陈光良这个新冒出的车行老板。 冯敬涛怒道:“还礼什么礼,直接给他讲明白,以后不要搞什么‘招股入伙’,也不要来我们车行挖人,一天天搞得业内乱哄哄的。没钱就是没钱,搞什么招股入伙,没钱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发展。” 他虽然是愤怒,但却没想‘直接开战’。 吴光朋喝着茶,说道:“年轻人要是这么容易妥协,就不是年轻人了。要我看,先给他点教训,再让他知道错哪里了!” 此话,得到了韩延豹等三位老板的附和。 韩延豹作为组局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五家联合起来,势必要给长江车行一点颜色看看。明天,便是开战的第一天。” 冯敬涛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架不住大家都同意,也只能加入,毕竟他也不希望‘招股入伙’继续存在。 ........ 9月28日,星期三。 诸事皆宜。 长江车行(靖安寺路/愚园路)基地,正式启动。 虽然整个基地看起来很简单,但却被整理得平平整整、干干净净,让人赏心悦目。 这和长江车行一向的管理制度有关,即陈光良提出来的‘3S管理’制度——整理(Seiri)、整顿(Seiton)、清扫(Seiso)。 倘若要想实行这种管理制度,首先你得让员工心甘情愿的遵守。 这个时代的车夫勉强只是能吃饱饭,要想他们多干事,一般是很困难的;但长江车行则不同,名义上是所有人的车行,理论上是人人有机会参股(绝大多数都持股)。 所以,对于3S管理制度能有较好的实行。 车行的基地里,足足五十辆黄包车整齐的摆放在一起,每个黄包车前面站着三名车夫,他们的精神面貌也不错。 这些车夫也是听闻,长江车行有机会‘招股入伙’而慕名前来,再加上长江车行的‘三班倒(轮流十天一换)’、‘无休制(不强制休息)’等好制度,让这租界的车夫向往不已。 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将五十辆车分在左右两侧,像极了阅兵。 还聘请了‘王开照相馆’前来拍摄一些‘开业’的照片,这些照片可能会被保管‘永久(互联网时代就可以)’。 陈光良、李超两位老板,站着门口准备迎接今天的贵宾,预计不会少的。 “两位老板,可是在等我们?哈哈!” 韩延豹、吴光朋、冯敬涛等五家车行的老板,鱼贯而入,大声嚷嚷道。 这些人陈光良有过一面之缘,都是这片区域的中等车行老板。 “原来是韩老板、吴老板、冯老板.....欢迎欢迎,快请!”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光良客气的邀请五人就喝杯酒。 哪知道韩延豹等人不吭声的走在红毯上,朝着两侧的黄包车、车夫投向眼神。 韩延豹语气不善道:“陈老板、李老板,你们今天就我们五个贵宾么?” 找事? 陈光良丝毫不惧的说道:“是你们来得有点早了,莫非五位是专程来祝贺的?” 韩延豹马上说道:“我们可不是专程来祝贺的,而是专程来通知你的。你们长江车行不能总是挖我们的墙角,每次买了黄包车,就搞什么‘招股入伙’,没钱就没钱,还招股入伙。你们这样做,很是让大家恼火!” 陈光良笑道:“那大家的心肠也未免太坏,太小肚鸡肠了!” 你可以不给车夫一个好待遇,但你不能阻止人家施恩,这和后世的曹旺有什么不同。 “你!” 陈光良不给五人继续说的机会:“我什么我,五位老板若是来喝杯酒的,我非常欢迎。若是来找茬的,今天肯定不是好机会,不妨改日再战!” 吴光朋站出来说道:“陈老板是打算和我们五家车行开战了!” 陈光良一副神情淡然的说道:“哪又有何惧!”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是小卡司,休想轻易让他认输! 周兴高马上站出来,凶狠的说道:“对啊,怕甚!” 他好不容易入股黄包车,就要过上美好生活,这个时候谁要是乱来,他就敢拼命宰了谁! 眼见陈光良等人的态度坚决,韩延豹等人也有些心虚,毕竟今天是人家的主场。 韩延豹冷笑道:“那就来喝杯酒,看看今天有什么人来为你祝贺!” 他们就不信了,陈光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年龄是秘密,实际十七岁多),能有什么人来祝贺。 “请.....周哥,好生招待,不要丢份!” “好,老板....各位老板请!” 第五十四章 无赖的办法 事实证明,是韩延豹等人来得太早了! 不一会,前来参观的贵宾一一到来。 “恭喜,恭喜陈老弟喜得一宝地,并再扩大车行!” “多谢高探长,里面略备一点薄酒,请!” 巡捕房的一名探长,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相当于在巡捕房里有一层关系,不太可能遇到故意刁难车行的情况。 高探长最近吃了个大好处,那就是得到了价值3000大洋的黄包车股权,当然得等到9~10个月后,他才能正式每月分红。 不过陈光良给他吃了‘定心丸’,他手中的50%股权(20辆黄包车),如果需要退出,可以得到3000大洋。 这份大礼,不知道比王氏车行当初的好处高多少,所以高探长现在也算是长江车行的‘朋友’。 “史密斯先生,没想到你真的回来!” “陈,我们可以是朋友。那既然是朋友的公司开张,我当然要来祝贺!” “科长” “李超” 交通科的洋人科长亲自前来,让还在和高探长搭话的五位车行老板吓一跳。 他们这才想起来,这个长江车行的股东当中,便是有交通科。 只是没有想到,洋人科长居然如此给面子,这到底是得了多少好处。 此时此刻,五位车行老板全然已经没有轻视之心,这个年轻人好手段,巡捕房、交通科,甚至还有那群车夫都是股东,难怪不惧他们。 当然,这事也不是如此轻易过去的,毕竟这个世界还有一种人,叫做‘无赖’。 “章教授” “李经理” “孙经理” 随着大学教授、沪市储蓄银行高层、顾氏车行总经理等人纷纷到来,陈光良这几个月的人脉也展现出来。 这就是实力! 虽然在上嗨滩算不上什么,但至少已经可以说‘站稳了脚’。 陈光良陪大家喝了几杯酒,简单的讲了一些话,让大家也了解到——长江车行已经发展到,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而建的基地。 期间,李寿民端着酒杯说道:“陈老板,下次需要贷款,可直接来找我!” 他是看着长江车行和陈光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所以如今也是从心底希望扶持陈光良,主要是陈光良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陈光良举起酒杯,说:“多谢李经理的鼎力支持,我们车行才有今天!” 以前确实是因为章其华的原因,不过后来那次6000大洋的贷款,就已经欣赏长江车行和陈光良的能力了。 这一幕,也让几家车行老板嫉妒! 现在陈光良有交通科合作,那么交通科的牌照基本和大家无关,肯定要被陈光良全部吃下。而陈光良又有银行的支持,根本不存在资金的问题。 再看看陈光良手下的人,个个都算可用之才,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怀疑,要不要斗下去。 聚会很快结束,陈光良安排‘专车’送大家离开,服务周到。 ........ 在一间茶楼里。 五家车行的老板,和顾氏车行总经理孙英杰,聚在一起。 韩延豹不满的说道:“孙经理,照陈光良这样搞,破坏了整个黄包车的规矩,搞得我们手下的车夫人心惶惶。更何况,孙经理你今天也看到了,人家陈光良有交通科合作,又有银行支持,这发展起来,还不迟早赶上顾氏车行!” 很明显,今天五人是来争取顾竹轩的支持,当然他们只见到了孙英杰。 孙英杰笑道:“少来激我们,这个陈光良也算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韩延豹急了,说道:“我们也是顾先生的朋友(交保护费),再说现在是有人不守规矩。” 这时候,孙英杰终于露出本来的面貌,他说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糊涂,既然担心明着和人家斗会受伤,难道就不知道暗着去斗。别忘了,你们是怎么起家的。” 这话一出,五人恍然大悟。 能做车行生意的,基本上就是青帮这样的地痞流氓,虽然不是绝对的,但至少也有一半有这样的背景。 孙英杰的意思是,使点地痞流氓的手段,自然就会让陈光良投鼠忌器。 韩延豹这时候说道:“那孙经理,这可是你支持我们的,那也是顾先生的意思了!” 孙英杰马上严肃的说道:“这点小事关顾先生什么事,我只是给你们支支招,别想我赶你们这趟浑水。他陈光良再厉害,也是要给我们顾先生抽数的(实际没抽)。” 吴光朋咬牙说道:“只要顾氏车行不干预,我们有办法收拾他,我不信,我们五家加起来,还斗不过他一家。” 孙英杰笑着起身,说道:“既然你们决定要干,那就没有我的事情了!大家放心,我们顾氏车行其实也不希望长江车行做的太过分的。” “那我们就放心了” 待孙英杰离开后。 吴光朋建言道:“我提议是抢车,安排几个人,趁着他们的车夫落单,迅速将其殴打一顿,并将车辆抢走。茫茫大上嗨,看他们去哪里找车。” 无赖有无赖的办法! 就好比光头手下有个‘蓝衣队’,便是有名的无赖队,专门干一些无赖的事情。 车行老板,不少都是出身青帮的无赖,仅一部分是商人出身。 如今,五家车行比凭背景,当然是比不过长江车行。 但是比手段,他们自认为比陈光良丰富的多。 韩延豹马上说道:“就这样,我建议,我们一家车行安排一伙人,各抢或者偷长江车行的一辆黄包车,以此来达成合作。” 这时候,冯敬涛突然说道:“我原本以为大家有什么好办法,但如果是这种办法,我们冯氏车行不参加。” 虽然他也恨长江车行,但是这种办法,他显然不愿意,太下作! 韩延豹马上说道:“冯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共进退。” 冯敬涛起身说道:“抱歉,这样的共进退我不愿意参与,如果后面大家愿意以另外的手段,逼迫长江车行收敛,我可以再参加。当然今天的事情,我会绝对保密的。” 随后,他便起身告辞。 “哼,清高个P” 韩延豹骂了一句,随后说道:“那就我们四家,这是非给他办成不可,不然让人觉得我们是一盘散沙。” “好” 四家定下策略,准备再过几天行事,毕竟刚刚闹出矛盾,稍微回避一下。 第五十五章 抢夺车辆 走在长江车行(愚园路)基地里,陈光良心情很不错。 这边暂时管理着70辆车、210个黄包车夫,而负责人是何向东、周兴高。 另外,陈光良委派自己的二舅杨青山,来到这里掌管‘商品批发部’。 长江车行如今175辆黄包车,总计525名车夫,这些人都要从陈光良这里进货,然后去向客户推销。仅这一部分收入,陈光良个人每个月就能赚到约300多大洋,非常的可观。 而陈光良还持有175辆黄包车的约67辆黄包车股权,相当于他每个月租金在1700大洋左右(不算F项目);而待F项目偿还‘分期购车款’后,陈光良实际上可以每个月得到1900多大洋的租金收益。 就算以当前的收益计算,陈光良每个月收益2000大洋,预计将在10个月后偿还完债务和利息。 当然,这种计算是指‘不继续发展的情况下’,实际上陈光良肯定会继续扩张车行。 看似陈光良还需要十个月才能偿还债务,实则他的净资产已经非常可观。 67辆黄包车的价值,在20000大洋;两幅地皮的价值,在10000大洋。 而他的负债则是18350大洋,他的净资产已经达到了10000大洋。 实属相当的可观! “二舅,习不习惯?” 杨青山坐在商品批发部的柜台里面,起身笑道:“怎么会不适应呢!现在做的事情轻松,工资也涨到20大洋,哪里来的这么好事情呢!” 他现在一般就在愚园路基地,工作日偶尔回家睡觉,平常就在这边住。 外甥还给两家商店放假——周日不开门,而番瓜弄的商店负责人则是表妹杨秀英,薪资也给20大洋。 这些钱,都是陈光良私人支付。 “那个车夫敢偷奸耍滑,就告诉周兴高,让他去收拾人!” “好.....不过大家都挺老实的。” 车夫绝不都是老实人,甚至大部分都是不老实的人。 大家不过是慑于长江车行和陈光良,只得变得很老实。 长江车行一开业时,就有陈光良、周兴高施展威压,车夫们才老老实实。 就好比王氏车行的当家死后,李燕执掌王氏车行,一开始就被车夫们欺负得停业整顿。 随后。 陈光良检查了一下何向东、周兴高的工作,才满意的准备回番瓜弄。 他现在出行,一样是做黄包车,甚至是包车。 坐在黄包车上,陈光良打量着这附近土地,眼神透露出渴望。如果他还有资金,一定会投资愚园路两边的地皮,这里的升值潜力绝对不小。 第一,是租界‘越界筑路’的地皮,比华界地皮更值得投资。 第二,愚园路靠近靖安寺路(南鲸西路),靖安寺路更是直达南鲸东路,交通方便。 仅这两条,就说明这里的地皮升值潜力好。 钱啊钱! 可惜,连马上到来的分红(10月初),陈光良都已经提前支配了。 而他现在手里,不过1000多大洋而已,根本买不下什么地皮。 ...... 转眼间,来了10月。 长江车行又将迎来新的一次分红,各股东自然也是在翘首以盼。 “老板,发生了情况,一辆黄包车被人给抢了!” 林峰带着一名被打的车夫,走进办公室,汇报了一个消息。 陈光良猛然起身,说道:“知道是谁抢的?” 被打的车夫,只见被人殴打得鼻青脸肿,像是猪头一样。 但此时,他却顾不得伤,说道:“今一早,约凌晨五点钟,我看到一个长得......然后我突然就被套住脑袋,被他们狠狠的揍了一通,差点昏迷过去,等我取掉头套,他们已经拉着车跑掉了......陈老板,我真不是故意丢车的,我平常都和车子寸步不离......” 陈光良马上安抚道:“这事只要你说的是实情,我们会查出凶手。你再回忆一下昨天的场景,把知道的统统讲明白,讲详细!” “是是......” 再听一遍后,确定这个车夫前后两边说的一致,陈光良便拿出3个大洋,说道:“你先去抓点跌打药,养养伤,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谢谢陈老板” 车夫感激的拿着钱,正准备出门,又突然回头道:“老板,认识我的人,基本都是韩氏车行,我来沪市后,就只在他们车行做过事情。” 陈光良点头说道:“嗯,这个消息有用,你想到什么,再来给我说!” 他也怀疑,凶手就是上次到愚园路车行闹事的五家车行,因为最近就和他们有点仇。 另外,这种针对性的抢车,一定是认识车夫的,不然抢到顾氏车行这样的大流氓手里,岂不是自讨苦头。 所以说,五家车行会根据他们被挖走的车夫,来锁定是长江车行的黄包车。 林峰提醒道:“老板,要不要马上报警?” 陈光良马上说道:“查出来这辆车是那个项目的没有?” 林峰连忙说道:“是E项目的车辆” 陈光良思索起来,如果报警,怕是未必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怎么又那么容易查获。 “马上去做三件事:第一,安排从韩氏车行过来的车夫,发动他们的力量,从韩氏车行内部车夫里,打听一下我们丢失的那辆车(有车牌)。如果有情况,先不要打草惊蛇,第一时间汇报。” “第二件事,去请李先生有空过来一趟。” “第三件事,去请高探长有空过来一趟。” 林峰马上说道:“好,我马上去办!” 自始至终,陈光良都没有提去巡捕房报案。 毕竟,他本来就认识需巡捕房的人,何必去麻烦。 林峰离开后,陈光良敲打着桌面,思考着事情。 倘若真实五家车行做的,他们应该不会太过猖獗,可能只是给他一个警告。 这样一来,陈光良所以现在为止还很淡定,不至于手忙脚乱。 而且,他已经想好对策,这事一定要把一家打疼,这样才能震慑其他四家。 ........ 韩延豹看着抢回来的黄包车,笑道:“还挺新的!” 跟着他的一流氓说道:“九成新以上” 韩延豹想都不想的说道:“那就租出去吧,不要浪费!”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当成一回事。 在他看来,这黄包车在茫茫大街中,长得基本上都一模一样,又怎么能让人看得出来。 “好.....老板,要不要再去抢他个几辆,我们做事保证干净利落!” 韩延豹倒是想,不过想起上次的车行基地开张典礼上,陈光良也是认识不少官面上的人,他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 抢一辆,算是给陈光良一点颜色看看。 更何况,四家车行各抢一辆,那就是四辆,价值1200大洋,长江车行损失这么大一笔,也够心痛一下了。 “不急,我们要先给长江车行一个下马威,后面他们要是收敛,我们就放过他;若是不然,那就要继续收拾他。” “好的” 第五十六章 人赃俱获 李超得知事情的经过后,询问道:“你想怎么做?” 明着的,他可以帮上忙,而且是全力帮忙。 但这种暗着的,他就有些使不上劲了。 陈光良自信道:“现在各家车行都有我们的仰慕者,查出车辆在哪家车行,不是难事!” 李超马上说道:“届时让高探长出面,来个人赃俱获?” 陈光良摇摇头,说道:“高探长这个人,不是很靠得住,最后这事搞不好就雷声大雨点小过去了。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要给这些人一个严重的警告。所以,我故意没有去报案。” 李超有些懵,说道:“怎么才能给他们一个严重的后果?” 陈光良说道:“很简单,这个编号8678的正规黄牌车,还在我们的手里。那他们手中的同样编号黄包车,一定就是假的。” 李超眼前一亮,说道:“造假牌的事情可大可小,由我们交通科出面,给他车行来个全面停业检查车牌,耗他一段时间。” 陈光良笑道:“一百多辆车一天租金就是一百多,你们检查个一周、两周什么的,也很正常。毕竟,他们造假牌在先。” 每一个黄牌车的牌照,他的主人信息都是登记在交通科的档案里,且牌照理论上‘不可转让登记’。 如此以来,登记在长江车行旗下的牌照,那就是真的。 在别人手里的同样牌照,一定就是假的。 李超说道:“那我们一定的抓住那辆车,先别打草惊蛇,告知我们交通科来抓现行。”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正是这样想的” 恰好这次丢失的车,又是和交通科合作的项目,那他们自然要卖力惩罚一下凶手。 李超离开后,高探长也来到长江车行。 对于高探长,陈光良只是讲起这件事,并没有多说什么。 高探长还是很气愤的说道:“这也太不像话了,居然公然抢夺黄包车,老弟你放心,这事我派人你调查一下。” 陈光良说道:“那就多谢老哥了” 高探长一副大义炳然的说道:“我也是长江车行的一名股东,这事能不上心么。不过老弟,你最怀疑的是谁?” 陈光良摇摇头,说道:“还没有怀疑的对象,不过最近我相信他们应该还会作案,总会露出马脚的。” 高探长说道:“老弟,这事其实也很好调查,我让便衣去打听一下,有什么眉目就来告诉你!” “多谢老哥,老哥放心,这点损失撼动不了长江车行,我们合作的这个项目更不会有事,你就等着分钱吧!” “哈哈,有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送走高探长后,陈光良若有所思。 所谓的‘便衣’,便是包打听,当年黄金荣便做过这个职务。 高探长若是真肯卖力帮忙,说明他还算有点值得交际。 当然,陈光良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在高探长这里立个案。到时候若是人赃俱获,便可以从巡捕房给偷车贼一个压力。 ........ 到了第三天,长江车行再损失一辆黄包车,同样的情况,车夫被人套麻袋暴打一顿,黄包车被人抢走。 一时间,引得一些车夫有些人心惶惶,幸好公司不仅安排车夫抓药,对损失黄包车一事丝毫不提。 当然到了这个时候,第一辆丢失的黄包车的线索已经找到。 当这辆黄包车的车夫正要拉客时,立即被巡警、交通科、长江车行的人堵住。 “老总,什么事情?” 车夫吓得颤颤巍巍,这阵仗感觉今天要大出血了。 “你是那个车行的?”巡警质问道。 今天是联合执法,巡警特意配合交通科抓假牌照。 “韩氏车行” 这时候,林峰看到黄包车上的车牌,说道:“李先生、老总,这辆车的车牌确实跟我们的一模一样,但我们的是交通科登记的正式牌照,那这辆车肯定就是假牌照了。” 李超配合的说道:“嗯,我记得这个牌照就是批给你们长江车行的,看来韩氏车行擅自做了假牌照。我们马上去他们车行!” 车夫还搞不清状况,就已经被人押着,朝着韩氏车行走去。 在路上,他终于明白事情的原油,连忙求饶。 “老老实实交代,你就没有责任。不然,是要坐牢的!” “是是,老总。我听说这辆车是刚出的新车......” ....... 交通科派出两名职员,巡警则出动四名,再加上长江车行出动两人协助。 很快,浩浩荡荡的来到韩氏车行。 “老爷,不好了,巡警找上门了!” 韩延豹正在抽大烟,被吓了一跳,毕竟做贼心虚。 “什么事?” “他们说我们车行大量做假牌照,现在要暂停我们所有的业务,所有车辆要接受检查!” “假牌照.....放屁,我们的每一个牌照都是正规的。” 韩延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气冲冲的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如果是假牌照的事情,他一定要给这些人好看,因为他内心没鬼了。 等他走到外面,看到李超的时候,顿时感觉有些不好。 他记得,这个人好像是长江车行的合伙人,但也是交通科的人。 “各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车行152辆黄包车,每一辆都是有交通科登记的信息,绝对是真牌照!” 李超笑道:“今天我们在马路上查假牌照,就查到贵行的一辆黄包车,使用了8678这个牌照。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辆车的信息是登记在长江车行名下,如今却是你们车行的人来拉。所以我们充分怀疑,你们车行还有其它的假牌照。所以麻烦韩老板配合一下,我们今天是联合执法。” 韩延豹气得直吐血,他想说这辆车是‘抢来的’,不过显然巡警一样会管。但如果说是自己的,人家就咬着是假牌照。 “误会,误会,这辆黄包车也是我从人家手里买下来的。所以,是不是长江车行丢了,然后碰巧被我买下来了。” 林峰立即站出来,说道:“韩老板,我们长江车行没有丢过车,8678这辆车现在还在外面手里租赁。” 韩延豹知道,他是被人弄了,现在他很后悔不该大意,这辆车就应该直接扔掉。 “这...那也是人家作假,和我们无关!” 李超这时候强硬的说道:“韩老板,接受检查吧,从今天开始,我们交通科联合巡警要对你们的车行进行全面检查,所以你们任何一辆车都不能运营,否则我会向交通科申请,取消你们车行的所有车辆运营权。” 韩延豹现在就算知道,李超是在公报私仇,又能如何,毕竟他现在被人赃俱获。 “那要检查多少天?” “这个待定,我们需要准备所有车辆的资料,可能一周,可能两周。但是152辆车,要全部回到这里。” “你....我要向你的上司举报你!” “本次行动,人赃俱获,也得到我们上司的授权。” 第五十七章 讲和 另外一边。 陈光良召集周兴高议事,询问道:“当初绑架唐志清儿子的那帮人,能不能用?” 周兴高马上说道:“绝对能用,而且绝对忠心老板你,因为如果不是老板,他们的仇不会得报。” 陈光良点点头,他手头下又何尝不是有群‘混混’。 他和这些人接触的少,周兴高却接触的多。 今天丢失的‘第二辆车’,明确是‘志高车行’的吴光朋指示干的,因为车夫看见这家车行的人。 按道理,陈光良当然应该报警,直接上门抓人。 但陈光良偏偏要证明一件事,耍流氓,他也会。 “你安排一下,我们有辆车被志高车行抢走,让他们去抢一辆,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拿回来。” 周兴高一听这事,心底的基因就被勾起来,马上说道:“老板放心,我保证安排的天衣无缝。” 陈光良还是不放心的说道:“找那个被打的车夫了解下情况,再一个车子不允许拿回来。牌照这玩意就是现成的证据,抓住就说不清......” 如今,韩氏车行被交通科封杀,短时间运营都不可能。 这正是韩延豹的愚蠢之处,居然大摇大摆的使用抢的车。 “好的,我明白了!” 一番安排下,陈光良坐在办公室里思索。 这次长江车行的损失也不小,两辆车价值600大洋。 但如果不采取果断的行动,不知道还有没有损失。 两败俱伤! 他也很头疼,这些人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长江车行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居然来挑衅! 大家的实力差不多,他们又不是顾竹轩,哪里来的勇气! “林峰,去请高探长来一趟!” “好,老板” 想来想去,还是让高探长去跑一趟,查一查志高车行。 如果有证据在场,志高车行一定要被巡捕房宰一笔;就算没有证据,那志高车行也会消停。 这样一来,不管是韩氏车行,还是志高车行,相当于都已经被‘扼杀’。 那剩下的三家车行,就会罢手! ........ 长江车行和韩氏车行、志高车行的斗争,在车行的圈子备受关注,也让大家真正感受到‘长江车行’不是一个软柿子,居然调动了交通科和巡捕房。 一时间,业内震动。 志高车行的吴光朋虽然很聪明,将抢来的车子放在其它地方,毕竟他的车行人多眼杂。这样一来,高探长带的人便扑了个空。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仅隔一天时间,他们车行就损失两辆车。据两名车夫汇报,打劫他们的人神出鬼没,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打晕,手法非常娴熟。 气得吴光朋大骂道:“好好,老子搞你一辆,你搞我两辆.......陈光良,我和你势不两立!” 此时,他想起自己不能独立面对,于是他马上和其它三位车行老板会面。 韩延豹很愤怒的说道:“老子被那小子给坑了,现在交通科抓住我私自造假牌照的事情,不允许我所有车辆运营,统统接受检查。但他们一天就检查10辆车,故意搞老子。” 吴光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谁叫你拿出去大摇大摆的运营,你真当人家是傻子!” 韩延豹马上还击道:“你还说我,听说你一口气被人家端走两辆车,有没有报警啊?” 吴光朋顿时一噎,怎么可能报警,人家早就把车丢到外面去了,巡捕房就算走个过场,也查不出什么。 两人吵完觉,转过后看向另外的两位老板。 “你们呢?” “对啊,你们有没有行动!” 两位老板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随后。 “我看现在是在风头上,来日方长,我们后面再搞!” “对,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办法收拾陈光良,老子哪天派人给他一黑枪。” 虽然都放出狠话,但内心的退缩是掩盖不住的。 他们倒不是怕陈光良,而是怕自己的车行也遭到损失。 搞别人可以,但最好是自己不要受伤。 “你们?” “说好的共进退,你们是不是退缩了?” “绝对没有,我们永远支持你们两家。” 原本,韩延豹、吴光朋指望着剩下的两家行动起来,大家来个车轮战。 结果,人家也不傻,知道现在长江车行正在气头上,逮谁咬谁,打算再缓缓。 这场聚会不欢而散。 ....... 陈光良的果断行动,让这次‘混战’越加激烈,几家的车夫甚至爆发过打斗。 由于长江车行的车夫比较团结,倒不是吃亏的一方。 但好在之后,长江车行没有再损失车辆。 这天。 陈光良来到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的顾氏府邸,做客。 顾竹轩和气的请陈光良一起吃饭,他的管家依旧在一旁陪同。 看得出来,顾竹轩的管家很得信任。 “光良,最近你们长江车行和韩氏车行、志高车行.....的争斗,我也是刚刚知道。没想到,你们闹出这么大一件事,对这个行业不是一件好事啊!” 陈光良马上说道:“顾先生,这事不是我挑起的,我才是受害者。” 顾竹轩笑笑,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说不是你挑起的,但大家都说是你挑起的,我想其实你也明白,你那个招股入伙动了大家的神经。” 陈光良脸色平静,沉声的说道:“那顾先生觉得我该如何做?” 大家都是在给顾竹轩‘抽数’,他虽然没有抽,但实际也是交了‘保护费’的(投资地产的顾问)。 顾竹轩端起酒杯,陈光良马上提起,三人干了一杯后。 他才说道:“这件事我来做个和事佬,你们六家车行在德胜茶楼摆茶,就最近的事情谈一谈!” 六家车行在德胜茶楼摆茶,那顾竹轩自然要收一笔‘茶水费’,这就是他开茶楼的初衷——协调手下人之间,及与其他帮会流氓势力之间的纠纷。 德胜茶楼成了闸北地区“吃讲茶”的权威仲裁机构。 压根来说,长江车行不是闸北的车行。 闸北不是租界,只有少部分位于租界,番瓜弄则在租界的闸北部分。 再加上,顾竹轩的势力开始渗透租界,所以也逃避不了他。 讲和? 如果是这样,陈光良岂不是白吃亏,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于是,他决定掏出杀手锏。 第五十八章 投靠? 陈光良这时候突然说道:“顾先生,其实你最近投资地产的生意,有些做错了!” 顾竹轩马上很感兴趣的说道:“哪里做错了?” 这小子,果然在和自己耍心眼。 陈光良说道:“你投资物业,虽然也会升值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今年就‘租金’这事,还发起4000名租客的大抗议活动......所以,未来租金虽然会上涨,但却也有诸多限制;再加上,物业的投资潜力不算地产最好的。” 顾竹轩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照你这么说,我该投资地皮了?” 陈光良回道:“如果我有5万银元,三年之内,可以让他变成至少15万银元,甚至是20万银元。而且据我所知,有银行已经行动起来。” 顾竹轩心中大震,这小子居然如此自信,难怪上次那些银行家、地产界都很看重这小子。 随后,他笑着说道:“只要光良来替我把把关,我会让那五家车行向你赔礼道歉,并且赔偿你的双倍损失。”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对错了,只有的是利益。 陈光良这时候又说道:“顾先生可以拿出来10万银元,投资闸北的地皮。三年之内,至少升值到30万银元......当然也可以通过一半自筹资金,一半银行贷款的方式。” 顾竹轩凝重的说道:“若是赚不到那么多怎么办?” 毕竟他没有专门投资过地产,再加上他觉得陈光良很是滑头,不知道有没有陷阱。 陈光良这时候说道:“我来做兼职的掌舵人,三年内,赚一倍,我一分不要,就当抵‘抽数’;三年内,赚两倍,我要抽一成,也就是2万大洋;赚三倍,我要抽一成半,也就是4万5大洋.....投资与否,顾先生可以考虑.....我想购入地皮这种事,不需要我担保什么,因为他本身就是有益无害的事情。” 这时候,老管家不服气的说道:“凡事总有万一!” 陈光良说道:“投资有风险,应该自行负责!” 顾竹轩马上打断老管家继续要争辩的话,坚定的说:“我信光良,更何况他说的对,投资有风险,但买地皮肯定没有风险。” 陈光良这才继续说道:“顾先生明理,随着沪市在国民政府的重要地位,以及人口流动,沪市的房地产将迎来最大的机会。而其中最有可能被炒得高的,便是地皮,因为它炒起来方便。你今天买下这幅地皮,可能明天出售就能大赚一笔,这就是它的优势。” 顾竹轩恍然大悟,然后虚心的请教道:“那为什么你选择闸北,租界的地皮不好吗?” 陈光良说道:“整个华界,最有潜力的是闸北、沪南。一个是靠近火车站,交通方便;一个是靠近租界,连接商业和高档住宅区.....闸北又是顾先生的大本营,这里自然是最合适的。” “哈哈”顾竹轩听完后,满意的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光良一席话,我感觉我自己都可以炒地皮了。不过光良放心,你刚才说的分成,我一分不少你的。” 陈光良这时候说道:“顾先生,我能不能提前支取1万大洋,我也看中一副地皮。” 好小子,简直是不要脸到极点! 顾竹轩思考一下后,说道:“既然光良有信心,那我就先支付1万的佣金,反正你也不敢骗到我的头上来是吧?” 最后一句,已经有威胁的成分了。 陈光良说道:“我既然敢接,自然很有把握。” 他还怕顾竹轩以后赖账呢,所以先拿1万大洋再说。 这顿饭,大家自然是吃得很开心,最后顾竹轩非要让司机开小汽车送陈光良回家。 “老板,这小子口气真的很狂啊!” 顾竹轩看着管家说道:“我信他,你马上替我调动6万大洋的资金,另外我要找银行借5万大洋。” 虽然他有1000多辆黄包车,但他豢养的门徒很多,开销也很大;更何况,他投资的产业很多,所以资金也并非像陈光良想象的那么容易拿出来。 老管家说道:“这小子居然还敢提前拿1万大洋,也不怕撑爆!” 顾竹轩笑道:“我拿10万大洋去炒地皮,三年内就必须赚10万,否则我要抽他车行的数.....而要是赚不到20万,他那一万就该退我。这笔账,我怎么都不亏!” “这倒是,和你斗,他还嫩点!” ....... 第二天。 代表长江车行的陈光良,和其它五家车行的老板,在德胜茶楼‘吃讲茶’,顾竹轩也亲自前来。 顾竹轩首先开口说道:“你们最近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了。这事要继续闹下去,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韩延豹马上说道:“顾先生,我现在就已经做不成生意了.....陈老板,你好大的威风!” 吴光朋也恶人先告状的说道:“就是,陈老板你请得动交通科,也请得动巡捕房,就以为我们请不动么?更何况,我们可是给顾先生抽数的,难道你想挑战顾先生的地位嘛?” 好一个祸水东引! 幸好如今陈光良已经‘替’顾竹轩做事,不然今天肯定对他不利。 陈光良很是淡定的说道:“事情不是我引起的,你们想让我不好过,那干脆大家都不要好过。我陈光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奉陪!” 众人一凛,这小子怎么像个愣头青似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对付无赖,也只有无赖的方法最管用。 顾竹轩这时候沉声说道:“好啦,大家成什么体统!我们是出来做生意的,不是出来意气用事的。你们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是你们五家车行先动的手,所以就从你们五家车行先让一步,长江车行损失两辆黄包车,你们赔人家四辆,这是就算揭过。” 韩延豹急了,说道:“顾先生,我车行已经停工四天了。” 吴光朋也说道:“我也丢了两辆车。” “顾先生,我们三家没有参加” “对,我们三家没有参加” 一时间,五家车行的关系分崩离析。 顾竹轩赖着性子的说道:“韩老板、吴老板,长江车行都有明确的证据,是你们先动的手,所以这是你们赔偿是应该的。至于你们认为长江车行不该‘招股入伙’的事情,我认为这个既不违法,也不违法道德,我想你们也是明事理的,不要再在整个车行圈子闹下去了。” 眼见‘大流氓’偏袒,韩延豹、吴光朋也只能马上低头。 “我认” 陈光良马上说道:“多谢顾先生主持正义,才让我们车行圈子的风正。我马上也让交通科的朋友,快一点完成检查。” 顾先生点点头,说道:“此事到此为止,另外告诉大家一件事,以后光良会替我做事,大家不要再伤和平了!” 韩延豹、吴光朋恍然大悟,原来陈光良投靠了顾竹轩,难怪今天顾竹轩偏袒。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失败。 第五十九章 大炒地皮 在10月初旬,长江车行顺利完成‘9月的分红’,各大股东皆大欢喜。 并在同时,顺利解决和其它车行的矛盾,不仅找回两辆丢失的车辆,而且还得到赔偿金600大洋。 本来是该赔偿两辆黄包车的,不过陈光良选择了折现,接受600大洋的赔偿,全部进了陈光良的私人腰包,当然也得请交通科和巡捕房的人喝喝茶,一点好处费。 另外一边,顾竹轩也爽快的给了陈光良10000大洋的佣金(提前支取)。 这让陈光良手中的现金流,猛增至11500大洋。 当然,陈光良敢拿顾竹轩的‘1万大洋’,也是面临着风险。因为一旦闸北地皮在未来三年时间,涨幅没有200%,那顾竹轩可能会找他麻烦。 但陈光良也顾忌不了其它,毕竟他也担心不提前支走一笔佣金,三年后顾竹轩也有可能不认账。到时候,岂不是白白让顾竹轩赚了几十万大洋。 更何况,三年后的陈光良,也未必怕了顾竹轩。 陈光良手中的资金,准备继续购入靖安寺路、愚园路之间的地皮,并打算以后专门炒这边的地皮,主要是地理位置太好了。 “陈老板,安好!” “你好” 再次找到掮客王左义,来商议事情。 上次的合作,双方都挺高兴的,王左义对于普通的农地变成拥有‘道契’土地流程,是非常熟悉的。 而最终下来的成本,也低于直接拥有道契的土地,这让陈光良很满意这个掮客。 “王先生,我打算继续收购靖安寺路、愚园路这些地方的土地,特邀你来咨询一下。” 王左义马上高兴的说道:“乐意效劳。陈老板有考虑离开靖安寺路一段距离的愚园路地皮嘛?” 两条路相当于平行,中间的土地则是陈光良的主要目标,两侧也可以考虑。但愚园路向西延伸更长,那边基本都是一片农地。 陈光良说道:“如果不靠近靖安寺路(南鲸西路),地皮的位置就欠佳,不适合投资。” 王左义马上说道:“陈先生是行家,知道靖安寺路的重要性。” 陈光良补充道:“若是太靠近东边(南鲸东路这一边),价格又高涨,所以我希望在这片区域寻找合适的目标。当然,愚园路这里也可以作为一个备选方案。” 他在简易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差不多是后世恒隆广场至延胺西路这一段。 地皮范围还是很大的,毕竟道路的附近都可以考虑,愚园路那边也是可以考虑。 王左义随后说道:“陈老板打算要多少亩?” 陈光良大手一挥,说道:“这一次我至少要15亩左右” 王左义吓一跳,不过随即高兴的说道:“我一定竭尽全力帮陈老板达成所愿!” 陈光良笑道:“好......不过最好今年给我完成,而且不要引起周围人的警惕。” “没问题!” 15亩,预计也就22000大洋。 陈光良虽然只有12000大洋不到,但却可以采取银行贷款解决一半。 ....... “在1908年底,沪宁铁路全线通车,沪市站就设在闸北区境(后称为沪市东站)。后这条铁路的向东延伸至宝山路、天目路附近,成为沪市北站。 将来,尽管沪市还可能设有南站、西站,但闸北一直将是沪市最大火车站北站所在地。 在这种情况下,闸北成为沟通沪市与外地的陆路交通枢纽,为此后闸北的发展提供了便利。 由于闸北地价低廉、交通便利,吸引工商企业纷纷入驻。 至20世纪20年代中后期,闸北迅速发展为上海的一个重要工业区,已有较大工厂216家,为全市总数的45.23%,人称此时的闸北为‘华界工厂发源的大本营’。 美国著名记者鲍威尔称赞:华夏人自己的工业建设,无论在数量或重要性上,都超过了在沪市的外国人,它们主要集中在邻近虹口的闸北地区。 与此同时,闸北的商业也日具规模。大统路开设各类商店40多家,有‘闸北南鲸路之称’。闸北的人口也从1903年的不到3万人增加到1920年代初的30万人,成为华界人口最集中的区域之一。 工商业的发展、人口的增加还使得闸北的范围扩大,城区地位不断上升。1923年,张謇提议闸北设县,足见闸北之发展。 虽然这一建议最终没有变成现实,但实际上宝山与上海县也难以再继续共同管辖闸北了。1927年,上嗨特别市成立,闸北被划为区,与宝山和上海县在行政上脱离关系,这就在事实上确认了闸北城区在上海的重要地位。” 在一间会议室,陈光良为顾竹轩及顾氏地产的职员,进行了一番商业讲解。 顾竹轩带头鼓掌起来,随后笑着说道:“看看,多读书多读报还是很有用的,光良一番详细的讲解,我们对闸北有了更深的认识。” 众人纷纷点头,再也没有轻视的心。 老板拿出10万大洋成立‘顾氏地产企业’,邀请陈光良担任副总经理,负责指挥购入闸北的地皮,作为投资。 当然,考虑到陈光良有自己的事情做,所以顾竹轩委派心腹张杰浦作为总经理,负责实际的操作。 今天是第一天开会,顾竹轩也亲自前来凑热闹。 陈光良接着说道:“目前,闸北的地皮均价是1200~1400大洋每亩,越靠近车站的地皮越值钱。所以最近大家的任务,就是全部出动去搜集市场上要出售地皮的业务,在最短的时间吸纳下80~100亩的地皮。” 顾竹轩又补充道:“多点没事,我有资金补入!” 他的财富只是分摊到各个产业里,并不是真的拿出10万大洋很困难。 顾竹轩的身家,应该在50~100万大洋的程度。 这时候,总经理张杰浦说道:“短时间购入那么多地皮,还不得炒高这周围的地价,陈经理懂不懂这个道理?” 陈光良反问道:“炒高地价,不就是我们要的目的嘛?再说,我们炒高的部分,这对于整个大势的发展毫无影响。就好比外面那些人打着‘抵制洋货,支持国货’的,也改变不了我们国家工业落后的情况。” 众人笑了起来,显然陈光良最后只是开句玩笑话。 张杰浦顿时哑口无言。 陈光良开完这个会,便起身告辞,他也不会天天来这里报道。 不过隔个一天两天的,他总归要来一趟,直到顾氏地产买下地皮后,会减少接触。 实际上,对于顾竹轩,陈光良是给其埋下一颗定时炸弹的——闸北的地皮,并不是涨到1937年。 这个定时炸弹,将来可能成为两人相斗的一个武器。 事后。 顾竹轩对张杰浦提出警告:“陈光良擅长分析大势,你擅长具体操作,我不希望你对他个人有什么意见!” 张杰浦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老板,我是对事不对人,刚才只是正常的提出疑问。” 顾竹轩说道:“那就好!我觉得陈光良说的很有道理,抓紧时间去做。” “好的” 第六十章 保镖 在愚园路的基地里,陈光良会见了周兴高,以及当初参与为工友复仇的几个车夫。 这伙车夫,是以一名叫做‘刘尚武’为主的小团队,从他们敢绑架唐志清的儿子这件事来看,陈光良认为这伙人还是有点胆量的。 就是当初做事没有处理很完美,换做是陈光良亲自指挥,那一定是让唐志清最后也不能反悔的。 不管怎么说,陈光良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就打算将这伙人收为己用。 “拜见陈老板” 陈光良起身,走向刘尚武等四人,随后他在刘尚武身边说道:“你们四个人当初策划绑架了唐志清的儿子,然后逼唐志清说明真相?” 刘尚武看了一眼周兴高,随即想到什么,便说道:“不错,是我们四个人做的。死去的两位兄弟不能白死,所以我们要让唐志清说出实话,让王承运受到该有的惩罚。” 见他没有供出周兴高,陈光良又高看几分。 “有没有兴趣在我身边做事?” 刘尚武一听,惊喜的回道:“陈老板是个好老板,我们大家都愿意跟着你做事,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我们也愿意” 他隐隐约约也知道,上次的事情多亏陈光良。 不然周兴高私自加入他们,为什么最后还能回到陈老板身边做事。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嗯,你们暂时跟着周兴高做事,每月薪水15大洋。另外,以后有受伤的,车行医药费全包,并有高额的奖励;若是为公司丧命,家人里可获得1500大洋安家费。” 今年沪市华界的普通巡警的薪水,也不过才10~13大洋。 而黄包车夫的薪水,每个月在10~12元。 如今他给这伙人开出15大洋的薪水,自然是打算培养自己的势力。 刘尚武等人听到‘丧命’,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的说道:“只要陈老板一声令下,我们保证冲锋陷阵不在话下。” 1500大洋的安家费,简直就是一个超级诱惑。 或作说,在陈光良没有钱的情况下,他怕是也要拼一拼。 “好,你们先退下,晚点周兴高会告诉你们怎么做事。” “是,陈老板” 待这些人离开后,陈光良对周兴高说道:“周哥,你现在也是车行的股东,每月分红有几百大洋。不过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特别是我身边缺个信得过、身手又厉害的保镖。” 周兴高马上说道:“老板,我做你的保镖,要不是你,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虽然我现在每月分红有几百大洋,但也是你给我的。”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好,你尽快再选出两个人来,跟在我身边。另外,车行这边的工作,你也安排一下。” 最近陈光良隐隐约约感觉,要是再不找几个保镖跟着,迟早要被人绑架。 特别是光头那里急需经费,前世他就听说因为缺军费,所以绑架了不少老板索要钱财。 更何况,除了光头,沪市哪怕是租界,绑架也时有发生。 所以,陈光良需要保镖跟着。 当然,陈光良最大的‘杀手锏’还是他自己,穿越六个月后,他确信自己的身体已经是人类顶尖的素质。 打个比方来说,他的反应速度可能让空手夺枪成为一种可能,就像前世电影里的超级高手,敌人没有扣动扳机的可能。 不过陈光良还是不想赌,所以身边还是配备保镖比较放心,毕竟又不是没有钱。 周兴高提醒道:“老板,要不要弄把枪?” 陈光良少做思考便回道:“可以弄,但需要从长计议,不要冒失。” 周兴高点点头,说道:“嗯,我明白了。” 如今,长江车行每个月的租金收入是5250大洋,按照6%的管理费计算,相当于可以支出300大洋出头。 包括陈光良在内,现在增加到10个职员,包括两个财务、四个管理(收租)、三个保镖、一个老板;另外有两个商店批发部人员,则是由陈光良私人支付薪水。 10个人的薪水开支占大头,不过后面车辆再增加的情况下,就不会有多少。 虽然保镖的工作是车行支出,实际上车行租用他的地皮(愚园路),并没有收取租金。 不用算太清,反正每个项目的分红,也不可能真的按照扣除6%管理费,然后全部发放;有时候,分红大概也就占每个月租金的90%。 陈光良会截留一些资金,放在长江车行的账上。 ....... 陈光良来到他购买的第二幅地皮上,这幅地皮为三亩,相当于五个篮球场大小。 “周哥,安排人将这里四周给我围上,平常要派人来巡查,不要给难民占据!” 沪市的土地,肯定都是有主人的。 但是这些土地很多都没有开发,一旦被难民看上,那就很有可能一哄而上,在上面建筑简易的住处。 像番瓜弄那样的情况,原业主最后也只能向难民收租,挽回一点损失。 陈光良的土地,自然不希望被难民占领,毕竟那点租金算什么,他是在炒地皮。 周兴高说道:“好....他们还说,要在这里种点菜什么的。我一听,觉得就算是种菜,那也是老板你的菜。” 不错,这个觉悟没问题。 一码归一码,陈光良可以考虑让车夫入股黄包车,可以给车夫商品推销的一半利润,但绝对不允许这些车夫占他一分钱的便宜。 “对,让他们种菜,但收获是我的。等收获了,可以送给大家一点也没事。” “好,我尽快安排。” 陈光良特别叮嘱道:“记得,不允许难民在我的土地上搭建房子,届时人一多,想赶走都麻烦。” “嗯,我记下了!” 这样也好,现在让周兴高带着两个兄弟,做陈光良的专职保镖。 这些保镖不仅可以保护他的安全,也可以保护这些财产的安全。 其实在这个上嗨滩,没有‘厉害’的人,像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这‘三大流氓’,听起来确实威风凛凛,但是他们也害怕被人暗杀,故身边从来都是七八个以上的保镖。 他们的‘公馆内’,更是一直有人24小时保护。 这就是陈光良为什么在顾竹轩多次暗示——想收他为青帮门徒时,他总是拒绝的原因。 他是一个商人,而不是一个流氓。 有危险,就多请保镖,再凭借自己的身手,相信问题不大! 商界有阴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退,就是如此简单。 政界以后来勒索,总归是要交保护费的,只要自己身上的油够多,刮几层总归还能剩很多。 这是个乱世,陈光良只有一步步的勇敢走下去,而不是害怕! 第六十一章 13亩地皮 10月下旬。 俗称‘地鳖虫’‘掮客’的地产中介王左义,将陈光良等人带到愚园路的一条小河畔。 愚园路附近原有多条小河浜,开埠之前,最主要的聚落是永泉村,该村落是因附近的静安寺而逐渐兴起的。 附近主要河道是田鸡浜、西芦浦和沸井浜,越界筑路后,传统的河网结构通过填浜筑路的方式逐渐被路网所取代,道路逐渐成为区域土地利用的骨架。 “陈老板,这里的地皮够大,足足有13亩。不过并不在租界,好在属于租界‘越界筑路’的范畴,似乎是受租界警察保护的。”王左义热情的介绍道。 所谓‘越界筑路’,便是租界对外扩张的一种手段,先将公路进行延伸至租界外,再派警察进行巡逻公路,并保护马路所经区域内的财产。 这些‘越界筑路’将成为后面沪市政府和租界工部局的斗法,当然两家争的‘越界筑路’的巡逻权,对两边的土地并不受影响。 陈光良询问道:“13亩土地,业主是谁?” 这么大的一幅土地,自然不太可能是农民,但此时偏偏是种着蔬菜粮食的土地。 王左义笑道:“说来凑巧,这13亩土地是一家几兄弟,他们准备把地皮卖了,去城里做做生意。” 好机会,这是丢了西瓜去捡芝麻! 对陈光良来说,则是天赐良机。 随后,陈光良在这13亩土地上参观起来。 从风水来看,地皮正在青龙头上,尤其是旁边有条小河,源远流长,大吉大利。 这附近,除了若干花园住宅和和别墅之外,田地虽多,却荒凉得很,不但面店找不到,连小茶馆也找不到一间。 但这丝毫不影响,其未来的升值潜力。 “道契能不能做?” “绝对没问题,道契拿不到,您不要出钱就是。” 虽然是华界的土地,但华界一样可以出‘道契’,都是一样的。 只有拥有‘道契’的土地,其价值才能被银行认可。 甚至,同等价值的‘道契’,比大洋都还值钱。 陈光良又询问道:“那河西的地皮怎么样?” 王左义马上说道:“河西的地皮居然说出过僵尸,不吉利!” 陈光良一愣,这是到哪里了,僵尸都出来了! 见陈光良不信,王左义担心陈老板说他是骗人,连忙补充道:“陈老板你看,这河东的地皮那是青龙地,而那河西的地皮就是白虎地。白虎主凶,而且河西的地皮杂乱无章,哪里有河东的地皮方方正正。” 有道理,方方正正是件好事,能最大限度的提高利用率。 “好,麻烦王先生替我约一下业主,大家一起谈谈。” “没问题!” ........ 第二天,陈光良见到土地的业主——王氏三兄弟。 三人看着都不像纯粹的农民,有些小商人的模样,看样子是想卖了土地,去做大生意。 老大王忠祥模样老实,老二王忠林比较圆滑,老三王忠磊则比较年轻气盛,三人一见面,也是打量着陈光良一行人。 王忠林率先说道:“陈老板,我知道你们,最近才来这里开了一个车行,没想到现在又准备购这么多土地,莫非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陈光良一口气在愚园路购买那么多地皮,看来也瞒不过有心人。 他很是平静的笑道:“我一个中等车行的老板,能有什么内幕消息。不过是打算把这幅地皮买下来,准备开间黄包车、自行车工厂而已。三位若是舍不得出售,就当我没有问过好啦!” 王忠祥连忙说道:“陈老板说笑了,不肯出售,就不会麻烦你来一趟了。只是这1100两一亩,价格实在低了点!” 陈光良说道:“价格我是一分都不能再涨了,你们想想,我租界的地皮都才买成1200两一亩。租界的治安、交通,华界根本比不上.....要不是考虑这里靠近租界和马路,我都不考虑在这里建工厂的。” 13亩地,按照王左义谈好的,是1.43万大洋,也就是1100大洋每亩。 不过后面的中介费、律师费、打点费等,差不多也要个1000大洋出头。 这样合计下来,这13亩地的均价也在1200大洋,稍微比前面的两幅地单价便宜些。 王左义也在一旁说道:“是啊,毕竟不是租界的地皮,这新沪市政府的品性如何,肯定都不能得到保证。换做是我,也宁愿买租界的地皮。” 他的话,正说到三兄弟的心头上,因为他们也想着去租界做餐饮生意,这样起码更有前途。 老三王忠磊马上说道:“我们卖,但是要现钱!” 陈光良笑道:“14300大洋,你们三人都不一定扛得起。现在大宗交易,都用钱庄的庄票,安全有保证。” 王左义也在一旁说道:“你们就放心吧,现在都是一手签字交易道契,一手支付现银,有律师馆作证,安全得很。” 王氏三兄弟再无疑问,答应出售地皮。 接下来,自然是走程序,去想办法获得‘道契’,毕竟没有这玩意,土地的价值大打折扣。好在作为‘地鳖重’的王左义,对于这方面算是非常熟门熟道,各个环节都有熟人。 ....... 陈光良再次来到金城银行,熟门熟路的来到程子康办公室。 程子康最近得到北方总部的支持,允许他在沪市投资一些地皮,当然也只是让他先试探性的进行投资一部分,金额控制在30万银元左右,主要炒租界的地皮。 见陈光良上门,程子康也是非常高兴,两人有着‘志同道合’的话题——那就是沪市经济的走势分析。 “听说你忙着替顾先生投资地产,怎么有空来这里?”程子康笑着说道。 实际上,对于顾竹轩,程子康也只是正常性的接触而已,算不上什么太好的交情。 甚至他认为,陈光良替顾竹轩做事,路子有些走偏了。 陈光良故意无奈的说道:“不过是在顾先生那里做个兼职,算不得替他做事。” 程子康点点头,随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陈光良还很弱小,又是做‘车行’的生意,所以肯定避不开这个行业的‘大流氓’。 “那这次来?” 陈光良说道:“我看重一幅愚园路的地皮.......现在差不多需要15000多大洋,我个人能拿出8000大洋,我希望从金城银行贷款8000大洋。拿到道契后,我愿意将其抵押在贵银行。” 一般来说,是先拿道契来抵押贷款,如今陈光良则需要先获得贷款。 当然陈光良也考虑了‘预案’,那就是挪用一些车行的资金,先将地皮拿下;等拿到道契后,再抵押给金城银行,争取一笔15000大洋的贷款。 程子康找到一幅地图,随后在上面找到愚园路附近,思索片刻说道:“这里的地皮处于租界外,不过倒是靠近,我觉得升值潜力不如华界的闸北、沪南。” 陈光良说道:“但地价便宜,而且也有交通的优势,凭借靖安寺路,可以直抵南鲸东路的繁华地带。” 程子康随后手指沿着靖安寺路(后世的南鲸西路),直直的向东延伸,最后点点头的说道:“这样来看,确实还不错......行,8000大洋的贷款没问题,但时候道契要抵押在我们这里。” “没问题!” 在这笔贷款中,陈光良充分将‘未来的资产’来抵押给银行,获得现在的贷款,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尝试。 第六十二章 拉人下水? 接下来的几天,陈光良一边管理者车行生意,一边为13亩地皮的事情奔波。 终于在10月底,他和王氏三兄弟在律师馆,签署了‘土地买卖合同’,此时已经为这十三亩地拿下道契。 随着四人签署完名字,并盖上指印,这笔买卖算是正式做成。 三兄弟喜滋滋的拿着由金城银行开具的票据,此时满眼都是都未来生活的向往。不过他们的父亲若是在天有灵,一定恨不得用雷劈了这三兄弟。 实际上,也不能全怪这三兄弟,毕竟他们此时更需要钱去做生意。 三兄弟中,老大王忠祥学得一手好厨艺,原来在大酒楼掌勺;老二王忠林在礼查饭店做领班,学会察言观色;老三王忠磊本该在家务农,但平常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早已经心跑到城里。 可以说,三兄弟合伙开一家饭店,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王忠林适时的开始揽客:“陈老板,以后我们三兄弟的饭店开业,还请你多多照顾!” 陈光良笑道:“没问题,我一定带人来捧场。” 说不定,也是各取所需。 万一三兄弟的饭店做的还不错,并在租界站稳脚步,人家也未必后悔。 不过话又回来,这个时代开饭店,首先你得有过硬的社会关系。 这样才有人来捧场,也避免地痞流氓来打主意,但显然这三人在这方面条件,只能算是普通。 管不了那么多,反正现在土地已经拿到手。 ....... 正当陈光良拿到心仪的土地时,那边顾竹轩则匆忙召见他。 在‘顾氏地产’的会议室里,顾竹轩亲自到场,和大家一起开会。 会议一开始,顾竹轩就大发雷霆的说道:“怎么搞的?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们是拿着现钱去购买土地,不是去偷,不是去抢,都那么多天过去了,才买到一幅一亩三分地.....这个数字多不吉利,不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做事。” 总经理张杰浦顿时不敢吭声,其他人更是吓得低下头颅。 陈光良随即说道:“顾先生,不用那么心急,短时间内,地皮也不可能真正炒起来,我们也算是做长期投资。” 他总归不是顾竹轩的手下,自然不需要那么怕他。 顾竹轩也马上变脸,笑道:“倒不是我心急,只是他们做事,不盯紧一点,真是让人不省心。要是你来做这个总经理,我都不会那么费心了!” 陈光良说道:“我只是擅长纸上谈兵,论经验,拍马也不及张经理。” 顾竹轩没有再挖苦属下,就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而是对张杰浦说道:“说说看,都是什么情况?” 张杰浦连忙说道:“我们盯上两幅地皮,一副地皮达到12亩,一副地皮达到8亩.....这两幅地皮都是靠近火车站,升值潜力巨大。只是这两幅地皮的业主,有些不愿意出售,我们派人去劝说也无济于事。” 陈光良有些错愕,买卖地皮不就是‘对方愿意售,你愿意买’,怎么到他们这里,人家不愿意出售,还跑上去要买人家的地。 这不是强买强卖么! 实际上,陈光良也不是个‘小白’,知道这种情况在沪市不算奇闻,当年就有这样的例子: 1914年前,美商华夏营业公司经理派克,预先得知工部局将填塞田鸡浜修筑愚园路南段计划,就开始建‘老鼠仓’,叫公司买办雷汲韩勾结当地地保及地皮掮客,组成抢先购买土地的小集体,按照路线图,分头活动,层层包干,连骗带哄,仅一个月光景,即在愚园路(鸟鲁木齐路到江·苏路)两侧,以每亩300至500两银子的价格,买进土地100多亩。 等土地到手,派克马上从压价收买变为抬价收买,把那一带的地价哄抬起来,结果不到一年时间,那一带的地价每亩暴涨十倍(一条路的不同地段,价格相差也非常大),这家美企业的华夏营业公司当年因此获得数十万的利润。 陈光良适时建议道:“我们购买地皮不宜大张旗鼓,避免让人产生警惕,所以应该分批出动,逐一拿下。也不一定非要拿下靠近火车站的地皮,稍微远一些也是没关系嘛!” 这些建议,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却还需要他来说,这个顾竹轩手下真是无人可用。 也证明一件事,顾竹轩这种人,远没有其它三大流氓大亨有地位,他手下没有几个能用的人。 顾竹轩闻言后,说道:“光良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既然碰到这两幅地,说什么也要争取拿下来。其余地皮就按光良说的去做,这两幅地皮得想办法拿下,来说说都是些什么业主!” 张杰浦回道:“十二亩地的业主是一个小工厂的老板,不过这幅地皮一直空着,并没有扩建的计划......另外,8亩地皮的业主是一家开粮铺生意的老板,叫做朱广生.....” 一听两个业主只是一般的有钱人,顾竹轩马上说道:“这样,光良你去跑一趟粮铺的朱老板那里,说服拿下这幅地皮......张经理你去工厂老板那边,务必拿下......我就不信,在这个闸北,就不能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顾竹轩说完,眼神盯着陈光良。 看似是在商量,实则是在施压,言下之意是——既然拿了我的钱,总得去办点事吧! 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陈光良也明白顾竹轩是在拉他下水,心中都有些后悔拿人家1万大洋了。 不过他认为,这一万大洋只是‘佣金’,都不包括替顾竹轩收地在内。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容不得他反抗。 他现在是和顾竹轩虚为委蛇,陈光良需要得到顾竹轩的‘照顾’、‘借势’,而顾竹轩也想将陈光良纳入麾下,替他做事。 但实质上,陈光良是看不起顾竹轩的。 “嗯,那我去说服一下对方!” 张杰浦冷声说道:“在闸北,没有人可以拒绝我们顾先生,陈经理要拿出气势出来,才有可能成功过的!” 陈光良心中暗骂他一通,要是你有气势,就不会拖累自己了。 顾竹轩在一旁假笑着说道:“我们也是要讲道理的,又不是强买强卖,你们做事要注意点。” 话虽如此说,但显然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对这两幅地似乎是志在必得。 第六十三章 再世诸葛 陈光良来到闸北的一家粮店,见到了土地的业主朱广生。 朱广生一听陈光良是代表顾竹轩前来收地,心中虽然害怕,但却用厌恶的语气说道:“回去告诉你们老板顾竹轩,人家怕他,我可不怕他。他要是敢乱来,我相信沪市也是有法律的!” 是个硬气的人! 陈光良看了一下这家粮店,生意还是不错的,顾客也都是老主顾,说明这个朱广生做生意很有诚意,做人也是应该没问题。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太过正直、刚硬,未必见得是一间好事。 陈光良先是开口回道:“朱老板,不管怎么说,顾先生也是闸北的土皇帝,你又是在闸北开粮店,这里面的厉害关系难道你不明白?” 朱广生心中一颤,想到如果不卖土地,自己的粮店会不会受到流氓的滋扰。 此时,他恶狠狠的看着陈光良,这个为虎作伥的年轻人。 “什么厉害关系,我不懂,我只是知道,做生意要遵纪守法,做人要有良心。他顾竹轩是自封的‘闸北大亨’,你们要是敢乱来,我相信新的市政府,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的。你走吧,说什么我也是不会同意你们买地的。” 他抬出新的市政府,显然也是有些无奈之举。 陈光良自然不会轻易离开,连忙转变口吻的说道:“朱老板,你坚持持有这幅地皮的理由是什么?” 朱广生冷哼一声,说道:“哼,你以为就你们知道闸北的土地要上涨,或者说沪市的土地要上涨。想以现在的价格,买下未来可以升值的土地,在我这里算盘是要落空了!” 陈光良点点头,奉承道:“朱老板也是个很有眼光的人,知道沪市的土地是值得投资的生意,毕竟随着全国人口朝着沪市流动,他们大多数是知识分子和商人,会给沪市带来大量的财富;再加上北伐军有意掌控沪市的经济,以此来掌握全国的经济;所以,沪市的发展前景非常的不错!” 朱广生惊讶起来,他没想到顾竹轩手下有这样一号人物,道理讲得很不错。 “所以说,你们都知道投资地皮,难道我就要将财富拱手让人?” 陈光良这时候说道:“其实,朱老板投资闸北的土地,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整个华界当中,闸北和沪南是最值得投资的,这是没错。但朱老板想想,闸北虽然地处火车站,但也是在‘兵家必争之地’,若是来来场战争,闸北必将陷入一片废墟。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把这幅地卖掉,去沪南购入土地。这样,也能避免和顾先生直接起冲突!” 朱广生一愣,他没有想到顾竹轩的手下,怎么还替他说话来。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骗我卖地,你不也是顾竹轩的手下了!” 陈光良肯定的说道:“我不是他手下,我有自己的车行生意,只不过交不起保护费,暂时替他做点事情而已。我话已经说完了,朱老板愿意卖,我就回去告诉顾先生;不愿意卖,我相信顾先生也不会为难我,最多另外派其他人。” 派其他人,那可不是那么好惹了! 朱广生连忙说道:“小兄弟,你刚才说那个兵家必争之地,难道这沪市还会打仗不成?” 陈光良说道:“我说的只是有风险,比如西方列强在沪市有着很大的利益,但亚洲的列强日本,又何尝不想在染指沪市。所以说,沪市依旧是有可能发生战争的可能性,闸北最有可能首当其中(入海口)。假如我是朱老板,肯定不会冒着‘双重’的风险,而是卖掉闸北的地皮,转而去沪南购地。” 朱广生点点头,说道:“我看得出来,以小兄弟的才华,不可能委身在一个流氓手下做事。这样,今天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答应把土地卖给顾竹轩。” 双重的风险,确实不值得冒险。 要是换做其它人前来,也不会像陈光良这样好说话。 陈光良说道:“多谢朱老板!” 朱广生说道:“我应该谢谢你才是,刚才你一席话,让我收获很多,更是让我避免了一场灾难。若是小兄弟不嫌弃,我们做个朋友,我相信你也不会一直在顾竹轩手里做事。” “朱大哥不嫌弃,当然是最好!” 随后,两人一见如故,朱广生邀请陈光良去里面喝茶。 其实朱广生也怕顾竹轩的,只是他向来‘威武不能屈’,所以不肯咽下这口气。 如今陈光良的一席话,让他幡然醒悟,明明可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动死脑筋。 ........ 陈光良仅仅是一次功夫,就将朱广生的土地谈下,这让顾竹轩惊叹不已。 反倒是张杰浦那边,再次吃了‘闭门羹’,甚至惊动了巡警,惹得顾竹轩大怒。 “你是怎么搞的,人家光良一次性就谈好,而且还没有多生事端。你倒好,事情没有办成,还给我惹了麻烦!” 惊动巡捕房,顾竹轩多少也要出面一下,把事情压下来。 陈光良并不喜欢这样的捧杀,他甚至不希望和这些事产生什么交集。 见张杰浦低头不敢吭声,陈光良说道:“顾先生,做地产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再这样下去,大家都知道你在闸北大肆收购地皮,届时大家就更惜卖了.....最正确的办法是,交给那些‘地鳖虫’、‘掮客’,让他们去分批去寻找愿意出售的地皮。” 闸北的面积很大,非常大,根本就不缺出售的地皮。 他实在搞不懂顾竹轩的手下,为什么如此废材。 盯着火车站没错,但火车站的范围也非常大,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顾竹轩此时却只想着自己在闸北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道:“是该这样收购,但这幅地皮应该想办法拿下,也必须要拿下!” 打出火气来! 越是难搞,他越要去搞! 张杰浦这时候说道:“不如请人...” 随后,他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 顾竹轩马上说道:“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别再让我出面了,别扯到我的头上来!” 眼见事情要失控,陈光良担心惹火上身,马上说道:“顾先生,这事怎么不扯到你头上来,我看还是不要玩那些。我建议你们可以派些人去那幅土地上搭建难民棚,让业主以为被难民盯上,要建成贫民窟....届时,他自然乐意出手这幅地皮。” 就好比现在的番瓜弄,差不多是100多亩地,然后足足有四五千人住在一起;而这个数字还在攀升中,等到1949,怕是那里得有1.5万人以上(真数据)。 一旦地皮被难民盯上,原业主就只能吃了哑巴亏。 毕竟向穷人收租能收几个子,远不是最好的收益方式。 而要想出售这些地皮,这上面的难民是很难赶走的,毕竟人口太多,所以难卖出去的。 顾竹轩总算听进去了,说道:“行,就按光良说的去做,慢慢和这个业主耗.....其它收购地皮的收购,你们抓紧时间,不要再搞这么多事情来了。” 张杰浦连忙说道:“是,老板!” 最后。 陈光良直接向顾竹轩请辞道:“顾先生,我想辞掉这个副总经理的职位,毕竟就收购收购地皮,其实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可以继续做股市地产的顾问,毕竟我还有一摊子自己的事情要做。” 顾竹轩看了几眼陈光良,最后说道:“好吧,顾问就顾问,只要你真心替我排忧解难,都无所谓啦!” 这几天陈光良的表现,真是让他爱不释手,想把这个人才纳为己用。 但事实是,人家也有自己的势力。 事已至此,那就交好便是,再逼下去,人家年轻人怕是更难和自己走在一起了。 “多谢顾先生体谅!” 跟着这些人做事,陈光良最怕哪一天引火上身。 倒不是说陈光良一点不想沾那些事情,而是陈光良担心哪天被人设计,然后送进去了。 据他所知,顾竹轩在三十年代中期,好像就被黄金荣设计,送进了监狱。 所以说,陈光良若是不事事小心,哪天说不定也成为人家的棋子。 第六十四章 一起奔小康 愚园路,长江车行。 陈光良将车行总部,正式搬迁至愚园路/靖安寺路的基地,他本人也将在这里居住和办公。 至于番瓜弄的车行基地,继续保留着,作为一百辆黄包车的‘交车、收租、维修’的基地。 并且,陈光良在番瓜弄派驻了一名‘财务’、两名‘管理(收租)’、一名‘商店营业员’,四个人的团队。 同样,在愚园路也是这个配置,只不过愚园路的‘财务’是何向东,他已经成为陈光良的副手,平常是两边都会参与管理和算账。 除了这八个人的管理团队外,陈光良身边还跟着四个保镖,包括周兴高、林峰,及当初参与‘绑架唐志清儿子’的两名精壮车夫。 这样下来,陈光良要足足养活12个人。 当然,陈光良主要是考虑到,他如今还参与到地皮炒卖中,身边不跟着四个保镖不像话。 这四个保镖也参与到管理车夫上,或者说是一种震慑。 “老板,账目都已经做好了.......总计分红4500大洋、偿还车款500大洋......你个人可以分红1600大洋。另外商品批发部那边,你获得388大洋的利润。”何向东拿着一个账本,向老板汇报道。 陈光良算了一下,他可以获得1988大洋的月利润。 不过他现在债台高筑,欠下26735块大洋的债务,这还不算利息。 在这笔债务中,实际上有18000大洋是投入到地产当中,黄包车业务的债务也就8735块大洋。 债务的事情,陈光良倒是不急,按照目前的债务,差不多一年黄包车的收入,也能够基本上还清。 另外,他手上还剩下4000大洋的资金,再加上这次的分红,一下子又变成拥有6000大洋的巨额财富了。 “准备分红吧,我亲自把钱分到每一个股东手里!” “好的,我马上准备安排!” 每个月的3~6号,长江车行将逐批次进行分红。 何向东将账务做好,分红的时候,陈光良就将每一笔分红交到股东手里。 车夫们每次收到分红,对长江车行的忠心就多一分,对陈光良的忠诚也就多一分。 所以别看陈光良身边也就那么几个人,但只要他一声吆喝,跟随他一起打架的人也是不少的。 ....... “章教授,您来了!” 陈光良高兴的迎接章其华来愚园路的长江车行,这可是他的贵人! 章其华看着新基地,感叹道:“光良,我这一段时间没有找你,你居然已经赚了这么大一个基业了!” 别的资本家赚钱,章其华不一定看得起,但陈光良这个资本家赚钱,他却是由衷的高兴。 陈光良笑道:“贷款买的,不过现在车行的收入挺高,那点贷款几个月就还清了!” 章其华点点头,随后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下来,一起喝茶。 新基地这边一切都稍微上一点档次,不管是房子还是桌子,至少都比较好一些。 陈光良还是将办公室和卧室放在一起,反正就是一切从简。 “我来给你送杂志的,《骆驼祥子》已经在《生活》杂志上连载第五期了。” “嗯,我都有看。” 《骆驼祥子》要连载24期,而《生活》杂志是半月刊,相当于要连载一年时间。 至于单行本,怕是得一年以后的事情。 章其华说道:“《骆驼祥子》现在每期给我的稿费是60元,不过我都觉得受之有愧。” 陈光良连忙说道:“章教授,有人替我们这个团体发声,大家不知道有多么的高兴。华夏就需要你们这样的文人,才能真正唤醒沉睡的人,才能真正的改变这个社会。” 章其华对车夫是很同情的,也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文人。 不过黄包车车夫这件事上,别说章其华一个文人,就是政府,也对此也毫无办法。 陈光良记得,前世似乎是从1936年左右开始,三轮车开始逐步出现,人力车夫们总算可以用较少的力气,完成载客任务。 当然就赚钱来说,依旧只能说混在温饱线上。 “你上次讲,准备将自行车和黄包车进行融合,改造工具,是不是真的可以成功?” “应该是百分百的成功。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实力,所以可能还需要等个一两年时间。这件事成了后,车夫们不再需要赤脚蹦跑在发烫的马路上,只需要在前面蹬车,后面便可以拖拽黄包车,这种叫做人力三轮车,省力一些。” 这是陈光良的杀手锏,如今面对自己的贵人,他倒也没有隐瞒。 当然不是说‘三轮车’没有被发明,实际上很早就有三轮车了,只是说人力三轮车的‘运营车辆’,还没有而已。 “嗯.....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谢谢” 章其华也知道这件事,需要很大的实力去完成,甚至还需要一些社会的舆论,去促使政府关注这一个群体。 “老板,分红工作要开始了!”何向东走进来,说道。 陈光良随后起身,说道:“章教授,正好要给车夫们分红,一起去!” 章教授高兴的说道:“行” 不一会,陈光良坐在外面的一张桌子前,开始为前来排队的车夫们发分红。 “B项目,黄四,投资20大洋,这个月分红2大洋整。” 一名满口黄牙的消瘦男子,走到案桌前,喜笑颜开的说道:“谢谢东家,谢谢东家,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今天。” 陈光良笑道:“拿了钱,不要赌钱,给自己和家人添点衣服,吃点肉也好!” 黄四连忙道:“是是,东家说的是!” 猪肉四毛一斤(16两),割斤肉还是不错的,能好几顿。 目前,长江车行的车夫薪资,普遍都在12~16大洋,在同业中处于优等生水平。 这里面有3个原因: 第一,车夫可以选择‘不休息’,不像其他车行总是安排车夫‘休息’,这样一个月可以干满三十天,但每天又只需工作八小时。通过这样的调度,效率大大的增加,但租金相应的减少。 第二,车夫有‘额外收入’,即商品的推销,每个月每个车夫可能因此多获得1大洋左右的收入。 第三,长江车行的车夫都是经过培训上岗的,整体服务水平较高,有较大的几率得到客人的小费。 所以说,长江车行的车夫收入,在同行业是优等生的水平。 如果再算上部分车夫每个月的分红,那大家的生活已经是‘奔小康’了。 毕竟普通巡警的‘正常工资’也才10~13大洋而已,长江车行的很大一部分车夫,月收入都在16~18大洋。 车夫们一个个接着前来领钱,有的领2个大洋,有的只领1.7~1.8元,这是因为后面如果的成本增加了。 虽然如此,但至少都是一年回本。 章其华看着这一幕,对陈光良更加高看了,这个年轻人不仅会做生意,而且还会照顾穷苦人。 第六十五章 野鸡车 陈光良亲自来到交通科送‘分红’,并询问史密斯关于后续牌照的问题。 距离最后一批由交通科批的牌照(60张大照会),已经过去三个月时间,而在那之后,长江车行虽然从‘王氏车行’用各种手段拿下70张牌照,但陈光良依旧觉得发展太慢了。 而且,看似长江车行拥有175辆黄包车,但陈光良占的股权比例也就在40%都还不到。 所以说,陈光良如何不想继续扩张。 “陈先生,现在的问题是,租界的交通已经相当拥挤,所以我们对于黄包车牌照的发放都是比较慎重的。不仅仅是如此,黄包车的不遵守交通规则,阻挡公共交通的运行和发展,都是比较严重的问题。所以说,不是我不想和你继续合作,而是大环境下,我不能再拿出新牌照了,至少今年不能。” 史密斯很正式的通知陈光良,这让陈光良的想法泡汤。 “史密斯先生,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 史密斯摇摇头,他虽然也想要钱,但毕竟还是要遵守工部局的法律法规,不可能随意的去增发新牌照。 见状,陈光良只能说了一句:“那好,我们明年争取再合作。你放心,每个月我都会准时送上分红的。” 史密斯说道:“好,你是一个讲信用的人。而且你既然是李超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看来,李超开始在交通科受重视起来。 这对陈光良来说是一件好事! 回去的时候,李超追了出来,开口说道:“你知不知,现在沪市有多少野鸡车?” 陈光良不知道其是何意,但回道:“应该挺多的” 长江车行也有7辆野鸡车,不过这些野鸡车的‘牌照’比较真,所以查出来的可能性低。 在整个沪市,黄包车的牌照分为各种类: 大照会:比如工部局发放的牌照除了可以在公共租界拉活外,还可以跑法租界、华界,因此被称为‘大照会’。 小照会:与‘大照会’相对,只能在法租界、华界使用。 其他:另有一种牌照只能在华界跑,甚至华界牌照本身还分为跑闸北的,跑南市的。 除了以上的牌照,还有相当多的‘野鸡车’。 毕竟一辆黄包车差一点的,也就五六十块大洋,崭新的黄包车才一百大洋出头。 假设拿着一辆五六十块大洋的黄包车跑‘野鸡’,在不交租的情况下,可能一个多月就回本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铤而走险的情况自然就很多。 李超说道:“在租界,有近1万张公共黄包车和近0.8万张私人黄包车(非运营)的牌照,而野鸡车的数量则大约有 1万了,而且还在增加......公共黄包车的牌照,从1924年就开始控制在1万以内;但是,私人黄包车的牌照却一直在增加,而野鸡车更是逐渐猖狂。” 私人黄包车,就是一些有钱人自己购买的黄包车,只不过是图黑色漆而已。这种黄包车多接送男主人上下班,接送子女上学,一天在路上的跑的时间有限。 陈光良心中一动,说道:“你的意思是,让长江车行增加‘野鸡车’,以此来扩大规模?” 李超点点头,说道:“不错,你现在有我们交通科照着,再加上巡警那边也有关系,比其它野鸡车更有优势。退一万步来说,被发现后也就没收车辆,损失根本不大。” 是啊! 还是自己太过保守,没想到增加野鸡车的数量。 事实上,再过五年后,租界的野鸡车可能增加至2万。 另外一方面,不管是交通科,还是巡警,他们对野鸡车并不会‘厌恶’,因为野鸡车也是他的外快。巡警逮住一辆野鸡车,就可以索要钱财,简直就是一个‘现金奶牛’。 “你说的对,看来当下的扩张只能如此了!” 李超又说道:“嗯,我再想办法给你弄一批牌照,争取以假乱真。” 如今,他每个月的分红就是他的半年薪水,再加上凭借牵线交通科和长江车行的合作,他还受到科长的重用。 所以说,他现在是官运、财运两通,自然对车行的事情也是上心起来。 “好,算你2成干股” “一成就行,我也会出钱,这才是正常的合作。” “也行” 这个生意并不是无本买卖,如果经营‘野鸡车’,风险也是相应的增加。 当然,经营这一批‘野鸡车’,陈光良不会再大张旗鼓的举行什么仪式,而是低调的分批投入运营。 ........ 回到长江基地(愚园路)时,看到高探长正在和周兴高聊着什么! 周兴高虽然是陈光良的‘保镖头子’,但他无需一直跟在陈光良身边,一般情况下,而且陈光良只带着两个人出行。 “高探长,你这是来?” 为了拉拢高虎,陈光良将那批骗来的20辆黄包车,每个月还贷后剩余的几十大洋,都拿给了高虎。 20辆车,正常一个月是600大洋的租金,扣除30的运营和其它费用,再扣除需要偿还的‘500车款(连续10个月)’,还能剩下60~70大洋。 这部分钱,陈光良并没有要,而是全部给高探长喝茶。 而高探长也见识过陈光良的手段,又拿了他的好处,自然对长江车行照顾起来,还为陈光良介绍了一些巡警队的人。 高虎笑着说道:“这不是知道周兄弟喜欢枪,所以特地搞来两把撸子手枪和一些子弹,给他送来。” 他对周兴高有一些了解,知道其以前在北洋军当过兵,而且还艺高胆大,可谓陈光良手下的一员猛将。 基于此,高虎认为陈光良比起其它一些车行,实力不知道雄厚多少。 陈光良看着周兴高拿出来两把手枪,随后周兴高介绍道:“高探长拿来的枪,是进口的撸子手枪,8发单行插入式弹匣.....都是全新的。” 有枪在手,周兴高就想换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自己不是周兴高的‘救命恩人’,再加上周兴高现在每月有几百大洋的分红,陈光良根本就不敢留这种猛人。 因为据他所知,在这个年代被绑架的案例里,身边保镖作案的几率可不小。 “防身的工具要收好,不要拿出来随意炫耀....对了,钱有没有给高探长?” 周兴高连忙说道:“高探长只肯收100大洋的成本费,本来....” 高虎笑着说道:“朋友间帮个忙而已,收个成本就可以了!” 一支撸子手枪,差不多是40大洋,再加上子弹的钱,高虎确实没有多收。 不过陈光良自始至终都没有摸枪,毕竟也需要防备一下高虎。 虽然这个年代持枪不犯法,大多数富豪都会拥枪自保,而这种撸子手枪最适合商人和军官,但陈光良不会放心任何人的。 例如他现在拥有一支‘安保队’,一共是四人,虽然是周兴高做队长,而且两个车夫也是周兴高选进来的,但陈光良却将林峰这个小弟安排进去,并跟着周兴高学习本领。 平衡,是非常有必要的! 和高探长喝了一会茶后,陈光良让周兴高送他离开。 随后,周兴高递给陈光良一把枪,说道:“老板,你拿这把!” 陈光良却把玩着手中的撸子手枪(撸子,旧时北方方言对弹匣在握把内的小手枪的称呼),随后说道:“给林峰吧,你教教他。” 周兴高点点头,说道:“这小子不错,有把子力气,还学了几年三脚猫功夫,是个好保镖的料子。” “那你这个师父多教教他们,我以后要用很多人!” “老板放心,保证给你调教出一支过硬的保镖队。” 跟着陈光良做事,周兴高并不觉得是‘委身’,而是真正找到了一个好老板。这个老板发展很快,做事聪明绝顶,前途一定非常好的。 第六十六章 要突破事业 陈光良来到南鲸东路的先施百货大楼,随后走上第四层的东亚饭店。 这个年代的百货商场,已经是商业非常全面的模式,号称‘吃喝玩乐’一条龙。 先施百货大楼的第四层是饭店,第五层则是旅馆,两层统称东亚饭店,档次已经算是高档的范畴。 “朱老板” “陈老板” 陈光良和朱广生打过招呼,两人坐在东亚饭店的大厅里一起会餐。 上一次,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陈光良说服朱广生将自己在闸北的地皮卖给顾竹轩,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而朱广生也听从陈光良的建议,将闸北的土地卖掉,转而去投资沪南的土地,这样规避双重风险(顾竹轩的威胁、战争的可能性)。 因而,两人还成为了朋友! “朱老板,沪南的地皮看的怎么样?” 朱广生笑道:“还在搜寻中,不过我发现沪南的地理位置确实很不错,它靠近租界的商业地段,整体价值比闸北还贵一些。”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大家都说靠近火车站好,因为考虑到是交通方面。殊不知,越是靠近火车站,三教九流众多,社会治安更差。更何况,自古以来四通八达的地方,必定会成为兵家必争的地方。” 据他的了解,1932年发生的‘一二八淞沪会战’,直接将闸北轰成渣,别说商业了,什么都要完蛋。 所以他建议顾竹轩投资闸北的土地,实际上是给自己‘留了后手’。 朱广生感激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老弟你算是救了我一命,事后我想想,和顾竹轩硬碰硬,只有我吃亏的份。只怪我当时没有考虑周全,幸亏顾竹轩派的是你!” 陈光良说道:“朱老板言重了,我当时也是受人胁迫,不得不做那种事!” 朱广生点点头,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倒是非常投缘起来。 期间,朱广生也说道:“老弟,以你的聪明和才学,其实没有必要盯着车行生意做。据我所知,车行生意就是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若是想安然无事,还得投身在大流氓手里做事。长久以往,你就算赚到钱,社会名望也会差很多啊!” 陈光良一愣,瞬间感觉被朱广生说到心坎上。 车行生意,上不得台面,很容易被人误会是‘地痞流氓’。 确实如此,陈光良这不就在组建自己的‘队伍’么! 这些倒是其次,关键要想跻身上流社会,他就不能是靠车行生意。 至于炒地皮,这玩意毕竟算不上真正的‘经营生意’。 陈光良诚恳的说道:“老哥说的对,晚点我是要考虑将生意延伸到其它方面了。” 朱广生笑道:“对嘛,你还年轻,总归是有机会的。” 随后,两人谈天谈地,一时间仿佛成为了忘年交似得。 主要是陈光良的眼界、见识,都不比朱广生这样的中年商人差,让朱广生也是佩服不已。 其实朱广生做的生意也不差,开了三家粮店,加上是老字号,生意都非常不错。他还懂得投资物业和地皮,也算是小有身价的人。 ....... 陈光良已经在愚园路、靖安寺路附近,拥有三幅地皮,分别占地三亩七分、三亩、十三亩,总计19.7亩土地。 对于这边的土地,他是非常非常的看好,甚至可以用‘捡漏’来形容。 他经过一段时间的分析,觉得这片区域(很大)首先是位于租界的西面,这就意味着是高档住宅的区域;虽然这些地方位于华界,但实质上又已经被公共租界通过‘越界筑路’而逐步纳入租界范围。 特别是靖安寺路(南鲸西路)直通南鲸东路,距离仅4公里的距离而已,这让这片区域属于‘隐藏的宝藏’。 当然,当前这片区域虽然有一些高档住宅,但其实是在租界那部分,即靖安寺附近,以及愚园路的东段。 而陈光良购入的地皮,全部位于愚园路的西侧(远离商业的那一段)。 这天。 陈光良来到河西的那一幅地上(后世的王伯群住宅),因为这里现在还是乱坟岗,所以成为他们偷偷练枪的地方。 这几天,陈光良也是将撸子手枪的装弹、退弹等操作摸熟练了,打算亲自在偏僻的地方来放它几枪。 “老板,放好了!” 只见周兴高将一个梨子放在一座老坟的石头上,便直接叫道。 丝毫不在意,陈光良新手打枪,把他一枪给崩了。 但陈光良却知道自家的事情,待周兴高走到身边后,才开始进行射击。 “砰....砰...砰” 连续三枪下去,梨子没打着,把人家墓碑好像给打了。 不过不要紧,这边都是乱坟岗,再过几年就要全部给翻掉,然后建房子的。 “老板,你打完枪后,不要往后缩,不然太难瞄准!” 周兴高现场指导起来。 陈光良想说,他前世看电视就是这样打枪的,难道是看错了? 当然,他还是很听周兴高在这方面的话语权威,随后又打了几枪,苹果击中。 “老板,你下盘沉稳、力气饱和,没事来练习几次,很快枪法就可以算是把好手了!” 陈光良笑道:“哪里有那么厉害....我们先离开这里,免得有人听见枪声寻来。”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一行四人便离开现场。 路上,周兴高再次说道:“老板,真的,你只要再练个几个月,我都未必是你敌手!” 陈光良回过头,认真的说道:“有些手段,最好永远也不用。你明白我说的道理嘛?” 周兴高跟着陈光良那么久,也知道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家老板做了‘车行’这门生意,但一直也是尽量避开藏污纳垢。 手段,只是拿来自保的,而不是拿来害人的。 “明白” 陈光良拍拍周兴高的肩膀,说道:“顾竹轩有一得力手下,叫做王星高,和倒是叫得差不多。这个人是个兵痞,力大枪法准,很受顾竹轩的重视。但这个人却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把我们华夏的女子贩卖之海外,又贩卖至沪市各大春园......威风是威风,但命不长,不信我们且看。” 周兴高当初在北伐军里,肯定也是个兵痞,但跟着什么样的主子,自然要做什么样的人。 所以,他说道:“老板说的是,你杀我,我杀你,总有一天要遭殃。” 陈光良没有继续再说这个,而是说道:“我最近打算购入20辆野鸡车来运营,晚点你拿出200大洋入股,算你一成。” 接下来,陈光良不会盯着黄包车的生意,而是寻求突破。 所以他需要有一班信任的人,替他坐镇黄包车生意,就包括何向东、周兴高。 李超已经拿一成、周兴高再入股一成,陈光良准备再拿出半成给何向东,又拿半成给林峰几个兄弟。 后面都是如此! 当前,陈光良能利用‘炒地皮’来稳住顾竹轩,手底下又有一批忠心的手下能威慑拿下小流氓,车行生意还有股东们的照料。 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第六十七章 家人 长江车行再投入运营20辆黄包车,将车队增加至195辆。 不过这20辆车并没有大张旗鼓的举行运营仪式,而是分批每天拿出来运营两三辆,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到市场当中。 这二十辆车车中,拥有李超准备的一些过期的牌照,以假乱真的几率非常大。而且,陈光良可以将这些黄包车投入到部分区域当中,不允许黄包车拉长途,尽可能的规避风险。 至于这批车的股权情况,具体是:陈光良占股70%、李超10%、周兴高10%、何向东5%、林峰等人共5%。 管理上,基本都是交给何向东等人为主,陈光良现在只需要坐镇即可。 而这二十辆‘野鸡车’,购入成本仅1600大洋,最终陈光良也只掏出1200大洋,并没有选择贷款。毕竟他的手中,还有着6000大洋,用掉还能有4800大洋左右呢。 “表哥,吃饭了!” 杨秀英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 陈光良移师愚园路后,杨秀英也跟着他过来,和她的父亲交换商店营业员的位置,并继续照顾陈光良的生活。 一大碗白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这是陈光良的午餐。 差不多穿越两个月后,也就是第二批车投入运营后,陈光良已经过上顿顿有肉的生活。事实上,穿越后的一开始,陈光良也舍得在生活费上花费,毕竟要长身体。 “尝尝红烧肉,味道怎么样?”杨秀英站在一旁,带着希望的说道。 似乎是得到陈光良的表扬,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陈光良尝一口后,说道:“不错的” 不待表妹继续纠缠这种问题,他开口说道:“秀英,你想不想读书,我打算明年送你和你弟弟去读书?” 如今他也算有钱了,自然准备照顾照顾自己的亲人。 陈光良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劳累过度死了,所以家里养不起他,就被母亲安排来投靠二舅;但实际上,陈光良在老家宁波还有一个母亲、一个弟弟。 从8月份开始,陈光良就有寄钱回家。 最近,他又准备派二舅杨青山带着人,去接两人来上嗨生活。 杨秀英一口回绝道:“我才不要去读书,你让我弟弟去读就行了,我现在不是有你教我识字么!” 事实上,这个年代读过三年书的,比例大概在20%,这是长江车行的一个调查统计。 陈光良随口说道:“你不读书,你以后就是个封建女性......你要是读点书,就能活出个人样来。” 杨秀英捏着自己的衣角,说道:“那你是不是看不起封建女性?” 陈光良顿感头痛,不过为了自己的表妹能去读书,也只能狠心的说道:“至少,和这样的女孩子,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想聊都没有什么可聊的!” “那我要去读书” “知道了,晚点我安排!” 杨秀英也才13岁多,但这个年代再过一年都可以嫁人了。 所以陈光良是希望,杨秀英争取把小学读完,能读初中当然更好。 ........ 陈光良和‘地鳖虫’王左义,又在愚园路的四周视察。 他还想在愚园路的四周购买一副地皮,虽然他现在手里只剩下4800多大洋,但毕竟12月初又可以分红2000多大洋,可以提前挪用的。 再加上贷款,购买一幅较大地皮都没有问题。 至于还款的事情,那是明年再考虑的事情。 “陈老板,现在这片区域真是再难找你手上那么好的地皮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能说服一两家出售给你!” 王左义很是在意这笔生意,或是这个老主顾。 整个愚园路的四周,也就是陈光良考虑的范围,大概有上千亩土地。如今,他也才握有20亩土地而已。 再加上不是那么急,所以陈光良宁愿等待王左义的好消息。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对了,那幅土地是谁的?” 陈光良指着一幅土地,好奇的问了起来。 这幅地皮空着的,面积很大,而且靠近靖安寺,靠近地丰路(后世的鸟鲁木齐北路)。 王左义不亏是这一带的地保、地鳖虫、掮客,很是熟悉的说道:“这幅地皮(愚园路608弄)您就别想了,他是名花有主的,而且业主来头可不小,名叫王伯元,创办‘裕发永金号’担任总经理,因其在‘一战’中曾利用金价与汇率波动投机发家,故而也被人称为‘金子大王’,王伯元发家后虽然也广置地产但其主要精力仍集中于金融产业,他的土地是不可能卖出去的,当做传家宝了!” 他的话是没错的,这个年代沪市拥有‘道契’的土地,那就是‘传家宝’,很多大业主都不会出售的。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这倒是” 话虽如此,陈光良却突然感觉,自己想到了什么! 针对‘业主’长期握有土地,但却无法利用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个灵感。 或许,这将成为他真正名扬沪市地产界的一个机会。 最后,陈光良说道:“王先生,麻烦你继续在这片区域帮我游说,我还想够十亩以内的土地,时间我可以等。” 王左义试探性的问道:“陈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投资地皮,还是大举投资,而且专盯这片区域投资,无疑是非常让人‘怀疑’的。 陈光良笑道:“内幕消息没有,但我却看好这片区域的发展前景,所以打算做长期投资的准备。” 王左义点点头,说道:“还是陈老板有眼光!” ........ 事后,陈光良单独带着周兴高,来到王伯元的那幅约15亩的土地附近。 这幅土地后世叫做愚园路608弄,而陈光良前面购置的三幅土地,都距离这幅土地较远的西侧。 陈光良的土地基本上都在愚园路的西边,所以价值不如愚园路东边的土地(东边是外滩和南鲸东路那一边),而且整个愚园路长2.7公里。 一条路的土地价格,都是差距很大的,好比陈光良的土地基本都在1400大洋每亩以下;而王伯元的这幅土地,怕是现在都值2500大洋以上每亩。 而且王伯元的这幅土地,还不算愚园路的最东边。 本质上讲,如果是靖安寺以东的土地,可能价值最低也得三四千大洋每亩的程度。 不过由于租界将自己的柏油马路,已经‘越界筑路’至愚园路的八九成,所以将来陈光良手中的土地,价值将会成倍成倍的涨。 “安排一些人,去那幅土地上,搭建难民棚。一次性五六个棚子,等其业主驱赶,就马上停手离开,不要起争执,但也不要泄露任何关于我们参与的线索,特别是我和车行。赶走一次,隔几天找机会又安排一批.....能不能做到?” 陈光良故技重施,安排周兴高一个秘密任务。 不同的是,他第一次使出这个计谋,是为了顾竹轩收购闸北的地皮;但这第二次使出这个计谋,却不是为了买下王伯元的土地,只是希望明年有机会合作。 周兴高马上说道:“没问题,保证可以做到!” 长江车行好歹也快600号人,听说陈光良组建‘安保队’,不知道多少人想加入。当然,在这600名车夫中,大部分都算是‘地痞流氓’吧。 反正,车夫也有不少不是个好东西,例如找客人价钱、收客人更贵的钱,素质参差不齐的。 这是事实,不是陈光良在贬低这些穷人! “嗯,你做事我放心!” 第六十八章 若即若离 陈光良来到顾氏地产的会议室,参加会议,身份是地产顾问。 张杰浦作为总经理,向顾竹轩汇报道“本月尚未结束,我们顾氏地产已经在闸北火车站附近拿下30亩地,并在稍远的地方,拿下15亩地。两个难啃的骨头,全部已经拿下。” 所谓的两个‘难啃的骨头’,自然就是一家工厂老板的12亩地,另外就是朱广生的8亩地。 “啪啪”顾竹轩鼓掌,随后说道:“你们不要忘了,两个难啃的骨头,都是人家光良出谋划策拿下的。” 张杰浦这时候也马上跟着说道:“老板说的是,陈顾问足智多谋,堪比再世诸葛。” 自从陈光良主动退出‘副总经理’一职,他就认为威胁已经消除,再加上陈光良确实是拿下两幅地的功臣,所以他一开始的敌意已经消除掉了。 陈光良马上说道:“都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算不上什么。” 顾竹轩马上说道:“有功就是有功,我是不会视目无赌的。” 见状,陈光良也不在废话,毕竟你顾大流氓又不发奖金。 在陈光良的心理,他是暂时‘委身’在顾竹轩手下做事,但他不认为是拜了顾竹轩的码头,是顾竹轩的门徒。 两人是‘合作关系’,自己给顾竹轩炒地皮生意出出主意,顾竹轩免掉他的抽数,并不找车行的麻烦。 仅此而已! 陈光良也无意坑顾竹轩,只要大家合作愉快,他可以让顾竹轩将来在地产上全身而退。 倘若两人闹掰了,那么他也不是没有暗子。 随后,顾竹轩又问陈光良道:“按照这个速度,来不来得及?” 陈光良当即回答:“完全来得及,至少沪市的银行陆续下场,预计都得明年了。顾先生放心就是!”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可是听说,光良你最近也在愚园路购入土地!” 看来,也在陈光良这边安排了探子。 不过无妨,反正也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小打小闹” “哈哈” 知道陈光良也在收购土地,顾竹轩反而更加放心下来。 更何况,他还得知金城银行的程子康,似乎也在进行这方面的投资。 所以,他就更加的放心了! 事后,陈光良主动告别顾竹轩,离开现场。 跟着顾竹轩的老管家,这时候说道:“老板,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最近虽然变低调了,但据说还在悄悄的增加车辆,这崛起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快两百辆黄包车。他懂经营,懂拉拢人心,更懂勾心斗角,将来....” 言下之意,陈光良会成为顾竹轩的一个威胁,至少在车行生意里是如此。 再加上陈光良和顾竹轩是若即若离的状态,这更加可能导致将来两人在黄包车生意上产生直接的竞争。 顾竹轩思索片刻后,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在替我做事,而且炒地皮先做起来再说,再说黄包车车牌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至于将来的事情,我们再进行讨论。” 当务之急,两人还没有到那一步。 ........ 11月底,长江车行的首批‘野鸡车’,一共二十辆尽数投入运营。 这批车的租金依旧不变,每天总计是1大洋(三班制)。 不过,只要是这批野鸡车出现问题,自然不会让车夫承担责任和罚款。 但如果是因为车夫违反交通规则,而被巡警逮住罚款,一般情况下长江车行是不会管的(特殊情况,特殊照顾);只有巡警扣留黄包车时,长江车行才会出面解决问题。 所以说,目前长江车行的车夫正常的收入是12~15块大洋(不含分红,但含商品推销),算是大环境也不错的一个原因。 但如果再发展三四年时间,可能因为竞争的原因,车夫们的收入可能出出现‘不增反跌’的情况,到三十年代会呈现一个越来越艰难的状态。 这是陈光良需要考虑的一个事情! 当然,他做不了救世主,只是说在考虑——自己的事业,应该要摆脱对黄包车的依赖,仅此而已! 不过目前长江车行的收益,还是非常可观的。 预计从明年开始,陈光良每个月的收益能增长至2500大洋以上,这样一来,他的26700多大洋的债务,才不算负担太重。 这个年代,存款利息一般是八厘(8%),贷款利息一般是(15~20%)。 陈光良的债务,平均利息为18%,所以也是相当的高的。 他现在费尽心思扩张车行,提升每月的分红,实际上全部是贴给‘投资地皮’上了。 但陈光良现在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地皮可能需要三年后,甚至可能四年(1931套现),这相当的占用资金。 假设在增加40~50辆野鸡车的情况下,陈光良明年才有可能偿还所有的贷款和利息。 本质上来讲,陈光良的事业相当于陷入一个‘瓶颈’。 所以,陈光良最近刚刚兴起一个念头——再购入一幅地皮作为投资后,他需要利用智慧,去做一门生意。 这门生意既可以赚到很多的钱,还能提高他在商界的地位,而且条件还得是——‘空手套白狼’,因为他只有很少的本钱。 而且,他手中的地皮,只是作为‘炒地皮’用途,不打算用来投资地产。 这个年代的地产,是按照‘整幢’购买的,不存在分层、分单元。 所以哪怕是鲁迅那样的文豪,在沪市也买不起房子,因为普通的住宅都是开发商用来出租的,花园洋房和别墅又不可能买得起。 沪市的大业主,包括虞洽卿这样的宁波商人首脑,其在沪市的房屋大概有数千套;而犹太商人哈同,每年收租都在百万银子左右(写字楼、公寓等),而且还在扩张中。 其余业主还包括银行、洋行等,他们开发大量的公寓出来,然后只租不售,垄断着沪市的住宅。特别是那些银行,特别喜欢购买地皮投资,或者开发地产项目用于出租。 所以,哪怕是是陈光良也买不起房子。 目前,在陈光良购买的第二幅愚园路地皮上(占地三亩),也已经兴建出几间房屋,将作为陈光良家人居住的地方。 不过这些房屋,都是简易的土木构造,方便以后随时拆卸。 在这个时代,是没有规划局,所以只要是自己的土地,你想建什么房子都行。 上嗨的住房当中,最高档次是洋房、公寓,其中公寓一般都较高,6~13层都有,这些的造价都是非常高的;其次是‘新式弄里’的砖木结构房屋,一般都是3~5层,造价较低。 陈光良最近有在研究和学习沪市的房地产开发,特别是对于‘新式弄里’的房屋建筑和造价,相当的感兴趣。 所谓‘新式弄里’,是一种3~5层的砖木结构房屋,一般都是三层建筑。 和‘旧式弄里’的房屋想比,‘新式弄里’的房屋拥有自来水、煤气、钢窗、卫生器具、冷热水管,一应俱全。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沪市,是真正和世界接轨的城市,很多方面都比陈光良想象中的先进。 当然,陈光良目前对这方面的了解,只是通过报纸和相关书籍、实地考察,算不上专业人士。 第六十九章 白玫瑰 这天。 二舅杨青山终于从宁波,将陈光良的母亲杨慧、弟弟陈光聪,接了过来。 双方一见面,陈光良感觉有些陌生,而杨慧和陈光聪也有五年没有见到他,而同样感到陌生。 看着大儿子衣冠楚楚,杨慧甚至感觉到不知所措,手上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还是陈光良率先反应过来,叫道:“妈、小弟,你们平安就好,以后大家就在沪市生活了。” 杨慧谨慎的开口说道:“老大,你这是发大财啦?” 杨青山得意的说道:“姐,现在光良可不得了,手底下养着六百多号人,你以后就跟着他享福吧。这不,房子都暂时给你们准备好了,再过几年,就该让你们住别墅和洋房了。” 他现在也靠外甥,自然是引以为豪! 杨慧高兴的直流泪,说道:“能吃饱饭、穿暖衣就行,出息了好!” 很普通的乡下妇女,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只是因为养不起的老大,如今成为了沪市的有钱人。沪市这个地方,她在乡下也经常听到,据说是非常非常有钱的地方。 至于陈光聪,今年才13岁多(1914.6),足足比陈光良(1910.2)小了4岁,性格也比较内向,连大哥的眼神都不太敢对视。 慢慢来,陈光良已经为陈光聪规划好未来,那就是去读书识字。 随后。 陈光良安抚一下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他也逐渐开始适应自己的家人。 从现在开始,杨青山一家也搬到这里居住,两家人住在这边,互相有个照应。 ........ 1927年12月3日,星期六。 长江车行又迎来每月的‘分红期’,股东们自然是非常期待的。 陈光也非常高兴,这个月他的分红和商品收益,超过2000大洋,达到2010大洋。 这笔分红,也让他手中的现金流达到6500大洋,债务则为26735大洋。 刚刚投入的20辆野鸡车,并没有参加分红,运营几天的资金,自然是留着下个月分红。 “向东,上个月运营的野鸡车,情况都怎么样?” 将何向东叫到办公室,陈光良关切一个问题来。 如今,何向东已经升职为‘副总经理’,作为陈光良经营‘长江车行’的副手。 实质上,陈光良很多事情都交给何向东去做,有意培养他。 为此,上个月他入股H项目(二十辆野鸡车)的5%股权,需要拿出100大洋,何向东虽然薪水不错(25大洋),但也还差一点,故陈光良个人借给了他一点,作为拉拢。 何向东如实的汇报道:“目前没有发生状况,按现在的运营来看,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市面上的野鸡车不比正规车少,而我们的野鸡车好歹经过了伪装,各方面运营也更加完善,相信后面也可以投入第二批。” 历史上,到了1934年的野鸡车已经达到2万辆,而租界正规车才1万辆。可想而知,铤而走险的人有多少。 但需要考虑的是,野鸡车不仅仅要被巡警‘勒索’,更会破坏整个市场的环境,令这个产业越来越难赚钱——可能今天大家的收入还能12~15大洋,但五年后可能只能勉强赚个生活费10大洋,甚至更低。 当然,陈光良需要考虑的不是将来,而是如何自己也要‘分一杯羹’。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加入。 “嗯,这事具体你来负责,第二批还是按照第一批的股权来。谁要是缺钱,就从我个人这里借。” 何向东心中大喜,因为是野鸡车,回报率是出奇的高。价值‘2000大洋’的一批车(20辆),差不多仅需要4个月就能回本。 而如今,一张‘大照会’牌照已经涨到250大洋,如果再加一辆新车,那么正规车则需要12个月回本。 两者之间的差价,实在太大了! 当然野鸡车也要考虑被巡警大量勒索的可能性,但这个长江车行可以避免很多。 “谢谢老板” “谢什么,都是跟着我打江山的兄弟。” 在陈光良的一众兄弟中,最堪大用的是何向东、周兴高,如今两人都被重用。 何向东虽然‘初掌大权’,但有陈光良、李超两人的指点,各方面进展都是非常快的。甚至连英语,何向东都会抽空向李超和陈光良请教。 ..... 在外面。 此时,安保队四人聚在一起,他们一般情况还挺闲的,毕竟主要任务是保护陈光良和车行财产。空闲时,大家会在周兴高的指挥下,操练一些技巧。 一名叫做薛力的‘安保队’队员,好奇的问道:“周哥,听说你分红挺多的?” 周兴高虽然有心炫耀自己的分红高达400多大洋(G项目五十辆车的三分之一股权),而且他又投资了一个H项目占10%,收入会继续增加;不过,他还是想起老板的话——要低调一点。 “有不少,老板见我做事卖命,借了我一些钱入股项目。一个月下来,得有上百大洋了!” 众人惊呆起来,难怪这个头头平常很阔,也很大方。 林峰羡慕的说道:“周哥这条件,娶个漂亮的老婆,不在话下!” “哈哈”周兴高拍着林峰的肩膀说道:“不要羡慕我,你们只要肯为老板卖命,早晚也有天什么都有的。再说了,结婚有什么意思,女人还是要换着花样的好。” 众人顿时明白周兴高说的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荷尔蒙,让大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周兴高也乐意讲曾经的辉煌事迹: “南鲸路白玫瑰舞厅的舞女,当真是柳腰丰胸,秀腿圆臀,更兼一口吴侬软语,柔得能让天下男人尽折腰......请人家跳一支舞,就得一个大洋。当然你得先购买‘舞票’,一本五张舞票要五个大洋,有些豪客碰到喜欢的舞女,出手便是一本舞票(5个大洋).....那些舞女一个月,陪人跳跳舞,就能轻松入账上百大洋。” 薛力惊叹道:“我的个天,跳支舞就要一个大洋,还有给五个大洋的,这钱真是太好赚了。这些舞女,能不能让人那个?” 周兴高调侃道:“你发春啦,那些舞女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让,再说沪市最不缺的就是买春的地方,晚点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 林峰谨慎的说道:“老板知道了,会不会?” 周兴高笑道:“老板哪会管这事,大家都是男人,适当的消遣下,没什么关系的。只要你们第二天,不做软脚虾,就行了。你不去,可就没得机会了!” 林峰害羞的说道:“我不去,周哥你们去好啦!” 众人纷纷调侃林峰还是个童子鸡,林峰也不在意,坚持的认为——攒下钱,应该先娶媳妇。 周兴高倒也没有再拉这个‘徒弟’下水! 第七十章 伪君子? “陈老板,就是这幅地,一共是3亩,不过业主开价1800大洋每亩。你也知道行情的,这边靠愚园路东边一点(还不到靖安寺),地理位置更好一点,所以这个价格还是可以的。” 王左义带着陈光良来到一幅农地上,向他介绍起来。 陈光良自然是知道行情的,若是过了静安寺的愚园路东路那一段,价格可能二千、三千、四千,价格逐步大增,因为那边已经是租界。 虽然整个愚园路,都已经被租界‘越界筑路’,象征性的纳入租界,但实质性是属于华界的,双方存在着争议(公路的巡逻权,但最终会是租界的地皮)。 “可以,还是按照老规矩,先拿到道契,再进行交易。” 王左义见又做成一笔生意,很是高兴的说道:“没问题,这一点绝对没问题。对了,陈老板还需要我继续为你搜寻地皮么?” 陈光良摇摇头,说道:“暂时不必了,我打算投资房地产试试!” 投资地皮,毕竟那是死的,只能坐等升值。而且按照陈光良的股价,差不多得1931年才是最好出售的时机,因为要避开‘第一次淞沪大战’。 王左义惊讶的说道:“您打算开发住宅?” 不得了,这个老板事业也发展得太快了。 陈光良回道:“还在考虑中....若是王先生有认识的这方面人才,不妨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虽然说,他如果做开发商,肯定是将建筑工程外包出去;但如果什么都不会、不懂行,那百分百被人坑的。 所以,陈光良现在只是在一个‘学习过程’,并不是马上进入地产开发商。 王左义在陈光良这里也是赚了一些钱,他认真想了一下后说道:“不知道算不算这方面的人才....我倒是认识一个地产行业的会计师,陈老板若是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好啊”陈光良笑道:“这样的朋友,我当然非常乐意认识,毕竟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 王左义说道:“陈老板谦虚了” 他可不会看不起陈光良,人家年纪轻轻,已经坐拥一个黄包车车行,又投资了23亩土地,可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年轻商人。 回到车行。 陈光良还在思考着财务上的事情,这次土地最终下来的价格,将达到2000大洋每亩,因为他需要办理‘道契’和支付佣金。 算下来,差不多需要6000大洋,这样一来,他手里就剩下500大洋了。 而在这个月,至少还需要购入20辆‘野鸡车’,陈光良占股7成的话,差不多就需要1000多大洋。 当然,陈光良可以动用车行的资金,下个月分红再扣掉就行。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而且,陈光良如果拿下第四幅土地,他也不打算抵押贷款。 毕竟足足26735块大洋的债务,再加上产生的利息,陈光良暂时只有这个还款的能力。 虽然野鸡车投入运营后,陈光良每个月的收入会大增,但毕竟不保险,还是控制一下。 ........ 陈光良伸展一下腰肢,从办公室里起身,随后朝着外面走去。 目前,长江车行还是拥有两个基地。 番瓜弄那边的基地依旧有105辆黄包车在那边交车、收租、休息等,陈光良派遣了一个财务和两个管理、一个商品销售在那边。另外,不管是何向东,还是周兴高的安保队,都会去那边视察和巡逻。 安保队有四个人,但一般跟在陈光良身边的就一个,这第一是目前陈光良还不算‘冒尖’,第二则是陈光良也相信自己的身手。 所以,安保队的另外一个工作,便是保护长江车行。 走出办公室,听到周兴高正在外面‘教徒弟’,旁边还有些车夫在看热闹。 “没吃饭啊,下盘不稳,一切都是白搭。还是昨天晚上,让女人榨干了!” 周兴高教着三个徒弟,一改平常的‘好大哥’模样,毕竟他也深知严师出高徒。 见到陈光良在身后,周兴高马上上前说道:“老板,要出门?” 出门的话,自然要安排人跟着;危险的地方,是他亲自跟着。 “不出门.....怎么,你们最近去哪个销金窝舒服了?” 安保队不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的,毕竟很多时候陈光良都住在车行,这里人多,无需担忧安全。 周兴高讪笑道:“没有,我就带他们去舞厅跳跳舞,涨涨世面而已!” 陈光良暗骂一句‘狗曰的,也不带上我’,随后说道:“是真的跳舞?” “绝对是跳舞” “正好,我寻思着也该请个老师教我跳舞,晚点我请你们。” 周兴高高兴的说道:“行,多谢老板” 他本来也想带老板去的,但一想老板平常保持着‘很正经’的形象——不让大家在车行赌钱、警告大家不要去销金窝...... 如今看来,老板也是人,而且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又怎么抵挡得住诱惑呢! 若是陈光良知道周兴高的想法,一定会反驳的——他是真的只想学学跳舞,不然以后参加晚会,碰到邀请跳舞的,自己不会就有些跌份了。 ....... 傍晚,陈光良早早的下班,回到愚园路的家里。 这里是他购买的第二幅地皮,目前也建了五间简单土胚房,作为陈光良一家、杨青山一家的居住地方。这里依旧没有水,没有电,吃水都是去购买自来水,然后采用煤油灯照明。 生活还是很艰苦的! 当然对于母亲杨慧、弟弟陈光聪来说,生活条件已经是好多了。 今天晚上,陈家、杨家聚在一起吃饭,总共七个人。 饭菜都是杨慧和舅妈一起烧制的,舅妈现在也不在纺织厂做工,而是在家做后勤工作。毕竟,陈光良给二舅、表妹各开出30大洋每月的薪资,足够他们一家体面的生活了。 餐桌上,陈光良没有饮酒,因为他还差两个月才十八岁,所以平常不饮酒,除非参加活动。倒是给二舅准备了酒水,杨青山也没有客气。 “妈,你们住得习不习惯?” 听到长子的关切,杨慧逐渐适应,笑着说道:“习惯,这不是你还特意让你舅妈来陪陪我们。” 二舅妈笑着说道:“都是自己家,当然习惯了,就是光良今年变化大,事业是越做越大,我们经常在一起,都感觉不敢相信呢!” 她现在心里乐开了花,也庆幸当年没有给这个外甥脸色,不然哪里有今天——住房子不用钱,男人和女儿都领着高薪。 陈光良接着说道:“明年,秀英、光聪、小虎都去给我读书。这没有文化是不行的,你们看那个何向东,就因为他有点文化,又好学,现在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你们三人要是好好读书,以后也可以来替我做事。” “是,大哥” “是,表哥” 三人开始有些惧怕陈光良,连忙应声答应。 陈光良很高兴的点点头,虽然要多出一些开支,但这份投资绝对值。 弟弟陈光聪就比他小四岁多,再过个五六年,就可以帮上忙。 另外最高兴的,莫过于杨青山夫妇,一对子女都被送去上学,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过舅妈却说道:“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这是事实,在这个时代,很多富豪都不愿意女儿读太多的书,因为可能和穷书生私奔。 陈光良笑着说:“好嫁个有钱有地位的人” 舅妈顿时喜色上脸,没有废话了! 杨秀英害羞的说道:“表哥....” 她喜欢的是表哥。 第七十一章 房地产 陈光良来到南鲸东路的永安公司大楼,随后走进由永安公司举办的‘大东跳舞场’。 后世所谓的‘民国四大舞厅’——百乐门、仙乐斯、大都会、新仙林,都尚未登上舞台,那都是三十年代的事情。 说起‘舞厅’这门生意,真正崛起是在二十年代初期。 在1922年,一品香旅社模仿西洋人举办新式聚会,很多中国的达官贵人参加,之后交谊舞迅速火遍上海滩,舞厅在上海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永安公司迅速捕捉到这一信息,开设了上海第一家对外营业的舞厅——大东跳舞场。 伴随着这个行业的成熟,自然也会迎来大量的新资本,所以三十年代诞生了‘四大舞厅’才算真正的巅峰。 在大东跳舞场,陈光良和王左义,以及由王左义介绍的新朋友——会计师陈树坤,三人坐在一起。 另外,陈光良的保镖周兴高、林峰也安排了一桌。 今天既是来玩的,也是来谈事的。 舞厅也可以点餐,还有舞女在一边候着,静待客人邀请,当然都是有偿的。 这个年代,一个半红半紫的舞女,收入可达200大洋,而舞女基本也能拿到100大洋的月收入;这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只有10大洋的收入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赚钱的行业。 除大牌红舞女外,普通舞女不拿固定薪水,全赖舞票收入。舞票须与舞场老板拆账,红舞女可得七八成,一般舞女仅得四五成。 不过,陈光良没有忘记,他是来谈事的。 “陈先生,我有一幅约十五亩的土地,希望建造成一个新式里弄,真西式构造、砖木结构,每幢三层高......通自来水、通电、钢窗、卫生器具、冷热水管,一应俱全.....这样一个大项目,所以我想请你先给我出一份成本预算。” 陈树坤一愣,这个年轻人好大的实力,不过他为难的说道:“不瞒陈老板,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 一个刚刚认识的年轻人,虽然在王左义的介绍下,知道陈光良已经拥有四幅地皮,但那又如何呢! 陈光良并没有放弃,而是说道:“兼职也可以做的,如果陈先生愿意,我可以为这份成本预算报告,支付600大洋的顾问费。先付300大洋,完成后再付300大洋。” 他现在对地产还不了解,但陈光良有个优点——那就是他记忆力和智商非常高。 所以,他打的算盘是,邀请陈树坤做这份预算方案时,他趁机跟着一起学习地产相关的知识和了解各方面的信息。 600大洋,请个老师,也是非常值得的。 当然另一方面,陈光良也打算成立自己的地产企业,招募两三个地产方面的人才。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毕竟建筑工程是要通过‘招标’来外包出去的,他只需负责策划即可。 陈树坤一听,顿时很动心,毕竟只是兼职,便可以得到近半年的薪水。 他说道:“时间我倒是抽得出来,不过不知道陈老板你急不急?” 陈光良回道:“一个月左右怎么样?” 只是建造三层的砖木结构房屋,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以工程量来计,一年都不需要。 而且,建筑保质年份也不需要太长,仅需要保证三十年即可。 在一些设计领域,陈光良自身都能出谋划策。 “可以” “好,这两天我就带你去看现场,到时候我们再签合同。” 不是陈光良轻信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而是陈树坤的工作履历,值得他信任。 反正只是出具一份‘预算’,再顺道请教一下别人专业知识,其它又不会合作什么。 “嗯,我没有问题。” 接下来,大家拿着舞票,开始邀请舞女跳舞。 陈光良也是第一次,不过他风度翩翩、年轻帅气,很快吸引了舞女们的注意。 他自然不会见色起意,虽然这些舞女柳腰丰胸,秀腿圆臀,更兼一口吴侬软语,柔得能让天下男人尽折腰。 但陈光良对于女色上,有着相当大的抵抗力。 更何况事业未成,何以贪色! “小姐,能不能做我的跳舞老师?”陈光良对一个较成熟(二十五六岁)的舞女邀请道。 舞女顿时脸色一喜,她本来就比较受冷落,没想到如今这个翩翩公子居然选择她。 “当然了” 随后。 两人走进舞池,舞女也知道陈光良不会跳,便尽心教授。 搂着人家的柳腰,陈光良也很投入到教学中。 一曲舞罢,已经像模像样。 “公子,你真是第一次跳呀,不会扮猪吃老虎吧?”舞女风情的嗲声道。 舞女一般在15~26岁之间,超过二十六七岁,就已经是年龄太大。 所以,这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行业。 “这么说我很有天赋了?” “嗯呢” 在这样的鼓励下,陈光良学得更快了。 当晚跳了三支舞,给了人家三本舞票,毕竟难得出来潇洒一次。 ....... 翌日,陈光良发现自己居然‘梦中遗迹’了。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兄弟,我们还在成长中,不要急!” 收拾一番,吃个早餐,便朝着车行走去。 他偶尔回来住,和家人拉进一点关系;有时候直接在车行住,那样更方便。 “老板,今天已经投入这个月第十辆野鸡车,昨天有辆车因为不遵守交通规则,其后又被发现是野鸡车,我去巡警那里保了回来,交了五个大洋的罚款......”何向东汇报着车行的情况。 上个月的二十辆黄包车,都是假牌照,至今没有被发现。 但这个月的黄包车,就是纯纯的野鸡车,所以也是比较麻烦的。 好在长江车行有些关系,认识这片区域的一些巡警,所以问题不大。 若是没有关系,罚款至少要10个大洋起步。 所以哪怕是野鸡车,基本也掌握在车行手里。 陈光良听完工作汇报,说道:“这个月投入完成后,下个月就不要考虑了,先观察一下再说。另外给你说个事情,后面我要成立一家地产公司,所以车行的事情,你要支撑起来,有情况和我、李先生沟通。” 何向东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一定尽心尽力。” 虽然很惊讶老板居然敢投资地产,那不是很烧钱的玩意么,按照道理,老板应该是没有钱去发展才对的;不过,何向东很识趣的没有多问,他的责任是辅佐老板管理车行,老板其它生意和他无关。 待何向东离开后,陈光良也思索起来。 这个月投入20辆野鸡车后,长江车行的黄包车达到了215辆,其中有47辆野鸡车,野鸡车中又有27辆使用了交通科的‘过期牌照’。 所以只有二十辆算是有风险,但这个风险也属于可控的。 这样一来,明年开始,陈光良每月从车行的分红,预计可以达到2600大洋左右。当然还有个F项目(偿还车款中),预计明年下半年就可以为他产生200多大洋的月利润。 整体来看,他的26735大洋债务,不成太大的压力。 至于投资地产事业,陈光良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最多只需要付出极少量的资金。 这样,才算真本事! 第七十二章 新式里弄 陈光良带着陈树坤,来到人家王伯元的土地周围考察,并且介绍起来。 “这幅土地是我一个朋友的,差不多有15亩地,我想在上面兴建一个新式里弄,应该可以修建45幢三层高的建筑.....” 这是陈光良的一个初步想法,45幢三层砖木结构的真西式建筑,总共是135层楼;一层楼阔14尺,深50尺左右,相当于80平米一层的面积,算下来的建筑面积是10000平米出头。 为了控制建造成本,只需要保质期三十年即可。 陈树坤带着笔记本,一边记录客户的要求,一边说道:“新式里弄的造价,相对于旧式里弄·石门库,高出不少。不过现在沪市很流行新式里弄,所以这样的房子不愁租。” 陈光良点点头,他也做了一些功课,‘石门库’是一种旧式建筑,多运用在旧式里弄。当然,新式里弄也是石门库的延伸。 “自然是打造一个新式里弄,作为我们地产公司的招牌建筑。” 陈树坤佩服的说道:“在沪市的诸多地产开发商中,陈老板是最年轻的,其它开发商多为银行、巨富呢!” 陈光良笑道:“我也是在学习中,边学边做!” 陈树坤点点头,随后他考察起地形来。 “这里引入自来水、电力的问题不大,也比较方便。” “那就好,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正当大家在考察的时候,几个人走到他们身边,带头的人说道:“你们是什么人,这块土地是我们老板的?” 语气有些警惕,但还算礼貌。 陈光良递上香烟,随后客气的说道:“我是你们王老板的朋友,特地来考察这幅地,晚点打算拜访他谈谈合作。” “原来是这样。先生你不知道,最近这里总是来些难民,想在这里搭建房子,所以我们老板特意让我们多巡逻巡逻。” “原来如此,我们看看就离开。放心,我们不会搭建房子的。” “先生说笑了,随便看!” 陈树坤虽然有些疑问,但也没有多此一举,反正他只需要出具预算方案,便可以赚到这600大洋的顾问费。 期间,陈光良请教了陈树坤不少专业的问题,就差明摆着偷师学艺了。 陈树坤自然不会藏着掖着,毕竟现在是‘老板’在问。 差不多待了两个小时后,陈光良等人才离开。 最后,陈光良忍不住询问陈树坤:“陈先生,你觉得建筑费大概需要多少钱,先给我个大概数字,我好准备准备!” 陈树坤思索一番后,说道:“预计得要差不多15万大洋左右,具体还需要我慢慢的进行计算。” “好,我明白了。那我们多沟通!” “没问题!” 15万大洋,对陈光良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就是十分之一他都拿不出来。 甚至,陈光良连这幅土地都已经买不起,关键人家也不一定出售。 王伯元这幅土地,已经靠近靖安寺,价值预计得3000元每亩,15亩价值就4.5万元了。 关键的问题是,人家根本就不可能卖,是拿来做传家宝的。你开工厂,人家可能会租给你。 另外一边。 ‘裕发永金号’总经理王伯元,听闻属下汇报——他有朋友去他的愚园路土地视察时,忍不住笑道:“什么朋友不打招呼就去看我的土地,怕是地鳖虫而已。” 属下说道:“看着不像,而且他们还在比划着什么,像是要买下这幅土地似得。” 王伯元摇摇头,说道:“不管他们,只要不是有难民在上面盖房子,其它都无关紧要。” 最近,他被那些难民搞得焦头烂额,他手上不仅有愚园路这幅15亩的土地,还有一块位于大西路(约现延胺西路近江苏路一带)约20余亩的土地。 唯独愚园路这幅土地,不知道怎么被难民盯上,想在上面盖‘滚地龙’,这让他警惕起来。因为一旦难民聚集起来,他的这些土地就被搞得乱七八糟,以后想租给别人,或者出售,就麻烦多了。 “好的,我们会定期驱赶的!” 王伯元说道:“嗯” 至于有人想买他的地皮,这无疑是说笑话,他的土地不可能出售的,是打算长期持有的。 ......... 接下来。 陈光良开始成立‘长江地产公司’,并打算通过报纸先招募一名会计师、一名建筑师。 注册公司的事情很简单,而且还是注册在公共租界里,反正又不需要在租界拥有办公地方,只需要法人的身份证明,再缴纳一笔钱即可。 所以,长江地产公司的办公点,依旧在长江车行的一间新建房子里。 而整个‘长江地产公司’的启动资金,也不过是仅有区区2000大洋而已,也就是陈光良1个月的分红。 而长江地产公司接下来要做的是,开发一个价值20万大洋的地产项目。 异想天开么? 陈光良认为绝对不是异想天开,只要脑子转得快,他就能成为‘最优秀的投机客’! “老板,这位先生说受金城银行总经理之托,来给您送请柬!” 周兴高带着一人走进来。 “陈老板,这是程经理给你的请柬.....本月31日,金城银行举行一个答谢晚宴,特地邀请您参加!” “多谢,我一定准时参加。” 拿着手中的请柬,陈光良随后亲自送人离开。 他现在才知道,金城银行虽然很庞大,但实际上放贷是非常谨慎的。 而对地产和建筑类的放贷,只有寥寥数家。 他,则占这个领域的其中一人。 而且这个时候的金城银行,实力比起沪市储蓄银行还差了很大的距离。 所以给陈光良地皮抵押贷款,这里面,是程子康这个沪市分红总经理对他的欣赏和器重。 另外,陈光良和程子康也算是‘都在放手一搏’,程子康说服北方的总部董事会,投资沪市的地皮和物业,这里面多少也有陈光良的一点原因。 陈光良从金城银行贷款高达1.8万大洋,也是属于比较大的个人贷款了。 毕竟金城银行更大的贷款,基本都涉及到‘有投资关系的企业的贷款’、‘工业贷款(纺织、化学、煤矿和面粉工业)’等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 个人能取得如此大的贷款,也算是少见。 这也是为什么,他将这个业务坚持和金城银行做,毕竟再去找李寿民(上嗨商业储蓄银行),又得去费尽心思说服。 干脆,地产一个合作银行,车行一个合作银行,这样也可以扩大人脉关系网。 看着手中的请柬,陈光良比较高兴,毕竟这样一个隆重的场合,又能结识新朋友。 人脉关系网,永远是经商最重要的,特别是在华人世界里。 第七十三章 争夺 李超来到长江车行的总行(愚园路),他时常来车行兼职工作,非常的负责。 甚至如果不是长江车行还需要李超作为和交通科的‘中间人’,李超估计宁愿到长江车行担任二把手,他比何向东更适合得多。 何向东最多也就发展成‘职业经理人’,但李超具备‘老板’的掌控力和大方向战略。 而李超在长江车行的股权,算下来应该是不到一成的样子,上个月分红380大洋。另外,李超还在交通科领取一点外快,当然仅几十大洋而已。 “喝茶” 陈光良亲自给李超泡上茶,随后陪同他坐下。 “谢谢.....史密斯决定在明年初拿出五十张牌照,但他似乎现在很动摇和我们长江车行的合作。”李超表情凝重的说道。 陈光良此时的事业重心,已经要转向地产,所以他对这种事并不是很急。 当然,能争取的一定要争取,而且车行生意是他现在稳定的现金流来源。 “原因呢?” 李超回道:“我试探了他一下,他的意思是现在一张牌照值250大洋,而且还非常抢手;而一辆黄包车最好的也才一百大洋,甚至五六十大洋都可以买到;所以,他认为五五分有些不公平!” 陈光良笑道:“别的车行,是不可能和他合作的,一定只是会同意‘一锤子买卖’。所以我们的合作,才是对交通科最公平的!” 假设,交通科一次性卖250大洋一张牌照,这是一锤子买卖;但如果和长江车行合作,那么一张牌照一年就可以回笼150~160大洋,而且一半股权依旧在,可以随时退出。 ‘随时退出’,陈光良按照不低于入股时的行情,会买下交通科的股权。 这个陈光良很有把握,哪怕是交通科现在退出那七十辆黄包车的半数股权,陈光良也是非常欢迎。 道理很简单,长江车行麾下的那些车夫,一定愿意筹钱买下股权的,因为很多人尝到甜头。 哪怕是两年回本,车夫们也会乐此不彼。 毕竟他手中存20大洋,一年银行利息才8厘而已! 李超点点头,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史密斯可能有自己的个人想法,他担心自己会随时离开交通科,所以现在更热衷‘一锤子买卖’。毕竟他觉得自己若是离开,利益就便宜交通科其他人了。” 陈光良终于放下心来,原来是这个原因,那就很好说服史密斯了! “他的担心,我知道了,并且已经有说服他的理由。” 李超笑道:“就知道你有想法.....如果你要让利,我那半成拿去做筹码。” 他不是一个不懂谦让的人,很多时候的股权,都是这个朋友硬塞给他的。 所以,他将话先说出来。 陈光良肯定的说道:“股权没得商量,至少大照会牌照在400大洋以内的价格,都是这个分成。” 上了400大洋,长江车行肯定不会再大量新增车辆了。 李超点点头,说道:“嗯” 待他离开后,陈光良思索起来。 这五十个牌照,对长江车行还是很重要的。 最近他也是发现,经营‘野鸡车’实在太难了,隔三差五要去赎车。 有几个熟人都没有用,因为巡警实在太多了,赚点钱都不一定够打点。 所以最近投入的四十辆车,前面的二十辆还好,有个‘假牌照’忽悠着;后面的二十辆,由于交通科的废弃车牌用完了,又不可能专门去作假车牌,所以经营得不是很理想,当然赚还是赚。 所以,长江车行不可能再增加野鸡车了。 跑野鸡车的都是什么人? 一般都是对沪市路线很熟悉,特别是喜欢钻小巷子的车夫;重要的是,野鸡车可能一辆价值五六十大洋,甚至可能是废弃黄包车组装的。 这样,才真正的划算,不交租金,可能一个月就回本了。 所以说,这次交通科的五十张牌照,还是非常重要的,毕竟明年可能一整年都不会流出几张牌照;而大照会的牌照,明年可能就涨到300~500大洋,届时更加玩不起了。 ....... 孙英杰将交通科即将流出50张牌照的事情,告知了老板顾竹轩。 顾竹轩听闻后,大烟也不抽的坐了起来:“长江车行有多少车辆了?” 老板如此在意长江车行,看来是不希望他们发展起来,但碍于现在陈光良在替老板做事,所以不会直接参与打压。 孙英杰便说道:“最近两个月,他们有低调的加入车辆,怕不是有野鸡车。这样的话,他们说不定有200辆黄包车了。” 要把对手的实力,往大了的说。 当然,这也没有夸张,长江车行现在实际上是215辆黄包车,其中47辆野鸡车。 顾竹轩当即说道:“你去交通科跑一趟,告诉那个史密斯科长,说我们可以出300大洋一张车牌,五十张我们全要了!” 孙英杰惊讶的说道:“300大洋?这牌照刚刚涨到250大洋的行情而已!” 顾竹轩笑道:“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们手中有一千多张牌照(大照会、小照会都有,但价格不一样),炒高牌照也对我们最有利。更何况,光良他发展得太快了,还是得压压他。” 最近他心情不错,斥资10万大洋出头在闸北购入80亩地皮的计划,就快要完成。另外,他抓紧时间为‘天蟾舞台’远一个新址(原址被永安公司勾结工部局,给霸占了),避免等官司打赢,他再去购入新地址时,地价已经高涨。 孙英杰焕然大悟,说道:“老板高明,这牌照炒得越高,我们顾氏车行才是最大的获利者。同时,也让那些小车行无力发展。” 顾竹轩满意的说道:“何止这点好处,你想想,一辆大照会的黄包车,一年可纯收租250~300大洋左右。所以它的价格就算贵一倍,也是值得的。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只盯紧眼前的利润,就会将其放出,我们同样可以吸纳,继续增持实力。” 这句话是事实,牌照越是升值,那么越是朝着垄断的方向发展。 今年,大照会的牌照虽然市场价一直在200大洋,年底涨到250大洋,但实际上市场出售的牌照屈指可数。 在长江车行获得的牌照中,一大部分是从交通科获得的,还有一部分是从‘王氏车行’获得的。 也就是说,如果‘王氏车行’不出事,哪里有什么机会! 但随着黄包车车牌的价格大涨,那么这个市场的交易反而就活跃起来,最终结果是‘更垄断’。 本身,各大车行的‘潜规则’是——不出售给个人,即默认不给人力车夫们机会,就给隋唐时期的门阀制度一样。 “好,我明白老板的意思了!” 顾竹轩并没有因为赚到钱,而想摆脱黄包车,反而他依旧想着发展这门生意。 第七十四章 狗咬狗 (求首订) 车行圈内传出一个重大消息:顾氏车行将‘大照会’车牌,估价为300大洋每块。 所有车行的老板都知道,顾氏车行作为黄包车行的老大,此举可谓一举两得;即提高了自己车行的身家,又成为公共租界的新牌照有力竞争者。 这边。 韩氏车行的韩延豹、志高车行的吴光朋,两人聚集在一起。 上次的‘五大车行联合’,如今已经土崩瓦解,因为其它三家车行根本没参加行动。 冯氏车行的冯敬涛还说得过去,毕竟一开始就已经表示不参加,认为手段太过卑劣。 但其它两家车行的老板,见到长江车行的雷厉风行手段后,立刻停止了跟进,因为担心‘两败俱伤’,后面导致韩氏车行、志高车行‘势单力薄’起来。 “吴兄,你怎么看这件事?” 志高车行的吴光朋,以足智多谋而善称,此时他得意的说道:“韩兄,这是一件好事。首先,你我车行都有几百张牌照,他顾竹轩抬高价格,我们也受益;其次,此次顾氏车行意图拿下交通科手中的牌照,说明顾竹轩并不是真的照顾陈光良,两人也有着利益冲突。” 韩延豹眼前一亮,说道:“那上次顾竹轩还帮陈光良说话,若不是他插手,今天长江车行说不定就倒闭了!” 显然,他后面所说的是自夸自大。 没有顾竹轩出手,韩氏车行、志高车行他们五家的联盟,首先就已经瓦解; 其次,有交通科和巡警方面的势力,长江车行已经稳居‘不败之地’; 最后,周兴高的手段,比韩氏车行、志高车行更高明一点,至少拼个鱼死网破没有问题,看谁先认输。 综合起来,没有顾竹轩出手,最后就是个‘三败俱伤’的局面。 吴光朋回答韩延豹的抱怨,说道:“据说,陈光良之所以在顾竹轩那里得到庇护,是因为陈光良在帮顾竹轩做事。但如今的情况来看,陈光良是不可能久居人下,所以现在顾竹轩要反过来打压陈光良。” “明白了,原来如此.那我们这次要不要?” 虽然说,韩氏车行、志高车行都会向顾竹轩抽数,但实际上两家也已经‘摆脱’顾竹轩,他们的抽数表面上是一成,实际上各家都会故意报低营业额,真正抽数的数额大概只有5%的样子。 若不是考虑到顾竹轩手下那一批‘苏北人’,他们连5%都不想抽。 毕竟在沪市的苦力中,苏北人占据非常大的比例,七成左右总是有的。 吴光朋也怦然心动,思考片刻说道:“三百大洋一张牌照,也是值得的。不过,为了预防因此而得罪顾竹轩,我建议重新启动五家联盟,我们出350大洋一张,然后五家平分这批牌照。” 韩延豹怒道:“还带着那三个胆小鬼啊?而且价格还出那么高?” 吴光朋笑道:“老哥,现在是和顾竹轩斗法,五家联盟才有威慑力。我们要的是摆脱顾竹轩,而不是非要多吃下几个牌照。至于价格,350大洋也是值得的,我们最多每家多付500大洋(10张牌照),但却提升了我们每家车行原本拥有的两三百张车牌价值。合算!” 他们几家车行,虽然对顾竹轩阳奉阴违,抽数不按实际讲好的抽;但也面对着顾氏的各种打压,甚至是威胁。 如今,既然五家联盟有过第一次尝试,那么第二次尝试又未尝不可。 不过这一次,他们将矛头对向了顾竹轩,当然算是反抗! 韩延豹终于反应过来,说道:“还是吴兄会算计,只要战胜顾氏车行,就表明一个态度,我们五家车行战在一起,以后那个孙英杰再也不敢说来查我们的账了。” 下面的人总归不服的,凭什么要将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拿出10%抽数给行业老大,这不是越来越让其做大么。 虽然说,他们这些车行已经算是小有势力,但这些年也只敢报假数目,和顾氏打马虎眼。 吴光朋说道:“对,而且这个抽数10%也不合理,只要我们五家联盟,并击败顾氏车行。那其它的车行,便会纷纷靠过来,届时我们再和顾氏讲数,将10%降低至5%。” 并不是说,全沪市所有车行都要向顾氏车行抽数(一共110家车行左右),但靠近闸北这一代的华界和租界,至少有二三十家会向顾竹轩抽数。 吴光朋和韩延豹在筹划的,可谓胆子不小。 李超匆忙赶到长江车行,向陈光良通风报信。 “疯了,这些车行的人都疯了,车牌一下子炒高了150大洋。” 陈光良笑着摇摇头,说道:“没疯,而是车牌本来就值这个价格,甚至在一两年内,一张车牌的价格应该能达到700大洋(实际750大洋一块)。” 试想一下: 就算是750大洋一张‘大照会’车牌,再加上一辆崭新的黄包车,也才850大洋。 一年收租300大洋计算(暂不计算税费、维修费、保养费等),三年也是差不多可以回本的。 而一年回报率在30%,加上牌照自身也拥有价值,故是不缺乏投资者的。 李超先是惊讶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有道理啊!沪市人口增加,政权稳定,这各方面的资产都会增长,更不要说占据重要交通地位的黄包车牌了。” 这个年代,交通首选就是黄包车,占比份额非常之大。 虽然租界只有1万不到的‘大照会’牌照,但是要算数私人黄包车、野鸡车,那沪市人口的平均拥有黄包车率,是非常高的。 陈光良随后说道:“你替我稳住史密斯,就说我们有更大的诚意。” 李超没有问更大的诚意是什么,他信任的说道:“好,我相信史密斯对长江车行更有好感的!” 送走李超后,陈光良并没有将‘五家联盟’、‘顾氏车行’放在眼里,这个项目最终胜利者,一定是他。 不过在眼下,他却很有兴趣看到——五家联盟和顾氏车行相斗。 斗的越狠,陈光良越是高兴! 最后,他再来个渔翁得利,岂不是快哉! 另外一边。 顾竹轩、孙英杰也得知了消息,因为史密斯故意放出这些消息。 “老板,那些人对上次你偏袒陈光良有些不满,所以现在联合起来,用这件事来反抗我们。”孙英杰也算看出一点端倪来。 “哼”顾竹轩冷哼一声:“你以为他们平常就老实,谈好抽数10%,他们又有几个是老实的。” 有些事情,他岂有不知道,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虽然他顾竹轩势大,但对于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事事如愿,若是逼得太甚,他也担心和所有车行结下死仇。 不管一个人的地位有多高,他都是有顾忌的。 他们捏死普通人,可能就是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但如果遇到悍匪,那也要退避三舍; 再如果遇到有势力的人,最多也就是来点阴的,但不会把人逼死在绝路,除非有把握斩草除根。 孙英杰说道:“如今该怎么办?” 顾竹轩也有些头疼,毕竟他要一口气吃下五十张牌照,所以再提价不太现实。 “你再走一趟交通科,和史密斯谈谈,我们的价格也可以出350大洋。” 同样的价格,顾竹轩希望交通科能选择更大势力的顾氏车行。 假设是巡警部门颁发牌照,那顾竹轩就拥有绝对优势。 只不过租界的交通科嘛,未必会买顾竹轩的账。 甚至是上至工部局,下至交通科,其实是不希望黄包车的牌照,太过垄断在大车行手里的。 “好” 第七十五章 人才加盟(求订阅) ‘长江地产’的执照下来后,陈光良便在报纸上打了一则找人广告:诚邀人才加盟,会计师一名、建筑设计师一名,待遇从优。 前来应聘的人不少,只是当看到简陋的长江车行基地时,不少人都打了退堂鼓。 陈光良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照常一个个的进行面试,但遇到自己钟意的,他便拿出最大的诚意。 “郭先生,你的工作履历非常不错,我希望你加入我们长江地产企业!” 郭德明心中对长江地产企业已经判了‘死缓’,但还是很客气的说道:“陈老板,我觉得我们应该是一个双向的选择。从目前来看,我理所当然的认为,长江地产企业只是一家刚入行的小公司,对我没有太大的诱惑力。” 陈光良点点头,郭德明这话没有说错。 但他非常希望这个在银行的分行出任过三年会计师的人才加盟,所以他决定抛出诱饵。 “郭先生,虽然我们是刚刚入行的地产企业,但我们第一个项目便是在愚园路的一幅15亩土地上,修建约45幢三层砖木结构的新式里弄,这个项目总计投资高达20万大洋左右。” “其次,正如你看见我很年轻一样,事实就是我从事商业仅一年的功夫,从月入十大洋的人力车夫,如今我已经坐拥200多辆黄包车的大车行,资产值达到8万大洋以上,我相信你跟着我做事,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这两条一出,郭德明的脸色立即变化起来,一个大项目,一个有很传奇经历的老板,这就是不错的优势啊! 但接下来陈光良的话,更让郭德明怦然心动。 “最后,如果你加入长江地产企业,那么愚园路的这个项目,你可以拿利润的2%,并且每月还有保底薪水80大洋。”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其含金量不言而喻。再加上郭德明出任过银行分行的会计师,其薪水至少也是在100大洋以上的。 本身,这个年代的有本事人,薪水就是普通人的十倍、数十倍之多。 不像前世的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已经非常发达,哪怕是985211这样的大学生,出来工作三五年,薪水也不过是普通人的几倍而已。 另外,陈光良需要绑定这些人,因为他还算是外行。 一个优秀的会计师不言而喻,至少可以让他这个项目不会亏钱。 郭德明随后说道:“陈老板的条件,实在让我很心动。但我还有一些具体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了解一下?” “请讲!” 接下来,郭德明问了关于项目的事情,陈光良半真半假回答了他。 反正是有这个项目存在,至于陈光良能不能拿出资金来投资,这不是主要的。 郭德明也只是认为,陈光良打算将这个项目进行分期发展,这样一次性拿出的资金,倒是符合陈光良现在的身价。 “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陈先生?” “好,欢迎你的加盟,元旦后你来上班,我会和你签署正式的合同。” “好的” 终归到底,是那2%的利润分成,打动了郭德明。 毕竟投资20万大洋的项目,2%的利润怎么也是四千大洋,当然郭德明也知道,这个利润是分批入账的,即从租金里面获得。 毕竟这个年代,地产商开发住宅,都是用于出租的。 1927年的最后一天早晨。 陈光良一身西装革履,披着一件呢大衣,带着一顶礼帽,走进长江车行的总行基地(分行基地在番瓜弄)。 “陈老板,听说长江车行又准备添新车,还打算招股?” 十几个车夫冷得发抖,看见陈光良到来,立即围上来。 陈光良说道:“我们屋里谈,外面冷!” 长江车行都会在车行里设置‘人力车夫休息室’,大家可以在这里喝喝茶、打打牌;不仅仅如此,长江车行还在陈光良那幅13亩地上,搭建了‘大通铺’居住区,允许单身汉免费居住。 为什么不允许拖家带口的呢? 这是陈光良也担心以后难赶走,影响他炒地皮。 此时陈光良已经拥有四幅愚园路地皮(3.7亩、3亩、13亩、3亩),可以适当的利用起来,并照顾旗下的人力车夫——给单身汉一个大通铺的休息地,并将种植的蔬菜分给大家等等,增加大家的归属感。 到了屋里后,陈光良才说道:“目前交通科那边,虽然说明年初可以增加五十张牌照,但现在顾氏车行、韩氏车行、志高车行等,都已经报价350大洋一张牌。正好,我今天也要去交通科谈合作。” “天啦,现在牌照已经那么值钱了么,涨得也太快了!” “就是啊,这一个牌加一辆车,得450大洋了。” “我们车夫拥有一辆车就是个幻想,哪里有出头之日。” “这就算能招股入伙,感觉也不行了!” 众人议论纷纷,随后又都看向陈光良。 陈光良这时候说道:“其实这个投资还是不错的,你们想一想,你们把钱存银行利息才8厘(8%);但若是投资黄包车,哪怕一辆车的成本是450大洋,实际上两年回本差不多的,相当于一年有50厘,牌照一直都值钱,也只会更值钱具体你们好好想想,而且这次不一定拿得下来,就算拿下来招股,也没有多少份额给你们的,毕竟交通科要占大头的。” 众人立即被陈光良的话镇住了,随后纷纷讨论起来。 “是啊,别说450一辆,就是500一辆,那也是个赚钱的生意啊。我们就是想合伙买下一辆,也没有人卖给我们的。” “所以说,招股入伙最现实,难怪每次都要靠抢才行。” “相当于我投资20大洋,一年能有10大洋的回报,每个月可以拿到8毛;虽然和前面不能比,但也是比放在家里和存在银行划算多了。” “就是就是,除了长江车行,还有哪家车行给我们机会啊!” “而且,招股的本金,是可以随时退出的,本金照还。” 殊不知,陈光良已经想好了,最多拿出5%的股权(50辆黄包车含牌),以总价22500大洋的总值计算,来招股约112股,即获得1125大洋的资金。 可以说,只是放出一点点骨头给大家而已,毕竟陈光良也就剩下40%股权了,不能再少了。 当天上午,陈光良来到交通科的科长办公室,和史密斯商讨合作事宜。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史密斯先生,如果你将牌照以350大洋卖出去,这就是一次性买卖。” 史密斯笑道:“总比将牌照按照100大洋一块,和你合伙的好!” 就拿五成的份额,对方只出辆黄包车,不就是一张牌照抵价100大洋么! 陈光良随后说道:“史密斯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交通科要退股,我们会按什么条件来退?” 史密斯顿时来精神了,以前的合作,潜意识就是按照当时入股的牌照行情,来退股。 莫非如今,这个年轻人真的带来更好的合作方案。 “你继续说,说出你们的条件和优势,我会认真考虑的。” 陈光良知道,史密斯最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其次才是‘交通科的利益’。 所以,他已经想好一个不容拒绝的方案:“史密斯先生,我是这样打算合作的:你们依旧拿牌照入伙,我们拿车辆和经营来入股,双方五五分成。但是,等史密斯你离任时,可以退股不退牌,意思是我们长江车行会按照入股时牌照的价格,赎回你们手中的股权。例如,现在他们牌照给你们是350大洋,如果你们以后要退这个项目的股,那么我们会拿出17500大洋给你们(50张牌照);前面的两个项目,是按照当时200大洋一张牌退股。” 史密斯闻言后,反问道:“为什么不按照牌照的时价退股?” 陈光良说道:“因为,我们也已经相当于持有牌照的股权。” 这是必须按照入股时的价格退,不然陈光良要被拖累死。 例如现在按照350大洋一张牌,交通科在一两个月后如果要退股的话,就需要拿出17500大洋;且不说陈光良拿不拿得出这笔钱,就算拿得出来,也不会考虑再投资车行了。 所以如果交通科要退股,陈光良只能发动车夫们将其的股份买下来——相当于这个项目,已经估值为35000大洋(50%股权),回报率已经降低至40%的样子。算下来还可以,毕竟有个20%的回报率,车夫们都会抢抢的入股。 史密斯思考一番后,再次问道:“确定随时可以退股?你马上拿的出足够的资金?” 陈光良笑道:“随时退,毕竟这个生意是香饽饽,大把有人买下你们的股权。”他又补充道:“史密斯先生,你想想,现在就好比是我也给你350大洋一张牌,但还让你拥有把这笔钱拿来投资并获得50%的年回报率。再说,你也确实不是马上会离开交通科的。” 史密斯终于笑道:“好,你的方案打动了我。” 他确实不会马上离任,至少最近一年没有计划。 所以说,等他离任前,再退掉所有股份,大家分分完全没问题。 另外一方面,他也愿意扶持这个新车行起来,不想给大车行的机会。 接下来。 两人又商谈了细节,例如前面合作的70张牌照,陈光良做出让步,交通科退股时,可以按照250大洋来退股。这一次合作的,则按照350大洋一张来退股。 这两次的牌照退股方案,写下合同,正式敲定下来。 这无疑增加了长江车行的筹码,相当于前面交通科的牌照,还增长了价值。 史密斯也算过一笔账,如果交通科退股,三次合作就可以退掉35000元,他个人都可以抽走上万元,这是一笔了不起的财富。 想到这些,最后他亲自将陈光良送出办公室,毕竟这是他回国后的一笔重要资金。 从史密斯这里得到明确的合作意愿后,陈光良心情非常的不错。 虽然说,以后交通科退股时,是一个‘负担’;不过考虑到人力车夫们的因素,陈光良觉得这个问题不大,车牌哪怕增长到700大洋,人力车夫们也会考虑入股的,回报率在那里摆着的。 另外,陈光良相当于又从中大赚一笔:他只需要出资5000大洋的资金,买下50辆黄包车,就能占股45%(还是给李超半成干股);而如果再招股5%股权,就可以获得1100大洋出头,他实质性只需要出4000大洋不到。 4000大洋,占股40%;而人力车夫用1100大洋,只占股5%;两者之间的估值,相差一倍。 当然作为发起人,陈光良该占这样的便宜,如果什么都平等,那知识也太不值钱了,社会如何进步! 回到长江车行,陈光良立即将‘合作方案’告知何向东,并说道:“这一次招股的份额不多,优先考虑未参股的人力车夫;另外,抓紧招募人力车夫,争取十天时间内投入运营。” 何向东马上说道:“没问题,我马上去准备。不管是照顾,还是招募,我们都是香饽饽。” 陈光良点点头,这句话说的没错,不过他补充道:“还是要和大家讲明白,投资这个项目的回报率是多少,以及随时可以退出本金的优越性,不能让大家投得不明不白的。” 敞开了说,也不怕! 愿意投就投,从不勉强。 车夫们退股也简单,投资多少,可以退出多少。 增值部分当然别想了,毕竟你存银行,难道本金还增加不成。 “明白” “另外,增加职员,番瓜弄支行依旧保持四个职员,总行这边要增加至六人,不含安保队在内。” “嗯,相当于总行这边再增加两名人手。” 十名职员中,不包括两个老板陈光良、李超,但包括何向东这个副总经理。 他们主要的职责就是收租、车辆管理、账务、商品销售。 随后,陈光良又将周兴高叫进来。 “车行已经增加到265辆黄包车,再加上我要进入地产行业,所以你们安保队也再增加一倍。” 他现在养得起,八个保镖兼打手花费不了多少钱,而且实际上还是车行在支出! 周兴高这时候说道:“老板,其实我有几个以前认识的朋友,也来到沪市了,您要不要?” 他也有点顾虑,毕竟担心老板说他是在拉小团伙。 陈光良却光明磊落的说道:“就看他们嫌不嫌弃我这里了,每月薪水25大洋,你去招募便是。” 兵痞虽然有威胁,但同样对敌人也有威胁。 陈光良自认为他有两大法宝:第一是自身拥有不错的武力值,第二是懂得如何笼络人心。 周兴高高兴的说道:“好,那他们一定愿意来投靠您!” 陈光良纠正道:“说不上投靠,就是一份工作。不过有机会,总归会照顾兄弟们的。” “是是” 周兴高确确实实感受到,他前面入股一个项目后,后面两个野鸡车项目,也参股了进去,现在一共入股三个项目,每月收益稳定在500大洋以上。 当然,他是特例,谁叫他抢了人家五千大洋呢! 待周兴高离开后,陈光良心情放松起来。 如今,长江车行坐拥265辆黄包车(47辆野鸡车),麾下将有八百名车夫。 他身边也聚起一堆可用之人,已经不算是任人宰割的对象了! (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 建筑设计师 傍晚,陈光良前往金城银行举办晚宴的饭店——礼査饭店,他是乘坐自家的黄包车。 黄包车是有顶棚的,寒冷的冬天也可以放下来遮风,但陈光良更注重自己的视野,所以他肯定不会放下顶棚。 游览着沪市傍晚的景色,陈光良心中涌出一种感觉——他来到这个时代刚刚好。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和平饭店的前身之一‘华懋饭店’还在修建(即北楼部分),预计二十年代末期开始营业;锦江饭店业还在施工,预计二十年代末期开始营业;百乐门、仙乐斯、大都会、新仙林,这‘四大舞厅’都尚未登上舞台;霓虹灯正在上海滩飞速扩张、民族实业也在追赶西方的步伐 所以,他算是可以真正见证到上海滩在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本世纪上半期的发展最好、最快的十年(1927~1937)。 而且,他刚好也是这个时代起家的,正好享用这个十年,不用只做旁观者。 黄包车很快行驶到南鲸东路,这里霓虹灯已经不少,最壮观、最热闹的建筑莫过于先施百货大楼、永安百货大楼、以及新新百货,这三大粤省百货巨头。 至于后世的‘四大百货’之一的大新百货,尚未出现,预计是三十年代中期。 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一般是六层建筑,能满足顾客的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消费;商品更是非常多元化,美国的派克钢笔、法国的LV、香奈儿等,要什么有什么。 在南鲸路上,也有着不少‘红头阿三’,长相高大凶横,在指挥着交通,遇到不听话的黄包车司机,上前就是一棍子。 这个传统似乎在后世二十一世纪的印度都非常的常见,但如今欺负的却是他们华夏人,更是给黄包车夫留下难以磨灭的噩梦。 南鲸东路最东段的两侧,便是正在修建的华懋饭店,以及正在营业的汇中饭店。 黄包车离开交通繁忙的南鲸东路,随后又转到黄浦滩路(外滩的中·山·东一路),这里的万国建筑,别说前世来沪市都很震撼,就是现在也非常让人震撼和羡慕,毕竟四十多万大洋一亩的地皮,关键还不可能买到;而且这里的建筑,也非常的高、西式、豪华,让人流连忘返。 朝着黄浦滩路的北方向行驶,再穿过外白渡桥,也是苏州河和黄浦江交接的地方,还是‘依萍’跳桥的地方。 过完外白渡桥,便是礼查饭店(后世浦江饭店),如今沪市顶级的饭店之一。 这里占地足足六七亩(4500平方),建筑面积高达16000多平方米,可谓十分的豪华和庞大。 金城银行(沪市分行)今天晚上在这里包了一个宴会厅,举办一年一度的客户答谢晚宴,陈光良今天正好参加。 走进宴会厅,这里名流汇聚,程子康也没有冷落陈光良,亲自邀请他入座,并为他介绍。 “这位是陈光良先生,拥有一家黄包车行,并在愚园路拥有不少地皮.这位是庄俊建筑师事务所的庄先生,也是我们金城银行大楼的设计者.这位是地产巨子高先生你们忙,我去去再来!” 金城银行这边,将陈光良纳入地产、建筑类的客户,所以他们这一桌,都是差不多生意的人。 程子康离开后,众人纷纷打量着陈光良,因为实在太年轻了,怎么看也就二十岁出头(打扮成熟)。 陈光良则非常擅长交际,马上向庄俊请教道:“庄先生,不知道你对新式里弄有没有研究?” 庄俊马上笑道:“有一点研究,新式里弄可以说是在旧式石库门住宅的基础上改良发展而来,比较适应当时中上层阶层的需要.比较具有代表性的项目,便是民国9年(1920年)由华夏营造公司建造的亚尔培坊(今陕西南路582弄),共有钢筋混凝土结构的3层楼房39幢、4层楼房4幢.” 他倒是很耐心,不过地产商高登科这时候故意询问道:“陈先生询问新式里弄,莫非准备发展这种大项目不成?” 陈光良笑道:“有这个想法,在下准备在愚园路发展一个项目,故向庄先生请教!” 此话一出,立即有两名建筑商递上自己的名片,陈光良也回敬大家一张名片——长江地产、长江车行的总经理。 当然,若是长江地产发展‘新式里弄’,肯定会采取招标的形式来选择建筑商。 至于设计商,不知道这位庄俊是否感兴趣,他好像这个时代了不起的华人建筑师,并且后世也颇有影响力。 一时间,地产商高登科也不敢再瞧不起,心想着陈光良是哪个富二代继承祖业。 B装了,随后陈光良就不再出风头了,但大家聊什么话题,他也总能插几句。 其实,一个人是否是交际达人,取决于这个人的见识、学识,而非其它。 所谓的‘表达能力’,实际上就是一个人的知识、见识。 当天晚上,金城银行举办得也很周到和热情,至少让陈光良感受到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陈光良认识了一位建筑设计师,两名建筑商,这些都是不错的人脉。 结束晚宴后,陈光良乘坐在等的自家黄包车,朝着愚园路的家里驶去。 一辆黄包车拉着陈光良,一辆黄包车拉着林峰这个保镖,差不多七八公里路,两个黄包车夫一路小跑,也需要近一个小时。 “老板,太多了!” 到达后,陈光良一人付了2块大洋的车资。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一小时的车程应该收0.5元,今天陈光良是往返收1元,当然还没有一小时的车程,是其他客人未必会认可五毛的。 等待是应该的,毕竟接到这种长途,车夫笑都笑死了,别说往返情况下等两个小时。 “马上就是元旦,就是1928年了,大家早点回家休息。” 陈光良又从林峰手中接过两个纸袋,递给两个车夫。 “拿着,回去和家人分享一下。我也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谢老板,祝你也新年快乐,全家安康,事业大进。” 陈光良一向很大方,也深得这群车夫的敬重,两个车夫拿着双倍车资,又得到一份食物,喜滋滋的准备去车行基地提前交车,然后回家休息。 “林峰,你也回去吧,和家人团聚!” 林峰马上摇着头说道:“不行,我要值班的,良哥你进去吧!” 在这块地皮上,周兴高又多建了一个‘安保岗’,每晚都派人执勤,有时候他也亲自执勤。 陈光良搂着林峰的肩膀,说道:“走,先进去喝口热水吃点东西再说!” “阿峰,快进来喝点!” “谢谢伯母、二舅” 一进家门,杨青山一家也跟进来,大家一起又热闹了一番,摆上食物,小酌一番。 虽然环境很简陋,但却相当的温馨,主要是比以前情况好很多。 随着手表上的时间来到十二点,也意味着来到1928年。 第七十七章 1928年 新的一年来临(1928)。 陈光良依旧是早早的来到长江车行总行基地,毕竟在家也挺无聊的,而这里则热闹的多。 车夫全年无休,不过长江车行的车夫一天就工作八小时。 目前来看,八小时是没有问题的,能保证在12~15大洋的收入(含商品推销、全年无休、租金较少、大照会牌照),略高于沪市的普通工人的薪水10个大洋,略高于同行业的12大洋平均收入。 不过这个‘八小时三班倒’制度,可能后期运营会困难,毕竟马路上的野鸡车一多,大家就更难赚到钱了。 入股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降租不太可能。 而且,降低收入也是时代的选择、行业的发展趋势,陈光良也改变不了大环境。 “陈兄,新年快乐!” 李超带着妻儿,手里拎着东西,来到车行。 “李兄、嫂子,新年快乐!” 元旦都往这里跑,看来李超也是将长江车行当做自己的事业来做,这让陈光良很高兴的。 随后泡好茶,大家坐下来谈事。 李超取出一个纸袋,随后说道:“这次我实在不好意思拿干股了,这里是五百大洋,算是那5%的入股费(五十辆黄包车含大照会牌)。你千万别推辞,毕竟你、车夫们,甚至是交通科,都是真金白银拿了银子的,我怎么能白占5%。” 陈光良笑着说道:“我倒是以为你将这里看做家,元旦都往这里跑,原来是赶着来送钱。不过这半成干股,本来是讲好的!” 李超笑着回应道:“我可没答应。拿着吧,我现在下个月开始,每月分红也差不多五百大洋,不能再占公司的便宜了!” 去年的经历,李超是做梦也没有想到。 原本他只是交通科的一名职员,每月俸禄五六十大洋左右,再加上一些外快,也仅此而已;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可以每月分红500大洋,而且在交通科的地位也直线上升。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早该不客气了,以后按照章程来才对。”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说道:“不过说真的,长江车行已经发展至瓶颈,今年我可能不会再费尽心力去发展车行,转而进入地产行业。所以,你有空就多来坐坐,指点何向东。” 不费尽心力发展,但一定会有机会就发展的。 李超有些惊讶起来,说道:“听说你最近成立一家地产公司,难道真打算发展地产,那可是大投资啊?” 他知道陈光良在炒地皮,拥有愚园路足足四块地皮,但做地产又是另外一回事,投资大的多。 陈光良笑道:“这个我先保密,晚点你就知道了!” 见陈光良如此自信,李超虽然好奇,但也没有接着问下去。 随后,两人交流起车行的事情来。 翌日。 陈光良顺利从上嗨商业储蓄银行获得一笔4000大洋的贷款,用于购入黄包车。 李寿民对于长江车行的发展,已经关切起来,所以很轻易的就答应放贷。 而陈光良获得这笔贷款后,实际上只需要拿出3500大洋,再加上李超的500大洋,以及‘招股入伙’的1100大洋,就足以购入50辆最好最新的黄包车。 虽然这一次贷款,将陈光良的债务提高至3万大洋出头,但陈光良每个月的车行分红,也相应的提高至3000大洋以上。 按照目前的财务情况,今年(1928)还清债务和利息,是毫无问题的,甚至还会略有剩余。 另外一方面。 长江地产那边,陈光良一共注入资金是3000大洋(本月的分红及流动资金),就准备撬动一个‘20万投资项目’。 “郭会计,这里这幅土地一共是15亩,将是我们发展地产的地皮。你现在的责任是,给我做一份预算方案。当然,我已经委托一名兼职会计师在做预算方案,不过他是外部会计师,你是公司的内部会计师,各做自己的工作。” 郭德明第一天上班,陈光良就带他到王伯元的地皮上考察。 “只是老板,现在还没有设计图方案,这怕是预算不会准?” “没关系,那你就从各方面来了解建筑成本和其它成本,总之对方出具预算方案给我后,你要核查到它是否精准。” 建筑成本和其它成本,非常必要,关系着陈光良的计划! “我明白了,老板” “嗯今天来了个建筑设计师应聘,叫做陆元台,是‘南洋路矿学校土木科’毕业的,也有四年的工作经验,晚点你们配合一下,就更加熟练了。” “好的” 一个建筑设计师、一个会计师,足以长江地产运转起来了。 陈光良来到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和顾竹轩进行会面。 两人在客厅上的沙发上坐下,陈光良也自然的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顾竹轩和气的笑道:“邀请你来,是想让你解我的迷惑,这次我们败在什么地方?” 越是如此,越是说明顾竹轩对此次的‘失败’很在意。 “顾先生说的是交通科那个事?” 顾竹轩点点头。 陈光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饮口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交通科的史密斯科长,挺看重我的合伙人李超。” 顾竹轩说道:“不太可能,洋人都重利益,我觉得你一定提高了分成比例。” 陈光良这才说道:“分成比例肯定没得谈,不过若是史密斯他们要退出,长江车行会按照你们这次给的牌照价格,退给他们相应的费用。这样一来,大家都出价一样,但我们合伙更好。” 好小子,够奸诈! 若不是考虑陈光良对自己还有用处——炒地皮的后续发展,顾竹轩此时怕是要立即‘抽数10%’,一分都不给这小子少。 顾竹轩挤出大方的笑容,说道:“年轻人就是头脑灵活,看来以后这行是你们的天下了!” 这话里,显然是绵里藏刀。 陈光良回道:“顾先生说笑了,目前长江车行已经发展至瓶颈,交通科那边今年基本也没有牌照,至于市场上的牌照虽然买卖活跃起来,但我们已经无力购入。这个行业发展到现在,却是你们大车行越加垄断的机会,我们中等车行能保住家业就不错了。” 这句话说到顾竹轩心坎上了! 经过他们抬高‘大照会’牌照的价格后(350大洋),目前整个沪市的牌照价格都已经大涨;按照这种情况,牌照还有升值的空间,届时洋人经营的车行、中小车行、个人,怕是更愿意一次性卖出和租出车牌。 所以,整个沪市的黄包车,只会更加被大车行垄断。 顾竹轩装作大度的说道:“以你的本事,长江车行不会停止发展的。”随后,他又说道:“最近,你怎么看地皮投资的?” 还是很关心这个。 陈光良说道:“自然是很看好,三年时间总会暴涨一番以上的,最近沪市的黄包车生意,都是越来越好做了,充分说明沪市的有钱人多了,这些外来资金总归首先要流入房地产,哪怕是租房也总是需要的。” “哈哈,这倒是!” 顾竹轩这一次在闸北投资了十几万大洋的地皮,又在租界的福州路购入一副地皮,准备搬迁天蟾舞台。 仅地皮这一项,投资了三十万大洋左右。 当然找陈光良来,也只是提醒他,别忘了拿自己了1万大洋的佣金。 到时候地皮不涨,后果 第七十八章 你们都是渣渣 长江车行如今已经成长至拥有265辆黄包车(47辆野鸡车),其中番瓜弄基地负责100辆黄包车的交租和维修,愚园路基地(总行)则负责165辆黄包车的交租和维修。 这份实力,也算是沪市中等车行的佼佼者。 而能做车行生意,还能做到如此规模的,无一都算是一方小势力。 毕竟黄包车的车夫,本来就是三教九流的。 因此如今的陈光良,自然也算是在上嗨滩的一个小势力,至少如果他想暗杀谁,手下拿得出手的人去执行。 “老板,就是他们四个,以前都是军中的一把好手,做事不孬,只是部队败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周兴高指着四个精壮的汉子,介绍道。 陈光良来到四人的身边,目光如炬,四人也用桀骜不驯的目光回应,显示出他们非等闲之辈。 “莽夫,在我眼里你们只是莽夫!” 四人先是错愕,随后有些愤怒的看着陈光良,似乎在说,你要用就用,不用也不要贬低人。 “陈老板,我们不是莽夫,我们有一身本领。”一人带头说道。 陈光良笑道:“如果有一身本领,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混出个名堂?” “陈老板,你不用我们就算了,也不用挖苦我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走!” 周兴高急道:“阿军,你给我站住,老板话还没有说完!” 叫做阿军的人,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脸上有些横肉,夹杂着疤痕,相当的桀骜不驯。 听到周兴高的话,也只是稍微停顿下脚步,似有一言不合就准备离开。 陈光良却继续说道:“我认识周兴高的时候,我也只是一个车夫,每月赚个十二大洋已经是不得了。如今一年不到,我手下八百个劳力,个个崇拜我,一声令下,大家都愿意为我拼命。你们以为,我靠的是什么?” 这下好了,四人全部看向陈光良,阿军说道:“我知道,陈老板肯定靠的是脑子!” 此时的他,已经知道这位老板的‘激将法’用意了。 陈光良又道:“知道就好!你们最多也就是富人、权贵手中的拳头和武器,若是跟错人,哪一天横死街头也不过是一只蚂蚁,掀不起什么浪花。但若是跟对了人,至少可以在这个世上活得更久,也能留下自己的后代,以后有人惦记着你,还有人替你们照顾好了,其它我不多说,愿意留下就留,不愿意留下就走。” 四人自然不愿意走了,来之前,他们也了解到如今的周兴高,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更何况当初陈老板的话很明白,只有跟了他,才不枉这个世界白走一趟。 “我想留下”阿军大声的说道。 陈光良马上凑近说道:“给我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阿军马上说道:“我就是陈老板你的拳头和武器,你让我打哪里就打哪里!” 陈光良这才满意的说道:“你们不要以为我刚才是在激你们,正好我这里有个前车之鉴!” 周兴高见老板的眼神看向他,只能惭愧的说道:“我当初犯下一个冲动的错误,是老板帮我脱身。那个时候我就明白,在这个上嗨滩生活,不是说你有多能打救可以混出个名堂,而是要有个好头脑,所以我现在很听老板的话。” 四人纷纷点头,他们也有一些感受,毕竟他们已经在上嗨滩混了半年多,结果还没有混出个名堂。这次周兴高召见,大家纷纷跳槽来到这里,就是希望得到赏识。 可惜,这个老板更加了解他们,此时他们再也没有那份傲气。 接下来,陈光良说道:“每人薪水暂时25大洋,做得好我会给予奖励,反正我的事业越大,你们自然跟着受益。在这里做事,最重要的是听从指挥。明白嘛?” “明白” 25大洋的薪水,他们以前也有,但此时他们却不会嫌少,毕竟他们看到了希望。 随后,陈光良让周兴高安排这四个人——可以住在陈光良的土地上,再补充点生活用品。 这样一来,陈光良手下足足有五个‘军痞’,想要镇住这些人,他不得不使用刚才那一招。 就算如此,也不能说镇住,平常陈光良会和安保队一起训练下,再在小事上施加恩惠。 长远的收买,自然是让他们入股黄包车项目,给他们安排人生大事,有家有口更让人放心。 反正在这方面,一个现代人自然有着天然的优势。 陈光良需要一支像样的队伍,将来不管是去香江,亦是去奥门,手下都有一群忠心耿耿的人,或遥控指挥各处的生意,或进入本地安身。 当然,除了‘武力值’外,最重要的当然是‘管理队伍’,两者都缺一不可。 在一间茶楼里,陈光良和‘五家联盟’的首脑坐在一起。 接到邀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鸿门宴,不过想想他还真不怕这些‘虾兵蟹将’。 不说如今陈光良的势力,比这些人单个稍微强一点,就是他本人也不太担心小手段。 如今的陈光良,只是怕得罪真正的‘流氓大亨’,其次是怕得罪‘亡命徒’,更高的惹不到;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顾忌的。 冯敬涛见陈光良气度不凡,心道上次幸好没有参与,去得罪此人。 他主动说道:“陈老板,这次我们五家车行的老板找你,是希望以后以你为首,带领我们反抗顾竹轩。毕竟10%的抽数很不合理,我们一直觉得5%的抽数更合理” 原来是来阴的! 看他是年轻人,以为是年轻气盛。 当然,如果是陈光良真的给顾竹轩抽数10%,他还真有可能同意。毕竟任谁想到10%的收入,白白的送给别人,心里也不好受。 但恰恰相反,陈光良根本不用抽数给顾竹轩。 “大家真是抬举我了,首先我肯定没有这份魄力,大家都是前辈,怎么也轮不到我;其次我觉得顾先生势大,不是我们六家可以反抗得了的,要知道黄包车夫有七成以上是江北人。” 哪怕是长江车行,拥有近一半是江北人。 这些人或许对长江车行的归属感较高,但他们对顾竹轩肯定也是崇拜的。 冯敬涛、韩延豹、吴光朋等人,见陈光良不上当,顿时心道“小狐狸”。 毕竟都说以陈光良为尊,这个年轻人居然都不心动,心甘情愿的给人家抽数。 冯敬涛又加了个筹码:“陈老板,不是我们六家,而是所以给顾氏车行抽数的车行,都决定加入我们。因为你的车行势力最大,且又和交通科、巡捕房关系好,才邀请你加入我们,并带领我们去和顾先生谈判。毕竟10%的抽数.” 陈光良心无波澜的说道:“各位,我虽然年轻,但也知道轻重,所以决定不会接下这个差事的。当然若是你们有本事,和顾先生真的可以谈下来,我一定是支持你们的。” 韩延豹这时候气呼呼的说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告状,愿意给人家做狗?” 陈光良脸色铁青,随后说道:“韩老板,你做了那么多年的狗,倒是有脸说起我来。” 冯敬涛连忙站出来做和事佬,气氛才恢复正常。 不过经历这件事,陈光良也只是表明,自己绝不会去告状,而且也支持大家去讲数,但绝不会参与带头,甚至都不打算参与进去。 所以,最后陈光良算是不欢而散。 他在路上心里却乐开了花,有这些人去和顾竹轩闹一闹,他也可以从中获利。 虽然他不需要向顾竹轩抽数,但毕竟以后谁说得准。 当然,陈光良也不太看好这些人的联盟,顾竹轩或许比不上‘三大流氓’,在黄包车行中,那就是真正的大流氓,凭借一众江北人老乡,这一行又有谁斗得过他呢! 第七十九章 租地盖房 ‘车行联盟’和顾竹轩的争斗情况如何,陈光良不是特别的关注,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自身的发展上。 因为他本身就不看好这个松散的联盟,毕竟顾竹轩此时还有黄金荣、杜月笙这样的‘大流氓’支持,且一旦顾竹轩和‘工董局’的官司打赢,声望会更加的高。 在1月初旬的分红上,陈光良获得2400大洋的分红,另外商品销售为他带来400大洋的利润,总计获得2800大洋的收益。 接下来,马上又要投入50辆‘大照会’黄包车,陈光良的每月收益至少要增加500大洋。 差不多下一个月可以获得3300大洋的收益,这还是考虑到还有20辆黄包车在还车款的情况下。 未来可期! 当然,黄包车的收益,只是给陈光良一个‘保障’,而且今年(1928)也是一个在还债的时期。 炒地皮的话,还需要等个三年才可能脱手。 所以,他现在需要一个新的事业,那便是他最近一直在筹谋的‘地产’。 1月中旬。 陈光良带着长江地产的会计师郭德明,来到‘裕发永金号’,并约见其总经理王伯元。 王伯元(1893生)名怀忠,浙江慈溪人。14岁时进金号当学徒,23岁时被聘为涵恒金号的经理,该号收歇改任天昌祥金号副经理。民国10年(1921年)创办裕发永金号,自任经理,又入股多家金号。因在标金买卖中,判断行市准确,手法又甚不凡,每下注必赚大钱,成为巨富,被称为‘金子大王’。有了巨额资财,他就分散投资到钱庄、银行、银公司、保险公司和工厂、地皮等。 可以说,王伯元的身家是数百万之巨的富豪。(前世,王伯元在1929年接办‘华夏垦业银行’,个人就出资145万元) 如今在沪市这个地方,拥有数百万的巨资,才算得上真正的富豪;而拥有千万的资本,才是顶级的富豪。 像陈光良这样级别的人,只能勉强算是个‘有钱人’。 简单的打个比方:一套公寓(80个平方无公摊)的租金,大概是在40大洋,而且首先还需要500大洋的‘顶手费’。这套公寓的价值不好说,因为这个时代物业是按幢买卖的,且很少有人愿意出售物业,毕竟收租更划算;但若真要来估值,一套80平米的公寓,差不多也得要4000~5000大洋吧。 (鲁迅1927年来沪市,租的是公寓,顶手费500大洋,只能先分期支付200大洋,每月租金在40大洋的样子;徐志摩1927年来沪市,租的是小洋房(不带花园,类似后世的联排别墅),每个月租金150大洋) 所以说,陈光良的净资产大概也就是3~5万大洋的规模,折合下来也就买得起不到十套房,相当于后世的千万富翁。 “王老板” “你是?” “你容许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光良,是长江地产的总经理.今天来找你,是希望租赁你在愚园路608弄的那幅地皮!” 总算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王伯元,陈光良大方的自报门户,但是以‘长江地产’的名义。 王伯元看着年轻的陈光良,心道莫非是哪家有钱人的子弟,才在20岁的年龄投身地产业。 当然,听到租赁地皮,他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毕竟他投资的地皮空着也是空着,租赁出去是可以的。 “你租赁那幅地皮,打算开什么工厂?” 这个年代的地皮投资者,一般都是将地皮租给工厂,这样可以避免浪费,又方便回收。 此时的王伯元,没有反应过来,陈光良是要做地产。 陈光良微笑着说道:“我打算在上面盖一个新式里弄,所以需要租赁你的土地二十年时间。” 王伯元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哪有租赁地皮去盖房子的,那到期后,地上面的房子,到底属于谁呢?” 闻所未闻的事情! 这个年轻人有些不靠谱,有些异想天开! 陈光良则很沉稳的说道:“当然是你的。我去你那幅地皮上考察过,认为可以修建一个由四十五座三层楼的砖木结构真西式建筑,相当于有135层的住宅。我租你二十年的地皮,以及支付庞大的建筑费和其它杂费,只收二十年的租金,然后再将地皮和房子一并转交给你!” 此话一出,王伯元立即认真起来,打量着陈光良。 要知道,一个新式里弄的投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样规模的租金加建筑费,怕是得二十万大洋吧! 如此庞大的一个项目,居然是一个二十岁(实际不到)的年轻人来和他谈! “你有这个实力?” “王老板说笑了,如果我没有这个实力,你只管收回土地便是,毕竟土地只是租的,又不是买的!” 王伯元点点头,这句话倒是有道理,这里面不太可能有陷阱! 他思索着可能存在的陷阱,终于想到一条,便问道:“你盖的建筑物质量如何保证?” 如果说,上面盖的房子只能保证在二十年时间,他是不可能租出这幅地皮的。 很简单,他宁愿租给工厂,这样可以回收轻松一点;甚至,他宁愿空在那里,不出租,反正拥有道契的土地,比现金更加的保值。 当然王伯元也想起一件事,最近那幅土地总是有人在上面盖‘滚地龙’,他很担心被难民群盯上,能租出去当然会更好! 陈光良自信的说道:“这个新式里弄,我们打算按照‘三十年的保质期’来修建,你可以派人来监督。” 说是三十年的‘保质期’,但可能五十年、一百年都没有问题。 事实上,后世沪市的很多房子,例如‘兴业里’、‘亚尔培坊’都已经百年时间。 王伯元闻言后,心中盘算起这笔账来:租给陈光良二十年时间,可以每年收取一笔租金,总比空在那里好;其次,二十年后回收这幅地皮时,上面的房子就可以继续由他来收租,产生巨大的利润。 不过,这个年轻人会亏吗? 135层房子,每月租金便是5000大洋,一年便是6万,纳税后也有5万多。这样算下来,其实也就四年时间回本。 当然这些都是理论的情况下,如果真能‘稳赚’,那很多人都自己投资了。 “陈老板,你原来是做什么生意的?贵公司已经发展了几个地产项目?” 还是有些迟疑,毕竟‘租地盖住宅楼’,以前沪市,甚至整个华夏,似乎都没有过(但有租地皮盖商业大厦的,到期大厦也还给业主)。 陈光良光明正大的说道:“我原本是做黄包车行生意的,旗下的长江车行有265辆大照会黄包车。这不是觉得地产生意有前途,便准备来大作一番,我和金城银行的人比较熟悉,和上嗨商业储蓄银行也有不错的合作。事实上,我在愚园路也有几幅土地,只不过是两三亩的地盘,发展新式里弄不太现实。” 王伯元点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合作,我再考虑一下,三天后再给你答复,如何?” “当然,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知道,王伯元已经心动,只不过现在还稍微有些突然。 但事实来说,王伯元的这幅土地,基本上最近几年都不可能派上用场,甚至很长时间都不可能派上用场。 如今有人愿意来租地皮,而且还愿意租二十年时间,并最后送上四十五幢楼,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陈光良既然敢来,自然已经做好了最全面的准备。 至于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地皮来做? 很简单,先将别人的地皮拿来用,自己的地皮后面再考虑也是一样的。 当然,如果都用别人的地皮,那自然也是一种本事。 第八十章 到期还本 (求全订~求月票~) 在一间办公室里,陈光良和会计师陈树坤、会计师郭德明、建筑师陆元台,四人一起讨论愚园路的地产项目。 其中陈树坤是兼职的工作,不过他已经投入二十来天时间的工作,如今也基本弄出头绪来。 陈光良为什么一定要两名‘会计师’来工作? 很简单,他接下来要投资的地产项目,是一个‘投机性质’的生意,一定要将预算搞明白,若是亏本或者算不清账,可就不划算了! “建筑费加税费,不超过18万大洋,确定可以做下来?”陈光良再三询问道。 原本是预计的15万大洋的建筑费,但目前还是超支了一些预算,主要是花园、钢窗、卫生器具、冷热水管,一应俱全。 这比传统的旧式石门库建筑,造价高出不少。 陈树坤说道:“绝对没有问题了,这个预算是有一定的空余。”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看向郭德明、陆元台,让他们两人发表意见,他们也已经接触这个项目有十天时间。 郭德明马上说道:“嗯,我和元台沟通过,18万大洋是做得下来的。但这个没有计算地皮租金方面,毕竟地皮租金也是要不少的,好在应该是可以一年一付。” 陈树坤一愣,说道:“租金,难道不是买下的土地?” 陈光良笑着摇摇头,说道:“土地是打算租的,就是建筑费也是由租户自己掏钱,这个项目我把他称之为‘代建项目’” 陈树坤更懵逼了,郭德明和陆元台也有些不明白后面的话! 陈光良只是给陈树坤解释了一下‘租土地’的事情,后面的‘代建’则没有多说,毕竟他接下来需要找一家银行作为‘担保方’。 计划要一步步的去实施! 金城银行大厦。 陈光良来到程子康的办公室,商谈合作的事宜。 “程经理,我在愚园路打算租赁一块地二十年时间,然后修建一个新式里弄,这次来是找你合作的!” 程子康意外的说道:“租赁土地、投资地产,业主会答应?” 陈光良解释一番,这里面业主不仅可以得到租金,而且二十年后还可以得到一个新式里弄的房屋,是很划算的。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你们采取收租金获利,二十年倒也足够赚几番。只是在考虑贷款的利息情况下,会让你们很难赚到钱的。” 目前,华夏的存款利息在8%,贷款利息在15~20%(也有低息贷款,甚至8%都有,但很少人能拿到),都是比较高的。 这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商业环境是如此,所以必须保证高利润,以此来抵挡‘高风险’。 陈光良说道:“我们不贷款” 程子康惊讶起来,这么大一个项目居然不贷款,他说道:“那你找我来是?” 陈光良接下来的一席话,算是让程子康打开了眼界。 “这个项目,我总结出十六个字的经营方案——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 程子康思索一番后,说道:“租地造房、屋归地主,这八个字很好理解。这个‘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如何解释?” 陈光良自信道:“我们会和业主签署完租地协议后,便会登报分层出售——即客户可以向我们在贵银行的账户上,存入一笔钱作为‘代建费’,比如说是4000大洋。这笔钱的每个月利息不到30大洋,便是他们的租金,这样足足省下10大洋每个月,而且没有加租的风险,更是省掉一笔高达500大洋的顶手费。” 程子康有点明白这里面的猫腻了,但他不敢相信的说道:“然后你真打算20年后,退还他们的本金?” 到期还本,这不是明摆着的。 陈光良点头说道:“不错,由银行来保证这批房屋的一年时间建成并交付,也由银行来保证二十年后退还他们的本金,当然他们也要退还房屋给我们。” 这个诱惑性太大了,目前沪市一共就八万套房屋(难民棚不算),但却有几百万人口。 买得起的人,还是大把的,主要是没有房子‘分层出售’,都是按栋购买的(大部分业主也惜售),一栋小洋房就得数万大洋。 而且在这个方案中,本金在二十年后是可以退还的,相当于‘白住’,当然二十年后房子也要退。 这个年代,本来就没有‘分层分室买卖的先例’,只有租赁。 程子康表情认真起来,询问道:“那我们银行又有什么好处,毕竟虽然客户存入一笔笔资金,但你又会拿出作为建筑费等,但我们却要保证二十年后偿还他们的本金?” 其实,他已经明白了,只是希望从这个年轻人的口中听到具体的方案而已。 陈光良很自信,很有魅力的说道:“为什么不合作呢?首先,贵银行可能因此多了上百个不错的优质客户;其次,假设以四十五幢楼135层房来计算,可以获得差不多50万大洋的资金,我们只需要支走二十万出头的建筑费等,差不多依旧有三十万存在银行,每年产生的利息(8%),则可以用于租地费支付、利滚利、地产公司分红,这样可以逐渐将账户上的资金重新回到50万,同时我们也相当于抵押了房屋在贵银行,是双保险。” 他的会计师已经将成本计算出来,也就是十八万大洋。 长江地产则在建筑费上面,多报几万,将其增加至23~25万的样子。 这样一来,多出来的几万建筑资金,便是长江地产今年的‘利润’。 而在金城银行的账户上,还剩下30万大洋的样子,每年可产生利息2.4万大洋。其中4500左右可用于每年的租金,10000大洋则再存入金城银行的账户进行利滚利,剩下的9500大洋则是长江地产的分红、租金税。 这样一来,可谓‘四赢’: 土地业主赢了租金和二十年后的房屋权、银行赢了一笔大资金和上百个潜在的优质客户、业主赢了‘白住’二十年的房屋、长江地产赢了可获得一笔不错的利润和每年分红。 “好,如此优秀的商业计划,真是经典。我们金城银行可以答应合作,只不过具体方面,要进行详细的讨论。比如你们先支取的建筑资金和你们自己的利润,要控制在什么范畴?比如每年的利息当中,三项的比例安排?这些,你应该有准备具体的方案吧?”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我请了两位会计师,这些账目算得很清楚,只要和业主签署完地皮租赁,便可以详谈这些!” 做事非常全面,每一步都在计划中,这是程子康心中给的一个评价。 这里面的计算题,确实要有专业的会计师来算,不然一个地方漏点,那就白做。 最后,程子康还挺好奇一个问题:“你在愚园路也有地皮,为什么不自己用自己的地皮?” 陈光良说道:“我就一副地皮适合,但地段差了一些。更何况,等这幅地皮成功运作后,我手中的地皮价值也就上来了,届时再考虑不迟。” 程子康很有眼光的说道:“如果你能把这个项目运作成功,应该还有地皮业主愿意找你合作的!” 这是实话,陈光良本身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长江地产不仅要大赚一笔,而且还要赚上足够的‘信誉’。 信誉这个东西,其价值是巨大的,是金钱都不一定可以买到的。 陈光良很谦虚的说道:“希望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今年踏踏实实的完成这个项目!” 程子康说道:“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说。在投资地产这一块,我们银行更有经验。” 这不是便宜陈光良,而是在拉拢这样一位‘地产新贵’。 从认识的一开始,程子康就很重视陈光良,投资地皮也会交流心得。 “好,谢谢程经理。” 第81章 屋归地主 再次来到‘裕发永金号’会见王伯元。 这三天时间,王伯元主要是调查陈光良的来路,其它都不在考虑范畴。 因为‘租地造房、屋归地主’这两条,是他愿意合作的。 特别是愚园路这幅地皮,最近总是被人盯上,他也想租出去,避免成为难民聚集地。 好在调查的结果是没有问题的,陈光良确实拥有一家中等的黄包车行,而且从车夫们的口中,他还了解到陈光良的人品很不错。 至少,来路非常干净,这就足够了! “没想到陈老板年纪轻轻,就已经白手起家,佩服!” 王伯元的眼里确实是真诚的。 白手起家的人很多,但如此年轻,但确实非常少有。 陈光良谦虚的说道:“运气好而已,多亏众多朋友拾柴火焰高,才有我如今的样子。” 王伯元点点头,这更加说明陈光良的人品不错,他接着有点疑问的说道:“只是如此庞大的一笔建筑费,真有银行愿意贷款?” 这个年代的商业风险很大,银行的贷款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陈光良说道:“其实,这个项目我不需要银行贷款,只是需要银行担保而已。具体操作是这样的.目前,我已经取得金城银行的合作意愿,接下来只需要和王老板你达成租地协议,便可以去真正实施!” 王伯元目瞪口呆,心想地产还能这样玩,这不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吗? 虽然仔细想想,这个计划似乎非常的完美,但还是很难让人置信。 最后,王伯元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有2个要求:第一,每亩地的租金每年是300大洋,十五亩地便是4500一年,先先押一年租金,再收一年租金,也就是总计9000大洋;第二,关于建筑施工,我们会派一个监督队伍,保证你们的房屋质量最低要达到三十年保质期。” 他的这幅土地,目前大概在三千大洋每亩,因为靠近靖安寺,出售的话是4.5万大洋;所以一年收租4500大洋,倒也不算贵。 而王伯元还看中的,自然是二十年后的房屋所有权,所以要派驻监督队伍。 陈光良回道:“自然可以答应.不过我想请王老板帮个忙,那就是:整个项目我打算分为五期,我先租下三亩地,待2个月后计划成功后,再租剩下的十二亩地。如果我的计划没有成功,协议就作罢。” 这样王伯元没有什么损失,但却给陈光良上了一道保险。 如果计划失败,陈光良最多损失二千多大洋——即三亩土地法的两年租金1800(含押一年的租金),以及前面做的预算工作。 王伯元笑道:“陈老板倒是谨慎,不过我可警告你, 2个月后,你要是不续签合同,1800大洋我一分不退。” 陈光良见他答应,马上补充道:“那我们签署前面合约时,要瞩目我一旦成功,你必须得和我续签。另外,二十年的租金不能涨,每年4500大洋不变。” 他的租金都没有涨,自然王伯元的租金也不能涨。 更何况,最后不是送给他价值十几万的建筑物么,这就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好,准备个时间,我们签正式合同!” 合作就算这样敲定下来! 这个计划中,一切都很完美,但最终需要的是——客户愿意来买单。 所以,接下来的2个月很关键。 和王伯元签订好‘第一份合约’后,陈光良马不停歇的来到庄俊建筑事务所,准备设计‘新式里弄’的方案图。 庄俊得知陈光良的要求后,说道:“陈老板,你只需要保证建筑三十年?”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我们这个项目是这样的.所以,最好半个月时间给我设计的初稿,后面半个月再完善详细的设计。” 其实很简单的,毕竟这个年代的住宅建筑设计,基本没有什么复杂性。 庄俊顿时被陈光良的‘计划’给惊讶起来,合作这个年轻人是在‘空手套白狼’,不过能成功过吗? 陈光良并没有告诉庄俊的全部计划,因为没有必要。 设计这样一个方案,最多也就三千大洋不得了,当然陈光良打算初稿出来后,才付三分之一的钱。 长江地产为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2500大洋了,资金已经枯竭。 好在陈光良有车行的流动资金来支撑,但也需要节约。 “行,半个月的问题不大,初稿方面,除了建筑的细节,其余问题都不大。我马上安排人去实地勘察和测量,尽快交工!” 庄俊也很期待这个项目,第一是在这个年代的‘新式里弄’很少,这个项目成功就是他这个建筑事务所的一个代表着;第二是他也很好奇,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创造奇迹,仅用几千大洋的资金,就将一个投资二十万大洋的项目(含地皮)完成。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他安排自家的建筑设计师陆元台,做为这个环节的联络人。 长江地产一共两个员工,薪水都是80大洋每个月,并加上这个项目的2%利润。假设今年赚五万大洋,他们可以分得1000大洋的分红,后面每年的租金收益分成也在200大洋,差不多可以持续二十年时间呢! 谈好一切的外部合作事宜后,陈光良召集郭德明、陆元台开内部的会议。 “长江地产现在最终的事情,是将房子‘卖’出去,所以后面要登报销售。但我们的广告打的再好,也要让顾客更加的心甘情愿掏钱购买。我这里有两个计划: 第一,我们在愚园路的土地上,搭建一个售楼处,届时顾客可以去参观,当然主要是听我们的解说,和了解地段等。 第二,我们要发明一种‘介绍书’,我把他称之为楼书。我们印刷或手绘出整个小区的设计图、房屋布局图等,并用文字进行介绍,这样一来,前来售楼处了解情况的顾客,不仅可以听到我们的宣传,还能真正感受到这个项目情况。” 郭德明、陆元台一边听,一边记录,此时他们完全是被这个老板折服,可以说这段时间,他们学到了太多太多的地产知识。 郭德明随后说道:“那第二层、假三层、三层的顶价,也不能一样。我建议可以定在3600、3900、4300大洋来,这样让顾客更有选择性!” 这个年代不讲‘第一层’,是一种忌讳。 第二层就是地上的第一层,假三层就是第二层。 房子当然是第三层最好!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这个定价可行,但还需要具体研究一下,而且3600可以定成3599,少一块,听着感觉少了一百似得。” 奸商,两个员工感觉老板真是太‘奸’了。 “老板这个办法好” 1928年1月22日。 今天是华夏的除夕,长江车行并不放假,照常运营,而且整个春节也不放假。 往大里说,目前黄包车是沪市的主要交通工具,不能因此让市民感到不方便。 往小里说,最近这段时间最好赚钱,车夫们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 陈光良也是一早就来到长江车行(总行),这里已经有不少车夫在户外的灶台上忙碌。 长江车行要在今天给两个基地的八百多名车夫发年货——每人十个大肉包、十个大菜包,而这些车夫从昨天开始便已经过来帮忙——蒸包子(一顿吃1~2个的南方大包子)。 一众车夫恐怕事先都没想到,车行还给他们发‘年货’,而且这个福利相当于他们四五天的生活费了。 作为一个穿越客,陈光良自然懂得如何用最少的资金,去提高属下们的积极性,以及去笼络人心。 长江车行在自己的灶台上,蒸2000个大包子——人工是免费的(包吃),只需要购买面粉、猪肉等即可;至于蔬菜,车行足足种了十几亩地呢! 陈光良来到户外的灶台上,笑着询问道:“准备得怎么样,来不来得及?” 这个基地的功能很全面,灶台平常用来烧开水供大家喝茶,也用作厨房来解决员工餐。 “陈老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番瓜弄那边的,都已经送给去了。” “嗯,大家辛苦了!” “应该的哪里找陈老板这样的好老板呢,过年还给我们车夫发东西!” “没有你们的付出,又怎么会有长江车行的今天,我们大家是相互帮助。” 别的老板,或者说的都是场面话,但陈光良对这群车夫是真不错。 不说在提高收入这方面下的功夫,就是‘招股入伙’都是沪市车行的独一份。 “陈老板,要不要尝尝?” “行,给我尝尝菜的就行!” 一名车夫用手拿给陈光良一个大菜包,随后陈光良哈着热气便品尝起来。 目前来说,陈光良虽然小有身家,但生活上一点不奢侈,只讲究吃饱吃好就行,其它没有什么消费。 “青菜包不错,还放了一点肉你们吃了没有?” 在忙碌的人大概有七八个车夫,他们并不是不拉车,只是上完班后来帮忙的。 “吃了,肉的菜的都吃了,肉足味美!” “哈哈”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见大家都很满足,陈光良的心情也不错。 为了这次的‘年货’,车行也是拿出了四百大洋筹备,钱是车行的储备资金支出(分红不会分完,会留一点运营资金给车行)。 平均分下去的钱虽然不多,但起到的效果却非常明显,这就是的企业聚餐、节假日福利差不多一个性质的。 通过这种‘小小的手段’,能极大的增加车夫们的归属感,因为这份是属于‘意外收获’,自然比本该劳动而得的收入更‘香’! 第82章 冲突再起 (求全订~求月票!) 上午,李超也来到基地。 随后,陈光良让李超、何向东来到办公室,一起开个会议。 “长江车行差不多已经运营了八个月时间,旗下车辆的维修、保养的费用也在开始提高.再加上若是车夫发生点事情,车行也会酌情给予帮助.所以说,我打算将车行的流动资金也调动起来,再增加10辆野鸡车,其股权属于车行,赚的钱也属于车行的运营资金。” 长江车行每个项目的分红,并不是当月所有的利润。 例如:五十辆黄包车的一个月租金是1500大洋,车行会扣留150大洋(10%),剩下的才是分红。 车行扣留的资金,主要用于车行的‘运营费’,包括薪水、车辆维修和养护、车夫驿站的支出等。 当然,去年长江车行的账上资金,还剩下近2000大洋。 这不,为大家准备年货,就可以大方的支出400大洋。 何向东马上主动说道:“这个事情我尽快安排好。开支不算大,购入差一点的黄包车,差不多也就600大洋。” 他现在已经历练得差不多了,车行的野鸡车‘出事’都是他亲自去处理的,偶尔李超会帮忙。 为此,陈光良也是将他的薪水调至所有职员最高,即每月50大洋的薪水,毕竟也算是副经理级别。 要知道,陈光良每个月还只领30大洋,李超则不领工资。 李超也说道:“确实,长江车行的账户上,需要更充裕的资金,以应对突发情况。” 随后,李超主动的说道:“要不要我辞掉交通科的工作,来这里帮忙,毕竟你现在要抓长江地产的工作?” 他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现在每个月可以分红500大洋,是他在交通科的半年薪水以上。 如果有需要,他更愿意来车行工作。 陈光良摇摇头,说道:“交通科那边还是需要你从中协调,虽然今年不一定有机会再拿到车牌。” 李超点点头,说道:“确实,今年交通科基本不可能发牌了,主要是考虑到交通堵塞的问题;更何况,工部局和交通科其实更重视电车这个公共交通,对黄包车是采取控制的。” 陈光良又说道:“交通科的牌照断了,再加上今年黄包车的车牌还要涨价,可能五百、六百一张,届时长江车行根本也玩不起了。” 言下之意是,车行的生意已经不可能再发展了! 假设车牌涨到600一张,加上黄包车的成本100,那就是700大洋的成本;一年收租为近300大洋(扣除成本后),就需要两年半回笼。 是别的大车行,当然会考虑继续投资,买下那些愿意出售和租赁的车牌。 但对于陈光良来说,他知道这个市场会饱和、会下跌,更不要说他还知道大环境的发展,就不可能在高峰时继续投资太大的。 李超说道:“其实还是可以投资的,毕竟回报率在30%,就可以考虑继续投资。” 他站在这个角度说话,也没有错。 陈光良这时候说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让长江车行进入‘出租车’行业?” 李超和何向东都是一愣,这个跨度太大了! 一辆黄包车加牌照,现在也就四五百大洋的投资。 但若是‘出租车’,哪怕是最便宜的汽车,也得大几千大洋;当然,如果是二手车,价格可能低至两三千大洋。 有便宜的汽车,例如‘福特T型’,沪市大概售价2700大洋(美国仅需270美金,差不多六七百大洋;关税20%,剩下的都被洋行和买办赚走)。 不过福特T型汽车,不是特别适合出租车。 李超思考一番后,说道:“倒也不是不能尝试,后期可以朝着这方面发展,毕竟我们可以‘招股’,来发展这部分业务。” 陈光良笑着说道:“是必然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不然车行只能是做这么大一开始,我们可以购买二手车,甚至是跑野鸡车,积累一定的经验后,再真正的去发展这个行业.所以,今年上半年我们可以先调查一下市场,下半年再考虑如何进入这一行列。” 谈到这门生意,沪市有个周祥生,无疑是这个行业的代表人物。 但此时的‘祥生出租车’还不算很强,最多也就是不到二十辆出租车,而整个沪市的出租车应该在四百辆左右(四十家车行左右)。 所以,若是长江车行今年进入这一行,不算太晚,甚至可以说恰逢机会。 “好,我们先做功课!” 李超也被激起斗志,他现在很喜欢做生意,虽然只是兼职。 但若是时机成熟,他可以马上辞职,全职加入长江车行。 毕竟陈光良本人对他也很信任,车行的人也将他视为‘二老板’。 除夕节当天,陈光良去了番瓜弄慰问车夫们,同时也被番瓜弄的邻居们追着打招呼。 他总是耐心的回应,毕竟做人不能忘本。 虽然长江车行的总行,已经搬至愚园路,其实陈光良也会定期来番瓜弄视察工作。 倒不是因为担心——番瓜弄的邻居们担忧借钱的事情,只是例行的视察工作。 毕竟,现在番瓜弄的邻居们根本不担心他们那点借款,因为长江车行已经规模很大了。 陈光良在番瓜弄一共借贷了1000大洋而已,仅十天的分红就能轻松偿还,不存在赖账的可能性。 另外。 虽然陈光良已经离开番瓜弄,但对番瓜弄的邻居还是非常照顾的,凡是没有工作的精壮男人,长江车行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前前后后,番瓜弄也差不多有近百人加入长江车行做事。 而这边的年轻人,也将陈光良视为偶像。 “良哥,你是我的偶像,我也想跟着你做事!”一名少年鼓足勇气的跑上前,大声说道。 陈光良记得他,比自己小一岁多的‘刘阿宝’,一直比较沉默寡言,但总是跟在陈光良、林峰后面的一个少年。 如今林峰跟着他,已然成为番瓜弄的‘名人’,想来刘阿宝也终于忍不住来求个差事。 “是阿宝啊.来,我们比试一下力气,看看你能不能吃这碗饭?”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看着陈光良抓住刘阿宝的手,开始凌空扳手腕。 刘阿宝很诚实的使出吃奶的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赢,这样才能被良哥看中。 事实上,刘阿宝很快败下阵来,有谁能赢得过陈光良呢! 刘阿宝很失望,脸色憋出猪肝色,却不敢再求情了,木讷的站在一边。 哪知道,陈光良却说道:“不错,长了不少力气,你要是不嫌弃,就来拉车。不过这工作不好做,不一定比你在码头好!” 穷人小孩没得选择,要么去给别人里打杂,机灵一点可能做个服务员;要么从事苦力劳动,包括码头、黄包车等工作。 本质上,黄包车夫和码头工人没有什么不同! 陈光良说完,还观察着刘阿宝的反应,毕竟若是他表示出——我们很熟,你应该照顾我的反应,那就说明刘阿宝也不老实。 “我不嫌弃,就想来拉车!” “好,晚点你去找林峰,让他给你安排个师父,熟悉熟悉这门工作!” “谢谢良哥” 随后,陈光良离开番瓜弄,这里的人讨论起来。 “我还以为他们玩得好,要给安排个好差事呢,原来是做车夫!” “你懂什么,谁不是从车夫做起走的,就是陈老板也是先做的车夫,再做的老板。还有那个林峰,也是先做的车夫,再做的保镖。” “是喔,做人不能贪心,阿宝一个十六岁多的孩子,好好拉车,锻炼出力气来,说不定就会被陈老板看中,放在身边做事。” 此时的刘阿宝,早已经跑回家,迫不及待的告诉母亲这件喜事。 工作一天后,陈光良早早的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包括二舅一家,还有值班的林峰。 年夜饭非常的丰盛,有猪肉、鸡肉、鱼肉、大闸蟹等,还有绍兴老酒。 陈光良一家虽然还住在‘自建棚’里,但在生活上却已经达到了中产家庭的水平。 还记得母亲杨慧和弟弟陈光聪刚来沪市时,虽然肉食很多,但陈光良却要求两人每吨吃肉不能过多,避免身体接受不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陈光良还是很懂这方面的常识。 他当初的生活,也是一个逐渐的过程,并不是一开始就大鱼大肉。 “来,大家快坐下来,年夜饭开始了,吃完等会我们出去放炮!” 陈光良作为‘一家之主’,邀请大家坐下,一共是八个人,没有把林峰当做外人,是真当兄弟看待。 当然说实话,他们手中现在一共三把枪,另外两把也只有放在周兴高、林峰的手中,陈光良才算放心,特别是夜班,更是林峰执勤的多。 杨青山高兴的说道:“去年过年不仅没有这么热闹,更没有那么丰盛,感觉就给做梦一样。” 杨慧也笑着说道:“我们还在老家吃不饱、穿不好呢,现在不仅新衣服是一套套的,天天也是吃肉。” 二舅妈马上说道:“说到底,还是姐姐你生了个好儿子,当然我早就知道光良非一般人,怎么也是读过三年私塾的人,脑子就是好!” 陈光良亲自给二舅倒上绍兴老酒,又给林峰倒一杯,随后才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去提了,反正日子是越来越好过。” “对,不提苦难日子,我们要高兴!”二舅大口喝上一口,心情别提多好了! 虽然是外甥发达,但这个外甥和他亲近啊! 这不还送自己的子女去读书,就是女儿去读书,薪资也照样拿,相当于他一个人领六十大洋的薪水。 吃完年夜饭,陈光良带着大家去放烟花! 如果等到明年,好像国民政府掀起一股‘过新历不过农历’的之风,也就是不允许过春节;旨在让国人熟悉新历年,和世界接轨,毕竟华夏太落后,再加上形式上的统一。 出发点是好的,但做法有待商榷! 这种荒唐的做法,好像持续了几年时间,但又怎么堵的住华夏人对传统文化的重视呢! 第二天一早,陈光良吃完宁波的汤圆,又继续去车行工作。 对于他来说,也是常年无休。 其实也没有休息的意义,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有也是不良娱乐),所以他都喜欢工作。 至于成家,他才十八岁而已,平常倒是打扮成熟,也不过给人感觉二十岁的样子。 所以,成家的事情自然不急,至少等他拥有一定的商业影响力和地位,才会去考虑接受有一定教育基础的大家闺秀作为妻子。 “老板,我打听到最近一些车行联合起来,向顾氏车行施压,要求抽数减少至5%。现在,双方产生一些冲突,形成势均力敌之势!”周兴高神神秘秘的来到办公室,告知一个消息。 这是陈光良也知道,但具体的进展,还得是周兴高更了解。 周兴高虽然是他的保镖头头,实际上时间比较自由,事情也比较自由。 “对我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陈光良沉声说道。 周兴高疑问道:“真要要他们成功,以后顾竹轩就算抽我们的数,也只能按照这个规定来抽。老板为什么说不是件好事?” 陈光良摇摇头,说道:“这次五家联盟时,想推我为盟主,我自然予以拒绝。如今若真是让五家联盟成事,和顾竹轩形成对抗的话,这个联盟未必不会给我们下绊子!反之,我们本来就不用抽数,至少最近三年无需抽数,这样够安定了!” 周兴高一愣,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想起上次的麻烦,若不是最后让顾竹轩‘讲和’,怎么也是两败俱伤;那还是‘五家联盟’没有成事,仅两家联盟。 而如今,不仅仅是五家联盟,而是十几家二十家在联盟,若是起势,谁知道韩延豹、吴光朋他们会不会再使出更阴的绊子。 “应该不会吧,只要我们置身事外,他们又何必树敌?”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太多是没有意义的。” “好的,我会加强队伍的管理。” “嗯那边的消息也不能断,随时向我汇报他们的进展。” “明白” 周兴高率领的‘保镖队’,不仅是守护陈光良及家人的安全,而且也是守护长江车行的安全,而且还有不少杂务。 例如最近长江地产要建‘临时售楼处’,也是周兴高等人组织车夫,加班加点在忙。 当然在建筑上面,建筑师陆元台至少能指挥一下,工程很简单,但总归要一个指挥存在。 第83章 联姻?你也配? 春节才过五天时间,顾竹轩那边发来邀请,让陈光良过去吃顿饭。 陈光良虽然有意和顾竹轩不要走得那么近,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做车行生意,而且后面摆脱顾竹轩不是问题。 但至少最近一两年时间,是真的只能‘拜’在顾竹轩门下,特别是他还拿了人家一万大洋,车行生意也比较重要。 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然,陈光良也不傻,不会让顾竹轩将他绑牢的,也不会参与他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光良,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一位堂妹,叫做顾爱珍,今年19岁,和你年龄差不多,以后你们可以接触一下!” 陈光良面色不改,很绅士的说道:“顾小姐你好” 心里却骂起顾竹轩来,出的什么骚主意,自己能看上你的堂妹嘛? 虽然说,顾爱珍容貌姣美,但陈光良不会仅凭长相来选择自己的妻子。 而眼前的顾爱珍,穿着方面不够时尚和洋气,这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传统封建的女人。 更何况。 顾竹轩此举,明显将顾爱珍视为‘筹码’、‘联姻工具’,更让陈光良反感。 其实顾竹轩的同族有一个名人,那就是国·军的高官顾祝同;只不过顾竹轩既然是大流氓,那么陈光良不会仅因为一个族人,就会改变印象。 特别是顾竹轩做事的风格,就是流氓风格,陈光良很是看不上。 其实现在的陈光良,也有‘流氓’的成分在,毕竟从事车行生意,会给人这种印象。 但是,他首先不会用下流手段,主动去打击别人,最多是自保;其次,他可以通过从事地产生意,迅速来扭转自己的形象;最后,他车行生意也不算大,也没有打算做多大。 顾爱珍主动说道:“陈先生,听堂哥讲,你做事非常厉害,没想到那么年轻!” 她本来以为,堂哥要把他嫁给一个‘厉害的流氓’但是很难看,但没想到陈光良如此绅士和俊朗,此时已经怦然心动。 没办法,她的父亲不重视她,将她给堂哥拿来作为笼络属下的筹码,以此获得堂兄的资助。 她不敢反抗,唯有希望遇到一个好一点的‘流氓’。 陈光良客气的说道:“是顾先生抬举我!” 顾竹轩马上说道:“我们坐下来说” 他观察着陈光良的态度,自然是希望将堂妹嫁给陈光良,以此来拉拢这个属下。 随后,他拿出两张请柬说道:“最近闸北商团要搞个晚宴,光良你也不要天天忙着事业,可以适当的放松下。这样,我这里有两张请柬,到时候你带爱珍一起去见见世面,认识些朋友嘛!” 陈光良本想拒绝,但顾竹轩都已经将请帖放在桌子上,他只能接过来,并说道:“那我尽量安排出时间!”“是一定要的” 陈光良只能说道:“嗯” 先不和顾竹轩起冲突,晚点直接拒绝顾爱珍就是。 随后一会,气氛稍微尴尬起来,陈光良并不对顾爱珍主动,对顾爱珍的话也是能怎么简单回答,就怎么简单回答。 顾竹轩最后只能说道:“爱珍,你先上楼去陪你嫂子,我和光良谈些事情。” “好的,堂哥,陈先生改天见!” 陈光良礼貌的点一下头。 随后。 顾竹轩直接说道:“你应该知道,最近那些车行联合在一起,想和我扳手腕吧?” 陈光良马上说道:“知道一点,他们也联络过我,我自然坚决的拒绝他们,并警告他们不要不知足。哪知道,他们现在真敢螳螂挡车!” 表面上,还是要对顾竹轩说点客气话的,毕竟这不损失什么! 但做事的时候,一定要慎重,不要把自己牵涉进去了。 顾竹轩高兴的说道:“好,还是你明白事理!” 随后,他话锋一转,为难的说道:“我不太想和他们起正面冲突,不然大家说我以大欺小。他们也不想想,做这一行的,基本都是我们苏北子弟,也敢和我斗!” 话虽如此,但人家联合起来的气势也不弱,和人家斗就算赢了,怕是也不会体面。 陈光良附和道:“是的” 顾竹轩继续说道:“这件事,我打算也让你参与进来,只要你对大家讲,你们长江车行愿意交10%抽数,我相信他们总有人会动摇,然后我再慢慢收拾他们。当然,我已经讲好不要你抽数,自然不会真要你的。” 说完,他的眼神盯着陈光良,意思是等着表态。 这明摆着就是拉陈光良入伙,然后一步步分化那些联盟,动摇部分车行的决心。 若是陈光良答应了,意味着以后会麻烦不断,毕竟那些人对顾竹轩没有办法,但对陈光良还是有些办法的。 小人很难缠的,比如上次的‘偷车、打人’事件,看似最后陈光良占上风,但如果最后没有顾竹轩偏袒,他根本要不回损失,结果是两败俱伤。 陈光良翘起二郎腿,随后说道:“顾先生,我不是你的手下,不能事事都听你的命令,而且还把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顾竹轩露出难得的冷笑:“光良,你虽然不是我的手下,但从我这里可是得到了不少好处。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威胁的意思很浓! 抽数不交,佣金先拿,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陈光良临危不乱的说道:“顾先生,我们还是回到这次的事件上来,其实大家现在之所以反抗你,你不觉得是你自身的原因么?” “什么原因?” “那就是永安公司勾结工部局,可以强逼着你让出物业,因而大家觉得你不够那么强势。” 顾竹轩这次是真的恼羞成怒,毕竟这是他的痛点,他露出自己的真正流氓面目,说道:“但我弄他们和你这样的车行,还是有办法的!”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但这样可能会‘两败俱伤’,甚至会让你在江湖上更加地位下落.当然,如果顾先生愿意听我几句,或许这件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顾竹轩冷着脸说道:“为什么不早说?” 陈光良说道:“我付出会比较大,而且这事我本不想参与!” “说” 陈光良这时候说道:“首先,顾先生不用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只需你的官司赢了后,很多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而且这次官司我分析过,一定是可以赢的。” 顾竹轩的脸上开始缓和起来,随即说道:“这是自然,我得杜月笙的帮助,已经重金聘请了两位外籍律师,将官司打到英联邦最高法院,今年差不多就有结果。” 说他是‘四大亨’,他自己都知道是贴金,所以顾竹轩一直交好黄金荣、杜月笙。 可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地位,就和如今陈光良和顾竹轩的位置一样。 “你继续说” 陈光良随后说道:“我愿意去游说韩氏车行的韩延豹、志高车行的吴光朋,让他们两人退出联盟,届时你再施压,他们自然是土崩瓦解。” 顾竹轩一愣,马上说道:“你去游说这两人?难道你不知道,你上次得罪他们最狠,而且这两人最难缠?” 陈光良笑道:“顾先生此言差矣,我觉得冯敬涛最难缠,因为他不够心狠手辣,太过坚持原则。所以这种人一旦得势又得理,一定是更坚持自己的做法,不会轻易屈服。反观韩延豹、吴光朋,他们虽然做事狠,但没有原则,只要我私下许诺他们只需抽数5%,他们还不是马上散伙,哪管其它人的死活。” 顾竹轩闻言后,看了又看陈光良,说道:“光良啊,我发现你才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那些人都算不上什么!” 陈光良笑道:“这个竞争对手,还能为你赚钱,解决麻烦。说实话,我都求之不得这样的竞争对手给我来一堆。” “哈哈,有道理.这事我就交给你了!” “我不敢保证事情一定是对的,但我只能替顾先生你去做这件事。” “好” 第84章 广而告之 回到长江车行,陈光良直接将邀请函扔到一旁,他并不打算去赴约。 闸北商会举办的晚宴,对他诱惑力不大。 毕竟看似闸北现在商业蒸蒸日上,又是靠近火车站,但1932年1月的‘第一次淞沪会战’直接将闸北打成渣渣,然后再也很难发展起来。 更不要说,陈光良有心躲避顾爱珍,不想和顾竹轩牵涉太深,自然要避一避。 另外一方面。 关于游说韩延豹、吴光朋,他只是答应跑一趟,可没说一定能成事。 反正现在的顾竹轩,也不会真和陈光良起矛盾,毕竟地产还需要他做顾问,另外顾竹轩也不会将陈光良这样的人,推向‘车行联盟’那边。 所以,陈光良打算实行‘拖字诀’。 1月31日(星期二),沪市《新闻报》出现一则引人注目的广告: 洋房免费住,长江地产有限公司信托部第一批代建洋房,地点:愚园路608弄(靖安寺附近),环境绝佳,1路、9路公共汽车直达弄口。建筑:真西式构造,阔14尺,深50尺,花园、钢窗、卫生器具、冷热水管,一应俱全。造价:二层每宅3500元,计有大小房间六间;假三层每宅4100元,计有大小房间8间;三层每宅4700元,计有大小房间9间。特点:建筑期内由大银行保证交房;住满20年由著名银行保证还本;自来水免费供应。 广告的标语是:洋房免费住。 这是后世惯用的‘标题党’,在这个时期应该属于首创。 此标题,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作家周瘦鹃,是《申报》副刊的主编,同时也是一位撰稿人和翻译家,身家颇厚。 今天,周瘦鹃习惯性的读报,以此来获得更多的信息。 “公寓免费住还有这种事?” 周瘦鹃立即被《新闻报》的广告吸引,毕竟他眼下还是租的老式房子,也想换个公寓住住,改善生活环境。 “原来如此!” 待仔细看完广告厚,周瘦鹃才明白一件事——这个免费住,并不是真的免费住,只是一种营销手段! 但恰恰这个营销手段,是非常的高明,他马上就心动起来。 这个广告的意思是:缴纳4700大洋,便可以获得一户三层住宅的居住权,住满二十年,就将这笔钱退给你! 周瘦鹃找来同事,一起分享这则广告。 同事看完后,说道:“这就奇怪了,莫非这家地产公司是在做善事?” 他不信! 周瘦鹃笑道:“你再想想,他们真的是在做善事嘛?” 同事马上思考起来,然后恍然道:“我明白了,他们是拿着客户的钱,去代建洋房。实质上相当于,他们利用客户的本金去存银行,靠着利息来获取利润。” 周瘦鹃点点头,说道:“聪明啊,4700大洋的一年利息是360大洋的样子,相当于每月租金30大洋。但实际上,市面同样9间房(含厨房、卫生间等)的租金至少要50大洋,而且还有一笔500大洋的顶手费这样一来,客户岂有不心动,至少我已经心动?” 同事惊讶道:“你要买?” 周瘦鹃说道:“嗯,我打算去看看,随便采采新闻素材!” 像周瘦鹃这样的沪市中产阶级,心动的又何止他一人。 本来沪市中产阶级大多数都是没有自己的房屋,全靠租赁过日子,主要原因是这个时代的‘分层、分单元’并没有出现,而中产阶级怎么可能买得起整幢物业? 所以,这则广告立马引起很多人的关注,并打算实地去咨询一番。 愚园路608弄。 经过近二十天的准备,这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售楼处,砖木结构的一层建筑物。 另外,各方面的准备已经就位: 首先是,由建筑师陆元台领衔的‘置业顾问’,从长江车行借调四人,再加上陈光良会帮忙,向前来咨询的客户解说。 其次是,由会计师郭德明领衔的‘财务顾问’,驻扎在金城银行那边,客户会去那边咨询,也会去那边交款,由他们接待。(资金会打入长江地产在金城银行的账户上,但会受到监控) 最后是,准备了楼书、简易沙盘,让客户更加有一个概念,增加成交率。 虽然长江地产只是租赁了愚园路608弄的第一期土地,但此次销售的对象则是整个45幢洋房,足足135层的洋房,涉及资金55.35万大洋。 只要一看销售火爆,长江地产马上就会和王伯元签署剩下的土地合同。 现场。 陈光良询问陆元台:“都准备好了没有?” 陆元台此时有些激动,说道:“都准备好了,包括门口的黄包车、茶水、点心,其他四个置业顾问也背熟了稿子,安保也做好了维持秩序.” 门口的二十辆黄包车,最近一周都准备在这里待命,随时送顾客去金城银行,或者回家。 细节上的准备,陈光良参照了很多后世的经验。 至于报纸上的广告,是连续刊登五天时间,所以最忙碌的应该是这一周时间。 “如果你是中产阶级,看到这则广告,会不会动心?” “会,毕竟这是一个四赢的项目,而对客户来说,他们赚到了更多。” 陈光良点点头,客户说白了就是拿着4700大洋的存款利息来租房子,到这一步还没有什么沾光的地方。 但是接下来的部分,却是重头戏:4700大洋的一年利息才360,平均每个月30大洋利息而已,但现在却可以租到顶手费要500大洋、月租50的‘新式洋房’。 以第一年计算,就足足省掉了1100大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沪市有430万人,但住房只有8万多套,所以说哪怕是中产阶级,也不敢说有公寓住,很多都挤在单间里面。 需求旺盛,供应少,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陈老板,恭喜恭喜” 米铺老板朱广生,老远就拱手祝贺。 今天上午,还要举行一个开业仪式,陈光良也是邀请了不少朋友前来。 “朱老板,谢谢赏面” 朱广生长得白白胖胖的,留着一点点小胡子,面相是和气、有福的商人。 他笑道:“老弟你开业,我自然要来的,风雨无阻。不过你说是售楼仪式,我怎么没有看到这里有楼?” 陈光良笑着解释一番,朱广生顿感惊讶。 恰好又有朋友来,陈光良便安排置业顾问,先带朱老板去看看。 “庄先生” “恭喜,一定大卖” “谢谢” 不一会,建筑事务所的庄俊设计师、金城银行的沪市总经理程子康、裕发永金号总经理王伯元、地产中介王左义、交通科的李超、章其华教授、黄包车生产商、商品批发商这些熟悉的朋友,都纷纷来捧场。 众人也算是第一波参观者,大家对于这种模式很好奇,不过对于能不能成功,其实也是关注中。 前来参加开盘的嘉宾们,纷纷称奇,这个被命名为‘幸福家园’的项目,创造出太多的‘首次出现的事务’。 粮商朱广生率先说道:“陈老板,我打算要一套,不过你这个什么时候能建好?” 陈光良解释道:“四十五幢楼,一年时间内建好,便可以入住。不过我倒是好奇,朱老板你这样的有钱人,不至于住我们幸福家园吧?说实话,幸福家园面向的客户,是中产阶级!” 定位很明确的。 朱广生脸有些发烫,随后打着马虎眼说道:“我觉得投资也不错呢,比如我存4700大洋在银行,一年利息360;但是我把这4700大洋存在你们的账户上,再把这个公寓租出去,一年利息都超过600了。”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似乎还真是这样! “哈哈,欢迎欢迎朱老板放心,我们有金城银行做担保,不管是建房的时间,还是退本的保证,都绝对没有问题。” 此次如果能全部‘售出’,将回笼资金55万大洋,这些资金将受到金城银行的监控,只允许用于建筑费等开支。 哪怕是长江地产的利润,也不能直接支出,而是将每一层楼的建筑费,多算了461.56元。 这样一来,在金城银行拨建筑费的同时,长江地产就开始在盈利。 等到年底结算时,自然就多出了一笔非常客观的利润,预计在五万多大洋。 正当大家谈论时,周瘦鹃带着记者来到现场,他以客户的身份,开始了解这个项目,而且看得出购买的欲望很强。 期间,周瘦鹃询问道:“你们如何保证房子如期建好,又如何保证二十年后能退还我们的本金?” 陈光良上前说道:“周先生,客户的资金是直接存入我们长江地产信托部在金城银行的账户上,而金城银行只会批给长江地产的建筑费,资金只能用于修建房屋。所以,预期12个月全部完工并交付给客户,不仅是我们对客户的保证,也是金城银行的担保;至于二十年还本的问题,自然也是金城银行来担保,他们会冻结剩余的资金,以及每年产生的利息、利滚利,总之十分的安全有保障!” 周瘦鹃点点头,他的跟班则记录着,看来是准备发新闻。 “这样的话,确实各环节都天衣无缝。说实话,我对我现在租赁的房子不甚满意,所以打算在你们这里买一套。该怎么付款和签合同?” “我们在金城银行设立了办事处,可以去那边办理正式的业务,这里只能参观和咨询!” “好,很有想法,这个项目一定会很成功!” 随后,嘉宾们有认识周瘦鹃的,介绍给众人,大家纷纷打招呼。 陈光良心想,果然这个时代的文人都有钱! 向周瘦鹃这样的文人,虽然在文坛的地位没有鲁迅、徐志摩高,但收入已经不是一个等级了。毕竟《申报》副刊的主编,那就是高管了,薪水至少五百大洋以上。 更不要说,周瘦鹃还是撰稿人、翻译,收入就更高了。 第85章 五十万巨资 当天上午,成功达成签约意愿的还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位,其中两人还是朋友。 但等到快中午的时候,一下子就来了不少人,这让陈光良心中一喜。 一时间,他们忙得饭都顾不上吃,给大家讲解起来。 陈光良也从这些人的口中,总结到关键的东西: 首先,诱惑他们来的原因是‘免费住房’,即二十年后可以退还本金。 其次,让他们感到信任的是金城银行的两份担保,即担保建筑按期完成、担保二十年后退还本金。 最后,让他们加深购买意愿的原因,便是陈光良准备的销售话术,以及楼书、沙盘等细节上的工作。 一对小商人夫妇,询问道:“我们有个问题,如果在这二十年期间,我们因为特殊原因,想拿出本金怎么办?” 陈光良马上说道:“一年时间后,无条件退还,退房就退本金!” 他根本不怕! 首先,只有可能出现很少的几率碰到提前退本金的客户; 其次,一旦房子修建好之后,就是全部退还,也能马上找到下家; 最后,沪市的房子稀缺性、租金的大幅上涨,都不会有傻瓜提前退钱的。 中年商人笑道:“这就完美了嘛!说实话,我肯定不会提前退本金的,但只是要你们公司一个态度!” 陈光良笑道:“这个不是态度的问题,而是合同合约的问题,签约的时候,这一条已经有了!” 中年商人点点头,说道:“还是你们会做生意,我决定了,拿两套!” 他早就想好了,一套用来自己住,一套用来后面出租,说不定只用十年就把本金也给赚回来。 说白了,这里面的‘可投资性’,很多人都已经考虑到。 其实。 陈光良也知道,以后沪市的‘二房东’是非常无所不用其极的,将房子隔成很多小房子,然后再高价出租。特别是1937年后的租界,更是如此。 所以,他现在特别自豪,因为他发明了‘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一旦在沪市风靡起来,那么沪市的住房多多少少会改善一些。 十年后,产生的效应应该是会不错的,这也算是为民做点好事吧? 说白了,‘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充分调动了资金的积极性,改善沪市市民的生活环境,中产阶级也是华夏人,甚至隔断后的房子,也能下沉客户。 这就是‘资本家’要做的事情。 首先肯定的是,资本家做事肯定是为了赚钱,但不能因此而否定他对社会的贡献。 陈光良此举,后续会引起其他地产商的模仿,那么将在1937年前的这段时间,租界新增不少房源,这些房子就会比前世提供更多人的避难处, 夜晚,长江地产的三人在售楼处开会,外面有保镖和车夫在等他们。 最近几天,都有从车行借调过来的人,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读过三年书的,提前培训一下就可以上岗。 当然,陈光良、郭德明、陆元台三人才是核心。 郭德明高兴的说道:“老板,今天我们完成38层的签约,最后一单签完都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陈光良长舒一口气,虽然他已经预测到这个数字,但还是松下一口气。 足足近三成的成交,已经是相当了不起。 毕竟广告是是5天时间,还有不少人没有看到的,或者今天看到等着明天抽空来看的,基本上5天时间差不多可以完成‘售罄’。 另外,38层的费用,基本上建筑费是够了! “明天继续,从今天客户的成交率来看,我们三天应该可以售罄!” 今天来咨询的,大概有五十拨,而成交率高达近80%;没有成交的,也是说回去再好好考虑及筹钱。 所以说,三天应该可能售罄。 郭德明点点头,继续说道:“那和王伯元那边的签约?” 陈光良摆摆手,说道:“不用急,你急反而让人家有想法;更何况,我们第一份合约已经签署好,两个月内我们是无条件可以续签剩下十二亩地的,人家不会做这种没有信誉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将这135层售罄。” “好的” 他连给自己留一套的想法都没有,毕竟住在自己的土地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无非就是没有电,没有自来水。 当然,长江地产又不是只开这个楼盘,下一个楼盘给自己留一套也可以。 第二日。 果然前来咨询的客户又多了很多,而且成交率也维持在70~80%。 毕竟这个时代能拿出几千大洋的人占比不算多,一旦对‘幸福家园’的房子有意,基本上都逃不脱,然后签约交钱。 当天《申报》也刊登了愚园路608弄的‘幸福家园’的新闻,只不过《申报》只是概述了‘分室出售,到期还本’这样的理念。 新闻当中,自然是没有提及长江地产是如何盈利的,长江地产的地皮是租赁的,因为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所以说,这种模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人模仿。 但是随着业内的传播影响,怕是在‘幸福家园’将成为沪市华商房地产经营者争相仿效,并将成一时风气。 傍晚,陈光良来到金城银行。 这几天,长江地产在金城银行设立了‘办事处’,专门负责签约、收账; 当然,金城银行也派出职员,作为第三方参与其中。 这一次,长江地产若是全部售罄,金城银行要收到55万大洋出头。 如此庞大的一笔存款,相当于金城银行1.57%(金城银行存款为3500元、资本总额为700万大洋)。 “老板,今天成交52套,连上昨天的,已经销售了90套。看样子,明天上午说不定就售罄了!”会计师郭德明高兴的说道。 90套啊,相当于获得了资金36万多左右。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嗯,资金方面和金城银行沟通好没有!” 郭德明马上说道:“都已经存入我们在金城银行的账户上,凭证都在这里!” 这里不止郭德明一个员工,自然也不需要担心他卷款私逃,更何况还有金城银行的职员监督,账是要每一笔都入公账,并接受监督。 “陈老板” 不一会,程子康也出来亲自接待了陈光良,此时他对陈光良的态度又好了很多。 以前,陈光良给他的好感来源于——志同道合,大家都准备炒地皮;而现在,陈光良则是凭借实力,获得了金城银行的信任。 毕竟‘幸福家园’已经成功,相当于陈光良是金城银行的大额储蓄用户,也是合作大客户。 金城银行更是凭借此次的合作,让一百多个中产阶级,开始了解到金城银行,并很大可能成为客户。 “程经理,多谢贵行这次的配合!” 程子康笑道:“我们也是合作方,配合是应该的,要不去我的办公室坐坐?”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好” 随后,两人在程子康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讨论起‘幸福家园’的工作来。 程子康说道:“贵方的建筑公司有眉目了没有?” 陈光良说道:“准备再过几天,就发函邀请几家建筑公司来投标,然后从中选择最有诚意的一家!” 程子康佩服的说道:“长江地产的工作井井有序,且各种管理优越,让人不敢相信是一家新的地产企业。对了,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今年你们预计会支出多少建筑费?” 陈光良说道:“预计是25万大洋,包括用于建筑费、税费以及前期的投入资金等。而且,最近我们要马上支出5万大洋的资金,用于租赁地皮、及前期的建筑费用,具体的账目,晚点我会以正式文件向贵银行申请。” 就算今年支出25万,那也还剩下30.35万。 这笔储蓄资金,一年利息是2.43万大洋,其中4500用于租金。 剩下的1.98万大洋,其中1万大洋继续存入金城银行,进行利滚利,弥补本金的损失;其中0.98万大洋,则作为长江地产每年的利润。 也就是,这个项目长江地产将赚到25万以上的利润,只不过剩下的20多万利润是分二十年到账的。 程子康点点头,说道:“可以,首笔五万资金随时可以支取,至于剩下的20万,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支付给长江地产公司.不过,我们不仅会派人监督你们施工情况,还会将你们这个项目作为抵押,毕竟我们担保着偿还一百多名客户的本金责任。” 只要是实实在在的施工,那风险一点没有。 毕竟发生任何情况,金城银行都可以接下这个项目,然后自己来继续完成。 要知道,金城银行自身也在投资地皮和地产,成立了自己的信托部。 “没问题,程序上的事情,越正轨越好!” 反正,长江地产今年要赚的利润,已经被纳入‘建筑费’里面。 这一点,程子康也是心知肚明,但毕竟这也符合规定。 本质来讲,银行只是担保,主要责任方还是长江地产公司。 聊了一会,确定接下来的步骤后,陈光良离开办公室。 预计将在3月份,施工队就会进场,快一点,2月底就准备入场; 明年初就会陆续交房了,建造过程是不需要一年时间的,肯定赶得上明年的春节,全部交付。 ‘幸福家园’三日售罄,事前预想的略微有差异,原本计划五天的广告时间,结果只需三天时间变撤下。 甚至,第三天还有人因为错过机会,而抱怨和惋惜。 足足135层的公寓,涉及资金55.35万大洋,就这样轻松的完成销售——这则新闻,很快将成为沪市各大地产争先打听的。 在裕发永金号,陈光良带着郭德明,和王伯元签署了剩余的12亩土地,并支付租金。 总共是15亩土地,一年租金4500大洋,交一年押一年,相当于今年要支付9000大洋。 不过现在金城银行已经批准5万大洋可动用,长江地产可从账户上随时支取这部分资金,但只能用于‘幸福家园’这个项目上。 此时的王伯元,早已经得知陈光良就是一个‘投机者’,他倒是不后悔将租地租给陈光良,只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陈老板,你们的建筑费预算是多少?” 陈光良回到:“25万大洋左右吧” 王伯元愕然,说道:“如果支出建筑费后,长江地产岂不是白做?” 他并不清楚,长江地产和金城银行的合作具体情况,所以他认为如果他是金城银行,在已经支出二十万出头的建筑费后,剩下三十多万肯定不会再支出给长江地产,通过这些存款的利息,迅速将本金凑足,才是正理。 陈光良笑道:“那怎么可能,只不过我们回笼的利润时间有些慢,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已。当然,在这个合作中,王老板你的利润绝对最优,毕竟每年可以收地皮租金,二十年后房子也是你们的。” 王伯元虽然知道自己确实是‘赚’了,但对陈光良是‘投机客’还是不完全信任,便说道:“好,说好建筑保质期是三十年时间,我们要派人监督。”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放心,这事我们不会不负责,而且建筑说是三十年,理论上就是五十年都不可能有情况。” 这一点,王伯元没有反驳。 随后,两人开始签约。 租金是每年这个时候支付,规定二十年内是不能涨租的。 毕竟,幸福家园的价格在二十年内,也是不能涨租的。 第86章 配不上就是配不上 (求全订) 2月4日。 长江地产的临时写字楼里(原售楼处),陈光良和郭德明、陆元台召开了会议。 成立不到两个月时间,长江地产公司的账户上就躺着五十五万大洋,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当然,陈光良很冷静,长江地产实际上只是才真正的入行,仅此而已。 而记下来的近一年时间,是长江地产真正发展起来的好机会,机会不容错过。 “向宏图、华信、第一建筑,这三家建筑公司发出招标邀请,并将招标书给三家各一份.价格方面,要控制在18万大洋以内,价低有优势.另外,价格不是唯一考虑的因素,其它包括工期、质量等方面也很重要” 三家建筑公司,由庄俊建筑事务所介绍了两家,又从外面找了一家,以投标的方式完成选择。 原本预算15万的建筑费,是可以超出一些的,但不能超过18万。 实际上,已经是超支了不少! 毕竟还有税费、设计费、营销费等等,林林总总算下来,估计在不算地皮租赁费的情况下,差不多需要19万大洋的总开支。 那么算上地皮租金开支,就是差不多20万大洋。 等到年底,长江地产算算账,差不多也只能赚个5万现大洋。 至于后面的利润,都不知道能不能全部收回来,毕竟九年后就是抗战时期了! 陆元台说道:“我们招标书做的很详细的,差距应该不会很大,就看工期和施工上面,谁能做到最好。另外,争取十天时间定下建筑公司,月底可以正式动工。” 郭德明也附和说道:“完全来得及!” 两人如今都是干劲十足,毕竟年底一结账,两人发现自己可以进账1000大洋的分红;加上他们本身的薪水,也在80大洋一个月,算下来薪水已经比以前高出50%以上。 另外,后期每年的分红,他们也有份,差不多每年都可以拿200大洋的样子。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好,准备大干一场吧,我们要学习经验,争取下半年能再接一个项目。” 这时候,陆元台连忙说道:“老板,该增人手了!” 陈光良这才反应过来,一家地产公司三个人怎么行,随即说道:“好,你们各增加一名副手,再招募一个文员,先这样吧!” 陆元台点头说道:“够了,可以先招募经验不足的,但拥有不错的学历,这样是有长江地产培养,随着公司的成长而成长。” 这个年代不讲学历肯定不行,反而是最重要的,留过学的好过没有留学的,读过国内大学的好过中学生,就是如此简单的问题。 当然,郭德明、陆元台都没有留过学,但却读过大学或专业学校,是真正的人才。 “好,那动员起来吧,如果临时需要人手,就从长江车行调。” “好的” 一时间,三人都打上了鸡血,开始工作起来。 最近两个月时间,陈光良在地产学习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专业性的水平又提高了一些。 当然,他最看重的还是接下来的实战,平常再看看建筑理论知识,相信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地产商人。 将长江地产的事情,处理出个头绪后,长江车行也迎来每月的分红。 这次分红,陈光良获得了3050银元的分红,这还是因为最后一批五十辆黄包车才运营二十三天时间,还有F项目(20辆)处于偿还车款中。 很不错,倘若后面两个项目都正常后,应该每月能稳定在3500大洋的收入。当然,今年的分红主要是用于偿还30000出头的债务。 不过若是有什么投资项目,不管是长江车行,还是长江地产,都能抽出资金来。 “向东,高探长那一份,通知他来拿一下,记得需要签字!”陈光良看着分红账单,叮嘱道。 高探长拥有F项目的50%股权,不过这个项目还在‘偿还车款’中,所以每个月近六百大洋的租金,再偿还500大洋的车款,最后还有抽取运营费,最后一般剩个五六十大洋。 理论上,这部分还有一半是陈光良的资金,不过为了答谢高探长在巡警队那边的帮助,自然都分给他了。 不过等到下半年,这个项目就可以为陈光良、高探长各自分红270~280左右。 何向东点点头,说道:“好的,不管是哪一位股东的分红,都会签字或盖印的。” 现在除了交通科的那一笔大分红,由陈光良亲自交付外,其余都可以由李超、何向东完成分红。当然,在分红的这几天,陈光良还是要花精力给大家‘画饼’的。 随后,何向东犹豫了一下,被陈光良看见。 “有什么事情就说,不要犹犹豫豫的!” 听到老板不喜,何向东连忙说道:“其实也是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不少车夫们总是询问,长江车行以后还会招股嘛?” 差不多有四百个车夫左右,是拥有‘长江车行的股权’,占比差不多是一半。 尝到甜头的车夫,自然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陈光良说道:“他们难道不知道,现在车牌已经涨到快四百一张了么?” 何向东马上说道:“知道,但就算四百一张,不是也可以两年回本,相当于一年五成的利了。更何况,大家对老板你很信任,别说五成利,就是两成利,大家也愿意投钱。” 陈光良认真的问道:“这种舆论多嘛?” 何向东点点头,说道:“挺多的,现在大家都知道只有跟着老板你做,才能真正的赚到钱,说你是最好的老板。” 听着是很舒服的,陈光良很享受这种感觉,自他创业以来,一个合伙人,一个车夫,都从他这里赚到钱。 长江车行265辆合伙车辆中,陈光良就占股40%的样子,其余都是其它股东占有的,所以真正是有钱一起赚。 所以听到何向东的话,陈光良心中也是有感触的。 “告诉他们,机会总是有的,如果我们这里都没有了机会,那整个沪市还有这样的机会嘛?” “明白” 陈光良也是想过这个问题,如何让长江车行的车夫们以后多一点点保障,当然最好就是‘入股’。 而当前最可能入股的机会,便是像交通科或高探长这样的股东退出时,由车夫们集资买下他们的股份。这些股份的回报率,都高达50%左右,非常的划算——例如车夫投资20大洋,每年可获得10大洋的分红。 不过刚刚何向东的话,让陈光良想到一个方法——那就是继续扩大车行! 因为一旦车牌涨到400、500,甚至是600大洋,那么就有很多人愿意出租或出售车牌,这样一来,可以让车夫们筹资,由长江车行管理,进行一个投资。 毕竟哪怕是600大洋一张牌,实际上也是回报率40%左右。 找机会再看情况吧! 在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的顾氏别墅里,陈光良坐在沙发上,和顾竹轩聊着天。 简单的寒暄后,顾竹轩随意的问道:“韩延豹、吴光朋那边怎么说?” 陈光良轻拍大腿,故意说道:“哎呀,最近忙昏了头,居然忘记这茬事。顾先生放心,我这两天就去跑一趟,势必要让这两人知难而退!” 他是真忙,但却没有忘记这事,还是故意的。 而且他还从周兴高那里听说,最近‘车行联盟’势力越来越大,似有和顾竹轩旗鼓相当之势。 因此,顾竹轩也是焦头烂额,毕竟很多人在看他笑话! 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有陈光良的原因——当初五家车行联盟,虽然没有给陈光良很大的打击,但却让他们觉得顾竹轩做事不公,因而如今反过来对顾竹轩不满。 五家联盟或许不能成事,但如果加入十几家车行呢? 顾竹轩知道,此时的陈光良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光良,且不说车行已经做大起来,据说手下还有一帮忠诚他的打手,更何况陈光良已经将事业延伸至地产行业。 所以,顾竹轩面笑心不笑的说道:“你现在是大忙人了,地产业做得顺风顺水,听说一口气卖出55万大洋,不得了!” 他嫉妒死了,他打拼那么多年,如今身家也就不到七八十万的样子,人家现在一口气卖出那么多钱。 陈光良谦虚的说道:“这些钱我一分也拿不到,都是受银行把控,只能用于建筑费而已。” 顾竹轩毕竟水平有限,知道陈光良虽然收那么多钱,但将来还要还给人家,所以还真信了不少。 他只是好奇的问道:“那你们赚什么?” 陈光良笑道:“当然也有赚,不过是每年分红一点。” 一点不赚,肯定也没有人相信。 “那也了不起,你现在可是地产商,不再仅是一家车行的老板。我的事,不知道还能不能指望你!” 话说到这里,自然多多少少有些威胁的意味。 可惜陈光良如今也不是吃醋的,便说道:“已经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他的语气坚毅,脸色看不出其它破绽。 已经答应的他会去做,以后但别想指挥他,因为他不是你顾竹轩的手下! 顾竹轩也知道,逼急了这个年轻人,怕是将其逼到‘车行联盟’那边,届时他更加麻烦。 现在很多人都在看他的笑话,所以当务之急是和车行联盟的事情搞定。 至于其它,以后有的时间去处理。 “好对了,你上次也太没有绅士风度,让我堂妹好生期待,最后又失落万分!” “顾先生,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何必强求.说实话,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大的女孩子。” 顾竹轩虽然心中惋惜,但嘴上不在意说道:“说的也是,爱珍现在也配不上你!” 如果仅是一个车行的老板,他还能努力促和两人。 但如今。 陈光良已经在地产事业上打开局面,显然这个年轻人不会和其他车行老板一样,一辈子也就盯着这个事业做。 回去的路上。 陈光良看向迎春坊13号方向一眼,脸上充满着不屑。 让他一直屈服一个流氓,那是做梦! 是人就有野心,陈光良心中的野心就是一直往上爬,哪怕是屈服,也是屈服于政府,而不是一个顾竹轩。 更何况,自始至终,陈光良是被迫和顾竹轩接触的。 第87章 结婚的年龄? 一家茶馆内,陈光良顺利约到韩延豹、吴光朋两人。 不过看得出来,大家都比较紧张,都带着保镖出来,毕竟之前大家可是仇敌。 后面,他们又拉陈光良入伙,被陈光良给拒绝了,可想而知关系有多紧张。 但就算关系如此紧张,大家还是有胆量一起出来喝茶的,毕竟知道一定是有事情相谈。 陈光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这次约两位,是受顾先生的委托,事情再闹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韩延豹脾气火爆的说道:“这么说,顾先生原因答应我们5%的抽数了?” 陈光良反问道:“难道韩氏车行不是一直按照这个比例抽数?” 韩延豹顿时被击中心事,心道原来顾竹轩一直知道这件事,只不过没有点出来而已;而且照这么说,顾竹轩还是顾忌他的。 “我们原来自然是按照约定的抽数交的!” 陈光良笑道:“打开窗户说亮话,我这次来是希望说服你们二位,不要再和他们一起闹下去。” 吴光朋很聪明的捕捉到关键信息,说道:“是顾先生怕了?” 陈光良说道:“整个沪市有七成是江北人在拉黄包车,你们二位觉得是顾先生怕了嘛?事实就是,顾先生现在只是将精力放在和工部局的官司上,无瑕顾忌你们这边的事情。等他缓过神来,难道你们还能反抗成功不成?” 吴光朋不服气的说道:“只要我们谈下来,再组成联盟,顾先生自然会顾忌!” 陈光良又说道:“如果顾先生和我当初一样,只盯着领头羊的打,难道你们也不怕吗?” 韩延豹、吴光朋被吓一跳,当初陈光良确实只盯着韩氏车行、志高车行来对付,其它三家车行屁损失没有。 如果是顾竹轩盯着他们两家,届时他们就是损失惨重,其它人活得了利。 陈光良见两人犹豫,马上说道:“所以说,何必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我是两位,此时主动退出‘车行联盟’,不要参与这件事,然后抽数还是按照以前的,毕竟抽5%,难道顾先生还会为这事大动干戈不成。这个社会是大鱼吃小鱼,但我们已经不是小鱼,是让大鱼吞不下的中鱼,所以此时最好是不要得罪大鱼。” 韩延豹闻言后,焕然大悟的说道:“难怪陈老板上次不加入,原来是这样想的,我觉得很有道理啊,我跟着闹,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 吴光朋见老友反水,也随后说道:“麻烦陈老板去顾先生那里说一下,我们无意和他为敌,后面我们会继续按照以前的抽数。” 这就是没有什么原则的人,太容易被说服了! 当然。 陈光良个人也觉得,没有必要闹下去,毕竟顾竹轩需要树立威信,真杠下去,最后还是冒头的吃亏。 “好,只要两位答应不和他们一起胡闹,相信这件事很快可以得到处理,届时我们安安稳稳赚钱,何必去兜来兜去的。” “是,陈老板说的有理!” “多谢陈老板相告” 很快,陈光良取得两人的口信,这下可以向顾竹轩交差了! 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他就不参与了! 其实,陈光良也乐意看到顾竹轩后面收拾其它车行。 这样一来,在牌照市场价不错的情况下,肯定很多小车行扛不住诱惑,以及面对大流氓的压力,选择将牌照高价卖出。 这样一来,长江车行就有机会扩张了! 顾竹轩听闻陈光良一出手,就让韩延豹、吴光朋这两个他最忌惮车行老板改变主意后,他心情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忧虑起来。 因为陈光良的能力,让他感觉到有些担忧。 他的生意虽然已经延伸至其它产业,但核心还是‘黄包车行’,因为其它声音都遇到了一些麻烦。 天蟾舞台被迫搬迁、天蟾玻璃厂生意一般、饭店和茶馆生意也一般.只有顾氏车行,作用1100辆黄包车(华界的小照会牌照较多),每年产生的利润、养活的两千多人,才是顾竹轩最器重的。 如今陈光良的长江车行发展起来,实际上才是顾氏车行最大的竞争者。 将孙英杰喊来,顾竹轩叮嘱道:“如今,韩氏车行、志高车行已经倒戈,你接下来想办法将那些小车行给收拾服,这事就算迎刃而解了。” 分而击之,顾竹轩能有今天的地位,自然手段是有的。 孙英杰点头说道:“好的,其它都不成气候.不过老板,韩延豹、吴光朋是怎么妥协的?” 顾竹轩生气的说道:“什么事情都需要我出面,你干脆不要干了算了!” 他是不想让孙英杰明白,这件事居然还是陈光良出面解决的。 这样一来,他这个‘顾四先生’岂不是浪得虚名。 孙英杰吓一跳,连忙说道:“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的,一定不会让老板失望的。” “哼”顾竹轩说道:“知道就好.不过你记住,不要闹太大,不然我不会保你的!” 虽然每年沪市都莫名其妙死很多人,但不代表沪市是没有秩序。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沪市是全国秩序最好的地方,这里有很多的媒体、有很多的律师、有比较完善的法律. 就好比王承运当初打死人一样,是一定要接受惩罚的。 顾竹轩最担忧的事情,是因为‘车行之间的斗争’一旦被人放大,那么对他和工部局打官司不利,甚至会名气大损。 “明白” 孙英杰知道该如何做,当然是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让那些车行老板知难而退。 待孙英杰离开,顾竹轩的管家说道:“老爷是担心陈光良以后威胁到您的位置?” 能做管家的人,自然是顾竹轩最信任的人。 顾竹轩点点头,说道:“这个年轻人太聪明了,而且你看长江车行,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拥有200张大照会。我们积累多少年,才500张大照会、600张小照会。” 大照会的车牌,价值远大于小照会的车牌。 很多客人在上座的时候,都会问一句:“你是大照会,还是小照会?” 意思就是,如果你是小照会,那就不能去租界,这趟生意你不能做。 所以顾氏车队虽然上千辆,但一半以上是小照会,价值大跌。 老管家说道:“老爷大可不必担忧,毕竟现在大照会牌照很难再下来,今年长江车行都未必有机会获得新牌照。而陈光良的势力,主要集中在租界,出了华界就不灵。” 他是劝老爷不要纠结这个问题,更是劝顾竹轩不要再去树立一个敌人。 不过顾竹轩这个人,又岂是那么放弃对陈光良的警惕;但目前两人毕竟还没有闹掰,再加上炒地皮的生意还需要陈光良。 “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吧!” 2月下旬,‘幸福花园’的建筑工程被华信建筑公司中标,标价17.52万元。 在长江地产的办公室,双方进行了签约。 ‘幸福家园’虽然说是建筑保质期30年,实则可能一百年后都依旧存在,只要不碰到战争的炮轰。 陈光良在内心,还是希望自己的首个地产项目,能在将来被新华夏政府评为‘优秀建筑物’,届时他重回祖国时,也能来参观一下。 ‘幸福家园’的造价从一开始的不高于15万,到现在的17.52万,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整个建筑是四十五幢三层的砖木结构住宅,清水红砖墙面本身也是非常耐看。‘鱼骨状’格局分为主次弄,主弄横贯东西,两侧支弄分布南北,一层设小花园,二层悬挑阳台铸铁栏杆,三层北面为晒台 “王老板,这个工程的工期是首要的,其次是质量。工期方面,关系着我们对客户的承诺;质量方面,不仅有长江地产监督,还有地皮业主会监督。” 华信建筑的总经理王正华很是落落大方的说道:“陈老板你就放心,这个工程对我们华信建筑也很重要,这第一是和你们这样有前景的地产企业合作,第二则是对于这样的新式里弄,我们华信建筑业希望完美的竣工,为自己企业增加一项荣誉。” 他们不是最低价中标的,但却是最有诚意,将这个工程作为今年的绝对重点来做。 用王正华自己的话来说,今年他本人都会钉在这个项目上,以此来为他们建筑公司打响名气。 ‘幸福家园’不仅仅是一个少见的新式里弄,更是一个‘首创地产模式’的项目,故业界很多地产公司都在关注和了解这个项目,甚至媒体也在讨论。 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十六字的模式,注定要在接下来的沪市地产界风靡起来。 “好,有王老板这些话,我就非常放心了!” 他又何尝不想做好,这个项目对长江地产也是极其重要的。 可以说,隔三差五的,陈光良就会来工地巡查和学习。 双方签好合约,待华信建筑进场,首笔建筑费就会支付给他们。 晚上回家吃饭,二舅杨青山一家也在。 陈光良第一时间关心了三个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他对这个还很看重,故谈及这种事情非常严肃,不像是哥哥,反而像是长辈。 杨秀英算是最不怕陈光良的,她开口说道:“其她什么都好,就是总被那些小孩子嘲笑,说我们是大小孩还要读小学!” 这个陈光良已经预见到了,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问亲弟弟陈光聪:“你呢?” 陈光聪低下头,说道:“他们说他们的,我不理他们就是!” 陈光良皱眉道:“胡说,他们一群小孩子,你挥一挥拳头,难道他们还敢嘲笑?” 男孩子怎么能没有血性? 而且陈光良担心三个弟弟妹妹自卑,所以他们上学前就已经给他们购买了不错的衣服等,连上学放学也安排了黄包车准时接送。 为的就是注重一下面子! 陈光聪惊讶的抬了一下头,说道:“可是老师说学校不能打架?” 陈光良笑道:“放屁,不打架的学生,那还叫学生么!更何况,又不是你主动惹事,反正别给你哥哥丢脸,打了有我去处理。明白了没有?” 这都什么时代了,如果没有血性,如何生存下去。 “明白了!” 真明白才好。 “还有,光聪、秀英,你们两人年龄大,一定要想办法努力学习,争取三四年内读完小学,给我跳级。” “是,哥哥” 六年的小学,三四年读完,两人然后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 男孩子继续读中学,女孩子看情况。 陈光良最看重的当然是亲弟弟陈光聪,他希望陈光聪在沪市先读三四年小学,再读三年的初级中学;能不能读高级中学,就看他自己的意愿了! 谈完学习的事情,舅妈忍不住说道:“光良,你都造了几十幢楼,为什么不给自己家留一层?不说其它的,你这也快到结婚的年龄了,住这个地方不太好吧?” 这话从舅妈口中说出来,倒是正常,人家以前是纺织女工,见过的世面还是有点的。 “舅妈说的对,不过后面还有的是机会,所以不需要急!” “对嘛,我就知道你有打算的。” 陈光良笑笑作为回应,他是真考虑这个问题? 本来,按照他的事业发展速度,以后建一个花园别墅都不是问题,而且土地他就有。 但陈光良觉得自己有好多需要投资的生意,所以就准备拖一拖。 后面再看吧! 第88章 整顿 陈光良来到长江车行(总行),看到几个安保队队员和车夫们嬉笑打闹,甚至有欺人嫌疑,心中有些不满意起来。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和气的回应大家大照会,随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一会,周兴高来到他的办公室。 “老板,你找我?”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说道:“我打算对你们安保队实行军事化训练和管理,每天早上要出操,工作期要有军人的气势,你觉得怎么样?” 周兴高心中咯噔一下,试探性的问道:“老板,你对阿军他们不是很满意?” 陈光良说道:“是所有的安保队,作风太懒散了。总之,明日早晨六点,你安排大家集合,我会亲自到场传授‘安保队’的队操期间,若是有任何人不满,都可以选择换一个岗位,包括你也可以安心当一个股东。” 周兴高随即说道:“我肯定可以的.不过,这里人多眼杂,就怕有人举报,什么没有什么,但也挺麻烦。我建议,在老板您的另外一幅地皮上举行会操,结束后再跑步来这边工作。”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可行” 这一次,他决定亲自培训‘安保队’,但凡有人不服的,一律调离这支队伍。待养成一种优良的作风后,再考虑以安保公司的形式,继续扩大起来。 其实,他最看重的不是武力值,而是对这个工作的热情和忠心。 所以,他要实行‘现代化的军事管理’——列队、内务、形象,其根本目的是锻炼他们的服从性、忠诚与责任。 现在的安保队一共是八人,其中五人是来自北洋军逃兵,周兴高还不错,对陈光良的话听得进去,其余四人的‘兵痞’性质很浓;又有两人是‘青帮流氓’,也就是当初绑架唐志清儿子的参与者,他们做事比较下三滥;最后两人是林峰这样的良家子,他们虽然不够狠,但是更忠诚。 当然三类人都有用处,关键是在于陈光良如何提高大家的专业素养。 周兴高将所有安保队的队员,叫到一起,准备通知他们——要戒严了! 其实,他对老板的话也有些不解——私人安保队,有必要军事化管理嘛? 不说其它的,队员们真的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嘛? 其实在安保队里,周兴高最看重的是阿军这四个前军人,比起其他人办事更让人放心;但见老板的意思,反而是最不满这四个人。 说实话,这让他自己也有些‘不好受’,毕竟他也是个前军人。 但想起老板对自己的恩情,他总不能拖后腿,有了钱就忘本,那就看看老板到底想怎么改造大家。 “明天早上六点,我们在那边的空地集合,老板要亲自训大家出操,以后我们安保队要实行军事化管理!” 众人面面相觑,阿军率先说道:“周头,老板这是想做什么?” 周兴高狠狠的盯了他一眼,说道:“不是想做什么,而是你们平常太过懒散,随意要加强管理。” 阿军嘀咕道:“周头,我们也就二十大洋的工资,总不能把我们当成冲锋陷阵的敢死队用吧!” 同伴阿荣附和道:“是啊,我们的身手,哪里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六点就集合,这不是要人命么!” 周兴高见果然是老板最看不上的‘军痞’闹事,也只能说道:“选择权在你们,不想做可以不做!” 他也要杀杀这些人的威风,不然明天会让老板下不来台,他就难辞其咎了。 阿军等人面面相觑,但都没有尥蹶子,因为他们这段时间了解到陈光良的为人,那绝对是一个好老板;更何况在心里,他们希望哪天也能混到像周哥一样,收入上百大洋。 这种‘希望’,让他们不可能离开。 “老板” “坐下来谈” 何向东、潘成等四人走来,随后大家围着办公桌坐下,等待老板给他们开会。 其中何向东是‘副总经理’,实际负责长江车行的工作,对陈光良、李超直接工作汇报; 潘成以前也是车夫,但因为读过几年私塾(800多名车夫,有一百多人读过私塾,比例差不多15%),因而很早就被陈光良拉进长江车行,并成为第一批合伙人;而如今的潘成,则已经是番瓜弄车行的负责人。 至于另外的两人,主要是负责收租、黄包车的管理,分别在愚园路总行、番瓜弄分行负责。 这四个人,是长江车行的第一批管理者,下面还有六个职员,包括商品销售。 “给你们一个事情去做,那就是总结出沪市的各个点黄包车运营情况,以及思考黄包车最好跑的方法.例如说,闸北火车站的生意很好做,但是他基本被顾氏车行垄断;白天南鲸路有很多红头阿三,黄包车要尽量避开这条陆续(违法交通规则要挨打);四马路西臧路一带有不少‘吃野鸡’的客人,傍晚以后生意很好.总之就是利用空闲时间,整理出一本关于黄包车的‘武功秘籍’,后面再给车夫们普及,提高他们的运营水平!” 别的车行,肯定只管收租,其余一概不管。 但在长江车行,则更像一家合格的企业,管理上是相当的全面。 何向东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是老板我们长江车行和车夫们关系一直融洽,也变相的提高我们租金收益,所以我们若是给他们方便,对车行也非常有好处。” 他能深得两位老板的信任,自然是和他的能力,以及积极向上的心态有关。如今的何向东,文化水平已经相当于这个时代的小学毕业,甚至还懂点英文起来,可谓在工作之余十分的刻苦学习。 潘成业紧随其后的说道:“我们可以充分向车夫们调查和询问然后再进行汇总,这样更容易准确。” 相比较何向东,潘成属于‘大器晚成’,今年都已经快三十岁,做了足足五年多的车夫,还养活着三个孩子,真是越穷越生啊! 他性格老成一些,但比何向东缺一点积极向上的精神。 “好,事情就这样定了,你们尽快总结出来,编成文件形式。” “是,老板” 最后,陈光良又说道:“你们以前都读过私塾,有一定的文化基础,但显然当前的水平还是不够的,如果你们跟不上公司的发展速度,那么注定升职加薪无望。所以啊,我希望你们利用休息的时间,多多识字,可以通过看报来学习。我准备设立一个书报区给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趁着我空余的时间来请教,你们互相也可以请教。” 众人一听,心情有些激动,老板这是在培养大家啊! “谢老板栽培” “好,今天会议到此。” 以后陈光良离开沪市,总归要带走一批人的,第一个是忠心,第二个是能力。 次日凌晨,陈光良直接五点半起床,然后六点准时来到他的一幅土地上,八个安保队员也已经到位。 天刚蒙蒙亮,冷空气刺骨,一切都考验着大家的毅力。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开启为期三个月的军事化锻炼,我会尽量抽出时间和大家一起。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肯定不是为了造反,而是希望提高大家的职业水平。” “以后,安保队也要实行等级制度,普通的安保队员,是铜牌保镖,薪水为20大洋;优秀的安保队员,是银牌保镖,薪水是40大洋;最好的安保队员,是金牌保镖,薪水八十大洋。其中银牌保镖和金牌保镖,有机会入股黄包车,获得更多的收益。” “好,其它暂不多说,我们接下来准备正式军训。期间有人如果不愿意,可以随时退出,我不会强求任何人的。” 陈光良冷冷的看着众人,眼神和平常全然不同。 “接下来,我们先开始队列训练!” 利用前世军训的水平,再加上看过的军事题材连续剧,陈光良开启了‘教官’之旅。 先是列队半小时的训练,接着再带着大家跑步。 愚园路这边,还是比较空寂的,一大早也没有什么人,正适合这种跑步训练。 早上吃完早饭。 四个‘军痞’悄悄的凑到一起。 “军哥,你说老板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好好的福不享,偏偏和我们一起来吃苦?” “我哪里知道,不过我只知道,要是我能升到金牌保镖,岂不是每月可以拿八十大洋的薪资,而且还有机会入股车行获得分红!” 此时的阿军,眼里都是‘前途’。 他桀骜不驯不假,但他更渴望混出个人样出来。 “我也想做金牌保镖,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评的上?” “荣哥,其它的我不知道,反正这三个月的军训,表现好的,肯定会给老板留下好印象!” “还是你小子聪明” 打一棍子,给一颗枣,效果十分明显。 陈光良将安保队分成三个等级,便会给大家很大的希望,对接下来的训练就会少份抱怨。 这次军训,陈光良打算早上一个半小时,主要训练队列出操和跑步,下午再进行格斗训练,这个则由周兴高来组织,陈光良不一定参加;抽空的时候,还会带着大家去野外来个射击训练和团建。 总之,陈光良要将自己的安保队军事化,最终的目的是提高大家的服从性,以及忠诚度。 正值乱世,手底下没有一点‘力量’如何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所以,陈光良不仅要将自己的安保队伍军事化,更要将这支队伍公司化。 以‘安保公司’的形势存在,不仅可以规避一些麻烦,更能方便扩大。 第89章 土崩瓦解 (求月票~求订阅~) 月底。 华信建筑正式进入愚园路的工地,长江地产业举行了一个‘奠基仪式’,并邀请了业主们前来参加。 陈光良还特意邀请文化界名人兼业主的周瘦鹃、以及商业代表兼业主好友的朱广生等人,一起进行了铲土奠基仪式。 一时间,前来参加的上百名业主吃下定心丸。 长江地产业招待得十分周到,现场供应点心和茶水,并准备了黄包车送大家回家。 当然,业主们的一些问题,也得到很好的解答。 周瘦鹃就很正式的询问道:“陈老板、王老板,幸福家园的工期不到一年时间,你们是否能保证房屋的质量?” 不少业主纷纷围了过来,很是关注这个话题。 实际上,现在修建那种六层~十层的写字楼大厦和公寓,建筑期一般也就两年时间。不过这样的建筑物,建筑费一般都高得吓人,动辄都是几十万银元,甚至上百万银元。 主要原因是,这样的高层建筑,其建筑材料基本都是海外进口的。 但幸福家园的建筑材料,是不需要任何进口的材料,毕竟主体结构是砖木,砖是红砖,木是实木。 建筑承包商王正华很是信心十足的说道:“我们虽然是按照建筑寿命三十年的标准来做,实则像这样的建筑物,一百年后都还会存在窗户方面,我们都是钢窗,结实耐用卫生器具冷热水管” 陈光良还补充道:“为了保证建筑的工期准时,以及建筑物的质量,这个工程我本人、王老板本人,甚至还有第三方都会派出监督,大家尽管放心。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幸福家园投入使用后,我还准备由长江地产公司成立一家‘物业管理公司’,向幸福家园提供四名安保、两名清洁工。这样一来啊” 众人立即鼓掌! 对于这个物业管理公司,他们马上了解到很有用的信息——安保可以进行巡逻,这样幸福家园更安全;清洁工则可以打扫外围的环境,让这片区域更干净。 当然这些人不知道的是,物业公司只是暂时免费,后面是还要收取物业费的。 一旦沪市的租金大幅上涨,收点物业费也是理所当然。 奠基仪式结束后,大家在长江地产的安排下,乘坐一辆辆黄包车回家。 “你是周先生?”顾竹轩的老管家找到周兴高,问道。 周兴高没有进过顾竹轩的家里,因为陈光良每次都是一个人进去的,他不需要担忧顾竹轩对他不利。 “是,你是?” “我们顾先生希望晚上能见见你,麻烦你到这个地址来,叫做胡北路.” 说完,老管家塞给周兴高一张正式的请柬。 “喔” 周兴高心跳了一下,嘴上答应下来。 老管家见周兴高的模样,很高兴的点点头,随后离开。 实际上,周兴高并不是有其它的意思,而是他一直很崇拜上嗨滩的强者,对几大流氓也确实有仰慕之意。 所以接到顾竹轩的请柬,他本能的想到——自己还是挺受人认可的嘛! 去不去呢? 去下吧,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大不了回来再向老板汇报就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兴高到了傍晚,找了个理由离开,朝着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 在下人的带领下,周兴高宛如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对顾氏别墅很是羡慕,这里既宽敞又豪华。 有时候他都搞不懂,老板已经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想着改善一下居住环境呢? “顾先生” “兴高呀,来坐!” “好” 顾竹轩打量着周兴高,他现在知道了,周兴高是陈光良手下的第一能人,甚至听人打听到,周兴高枪法好、功夫好,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像他们这样的大流氓,自然是最喜欢这样的人了,反倒是向何向东那样的人,入不了法眼。 简单的寒暄后,顾竹轩说道:“兴高,你为光良做事,他给你多少钱?” 周兴高谨记陈光良的话,不说分红的话,毕竟钱来路不明,能少一事是一事。 于是,他说道:“一百大洋” 闻言,顾竹轩不仅没有惊讶,反而更加相信周兴高是能人一个,不然以‘葛朗台’性格的陈光良不会如此大方。 于是,他便说道:“还不错,不过我听说你功夫很好、枪法也不错,更是有勇有谋,这点工资显然是不够的。有没有兴趣拜入我门下,保准你钱赚的更多,女人也有?” 周兴高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自己的能力得到肯定,当然他还是客气的说道:“顾先生太客气了,我暂时还不想离开长江车行,老板对我不薄!” 顾竹轩闻言,并没有不高兴,说道:“有情有义,很好,那陪我一起吃个饭!” “好的” 周兴高越是如此,顾竹轩越是希望拉拢,所以吃饭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堂妹顾爱珍喊来作陪,意思不言而喻了。 不过若是陈光良若是知道,一定会大骂顾竹轩不要脸,为了拉拢手下,将自己的堂妹逐个送人。 此等‘投机’的性质,简直是卑鄙! 顾竹轩后世是‘两头下注’,且不去评论,但将自己的堂妹如此糟蹋,实在是小人。 第二天,周兴高来到陈光良的办公室。 “老板,昨天晚上顾竹轩邀请我去他别墅吃饭,还想拉拢我!” 想了一晚上,周兴高还是决定向老板摊薄。 倒不是他心动跳槽的事情,毕竟这是一点不值得心动,他现在拥有五十辆黄包车的项目33.33%股权,还有一些四十辆野鸡车的10%股权,每个月的分红就接近500大洋,他自认为顾竹轩不可能给更好的待遇;更不要说,老板前后救过自己两次性命。 真正让他昨晚有些睡不着的原因是,他担心老板误会自己,所以还准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陈光良闻言后,暗骂顾竹轩不讲道义,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敢动。 “他给你讲什么了,你给我具体说说?” “就是让我去顾氏车行做事其它的话,他还让自己的堂妹出来陪酒!” 陈光良笑骂道:“真TMD的恶心,他前面还想把自己堂妹介绍给我,真是够下流的!” 不过也挺为顾爱珍可怜的,摊上这样一个堂哥,将她视为旗子一直送来送去。 周兴高也骂道:“确实不是东西,我还以为他多少是个人物,居然做这种事情。” 随后。 陈光良说道:“看样子,顾竹轩是想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你若是答应,他估计也不会马上让你过去上班。最近你注意点安保队,看看还有人异常,不过不要打草惊蛇,就当这事没有发生一样。” 周兴高点点头,说道:“好不过大家最近对你的军训,已经不是那么抵触,对公司更有了忠心。” 陈光良笑道:“谈什么忠心,我们只谈职业道德,大家为我尽心尽力的工作,我为大家提供越来越好的生活,就是如此简单。” “不是每个老板都有您这样的气度,只有您将大家当人看呢!” “好了,不用拍马屁了,下去忙吧.对了,你平常稍微节约点,省点钱,晚点长江地产再开发新的地产项目,争取拿层房子,作为结婚用。” 周兴高已经二十六岁,还没有结婚,显然这事他也要管管。 “谢谢老板” “去吧” 周兴高美滋滋的离开,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跟着老板做事,心有种踏实感。他想起老板说过的一句话,风光一时却难以一世的道理。 如果能稳定下来,并结婚生子,他觉得非常的好。 待周兴高离开后,陈光良也思考手下的事情来,为这些人举办个‘相亲会’,娶个婆娘似乎很有必要。 拖家带口的,反而更有利于他们的忠诚,反倒是无牵无挂的,更难以稳定他们的心。 富贵车行是一家小车行,拥有八十辆黄包车,其中一大半是华界的‘小照会’拍照,其老板叫做王美生。 但最近王美生却惹上了大麻烦,巡警经常扣留他们车行的黄包车,理由是违反交通规则;本来这事应该是由黄包车夫负责,但随着事情一多,就有车夫反应过来——是车行得罪了顾竹轩,因此被整。 这样一来,不仅车夫不敢再租富贵车行的车,就是被抓后,车夫也不会赔任何钱,最后只能富贵车行去领车。 王美生吓得连忙寻求‘车行联盟’的帮助,毕竟他知道这事因为什么。 等到‘车行联盟’召开会议时,王美生立即发现,韩延豹、吴光朋这样的‘带头人’已经不在,仅冯氏车行的冯敬涛还在。 而且,其余中小车行,也少了很多家。 “冯老板,韩老板和吴老板怎么没有来?” 冯敬涛顿时感到头疼,他自然知道为什么,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原本占优的车行联盟,为什么瞬间被打散。 “他们说有事!” 王美生更是悲凉,说:“说是有事,还不是怕了,当初我们大家是怎么说的,现在出事了立马土崩瓦解。” 另外一名车行老板说道:“是啊,我的车行现在也被巡警盯上,特别是闸北,一去就惹麻烦。” 又有一家车行老板说道:“还有流氓,顾竹轩发动手下的流氓,四处滋事,搞得我的车夫都不敢开工。” “对啊,现在怎么办?” 冯敬涛头大的说道:“流氓滋事,你们报警了没有?” “报警了,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出警。” 冯敬涛此时有些懊恼,如果韩延豹、吴光朋还在,两人也能抽的出手对付顾氏车行,就用流氓的手段;届时他们人一多,顾氏车行也会顾盼不到。 如今最擅长这方面的人,已经退出这个联盟,顿时让大家实力大损。 “我们再去和顾竹轩谈谈,我不信他敢真的对我们这十几家车行对手,到时候他也会损失很大!” “行,就去找他谈谈” 大家只能现在指望冯敬涛,但信心嘛不多。 结果等到这些人要去和顾竹轩谈的时候,发现人家根本不理睬大家,只是派了个孙英杰打太极。 孙英杰有顾竹轩的指示,自然懂得如何处理。 他首先说道:“各位,你们是来谈抽数的吧?但怎么人都没有齐,就跑来了,韩老板呢?吴老板呢?” 此话一出,其它车行顿时焉了,他们此时已经明白——这个联盟已经土崩瓦解。 冯敬涛连忙说道:“孙经理,我们这里也有十几家车行,加起来也有千辆车。这次我们来,是希望顾先生不要乱来,又是贿赂巡警,又是指示搜下流氓,若是真这样下去,我们不是没有反抗的本事!” 他虽然不屑用流氓手段,但不代表逼急了他就不会。 而且冯敬涛经营车行多年,人脉关系也是有的,岂有任由人拿捏的。 孙英杰眼神凌厉,随后说道:“冯老板这是威胁我们顾先生了?” 冯敬涛丝毫不惧的说道:“这不是威胁,只是被迫无奈发起反击!” 孙英杰冷笑起来:“好好好,早就听说冯老板刚正不阿,今天算是领教了。既然如此,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接下来,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其他车行的老板傻眼了,这不是来谈判的么,怎么三言两语就谈崩了! 事后,很多车行的老板都埋怨起来。 “冯老板,你性格太钢了,说好的谈判,被你几句话搞黄了!” “就是啊,现在好了,顾竹轩现在不敢弄你们大车行,就专挑我们小车行。” 冯敬涛一愣,没想到他倒成为众人的指责对象。 “各位,叫你们的车夫最近守点交通规则,如果再出现无故刁难,我一定找人替你们摆平。至于流氓滋事,如果有证据,请也一定告诉我,我有办法。” 事到如今,他也只有亲自揽下这些事。 其实冯敬涛就算有些人脉,但也不足以撼动顾竹轩,他此时全凭一腔‘正直的热血’,打算和顾氏车行周旋到底。 “哎” 一众车行老板,无不叹息,显然冯敬涛的保证不是很让人放心。 第90章 渔翁得利 此时在沪市郊外的一个小山头,陈光良带着安保队八名队员进行了野外拉练。 说是野外拉练,实际上就是出来练枪的,最近他又找人购买了七把枪和一些子弹,一下子就凑足了九把枪。 当然,平常也只有周兴高、林峰和他本人有枪,其余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洗脑’才行。 针对安保队的‘洗脑’,陈光良也是拿出一些后世的传销经验: 一开始,陈光良会经常去他们的宿舍关心大家,嘘寒问暖,让他们得到放松和被尊重的感觉; 接下来,再灌输‘成功学’,鼓励大家学习真正的保镖技能,以后能晋升银牌保镖、金牌保镖,甚至终极的钻石保镖。 最后,便是‘神话和恐吓’,以后可以神话某某银牌保镖、金牌保镖,巩固信念,亦可以渲染上层保镖的优厚待遇;当然也少不了恐吓,如果背叛东家,一定会遭到安保队的追杀。 陈光良相信,相比较青帮那类的粗浅组织水平,他的安保队一定更具组织性。 “列队.向左看齐,稍息,立定原地坐下!” 陈光良指挥着八人安保队,席地而坐。 众人此时再无抱怨,因为经过一周多的训练,而且是老板和他们一起训练,让他们明白纪律的重要性。 “今天,我先给大家讲一则历史故事,这个故事叫做‘赵氏孤儿’。故事要从头说起,春秋晋景公时,奸臣屠岸贾把持朝政,屠岸氏为壮大其势力,常在景公面前诬蔑忠臣赵盾生前杀了先帝灵公,招勇士藏兵器,图谋造反。景公偏听偏信,下令杀害赵氏一家300余口公孙杵和程婴,是赵盾和赵朔父子的门客” “正所谓:忠义讴歌赞程公,嫉恶如仇英灵动。救一孤儿身自险,生死之间心向红。公孙杵臼亦同心,殒命保护主文明。指控屠岸欺众邪,依法论断凭正义。义舍舍亲报真情,传颂千秋可歌声。古今忠义流芳永,豪气千古一座山。” 八个安保队听这则故事,听得如痴如醉,被公孙杵和程婴的忠义精神感动。 陈光良通过这样的故事来传递‘职业道德性’,自然并无觉得不可! “好,公孙杵和程婴不愧是人人赞扬的忠义之士,值得我们去学习。”周兴高率先说出‘读后感’。 “对,叛徒人人厌恶,遗臭万年,只有忠义之士才会被后人敬仰。” “做人就要做公孙杵和程婴” 眼见大家热烈的讨论起来,陈光良很是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讨论一会后,陈光良组织大家进行射击,五个北洋军自然枪法好,正好可以教其他人。 陈光良也趁此机会好好了练了一阵,顿时子弹打了数百发。 最后,他又组织大家会餐。 自然少不了继续洗脑的节奏,这一次则是给大家‘画饼’。 “等我的事业做大后,你们安保队就成立一家安保公司,以公司的方式来运行。到时候,由公司给你们设立一种‘养老金制度’,比如你为公司做满十五年或者二十年,公司就会为你们养老,每个月都有钱领,别说养自己了,就是养你们老婆孩子都没有问题.” 陈光良将养老金制度,说得天花乱坠,总之就是大家尽管给自己卖命,以后他们后半生就由他来买单。 当然,这确实是事实,这个混乱的年代,他就是要打造一支介于保镖公司和雇佣兵公司的武装力量。 众人听得眼眶发红,纷纷表达自己的忠心。 “老板,以后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阿军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以前他是最跳的,如今他也是第一个最先表态的军痞。 接下来,大家纷纷表忠心。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这就对了,这是个乱世,我们只有报团取暖,才能生存下去。我们是兄弟,所以齐心协力。” “齐心协力” “齐心协力” 结束野外拉练后,陈光良便带着大家往回赶去,今天这个‘团建’相当的成功。 “老板,顾竹轩和‘车行联盟’打起来了,听说顾竹轩疏通闸北的巡警和江北佬流氓,对那些小车行进行打压,造成大家人心惶惶。”周兴高来到办公室,低声汇报一个消息。 他不仅掌握着老板的安保队,同时也掌握着一支由车夫组成的‘包打听’,深得信任。 关键是,周兴高确实也擅长这些工作,做事让陈光良很放心。 陈光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觉得,这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考考自己的属下,虽然周兴高是‘武将’,但既然做到了高位,自然就应该有勇有谋。 周兴高马上说道:“我觉得是好事,顾竹轩得到您的帮助,瓦解了这个车夫联盟,现在又狠狠的打压他们,这会造成黄包车行业的震荡。再加上大照会车牌已经涨到400大洋,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少人车行会将车牌卖掉,省得再麻烦!” 有道理! 乱,才有机会。 而且,如今陈光良和顾竹轩还是‘盟友’状态,更应该趁机扩张。 哪怕是最近几个月‘大照会’牌照暴涨一倍,达到400大洋每块,但这个投资依旧非常划算。以长江车行的优秀管理和经营,仅需要一年半回本。 另外一边,陈光良手里也可以拿出大量的资金,正好用于发展。 “你继续关注一下,如果有车行愿意出售,及时向我汇报!” “没问题” 相比较何向东,周兴高做这种事情更擅长。 另外一边。 富贵车行的王美生,在自己的书房踱步。 自从上次和顾氏车行谈判后,顾竹轩变本加厉,对他们这些小车行实行打压。 这让他感到后悔,早知道就不去加入这个联盟了,狗屁作用没有,反倒是惹怒‘顾四’。 “不如将车行卖掉?” 想到这个事情后,王美生认真的思考起来。 如今大照会一张牌照就四百大洋,他手中有35张大照会含车辆;另外,有小照会牌照40辆(华界通行),还有5辆是闸北专用牌照,只能在闸北行驶。 华界的‘小照会’牌照是‘大照会’的一半价格,也能卖上200大洋;至于闸北专用的牌照,也值100大洋。 卖掉这些牌照和黄包车,也能收入近三万大洋,足够下辈子生活,还能投资点其他生意。 “车行生意,实在太过乱七八糟了!” 王美生感叹了一句。 一路走来,他也经历不少事情,但今天的事情无疑最严重。 主要是秩序乱了,由车行联盟反抗抽数,现在演变成顾竹轩指使巡警和流氓袭击他们小车行。 本来还指望几家大车行去和顾竹轩火拼一下,如今也是指望不上了,因为联盟实存名亡。 3月初旬,又到了长江车行的分红日子,各大股东也是喜笑颜开。 作为最多的‘股东’,陈光良也可以分到3100大洋,另外他还从商品批发上获得460大洋的收益,最终他得到3560大洋的收益。 债务都还没有到期,自然不急于偿还。 与此同时,长江地产的账户上还躺着1.25万大洋,那是利润,是可以挪用的,只需要年底结算即可。 陈光良的很多债务,都是要年底左右才到期(一年期),如今才3月份,所以根本不急。 他算过一笔账,如果他接下来什么都不投资新的项目,那么年底他能从长江地产上面分红约5万;另外,长江车行能将他所有的债务还掉,应该还能剩个几千大洋。 那么,他的净资产值就能达到‘十万大洋’的级别。 虽然这点钱在沪市算不上什么,毕竟‘几百万’级别才算真正的富豪,更是有一些‘千万’级别的顶级富豪;但陈光良觉得倒是也不错,毕竟起家晚,又是白手起家。 当然,陈光良不可能停止发展的,他觉得今年还要做三件事: 第一,争取再拿一个地产项目做; 第二,争取扩大长江车行; 第三,试探性的进入出租车行业。 他现在已经不适合购入地皮来炒,首先是金城银行可能不会借钱给他,其次是资金占用太多、太长时间。 “老板,富贵车行的王老板在外面,希望见见你!”周兴高走进来禀告道。 陈光良说道:“请他进来” 看来,有车行已经顶不住压力了。 不一会,王美生走进来,陈光良为他亲自倒了茶水,两人坐下来交谈。 此时的王美生有些诧异,外面都在说,长江车行的实力强劲,且长江车行的老板陈光良又和顾竹轩关系密切;但他没有想到,长江车行的总行基地如此简陋,简直是非常意外。 陈光良看出王美生的诧异,笑着说道:“王老板,我们长江车行算是成立才一年时间,所以很多设施确实简陋。” 王美生连忙说道:“陈老板能在一年时间,在这个行业站稳脚步,并成为一家中等车行,就这份本事都让大家佩服不已。我更是听说,当初韩氏车行、志高车行、冯氏车行等联合在一起,也没有在陈老板手里占到便宜。” 陈光良摆摆手,轻松的回应道:“都是闹着玩的,现在我和韩老板、吴老板这些都是朋友,毕竟大家都要做生意,天天斗来斗去的,哪里还有空赚钱。” “哎”王美生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是有陈老板这个觉悟,也不至于如今这个下场!” 陈光良连忙说道:“王老板何故如此?” 他是略有耳闻,但却故意不知道。 顾竹轩毕竟是这个行业的老大,不说其它的,就是全是黄包车夫的六七成是江北人,就让人家稳坐老大的位置。 如果不是顾竹轩被永安公司和工部局联合起来欺负,他想大家也没有几个人敢扳手腕。 当然陈光良不知道的是,这一切‘起源’和他关系最大。 因为这次闹事的,一开始是和陈光良扳手腕的‘五家联盟’,正是有这样一个引子,才导致今天的情况发生。 不然,历史上又怎么会有这样一件事呢! 王美生坦白的说道:“最近我的车行,遭到顾先生的有意针对说实话,现在我有些后悔。” 陈光良点点头,此时他很坦然的说道:“王老板若是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去顾先生面前,认个错,以后你的车行不会被再针对!” 他是真心的,并不是趁火打劫! 很简单,他也看不惯顾竹轩把这件事一直闹下去,引得行业大乱。 更重要的是,最近沪市打算成立‘租车行商会’,而陈光良则准备争夺一个副会长位置,至少也得是个理事。 所以,赚点名望也没有关系。 王美生思索一番后,说道:“感谢陈老板的帮忙,不过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出售我的车行,陈老板若是有意,我们可以谈谈!” 他倒不是觉得陈光良‘谈和’不可能,而是不想再躺浑水,说白了最近有些心灰意冷;再加上如今价格上涨,他也有意趁机脱手。 “这我真可以帮忙的!”“我信陈老板,只不过是真的想出售,陈老板只要不压我的价,就已经感谢万分!”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好吧,那我们来谈谈!” 35辆大照会带黄包车,价值16500大洋; 40辆小照会带黄包车,价值11200大洋; 5辆闸北专用牌照带黄包车,价值850大洋。 一番算下来,王美生的车行价值在2.85万大洋。 陈光良没有压价,都是按照市场的价格来报。 若是换做其它车行来报价,最多也就是2.5出头;很简单,如今富贵车行正是顾竹轩打击的对象,谁接下这个车行,说不定就会面对顾竹轩的怒火。 所以,王美生当即就说道:“行,我愿意将车行卖给陈老板!” 陈光良劝道:“要不王老板你再考虑考虑,毕竟是多年的心血?” 王美生坚决的说道:“不用考虑了,我也打算养老了!” 陈光良不再劝,并说道:“好,王老板给我三天时间筹集资金!” “没问题” 陈光良也没想到,他在这个行业的威望已经很不错,这让王美生出售车行第一个想到他。 不过说实话,此时敢接受这家车行的,还真没有几家,而长江车行便是最理想的买家。 至于会不会惹恼顾竹轩,陈光良并不担心,两人现在也没有闹翻,顾竹轩没有理由。 当然,陈光良则看中的是机会! 不错,就是机会,一个插手华界租车行的机会! 长江车行一直没有小照会车牌(但大照会可以在华界通行无阻),更没有进入闸北市场(路过不算,目的是闸北不算)。 如今,正好趁着收购富贵车行,达到这两个目的。 资金方面,陈光良准备拿出一半的资金,剩余的则通过‘招股入伙’来解决。 而且这也是陈光良以后和顾竹轩对抗的‘本钱’,他的江北老乡多,而陈光良的股东也多。 只要都是长江车行的股东,哪怕是江北人也是他这一伙的。 当然,陈光良最大的‘本钱’,并不是车行,而是他要顺势进入地产行业,逐渐成为一个大商人,拥有更广的人脉,这样才是最好的‘自保’。 第91章 忌惮 富贵车行,被陈光良以‘三万大洋’估值,拿出其中50%的股权,分成1500股,以每股10大洋,进行招股入伙;而剩下的50%股权,则属于陈光良,他只需要拿出13500大洋就可以。 回报率方面,这个项目虽然是八十辆黄包车,但由于有45辆车属于‘小照会’或‘区域牌照’,所以预计每个月的租金在2100大洋;再抽出10%~15的运营费(工资、维修、保养、特殊情况等),预计每月纯收益在1700~1800大洋。 由此可以推算出,回报率依旧高达50%以上(应该有60%),相当的划算。 此次招股的数量也较大,将允许每人最高可以购入3股,但优先给前面没有入股的车夫机会;另外一方面,原来富贵车行的车夫,也受到邀请,自愿入股。 一时间,长江车行总行热闹非凡! “陈老板,你是好人啦!” 前来参股的车夫,脸上洋溢着笑容。 陈光良笑道:“我不是好人,我是生意人,现在你们也是生意人了,账算明白了没有?” “我不用算,我相信陈老板不会骗我们的!” “是呢,谁还要算账,听到长江车行招股,我把家里的钱一股脑的拿出来,凑了二十大洋,说什么也要抓住这次机会了。” 车夫们都不富裕,这个年代工作只是为了吃饭,很难有存款。 普遍工资在10~15块大洋,而一个成年人的生活费开支就要6个大洋,如果要养家糊口,那基本是省了又省。 所以说在这个时代,为什么购买一辆自己的黄包车,只是一个幻想! 陈光良还是耐着性子的和大家解释道:“你们不算账,那是信任我,但我不能让大家不明不白。假设这个项目你投入的是20大洋,每个月预计有1个大洋的分红,两年之内肯定回本;重要的是,你们的这笔投资,随时可以退出,投资的本钱原封不动奉还。我打个比方,你们把这20大洋存到银行,一年才1.6元,而投资这个项目,你两个月时间就超过了存银行。明白了嘛?” “明白了明白了,这个钱花的值啊!” “这叫投资” “呸,这叫招股入伙,相当于合伙买车!”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傍晚。 陈光良让李超、何向东、周兴高、潘成、林峰等人,来到办公室里开会。 此次增加的项目,李超拿出500元购入50股,走的是正常流程。 “我打算将番瓜弄基地的一百辆车,调到总行来交租和维修保养,而新购入的富贵车行的八十辆黄包车,则入驻番瓜弄基地。” 李超率先说道:“番瓜弄靠近闸北区,这个基地正好适合我们车行进入华界和闸北的桥头堡,只是顾竹轩那边,应该先去打个招呼!” 其实也就五辆专门跑闸北的,有四十辆是跑华界的,但其实在闸北也比较常见接客。 陈光良说道:“嗯,等运营前,我自会去拜访一下顾竹轩。他最近日子也不好过,也有人敢放他的冷枪。” 这一次黄包车行,可谓大乱斗! 顾竹轩想着拿几家小车行立威,但也有人敢老虎头上拉尿,据说顾氏车行丢了几次车,找不到是谁做的。 所以呀,顾竹轩这次就算胜利,也不会那么轻松了。 这是长江车行的发展良机,要知道如果是牌照涨到600,或者今年底(1928),陈光良都不一定考虑再扩张了。 何向东随后说道:“华界的牌照不太适合三班倒,因为华界的夜生活远没有租界的夜生活发达,凌晨那一班很难有业务。租金方面,华界的牌照一般是可以达到7~8毛的,白班四毛五、夜班三毛五。” 在租金方面,长江车行没有照顾车夫,只会考虑车行自身的利益。 长江车行主要是在‘商品推销’、‘入股分红’上,以及一些细节上的关怀,仅做到如此。 目前来说,车夫们的日子还算好过,毕竟竞争还行,以及大量有钱人涌入沪市。 “这个事情,你和潘成这两天好好拿出方案来,” “好的” 周兴高这时候也建议道:“闸北那边事多,要不要再从番瓜弄招两个安保队,学着处理一些事情?” 陈光良也说道:“行阿峰,问下阿宝愿不愿意加入?” 林峰连忙说道:“嗯” 刘阿宝春节后就加入长江车行,找了个老师傅带着拉车,这才一个多月时间,便跳槽安保队来,这自然是陈光良有意培养自己的小弟。 周兴高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本来就是老板的‘私人卫队’。 别看他在车夫中威望很高,‘包打听组织’庞大,实则他也知道,大家是因为敬仰老板,才如此卖力的。 整个长江车行的八百多个车夫,现在差不多都是‘股东’,大家岂有不敬仰老板的道理。 孙英杰快速来到胡北路迎春坊13号,对顾竹轩说道:“老板,富贵车行的王美生,将车行卖给了陈光良。” 顾竹轩一愣,他是知道的,最近顾氏车行正在打击几家小车行,其中就有富贵车行。 他就是要让这些车行知道,跟着冯敬涛等一起闹事,需要承担的后果。 当然,最近顾氏车行也遭到一点小麻烦,不过顾竹轩依旧决定要彻底打垮这个联盟。 下一步,他还打算对冯氏车行等几个中等车行动手。 “这个陈光良,我和那些人斗在一起,他倒是捡起便宜来。我记得,这个富贵车行的车辆,有我们闸北的不少业务吧?” 孙英杰点点头,说道:“对,看样子陈光良是想将手伸向闸北,要不要我出门敲打敲打他?” “你不是他对手”顾竹轩直接说道:“再说,这小子对我还有用,不宜再树敌。晚点,我邀请他来吃饭,自会亲自敲打他。” 顾竹轩自认为对陈光良很熟悉,所以说手下孙英杰不是陈光良的对手,陈光良不管聪明才智,还是手下的可用之人,都不见得输给孙英杰。 当然,他亲自出手自然不一样,不说陈光良敢不敢较劲,就是顾竹轩本人也很自信可以压陈光良一下。 孙英杰此时有些不服! 见状,顾竹轩说道:“当初五家车行联盟打压长江车行,你看陈光良有没有退缩过,他是有勇有谋。更何况我们现在和其它车行在较劲,如果他加入进来,那么我们会更加的麻烦。所以这个时候,不要再将他推向对方阵营!” “我明白了” 顾竹轩对陈光良有所顾忌,主要体现在陈光良替他办事的时候,那种手到擒来的气势。当初顾氏地产的购买地皮麻烦,以及前段时间‘车行大联盟’麻烦,陈光良都扮演了救火者。 另外,顾竹轩大炒地皮,但还需要陈光良的一些参谋。 所以说,哪怕是陈光良将手伸到闸北来,顾竹轩现在也腾不出手,也不想和陈光良闹翻。 第92章 上门交好 陈光良来到胡北路迎春坊13号别墅,这里他其实也没有来过多少次,加起来应该没有五次,因为有时候和顾竹轩会面是在股市地产的写字楼里。 “顾先生好” 该给顾竹轩的面子,自然还是给的。 顾竹轩露出笑容,随后邀请道:“光良来了,快坐,你现在可是我这里的稀客了!” 陈光良笑道:“顾先生一声召唤,在下自然会到。” 客气一番,下人端上茶,两人坐在沙发上聊。 顾竹轩打量了一下陈光良,永远是一副镇定、淡然的模样,就这份气度,他其实也不想和陈光良结下死仇,虽然他很忌惮陈光良将来影响到他在黄包车行的地位。 他有江北人做后盾,但陈光良也有打量的股东做后盾,这就是顾竹轩最忌惮的。 “听说,长江车行买下了富贵车行,准备踏入闸北业务?” 顾竹轩表面无所谓,内心却防备着呢! 见状,陈光良故意说道:“是呢,本来还想着提前来拜访顾先生,毕竟你是闸北的皇帝,没想到顾先生主动想起了我!” 同样是拍马屁,陈光良说的语气是那种轻描淡写,让人感觉不出故意的嫌疑,更多的是陈述一件事。 当然,把他的话理解为‘场面话’,也不是不行。 顾竹轩一听,也只好说道:“你都这样说了,我难道还能不照顾你,放心,你车行在黄包车不会受到刁难!” “多谢顾先生照顾!” 顾竹轩笑道:“你也帮我做了不少事情,我帮你一下也没有问题。对了,最近感觉沪市的地产有涨势,你发现没有?” 陈光良说道:“这是必然的现象,就今年和明年,沪市的地产和地皮投资一定大幅上涨的。北方的资金进入南方,首选的不是南鲸,肯定是沪市” 历史上的1928~1929年,沪市投资房地产的资金增加了20亿大洋,足足增加了一倍。 听着陈光良对地产夸夸而谈,顾竹轩顿时吃了秤砣,随后问道:“如果我继续投资地皮呢?” 陈光良道:“地皮这个生意,基本上稳赚不赔。” 投资没事,关键要考虑地段,以及出手的时机。 顾竹轩得意的说道:“哈哈,其实我也只是打算再投资一点,不多,毕竟现在闸北地皮已经较去年涨了不少了。” 和顾竹轩聊的,陈光良自然总是会留一手,目的不言而已。 最后,顾竹轩说道:“这次事情已经闹了一阵了,也该消停消停了,我打算主动和那些车行老板聊聊,抽数还是老规矩,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认为怎么样?” 陈光良当即说道:“这自然是很好的,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赚钱,何必打来打去的。” “哼”顾竹轩冷哼一声,随后说道:“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虽然说以前抽数是10%,但他们哪有按数抽的,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这么一闹,我看以后要加强管理他们了。” 小车行,自然难以对抗,只能乖乖照规矩抽; 中等车行,自然会耍滑头,能抽5%已经不错了。 陈光良说道:“经过这次的教训,大家一定会老实很多。对了顾先生,这次我们购入富贵车行,我打算将我的那部分股权,按照10%抽数给顾氏车行,毕竟这也是规矩;至于其他股东持有的那部分,很多都还是你的老乡,就先别抽。” 他主动提及要抽数,顾竹轩就很高兴,说道:“你小子,我都说了这几年不抽你的,就肯定不抽你的。只要炒地皮能赚到钱,这不就抵消在里面了么!” 他这个时候,又感觉到‘牛逼’了,所以心情很高兴! 陈光良附和道:“多谢顾先生照顾!” 这个项目就算真抽,每个月也就给个90大洋而已,陈光良并不在意。 关键这个时候,要卖顾竹轩一个好! 随后,顾竹轩的府邸走进来一个人。 “光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乡,也是我新收的属下,叫做唐嘉鹏,他呀做事不比你差!” 唐嘉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到自家老板的介绍,马上说道:“您一定是陈老板,我总听顾先生提及你,说你办事聪明有手段,还让我向你学习呢!” 陈光良从唐嘉鹏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些东西,便和气的说道:“是顾先生夸奖了,我想最近替顾先生做事的,一定是唐先生,佩服佩服!” “不敢当” 天资聪颖、手段狠辣,这是陈光良对唐嘉鹏的一个评价。 最近顾氏车行面对的是一个近二十家车行组成的联盟,虽然自身有点损失,但更多的是众多车行痛苦哀嚎,以出售产业来逃避。 孙英杰这个人陈光良了解,手段没有那么厉害,看来就出现在唐嘉鹏这里了。 狗曰的,顾竹轩现在又增加一个得力干将,对陈光良不见得是好事啊! 又聊了几句,陈光良主动提出告辞,顾竹轩也没有留吃饭。 待陈光良离开后。 顾竹轩对唐嘉鹏说道:“我们最近和其它车行打得火热,反倒便宜了这个小子,趁机扩张。我现在不担心那些车行联盟了,反倒担心长江车行趁机扩大。所以,嘉鹏你最近去和那些车行说,只要抽数继续按照10%,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这事就告一段落。如果愿意出售车行的,我们照市场原价收购,绝不压价!” 唐嘉鹏点点头,说道:“没问题,谅他们也不敢再惹您生气。对了,顾先生准备对付陈光良?” 顾竹轩笑道:“那倒不用,这个人对我还有用。” 唐嘉鹏则问道:“他对您还有什么用处?” 换做是其他人,顾竹轩肯定要骂多嘴,但今年跟他的唐嘉鹏现在深受他重视,便说道:“就是他替我在炒地皮的事情!” 唐嘉鹏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老板你想想,现在地皮你已经买到手了,接下来只管留在手里看涨就好了。但关键问题是,长江车行现在发展太快,又喜欢‘招股入伙’来笼络人心,要我说,收拾完那些车行后,不如也对长江车行限制限制,不说别的,闸北这边就不能轻易让他插手。” 听唐嘉鹏这样一说,顾竹轩顿时有些犹豫起来,不过又想起今天陈光良主动向他靠拢。 “先不要管他,也不要和他生矛盾,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的” 随后,顾竹轩又拿出一个请柬,说道:“平常做事辛苦了,这里有份请柬,是闸北商会举办的一个晚会,你带着爱珍一起去玩玩!” 唐嘉鹏一听,高兴的说道:“谢老板体谅” 他见过顾爱珍,可谓甚是欢喜,如今老板的意思,看来是有意撮合。 “嗯,去忙吧!” 待唐嘉鹏离开后,顾竹轩忍不住摇摇头,这个属下虽然什么都不错,但就是太‘贱’了,有些不上档次。 从介绍堂妹的事情来看,陈光良丝毫不在意,周兴高也丝毫不在意,只有唐嘉鹏像狗一样舔上来。 虽然这是顾竹轩希望看到的,但却在心里有些看轻唐嘉鹏! 毕竟有时候太容易得到的,总觉得不是那么很重要。 虽然,顾竹轩很欣赏唐嘉鹏做事天资聪颖、手段狠辣。 3月中旬伊始。 陈光良来到番瓜弄,这里的老邻居们纷纷出来大照会,他也没有摆谱,一一回应后,才朝着长江车行基地走去。 “看到了没有,我们番瓜弄也出了个大人物,厉害得紧呢!” “有多厉害?” “你新来的吧?” “嗯” “就知道。陈老板有多厉害,我说三天三夜也说不明白,他的传奇还要从去年的春天开始.” 人们逐渐围着一个老大爷,听着这陈光良的传奇故事。 陈光良本人在番瓜弄有着很高的人气,发达后也没有忘记番瓜弄,经常从番瓜弄招人做车夫,后升为安保队的也有几人。 番瓜弄车行基地外,有着不少黄包车,正是今天准备运营的车辆。这些黄包车从富贵车行收购到手后,经过长江车行的从新改造(清洗保养、换上专用布),已经焕然一新。 “老板” “潘经理,工作都准备好了没有?” 潘成作为车行分行的经理,也算是管理层,此时很是认真的汇报起来: “全部准备充分,十点开始,八十辆车全部投入运营,这些车辆都已经焕然一新,少有原来富贵车行的样子.” 陈光良叮嘱道:“这批车的牌照比较复杂,管理上要多用心。发生处理不了的事情,要第一时间向总部求援。” 八十辆车,三种牌照,虽然闸北那边已经拜过码头,但情况复杂,自然要多加用心。 “明白。这次近两百名车夫,有一半多是原来富贵车行的,他们或有参与‘招股入伙’,或对长江车行很仰慕,大家归心很快,我和他们都已经交流过好几次,特别是培训了他们我们长江车行的规矩。” 不错,长江车行现在和其它车行不同的是,长江车行已经形成一家‘完善的企业’,拥有企业的文化、制度。 别的车行可能说——车夫来了就干活便是,但长江车行不是这样,你必须培训几次规章制度,最起码的‘3S管理制度’要记牢,还有商品推销的话术,以及福利展望(入股、商品利润等)。 以前陈光良是亲自培训,现在自然可以交给何向东、潘成等人。 上午十点,陈光良、何向东、周兴高、潘成都参加了‘运营仪式’,随着一声令下,车夫们拉着各自的黄包车朝着四处扩散。 此次八十辆黄包车,重点是华界,其中闸北又是重点之一。 望着黄包车鱼贯而出的场景,陈光良心中也算了一下,接下来他每个月分红应该可以达到4500大洋。 而且这一批车,其他股东需要一年半以上,但陈光良就需要14~15个月时间回本。很简单,其他人是出资15000大洋占股50%,他只出资13500大洋也占股50%。 更重要的是,长江车行现在已经拥有355辆黄包车(57辆野鸡车)、上千的车夫、十个管理及职员、十个安保队。 长江车行,已经成为‘中等车行’的佼佼者。 第93章 拉下水? 回到长江车行的总部基地,陈光良看着最近李超、何向东等人送来的关于‘出租车产业’资料。 沪市第一家真正的专业出租车公司,是成立于1911年8月的东方汽车公司,它的车行设在南鲸路,总部设在四川路,主要使用的是法国的雷诺汽车。 而随着城市道路改善,民众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上海人的用车数量也随之上升,并且华人逐渐成为主要的消费者。需求的增长,促进了出租车业的繁荣。据1922年的《上海指南》统计,在1921年,上海的出租车公司就有24家,到1926年更是发展到51家。到了今年(1928),沪市全是的出租车,预计在500辆的样子。 沪市的出租车行业里面,有4家公司规模较大。这4大公司分别是祥生、云飞、泰来和银色汽车公司。其中云飞、泰来是外商,而银色和祥生是华商。为了争夺业务,中外双方竞争十分激烈。 当然,此时的祥生出租车也不过20辆出头的规模,其它三家大出租车公司规模也差不多,远没有后世那么厉害。 收费方面:出租汽车乘一小时,价四五元(银元)。乘坐一个小时出租车,收费四五块大洋。车速一般是在15-20英里,也就是按照里程计算是4.5-6元大洋,基本上和按照里程计算是一样的花费。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这个年代油料很贵,每升汽油要大洋0.5-0.6元,所以出租车可不能空驶,都是采用固定地点等待,然后客人电话预约上门的方式——整体的流程和后世的打车软件有点类似。 当然一辆出租车也可以跑,那就是做野鸡车,无需要电话,只需要在固定的热门地方停留等待,再安排两个邀客的伙计,便可以跑。而且这种也不需要牌照,所以这个叫做‘抛岗’生意(即违规在马路边停车揽客)。 看完这些资料,陈光良思索起来。 跑野鸡车,做‘抛岗’生意,对长江车行太熟悉不过,所以他们可以选择从一辆二手车起步,逐步熟悉这个行业的发展。 虽然说,出租车行业不一定有黄包车赚钱,但陈光良知道一件事——他也需要一只出租车队,第一是方便,第二是黄包车产业的延伸,第三是高级的情报网络。 接下来,陈光良将何向东叫到办公室,说道:“调查一下,特别是让车夫们搜集一下信息,看看什么地方汽车做‘抛岗’生意比较好,晚一点我们买辆车试试,一定要多多准备。” 何向东心情有些兴奋,马上回道:“嗯,我们初步调查了一下,在虹口和江湾一带做‘抛岗’生意比较适合,这一代巡警少、查的松。我们再继续制定个详细方案,准备充分一点!” “嗯,是要这样,关键是要总结经验,因为我们只是试探性的先购买一辆二手车,后面肯定不止这点投资的。” “是,老板” 其实,就算最近两年的发展,陈光良也不会盲目的大举扩张出租车,他主要是等1930年前后,利用美元兑白银汇率来操作一把,获得更大的发展机会。 周兴高来到陈光良的办公室,汇报道:“老板,车行联盟似乎求和了,很多小车行都表示向顾氏车行抽数10%,而顾氏车行也表示前面的事情既往不咎。现在听说,也就冯氏车行几个中等车行还没有表态,看样子这事差不多要平息了!” 从最开始的二十多家车行联盟,抗议顾氏车行的抽数太高,当时顾竹轩甚至焦头烂额,一度处于弱势状态。 所以顾竹轩就不得不倚重陈光良,然后解决韩氏车行、志高车行两个带头车行之二,这一下双方达成了‘旗鼓相当’之势。 因为顾竹轩知道,韩延豹、吴光朋这种车行老板,和他一样是流氓出身,若是逼急了,一定会铤而走险。 接下来,顾竹轩得到一个得力干将——唐嘉鹏,此人天资聪慧又心狠手辣,迅速出击将一众小车行打压得抬不起头,自此‘车行联盟’就相当于名存实亡。 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小小的黄包车行业中,居然发生这么多事情,也是让人心生感叹。 “你觉得对我们影响大么?”陈光良考验道。 周兴高思索一番后,说道:“其实他们斗起来,才是最有利对我们,毕竟我们可以趁机扩张。如今大家熄火,就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顾竹轩要对我们进行压制,毕竟他不想看到有人可以威胁到他在这个行业的地位;第二,出售车行或车牌的情况,会减少一些,我们新增牌照就会较困难。”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你考虑事情很不错,学会了用脑。不过我觉得,冯敬涛这个人很难妥协,所以那几家中等车行会继续阳奉阴违。接下来就看这个唐嘉鹏,有什么手段让他们就范!另外,经过这样一件事后,再加上大照会牌照已经价格飙到400大洋一张,理论上牌照买卖和租赁会很活跃。所以,接下来我们的机会不会,你们安保队要做好保驾护航。” “是,老板,现在我们的安保队对你,对公司的忠诚度非常的高,保证随时派上用场。” 周兴高也知道,自家老板收买人心很有一套,但最近的‘军训’更是让他敬佩的五体投地。现在大家讨论的都是,希望‘哪天晋升银牌保镖’、‘建功立业’、‘做个一二十年后退休领退休工资’等类的话题,对公司忠诚度没得说。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好,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会继续和大家一起军训,以后安保公司成立后,规模也会继续扩大,大家机会多的是。” “嗯” 陈光良现在才明白,车行做的越多,运营费越高,以前4%就够,现在差不多需要7~8%,养的人多了。 当然,他一般都抽出10%~12给车行运营,资金多就留在账户上,或去投资野鸡车。 当然养的不少人,很多都算是为他个人和其它事业服务。 陈光良穿着一身灰色的西服,披着呢绒大衣,头戴礼帽,坐在黄包车上,朝着法租界驶去。虽然3月的寒风凛冽,但他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 到了法租界的地点后,他走进一家茶馆,随后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来到一个雅间。 “陈老板” “韩老板、吴老板、冯老板” 雅间里面,尽是一些中等黄包车行的老板,其中就包括以前和陈光良有仇的几家车行老板。 不过昨天的仇人,今天却不得不成为朋友。 世事难料! 无非就是多了一个更强大的敌人,大家才坐在一起。 众人坐下后,随即讨论起来。 韩延豹马上有些怒气的说道:“陈老板,你的承诺不准,现在顾氏车行让我们两家车行也拿出车辆的信息给他们,看样子他们想照常抽数!” 冯敬涛在一旁露出一丝冷笑,意思是早知道现在,何必当初。 若是他们当初团结一致,如今也不会处于完全的下风。 陈光良愕然,随即想到什么,说道:“是谁对你们这样说的?” 韩延豹马上说道:“是一个叫做唐嘉鹏的人,他的态度很是强势,说他现在是顾氏车行负责人!” 原来是他! “哎”陈光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今天的事情。唐嘉鹏此人心狠手辣、天资聪明,加入顾氏车行也就两个月时间不到,你们最近发生的一切,大多数都和他有关,很是难缠。” 听到陈光良的评价,大家的脸色难看起来。 冯敬涛也忍不住说道:“此人如此厉害?” 他有些了解陈光良,觉得已经是够厉害的人物了,但没想到陈光良都如此‘惧怕’唐嘉鹏。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此人诨名小二子,祖籍苏北盐城,自幼长在沪市,依靠叔父唐大麻子生活。说来唐家与顾竹轩有段关系。所以唐大麻子以同乡之缘,请顾提携侄儿,于是,唐嘉鹏到顾宅讨口饭吃。他这种人,可谓为了出头,争强斗狠最高兴不过,哪像我们多多少少都会顾忌很多。” 众人点点头,说到底他们有家人,有事业,做事都留一线。 这时候,冯敬涛站出来说道:“各位,事到如今,我们再不抱团,难道就忍心让足足10%的营业额交上去?” 此时的这个联盟,仅剩下几家中等车行(200辆黄包车以上),其余小车行全部已经投降,将车行信息报上去,让后抽数10%。 韩延豹很聪慧的看向陈光良,说道:“陈老板,莫非你也甘心抽数10%?” 言下之意,希望陈光良入伙,那他们的手段未必输给顾竹轩了。 今天在场一共是七家中等车行,总计1500辆黄包车以上,势力还超过顾氏车行。但实际上呢,大家不管是势力,还是手中的可用之人,和顾竹轩都不能比的。 陈光良这时候说道:“各位,虽然我也被唐嘉鹏逼了一下,但我其实和顾竹轩有点合作在,所以抽数可以缓一两年。但是大家放心,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站在顾竹轩那一边对付你们。所以,目前考虑到我个人的利益,我不会掺和这件事。” 随后,他主动提出告辞! 哪知道,韩延豹拉住陈光良说道:“陈老板,你不参与不要紧,那麻烦听听我们的意见,我们很相信你的!” 拉他下水? 陈光良倒不是很怕,只要他不明着和顾竹轩作对,都不没有事。 更何况,其实陈光良希望有一天得到大家的支持,让他来上位‘黄包车商会’的副会长位置。 “那我听听吧!” 接下来,只见韩延豹说道:“我的意见是——讲数,大家联合在一起,去和顾先生亲自讲数,5%很不错了,一家车行上交两三千大洋,我们加起来一年就要抽给他上万大洋了。” 可以说,他们从未抽数超过5%,因为车行的营业太多了,又不是抽利润。 冯敬涛说道:“就怕未必肯啊!” “试试吧!” “好,我们再次团结再一次,这次只为讲数,一定要5%,否则我们很难接受。” “好” 陈光良离开后,他思考着大家的应对,觉得不太可能讲得通。 如今虽然六家车行体量不错,但势力却弱了很多,首先是小车行已经缴械,其次是顾竹轩新得一个人才,最后便是前段时间的交锋已经发生。 当然,陈光良还是希望这个‘联盟’可以跟顾竹轩耗下去,这样才能有他更多的机会。 所谓的‘机会’有两方面: 第一,浑水摸鱼的机会,在‘乱斗’的情况下,一些车行老板或许不想蹚浑水,便将车牌进行出售,这是长江车行扩张的机会。 第二,顾竹轩忙着和其它车行斗,自然无暇顾及陈光良,这样给长江车行一个崛起的机会。 第94章 制造混乱 (求全订~求月票!) 顾竹轩的管家走进别墅,随后向他汇报道:“老爷,韩氏、冯氏、志高等六家车行联合在一起,希望和你谈一谈抽数的问题。” 顾竹轩冷笑道:“我和他们有什么好谈的,告诉他们,这件事是唐嘉鹏负责,有什么事情就和唐嘉鹏谈。” 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反而相信唐嘉鹏可以将事情办成,若是抽这六家车行10%,他每年赚两三万大洋。 仅仅是在车行抽数上,他一年就可以赚四五万大洋。 管家提醒道:“老爷,唐嘉鹏做事心狠手辣,我担心把事情搞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对方毕竟多多少少也有些势力。更何况,你现在正打着官司,闹太大也对你不利!” 顾竹轩此时却听不进去这些话,说道:“官司我肯定会赢,再说是这些车行先搞事的,所以这次就让唐嘉鹏去搞,我们不要掺和就是。” 管家不再说下去,毕竟此时唐嘉鹏正得宠,老爷连堂妹都准备嫁给人家。 另外一边。 唐嘉鹏直接告知六家车行,半个月时间将车行信息递上来,抽数的事情可以稍微谈一谈。 六家车行的老板,顿时非常生气,因为上交信息基本就代表着他们认输了。 而且观唐嘉鹏的态度,似乎没有太大的周旋余地。 一时间,几家车行也是心思各异。 这夜的凌晨。 一个穿着大衣,带着礼帽的男人,由西向东走在在福州路上。 男人低着头,步伐稳重匀速,皮鞋‘哒哒’走在马路上,寒冷的空气似乎丝毫影响不到他。 快到胡北的交叉口时,他钻进一个小巷子,随后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将大衣脱下,放在一个树枝上,有将叠了两层帽子的一个取下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朝着前面走,此时的马路上静悄悄,黄包车和巡警都没有一人。 但实际上,胡北路一头连接南鲸东路,一头向南的法租界延伸,呈现南北走势(南鲸东路是东西走势)。充分说明,只有七八百米的胡北路两侧是顶级昂贵的地皮,但它不属于商业街性质,属于那种昂贵住宅的马路。 脱下大衣的男人,是一身中山装,依旧带着一顶帽子。 他来到迎春坊13号别墅外墙,男人四周环顾一番后,随后朝着一处围墙一登,三米多高的围墙轻松攀上。 若是有人发现这一幕,绝对怀疑男人会轻功,一蹦之下,脚尖距离地上至少一米八以上。 男人灵活的踩着带有尖刺围墙,丝毫不受影响,随后来到离别墅最近的地方,拔出2把手枪。 夜色静悄悄! 顾氏别墅的保镖,也抽空再打盹。 男人举起手枪,朝着一扇窗户射击。 “砰砰.砰砰” 枪声响彻在夜晚的胡北路,吓得屋里的人尖叫连连。 “有刺客” 保镖好一会才急匆匆的钻出来,但迎接他们的是子弹。 “砰砰..砰砰” 漆黑的夜晚是最好的伪装,男人枪法很准,而且更像是开了夜视镜一般,射击让几个保镖迅速受伤和退了回去。 男人再次朝着房间里面射击一番,随后才不缓不急的跳下围墙,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迎春坊的高耸围墙仿佛不存在一般,火力更是压制得人不敢贸然出来。 第二天,胡北路的洋房别墅发生枪击案,立即成为沪市最大的新闻之一。 因为胡北路一共就七百多米,住的人简直可以说非富即贵,地价也是超过十万一亩的存在。这样的地方治安都是如此,自然造成很多有钱人的恐慌。 租界的巡警部门更是受到很大的压力,对记者说一定会抓住凶手。 事实上呢,大家毫无证据,更无一点头绪! 迎春坊13号。 顾竹轩大怒道:“养你们是做什么的,连对方人影都没有看到,我还不如养一群狗!” 四个保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顾竹轩的得力保镖王星高更是有些不是滋味。 王星高说道:“老板,此人提前埋伏好,我们一冒头,就立即被他枪击,六个人就受伤两个。当时夜色太黑,我们根本看不清他在哪里,但他却看得到我们。” 顾竹轩将茶杯丢了过去,说道:“你们说的天花乱坠,难道对方是神仙吗?还埋伏好,岂不是说他想杀我是轻而易举?” 昨天晚上,凶手朝他的二姨太房间射击,但他并不在那个房间。当然,他的二姨太也没有受枪伤,只是被吓到床下面,受了惊吓和小伤。 王星高等人顿时不敢吭声。 管家这时候站出来说道:“老爷,巡警那边都说了,凶手非常狡诈,应该是翻阅围墙进来的,然后躲在一个地方,先是朝着二太太房间射击,然后保镖一冒头,立即射击,而且应该是持双枪,胆子大,枪法也不错,应该是职业杀手或者做过军人做的人。” 顾竹轩昨天晚上并没有冒头,听到枪声后,立即拿上自己的手枪,然后躲了起来,毕竟他怕死。 “这么说,是有人收买杀手,来杀我了?” “也不一定,可能是给你一个警告!” 听到管家的话,顾竹轩眼睛争大,说道:“警告?难道是洋人,还是永安公司,亦或者是那些车行的人?” 管家说道:“车行的人最有可能,最近唐嘉鹏把他们逼急了,说不定就会挺而冒险。” 顾竹轩冷哼道:“这群不知死活的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和我斗!” 他自然不会妥协,反而决定对这些车行绝不留情。 “老爷,外面的王探长希望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快请进” 周兴高走到陈光良的办公室,神秘的说道:“老板,发生大事了,昨天晚上顾竹轩的府邸遭到凶手的刺杀?” 陈光良故意惊讶道:“顾先生出事了?” 周兴高有些疑惑表情,顾竹轩出事不是更好么,免得再考虑受顾竹轩的欺压。 不过他很快认为,老板说不定对顾竹轩很有好感,便说道:“这倒没有听说,但是听人说有人受伤。”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晚点我去看望一下,你替我去买点礼品!” “好的” 待周兴高离开后,陈光良最近露出笑容,心情显然不错。 他的这幅身体太强了,简直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范畴,如果他真想杀一个人,可能比民国传奇杀手‘王亚樵’还厉害得多。 挺好的,毕竟是穿越者,身体在灵魂灌入下,基因得到了一种质变,拥有‘超人力’也是可以科学解释的。 这一次的实验,让他终于有了在这个时代生存的最大勇气。谁TMD让自己难受,自己就让他没命,哪怕你是最有权势的人,也总有最薄弱的时候。 当然,陈光良本心是做一个‘正经生意’的商人,不会再用这种暴力手段,只有把他逼到一定的程度,他才会铤而走险。 现在顾竹轩被刺杀,接下来顾竹轩、唐嘉鹏和冯敬涛他们的矛盾将不可调和,那么黄包车行业就会迎来‘乱’。 而这种乱的情况下,陈光良才能安稳发展长江车行,并继续扩张。 车行也是他的‘势力’,保镖们是他的武力,车夫们是他的眼线。 陈光良拎着礼品,来到顾氏府邸。 此时顾竹轩的别墅,明显加强了两倍的防备,他一来,就有保镖走出来查看。 来到客厅,陈光良马上说道:“顾先生,昨天你和家人都没有受伤吧?” 顾竹轩起身来到陈光良身边,故作高兴的说道:“自然是没人受伤,我的那些保镖可不是吃素的。不过你能第一时间来看我,我感到很高兴!” 陈光良将礼品递给佣人,说道:“我也是看到报纸上讲,才知道这件事,不然就昨天来看望你了。” 顾竹轩攀着陈光良的肩膀,随后说道:“来坐” 此时的顾竹轩,对陈光良更有好感了,毕竟能在这个时候看他,充分说明陈光良还是很愿意向他靠拢的。 “光良,你觉得凶手是谁派来的?”顾竹轩看着陈光良,认真的问道。 陈光良随即认真的问道:“顾先生能不能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他的表情坦然,又带着几分关心,丝毫让人看不出异样。 顾竹轩随即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陈光良思索一番后,说道:“看样子,凶手的任务不简单是刺杀顾先生,反而更像是一种警告。毕竟以凶手的本领,当时能进入到二太太的房间,就算顾先生你不在,但二太太肯定不能避免。” 顾竹轩一愣,随后猛拍桌子,说道:“这群废物,居然让人摸到家里来了!” 现在想想就后怕,不说他当时有没有在二房的房间里,就是被杀个老婆,也是够伤心一阵子了。 陈光良说道:“你的保镖当时不巡逻,确实失责!” 哪怕是黄金荣、杜月笙的公馆,十个保镖都很正常,而且全部带枪。这样一看,顾竹轩这个大亨的防备还是单薄了点。 “你说的对.对了,你觉得凶手可能是谁,大胆的说?” 陈光良说道:“这个嘛,肯定是您最近的对手做的,工部局、永安公司、那些车行都有可能!” 顾竹轩当然不愿意相信是工部局,毕竟那样麻烦可就大了,所以他说道:“我觉得那些车行最有可能,他们现在是狗急跳墙.哼,他们越是如此,我偏要让他们抽数10%,一分不能少。还有,不要让我抓到他们的证据,不然一个也跑不了。” 显然,刺杀不仅没有让他害怕,反而更加激发了顾竹轩的凶性。至于会不会死一个车行老板,短时间应该不可能,但后面就不知道了。 毕竟最近顾竹轩被官司牵着,秋后算账也说不定。 聊了一会,陈光良主动告辞。 望着陈光良的背影,顾竹轩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子还算有良心,没有忘记自己的提拔之心。 本来按照唐嘉鹏的意思,连陈光良的长江车行也要抽数,这样才能树立绝对权威。 不过顾竹轩念在陈光良帮他办成几件事,且炒地皮还需要陈光良,才没有让唐嘉鹏乱来的。 当然主要还是顾竹轩在炒地皮,需要陈光良偶尔参谋一下,不然顾竹轩可能也会考虑改变注意。 第95章 新地产项目 (求订阅) 接下来的几天。 迎春坊13号被凶手袭击,这个新闻很快在沪市发酵。 一些报纸甚至挖掘到内幕消息,刊登了顾竹轩的顾氏车行,和一种中小车行的矛盾,文中更是影射顾竹轩向一种车行收‘保护费’、打压小车行,最终才酿成苦果。 这些新闻一出,顾竹轩立即开始臭名远扬起来。 这一点,是顾竹轩压根没有想到的。 等他反应过来,媒体都已经传开,根本来不及处理。 甚至租界的工部局也看不惯顾竹轩,有意将舆论放大,一时间对顾竹轩的冲击很大。 一家茶馆里。 六家中等车行的老板再次聚在一起,不过他们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韩延豹更是抱怨道:“你们是不是有人请了杀手,去顾竹轩府邸刺杀,这可是糊涂事啊,惹怒了顾竹轩,我们都有麻烦。” 冯敬涛皱眉说道:“未必就是我们这里的人,你不要随意猜测,你没有看报纸,顾竹轩现在也得罪了永安公司和公董局,说不定就是他们做的。更何况,现在顾竹轩名声大受打击,我们也未必怕他。” 其余人纷纷说道: “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是啊,我防他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去惹他。” 大家纷纷否认,生怕引火上身,毕竟顾竹轩手下的流氓那么多,不知道哪天他们就被人干掉。 韩延豹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也想到了这个可怕的可能性,早知道他就不该参加这个联盟了,抽10%也就是了。 不过现在,他又舍不得机会起来。 冯敬涛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六家绝对要保持一致,不能将车行信息交上去,更不要答应10%的抽数。只要我们共进退,绝对可以让顾竹轩退缩的。” “好,这个我同意,痛打落水狗!” “对,怕什么!” 很快,大家重整信息,决定和顾竹轩顽抗到底。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竹轩现在对他们也非常恼火,如果不是担心被留下证据或者造成不好的舆论,顾竹轩恨不得马上派人干掉冯敬涛这样的领头羊,杀鸡儆猴。 当然,沪市还是有王法的,只是执行力很差。 而且一般只有一种情况下,沪市的王法执行力才稍微好一些,那就是舆论影响、德高望重的人关注。 前世的顾竹轩就坐过牢,当然那是被黄金荣陷害,顾竹轩的一个保镖/门徒杀了人,结果顾竹轩本人被判了足足十五年时间,若不是顾祝同求情和其它打点,顾竹轩也不可能一年就出狱。 这方面来说,顾竹轩和‘三大亨’影响力差太远,而且智谋也有不足(被人抓住把柄)。 另外一边,陈光良也在办公室里思考着接下来的黄包车行业走势。 如今顾竹轩被人刺杀,他一定是会继续找六大车行的麻烦,现在顾竹轩又势弱(舆论削弱),双方斗个旗鼓相当也不一定,这样就给了长江车行发展的机会。 而且对陈光良来说,不管是顾竹轩,还是那个唐嘉鹏,都不足为虑了。 据陈光良的了解,唐嘉鹏这个人弱点也很大——好色、易怒、心胸狭窄,这样的人收为手下,未必是一件好事。 所以顾竹轩以后,可能会受到唐嘉鹏的反伤。 其实陈光良只想好好的发展车行,做正当的生意,但有些事情总是身不由己,让他不得不卷入一次次争斗中。 接下来,他要努力改变这种情况。 车行的生意要继续发展,但一定还要发展其它行业,出租车行业算是车行的延伸。 目前,陈光良已经在地产业上取得很大的成绩,凭借‘幸福家园’这个项目,他逐渐成为沪市地产界的名人。 最近经常有媒体和地产公司,前往长江地产进行采访和考察,陈光良也逐渐在地产界崭露头角。 这是一件好事,陈光良有希望在一年两年里,跻身地产大亨。 整个愚园路2.7公里,其中大概有700米和靖安寺路平行,这段重合的路段无疑是最昂贵的地段;而剩下的2公里,越往西边价格就越便宜,越靠近东边的靖安寺越贵。 不过最近由于‘幸福家园’项目兴建,以及整个沪市的地产上涨,所以导致愚园路地皮的价格迅速大涨。 陈光良来到距离愚园路西端尽头约300~500米的地方,这里东侧有他的13亩土地,上面种植着蔬菜,还有搭建了车夫公共宿舍,即大通铺;而东边的土地,便是当初的‘白虎地’,也就是乱坟岗。 两块土地隔着一条小河沟,所以又算是河东与河西,在不远处是宏业花园地块(1900年前后始建,中西风格混杂,有石库门形态,北部9幢假三层花园住宅为段祺瑞之子段宏业20世纪20年代所建)。 实际上。 愚园路毕竟是公租界‘越界筑路’的一部分,所以马路两侧是有一些石门库建筑群和花园别墅的;只不过,更多的是农田和荒废地皮而已。 但最近这条马路的价格上涨非常快,已经引起很多地产人的注意。 哪怕前面最便宜的农地,如今也翻了近一倍,最低也要2000大洋了。 而像‘幸福家园’那边的土地,则已经涨到4000~5000大洋每亩(原来是3000大洋每亩)。 当然这点涨幅不会让陈光良高兴的,毕竟他可是知道——在1928~1929年的沪市,整个地产就增加了20亿大洋的投资,翻了一倍。 所以他估计在1930年时,愚园路最便宜的地方,怕是也得要七八千大洋每亩的价格。 相当于,三年的时间翻五倍以上! “陈老板,这位就是这片土地的业主岑老先生,他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站在乱坟岗上,王左义为陈光良介绍了一位六十岁的老人,身边还跟着几个晚辈。 “岑老先生,您好!” 一看就是那种德高望重的当地老人。 岑老看着陈光良,打量一番后,笑着说道:“最近我也是听说,是陈老板将愚园路的地皮炒了起来,没想到我们家族这块地也有值钱的时候。” 这幅河西地块,如果将小河沟填掉(宽两三米的小河沟),加起来差不多也有11亩的样子,面积可不小。 后世这幅土地上,建的是王伯群故居! 如今则被陈光良盯上,打算建新式里弄,顺便给自己建一幢楼作为住宅。 至于风水这种事情,陈光良认为对自己有用就叫做风水,对自己没有那就是迷信; 当然,他可以先让其他住户先搬进来,改善风水,他的小别墅后建好,他一家再住进来即可。 其实,真正的有钱人,这十亩地直接一个人用都行。 不过陈光良是个很现实的人,并不打算如此,拿出一亩地给自己建一幢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陈光良回应道:“现在确实愚园路两边的土地值钱起来,不过我确是不想买您的土地,而是想租你的土地!” 租土地自然更划算! 岑老失望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要买下土地,只是这租土地,该怎么个租法?” 他的心中,打算将这十一亩土地以2000大洋以上的价格出售掉,毕竟已经作为乱坟岗多年,他都没有想到还有人看中这幅地。 陈光良随即说道:“每亩地每年200大洋,相当于这里一年我们付你2200大洋,押一年租金,一年一付。” 岑老连忙说道:“不行不行,我觉得还是卖给你们好些,25000大洋,你们要就拿去!” 25000大洋,陈光良有办法筹集到,利用‘幸福家园’都可以挪用一点。 但是。 陈光良觉得要节约每一分钱,花更少的钱做更大的事,才是最好的。 于是,他看了一眼老人身后的晚辈,说道:“岑老,你应该儿孙满堂吧?” 岑老一愣,回道:“自然是” 陈光良笑着说道:“这就对了,我向你租赁二十年的土地,你每年都可以收租2200大洋;更重要的是,我会在上面建三十幢左右的砖木机构三层楼,二十年后,我不租你的土地,这些房子都是你们家族的,到时候你的子女,甚至是孙女都已经吃穿不愁了!” 岑老惊讶的说道:“还有这种好事?” 说完,他看向王左义。 作为这一带的掮客,王左义还是有些名望的。 王左义马上解释起来,说道:“当然是租土地划算啊,其实陈老板正在建的‘幸福家园’也是租的土地,业主是金子大王王伯元所以,您这幅土地若是出租,绝对是对子孙的福报。反倒是你一次性卖出去,他们拿着25000大洋,这万一要是几年花光呢?” 事前陈光良就已经和他沟通好,介绍‘租地’,但佣金给他算‘买地’的。 岑老马上心动起来,最后说道:“那我回去和家人商量下!” 陈光良绅士的说道:“应该的” 可以说。 ‘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简直就是一个BUG,绝对是‘四赢’的局面。 地皮业主、合作银行、地产开发商、住宅业主,都是赚的。 整个过程,就是一个‘合理调动资金’的步骤。 当然站着陈光良的角度来看,再过二十年时间,发生了太大的变化,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一、住宅业主的本金,已经严重贬值,退还的本金很不值钱了! 二、地皮业主或其后人,如果还健在的话,收租不了几年,就得被人分走。 所以说,最终真正获利的,还是‘空手套白狼’的长江地产公司,先获得一笔差不多总资金的10%‘建筑利润’,然后每年还能继续收租。 回到长江地产的写字间。 这里以前是售楼处,如今被用作长江地产的写字间。 因为一开始,这个建筑物就建立在大门的位置,所以暂时不用拆除,足够长江地产办公半年时间左右。 而如今的长江地产,一共已经有五个职员,分别是会计师郭德明、建筑设计师陆元台、财务吴新河、助理建筑师严宽、文员梁孟起,都接受过至少高等中学的教育程度,其中三个更是大学或专科学校的教育水平。 “德明、元台,就愚园路那块乱坟岗地皮,差不多要被我们租下了,你们带人先去测量一下,准备做预算。” 幸福家园这个项目的预算,一开始还是外聘做的,花了足足六百大洋。如今长江地产有自己的会计师和建筑师,自然不需要外聘了。 郭德明和陆元台一喜,纷纷点头。 “老板,还是准备建新式里弄么?” “对,我们要快速打响第二炮。” 陈光良想过,他的这种模式,怕是很快有不少地产商进行模仿(预计明年是高峰),但这种客户群体——中产阶层是有限的,后面的销售未必那么顺畅。 所以,今年如果能两个项目,算是不错;若是能做到三个项目,那真是运气太好了。 说实话,愚园路真是一个宝藏,如今被陈光良挖到了而已,其它计划就不好说了。 而这第二个项目,预计可以建35幢洋房,再加一幢带小花园的别墅(自住);这一次,要更加充分利用土地。 “好,我们明白了!”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又去工地上视察去了。 他一直在学习建筑知识,如今也算是半个‘老行尊’,建筑材料的价格、渠道之类的,已经是熟门熟路。 当然,这也得力于他穿越后的超强记忆和学习能力。 第96章 地产新贵 第二天,‘地鳖虫’王左义来到长江地产,并告诉陈光良一个‘不好消息’——岑老先生和家人商议后,决定只出售那块地皮,不出租那块地皮。 王左义接着说道:“乡下人,没有什么见识。不过陈老板,如今你的生意做的那么大,花25000大洋买下这幅11亩地皮,还是没问题吧?” 能租,何必买呢? 对于陈光良来说,现在的2.5万大洋,可能就是两年后的10万大洋。 陈光良思索一下后,便说道:“行,买下就买下,不过稍微等我几天时间,我筹备一下资金。” 王左义立即笑道:“那没有问题!不过你不要忘了,如果要办理道契,恐怕需要更多的资金,预计得2.7万大洋。” 这样算下来,每亩都涨了一倍,这才过去不到半年时间。 不过很正常! “我知道,不差那点钱的!” “这是自然” 随后,王左义高高兴兴的离开,毕竟这笔生意没有丢掉。 到了傍晚,陈光良约了粮商朱广生在川蜀路的‘中有天’闽菜馆吃饭。 闽菜在此时沪上流行的各大菜系中价格算是较高的,在沪市各菜馆中一向颇负盛誉,惟嫌略少变化,然犹足,主打海味。 在这个时代的新鲜海味——闽菜馆、粤菜馆、宁波馆为多;菜价以川蜀馆、闽菜馆为最昂;京馆、徽馆为最廉。 所以,在沪市请客讲究场面者,除了去西餐馆外,就是到以新鲜海味见长、价格昂贵的闽菜馆,闽菜馆与北平菜、镇江菜并驾齐驱,风光斐然。 一桌闽菜,8~10元已经不差,当然这是8~10人份。 陈光良和朱广生只有两个人,就只点了四个菜,包括:红烧鳖裙、拌龙虾、烩羊肚丝、荷花豆腐。 “老弟,你今天主动请客,怕是有事吧?”朱广生也是个直性子,率先说道。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说道:“上次老哥问我,你在沪南那幅地皮是不是也可以开发成‘幸福家园’的模式。” 朱广生眼前一亮,当即说道:“对啊,莫非你想开发?我肯定优先找你合作,毕竟你在地产界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凡是在一个行业能创新,并取得成功的,那一定很厉害。 陈光良深受感动,没想到当初机缘巧合认识的朋友,如今倒是真的成了好朋友。 当然,他还是坚定的说道:“你那个位置,我觉得现在开发的优势不大。实话实说吧,最近在愚园路有幅11亩的农地要出售,其实一开始我是打算租下来开发地产项目的,但现在业主只愿意出售.所以,如果你愿意投资的话,那是最好的了!” 谈到生意,朱广生也是认真起来:“老弟,你那么大的车行,你那么大的车行,又做地产生意,这笔钱拿不出来?” 陈光良苦笑道:“比起积累,我拍马也比不上你们这些商界前辈,不然,我当初就不会考虑租地造房了。毕竟如果我可以解决地皮资金的问题,二十年后也不用将住宅给人家。” 这一下,朱广生也是明白了! 他当即就非常心动,说道:“看样子,我差不多要出2.7万大洋,而每年我可以收租2500大洋,也就是十年回本。相当于我仅地皮租金,二十年就可以赚到一倍;当然了,最大的利润是二十年后的房屋所有权。” 每一个人听到这样的‘合作’,只要是自己拿不出建筑费或不懂地产的,他们都没有道理拒绝这样的合作。 前世这种合作模式,在抗战开始后的沪市租界,是非常流行的。因为当时大量的人跑到租界,房屋非常稀缺,所以这个模式在一年时间便风靡沪市地产界。 而如今,同样是因为‘北伐战争’导致全国的有钱人跑到沪市,同样是需要大量的住宅。 “不错,总之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 朱广生满意的说道:“何止是双赢,那些购买你房子的业主也是赢家。行,你给我两天时间筹集下资金,到时候再把那个地皮介绍给我。” 今年初,他在沪南购买一处地皮,以弥补去年卖掉的那幅闸北地皮。 待‘幸福家园’开盘后,他也动了心思,主动找陈光良合作。 结果没想到,陈光良看了那幅地皮后,反而没有看上。 理由很简单,那幅地皮并不在‘越界筑路’的范畴,四周的住宅也没有愚园路优质,陈光良担心砸在手里。 这让朱广生有些懊恼,检讨自己的眼光不好! “行,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没问题” 接下来,两人一边小酌,一遍聊。 期间,朱广生问道:“这沪南地皮到底有没有投资前景?” 陈光良坦白说道:“再拿两年看看,除非老兄你真的缺钱。” 朱广生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怀疑自己的眼光而已。不过我交朋友的眼光不错,哈哈!” 两人聊得很尽兴,期间朱广生还谈及陈光良的婚事,打趣要不要做媒。 陈光良笑着摇摇头,他对这个事情不是很急,有些相信缘分。 更何况,要娶就要娶家世好的,填补一下他的社会地位。 当然这样一来,陈光良自身就得晋升快一点。 如果他仅是车行老板,肯定三五年都不会出头,哪怕成为顾竹轩那样的车行老板,那些豪门贵族也未必看得上。 但如果他成为‘地产新贵’,无疑是给身份镀了层金,社会地位不言而喻。 此时的沪市,想成为‘地产大亨’是非常艰难的,因为已经被五大类人瓜分殆尽。 第一类:洋行或洋人。‘蹩脚’沙逊、哈同、雷士德是在近代沪市地产界中最为知名的三位外籍地产商。其中沙逊洋行占沪市超过高层建筑的近三分之一,哈同则占南鲸东路的40%土地和物业,雷士德仅次于沙逊、哈同的地产大亨,不过1926年死后将所有资产全部成立一支‘慈善基金’,并主要用于支持与推进沪市文化教育医疗慈善等事业的发展,其中以仁济医院,雷士德工学院(现东长治路505号)、雷士德医学院(现北平西路1320号)三项最为知名,诸如黄包车夫这样的“弱势群体”也曾受到过该基金会的帮助。 第二类:洋行买办(华人)。如:程谨轩、周莲塘、虞洽卿、贝润生、郑伯昭、陈炳谦、应子云等。他们是近代沪市地产业中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财富都在数千万银子之巨。 第三类:大官僚。他们主要依靠自己手中的权势在寻觅到时机后购置地产,如:晚清时期的李鸿章、盛宣怀以及南京国民政府时期的孔祥熙。李和盛的后人,都在沪市坐拥大量的财阀,盛怀宣当年死后,仅一个儿子就分到200万的资产。 第四类:富商家族。这些家族原本在来到沪市前就已经积累有庞大资产,他们的子孙在抵沪后眼见沪上地产业蓬勃兴旺,便开始广置地产以坐收渔翁之利,如:南浔四象,诸如大世界、静安别墅的地皮就曾一度是四象中张家的产业;福州路广西路一带原会乐里等多条弄堂原来曾一度是四象中刘家的产业。 第五类:银行。这个年代银行都有投资地产的情况,以此来进行保值资产。哪怕是后面国民政府不允许银行直接投资地产,这些银行也以信托的方式,换种方式投资。 所以说,在沪市所谓的‘地产大亨’,都是这五类人,显然陈光良不在此类! 但陈光良如今巧妙的利用十六字真言‘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也算是可以逐步成为沪市地产界的名人,后期成为沪市地产界的‘新贵’,倒是很有可能。 穿越才一年时间还差点,陈光良就已经拥有四幅地皮,并马上拥有两个地产项目,这份发展速度也算是非常快了。 4月伊始。 恰逢周末,章其华教授约陈光良一起喝茶,两人一直有联系,算是跨行业的好友。 距离《骆驼祥子》连载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如今章其华教授已经晋升为‘二流文豪’,在文学界也算小有成就。 这个年代不缺文人,但能称得上‘文豪’的自然不多。恐怕在章其华的内心深处,很是感激陈光良给他的好素材。 章其华看了一眼四周,有提鸟笼的,有抽水烟的,顿时有些厌恶的说道:“早知道是这样的环境,倒不如在你长江车行喝喝茶,也算是怡然自得。” 陈光良随章教授的眼神望去,随后笑道:“我那里也吵吵闹闹,未必强得过这里。” 章其华说道:“完全是两种吵闹!” 他的话里不言而喻,他正在写《骆驼祥子》是以黄包车夫为主角的,自然不会厌恶这个团体;更何况他也明白,长江车行管理比较好,车夫最多是娱乐,却不是赌钱这种行径。 陈光良脑海里想到什么,随后便说道:“这么说,茶馆是传统的产业.那么西方的咖啡馆,倒是适合清净、文化交流的好地方。” 章其华笑道:“你懂的未免也太多了,连咖啡馆这种生意也懂。” 咖啡早期是洋人带到沪市来的,直到1920年前后才正式取名‘咖啡’,即中文名。这一时期,川蜀路北成为咖啡馆最为密集的地方,后来逐渐南移,出现了皇家咖啡馆(Royal Cafe)、沙利文咖啡馆、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馆等一些有名的咖啡馆。 但真正被华人参与其中,好像还没有正式拉开帷幕,但应该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件,因为来上海的‘GM文学家’、‘文学家’、‘才女’多了起来。 陈光良说道:“略懂一些,我比较喜欢看报看书,比较喜欢接受新鲜的事物,担心哪一天跟不上时代。” 章其华满意的点点头,他一直看好这个年轻人,便是这个年轻人的学习能力。最好的例子便是,从一开始的蹩脚英文,如今已经能流畅的用英文交流。 随后。 陈光良好奇的问一件事:“章教授,你觉得南方对武侠的欢迎程度如何?” 章其华稍作思考的说道:“武侠呢,当然是北方最受欢迎,不过南方也有很多受众,所以其实也不分南北。例如,《江湖奇侠传》,这部1923年在《红杂志》上连载,并随后出版单行本。这部因其丰富的想象和广泛的影响,被公认为武侠兴起的开先河者。最近,还有部要上映的电影《火烧红莲寺》便是取自这个的故事。” 陈光良心中有数,便说道:“原来如此” 章其华问道:“你该不会想写武侠吧?”随即又补充道:“也不对,笔杆子能赚钱,但和你现在比起来,那是大巫见小巫。” 陈光良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真没有时间去写。” 章其华深以为然的说道:“可不是嘛,那么大一个车行,现在又做地产生意。要不是今天是星期天,我都不会邀请你出来喝茶。” 陈光良连忙说道:“章教授说笑了,你相邀,我怎么会没有时间。更何况我也想和你这样的文人接触,熏陶一下自己,少点铜臭味呢!” 两人笑了起来。 两人虽然是不同的阶级,但却坐在一起畅聊所有的事情,互相之间都非常的欣赏和有好感。 第97章 地产强人 又到了每月的分红期,陈光良在4月的分红中,一共可以得到4300大洋(含商品零售),非常的富裕! 这还是收购富贵车行的那批车,也才运营二十天出头而已,而下个月(5月)预计能分红到4500大洋。而下半年,还有F项目开始正式为股东分红(现在还车款中)。 理论上,从4月份开始,今年的分红还能达到4万大洋出头。 按照这个分红规模计算,今年不仅可以偿还3万多大洋的贷款及利息,亦可以将从长江地产‘借出’的1万大洋偿还掉。 当然做生意,哪有不负债的! 所以现在就可以借新债,再去考虑老债,车行事业这边维持在3万大洋的债务,是比较合理的。 毕竟,现在贷款的利率在下跌,主要是银行的存款资金变多。 分红前,陈光良召集长江车行的管理层,开了个会议。 包括李超、何向东、潘成、周兴高、林峰悉数到场。 “分红在即,还是那句老话,一定要将每一笔分红交到股东手里,并按指印或签字。”开会前,陈光良再三叮嘱道。 虽然股东已经有七百多人,但派发分红并不困难。分红期是四天时间,几个项目在一天都有规定,然后就是每个项目的股东一起来领取。 陈光良甚至发明了‘手写版’的excel表格,车夫只需要按月按指印就行。 这时候,何向东突然提议道:“老板,其实车夫的分红可以三个月一发,这样也省一点功夫,而且还可以增加你的现金流支配。” 陈光良马上予以否决,说道:“不可,月月分红是承诺,也是收心,岂可更改!” 站在何向东的角度,他的建议自然也是为老板着相,知道自家老板总是‘钱不够用’;而且三个月分红,实际上也是很正常的情况,毕竟现在股东都七百多名了。 但站在陈光良的角度,收拢人心自然更重要。 李超笑道:“月月分红,能让大家高兴一整月;三个月分红,可能也只能让大家高兴一个月。不过,向东考虑的怕是关于出租车的事情吧?” 虽然被老板否决建议,何向东丝毫不在意,毕竟是就事论事,闻李超言后点点头,说道:“是的。目前我们对出租车这个行业,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可以购入两辆二手车,在闸北火车站以及虹口和江湾一带,试着做‘抛岗’生意。” 陈光良说道:“出租车的资金,另想办法。当前如果有机会,我们依旧是首选扩大黄包车业务。” 他这样的考虑有三条: 第一,现在顾竹轩和几大车行正闹得不可开交,无瑕顾忌长江车行的扩张; 第二,如今大照会牌照400大洋,市场愿意出售牌照的小车行和个人多了起来,正适合拿牌; 第三,黄包车是他们的老本行,各方面经营更上手。 至于出租车,如果只是做‘抛岗(野鸡车)’的生意,不需要太大的代价。 “好” 众人并不反对,反正大方向还是老板说了算。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说道:“看看市场有没有出售牌照的,我们准备新的项目!” 何向东马上说道:“有的,不过现在零散居多,可以考虑分散购入。” “行,即这样说定,争取上半年再扩张个50张大照会。” “是” 如今,长江车行总计是355辆黄包车,其中野鸡车57辆(假牌照或无牌照)、小照会40辆、闸北牌照5辆,余下的253辆便是大照会牌照。 朱广生拿到愚园路(1136弄)的‘道契’后,第一时间守信的和长江地产进行租赁签约,双方就在长江地产的写字楼里签合同。 “陈老弟,说实话你不租赁这幅土地,我还不想投资它,毕竟心里没谱。现在你租赁下它二十年时间,我十年就把它的本钱赚回来了,哈哈!” 朱广生很是满意的签署上自己的大名,和盖上自己的指印。 购买这幅地皮,对朱广生来说,也不是拿出一个小数字,他也是凑了一下才拿出来的;毕竟前面已经投资沪南的一幅地皮,以及还购入了愚园路608弄的公寓(二十年租赁权)。 如今两幅地皮在手,他的想法很简单,等沪南那边的地皮涨两年后,就准备卖掉,保留愚园路这十二亩地皮就行;等到二十年后,还可以连同地上的建筑物一起拿回来。 陈光良也签署自己的大名和留下自己的指印,并回应道:“合作共赢嘛,一般持有土地者,基本都是租赁给工厂。而工厂一旦搬走,业主不能利益最大化。如今我们将合作性质更改为住宅,业主才是最大受益。” 朱广生点点头,他投资地皮是为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作为‘传家宝’,如今有人在这个传家宝上再加个传家宝,自然很有诱惑力。 “嗯你发明的这个地产模式,一定会风靡沪市的。” 实际上,也有地皮业主将其租给企业作为‘商业用途’,例如南鲸东路的土地业主,将其租给‘新新百货’,盖了一幢大楼,合作方式也是租满多少年,连建筑物一起归还业主。 当然,租给工厂的租金肯定要的高,不可能十年回本,毕竟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高回报’。 而租给商业和住宅的租金,可以适当的降低不少,因为业主看中的是到期后收回上面的建筑。 “多谢你的夸奖” 确实,如今陈光良已经成为沪市的一个‘小名人’,多少地产商纷纷前往愚园路608弄打听消息。 一旦这种模式被大家吃透,沪市将掀起一股‘地产热浪’。 因为目前的情况是:持有优质地皮的业主惜售,但自己又无开发地产的经验和魄力;地产开发商买不到足够优质的地皮,或者是资金不足。 而‘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无疑可以解决这种情况。 “这是沪市商业储蓄银行的票据,你拿好!” 陈光良将一张5000大洋的票据递给朱广生,这是押金一年、租金一年的钱,这钱是临时抽调的,等这个项目收回资金,自然要偿还给其它项目。 朱广生高兴的接过来,刚刚花掉28000大洋不到,如今又收回了5000大洋,心情更好了。 “对了,合同上说,我可以监督建筑施工,以保证建筑物至少三十年。是吧?” “当然,这是老哥的权利,我可以两边工地都开放给你,作为比较你放心,我们按照三十年标准建,实际上就是一百年都可以用。”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一百年,怕是二十年后就不属于你,当然也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人民’。 不过,这事不怪陈光良坑人家,毕竟谁知道二十年后,朱广生走不走? 就算朱广生要走,这个项目起码也为他赚了二十年的租金不是! 当然,抛开所有的一切不谈,民国政府也会让大家的货币贬值,所以更不存在什么了。 大家虽然是朋友,但陈光良做事也问心无愧。 拿到租赁合同后,陈光良组织了长江地产的职员开会。 “预算要尽快做出来,这关系着长江地产今年的实际利润。” 郭德明连忙说道:“没问题,下旬一定可以拿出来具体的预算。” 这个预算包含方方面面,不仅仅是造价,还有每层公寓的售价,长江地产该如何向银行支取‘建筑款及其它款项’,最后一定要在支取的费用中,将长江地产一年的利润给加进去。 陈光良要的就是这一笔钱——建筑费利润,比如‘幸福家园’的第一年利润预期是5万大洋;至于后面每年的租金收益,只能是个补充而已。 “这个项目总计是12.12亩地,我们要建成39幢洋房,设计方面继续采用鱼骨形分布.” 这种老弄堂,不会考虑停汽车的。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黄包车可以专门钻巷子,而出租车不能去巷子里接客。 这一次,长江地产更是将地皮最大化利用,幸福家园是15亩地45幢洋房,而这个项目是12亩地39幢洋房;而且,这个项目有一幢洋房是陈光良留给自用的,占地面积怕是得需要半亩地,这就更加让其它房子拥挤了。 甚至,洋房之间本来就是连接在一起的。 当然陈光良的那一幢,造价不会高的,也就是普通的砖木结构,五千大洋都用不着。 而这个年代的那些超级富豪,建造自己的别墅时,动辄都是10万~30万大洋,简直堪称一幢南鲸东路的一幢写字楼造价。 造价如此高,主要是因为很多建筑材料都是采用进口的,再加上建筑物巨大,故造价几十倍的增长。 期间,郭德明建议道:“老板,如今沪市地产上涨,租金也在增长所以,虽然这个项目距离靖安寺有一段距离(约1.5公里左右),我建议售价不必减少!” 假设5月份开始出售,那么距离幸福家园开盘有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时间不说整个沪市地产在上涨,就是愚园路也被炒热起来。 郭德明的建议,便是根据这些依据,当然也有其它方面的原因——例如现在房屋缺口大,中产阶级需求旺等。 “可行,售价一样!” 短时间内,供需的关系让陈光良很有信心卖掉! 当然,估计三年后,沪市的洋房供需关系就会打破,并不是说大家都有住房,而是中产阶级的需求已经饱和;如果再碰到‘第一次淞沪会战’,怕是有一波大暴跌。 举个前世的例子:1930年后,为了给大陆银行的资金寻找出路,谈荔孙与哈同洋行签约了一块地皮,建了一栋大楼(大陆商场),本想着大赚一笔的,可是在一年后,淞沪战争爆发与世界经济危机波及让大陆商场亏损严重。大概数年后,大陆银行没办法只能低价售卖给哈同洋行,还要赔付现金30万元。(在大陆银行投资房地产的这个项目上,谈荔孙不仅白送了一栋大楼,还贴了30万,总损失百万元的巨额)。 充分说明两件事:第一,世界经济危机要在1931年后才影响到华夏;第二,第一次淞沪战争影响很大,不仅毁灭了闸北,更让沪市地产蒙上一层阴影。 ‘幸福家园’项目在短短的两个多月,为陈光良带来很大的荣誉,报纸也时不时报道这个项目的模式,虽然还不足够的详细,但通过‘分室出售、到期还本’这八个字,还是让很多地产商开始学习起来。 更有报纸报道出,这幅土地实际上是租赁的,而所谓的长江地产,不过是一个年轻人找了一个会计师、一个建筑师,三人仅拿出1000大洋,便完成了这个项目。 一时间,不仅是‘幸福家园’成为沪市地产商学习的对象,就是陈光良本人也开始被很多人熟知。 这不。 陈光良本打算将愚园路的新地产项目,和沪市商业储蓄银行合作,所以联络了老朋友李寿民;结果李寿民做不了主,便直接向沪市商业储蓄银行总经理陈光甫汇报。 结果就是,陈光甫要亲自和陈光良会面。 要知道,陈光甫可是被誉为‘中国最优秀的银行家’、‘中国的摩根’,又任国民政府财政委员会主任委员,负责为光头筹募军饷。 双方是在沪市商业储蓄银行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会面。 甫一见面,陈光甫就打趣道:“我是以字行世(字光甫,名陈辉德,外号阿德哥),但我们前面两个字是一样的,不过我怕是足足大你二十多岁吧?” 陈光良随即回道:“我是1910年2月生的” 陈光甫愣住,随后说道:“才十八岁?” 由于平常陈光良打扮较为成熟,给人的感觉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所以陈光甫才如今惊讶。 “嗯,出生社会较早,14岁来沪市讨生活!” 陈光甫马上关心的问道:“你读过几年书?” 陈光良回道:“三年私塾,不过后来一直有自学,能用英语交流。” 这种事情就是也好拿出来‘炫耀’,因为才不能给人看轻。 陈光甫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并说道:“我其实一开始也就是读了几年的私塾,便去一家报关行(洋行)当学徒,刻苦学习英文,后考入汉口邮政局。会后留学美国,入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1909年毕业后即回国。这充分说明一件事,只要肯上进,总是能有机会学习的。” 陈光良点点头,他实际上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只不过是前世的大学生,更何况还多那么多年的见识和阅历,比这个时代的成功商人丝毫不输。 虽然说不能小看‘古人’,但更不要小看一个‘现代人’。 聊完私事后,陈光浦便询问道:“关于‘幸福家园’的地产项目,我是有研究的,不过肯定还不算全面。不如你详细给我讲一遍,这个合作模式,如何?” “当然” 随即,陈光良将十六字真言‘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详细的讲解出来。 “啪啪.绝了,你这一下算是将地产盘活了。” 原本,拥有地皮的业主只是‘纯投资地皮’,即将考虑将地皮‘高价时出售’、‘租给工厂或企业’,但实际上大多数地皮都是长期空置。 而地产商方面,一边需要寻找有前景的地皮,斥资买下来,一边还得筹集庞大的建筑资金。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代的‘房屋购置契税’在5~9%左右,相当的高;但租房的却不需要交税,但房东要交税。 所以,地产商开发的项目,都是用于出租,鲜有拿出来出售的。 ‘幸福家园’也是‘出租性质’,不涉及产权的交割,所以不需要缴纳‘契税’。 陈光良趁机说道:“所以我又寻觅到愚园路的一幅12亩地皮,打算兴建39幢洋房的新式里弄,想让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来作为我们的‘担保人’” 这个担保,对银行来说也没有风险,虽然一开始地产商会将业主的‘本金’抽走一部分,但实质上抽走的资金是用于建筑部分;一旦发生意外,银行可以将建筑收回,用于担保部分。 更何况本质上,业主的资金是存入地产商的账户,是地产商的钱。 陈光甫最后很爽快的答应,说道:“可行,这个项目就我们上海储蓄商业银行来为你们做担保。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不仅多了一笔存款,也会得到一些中产阶层的青睐,双赢嘛!” 当上百名业主存入金钱到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账户上后,后期就会对这家银行了解,自然为继续合作打下基础。 第98章 光明正大 (求全订~求月票) 取得地皮业主、银行的合作后,长江地产的第二个地产项目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就是只差让业主买单这一步。 在开盘前,自然要好好的策划一番,这样才能让业主心甘情愿的买单。这个项目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有前面的‘幸福家园’作为样板,买家更能感受到这个模式的优越性。 而陈光良也是思索一番,便将第二个家园命名为‘阳光家园’。 虽然‘幸福家园’和‘阳光家园’都是后世最多的小区名,但如今用上也算是符合时代性,而且等到2024年还在的话,算得上是全国这两个名的小区鼻祖。 另外。 阳光家园要建39幢房子,其中一幢是陈光良的自留地,但他也会出钱购入;这样算下来,相当于是117层,销售总额预计是48万大洋。 还是按照老规矩,在建筑费里面加点钱,算是长江地产今年在这个项目的利润,大概是四万多大洋。 这样一来,‘幸福家园’和‘阳光家园’就可以为长江地产在一年时间创造9万多的利润。 非常的得劲! 辛辛苦苦经营车行一年,陈光良也就赚这个钱的一半左右,实在是不能相提并论! “元台,让庄俊事务所那边抓紧时间设计图纸,我们要争取4月底开工。” 陆元台连忙点头,说道:“好,我马上去催。不过应该快的,图纸都是从幸福家园那里套下来,再改变一下,这个月底肯定好。” 陈光良马上说道:“月底我们都要登报了,楼书什么的也要建筑图,反正让他们抓紧!” 设计图不难,让陆元台都可以弄得出来,但关键是要有建筑事务所的设计完整稿和资质。不过庄俊建筑事务所收费也不贵,上次是三千大洋的设计费,这次更是只收了两千的设计费。 “嗯,楼书肯定月底能好!” 陈光良一一安排任务:“德明,预算怎么样了?” 郭德明抬头说道:“差不多了,为了更准确,我们准备打算再核算一下。” 这次预算,可以按照幸福家园的图纸和情况来参照,相差不会大。 而且这个预算,只是参考用,后续具体会有另外的核算。 陈光良拍拍手,说道:“大家用心点做事,新来的三位同事也多和德明、元台学习学习.到了年底,我打算拿出1个点利润给你们三人做奖金,当然前提是你们要跟得上公司的发展节奏。” “是,老板” “谢谢老板” 主力还是郭德明和陆元台,两人都各分2%的利润,第二个项目也是如此。相当于如果今年赚9万,两人可以各拿1800大洋的奖金。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股权激励’的说法,但却奖金分红却并不罕见,甚至是很多企业的必须做法。 陈光良需要郭德明、陆元台两人的全力以赴,自然是要拿出诚意来的。 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 顾竹轩此时正在大发雷霆,朝着唐嘉鹏吼道:“事情都过去差不多快一个月时间了,查不出凶手不说,就连那六家车行的事情都没有搞定,你是怎么搞的?” 一旁的孙英杰,则在看着笑话。 唐嘉鹏一来顾氏做事,便成为他的副手,并且压过他这个总经理,深得老板信任。但自从上个月老板别墅被枪击后,唐嘉鹏的压力就大起来。 目前怀疑的对象就是:工部局和永安公司、黄包车行。 唐嘉鹏恶狠狠的说道:“老板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保证将这六家车行收拾服气,让他们乖乖交出车辆册,并按照10%抽数。而且在这一个月时间,我们给他们的压力大增,他们损失不少,相信就快坚持不住了。” 自从顾竹轩别墅出事后,顾竹轩首先是在别墅加派一倍的安保,其后又发动门徒去查凶手,同时还给六家车行施加巨大的压力。 不过在查凶手方面,各个门徒汇报来的消息,并不指向六大车行,甚至也没有车行参与的证据。 当然,不排除是车行们另请的杀手。 顾竹轩很生气的说道:“他们坚持不住,我们就好受么,你抢人家的车,我们的车不也丢了,现在事情被你搞的乱七八糟的。” 这时候,他怀念起陈光良,如果这个人肯帮他,事情绝不会是现在的‘两败俱伤’。 原来,顾氏车行搞六家车行的时候,六家车行同样也使用小手段针对顾氏车行,可以说并不像唐嘉鹏说的那样。 毕竟六家车行都是老资格‘中等车行’,加起来的车辆更是超过顾氏车行。就算时候在青帮的实力不如顾竹轩,但也不是任由宰割的对象。 顾竹轩唯一的优势就是,利用在闸北的白道,以及江北人的黑道,去对付人家。 孙英杰在一旁补充道:“这个月我们丢了七辆车,受伤十个兄弟。老板,再闹下去,大家都别想做生意了!” 顾竹轩眉头一皱,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认输嘛?” 孙英杰本想将唐嘉鹏一军,没想到顾竹轩反倒责怪他起来。 唐嘉鹏马上说道:“老板,今天我们损失的,明天都从他们的抽数里拿就是。更重要的是,你的威名不能受损!” 顾竹轩又拿起报纸上,说道:“威名?现在都知道我的别墅别人放冷枪,伤了几个保镖,而且凶手还么有抓到;有媒体报道我们是车行抽数的问题,也有媒体报道是我被工部局和永安公司针对,这都TMD什么事!” 自己现在是受害者,居然还要被报纸指责。 唐嘉鹏说道:“要不我们找六家车行的一家聊聊,只要告诉我们凶手是哪一家的,就免掉抽数,到时候我们再狠狠的报复。” 有点陈光良的头脑,选择各个击破,顾竹轩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事情交给你去做,反正这是要尽快给我办妥,还有两个月我的官司就要在英联邦最高法院判决了,我不希望事情再拖太久。” “好” 另外一边,六家车行的老板也是叫苦迭迭,毕竟大家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争斗的。 所以大家又邀请陈光良,在一家茶馆里会面,希望得到陈光良的从中调和。 陈光良喝上一杯茶,认真的问道:“袭击迎春坊13号,是不是你们做的?” 六个老板连忙摇头,韩延豹更是说道:“我们又不傻,和顾先生又没有深仇大恨,哪里会做出这种事情。” 吴光朋随后点点头,补充道:“现在是顾先生对我们穷追不舍,让我们各家都损失不菲,再这样搞下去,我们都没得饭吃了!” 这些话骗人家还行,但骗不了陈光良。 在这个行业中,如果说顾竹轩是靠江北人而起势的,但陈光良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下的上千车夫、七百多个车夫股东,也都是他的眼线和势力。 所以,陈光良对最近发生的事情很清楚,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顾竹轩占据上方,但是也损失不少。 陈光良苦笑道:“说实话,这次事情不管是不是你们,但顾先生恐怕都不会轻易解决。如果我帮你们说话,他怕是也得恨上我。” 很显然,他才不想趟这趟浑水,更何况这把火就是他点燃的。 见事不可为,韩延豹马上说道:“陈老板,我们若是输了,那顾竹轩难道不盯上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我们这里的六家;就算顾竹轩看你面子,那个唐嘉鹏也不会看你面子的。” 激将法? 没有什么用的。 见陈光良不说话,吴光朋咬咬牙的说道:“陈老板,只要你帮我们从中调和,我们六家可以低价卖给你90辆大照会带车,只需要36000大洋。相当于,我们只收你牌照钱!我们可是知道,你们长江车行最近从市场有在零散收购大照会。” 不错,最近长江车行又买下十张大照会,不过是分成三家购入的。 随着大照会的牌照价格飙升,流入市场也逐渐增加,再加上最近黄包车行业发生的事情那么多,想出售和出租牌照的就更多了。 陈光良闻言后,并没有很心动,他知道这里面可不简单,搞不好是六家车行想拉他下水。因为如果他得到这90张大照会后,相当于他已经拥有455张黄包车,这个实力已经非常强,甚至是远超这六家车行的任何一家。 届时,顾竹轩对陈光良的警惕,就开始浮现出来。 也就是说,六家车行是想让陈光良成为顾竹轩的新目标,以此来转移火力。 所以,陈光良委婉的说道:“这事牵涉甚大,我替大家去顾先生那里探探口风,再考虑说和的事情。” 却是没有一口拒绝,因为诱惑力太大。 其实对于陈光良来说,顾竹轩现在已经不是威胁。 至少,他已经不是顾竹轩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 见陈光良没有一口回家,六人都心里一喜,因为这是不管成与否,至少顾竹轩都会顾忌一件事,那就是七家车行可能联盟了。 有陈光良加入他们,大家的信心就更大了;更何况,他们也需要陈光良来吸引火力。 陈光良第一次利用繁体字,撰写了一遍文章《人力车夫一生的梦想》。 在这片文章中,陈光良首先是引用各种数据来讲述——沪市的黄包车十之七八是属于车行,其中又有十之七八隶属大型车行,人力车夫究其一生最大的梦想是‘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黄包车’,但这个梦想也太过遥远,主要便是在黄包车的牌照上。 随后,又将大型车行越加垄断给予证明——大型车行通过勾结巡警打压私人黄包车,又向小车行进行抽数,造成越加的垄断。 最后,他才举例——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某江北籍的车行霸主,因为和各中小车行发生抽数的矛盾,搅得行业不得安宁,最终自己也被人枪击。 他的文笔自然是不错的,先是渲染车夫的苦楚,然后再摆车行间的勾心斗角,最后又影射某车行霸主的霸道和咎由自取。 写完这篇文章后,陈光良直接约了章其华见面。 “章教授,你看我这篇新闻稿如何?” 章其华笑着接过稿子,他知道陈光良学习能力很强,满怀期待的检查起来。 不过这一看,他的脸色逐渐变了。 相比较陈光良这个业内人,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行业都还不够了解。 “你想发表这篇文章?”章其华询问道。 他倒不觉得陈光良是自揭伤疤,毕竟长江车行做到了给每个车夫的梦想‘圆梦’。 陈光良苦笑道:“我当然不能发表,毕竟我还想在这个行业混。” 章其华马上明白这里面的关键,随即说道:“那我来发!” 这个年代的文人,那是真的‘为民呐喊’! 而且有种文学家,又叫做‘GM文学家’,GM文学家要年青貌美、齿白唇红,如潘汉年叶灵凤辈,这才是天生的文豪。 陈光良随即说道:“章教授,这事还是有些得罪人的,不如我拿出100大洋,你直接让认识的记者登报,署名记者就行。” 章其华马上说道:“光良,这事怎么能害怕呢,我们光明正大,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顾竹轩,就是杜月笙、黄金荣之流,我又有何惧!不过你放心,这事肯定不会泄露你的。” 陈光良汗颜,心说你是光明正大,但自己是偷鸡摸狗啊! 他是想利用舆论,让顾竹轩先收敛收敛,然后自己再答应六家车行‘讲和’的事情。 第99章 大步向前走 两日后,章其华署名的文章《人力车夫一生的梦想》在申报上发表,引起沪市社会的热烈讨论。 由于章其华的《骆驼祥子》已经发表八个月时间,他已经晋升为二流文豪,所以影响力已经不小,这篇文章出自他之手,更是让人们关注到这个群体。 其实,这篇文章在渲染上并不算出色,但是在数据上却触目惊心;同时,最后的‘八卦’也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 所谓的‘江北籍车行霸主’明眼人都知道——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枪击案’主角顾竹轩,这次他不再是‘受害者’,更像是一个恶霸。 本来车行就够‘垄断’了,没想到大车行更是靠着‘收保护费’来压榨其他人/车行。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也引起其它报纸的争先报道。 有报纸甚至认为,顾竹轩被永安公司和公董局欺负,也是咎由自取起来,舆论一下对他很不利。 这就是‘伪大亨’和‘真正大亨’的区别——在沪市,不是没有报纸和杂志攻击杜月笙,但绝不可能群起而攻之;最多有个别不开眼的攻击杜月笙,但很快就会销声匿迹,当然不是杜月笙报复,而是另有原因。 事实上,沪市的很多报馆都有杜月笙的股权,亦有很多笔杆子拿着杜月笙的‘津贴’,甚至有不少人文人受过杜月笙的恩惠。 “一派胡言” “全TM的都是一群书呆子!” 顾竹轩看着报纸上的新闻,顿时怒不可斥。 甚至有笔杆子在报纸上骂他被公董局欺负是活该和报应,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要知道,和公董局(公租界的最高行政结构)的官司,是他最看重的一件事,特别是这件事是他受了莫大的委屈——被人强·拆。 “老爷,陈光良来了!” “快请他进来” 顾竹轩脸色变得缓和一些,听到陈光良到来,毕竟目前为止,他认为陈光良是最能为他解惑的人才。 不一会,陈光良走进客厅,顾竹轩高兴的起身迎接。 “光良,你可是好久不来这里了!” 陈光良笑道:“顾先生说笑了” 话里有话,第一个意思是——我又不是你真正的手下,第二个意思是——上月你受惊吓,自己可是第一时间来看望。 顾竹轩并没有在意那么多,热情的邀请他坐下。 “你看看这些报纸,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光良接过报纸,看了一下后,认真的说道:“主要还是顾先生你现在太高调了,又是和公董局打官司,又是整顿黄包车行业,想不被人盯着也难!” 听到陈光良把‘车行斗争’说成‘整顿黄包车行业’,顾竹轩没有来的感觉很舒服。 “我也不想唐嘉鹏把事情闹得太大,只不过上次被人持枪袭击别墅,我这口气难消!”顾竹轩看着陈光良说道。 陈光良很是光明磊落的说道:“顾先生你的仇家不止那六家车行,那些小车行虽然最后认输,但何尝又不是没有想法;还有,公董局和永安公司对你也是有不满。总之这事既然已经发生,顾先生应该吸取教训,那就是你的安全有漏洞,其它不应该盲目下结论。” 顾竹轩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光良,随后说道:“你是来调和的?” 陈光良马上苦笑道:“我有什么资格来说和的,毕竟你们两方力量都远大于我。顾先生若是不愿意听,权当我没有说!” 顾竹轩心中的警惕,顿时消散了! 如果陈光良是来‘说和’的,他会很反感,因为通常能担任‘说和’的角色,都是一方大佬,以前他经常给各帮派充当‘说和’的角色。 所以,如果陈光良能担任这个角色,那岂不是陈光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没事,听听你的意见也好,这事我也觉得唐嘉鹏这样硬下去不是办法。你觉得,那六家车行愿意不愿意认输?” 陈光良思索一阵后,说道:“我们中等车行,一年收入在数万大洋,哪怕是是5%的抽数,也是非常巨大。若是抽10%,大家肯定第一反应就是不服再说,大家都是来求财的,没必要再让人家看我们这行业的笑话!” 顾竹轩眉毛一挑,说道:“那你就让我这样轻易放过去!” 说的好听,搞了半天还是来说和的。 要不是看在他投资的地皮涨了很多,他都想将陈光良轰出去! 陈光良却不管那么多,继续说道:“再继续下去,顾先生你也会损失很大,不说大家已经抱团和你对抗那么久,就是舆论再闹下去,你就算赢得官司,怕是也不会赢得掌声。何必因小失大呢?” “你站哪一头?” “哪头也不站,但如果以后我要抽数给顾先生你,我也只同意5%!” 这还用说嘛? “好好”顾竹轩冷笑起来,随后说道:“你哪天抽数给我啊?” 陈光良丝毫不惧的说道:“我想我的抽数,已经至少交了十年给顾先生了!” 顾竹轩自然懂得起是什么意思,缓和的说道:“地皮涨是涨了些,也没有那么夸张,看后市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光良也不想太过热切‘讲和’的事情,便准备起身告辞。 哪知道,顾竹轩最后说了一句:“让六家车行按照以前的惯例,但不能低于5%,不然事情不会轻易过去的。” 居然同意了? 不过陈光良很快明白,顾竹轩也知道现在事不可为,只是还放不下面子而已。 他立即说道:“好,我马上转告您的意思!” 成了! 这次他又赚了。 当然,以后他的压力也会大,毕竟接下来他就是顾竹轩最大的竞争对手了,当然只是指这片区域的三四十家车行。 实际上,沪市上百家黄包车行,就是拥有300~800辆大照会的车行,都有数家,大家自然无需给顾竹轩抽数。 哪怕是如今的长江车行,在实力上也无需给顾竹轩抽数,这是硬实力。 这也是陈光良在听到六家车行愿意‘低价’出售90辆大照会时,便心动的原因! 回到长江车行,陈光良就紧急召开管理层会议。 “加上我们这个月从外面购入的十辆车,以及六大车行答应出售我九十辆大照会,这一共是100辆大照会黄包车。这个项目,我不打算招标,而是我一个人拥有。个中原因,我就不说出来,反正以后我还会招股入伙,不一定非得是新购黄包车,比如说交通科要退股、我拿出这个项目再重新招股,都是有可能的。” 不招股的原因很简单,不想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顾竹轩看到是他收了六家车行的好处,而来做‘讲和裁判’。 甚至都不算是裁判了,毕竟陈光良最后都有讲——如果是他,也不会同意10%的抽数。潜台词是,他是站六家车行那一边。 所以,这次的100辆大照会,陈光良打算独资持有,总计是40600大洋。 至于资金的解决方案,他准备从沪市商业储蓄银行贷款。 李超马上表态道:“这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毕竟这个车行是你的,而且六家车行愿意卖给你,怕是打算将你扯进和顾竹轩的是是非非。” 言下之意有提醒,也有表态。 何向东更是马上说道:“这一百辆车,可以分成两个项目,分别在番瓜弄和愚园两个基地运营,毕竟番瓜弄那边还可以容纳50辆车的运营。” 直接谈运营,简单明了。 周兴高则笑道:“安保队又得扩充了,老板你这手下都快1300人了!”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好,事情就这样定了,分两个项目和两个基地运营,安保队扩充至12人,慢慢来!” 以后,身边怕是要跟着两人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接着,陈光良又说道:“另外,李哥、向东、周哥你们三人都领取高层的薪资,每月60大洋;潘成、林峰你们两人领取中层薪资,每月45大洋;安保队的正式保镖涨到25大洋、实习保镖还是20大洋,其余职员则也是20大洋。” 李超这次没有拒绝,毕竟他现在虽然是兼职,但也参与到长江车行的工作中来。 “谢谢老板”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光良笑道:“都是你们该得的,后面不管是有招股的,亦或者真正投资出租车的,你们都是优先参与,当然大家量力而行,也可以适当享受下生活.散会。” 散会后,李超和周兴高两人故意留到最后。 “你们两人有什么事情?” 李超笑道:“听说长江地产又开了个楼盘,我们两人都有点想法!” 他们两人的分红和薪资,每个月都是600多大洋;而最便宜的一层房子,也就3600大洋左右,想想办法还是有希望的。 陈光良很果断的说道:“同样的公寓,每月大概是50港币的租金,当然得有个顶手费500,其实对你们来说更划算。主要是什么呢,你们的钱可以拿来投资呀,投资的回报率其实可以弥补租金上的差异。当然,我是为你们考虑,如果你们坚持要买,我可以借给你们钱。但你们想想,二十年后.” 李超果断说道:“当我没说!” 还不够明显么,就是不建议一下子掏出3600大洋买房子,不如拿来继续投资。 周兴高也说道:“我也觉得继续投资好” 陈光良笑道:“明智的选择,最近你们两人牵头组个项目,投资个五辆车、十辆车什么的,让公司帮你们管理,最多也就抽走10%的租金,回报率还是很好的。正好,现在市场上有人卖牌照。” “好” 说白了,有这么好的一个平台,能投资为什么不投资呢? 至于住房的问题,现在一层愚园路这样的公寓,也就50大洋的租金。 就算在1930年以后,一层普通公寓最多也就是80大洋租金和800大洋顶手费。 以李超和周兴高的‘赚钱能力’,丝毫不在话下。 当然像何向东、林峰、潘成这些,就只能暂住亭子间了,也就是一间房,目前租金在10~15大洋,1930年预计在20大洋的样子。三人也有成长的空间,后面住个公寓也许是陈光良给他们的福利。 沪市商业储蓄银行很爽快的给陈光良贷款4万大洋,利息为13厘的低息贷款;毕竟是长江车行的扩张,业务非常稳定。抵押物就是100张大照会和黄包车,也算是正常。 一般的贷款,抵押物的价值三四成,已经是银行给的不错贷款数额。 但银行也会考虑贷款人的实力,以及项目的经营情况,这些都很重要。 一下子增加4万大洋的负债,陈光良并不放在心上。 他原本的3万债务和借调的1万大洋,本身就可以在今年利用分红偿还完毕。 所以新增的4万债务,实际上也不用发愁,100辆黄包车今年剩下的八个月时间,就能获利2万大洋,相当于本金一半都给偿还掉。 仅以长江车行为例,年底陈光良也就欠下2万债务和5000利息而已。不多,后面他一个月的分红就可以达到7000大洋。 而六家中等车行如约将90辆大照会含黄包车,以400大洋的低价,出售给陈光良个人。 当然,六家中等车行也不傻,每家都是拿出黄包车最破旧的15辆车,来作为交易对象。 这很正常,毕竟现在市面上一张‘大照会’牌照就需要400大洋,所以他们的黄包车本来就是添头。 经过检查和维修后,这批车将在5月初投入运营。 第100章 释疑 唐嘉鹏很郁闷的来到顾竹轩面前,说道:“老板,你怎么就答应和六家车行讲和了?” 顾竹轩眉头一皱,随即反问道:“我的决定难道还需要你同意?” 唐嘉鹏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六家车行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再过一阵子一定会主动上门求饶;这个时候讲和,实在不划算!” “哼”顾竹轩说道:“你的眼光只是这一亩三分地,但我要考虑的事情更多,现在报纸媒体天天报道我们以大欺小,对我在英联邦的官司很不利。这事,早点结束也好!” 唐嘉鹏脑子一转,随即问道:“是不是陈光良前来做的说客?” 老板态度突然转变,必有人在从中掺和。 对于唐嘉鹏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收拾人,如今老板突然罢手,已经满足不了他的兴趣爱好。 顾竹轩说道:“是不是他不重要,重要的这是我的决定!” 他不喜欢手下抢风头,不管是陈光良也好,还是现在的唐嘉鹏也好,他都喜欢适当的时候压一压。 唐嘉鹏这时候说道:“老板的决定,我当然是执行的。只不过现在陈光良和六家车行搅合在一起,以后岂不是做大。而且你这次枪击案发生,谁的收获最大呢?” 顾竹轩猛然站起来,随即又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了解陈光良,他做人最鄙视那种做派,你不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连收个地皮,都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顾竹轩实在想不出陈光良有那种心思。 唐嘉鹏知道此时算是给老板种下一颗刺,随即便说道:“我只是说,现在很多人都有嫌疑,而且凶手只是吓唬,说明背后的人要么是警告,要么是把水搅浑。” 顾竹轩马上说道:“好啦,不要这个事情还没有搞好,又去惹其它事情。听孙英杰讲,现在市场上的牌照买卖活跃起来,你要扩大车行,而不是再继续损失下去。” 唐嘉鹏此时还没有取代孙英杰,所以马上说道:“好,老板放心,今年顾氏车行一定会增加个几百个大照会。” “嗯,你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你和爱珍的婚事,就定在下半年吧!” “谢谢老板” 当务之急,还是扩充车行为重,而唐嘉鹏的手段如果能体现出来,那下半年就取代孙英杰。 陈光良来到长江地产的写字楼,大家都在忙碌着开盘的最后准备工作。 “那个平整的工程搞完了没有?” 陆元台马上回道:“弄好了,现在看不出有坟的迹象了,全部处理干净了;小河沟也填了,现在看不出来了。” 愚园路1136弄原本是乱坟岗,自然不能再开盘的时候还有这种情况,所以租下地皮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坟、填小河沟。 陈光良说道:“等会我去看看,务必不能出岔子。” 这次开盘的售楼处,还是在‘幸福家园’这里,但会准备黄包车带大家去‘阳光家园’实地考察。主要是介绍地理位置,其它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毕竟现在还是一块空地。 随后,郭德明把一沓资料递给陈光良,说道:“老板,这是最后的预算、广告方案等资料!”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翻阅起来。 整个‘阳光家园’占地12.15亩,共建39幢三层高的砖木结构洋房,包括陈光良自留的一幢洋房。 出售也是39幢,共计117层,总售价为48万大洋;陈光良那一幢也算在此列,并且整幢价值是1.25万大洋。 这1.25万大洋,陈光良是从长江地产的资金里暂借。 广告文案和上次差不多:长江地产信托部第二批代建洋房。地点:愚园路1136弄(宏业花园附近),环境绝佳,附近有1路、9路公共汽车。建筑:真西式构造,阔14尺,深50尺,花园、钢窗、卫生器具、冷热水管,一应俱全。造价:二层每宅3599元,计有大小房间六间;假三层每宅4099元,计有大小房间8间;三层每宅4699元,计有大小房间9间。特点:建筑期内由殷实银行保证交房;住满20年由著名银行保证还本;自来水免费供应。 预算方面,如果全部出售是48万大洋,接下来长江地产要分批抽走约23万大洋;其中建筑费上,长江地产给银行报20万,实质上只需要16万大洋不到,相当于有4万出头是今年的净利润。 “行,我先和沪市商业储蓄银行沟通一下方案.广告登在5月1日~5月5日,还是预备五天时间最近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这个项目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是,老板” 回到长江车行。 周兴高走进陈光良的办公室,汇报道:“老板,最近感觉有人在调查我们的行踪,似乎是为了上次顾竹轩别墅枪击案。” 他有些疑问,毕竟顾竹轩怎么会调查他们。 陈光良笑道:“疯狗乱咬人,不去理会便是。” 又不是周兴高和安保队做的,为什么要在意呢! 周兴高点点头,说道:“我倒不是在意这个,而是觉得顾竹轩在我们车行安插了眼线,多半是那些江北车夫的一员。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钉子拔掉。” 陈光良思索一番后,才说道:“不要急着拔掉,先把这些人给找出来,等后面再慢慢踢出去。” “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现在拔钉子,顾竹轩难免多想。 过段时间随便找个理由再踢出去,便就顺理其章。 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给人做狗,老乡值几个钱,能有长江车行的股东值钱? 过了一会,顾竹轩的管家居然来了,陈光良便起身迎接。 “孟管家,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正好有空,就来送信一趟,明天晚上陈老板有没有空,我家老爷想请你过去一续!” 陈光良爽快的说道:“正好有空,在下一定到。” “好,那我下走一步,你留步!” 看着孟管家的背影,陈光良若有所思。 莫非自己暴露了? 不太可能,当时就是神探也不可能看清他,又是焌黑的夜晚,又是蒙着面。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因为关于六家车行卖给他九十辆黄包车的事情,让顾竹轩觉得陈光良坐收渔翁之利。 不管怎么说,陈光良赴约的胆子还是足够的。 第二天傍晚。 陈光良带着周兴高、林峰两个保镖,朝着胡北路203弄驶去。 到了门口,陈光良独自一人走进去。 “顾先生” “光良快来坐,等会一起吃个饭。” 只有顾竹轩、孟管家,还有陈光良三人坐在沙发上,顾竹轩的家人一般在有客人时不下楼。 简单的寒暄一番后,正好佣人端上酒菜,三人就移师餐厅。 “来,喝一杯” “顾先生,我酒量浅,你悠着点!” “哈哈”顾竹轩笑道:“你也是一方豪强了,这酒量太浅可不行,要多锻炼锻炼!” 他是江北人,酒量倒是好。 实际上,陈光良的酒量也非常变态,只不过他不显露山水而已,平常装作也就半斤白酒的量。 “是要锻炼,要锻炼” 酒过三巡后,顾竹轩突然拍拍手,陈光良假装不知道其意思。 却是发现老管家从佣人手中接过一个木盒子,随后放在顾竹轩面前。 “这是?” 随后。 顾竹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马牌撸子’手枪,即勃朗宁M1903半自动手枪。 “光良,你有没有这个防身,送你一把如何?” 说完,顾竹轩故意装填着子弹,枪口一度对着的是陈光良,像是在试探一样。 陈光良根本就不怕这一套,今天他要是死在这顾债,顾竹轩绝对要坐牢,也会遭到周兴高等人的追杀,毕竟陈光良也不是一个小人物。 这一点,顾竹轩自然也懂。 “这个撸子呀,没什么稀奇,我们安保队自然是有的,不然我早被人捉去勒索一笔了!” 顾竹轩看着陈光良风轻云淡的表情,知道自己试探失败,这个年轻人一向是如此,让他都佩服不已。 不过他也取消了怀疑! 首先,他找人去调查过陈光良的安保队,那一天最有可能单枪上门的周兴高是住在宿舍的; 其次,也不太可能是陈光良本人,听人说凶手枪法很准,陈光良才玩多久这玩意; 最后,刚刚陈光良的表现,也彻底让顾竹轩打消疑虑。 “我就说嘛,你陈光良事业做的那么大,没有点手段怎么行.这不,趁着这次我们和六大车行的矛盾,你小子又趁机从他们六家手中拿下大量的黄包车,还跟我说不是在讲和。” 试探一浪接一浪的,看来是有人在顾竹轩面前说他的坏话。 陈光良笑道:“这可不敢这样说,他们六家不是个好东西,想离间我和顾先生的关系,故意卖给90辆车,我一时不察,居然还真被利益蒙住了眼睛。何况哪里算讲和,充其量是他们求饶。” 你信不信不重要,但自己的态度要放出来。 两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自己也不是软柿子,顾竹轩只要不傻,就不会再多一事。 果不其然,顾竹轩也适时的说道:“这倒是,我们认识以来,大家都知道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你也替我做了不少事这些人啊,求饶就求饶,还这么多花架子!” 陈光良附和的说道:“确实,他们也是顶不住顾先生的压力,主动想求饶而已。” 顾竹轩提起酒杯,说道:“来,喝酒,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吃饱喝足后,陈光良离开顾府。 顾竹轩自言自语的说道:“肯定不是他,他没有理由那样做!” 老管家也说道:“确实,顾先生最器重他,他岂有做出哪种事情,不过是唐嘉鹏嚼舌头而已。” 顾竹轩点点头,说道:“不是光良就好.至于唐嘉鹏,也不要去多讲,我正是用人之际,他算是不错的人才。” 顾氏车行要在今年大肆扩张,将小车行或私人持有的牌照大量买入,所以唐嘉鹏这种有手段的再适合不过。 目前顾氏车行虽然有1100辆黄包车,但实际上大照会也就600辆,其余基本都是小照会和闸北的牌。 受陈光良的影响,顾竹轩准备扩充大照会的黄包车,在租界拥有更高的影响力。 第101章 大举出动 (求全订~求订阅) 5月1日,星期二。 长江地产在《申报》刊登广告: 长江地产信托部第二批代建洋房。地点:愚园路1136弄(宏业花园附近),环境绝佳,附近有1路、9路公共汽车。建筑:真西式构造,阔14尺,深50尺,花园、钢窗、卫生器具、冷热水管,一应俱全。造价:二层每宅3599元,计有大小房间六间;假三层每宅4099元,计有大小房间8间;三层每宅4699元,计有大小房间9间。总计39幢洋房,计117层,先到先得。特点:建筑期内由殷实银行保证交房;住满20年由著名银行保证还本;自来水免费供应。 广告一经刊出,便引起较大的社会关注。 “这个长江地产好像几个月前,已经盖了一座新式里弄,足足45幢楼;现在居然又盖了一座新式里弄,也有39幢楼挺不得了的!” “不是不得了,而是投机取巧。长江地产的信托部,这是替人代建房屋,意思是你要先掏钱,长江地产便在土地上给你盖楼,要一年后才能入住。” “那也很不错啊!你看看,你只要存进去4000大洋,就可以住一层楼,二十年后再把本金还给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利息来付房租是吧?但你想想,4000大洋的一年利息才320大洋,哪里有30大洋一个月的一层公寓给你住,现在顶手费都要五六百大洋了。” “你是说的有理,只是这里面多少有取巧的成分!” “取巧也是对沪市住房有改善作用的,我预测这种模式很快成为一种跟风,沪市的地产将迎来一轮大机会。” “好吧,你说的全对!” 各大地产商纷纷开始研究长江地产的模式,毕竟一家并不出名的小地产企业,居然可以在半年时间内连续修建新式里弄,总计达到84幢楼。 仅以84幢楼的实力来计算,这一般都是资产500万左右的地产商和银行,才能玩得起的。因为,这个年代的地产开发太死板了! 长江地产售楼部很快就迎来客户,这一次充当‘售楼员’的人更多,足足八人。 客户来到售楼处后,先领取一份‘楼书’,再由黄包车拉到愚园路1136弄,那里有专人进行讲解地理位置、具体规划等;看完1136弄后,再回到608弄参观,并最后到售楼处做最后的咨询和考察。 三个地方参观完,如果有意购入洋房自住或投资的中产阶级,基本都是缴械投降的份。 问得最多问题的,还是:“如果我们缴纳了资金,中途需要抽走本金怎么办?” 那么售楼员会很专业的说道:“随时可以支取走,但也需要马上退房,即退房就退本金,不一定非得二十年时间。” 换做是其它地产公司,绝不敢如此承诺,但陈光良领导的长江地产,却是大胆的承诺。 因为陈光良明白一件事,未来二十年时间,沪市的房子是越来越贵(包括租金),但钱是越来越贬值。 假设某业主两年后,说要退本金,那陈光良举双手欢迎;因为那个时候,租金可能已经涨到80大洋和800大洋的顶手费。那个时候,不管是向银行抵押借贷,还是将房子转手再卖,都十分的划算。 事实上,在那种情况下,傻瓜才会退本金退房,转手租出去才是硬道理,一年就能收顶手费加房租1800大洋了。 其它地产商不敢这样承诺的主要原因,就是搞不清未来地产的走势,仅此而已。 得到可以随时退本金的承诺后,顾客基本再无疑问,于是决定去上海商业储蓄银行那里登记和交款。 期间。 ‘地鳖虫’王左义也前来祝贺,他的一席话让陈光良心躁动起来。 “陈老板,最近愚园路的地皮被你盘活,很多业主和农民都寻思着出售地皮。西段基本在2000大洋出头,中段3000大洋,靠近静安寺和最东段的地皮4000~5000大洋。如果你还要地皮,我保证很快给你网罗足够的地皮!” 陈光良此时心都跳起来,他一直看好愚园路两侧的一千多亩地皮,因为这是‘越界筑路’的范畴;随着国民政府的‘大上海计划’,租界的扩张成为历史,那么租界的地皮涨幅自然水涨船高。 其次,愚园路长2.7公里,其中大概有五六百米和南鲸西路平行,隔得最近;相当于,去南鲸东路和外滩也是交通方便。 综述,陈光良给愚园路的地皮在1930年时,西段估价都是8000大洋,中段得上万,东段得15000大洋。 如今最低才2000大洋出头,这里面的利润可想而知。 这一次愚园路1136弄(阳光家园)的地皮,之所以让给朱广生购买,这是因为要盖房,这样地皮就不能炒作。 而陈光良接下来如果‘大炒地皮’,无疑是身家飙升最快、最好的计划。 只要他记住两点:第一、全球经济危机要1931年后才真正影响到沪市,毕竟传播需要时间;第二,1932年1月爆发了‘淞沪会战’,让沪市地产暴跌。 理论上讲,‘全球金融危机’甚至可能是和‘第一次淞沪会战’同时打压沪市的地产、股市,甚至是整个经济。 当然也会发生一种情况,那就是1932年租界地产暴跌后,在1933~1937年可能迎来一个小高潮;但华界的地皮,一定是基本没希望了。 “行,你替我网罗中、西段的地皮,多少我都想办法要!当然,我还得去银行寻求支持。” 王左义笑道:“陈老板现在这么火,银行肯定给你面子啦,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忙了!” “去吧,祝你好运!” 王左义从他手中得到了不少佣金,自然乐此不彼。 两天后,‘阳光家园’已经销售掉三分之二还多,成绩喜人。也就是说,基本已经确定可以在三天或者四天售罄。 陈光良来到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总部大厦,并打听到陈光甫正好有时间接待他,便来到其办公室。 “听说‘阳光家园’卖得不错?” 陈光甫的地位,自然是比程子康高得多。 别说程子康只是金城银行沪市分红的总经理,就是金城银行的总经理周作民,也不及陈光甫在银行界的地位。 所以说,陈光甫关注陈光良这个小虾米,确实是一种荣幸。 “是的,已经差不多七成销售完毕,预计明天差不多能售罄。” 陈光甫点点头,赞道:“你这一下子搞出这个办法,我们银行的优势都荡然无存了!” 言下之意,银行本来是投资大量的新式里弄用于收租,也用于资产保值。 而如今,陈光良‘空手套白狼’也能玩得转,银行和大资本不再是垄断了。 陈光良笑道:“这种商业模式,不太可能成为主流,而且现在市场缺口大。” 不知道未来如何,但陈光良觉得他一个小虾米,很难改变整个沪市的地产大势。就算跟风的人不少,但次轮地产大势也能坚持到1931年底。 “这倒是,你两个项目充其量也就赚个十万二十万的,算不上什么.对了,听说你找我有事?” 陈光良马上说道:“是的,我想以幸福家园、阳光家园这两个项目的利润作为抵押,从贵银行贷款20万元。同时,这20万元用于收购愚园路地皮,届时也抵押在贵行。” 要玩,就玩大的! 有时候想想,如果按部就班的发展,到年底他也就20万大洋的净资产,地产和车行各十万大洋左右。 这点财产在这个年代的上海,根本算不上富豪,就是个稍微有点小钱的人而已。 陈光良知道的富豪中: 像地产商人程霖生家族,其拥有2000万的资产,其拥有‘两条龙’,一条‘龙’是从河楠路的抛球场至西臧路,另一条‘龙’是从新世界至卡德路及石门二路一带,意思是这两条街基本都是其物业,大概有三公里的样子吧! 像地产商周湘云家族,十年前周家已号称有500万家业,如今同样差不多也在2000万的资产左右,成为宁波旅沪人士中首屈一指的富商了。这个家族在周湘云父辈时,就拥有了南鲸路附近的福州路、广东路、湖北路一带的房地产;到20世纪初时,已在市中心拥有了十几处整块的里弄房地产。 其他的,包括‘阿德哥’虞洽卿、‘华夏摩根’陈光甫这些人,都是身价不菲,资产数千万。 虽然这些人对陈光良来说,还是很遥远;但陈光良恰恰有着不服输的性格,所以理所当然的奋勇直追。 定个目标:先在30年代初,成为‘百万富翁’再说! 陈光甫基本没有怎么思考,就爽快的说道:“二十万大洋的贷款不算多,正好我们银行的资金也要找出路,就按照你说的金额贷款给你,利息就12厘吧。” 上一次的4万贷款,利息是13厘,是上海商业储蓄银行觉得是投资黄包车生意,风险较小。 如今一次性贷款二十万大洋,陈光甫只要12厘的利息,看来是银行需要为资金找出路啊,毕竟这两年沪市各家银行的储蓄大增,利息支出大增。 “没问题” 陈光良也爽快的答应,不过他补充道:“不过我希望这笔贷款,分批支取。” 这样预防没有足够的地皮,仅此而已。 当然见王左义的样子,似乎愚园路西段有不少人愿意出售地皮,机会似乎很多。 “可以,具体你找他们谈吧!” “好的” 回去的路上,陈光良心情有些激动。 20万大洋,2年的贷款利息,大概是5万大洋;3年的贷款利息,大概是8万大洋。 但如果拿去投资地皮,翻倍是基本的,翻几倍才是正常的。 至于赚多少,相信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当然也就是对陈光良来说。 而且。 越是如此赚钱,陈光良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赚最后一个铜板很重要。 他前世看过2篇新闻,说是: 这个年代有一个叫做孙春生,江浙余姚人,早年曾在英资业广公司任职,到20多岁,就攒了资金数万。有了创业资本,孙春生1925年辞职开锦兴地产公司。先后建了锦兴大楼、太阳公寓和春阳里、迎春坊、崇业里、安乐坊等大型里弄,拥有资产400多万两。当然,他也不是常胜将军,‘一·二八淞沪会战’和‘世界经济危机’令房地产暴跌,锦兴也因此破产。 就连程霖生这样拥有2000万资产的巨富,在1930年前后参与炒‘标金’,豪言要掌控‘沪市的标金市场’,结果也被孔氏家族的官僚资本和其他商人联合,让其亏到破产,其父亲创造的巨大财富轰然倒塌,最后沦落为卖古董过日子。 充分说明一件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一次投资20万大洋购入愚园路的地皮,陈光良也是考虑到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现在才1928年5初,地产才开始上涨而已! 第102章 进军实业 不出所料,‘阳光家园’在三天时间完成售罄,回笼资金48万大洋。 《申报》副刊的主编周瘦鹃,当天也特地来搜寻新闻资料,并和陈光良聊起天来。 “陈老板,有人已经总结出长江地产的商业模式——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你觉得,是这样吗?” “是这样,当然如果地皮是自己的,当然更好了!哈哈!” 这个商业模式已经不是秘密了,毕竟其它地产商从报纸上就可以总结出‘分室出售,到期还本’,至于‘租地造房,屋归地主’其实是因人而异。 但这十六字真言,并不能完整的概况长江地产的成功之道,毕竟还涉及到‘楼书’、‘模拟沙盘’、‘营销话术’等一系列的敲门。 周瘦鹃不仅是《申报》副刊的主编,也是长江地产的‘见证人’之一,此时颇为兴奋的说道:“如果你的模式被人模仿,你会担心吗?” 陈光良大方的说道:“这或许是我希望看到的,通过这种灵活的方式,解决沪市住房紧张的情况,这有什么不好呢!” 周瘦鹃惊讶的说道:“你真是想得更多,佩服!” 两人畅谈着很多事情,陈光良保留的也不多,因为他需要提振自己的名气。 这个年代不见得是名人,就会遭人绑架;反倒是一些有钱无势的人,更容易遭到绑架。 所以,这一次稍微出名一下,不一定是坏事。 当天的晚上。 忙碌一天的长江地产职员们,还不能休息,和老板陈光良一起开了个会议。 会上,陈光良布置接下来的工作:“接下来,和华信建筑沟通,在能保证质量和工期的情况下,价格不高于16万就给他们继续做。” 华信建筑的王正华,早就拜访过陈光良,希望继续承接‘阳光家园’的项目。 而陈光良通过两个月的考察,也认可王正华和华信建筑,有意不再通过复杂的招标,而是直接给华信建筑谈。 陆元台说道:“王正华已经拿出了一些诚意,如果能和他洽谈好,5月下旬就能开工了。而且,很多方面的预算,他还能给些优惠,估计要不了16万大洋。” 郭德明则说道:“那就是和他细谈,反正价格肯定要优惠,分文必争也是有必要的。” 从加入长江地产开始,郭德明便养成了‘精打细算’的习惯,预算基本没有出过差错。 这一点,是陈光良非常希望看到的。 不过陈光良还是补充道:“做生意双赢也很重要,要让别人有适当的利润。” 他是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也不想压榨合作商,造成不好的情况。 郭德明回道:“老板放心,既要有他们的利润,我们也要节省,总之这次是谈为主!” 先派手下去谈,然后陈光良再出面,这样更有效率。 陈光良做老板,更重视培养手下的能力。 给所有人都布置了工作,然后自己再参与其中,发现问题就纠正。 第二天,陈光良先是来到长江车行。 何向东第一时间汇报道:“老板,番瓜弄的五十辆车昨日也全部正式运营,两个项目全部运营完毕。” 这一百辆车,全部是隶属陈光良的股权,仅车夫就招募了三百名。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做的不错” 何向东谦虚的说道:“这几天李先生也过来帮忙,加上其他同事齐心协力,才正常完成任务。” “分红方面呢?” 这三天,陈光良一直忙着长江地产的事情,毕竟什么事情更重要他还是分得清。 再加上,长江车行已经管理和制度完善。 “也已经在按进度进行分配,昨日开始已经派出ABC三个项目,今天将派发DEFGH五个项目另外,您个人所有项目加起来,一共是分红4015元;商品批发部的账目也核算出来,上月利润是525元。” “行,一会把账目拿给我就行。” “好的” 意料之中,这个月分红总计突破了4500大洋;下个月由于一百辆大照会的股权全是他的,一次性就能增加2500大洋的收益。车行的分红,他能突破7000大洋。 前面虽然车辆多,但在253辆大照会黄包车中,他的平均股权也就40%,折合100辆出头;另外的100辆小照会和野鸡车,他的股权倒是多,但本身租金也少一些。 话说回来,黄包车生意的利润,和地产利润似乎不能相提并论。 当然,胜在多一份保障,还能培养一班势力出来。 到了下午,李超匆匆忙忙的赶到车行。 陈光良说道:“向东现在也可以独挡一面,你不用每天都赶着来一趟,太麻烦了!” 李超回应道:“今天不是来帮忙的,上次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点眉目了。沪市有家‘同昌车行’创立于1897年,创始人叫做诸同生,现在的是诸同生的长子诸闻武在掌管。同昌车行一开始是专门经营自行车及零配件的代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同昌开始独家经营美、德、英等国的自行车、摩托车以及邓禄普车胎等但最近,同昌车行开始集资筹建制造厂,说是要做华夏第一个自己制造自行车的开始.” 陈光良闻言后,似有所悟——同昌车行说是要自己制造自行车,但以现在的华夏工业来说,绝无可能;不出意外,是外国零件在中国的装配工场。 当然,他一直和生产黄包车的厂家打交道,也深知生产黄包车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因为除了两个车轮,其它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所以如果陈光良想涉猎生产三轮黄包车,必定要考虑能组装自行车的工厂,因为这里面才涉及通过链条来传颂动能的目的。 这个同昌车行能进口到国外的关键零件,又能生产部分零件,确实在国内来说,是自行车的鼻祖企业了(后世凤凰牌自行车的前身,公私合营前便是同昌车行)。 “嗯,晚点我去拜会一下!” 李超好奇的问道:“人家生产的是自行车,我们一个采购黄包车的有什么联系么?” 陈光良说道:“我想把自行车和黄包车结合,人力车夫通过蹬自行车的方式,来拉后面的客人。这样一来,既可以让人力车夫不那么辛苦,又是一个庞大的商机。” 李超有些愕然,心想这怎么结合?难道这位朋友还懂工业技术? “好吧,相信你会成功的!” 陈光良自信的点点头,他已经发现一个庞大的市场。 当前的社会环境,自行车销量并不高,据说南鲸去年一共才六百多辆自行车(这个时代自行车要登记,而且不允许载人,违反交通当场罚款)。 有钱人不屑骑自行车(做黄包车),没钱人觉得购买自行车无用(赚不到钱),所以这就是个‘小市场’。 所以说,如果能将三轮黄包车研发出来,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因为这是运营性质的,需求量在那里。 第二天,陈光良就来到南鲸东路604号,即同昌车行的总部门市。 这里的门市相当的大,摆放着各种进口的自行车,一名店员见陈光良的穿着,立即热情的迎上来。 “先生,是不是要买自行车,我们这里各国的牌子多有看,法国卡文牌,150大洋一辆.我们产的飞鸽牌,只要100大洋一辆,男车、坤车都有.” 这个年代,为了照顾穿旗袍的女士,自行车还分了‘坤车’出来,即女士专用。 “你们自己能生产自行车?” “那是,我们同昌车行已经成立三十年了,已经掌握了这门技术。” 陈光良莞尔,掌握的怕是组装技术吧! 不过就凭借同昌车行掌握着零部件的采购渠道,就已经是非常厉害的车行了! “我不是来买车的” 店员一愣,若不是陈光良衣冠楚楚,怕是要不给好脸色看。 “那你是来?” 陈光良随即说道:“我来找诸老板合作的,麻烦替我通报一声!” 店员恍然大悟,连忙说道:“那您稍等.请问你贵姓?” 陈光良随即将一张名片递给店员。 不一会,陈光良就被请进楼上,并在一间办公室里见到诸闻武。 双方一番寒暄后,围坐在茶几旁喝茶。 诸闻武直接说道:“陈老板找上门,有什么请教?” 他比较奇怪,一个黄包车行老板、地产公司老板找他,能有什么事情? 陈光良开口说道:“听说同昌车行最近在集资筹建制造厂?” 诸闻武恍然,原来是这个事情,看来这人消息还真灵通,说道:“是有这回事,莫非陈老板还有兴趣?” 他们家族代理和销售自行车已经三十年,如今也是希望做华夏第一家生产自行车的厂商,所以确实在凑集资金,并准备建立工厂。 陈光良笑道:“本来是兴趣不大的,毕竟自行车在华夏的普及程度并不高,它不是经营工具,所以不能为穷人赚钱;它需要脚蹬,又不如黄包车和出租车遮风挡雨,富人也比较不需要。” 诸闻武很有耐心的说道:“喔,既然如此,陈老板有什么指教?” 陈光良说道:“如果能让黄包车都改成链条类的动力工具,那这个市场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你说是不是?” 没有进货渠道和多年的行业经验,陈光良也不可能将三轮黄包车搞出来,所以目前只有和同昌车行合作。 而在时间上,恰恰是他最不想浪费的。 故不抛出一些诱饵,诸闻武又如何信任他呢! 诸闻武忍不住说道:“这怎么可能?且不说黄包车行愿不愿意换成,就是这自行车如何能替代黄包车?” 陈光良随后说道:“怎么不可能,前面是车夫,他蹬着自行车的前半部分,脚上的动力通过链条带动后面的两轮,即黄包车的座位那一部分。说白了,汽车最开始不就是三轮么?三轮车在欧美也是常见产品。” 诸闻武终于明白了,惊喜的说道:“秒极,秒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种运营性质的工具,比自行车更有市场,前提是车行愿意使用。” 陈光良说道:“如果我是顾客,看到更好的设备,他选择该如何?再说,黄包车终究不人道,只要舆论炒作一下,政府说不定都鼓励换.” 诸闻武激动起身,说道:“陈老板,你这些想法实在是厉害,我希望你加入同昌车行!” 这不废话么! 他也是没有办法,不然自己就搞这个工厂了! 要知道,这里面怕是涉及上百万的利润;但他毕竟是外行,如果一点点去筹备,精力和时间都赶不上。 而且做生意,本来就是朋友越多越好。 假设有十个生意和一个生意的选择,陈光良当然愿意投资十个生意,因为这样风险就降低,一两个生意亏本,他还是能赚;而如果投资一个生意,亏了就相当于亏十个生意。 第103章 大肆购入地皮 在同昌车行的办公室里。 陈光良说道:“工厂准备凑集多少资金,在哪里建工厂?” 诸闻武回道:“准备投资10万大洋,工厂准备设立在闸北,具体还没确定。现在如果要研发和生产三轮黄包车,怕是资本要扩展至15万的样子。而且陈老板你有所不知,我们同昌车行进口零部件这些,都可以分成半年付款,属于本轻利厚流转快的产业。举个例子,1925年我们一次性批进法国卡文牌自行车2000辆,每辆先付货款12元,其余货款6个月付清。” 好家伙,果然利润很高。 当然诸闻武这样说,无非是增加他们的筹码。 意思是后面的零部件,他们有关系可以分期付款,这样投入就不需要太多。 陈光良随后说道:“如果闸北建厂,我不会同意入股的。” 诸闻武一愣,问道:“为什么?” 陈光良说道:“交通枢纽,兵家必争之地,所以我担心战争。若是沪南和租界,我可以考虑。” 他有愚园路的土地,但是不考虑租,毕竟他是拿来炒的。 诸闻武怀疑的说道:“何来的战争,国民政府如今势头正猛,统一全国也是有希望的。” 陈光良说道:“日本狼子野心不可小窥,时常在北方挑起战争,又有大量日本人来到沪市.而且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觉得沪南和租界最安全另外,我要入股至少占三成,因为我和你的优势是一样的。” 诸闻武思索一番后,说道:“你就不担心我剽窃你的想法?” 陈光良坦然说道:“同昌车行也不过是从国外购买零部件,然后进行组装。我如果有精力和时间,也可以如此——这是第一三轮黄包车的设计,我已经有初步的方案;三轮黄包车的推广,我更是懂得具体的操作;所以,我不怕你用我的想法——这是第二.当然,一个能将生意做到三十年的公司,我相信这家的人品都没得说——这是第三。” 诸闻武鼓掌说道:“哈哈,陈老板年纪轻轻,做事如此老练,难怪最近你能成为上海地产界的新贵。好,我可以将三成股份给你,即你需要集资45000大洋;其次,不在闸北开厂,我们另寻目标。” 陈光良又想起朱广生,毕竟他在沪南投资了一幅地。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说出来。 “好,那我们稍后细聊。” “没问题,这样,我先带你考察一下我们同昌车行!” “好” 关于‘同昌车行’筹资建厂的资金问题,并不需要陈光良担心。 毕竟一家工厂大概需要筹备一年半的时间,十五万的资金不需要一次性拿出,大概可以分成三期投资进去。 甚至,按照陈光良的想法,大家总计先投入五万大洋后,后面直接考虑去银行获取贷款便是。 毕竟将企业的发展规划书拿出来,一定不缺银行的青睐。就是仅自行车部分,也能让银行值得贷款,更不要说三轮黄包车的计划。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若是不利用贷款,陈光良也是可以逐步抽出资金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光良真是几头在忙。 忙着收购愚园路西段或中断的地皮、忙着指挥长江地产的第二个地产项目、忙着管理长江车行的运营,还得和诸闻武沟通合作‘同昌制造厂’的实业项目。 忙到飞! 特别是收购愚园路西段和中段的地皮,陈光良需要亲自坐镇。 整个愚园路西段算1公里的话,两侧大概有三百亩的土地是在收购的范围。 目前这边的土地价格已经被陈光良自己炒到2000大洋每亩左右,若是算上其它费用,差不多要2200~2300每亩。 陈光良个人是拥有20万大洋的借贷额度,差不多可以购入90亩土地的样子,当然仅限愚园路西段。 如果是中段,怕是的3000大洋左右,陈光良也在考虑的范畴。 毕竟,不管是西段还是东段,它们的涨幅应该是差不多的。 甚至沪市的很多地方,涨幅在这几年都是数倍。 陈光良可以肯定的是‘霞飞路(后世的淮海中路,全长5公里)’在未来的四年时间里,涨幅应该在5倍左右。 所以,如果霞飞路有地皮出售,陈光良一样考虑下。 而此时的霞飞路地皮,单价在3000~8000每亩而已。 这天。 一名拥有五亩土地的业主,试探性的问道:“陈老板,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很正常,想趁高价卖掉,但又怕错过更高的价格。 陈光良很是平常心的说道:“若说着愚园路有什么内幕消息,那一定是我准备再收购一幅土地开发新式里弄。当然要是孙先生不舍得卖,可以把土地租给我来盖房子,每年定期收租,十年就差不多回本了。”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而且,他已经和王左义讲好了,不强求人卖土地,不要惹麻烦。 说白了,他手握20万大洋,西段可以买,中段也可以买,甚至其他地方的土地也可以买,只需要这两个月时间买进去,等到个两三年时间就赚麻了! 没必要去搞什么强买强卖。 孙姓业主笑道:“那多麻烦,要十年才拿的回来就卖给你吧,我们知道你在愚园路建了两个新式里弄。” 王左义这时候说道:“卖是对的,现在是机会难得,这价格都涨了那么多,还不满足啊!说白了,都靠陈老板在给你们抬价,他只要撤资,这里地皮能值1500大洋就不错了!” “这倒是,陈老板可是大老板!” 去年就值1100大洋,今年已经涨到2000大洋,这还只有半年时间而已! 正是大家发现只有陈光良在这里抬高低价,才愿意出售给他。 毕竟接下来的走势如何,谁又说得准! “好,就这样说定,麻烦配合一下申请道契,待这个步骤完成后,我们再去律师馆签合同付钱。” “行行,道契这玩意好啊!” 经人介绍,陈光良认识了一位在霞飞路的‘地鳖虫’,他叫高成林。 高成林很是高兴认识一位‘地产新贵’,做事非常的热情。因为在很多人看来,陈光良兴建了‘幸福家园’和‘阳光家园’,那就是妥妥的地产富豪。 大家不会去深究陈光良是利用别人的资金来完成的项目,只会将这两座新式里弄的成就安在陈光良头上。 “陈老板,你是打算修建自己的花园别墅,还是准备投资的?”高成林一边介绍这边的情况,一边打听陈光良的口风。 陈光良说道:“都可以,总之得先看地皮。” 高成林眼前一亮,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老板要购入的土地量较大! “好的.霞飞路一共是3英里(4.8公里)多一点,这里是法租界第二次扩张的新区,发展潜力很大的。” 最后那段话,陈光良选择性的忽略。 他觉得此时的霞飞路,完全还没有炒起来,毕竟才3000~8000大洋一幕。 作为法租界的二次扩张地皮,其本身的升值潜力比老租界大,然后这里又逐渐发展成外国人的聚集地,又带动这边的商业,发展起来的。 在未来的几年时间,升值潜力很大。 霞飞路,就是后世的淮海中路、淮海西路的范畴。 作为法租界第二次扩张的势力范围,霞飞路两侧拥有较大的地皮。 “这里就是要出售的这幅地皮,一共是2亩5分地,业主要价6000元每亩,也就是总价1.5万大洋。”高成林热情的介绍道:“这幅地皮要是建个私家花园别墅,地理位置没得说呢!” 陈光良汗颜,一个私家别墅的建筑费动辄都是十万两以上,甚至几十万两白银,他可建不起。 这个年代的建筑费,是非常悬殊的,有的一座公寓大厦、商业大厦的建筑费动辄就是大几十万、百万,因为这里面的材料大多数是采取进口;相反,长江地产修建的新式里弄,采用的砖木结构,本地就有材料,故代价很低。 比如他建的幸福家园,建筑面积10800平米,建筑费算18万;如果换做是高层公寓和写字楼,同样建筑面积至少需要建筑费50万~80万。 陈光良询问道:“有没有道契?” 高成林理所当然的说道:“霞飞路的地皮,基本都是有道契的。” 陈光良点点头,随后参观其附近的地理位置来。 这里大概是霞飞路的中段,所以价格高达6000元每亩。 单价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未来升值的潜力。 从1928年开始,国民政府限制租界扩张,那么租界的地皮涨幅就理所当然的远大于华界。 愚园路那边属于‘越界筑路’,现在是租界警察巡逻,所以后面会默认租界的管理范畴。 而法租界的霞飞路,其升值潜力无需多说。 考察了将近一小时后。 “我很有兴趣,什么时候让我和业主谈谈?” “就明天如何?” “当然” 陈光良的想法是,愚园路和霞飞路的地皮同时收购,合适就拿下来。 虽然他就20万大洋的资金,但不代表他不能继续筹资出来。 在这个年代,很多‘地产投机商’都是通过滚雪球发展起来的,当然也有不少因此而破产。 陈光良借贷20万大洋,抵押的是‘幸福家园’和‘阳光家园’的后续租金收益,并不是今年在建筑费上盈利的9万多大洋,同时也抵押这20万大洋购入地皮的道契。 所以这9万大洋是可以活动的! 其次,车行那边的总价值超过十万大洋,今年还完账也就负债2.5万大洋(含息)的样子,抵押还是可以贷款的,贷款5~10万也是可以的。 至于投资‘同昌制造’,资金除了一开始的1.5万外,其余都打算利用贷款。 第104章 竞争对手 (求月票~) 陈光良再次来到同昌车行,诸闻武为他介绍了另外的四位合伙人。 “陈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高老板,做纺织生意的,这次入股一成.这位是机械师黄师傅,他原来在洋行做事,这次他占股半成这位是我的二弟诸闻智,他占股半成这位是李先生,他在政府任职,也是入股半成” 这四个股东好奇的看着陈光良,毕竟突然加入一个股东,而且还占三成股权,这是如何让诸闻武答应的? 诸闻武接着介绍陈光良道:“各位,这位是陈老板,最近沪市地产界的新贵,愚园路的幸福家园、阳光家园就是他在开发;而且,他还有一家拥有四百多辆黄包车的大车行,可真是年少有为呢!” 众人纷纷惊讶起来,随后大家互相客气一番。 这样一来,同昌自行车制造工厂的股权分布情况是:诸闻武的同昌车行占股45%、陈光良个人占股30%、高老板占股10%,剩下三人各5%。 如果没有陈光良的加入,诸闻武至少还会邀请其他的股东,同昌车行也就是拿下一半股权。 接下来,大家坐在会议室里,正式磋商。 诸闻武首先介绍道:“两次和陈老板聊天,都让我备受鼓舞,因为陈老板给我们带来一件产品,这个产品的前景不输给自行车——那就是三轮黄包车。具体设计的方案大概是.因为这件产品是经营性质的,所以市场很不错。”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诸闻武为什么引进陈光良做二股东,纷纷投向佩服的眼神。 高老板有些不解的问道:“一辆三轮黄包车,价格怕是得150~200答应,这些车行老板愿意换吗?” 陈光良再次解释道:“第一,当然是客户的选择,你车行不换,车夫不见得租你的车,因为租三轮车生意更好,也更省力;第二,舆论的操纵和时代的前进,这个以后再说。” 众人明白其中的关键了,都认可的点头。 说实话,自行车在二十年代以前,普及的程度非常低,甚至需要举办一些活动来市民认识它,推广它。 接着。 诸闻武说道:“总投资是15万大洋,已经确定了资金,大家按照比例拿出即可!” 这时候,陈光良则说道:“15万资金,可以分三期拿出吧,毕竟投资建厂的工期是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大家都眼前一亮,显然认可这个提议。 诸闻武也没有多想,他也没想挪用资金,毕竟同昌车行是‘轻资产快流通’,当即说道:“可行,那就先拿五万,用得差不多再投二期、三期。” 陈光良又说道:“我们制造厂拥有如此大的优势,又盯着华夏第一家自行车工厂,我想后面银行一定是求着我们贷款的。所以五万的启动资金足以!” 如果是5万的资金,自己还要招股做什么,这个时候诸闻武如是想到。 他苦笑道:“银行未必肯吧?” 他和银行打交道不多,所以如此想。 陈光良则说道:“包在我身上,保证让银行心甘情愿的贷款给我们。当然虽然是贷款,但大家的风险共担,按股权比例担!” 高老板马上说道:“这是自然的” 诸闻武也只能感叹道:“陈老板简直是我们团队的诸葛.对了,你们认识的老板,可以租赁的地皮嘛?” 陈光良又主动说道:“我认识个朋友,在沪南有块7.5亩的土地,年租金2500,交一年押一年,可签十年;我认为这幅地皮,作为工厂差不多够了。” 他已经和朱广生沟通好,朱广生一听是建工厂,也立即同意下来。 诸闻武一愣,随即说道:“好,那我们晚点去考察一下。” 接下来,大家畅谈‘同昌制造厂’的美好未来。 期间陈光良提及,若是沪市有一万辆黄包车换三轮的,那就是200万大洋的市场,何其规模庞大。若只是生产自行车,沪市连2000辆都要消化好久。 就算以全国市场计算,那也是生产三轮黄包车在短期内的市场更大。 会议结束后。 诸闻武、诸闻智两兄弟,来到办公室。 “大哥,早知道这样,都不用让其他股东加入进来了,特别是那个陈光良,股权都三成那么高了!” 以前只是考虑自行车生意,一个月能生产三百辆,已经是顶天了(市场决定);而如今,市场突然增加一倍不止,他们诸氏加起来也才50%。 诸闻武说道:“你以为我没想过独吞啊,但这个陈光良可不简单,我要真那么做了,人家说不定就能先一步搞出三轮车;更重要的是,观他的表现,似乎对三轮黄包车的流行,有着很大的自信。” 后面一条,才是诸闻武真正‘忌惮’的事情。 因为换做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那些车行换上‘三轮黄包车’,又如何利用舆论去操作等等。 仅是陈光良自信的表情,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真这么厉害?” “反正就是很厉害,以后这些伤感情的话,就不要说了!” “明白,我就在你面前提一下而已,主要是这么赚钱的生意,我们也就共计5成股权,而且总投资五万就搞定了。” “没有人家,你五万搞不定!” 诸闻智顿时哑然。 短短的二十天时间左右,陈光良个人在愚园路西段拿下四十亩地,代价为9万多大洋;又在霞飞路拿下七亩半的地,代价是4万多大洋。 动作迅速,不过接下来还需要继续慢慢寻找。 特别是愚园路的地皮,一下子有些紧俏起来。 这就是陈光良在霞飞路开辟‘新战场’的原因,因为他已经拥有太多的愚园路地皮,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和警惕。 如今,陈光良个人已经拥有63亩愚园路的土地,而且长江地产还拥有两个新式里弄的项目。 这么大的目标,已经是让不少人熟知起来! 5月24日这一天。 阳光家园开始动工,并举行了奠基仪式,并邀请业主们前来参加。 长江地产对这种活动已经熟门熟路,现场布置得还是挺热闹的,业主们也感受到被重视,甚至有种‘主人公’的感觉。 打广告时,长江地产用的是‘代建’一词,也是表面是替大家代建房子而已。 现场,业主们都非常兴奋,毕竟长江地产承诺一年时间完工,并让大家入主进去。 有阳光家园业主甚至开口说道:“陈老板,那边的幸福家园建了不少高出来,年底怕是就可以搬进去入主了吧?” 陈光良笑道:“马太太,幸福家园能保证业主在1929年春节前入主的,工期不会超过一年;阳光家园也是如此,最迟明年5月初,大家就可以住上自己的房子,或者用于出租了。” “啪啪” 众人纷纷鼓掌。 和业主们交谈一番后,陈光良来到华信建筑总经理王中华身边,开口道:“王老板,你看到没有,大家都翘首以待,这第二个新式里弄的建筑,你可得按照预期给我完工。” 王正华马上说道:“这是自然,要是晚一天,陈老板就不用付我尾款了!” 如今陈光良作为沪市地产界的新贵,虽然和那些大地产商不能比,但在王中华眼里,这个年轻人一定可以成为沪市的地产大亨。 陈光良笑道:“钱肯定是要付的,但我可不会再信任你。当然了,目前我对华信建筑各方面都非常认可,王老板要是不嫌弃,我再给你介绍个工厂的活,不过我做不了主,倒是可以介绍一下。” 王中华心中一喜,这不到半年时间,他已经从长江地产接到三十多万的建筑工程,如今还有个工厂,简直是很大的客户了。 “多谢陈老板了,我做事就喜欢全力以赴,你只管介绍,我一定争取。” “好,也是我参股的工厂,过几天我在大股东面前提一下。” 王中华点点头,随后开口说道:“陈老板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做东,再邀请庄先生一起喝点!” “行” 最近七八年,投资地产是陈光良主要的事业之一,岂有不多交些圈内的朋友。 “大哥,你看这里的地皮怎么样?” 愚园路上,一对四五十岁的兄弟站在一起,正在视察地皮。 老大‘王宪成’现是麦加利银行(后来的渣打银行)的买办,早年曾在钱庄供职,后来由于岳父沈吉成在新沙逊洋行担任买办的关系,进入新沙逊工作,曾一度做到过该行的副买办。1907年王宪臣在沈吉成的关照下,接替席锡蕃(席正甫兄长席素煊之子)担任英商麦加利银行(后渣打银行)买办。 这些年来,王宪成积累了相当的庞大的财富,所以就想着修建一个大别墅。 其弟弟‘王俊成’也是金融买办,同样积累了庞大的财富,而且还娶了四房太太,子女众多。 兄弟俩都想着各修建一幢大别墅,故来到愚园路寻找机会。 王宪成说道:“愚园路是公租界‘越界筑路’的范围,实际上也是租界,但这西段、中段距离南鲸东路的商业地段也太远了,我觉得不太适合。哪怕是愚园路东段,其实位置也就还行吧!” 王俊成有些焦急的说道:“只是这地皮迟迟找不到,难得合适我们兄弟的想法。” 王宪成说道:“我听说张园还有地皮出售,晚点我们找上门去问问,那里的地段比愚园路东段都更好,而且就在靖安寺路(南鲸西路)附近,交通方便,只是低价高出不少,预计得需要8000每亩以上的样子;而且,也不太可能很大,毕竟张园一共才二十多亩,已经分割了两幅地出去建新式里弄了。” 王俊成惊喜的说道:“那不错呀,8000每亩虽然贵,但只要地段好就行;至于地皮大小,有个三亩也就行了。那这边的地皮,就不用看了!” “等等”王宪成叫住王俊成,随后说道:“你刚才是说,这愚园路西段价格只需要2000出头,中段3000~4000,靖安寺附近4000~6000元每亩。是不是?” 王俊成早已经在这一代侦查一段时间,说道:“是啊,说起来,这里的地皮去年还要便宜,结果一家小地产公司来这里投资地产,这家地产公司叫做‘长江地产’,就是最近利用‘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那个地产公司,一下子将西段和中段炒高了近一倍。我还听说.” 王宪成听的很认真,随后说道:“我也发现这愚园路西、中段的地皮相当的有升值潜力,你看他在租界的势力范围,价格却相当的便宜;其次,它距离南鲸西路很久,交通可以直通南鲸东路和黄浦滩;最后,最近这里又建了幸福家园和阳光家园这样的新式里弄,这里势必会继续吸引人来投资。” 作为一个银行买办,说白了对地产相当的精通,因为很多银行请买办的原因有两个:第一,由买办调查和介绍借贷的华人,洋人不直接相信华人;第二,银行投资了不少地产,买办就是负责收租和管理等事宜。 所以,王宪成对地产很敏感,他认为这里大有发展前景。 王俊成眼前一亮,说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来这里投资地皮?” 王宪成点点头,说道:“即可以作为别墅的预备地皮,又可以投资,何乐而不为呢!特别是西段和中段的地皮,简直就像是在捡漏,这样,我们马上派人来收购这里的地皮。” “好” 像王宪成、王俊成这样的洋行和银行买办,资产值都在百万的样子,否则也不敢说来修大别墅。 第105章 你不仁我不义 王宪成、王俊成兄弟,很快找到王左义的头上,毕竟王左义算是愚园路的资深‘地鳖虫’了,这一年经他手的愚园路地皮交易太多了。 王宪成见面后,打趣的说道:“我们都姓王,看来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作为买办,就是代替洋人,和华夏人打交道。 所以,王宪成自然擅长攻略人心。 王左义连忙说道:“两位王老板乃是我们华人之光,做了那么多年洋行的买办,我可不敢和你们相比。” 他立即明白,今天是遇到了真正的富豪。 毕竟像陈光良那样,更多是利用‘投机’;而眼前的两位老板,怕是身家有百万吧? 王宪成和气的说道:“既然认识,那就是朋友了,我们对愚园路的地皮有些兴趣,所以找你来打听一下。” 王左义心中一喜,最近替陈光良收购地皮陷入瓶颈,因为陈老板不肯抬价,而其他地皮业主现在也惜售了,毕竟大家逐渐知道陈光良正在炒愚园路的地皮。 想到这些,王左义立即希望引进新的竞争者,马上说道:“说起愚园路啊,他的优点实在太多了.而愚园路去年价格还不算高,直到长江地产的陈老板介入,这里的地皮开始水涨船高.两位老板想啊,如今新市政府不允许租界再越界筑路,那租界的地皮将越来越贵;而愚园路已经纳入租界的范围,但价格还是如此低,这发展潜力岂有不好的.另外,愚园路如今拥有很多建筑” 跟着陈光良做事那么久,王左义也知道了陈光良的想法,将愚园路吹得天花乱坠。 王宪成、王俊成自然不是傻子,但也知道王左义的话里基本都是事实,虽然有吹嘘的嫌疑。 “你是说,长江地产的陈老板还在继续收购?” “可不是嘛,他说准备收购二十万大洋的地皮呢!” 王宪成心中一动,也看见这里面巨大的商机,说:“他现在出什么价格?” 王左义说道:“西段2300左右,中段3500左右,东段他不考虑,可能是资金的限制。” 他不觉得是在出卖陈光良,毕竟现在收购陷入僵局,有新竞争者也很正常。 王宪成和弟弟对视一眼后,开始下定决心,说道:“好,西段我们出2500大洋每亩,中段我们出4000每亩,你帮我们做事,反正这样成交率更高不是!” 王左义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是自然,买卖讲究双方你情我愿,价格是唯一的因素。两位老板确定要买,我好放出消息给你们联络!” “确定,我们也准备拿出20万大洋,大批购入愚园路西段、中段的地皮。” “好” 王左义喜滋滋的离开。 随后,王俊成急迫的说道:“大哥也小家子气,既然这个地方这么好,不如拿出更多的资金,大肆炒它一番。” 王宪成笑道:“不急,这只是大概个意思,又不是不能增加。更何况,我打算再过一两年,给我那四个儿子各分20万大洋,所以不能动用太多!” 王俊成意外的说道:“大哥为什么如此做?” 这还正在年富力强的时候,不至于提前分财产吧! 王宪成感叹道:“我担心这四个儿子将来为争家产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所以现在先分他们一大半,省得以后再闹。” “额”王俊超有些哑然。 他肯定不能学大哥,他四房妻妾,子女众多,不可能现在分的。 坐在长江车行的办公室,陈光良总算可以安静一下。 毕竟在长江地产的办公室,大家是共用一个办公室。 长江车行还给陈光良一种‘安全感’,1300多个车夫是他的‘眼线’,12个安保是的‘武器’。 当然,长江地产给陈光良也有两样东西,那就是——影响力和人脉,这是长江车行不能给他的。 总结起来,目前陈光良一共就两个事业——地产、车行。 炒地皮不算事业,只能说是‘投机’; 至于‘同昌车行制造厂’,那只是参股合资,陈光良暂不把他作为自己的事业。 在两个事业中,地产目前是只能随缘发展,因为很难再遇到肯租自己来开发的地皮,毕竟人脉关系网也还不是很足;如果不租地皮,改为购买地皮,陈光良觉得代价太大。 而车行方面,也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没必要再费尽心力去发展,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 这样一来,陈光良陷入事业的‘瓶颈’了! 今年后面的资金其实还能抽出一些的,长江地产预计有9万的利润(陆续入账),长江车行也会有资金可以挪用。 是可以投资新的事业! 出租车? 这个可以投资,但目前资金情况,只允许试探性的投资一点,再积累一下经验。 报纸? 陈光良一直想办一份报纸,成为自己事业的助力。 当然,这个年代的报纸一般都是进步报纸和政治倾向的报纸,所以陈光良有着顾忌,毕竟他不太想掺和两边的事情。 但如果只是‘投资人’,总经理、总编让别人担任,这似乎可以规避一些风险;另外,陈光良想办的也是一份‘商业性报纸’,整体方向不会涉·政太多、太深的。 到了傍晚。 长江车行的职员在基地聚餐,职员、安保队各一桌在露天,管理层则在室内,当然没有车夫的事情。 陈光良虽然对车夫们保持同情,但也不允许他们没有规矩。 现在人多之后,基地只供应茶水,不再提供娱乐和休息的地方,不然真得乱糟糟了! 席间,大家谈工作居多。 何向东就开口提及一件事:“老板,我们谈了个项目——安丰车行愿意以500大洋的价格,出售十辆大照会带黄包车,大家想着能不能凑钱吃下它!” 车行允许大家自筹项目,然后由长江车行统一管理,只需缴纳10%作为管理费即可。实质上,管理费后续又会作为大家的薪资和福利的。 陈光良开口问道:“大照会又涨了?” 何向东点头说道:“涨了,400大洋买不到了!” 好家伙,今年还不得涨到500大洋去,明年至少也得600~700吧! 随后,陈光良询问道:“你们资金还有多少缺口?” 5000大洋,他们24个人应该拿不出(保镖12人、管理及职员10人、李超、杨青山)。 李超随即说道:“我出的1000、周哥出500、其他人基本都50~100,没有都互相借了。现在总计筹集资金3200大洋,还有1800大洋的缺口。” 陈光良马上说道:“剩下的车行出吧,车行的账上钱越多,将来大家的薪资待遇越高。另外,黄包车这个生意今年投资还行,明年就不太适合新增投资了,大家注意点。” 众人点点头,也都明白野鸡车的增长、电车(公交车)的普及、出租车的增长,都会让黄包车生意艰难。 如今500大洋一个牌照和黄包车,两年内总归能赚回来,回报率在50%一年;另外,牌照还会增值,预计能达到七百的样子。 所以说,投资不会有问题的。 至于陈光良本人,已经没兴趣投资黄包车生意了,这个都已经和大家沟通过。 随后,陈光良端着酒杯走出去,和外面的职员和保镖聊聊,众人都非常的开心! 聚餐也是企业的一个文化,在这个时代无疑是非常笼络人心的一个手段。 ‘地鳖虫’王左义找到陈光良,告诉他一件事情。 “陈老板,最近愚园路西段、中段的地皮业主,纷纷观望起来,因为麦加利银行的买办王宪成及其弟弟王俊成,也盯上了这片区域,而且西段开价2500大洋每亩、中段开价3500大洋每亩。” 说完,王左义看着陈光良,希望从这位老板的脸上看到他希望的‘下一步动作’。 陈光良闻言后,心中一喜,如今他坐拥63亩愚园路地皮,有人前来‘炒地皮’,自然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将精力放在霞飞路那边,剩下的六七万炒房资金,都想投资那边。 愿意很简单,愚园路已经被炒高很多,那么升值的空间就不大了。 反观霞飞路,未来的升值空间可能更大。 不过陈光良不动神色的说道:“他们是打算炒地皮,还是其它用途?” 不用说,王左义也成了人家的中介,看来是其想两头吃。 成交的价格越高,他的佣金自然越高。 多少有点不讲究! 王左义马上说道:“说是准备修大宅子,但其实扬言要拿出20万大洋投资这边的地皮。” 他总算说了点实话。 “哼”陈光良冷哼一声,随后说道:“麻烦王先生帮我去散播一下信息,就说我陈光良愿意以2700大洋每亩购入西段、4300每亩购入中段的地皮。有意者,速来和我协商!” 王左义心中一喜,马上说道:“没问题,相信一定有很多人愿意卖给您的,毕竟您才是愚园路的地产大王。” 陈光良故意点点头,说道:“不错,没有我哪里有愚园路的今天!” 随后,王左义高高兴兴的离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其实他原本没想这样做,只是在王宪成、王俊成开口‘提价’后,愚园路的土地业主反而反响平平,大家都继续捂在手中,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很快王左义明白,大家都在等陈光良继续提价,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是好事! 但前提是陈光良应战! 事实真是如此吗? 待王左义离开后,陈光良冷笑一声:“反正是瞎吼吼的,有人卖我也会买!” 如果是2700每亩的西段价格,那么就算1930年后涨到8000,也就涨至三倍(涨200%)。 相反在霞飞路,如今的价格才3000~8000每亩,1931年时估计能到12000~32000元每亩,涨幅比愚园路大的多。 当然这些只是陈光良的一个分析——现在的愚园路的价格已经被炒作起来,但霞飞路的地皮才刚刚开始而已。 所以,剩下的六七万资金,购入霞飞路的地皮更划算。 与此同时,他还故意和王氏兄弟‘斗气’,其目的当然很简单——进一步炒高愚园路的地皮,因为他有‘原始股’。 至于因此得罪王左义和其它地皮业主,陈光良自然不会在意,口头报价可不具有法律效应,更何况是大家先搞事的。 第106章 股权赎回 当有一个愚园路西段的地皮业主,想以2700大洋每亩的价格,出售给陈光良两亩地时,王左义在陈光良这里遭到一番推辞——理由是暂时不考虑小幅地皮。 王左义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一件事——他有点得意忘形了。 也就是说,陈光良压根没有打算继续购入愚园路的地皮。因为若是以前,陈光良不会嫌弃小幅地皮,基本上是照单全拿。 如今是他自己报出的价格,但却推脱不进行购买,那充分说明一件事——陈光良在虚报价格,故意让王宪成、王俊成帮他炒高愚园路的地价。 “厉害” 王左义苦笑一声,因为他现在只有一条路选择——帮陈光良炒高愚园路的地价。 如果他不能说服王宪成、王俊成出更高的价格,那么他接下来就没有生意,也拿不到佣金了。 他急忙找到王宪成、王俊成,并说道:“两位王老板,陈先生很是看重愚园路的地皮,你们提出价格不久,人家就再次提价,西段已经喊到2700大洋,中段已经喊到4300大洋。” 王氏兄弟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年轻地产商如此器重这里的地皮。 王宪成忍不住拿出一张简易地图,随后开口说道:“他为什么如此器重这里的地皮呢?” 王左义这时候将陈光良以前的话复制出来:“现在市政府不影响租界再扩张,而愚园路已经纳入租界的范围,但价格还如此低,所以潜力是很大的。另外一方面,租界不能扩张,那么租界的地皮自然升的快!” 王宪成、王俊成纷纷露出惊喜,因为他们洞悉了陈光良的意图。 其实他们也调查过愚园路,了解是了解的,但不一定够深入。而且根据他们的了解,愚园路最近盖了好几个新式里弄,因而很多地产商都开始将目光放在这里。 短暂的思考后,王宪成又问道:“你觉得我们如果再提价,陈光良还会不会继续提价?” 王左义当即说道:“估计要败下阵,因为他这次出价只是不甘心,提的也并不多。” 王宪成又问道:“那陈光良手中有多少愚园路的土地?” 王左义撒了个谎,说道:“三十多亩吧!” 接下来,王氏兄弟商量一番,最终决定将西段地皮喊到2900元每亩、中段喊到4600元每亩。 “就这个价格,若是他们再不出售,就当我们没有提过!” 终究还是决定谨慎一点,毕竟陈光良手中已经有那么多的土地,抬价太高,岂不是便宜别人。 “好” 这一次,王左义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那些业主尽快出手给王氏兄弟,不然想卖也没有人买了。 时间来到6月,沪市正式进入夏天。 夏天是车夫们的噩梦,因为大家穿的是草鞋,甚至是光脚,所以路面上的高温很容易灼伤脚板。 而人力车夫更是从事体力劳动,汗水流淌个不停,自己遭罪不说,还会遭到客人的嫌弃和谩骂! 陈光良也过了一阵那种日子,所以算是深有体会。 但那又如何? 如今长江车行拥有1300多名黄包车夫,按照家庭基数2.6来算,相当于涉及到3000多人。如此庞大的体量,陈光良又怎么照顾得过来,所以就是人人发一双草鞋也是不可能! 好在入股的七百多名股东,现在的收益还是很不错的! “陈兄,有好事情!” 李超脸上挂着笑容,工作日的白天突然造访。 陈光良以为是交通科又有牌,欣喜的说道:“什么好事情?” 随后,他给李超泡了杯茶。 “谢谢”李超随后说道:“史密斯科长有意将去年7、8月入股的牌照,卖给我们,价格当然是按照你们谈好的250元每张。” D项目24张大照会、E项目60张大照会,足足84张牌照。 陈光良马上心算一番,84张牌照赎回50%的股权,需要花费21000大洋。 相当于这个项目是500元一辆车(含牌照)的成本,回本率就是在50%出头。 幸亏他当初将这个价格没有提高,如果是按照最后一次合作(50辆车)的价格——即350大洋一张牌,要赎回交通科50%的股权,相当于是700大洋一辆车(含牌照),那回本率就只有40%。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差价’基本上被陈光良个人吃掉! “确实算是个好事情,这两个项目还算不错,回报率都在50%以上。” 李超稍作沉思后,说道:“如果你有钱,最好是自己买下这部分股权。这第一,这两批回报率高达50%以上一年,比后面交通科赎回的那五十张牌的项目高得多;这第二,若是再大规模招股入伙,这账目太过复杂,且每个月发红利麻烦。” 他知道陈光良有现金流,毕竟又是做地产,又是炒地皮,所以如此建议。 此时,陈光良也活动起心思来——长江车行几乎不会再继续扩张,毕竟牌照已经太贵,且距离三十年代就剩下一年半的时间(到时候竞争太激烈);所以如果他还追求这份回报率,无疑是现在将股权提高。 “可行,我马上筹集资金,赎回交通科这两个项目的股权!” 李超点点头,说道:“好,不急于一时,你慢慢筹集。我寻思是史密斯急着用钱,就想先套现一部分,毕竟这部分分红也差不多快回本了” “嗯” 李超又说道:“对了,我升任交通科的副科长了,怕是以后这边不会来的那么勤了!” 此时的他,脸上露出一些兴奋的表情。 原本如果是普通职员,他肯定是宁愿来长江车行上班。但如今史密斯科长器重他,提拔他作为副手,这样一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陈光良也是一喜,说道:“恭喜恭喜.你放心啦,何向东、周兴高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这边不是问题,你就专心做交通科的事吧!” 李超高升,对他是一件‘大好事’,后续如果更换‘三轮黄包车’,他也能说得上一些话,虽然是有限的。 “谢谢,说起来也是因为和长江车行合作的事情,我才算真正被史密斯科长器重。” “那可不一定,你懂英文,又年轻,肯定是一种优势!” 李超在交通科虽然不是老资格,但流畅的英语,以及认真的工作态度,都是史密斯器重的原因;而和长江车行的合作,不过是一个起因而已。 送走李超后,陈光良在办公室思索起来。 赎回交通科股权的项目,回报率一年是50%左右,不用两年就回本;但是对于陈光良来说,这个回报率依旧算是低。 要知道,他炒地皮一年涨幅都能达到100%。 所以这21000大洋,他都不太想动用手上的流动资金(两个地产项目的首批利润、车行分红)。 但去银行贷款的话,估计合作的两家银行也不太可能同意将其作为‘提款机’,不是贷款不了,而是时间上还需要缓缓,比如商业储蓄银行那边,总得还清一些账再考虑;至于金城银行,那边怕是只想给地产贷款。 不过陈光良很快决定,还是第二次动用‘流动资金’(第一次参股同昌车行制造厂的1.5万大洋)吧! 毕竟拿下这个项目后,他下个月的分红将达到9000大洋,代价是两个多月的分红而已。 下班前。 何向东带着一份账簿,走进来汇报道:“老板,本月的分红方案出来了.你个人的分红达到7360大洋,含商品批发部的收益。” 上个月初(5月),陈光良还只分到了4500多大洋,一个月后,陈光良已经可以分到7360大洋,增长太快了。 这是因为,5月份运营的100辆黄包车(大照会),股权全部属于陈光良。 而且等到下个月(7月),陈光良首先就会增长D\E项目的50%分红,好像是1200港币左右;以及当初从王氏车行骗来的那批车(20辆)已经还款结束,可以分红;最后,自然是商品批发也会增长。 所以,陈光良才预计下个月能有9000大洋的分红。 “嗯,老规矩,还是从3号开始分红.对了,交通科的DE两个项目股权,准备卖给我个人。” 这件事,通知一下何向东,毕竟涉及股权的变动,何向东这个实权副总经理,有权提前知道。 何向东一听,也是很高兴的说道:“这是好事.我认为,后续不再适合‘招股入伙’,毕竟现在市面上的车牌已经昂贵,公司又无新的项目计划,所以交通科的股权老板可以全部收入囊中,毕竟这样更划算。” 他也不想再增加分红的‘繁琐程序’,容易出些小问题。 陈光良听得进去手下的建议,当即说:“行,反正也就是几万大洋的事情。” 何向东察言观色,随即提出一个建议:“老板若是资金短时间有急用,其实可以让车夫们的资金存在你这里,一年给个1厘五的利息,大家都会同意。” 虽然说有银行哪怕是1元都开户,但实际上做苦力者基本不会选择银行,也没有存银行的习惯。但手上的现大洋,又不太方便存放,毕竟住的地方人多手杂。 所以穷人那一点点微弱的存款,实际上基本都放在家中有人的亲朋好友手中,亦或者存在老板的手里。(好比是祥子,就把自己的钱存在雇主那里) 陈光良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说道:“太麻烦,而且这一千多个苦力,又能凑出几个银子。算了算了!” 虽然以前他也这样操作过,在番瓜弄发起集资,但此一时彼一时,他不太愿意这样操作。 主要是,他手上现在也有钱! “好的” 第107章 报纸 仅用两天时间,陈光良便筹集资金21000大洋,赎回交通科手中的D、E项目50%股权。这样一来,下个月也无需给交通科这两个项目的分红。 与此同时,长江车行也开始进行分红,一众股东喜笑颜开。 总有车夫询问‘何时再招股入伙’,但答案是比较让人失望的——鉴于目前大照会车牌已经高达450左右,长江车行暂无计划新增项目。 一时间,近一半的车夫是比较失望的,当然这只是短期性的情绪而已,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陈老板,现在长江车行怎么就不够买新车了呢?”一群车夫围着陈光良,焦急的问道。 陈光良是来简单派分红的,而这些车夫想必是来凑热闹的。 “各位,现在牌照费用实在太高,再加上长江车行已经发展得差不多,所以不再有购买新车的想法,请见谅!” 他还是非常客气的应对这种场面,也是他的一种人格魅力。 有车夫抱怨道:“我们就是知道长江车行会招股入伙,所以才辛辛苦苦积攒资金,还掺一两股。现在没有招股入伙,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存这笔钱了!” 又有车夫附和道:“是啊,这几个月我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齐二十大洋,就指望着收点利息呢!” 大家纷纷有些抱怨起来,若不是有周兴高等保镖盯着,指不定闹出个大问题来。 这也能成为一种‘民怨’? 陈光良开口说道:“大家不要灰心,若是大照会车牌降下来,我们会考虑继续投资的。不过你们手中的资金,不妨存进银行,一年吃个8厘的利息也好。” “我们才不相信银行,说不定哪天就把我们的钱卷跑了!” “就是啊,要不存在陈老板你这里,你给个10厘息就好,省得我们麻烦了!” “对啊,陈老板你是做生意的,要不我们把钱存在你这里,你给我们利息好啦?” 陈光良愕然,这钱是赶着往自己口袋送啊! 殊不知,这些车夫家里放着现金,实在是不放心。 所以原本是打算来‘招股入伙’的,如今也只能退而其次,希望陈光良手下。 “大家安静一下,这样我考虑一下,晚点车行会通知大家的。” “好勒” 众人散去后,陈光良才朝着办公室走去,脑海里也在思考‘成立长江财务公司’的事情。 所谓‘财务公司’,实际上是金融公司,为将来成立银行做准备。 不行,还是太过麻烦,陈光良很快挥掉脑海里的想法。 成立‘财务公司’还是太早,但吸纳这些车夫手中的闲散资金,倒是很有必要,就当是帮这些人存着钱。 随后,他找来何向东并说道:“既然大家手中的资金不方便存储,我们长江车行就开通一个存放的功能,将钱存入我们的账上,每年可获得15厘的利息,十个大洋起放。你组织和宣传一下,我让人配合你的行动。” 名义上是存在长江车行,实质上是存在陈光良的个人账户上。 何向东马上说道:“嗯,保证宣传到位,每天的资金会及时向您汇报和准确入账。”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这些钱若是积攒起来,正好我们可以正式成为一家出租车企业,而且是正规的出租车企业,不用做‘抛岗’生意那么麻烦。” 成立正式的出租车企业,自然也是延用‘长江车行’的招牌,但需要寻找写字楼一间,以及拉一根电话线才像话。因为这个年代的出租车,电话叫车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方式。 “好的,我马上准备一下。”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愚园路西段的地皮从2300元每亩,涨到3100元每亩(有道契的情况);愚园路中段地皮也从3000元每亩,涨到4500元每亩。 就算如此,也还引起数个地产商的争抢,并不止王宪成、王俊成兄弟在收购。 这些是陈光良没有想到的事情! 不过很快他释然。 首先,愚园路已经被划为公租界势力范围,是通过‘越界筑路’的巡逻权来决定的; 其次,愚园路已经成为公寓和高档住宅的理想区域,这里已经有数个新式里弄和花园式住宅; 最后,愚园路成为大家炒作的对象,形成一种盲目的跟风。 对于当前的情况,陈光良不仅没有遗憾,反而非常欣喜起来,毕竟他可是愚园路最大的‘地主’,坐拥足足63亩土地和2个地产项目的发展权。 另外一方面,他在霞飞路也取得一些进展,再次斥资2万出头购入一副5亩的地皮,地段比较靠西,但好歹也是霞飞路。 20万的‘炒地皮’资金,已经用了差不多16万,剩下的4万相信很快也能花出去,但绝不会再购入愚园路的地皮。 一切进展顺利,陈光良便动起其它的心思。 这一天,他邀请今年认识的朋友周瘦鹃,即《申报》副刊的主编,一起在一间茶馆喝茶。 陈光良也没有太多的废话,而是直入主题道:“这次邀请周兄喝茶,是想请教办报一事,还望周兄为我指点迷津!” 周瘦鹃很是惊讶的说道:“陈老板要办报?” 心道,你一个车行出身的老板,就算现在跻身地产商行列,那也不至于干起办报这种事吧? 一般来说,办报都是有政府背景,要么是有着很大的资本支持,亦或者像杜月笙这种沪市的顶级势力在背后,最后便是文人办报。 而陈光良毕竟只是一个‘小老板’,倒不是说办报很费钱,而是似乎没有必要的‘动机’吧? 陈光良知道周瘦鹃的所想,开口说道:“我想办一份商业性质的报纸,不掺和政治、不算明显的进步报纸,只打算以商业新闻为主。” 周瘦鹃有一点点理解陈光良的想法了——一个年轻的、白手起家的商人,或许真的想在商界扬名立万,所以准备办一份商业性质报纸。 随即,他开口说道:“商业性质的报纸,去年底才刚刚倒下一张报纸,那就是《商报》,此时这家报纸的机器,还冷冰冰的躺在仓库里呢!” 陈光良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觉得是一个机会,问道:“那好啊,正好我可以盘下这个《商报》的设备,另起灶炉。” 周瘦鹃见陈光良就和一个新手一样,忍不住继续劝道:“你知道《商报》为什么倒闭嘛?” 陈光良摇摇头,他不太关心这些。 说实话,他虽然打算办一份商业性质的报纸,但一定是会靠《蜀山剑侠传》、《天龙八部》这些来打开销量;真正的商业新闻和评论,则需要逐步建立一个网络。 周瘦鹃继续道:“因为三大报中的《新闻报》,深受商人们的喜欢;反之,《商报》以前更受知识界和学生青年的喜欢。再加上这份报纸当初在‘打倒军阀(北洋)’和‘拥护军阀’中摇摆,所以最终倒闭。” 陈光良点点头,靠着周瘦鹃终于了解了很多事情。 “周兄能不能来帮我办报,盈亏由我自负?” 周瘦鹃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好不容易挨了那么多年,也算是积累了一些资本,打算再过一两年就准备退休。” 额,你不是才33岁,谈什么退休! 见陈光良有些疑问,周瘦鹃补充道:“我喜欢莳弄花草,所以退休后想专心此道!” 原来如此! 陈光良想起来了,周瘦鹃在盆景、养花和草领域很出名,后世的苏州还有他的故居,他前世还曾去游览过。 但此人好像在六十年代被人给搞死了? 算了,算了,不干自己的事情。 当然,陈光良继续向周瘦鹃请教一些办报的事情,了解这行业里面的门道。 这个年代办报,基本都是财团和靠山在背后,总经理、协理、广告部经理等负责管理,总编和主笔、编辑等负责内容。 这里面的财团和靠山,基本不负责报纸的经营,但会给报纸定一个调子;而总经理、协理实质上,就是财团和靠山的代言人。 例如现在《商报》设备的主人,便是方椒伯,曾连任两届上海总商会副会长,实质上他的靠山是傅筱庵,而傅筱庵则是北洋军阀的代言人。 如今北伐军打败了北洋军,那么不仅方椒伯已经失势,就是傅筱庵也被北伐军通缉,而去了北方。 不过方椒伯当年担任副会长时,能在两派中持中立和公平的态度,所以倒没有被民国政府针对,但《商报》显然也是办不成了(也有销量的原因)。 了解到这些信息后,陈光良打算去碰碰运气,毕竟他对于办报的信心还挺大的。 而且他说是不参与政治,但实际上他肯定是‘投机者’一个,所以不怕办报纸期间选边的问题,很简单嘛,谁代表政府,就投资谁。 在一间房子里。 “情况不对!” “大哥,什么情况不对?” 王宪成说道:“我们中了陈光良的圈套,他根本就无意继续购入愚园路地皮,只是利用我们在炒高愚园路地皮而已!” 王俊成一听,也立即反应过来,猛拍一下大腿后说道:“这个王左义也不老实,他为了追求成交,肯定没有告诉我们所有的实情,比如陈光良手中具体有多少亩愚园路地皮。”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收购下足足30来亩的愚园路土地,西段价格已经平均在3200元每亩,中段已经4500元每亩。 由于加入其它地产商,所以他们也没有考虑太多,反正就是速战速决拿地皮。 “哎”王宪成叹了一口气,说道:“简直是为别人做嫁衣,我们炒高了地皮,最占便宜的便是愚园路的大地主陈光良,那个地产新贵。”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乘机再卖掉?” “不可,若是如此,愚园路的地皮可能下跌,我们会折本的。” 别看又来几家地产商关注这边的地皮,但只要现在王氏兄弟要出售刚刚买下的地皮,那么短时间内,愚园路地皮可能恢复至半个多月前的情况。 “那就拿着呗,反正也不可能亏吧?” 王宪成眉头皱起来,他的财富其实也就刚刚百万的样子,但他打算再过一两年给四个儿子各分配20万大洋,自己剩下一些修建一幢花园式别墅,准备好慢慢养老。 “就这样吧,问题不大!” 确实问题不大,若是拿在手里,总归能赚到钱。 陈光良也不是坑他们兄弟俩,只是单纯的利用他们来炒高愚园路的地皮。 说到底,愚园路地皮至少还有一倍多的涨幅,无需发愁! 第108章 争夺《商报》 何向东带着长江车行的财务,以及周兴高,一起来到陈光良的办公室。 “老板,最近十天总计吸纳10200大洋的资金,涉及人员为302人.现在,我们已经终止吸纳资金,这是资金银行凭证。” 陈光良听完汇报后,满意的点点头,现在长江车行有专门的‘财务’,所以此次吸纳资金是由何向东、财务两人负责,周兴高负责监督。 这样一来,避免一些风险性,再加上一个正规的企业本该如此。 “看来大家都非常信任我们啊!” “是的,毕竟他们存在自己手里也不放心,又不懂如何存银行,所以一听有15厘的年息,就纷纷来储蓄了。” 说实话,增加这10200大洋对陈光良来说,聊胜于无,他有其它手段来获取更多的资金。 不过也是考虑到大家的积极性和资金安全线,陈光良才决定开放十天时间给价储蓄,年息是银行的差不多两倍。 当然,对于陈光良来说,这笔资金自然也不会亏,可以选择投资‘出租车行’或‘报业’。 接下来,陈光良说道:“我准备在这里修建砖木结构的长江车行基地,所以得先去另外的地方暂时办公一阵时间,正好我这附近就有地皮,晚点周哥你组织人搭建临时的房子,我们要搬过去2个多月的时间。” 总是草棚的基地,实在也太掉价,好歹也是个中等车行,每月收租在一万多大洋呢! 所以,陈光良就准备让长江地产来组织,将这里盖上八间砖木结构的房子,用于长江车行作为总部基地。 加上其它边角料工程,也就花上个3000大洋差不多。 “好,快得很,最多半个月都搭建好临时的房子代替。” 一番布置下,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周瘦鹃虽然没有答应来帮陈光良的忙,但也是替他介绍了方椒伯认识,大家约在了一家茶馆里。 方椒伯以前是海总商会的副会长,而且曾经连任四届,再加上又是‘宁波旅沪同乡会’的副会长,所以算得上真正的大咖。 当然,比起‘宁波旅沪同乡会’的会长虞洽卿、副会长傅筱庵等,还是差了一些。 相当于虞洽卿、傅筱庵是‘老板级’,而方椒伯算是‘职业经理人’级别,属于实干型人才。 甫一见面,方椒伯就很热情的说道:“我们宁波又出了个了不起的人才啊!” 如果不是听见对方是宁波同乡,方椒伯这次都不会亲自出面,派个助手来答复就行。 陈光良连忙说道:“不敢当,像方先生、虞先生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宁波人真正的骄傲。” 方椒伯主动邀请陈光良坐下,随后打量一番,心道果然年轻啊! 这要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还不得被大家夸上天来。最近‘长江地产’在愚园路连续投资两个新式里弄,足足80多幢楼,这不就是能力么? 更何况,人家是‘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据说只是出了几千大洋的资金而已。 当然,白手起家的人更不简单,这里面涉及的事情更加的复杂! “你们那个幸福家园、阳光家园项目,做的非常好,现在成为沪市地产界讨论的一个话题。上次‘阿德哥’在宁波旅沪同乡会的会所里还说,早知道做地产如此简单,他哪里还需要花那么多年来在沪市投资这么一点地产。” 作为沪市最大的几个房东之一,虞洽卿说这话有些‘过分’了。 陈光良谦虚的说道:“都是没钱惹的祸,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方式发展地产。” 方椒伯点点头,接下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在你之前,已经有人希望盘下我手中《商报》的牌子和机器设备,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伙人是——《商报》前协理洪雁宾、前《商报》广告主任黄春荪,他们两人有意盘下来。而且你可知道,洪雁宾是什么人?” 陈光良愕然,既然已经有人盘下,方椒伯又何必亲自会面呢? 当然,他还是配合的摇摇头! 方椒伯说道:“是杜月笙的门徒,而且是得意门徒。” 门徒不代表着是纯手下,也有可能是商人、知识分子,甚至是政府人员等,拜在杜月笙门下而已。 这个洪雁宾,陈光良没有听说过,估计是个历史不出名的人物。 陈光良说道:“既然方先生已经答应别人,那是我多想了!” 方椒伯说道:“倒不是答应了他,我开价20000大洋给他们,但他们还没有凑够钱。这样,我给他们三天时间来决定,若是他们还没有把钱给我,我就考虑和你谈如何?” “行” 见陈光良真的敢答应,方椒伯有些意外,随后他便和陈光良谈起《商报》的情况起来。 陈光良也是认真的听着,他并没有完全放弃。 聊到最后,方椒伯又主动说道:“对了,光良。你现在也算是在沪市商界小有成绩,想不想加入‘宁波旅沪同乡会’,我可以作为你的介绍人” 陈光良有些了解这个同乡会——在爱多亚路(今延·安东路)大世界对面步留坊附近,便是他们的宁商总会,也是上海有名的总会。那里可以通宵营业游玩,俱乐部里可以赌博、可以饮酒、可以叫局。这个总会是宁波旅沪巨商聚集之处,入会要有两个会员介绍,而且缴纳会费在100元以上。傅筱庵、谢蘅牕、袁履登、虞洽卿、方椒伯等诸巨商,公余都在此处消遣。 加入进去自然是有好处的,那就是人脉关系网。 如今陈光良确实算是小有成绩,主要是他经营地产有方,被地产界的商人所学习。 “多谢方先生” “客气什么,本来就是我们宁波商人的老巢,你不来谁来!” 洪雁宾、黄春荪两人来到方椒伯的府邸,他们是被邀请而来的,不过两人差不多明白是什么事情。 “两位,有人也看上《商报》的机器设备,准备盘下来办商业性报纸。不过我还是给你们两人留着,没有答应人家,但我又耐不住别人的穷追猛打,所以我说三天时间内,你们要是不拿走,就卖给他。”方椒伯和气的说道。 洪雁宾是招商局的船务科长,也是杜月笙的得意门徒,他当即说道:“对方是谁,居然看到《商报》倒闭,还打算重蹈覆辙?不是是报业的哪位名人吧?” 方椒伯笑道:“非也,只是一个宁波小同乡,做了点地产生意、车行生意,最近才刚刚冒尖而已,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洪雁宾脑海里迅速闪过,随即说道:“是不是一个叫做陈光良的地产商?” 方椒伯一愣,这样也能被猜出来,笑道:“对” 洪雁宾回应道:“我也是最近看到一些报纸,胡乱踩的而已,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这就奇怪了,他从一个车行老板,发展至地产商老板,这好好的生意不做,跑来趟报纸这摊浑水做什么呢?” 此时,他还没有筹够足够的资金,来盘下《商报》;如今来个竞争者,他则需要三天时间筹够,心里自然有些抵触。 方椒伯说道:“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办好这份报纸,前来洽商是再正常不过!” 洪雁宾马上回击道:“哪天方先生得替我引荐一下,既然他如此有信心,说不定能指点我两句!” 很明显,这话里有话! 《商报》续办有多艰难,洪雁宾和黄春荪都非常清楚,经济人才缺乏,到时候说不定都只能缩小专业经济的范围。 方椒伯问延后,哈哈笑道:“你不说,我也会帮你引荐,人家也说了,如果你们拿下《商报》,也希望向你们学习一下。” 哪里是什么学习,不过是陈光良觉得洪雁宾、黄春荪办不了多久就会倒闭,所以打算趁机接下来而已。 当然,方椒伯和洪雁宾等不知道是其意。 洪雁宾说道:“好啊,这样的年轻人我也想认识认识。” 要在三天内凑齐2万大洋,对于洪雁宾、黄春荪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黄春荪只是办报人,以前也是拿高级管理的薪资而已;洪雁宾也只是招商局的船务科长,属于高级打工人而已。 倒不是说两人真凑不齐,只是时间紧张。 于是乎,洪雁宾果断来到华格臬路(后来的宁海西路)的杜公馆。 这座宁海西路兴建于1926年,时间回到两年前,1924年那时的杜月笙,尽管羽翼已丰,却还没有展翅翱翔,这让他接受了黄金荣的一次馈赠:法租界华格臬路两幢完全相似的洋房中的一幢。 杜公馆就靠近张公馆(张啸林),住着的是杜月笙的一二三位夫人,四夫人姚玉兰今年迎娶,但没有住进杜公馆。 “雁宾,你这急匆匆的找我,所为何事?”杜月笙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这既是他一贯的作风,也是因为洪雁宾是他最器重的门徒之一。 洪雁宾虽然只是招商局的一名船务科长,但却是杜月笙的幕僚之一,很多事情都可以参谋参谋。 “杜先生,我是来向你借钱的,我们最近不是看中《商报》么,现在方椒伯只给我们三天时间筹集资金,这一时半会我们也拿不出,就想到你这里了!” 杜月笙爽朗的说道:“我当是什么事情,没问题的!你知道我的,最喜欢就是知识分子和投资报业,要不也算我一股?” 洪雁宾高兴的说道:“那好啊,不过不瞒杜先生,这次重办《商报》我也是信心缺乏,毕竟专业的经济人才难得。” “左右不过是一点碎银子而已,不过我相信可以的!” 洪雁宾点点头,随后他主动将‘为什么要三天之内筹齐资金的原因’讲出来! 杜月笙也有些兴趣的说道:“这个陈光良,我也好像听过,对,是从顾竹轩那里知道的。还有最近的报纸上讲的长江地产创始人,就是他呀!” 洪雁宾轻笑说道:“是他,而且人家办报比我还积极,说什么要认识我,然后向我学习办报。” “哈哈”杜月笙大笑起来。 洪雁宾问道:“杜先生笑什么?” 杜月笙这时候指着洪雁宾说道:“雁宾,你真是身在局中不知;人家想认识你、向你学习是假,我估计是在等你办不下去,好再低价接下来。” 洪雁宾脸顿时红润起来,气呼呼的说道:“我要是不行,他就行么,真是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他好歹还有很多人脉,有黄春荪这个办报老人,又打算聘用前主编张静庐作为总编。 这个年轻人有什么? 杜月笙随后笑道:“那就认识一下了!” 洪雁宾也恢复正常,说道:“这是自然,我倒要看看,事情真会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实际上,他也是信心不足的体现。 第109章 购买汽车 《商报》最终与陈光良无缘,不过这次也不算收获,他因此结识方椒伯,而且加入‘宁波旅沪同乡会’。 当然,陈光良对《商报》的设备和资源,依旧还觊觎着,因为他认为洪雁宾、黄春荪不会成功的。 正因如此,陈光良只需要静静的等待计划,择机再投资报纸。 6月下旬的一天。 陈光良来到沪南的一块土地上,参加‘同昌车行制造厂’奠基仪式。 作为第二大股东,他最近两个月时间也为这间工厂的筹备,出了很多的主意和精力。 在奠基仪式上,陈光良作为二股东,也邀请了一些自己的朋友前来,包括章其华教授,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李寿民经理。 “诸老板,听陈老板讲,你们这个项目需要贷款十万大洋,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你这个工厂的优势?”李寿民现场询问道。 一般制造厂都非常赚钱,银行家也非常乐意放款给实业。 诸闻武立即介绍起来,说道:“李经理,我们同昌车行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始终在自行车领域耕耘,拥有丰富的经验。这一次我们开设工厂,目标是每个月生产400~500辆自行车,并以自己的品牌‘凤凰’、‘飞轮’两个牌子来推出” 凤凰牌,是陈光良提出来的; 飞轮牌,是诸闻武提出来的; 两个大股东各自提出一个品牌,看看后续那个品牌更畅销。 李寿民听完介绍后,满意的说道:“这样看来,你们算得上华夏第一个自己生产的自行车工厂,虽然很多零件都是进口,你们品牌更像是组装的,但也算很大的进步。” 诸闻武马上说道:“在零部件上,我们也会逐渐生产制造车架、踏脚、车轴等主要部件,及装配整车。” 自行车当中最复杂的生产工艺,一定是链条,这玩意是一个国家的工业代表体现,华夏在50年代前基本都不能生产。 所以这部分零件,就只能靠进口。 李寿民点点头,说道:“好,你们工厂获得贷款的几率很大,后续我们可以细聊。” 诸闻武等人大喜,心中也感叹陈光良真的和银行很熟悉。 实际上,若不是有‘三轮黄包车’这个市场需求在,诸闻武等人可能不想贷款。 虽然同昌车行一年打算生产5000~6000辆自行车,但实质上利润也就二十万大洋左右,这种利润都不一定用得上贷款。 但如果考虑到全国主要大城市能推广‘三轮黄包车’,那这个市场一下增大了很多倍。 随着一人一铲土,‘同昌车行制造厂’正式开工建设,预计明年年底开始正式投入生产。 在这期间,关于‘三轮黄包车’的研发工作,已经在秘密进行,预计明年中开始推出,年底正式批量生产。 如何将‘三轮黄包车’进行推广,这是陈光良的工作内容。 甚至是‘三轮黄包车’的研发工作,陈光良也亲自参与其中。 其实很简单,陈光良前世又不是没有玩过,这一世更是对黄包车结构非常了解。 总算赶在1928年的上半年,陈光良将20万的资金全部买入地皮,还多花出了1万大洋(借调)。 截止到六月下旬,陈光良手中已经拥有63亩愚园路地皮(西段居多,中段也有点),另外在霞飞路则拥有19.5亩的地皮。 前前后后,陈光良大概是花了24万多元的巨资,他真正成为沪市的地产大亨。 当然他的地皮都在愚园路的西段、霞飞路的西段和中段,地理位置还是差点;但是,这些地方的升值潜力却是最大的。 一时间,陈光良都有些想‘躺平’起来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他这点钱财还是算不上什么,毕竟还基本都是负债。 如此一来。 长江地产的两个项目已经是稳定推进,陈光良只需要定期去视察工地,监督一番; 个人投资地皮方面,也已经全部完成,只需要两年后再考虑出售的问题; 长江车行如今基本上是停止扩张,陈光良若想发展,只能通过‘购入交通科的股权’来增长自己的权益(如今分红达到9000元以上)。 他拥有‘同昌车行制造厂’的三成股权,预计得明年(1929)年底正式批量生产,那么分红得1930年底了。 办报纸的希望暂时落空。 如今,看来只有进入出租车行列了! 通过近半年的调查和了解,这个时代的出租车运营,陈光良已经非常熟悉。 这个时代的出租车‘叫车’,不是在路上招手,愿意很简单,一升汽油要0.4~0.7毛,出租车根本不会边跑边等客,毕竟油费太高;所以,普遍叫出租车都是通过电话来叫车,其次是通过出租车的‘助手’来招揽客人。 这个时代的出租车收费模式是‘计时’,客人上车后,司机会添一个单子,上面写好上车时间,待下车的时候,再添上下车时间,如此来收费。另外,顾客还需要给10%的小费,这是司机的主要工资收入。一些外资的出租车上,甚至还有自动计费器。 而这个时代的司机收入一般在60大洋以上! 这个时代的出租车企业,华资很难竞争得过外资,因为华人加油会贵一点,修车也会贵一点,故目前沪市两家最大的出租车企业,都是英资和美资。当然凡是无绝对,华资也会有其它的优势。 这个时代的很多华资出租车公司,都是采用二手车,因为价格能便宜很多。 不过陈光良也有一定的顾虑,最近一年半,他不会大力发展出租车行业,最多初始投资两万大洋。因此,出租车稀少,发展缓慢,势必在众多出租车中不能取得什么优势。 就当慢慢的熟悉经验吧! 几日后,陈光良带着何向东、周兴高等人,来到位于福州路的英资‘中央汽车公司’。 这家公司不仅仅代理欧洲汽车,同样也代理美国汽车;不仅仅有新车出售,亦有二手车出售。 其业务做得很大,是沪市的大型汽车代理行,也是汽车零部件、汽车维修的大行。 事前他们已经打过招呼,希望购入五辆二手的‘雪佛兰’汽车。 来到中央汽车公司时,销售代理查理和华人销售吴宪骢接待了他们一行。 陈光良很直接的说道:“我要验验车” 查理和吴宪骢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懂验车? 吴宪骢笑着说道:“陈老板尽管放心,这些汽车都有五成新,现在就卖了三成新的价格!” 陈光良不置与否,而是自顾自的开始验车起来。 虽然这个时代的汽车,和后世不一样,但却是更加简化和粗狂。 陈光良本人已经考取了公租界的驾照,点火汽车,更是亲自感受一番。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这批车只有三四成新,根本不是吴宪骢说的五成新。 “这批车应该是国外直接进口的二手车,仅三四成新的样子,前面的大灯是新换的”陈光良开始找茬起来,而且采用的事英语。 查理见被识破,又见陈光良会说英文,当即说道:“不错,但价格我们也非常便宜,每辆车只需要2500大洋,而新车可是要6000多大洋。” 目前,市面上最便宜的是福特T型车,新车也就3000大洋不到,不过这种汽车非常简陋和空间小,而且是敞篷的,做出租车显然不适合。 陈光良很快就还价道:“2200大洋一辆,然后分半年还清,我考虑将这五辆车拿下。我们是用来做出租车的,后续会继续购买汽车,会继续考虑你们的车行。” 这一次开设‘长江出租车’,陈光良一共是准备拿出2万大洋,接下来还需要找‘驻点’和‘拉电话线’。 出租车的驻点,肯定是要‘门面性质的’,将车听到门面上,有人电话喊车,就立即到指定目的地接客。所以,驻点还需要拉电话线,这也是一笔开支。 当然,2万大洋还是很充足的,只不过能分批支付,当然更有利。 查理不会还价,只想着陈光良是准备开出租车的,那么接下来的维修、零部件,以及继续购入汽车,都是一笔笔生意,就准备答应下来。 “好,希望你们守信用的支付车款,逾期我们将收回车辆。” 吴宪骢懵逼,合着这位主英语那么流利,直接和他的上司进行交涉,最终似乎谈了一个很大的优惠。 再次检验一番后,陈光良确定问题不大,心中也盘算了一下这批车需要多久回本的问题? 出租车一小时是4元,再加10%的服务费,一天大概能接客6~8小时,即行驶约100公里(沪市基本规定不超过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实际平均也就15公里每小时),耗油约10~12升(福特T型车因为小,百公里耗油仅八升左右)。 油费一天差不多需要6元,车资差不多在25~30元,司机的薪水基本都在服务费里面,所以这里面的毛利在20元。 当然,毛利里面还要除掉电话费、其他职员的薪资、车行的租金、更换零部件和维修费、税费等。 总结下来,一辆二手车,十二个月以内肯定能回本,九个月回本比较理想。 不管了,最近一年半都先用二手车顶着,等到1930年前后,搞他个一批新车回来,组建沪市顶级的出租车企业。 接下里,陈光良和查理签署了合同。 合同规定,五辆车总价是11000大洋,首批支付2000大洋,后面六个月分批还清(每个月付1500大洋)。 这里面有个细节,长江出租车的首付款如此低,并不是刚刚的一番言辞说服,而是陈光良的信誉担保。 在陈光良的名片上,有两个名头,随便哪个名头拿出来,都是信誉的保证。 包括‘长江车行’,毕竟是一家中等车行,拥有465辆黄包车。 第110章 算计 7月初的长江车行分红中,陈光良获得8550大洋,再加上商品收益850大洋,总计获得9400大洋。 上月初赎回交通科的两个项目股权后,陈光良已经占有长江车行所有项目的七成多的股权。具体情况是:长江车行目前是465辆黄包车,每月收租约为13000大洋,向车行抽取近10%的管理费,分红的资金在近12000大洋,陈光良的个人分红则占七成出头。 长江车行的公账每月进账1000大洋,仅24人的薪水就需要七八百大洋,剩余的并不多;不过长江车行也在投资‘野鸡车’、‘大照会黄包车’,每月另有不错的分红。 这样算下来,陈光良的股权已经相当‘集中’。 毕竟像‘七八百名车夫股东’每月的分红加起来也不过1000多大洋,李超和周兴高两人加起来也有1000多大洋出头,剩下的则是属于交通科、高探长(每月250大洋)。 另外一方面。 整个长江车行的价值,已经飙升至20万以上,陈光良持股七成出头,那也是价值15万大洋的财富,也是已经不少了。 虽然有些债务,但下半年的整体分红,都已经接近六万大洋,所以年底债务不会多! 缺点就是:如今一辆大照会已经快450大洋,升值的速度让陈光良都感觉很意外,年底怕是五百大洋都是低了,所以长江车行已经进入发展瓶颈,几乎不参与市面上的牌照交易活动。 临近吃午饭时,周兴高带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老板,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女人秦梅,她以前是在舞厅工作。” 听着周兴高的介绍,陈光良并没有面露任何嫌弃。 虽然说,他有些不希望周兴高娶一个舞女,但毕竟这属于别人的私事。 当前社会,舞女这职业名声可不咋好,社会上普遍认为她们不是能安心过日子的对象。好多报纸都提醒年轻人,别跟舞女谈恋爱,说她们大多数都爱慕虚荣,跟她们交往风险大得很。再加上,舞女们对物质享受的追求可不小,要是婚后日子不顺心,她们很可能就闹着要离婚。还有,舞女在社会上普遍评价不高,所以说,舞女想找个好人家嫁了,这条路真是难走得很。到最后,不少舞女就成了那些年轻客人的小老婆。当然,也有结婚的,但那些习惯了舞厅里奢侈生活的舞女,哪甘心婚后平淡的日子,所以很多人结婚后还是离了,又重新回舞厅跳舞去了。 “陈老板您好,我听兴高经常提醒你,说您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提携;他还说,你教过他很多做人的道理。” 秦梅已经知道,她要想嫁给周兴高,怕是眼前人的这一关必须过。 所以她一开口,就非常的讨好! 陈光良的目光短暂停留在秦梅身上,无疑是个美女,身着旗袍,身姿妖娆,脸蛋则小家碧玉,透露着一丝软哝哝。 正儿八经的江南美女! “周哥替我做事,自然多赞扬于我,实质上我们就是很好的同事关系对了,你们找到新住处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兴高把人带到他面前,那就是兴了结婚的意思,不然不会这样做。 不过换做是别人,陈光良肯定还会劝一劝,舞女可不是那么好娶的。但周兴高不一样,好歹也是月入六百多大洋的有钱人,娶个舞女问题不大。 周兴高立马说道:“在愚园路中段租了个公寓,有八间房(含厨房、卫生间等所有房间)!”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你们再等等办婚礼,晚一点等我们新基地建好,就在广场举办。婚礼主持人要不要请章教授,我好帮你约?” 请个大学教授和文豪,来主持婚礼,也算提升一下文气。 周兴高和秦梅很是高兴,纷纷表示感谢! 陈光良没打算拆散人家,那自然是要鼎力支持,也给一众手下也做个榜样;另外,再给周兴高支个招——尽快要孩子,这样才能让女人收收心。 等两人离开后,陈光良忍不住有些感叹——自己还没有结婚,这手下倒是开始结婚起来。 何向东孩子都已经三岁了,当然他和周兴高都是二十六七的人,到也很正常。 长江地产那边,郭德明、陆元台也都已经结婚,年龄也是和周兴高等人相仿。 说到底,周兴高已经是晚婚的代表了! 愚园路的‘陈宅’,是陈光良一家和杨青山一家的住所,如今也已经换成8间砖木结构的房子;陈光良一家住五间,杨青山一家住三间,另有一处门岗,则是保镖值班的地方。 因为是赶急做出的房子,所以各方面都比较粗糙,但也比原来的草棚房好多了。 陈光良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住房,毕竟也没有个女人,所以能将就就讲究。 但后来长江地产的陆元台看见陈光良的住房,立即就准备给老板改善一下环境,准备换砖木房应付一下,毕竟花不了多少钱和时间;各方面都是现成的渠道,一个多月就盖好了,代价也就一千多大洋。 至于‘阳光家园’那一套小洋房,至少也得明年春天后住进去,毕竟还涉及到装修方面、通电灯问题。 在陈光良的书房中,陈光聪、杨秀英、杨小虎正在接受‘穷学生’的补课,他们三人下半年就准备上小学三年级,算是跳级。 在陈光良的规划中,陈光聪和杨秀英因为年龄的原因,小学最多只能读3~4年时间,所以肯定是要跳级的。 三人上课时,陈光聪最认真,杨秀英学习也还行,杨小虎则比较马虎。 书房打开着门,二舅妈时不时在门口查看,似乎有什么不放心似的。 杨慧发现这个事情,就教育弟妹道:“你不要总是去打扰人家上课,三个孩子的学习任务很重,光良给他们下了任务,半年年必须上小学三年级,而且要必须跟得上。” 二舅妈连忙说道:“我说姐姐呢,我当然知道这个事,就是觉得光良请个男的来补课,我有些不放心呢!” 杨慧皱眉道:“你瞎想什么呢?” 她的二儿子已经14岁,外甥也已经10岁,有这两个然看着,还有什么问题。 二舅妈低声说道:“不是我瞎想,我听人说啊,有一些大小姐读书读傻了,就跟着穷书生跑路的我闺女虽然不是真正的大小姐,但现在有个厉害的表哥,那也是差不多,可要看牢了。说老实话,就是给光良做小的,也比嫁给穷人好。姐姐,你觉得是不是?” 今年上海滩确实发生一件‘大新闻’,一个富家小姐‘黄慧如’跟着仆人‘陆根荣’跑了,成为上海滩最大的八卦,事情惊动了警方。 二舅妈现在有些担心自己的女儿,喜欢上补课老师,也是多少有这种八卦新闻的影响。如今他们一家靠着外甥,早晚要冒出头,看不起穷书生很正常。 另外一方面,二舅妈趁机想从杨慧口中得到一点东西! 杨慧哪里不知道弟妹的想法,这个年代表哥娶表妹也很正常,大儿子十六岁时,她还考虑这个问题。 哪成想,她还没有提出来,大儿子就一飞冲天了。 “这事我现在做不了主,光良现在可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一提婚事的问题,他就摆出一家之主的口气,我这个当娘的也得听他的。” 这是真的,一般情况下陈光良是会尊重杨慧这个母亲的,但有时候他会摆出‘一家之主’的口气,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就做个小的,光良也已经十八岁多了,身边也没有个女人不像话!等他以后真娶了大家小姐,再找机会把秀英纳进门就是了,姐姐,当初光良来投靠他二舅,那时候我和青山可就说了,光良以后就娶秀英,省得讨不到老婆。现在光良发达了,总不能一点不认我们对他的好吧!” 二舅妈一提起这个事情,就感觉很委屈。 她对这个外甥还真从没有个势力,若是不出意外,外甥跟着他二舅拉车,本来就会娶自己的女儿。这倒好,现在外甥有钱有势了,立即‘翻脸’了。 杨慧顿时两边为难,只能说道:“光良不开口,我是真帮不了你们忙,当然我是同意的,娶正房也好,做小妾也罢,亲上加亲嘛!” 她还是怕大儿子,不敢把话说太满! 正好杨青山从外面回来,二舅妈连忙拉着两人在一旁嘀咕起来。 杨青山听完后,说道:“这事你多想也没有,光良现在的手段,不是你能斗得过的。所以,秀英有没有这个福分,不是你我说了算,怕也不是姐姐说了算!” 女儿做小的,他都觉得是福分。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这个外甥是出了名的不好色,很少听到关于他的流言蜚语。 二舅妈这时候说道:“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光良的身体可健康了,一看就是真男人。只要我们三人统一意见,让秀英都去和表哥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成了。到时候,怎么安排都是光良的事情,我们又不逼他。” 虽然自己老婆说自己外甥的身体健康,杨青山却没有在意,反倒是对自己女儿能不能成功,抱有很大的兴趣来。 同样是男人,他多少知道一些男人的软肋。 “成,看这丫头的造化!” 杨慧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两口子真是,哪有赶着把女儿做小的道理。” “姐,别说做小的,就是做个丫鬟都行。” 双方身份摆在那里,能有什么办法。 杨青山夫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陈光良发达前,没把这种事情定下来。 若是如此,再怎么女儿也是原配。 如今倒好,想做个小的,都是艰难。 第111章 很生气 陈光良在方椒伯的引荐下,来到《商报》的写字楼,并见到了洪雁宾、黄春荪。 洪雁宾也是没有私下里的那种态度,反而很是热情的说道:“陈老板,听说你对《商报》也很感兴趣,要不要参一股进来?” 私下他也打听过关于陈光良此人,虽然得到的信息甚少,但也是让人很是惊讶。从一个人力车夫起步,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里,居然已经成为一家中等车行的老板,一家地产公司的老板,身家十万巨。 白手起家的人物,又是从社会底层混上来的,这份经历就让人觉得不简单。连杜先生都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能把顾竹轩这样的人耍的团团转。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能让杜先生认可的年轻人,自然是不简单。 陈光良一听,当即说道:“我只是希望能跟着洪先生、黄先生学习一下,入股的事情倒是不太好,何况我不太看重《商报》的招牌,而两位先生最看重的却是招牌,显然我们的看法不一致。” 将名字弄得如此明显,那就是将一部分客户推走。 在这个时代本身就拥有较少的‘报纸’客户时,这无疑不是一个好事情。 所以陈光良就算这一次盘下来,那也是将其命名‘东方日报’、‘亚洲日报’、‘现代日报’这样的名字。 洪雁宾突然说道:“陈老板是等着接我们的盘?” 此话一出,在场的气氛陡转直下,任谁都看出洪雁宾的话里夹带着不高兴。 陈光良却坦然的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洪老板莫非现在已经是没有信心?” 前一句,就直接表明——自己有那个意思。 后一句,不过是激将法——你承认有信心,那就还多说干什么! “哈哈”洪雁宾马上大笑道:“陈老板果然很有意思。我们怎么会没有信心,黄兄是办报行业的老师傅(原广告部主任),现在我们又邀请《商报》原编辑张静庐先生作为总编这一步步下来,哪一步不比你陈老板的经验丰富?” 众人看着两人的针锋相对,但却放下心来,因为两人更像是在‘公平斗法’或者说‘探讨’。 陈光良当即说道:“相比原来的《商报》,你们走丢了很多经济性人才。那原来的《商报》为什么办不下来,你们又有什么新的招数?” 这句话立即戳到洪雁宾的痛处,因为他们盘下《商报》后,有感于经济人才的缺失,决定缩小幅面。 “陈老板果然看事情很厉害,不过实话告诉你,我们办《商报》的初衷,就是为《商报》留个招牌在,所以说超越原来的《商报》,自然是没有这种想法。” 陈光良心想,你维持招牌的原因,怕是也不现实。 报纸不像其它产业,你只要开着,就需要支付很多人的薪水,因为这些人你还不能裁掉。而且报纸必须是靠销量来增加广告收入,本身的报纸是亏损的,只有广告才能盈利。 所以你没有销量,又哪里来的广告收入,这就成了恶性循环。 不想再刺激两人,陈光良顺势改口道:“原来如此,洪老板和黄老板也是性情中人!” 一开始,陈光良如此做,也可以解释是在抱怨被人‘横插一棍子’丢了《商报》的设备和资源。 现在,既然洪雁宾主动承认问题,那就顺势谈和。 洪雁宾点点头,随后邀请陈光良和方椒伯一起考察写字楼,陈光良也趁机偷师学艺起来。 结果可谓是不打不相识,结束考察后,大家又约了晚上一起会餐。 夜晚,陈光良喝得微醺状态,坐在黄包车上朝着家里驶去。 虽然现在长江出租车已经在筹备,陈光良也可以使用汽车,不过正值七月,坐在黄包车上才算有闲情雅致。 上海滩的霓虹灯越来越多起来,有时候陈光良又在想,若是没有日本人的侵略,那华夏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只是这样的想法很快挥去,他毕竟是生长在红旗下,不容许他又大逆不道的想法。 所以时间一久,陈光良甚至连很多国事都只是关注,但冷眼旁观,反正历史就是历史,按照进程走就是。 所以,他干脆多赚一些钱,后面可以购入一些‘保值资产’,例如香港的地皮和物业,哪怕是日军战领香港,只要等其战败,一样可以拿回来。亦或者,将一些资产存入美资银行或直接投入到美国去,分散部分的风险。 总之他知晓历史,总能找到应对的措施。 回到家里,陈光良发现表妹杨秀英在,理所当然的道:“你还不去睡,在这里做什么?” 对于这些弟弟妹妹,他一向是有权威的。 哪知道杨秀英自顾自的起身,还说道:“知道你在外面喝了酒,所以过来帮大姑的忙,大姑都睡着了!” 说完,就忙着倒茶。 这是什么情况,陈光良还门清。 以前他没有回家,杨慧和陈光聪基本都要等到十一二点,今天倒好,两人都跑去睡觉,让杨秀英来等。 陈光良没有声张,毕竟他自认为坐得住,喝着茶,打量着表妹杨秀英。 经过一年多的增长,身高又高了点,但也就158CM的样子,模样清秀几分,但依旧是有几分乡下人的粗犷。 穿着学生裙,已然已经发育起来,前面隆起了不少,倒是让陈光良眼神多停留几分,他连忙移开。 他这才想起:那祥子也不是在酒后乱了虎姑娘么,他虽然平常看不上表妹,万一这酒后用下半身在思考问题,岂不是让这丫头得逞了。 “赶紧回去睡觉” 杨秀英马上顶嘴道:“我不.我去给你打洗澡水!” 还挺犟! 胆子也够大的,但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指使? 好家伙,千防万防,这‘家贼’难防! 今天晚上这一出,两家人怕是都知道,而且都还在配合。 就在院子外,陈光良穿着短裤,冲了个澡,一下子也清醒一些。 走到卧室,发现杨秀英还在。 “秀英,你们商量了什么事情,我不是叫你好好读书么,一天到晚怎么瞎想?” 杨秀英露出小虎牙,一屁股坐在陈光良的床上,说道:“表哥,我爸妈说了,以前本来说是想等你拉车上手后,就把我许配给你;只是没想到,你这一下子就发达了。” 她心里也恼怒父母,为什么就不能提前半年说呢! 陈光良笑道:“说的是什么胡话,你爹妈对我好是不错,但我从小也就是把你当妹妹,你别乱想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提升自己的眼界和本事。就这么跟你说吧,凡是封建的原配,只要男人一有本事,这个原配都是很凄惨的。给你举个例子,大名鼎鼎的北伐军总司令.他现在的原配,就被丢到老家,一辈子都未必见得上儿子的巴巴几次.你是我器重的表妹,好好学习,争取摆脱封建妇女的思想!” 谈心,一步步瓦解杨秀英的思想! 陈光良就算不在意皮囊,但一个拥有封建思想的女人,他总归是没有感情的。 杨秀英一听,思想也有些动摇,但嘴里说道:“可是,我真的喜欢表哥,怎么办?我爸妈给我说,只要和你上了床,哪怕是以后做的小的,都可以!” 汗,果然是这些亲戚在搞鬼,他老妈也是帮凶。 陈光良严肃的说道:“这是在作贱自己,你给我好好读书,其它什么也不要瞎想,你父母问了,就说是我说的!” 只要他摊牌,量杨青山两口子也不敢乱说话! 杨秀英可不死心,直接问道:“那我好好读书,以后是不是可以跟着你!” 这丫头,怎么就认死理了呢! 陈光良只得说道:“到时候再说,反正我不喜欢没有读过书的女孩子!” 他没有封建的思想,认为男女之间的感情,一定得有一个‘共同语言’。如果仅仅是为了‘性’和‘传宗接代’,那以他的财富和地位,娶个十个八个也没有问题。 杨秀英只管是表哥还看不起自己,立即要强的说道:“读书就读书,我不信自己就不行!” “走吧走吧,回去给你爹妈好好说一下,再掺和这种事,别怪我这个外甥断他们生活费。” “你吓他们的” 杨秀英丢下这一句,然后走出房间,心情到没有失落,反而激起了什么欲望似的。 陈光良只能摇摇头,他这个表妹,倒有几分男人的气度,不似那种传统女性的软弱。 若是能培养成才,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助力! 还别说,陈光良赶紧自己一时半会也不太可能结婚生子,所以对几个弟弟妹妹,都报以希望。 亲弟弟陈光聪,当然最受器重,等小学毕业后,就可以安排一些实习的工作;初级中学毕业,就可以安排一些事情去做;至于后面的学业,照样可以支持。 至于表妹、表弟,也是在培养,以后能加入陈氏的家族企业来工作。 次日一早,陈光良让杨青山一家一起吃早饭。 两口子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看陈光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如此坐得住,女儿都送上门来,也不吃掉。 陈光良吃早餐时,直接说道:“他们三个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只有学习才只得我这个做哥哥的提携和培养。要是不成才,以后也别怪我不看情面,我这个人只认对自己有用的人。” 杨青山马上说道:“是呢,是这个理!” 二舅妈低着头说道:“我也是担心这丫头书读傻了,做出那种事来” 陈光良马上说道:“跟人私奔这种事,毕竟是罕见的事情,这个社会更多的是传统妇女悲惨的处境。反正这事,我说了算,让秀英好好读书,有我监督,她犯不了那种错!” 其实他不担心这些,甚至弟弟妹妹真要接受了‘进步思想’,他最多也就是处理好大家的关系,不会干涉他人的命运。 毕竟为国家做贡献,他总不能阻止。 “是是,那你多看着她一点!” 饭桌上,陈光良成为‘专权’的一家之主,众人都不敢抬头说话。 哪怕是杨慧这个母亲,也像是犯错的孩子,看得出儿子很生气,所以不敢接话。 第112章 长江出租 福州路上,‘长江出租车’正式宣布成立,并举行了开业仪式,陈光良也是广邀朋友前来捧场。 长江出租车的电话号码是‘30098’,号码比较好记。 这个时代安装电话是比较贵的,长江出租车的‘30098’首先是‘甲种电话’,年费是100大洋一年;然后每日打700次电话以内,每次需要收费0.025元。 这还是在1924~1925年时,华商总会和英资电话企业‘华洋德律风公司’较劲了半年多时间,才达成的条件。 另外,长江出租车总归是20名职员出头,其中10名是司机,另外10名是电话员和辅助员。陈光良还将长江地产的文员梁孟起,提拔为车行的经理,他将在陈光良、何向东的双重领导下工作。 五辆车,十名司机,这是因为长江出租车是‘24小时营业’,一个班12小时,夜班轮流上。 五辆汽车都已经被改装一番,车身上用蓝色漆刷了一个‘腰线’,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长江出租,电话30098’,车顶也装置了‘广告牌’——想用车,就找长江出租,电话30098。 十名出租车司机,都是清一色的正装,戴着白手套,也经过了一个星期的培训。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开始正式运营! 不过一开始,长江出租的电话预约肯定很少,毕竟还没有知名度。所以长江出租配备了五个辅助员,一开始准备做‘半抛岗半出租’的生意。 举个例子,长江出租可以停一辆车在火车站附近,辅助员则去车站附近招揽客人,然后请到出租车上。 类似这样的办法,可以度过初期的一些困境。 当然,长江出租车也有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另外,等长江出租车的运营走上正轨,又可以购入新的车辆。毕竟一开始的预算是2万大洋,如今车款是分期支付。 就是不分期,再加上门店租赁、电话费用等,也还有五千元左右的剩余资金。 “陈老板,恭喜恭喜。现在真是只要带轮子的生意,都有你的份呢!”诸闻武带着弟弟诸闻智一道前来恭贺。 他的言下之意,陈光良现在是有自行车——同昌车行制造厂的股权、黄包车车行、出租车生意,一下子凑够了华商能做带轮子的所有生意。 陈光良拱拱手,回应道:“都是小打小闹,摸索着做做而已!” 这话也算是谦虚,也算是事实。 黄包车生意,他只做到了中等车行的规模,在沪市只能排个前十而已。 如今出租车生意,也不过是五辆车。 此时上海最大的出租汽车公司,是美国人开的云飞汽车公司。云飞公司是上海出租车行业实力最强的,拥有150多辆汽车,雇员450多人,而且云飞汽车公司的150多辆汽车都是崭新的福特汽车。它的总经理高尔特是美国人,擅长经营管理,公司经营的井井有条。因为出租车都是电话预约制,云飞的预约电话号码30189,谐音“岁临一杯酒”,非常简单好记,因此一度雄踞上海出租车行业榜首。 除此之外,英商泰来汽车公司实力也非常雄厚。 华资当中,一家‘银飞出租车’是今年成立的,一开始便坐拥20多辆出租车,他们非常重视企业形象的塑造,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取得广告效应,这家公司将车身全部漆成银色,并且在车身中间嵌漆一条红带,整车外形十分醒目亮眼。该公司还以一辆飞驰的出租车为商标,表现其快速到达、服务迅速的特点。银飞公司的预约电话是“30030”,也非常好记。 至于华资当中的祥生,今年约20辆出租车,可能只能排第四。 整个沪市的出租车,一共是500辆,在46个出租车企业手中,长江出租车不过是一个‘新手’而已。 热闹一番后,随着陈光良的一声令下,五辆出租车的2辆,立即吩咐闸北火车站、跑马厅一带,剩余的3辆车则在基地待守。 随后,陈光良在出租车的办公室里,叮嘱何向东、梁孟起两人。 “以后每周,我都会抽空培训出租车的司机、辅助员、电话员,提高我们的职业水平,你们也要记下和做笔记,将来公司扩大经营,就会由你们来培训。” 企业文化,陈光良也非常重视,虽然目前就五辆汽车,但凡事都要从小、从细节做起走。 “另外,向东的主要工作是长江车行,但长江出租车这边也要兼顾一下,孟起对这个行业还不算很熟悉,就要多学习。” 这下算是给两人分工一下! 如今,陈光良将番瓜弄的负责人潘成,提拔在总行负责;另外,长江车行也配备了‘专职财务’。 这样一来,何向东就可以辅佐陈光良,管理整个长江车行(含子公司长江出租车)。 接下来。 何向东询问道:“出租车运营走上正轨后,账上的资金是不是继续购入二手车投入新的运营?” 五辆车要配备一个门市、一部电话,这成本还是挺大的。 陈光良则说道:“并不急扩张,关键是我们要吸收足够的经验,所以现在说那些为时过早。” 不是不扩张,而是不盲目扩张。 何向东连忙说道:“好” 他还以为,老板和当初经营黄包车一样,千方百计来快速发展。 但他没想到,对于出租车行业,陈光良更看重的是经验、服务等水平。 等这些到位后,他考虑扩张,而且在未来的一年半时间,都不会考虑追加新的投资,就是一开始的两万资金,再加上运营所得的资金,或者有公司愿意分期接受车款。 闸北火车站。 长江出租车的辅助员张二河,正在招揽着生意:“先生,要坐出租车嘛,全城都可以直达,车就在外面,方便又快捷,不晒又凉快。” 闸北火车站是交通要塞,长江车行今年已经将触手伸进这里,一开始的黄包车,如今的出租车,都将这里视为发展基地。 当然,闸北毕竟是顾竹轩的老巢,长江车行也不过是分一点羹而已。 “多少钱?” “按时间收费,每小时4元,再加10%的小费。长江出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一个男人带着妻子及一对儿女,基本都没有怎么犹豫,就选择出租车。 很简单,如果是黄包车,还得分开乘坐。 就这样,长江出租的第一笔生意诞生,再张二河的带领下,一家四口很快上了外面的长江出租车。 司机汪雍达见有生意上门,主动下车替客人开门,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服务。 没办法,公司是这样培训的。 汪雍达原来也是开出租的,被长江出租车招揽后,薪水的模式改变了一些,首先是有一笔25大洋的底薪,然后再加10%的小费。 这样一来,一班12小时就算只运行了4个小时,他一个月也有73元。另外,公司还有全勤奖、年终奖,反正是各种福利,前提是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 “先生,你们是第一次来上海?” 客人不仅拖家带口,而且还带着两个箱子,一看就是来上海定居的。 “是呀,北边战争不断,打算来这边定居。” “一看先生你就是知书达理的人,来上海可就对了,这边经济和文化环境,都比北方好的多。” 男人笑道:“没想到,你们上海的出租车司机,服务还挺热情的。” “谢谢先生夸奖” 在等待警察交通信号的时候,汪雍达递上名片。 “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的名片,以后叫车看电话联系的!” “好” 男人心里则想着,我这生计还没有找到着落,哪里舍得做这么昂贵的出租车;今日要不是拖家带口的,这几块钱都舍不得,做黄包车能便宜不少。 贵确实贵,黄包车一小时才五角,出租车一小时则4.4元。 但长江出租车的服务质量,确实让男人感觉,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他们感受到第一抹阳光。 电话里,传来叫车的生意,长江车行的接话员立即传达给调度,随即基地的汽车便驶向目的地,是一户有钱人家。 陈光良看着这样的模式,发现一些猫腻。 这个年代的电话还需要‘人工转接’,若是将某接线生买通,岂不是叫车电话可以变成一种抢生意的手段? 比如有人叫银飞公司的电话,只要买通负责银飞公司电话的接线生,等接到通知,第一时间跑去接客人;那么,银飞公司到的时候,客人都已经被接走了。 这是一个BUG,当然此时不是陈光良考虑更多的时候,毕竟他现在首先是要积累足够的经验。 在长江出租总行待了一天时间,陈光良也确定生意还不错,至少有得赚,就放下心来。 一开始,他也没有敢投放很大的广告,就花了60个大洋在一家报纸上打了三天的广告,算是宣布这家公司成立了。 后续肯定会继续购入出租车,但却不是那么急迫,先经营一阵后再说。 “老板,要不要给你安排车?”见老板要回家,梁孟起随即问道。 有眼力见,是他的优点之一。 陈光良也是看中梁孟起的‘上进心’,才将他从一个文员提拔到出租车公司来做事。 “不用了,我坐黄包车,今天生意看起来不错,万一车不够怎么办!” 梁孟起识时务的说道:“确实生意都不错,闸北火车站、跑马厅的两辆车也有不错的业绩。接下来,就看三天广告后的情况了,不过想必问题不大,出租车行业的前景还是非常不错的。” “嗯,所以你们要做好企业的文化和服务水平,以后我准备大肆投资的时候,要有一直过硬的队伍。” “明白” 陈光良随后便起身离开公司,如果车行这边生意好,还能动用5000大洋购入二手车。 不过话说来,一直购买二手车也不是个办法,后期还是要陆续购入新车。 第113章 实业救国 顾竹轩和工部局的关系终于打赢,这场官司打到了英联邦最高法院。 最终在两位外籍律师的帮助下,经最高法院裁定工部局败诉,并赔偿天蟾舞台的拆迁损失费十万银元。 这件事对顾而言是名利双收,十万银元的赔偿费使顾不但没有蚀本,反而大赚了一笔;另一方面,顾状告工部局获得成功,使很多视租界势力为太上皇的人也对他刮目相看,不得不称他真有‘牛皮’。 而‘顾四牛皮’这一绰号也就这样被叫开了。 顾竹轩也是春风得意,并在胡北路203弄迎春坊13号的别墅里,举行了盛大的晚会。 陈光良也被顾竹轩邀请在列,而今天到来的嘉宾,基本都是上海滩鼎鼎大名的人物,包括杜月笙、黄金荣到在受邀的名单。 “光良,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先生这位是杜先生”顾竹轩也是将陈光良视为门徒,来向他的两位‘上司’做介绍。 不错,顾竹轩虽然被一些人认为是‘四大亨’之一,但顾深知自己势力远不及‘三大亨’,因此他竭力与他们搞好关系,尤与黄金荣私交甚笃。 黄金荣听完介绍,并没有在意一般,甚至连顾竹轩的面子都不想给,没有理睬陈光良。 反倒是杜月笙笑着说道:“我知道你,陈老板,最近在地产界很有名头,在愚园路搞了两个新式里弄。对了,听说你还想盘下《商报》,和我那‘门徒’洪雁宾竞争一番。” 实际上,这些都是他顺势听到的一些事情,但他却可以记下来,作为交际的一种。 陈光良知道,在上海滩混,可以不和顾竹轩打交道,但绝对不能不和杜月笙打交道。 所以,他连忙说道:“杜先生好记性,似我这等人物也有印象,在下确实和洪先生熟悉,也很佩服洪先生的聪明才智和勇毅果敢。” 洪雁宾何许人也? 陈光良现在有一些印象了,绝对算是杜月笙后来手下的第一门徒,视为‘接班人’的存在。 例如‘杜家祠堂’便是此人担任‘总务’,后来杜月笙的大儿子结婚便是此人总干事。 听到陈光良的夸奖属下,杜月笙顿时心生好感,毕竟至少说明陈光良看人的眼光是没有错。 他便说道:“好,你们以后可得多接触,他也是很欣赏你!” “是” 杜月笙这句话也不简单,隐约有挖角之嫌。 陈光良若和洪雁宾熟悉,那岂不是也相当于‘跳槽’杜门。 当然,顾竹轩也并没什么表示,他知道陈光良也不算他的门徒。 更何况顾竹轩还知道,陈光良此人不会轻易拜任何人的上门。至于他为什么能容忍这种情况,很简单,陈光良一直在为他赚钱——他投资的闸北地皮和租界地皮,已经升值很多。 随后,陈光良便识趣的离开,和其他宾客认识。 说实话,他还真不怕这些‘流氓’,但也不想去‘招惹’。 不怕的原因是,凭借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暗杀谁,谁都是只有死命一条,包括华夏最有权势的人和日本侵华最高长官,因为他是‘超人’。 不想招惹的原因是,陈光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体秘密,只想做好生意,打造一个百年豪门。 所以,不逼到绝境,他不可能‘落草为寇’的。 当天晚上,顾竹轩的府邸可谓‘流氓头子’聚会,包括‘三大亨’的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还有青帮‘通’字辈季云卿(季是曹幼珊的门徒)等人。 所以,陈光良表现得异常低调,并不主动结识其他人。 毕竟他现在可算是‘洗白’,不再单单是一个‘车行老板’(这一行都基本涉黒,包括陈光良),而是跻身至地产界。 参加完顾竹轩的宴会后,陈光良乘坐黄包车前往愚园路住处,而没有选择浪费出租车的时间。 最近出租车的生意还是不错的,一辆车平均每天能运行10小时左右,差不多收益一天有30元;扣除所有的成本,每个月能有四五百的收益,相当于半年就可以回本。 当然,陈光良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汽车可能出现问题,那维修费可就不得了。 不说零部件要被英国人宰一笔,就是这个时代的汽车维修工都是穿西装、吃西餐的,这就是是很大的成本了。 当然,陈光良其实会处理一些汽车问题,但他身价摆在那里,不可能去修车的。 黄包车上,陈光良比较清醒,他一般不会把自己喝醉;后面跟着两个保镖,也坐着黄包车,警惕四周的环境。 如今陈光良也算个‘有钱人’,谁知道有没有人绑架的,所以陈光良出门在外,两个持枪保镖是少不了的。 顺利回到愚园路的住宅,结果又是表妹杨秀英伺候他洗漱,看样子没有完全死心,还美其名曰姑妈年龄大了,她来伺候陈光良的生活。 这样一来,陈光良干脆也不再警惕什么,毕竟他要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生活还是需要人照顾的。 “好了,去睡觉吧,天也晚了!”陈光良洗漱穿戴好之后,坐在书房里,对杨秀英说道。 他每天晚上十二点后才会睡觉,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作息时间一向如此。 或许身处乱世,让他总是拼尽全力。 杨秀英穿着民国的学生裙,来到陈光良的书桌前,好奇的问道:“表哥,你已经如此富有,为什么还这么努力?” 不仅仅努力,而且还很自律。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男人,如果有钱有势,基本都是玩很多女人。 陈光良笑道:“我如今算什么有钱,不过是小有资产而异。更何况你表哥希望站在更高的地方看风景,仅此而已。” 杨秀英摇着脑袋,不知所云的说道:“表哥你要去爬山?” 陈光良莞尔,说到:“叫你多读书,就是不要出现这种场面。我的意思是,只有一个人的财富更加的雄厚,社会地位更加的高时,他的眼睛才能看到时间更多的东西。例如你知道最发达的国家——美国和英国,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杨秀英似懂非懂,她最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的表哥野心很大。 “去吧去吧,脑子里少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学点知识,表哥不会害你的!” 陈光良总是教诲自己的弟弟妹妹,他本人也做到了‘不急于女色’的道理。毕竟他才十八岁多,而且前世又不是没有享受过,所以根本不急于一时。 民国的名媛美女确实多,但也得有实力去染指,不然终究会适得其反。 “喔,那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去吧” 待杨秀英离开后,陈光良平复一下心情,毕竟这个年龄的杨秀英,又是民国的学生,对陈光良还是有点诱惑的。 男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可以做到‘正人君子’,要是他一不小心松懈,那可真得害了自己的表妹——正是读书的好时机。 其它倒没有什么! 接下来,陈光良在书房里思考起事业来。 如今,黄包车行、出租车、地产、地皮等生意,都已经走上正轨。 他本来想办报纸,但现在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切入口,所以干脆等后面洪雁宾、黄春荪转让时接手。 实际上,陈光良最喜欢做的是‘实业’。 他的身体虽然是‘超人’,可以为这个民族做出很大的贡献,例如刺杀日本侵华将领什么的;但是,历史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虚无的历史主义’更是域外天魔404的大忌。 所以,不管是改变历史,还是海外建国,都是‘域外天魔404’的大忌,陈光良也不能动摇。 但陈光良的拳拳报国之心,还是没有被浇灭的,所以‘实业救国’这四个字是他目前的座右铭。 地产算是‘实业’,陈光良发明的十六字真言‘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模式一旦被诸多地产商模仿,一定可以为上海提供更多的房屋,将来很多人至少有个住所在,整个社会的环境也有可能好一点点。 同昌车行制造厂,也算是‘实业’,一旦投入生产,可以避免很多‘黄包车夫’因为劳累过度而早亡。 但这两个‘实业’,陈光良觉得贡献有限,他希望为华夏人民做更多的事情! 突然。 陈光良抓到一点什么! 这个时代的中华民族,没有牛奶,贫病交加,严重营养不良。 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陈光良,觉得自己应该做一点什么,改善华夏人的体质。 牛奶产业肯定不现实,毕竟是战乱国家,也太难去实现他的抱负。 但是,华夏不是没有替代牛奶的产品,那就是豆浆。 大豆营养丰富,含蛋白质与牛奶一样高,大豆是华夏的奶牛。华夏人数千年来以大豆作为粮食和营养来源,所以陈光良应该抓住这一点,来实现一个计划。 豆奶! 他决定进入这个领域! 豆奶和豆浆不同: 豆浆是将大豆浸泡后磨碎、过滤、煮沸而成,而豆奶则是在豆浆的基础上进行加工,通过超滤、均质等工艺,将豆浆中的蛋白质和脂肪等营养成分进行分离,最终得到的饮品。 豆浆和豆奶都富含蛋白质、钙和维生素等营养成分,但豆奶的营养成分更加均衡,更容易被人体吸收。豆奶在加工过程中去除了豆浆中的一些不良成分,如豆腥味和胀气因子,使其更加易于消化和吸收。 豆浆的口感较稀薄,而豆奶则更加浓郁,口感更接近于牛奶。 想到这些,陈光良心头火热起来,原来他一直忘记了这回事!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要想推广‘豆奶’,就必须进行‘包装定位’、‘杀菌处理’等方式,否则不会真正流行起来的。 参照‘可口可乐’公司的做法,将豆奶装瓶,从勺舀碗装的排档饮品变为有品位的店堂商品,销量才会大幅增加。 想到这些,陈光良绝对进入这一行业,虽然说,穷人不一定喝得起豆奶,但普通阶层、中产阶层也是华夏人,所以豆奶如果能推广,一定可以改变很多华夏人的体质。 生意虽然小,但也算陈光良的‘实业救国’的一环。 第114章 拒绝地产项目 8月伊始。 陈光良来到长江地产的写字楼,这里即将被拆卸,毕竟规划的是‘幸福家园’的大门和门卫岗。所以,长江地产的写字楼下一步暂时将搬到长江车行的‘新基地’,占用一间砖木结构的屋子。 长江地产虽然是做着‘百万巨资’的生意,实则一共就六名员工(后又招募两名文员),工作也很简单——目前主要是监督‘幸福家园’和‘阳光家园’的建筑,其余都是一些小事情。 “老板,‘麦加利银行’的买办王先生找你!” 等陈光良走进写字楼,王宪成正在笑呵呵的等待他,他也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啊! 愚园路在被各大地产商炒作一番后,西段价格达到惊人的3200~3500元每亩,较去年涨了近200%,堪称商业奇迹。 陈光良也算过一笔账,他在愚园路西段和中段一共拥有63亩地皮,如果现在出售这些地皮,那么可以收回他所有炒地皮的本金24万大洋和利息。 那么,他在霞飞路中段和西段的20亩地皮,就是他的纯利润,现值12~15万的样子。 “王老板,久仰久仰。” “陈老板,好!” 双方客气一番,陈光良邀请王宪成在自己的办公位旁坐下,文员随即倒上茶。 “条件简陋,望海涵!” 王宪成看了一眼四周,感叹道:“陈老板的生意做的那么大,但这办公的地方却如此节俭,是我没有想到的。” 他可不会小瞧陈光良,毕竟在这愚园路上,谁不知道陈光良的大名。不仅仅是两个‘新式里弄’的开发人,同样也是愚园路的大地主。 就是他本人,这一次也在陈光良手中吃了个‘小亏’,他和自己的弟弟‘免费’替陈光良炒高了愚园路地价。 目前,王宪成、王俊成兄弟手中,有大概四十亩的愚园路西段和中段地皮,耗费资金15万大洋左右。 陈光良笑道:“生意都是借鸡生蛋,我们真正的拥有不多。” 王宪成有些听明白了,感情这位主也知道是在‘借鸡生蛋’,有影射他们兄弟替人炒高地皮的嫌疑。 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询问道:“我观幸福家园的楼,建的也是差不多了,陈老板这一年收租都收到手软了!” 刺探消息的,陈光良明白了! 自从长江地产售出‘幸福家园’后,经常会有地产商在这附近转悠,有的地产商还会去工地上查看,更有甚者直接拜访他咨询。 说白了,这个模式大家还是不够很熟悉,当然现在沪市应该有人在筹备搞同样的模式了,但广告还没有看到过! 陈光良很是大方的说道:“可收不成租金,都是相当于卖出去了的。莫非王老板有意在这边发展新式里弄或公寓?” 他倒不会故意不讲这里面的门道,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用心一点,就能察觉这里面的门道。 王宪成说道:“这倒不是,只是特意来问问,你最近还需要愚园路地皮否,我可以转让你一些?” 原来,王宪成虽然钱多,但他准备要办两件事:第一件事,那就是给四个儿子各20万大洋,以此来分家,也避免四个儿子以后争家产;第二件事,在张园修建属于他的花园式住宅,耗资预计也将高达20万大洋。 这样一来,就需要差不多100万大洋的资金。 而前段时间,他仅愚园路地皮,就投资了足足10万大洋出头,所以资金有些紧张起来。 “不好意思王老板,愚园路现在的地皮,已经有些高了,对我来说至少是这样,所以我咱不会考虑继续投资。” 想什么呢,他有钱也是投资霞飞路。 毕竟愚园路西段的上限就是8000大洋每亩的样子,现在都炒到了3000大洋出头,这升值也就一倍多的潜力,陈光良根本看不上。 王宪成并不失望,他早就算到是这个答案,他接下来又问道:“如果是你们租我地,来发展地产呢?” 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买下那么多的地皮,总不能一直放着,再加上租地盖房的合作,似乎对地主也有利,他便想主动找上门求合作。 当然,陈光良如果以现价买下地皮,当然更好,可以缓解一下他的财务情况。 郭德明、陆元台等人竖起耳朵,心想公司的第三个地产项目,居然是主动上门合作。 哪知道,陈光良再次拒绝道:“王老板,目前的愚园路的潜在客户,应该不算很大。所以,我不会冒这个险!” 沪市的中产阶级虽然多,但人家不是每家都看得上愚园路的房子。而且,愚园路西段的临街地皮,基本都在陈光良的手中,若是靠内侧,可能地理又差了些。 总之,陈光良没有必要去冒险,他现在不急着做第三个地产项目。 王宪成大失所望的说道:“那真是遗憾!” 心中却涌起一些不好的念头,莫非愚园路的地皮上涨潜力用尽,他们买到了高出? 不可能吧! 不管怎么说,最后陈光良客气的将王宪成送出门外。 “老板,现在其它地产商还没有反应过来,其实再投资一个项目,也肯定成功的。”郭德明上前说道。 众人都在遗憾。 陈光良则说道:“如果不是愚园路西段,我当然会考虑,但他们手中就是西段,所以我们还是保守一点好!” 不仅仅如此,陈光良也不怎么相信王宪成、王俊成兄弟,所以干脆直接拒绝。 随后,陈光良带着陆元台、严宽,盯着夏日的太阳,去工地上视察。 目前长江地产一共是两个工地,陈光良每周至少要视察一次,基本都要视察两次,毕竟这两个项目就是长江地产的‘代表作’。 不出意外,这两个项目甚至会一直保存下去,成为沪市未来的‘名建筑’。 视察完两个工地后,陈光良又来到自己在愚园路西段的一幅地皮上,这里一共有5.2亩土地。 “这里我打算建一座工厂,钢筋混泥土结构,要建两层的,总计面积大概4000平米左右。你们先设计一下,再拿出个预算看看!” 既然绝对做豆奶产业,自然也是需要一座现代化的工厂。目前沪市的工厂一般都是一层楼,但陈光良绝对建两层楼,这样可以省一点地皮,当然建筑费可能会高一些。 陆元台参与了‘同昌车行制造厂’的建筑过程,所以当即问道:“老板是打算投资那方面的工厂?” 陈光良直接说道:“饮料” “饮料?” 这绝对是一个陌生的产业,目前也就是可口可乐刚刚进入华夏而已。 陈光良详细一点的说道:“类似豆浆的产品,不过会考虑现代化工艺,和豆浆又有所不同。” “我明白了,晚点给老板你方案!” “嗯” 这个都不用请设计建筑事务所,自己搞定就行。 而陈光良的这幅土地,地处愚园路的最西段,若是两年后,可能价值也在4万大洋左右(成本1.2万)。 虽然两年后不能出售,但为了自己的‘豆奶产业’,这个投资也是值得的。 陈光良预测了一下,如果能将沪市的市场打开,每天的销量可能达到5000瓶豆奶,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市场。 更重要的是,如果投资了豆奶产业,那么陈光良以后也会投资饮料食品产业,从而进入一个全产业链。 又到了长江车行分红的日子,但陈光良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现在是‘负债累累’,分红都需要拿去偿还债务。 他算过一笔账,如今他虽然可以分到9500大洋一个月的分红,但今年结束时,他长江车行的负债应该还有差不多近3.5万大洋(含利息)。 另外他在长江地产上赚到的9万大洋(建筑费中赚到的),已经花掉了4.5万大洋(同昌车行制造厂1.5万、出租车2万、地皮超支1万),相当于已经消费掉一半(当然后期每年有1.5万以上的租金收益) 地皮生意上,足足负债20万大洋(原来的部分地皮贷款,转至车行上)。 当然了,做生意哪有不负债的,而且聪明的商人都知道——能借到多少才算本事! 哪怕是这个年代的‘巨富’荣氏家族,常年的负债都在3000万大洋左右,甚至后来一度高达6000万大洋。 接下来,陈光良要投资‘豆奶产业’,当然还是以借贷为主。只要有目标和方案,而且又是实业,这个年代贷款就相对容易,因为实业真的很赚钱。 “老板” 何向东、潘成、梁孟起三人,一同来到陈光良的办公室。 随后,四人一起开了个会。 何向东现在是负责长江车行、长江出租车两个业务,已经成长为陈光良的‘得力助手’;而潘成则负责长江车行的工作,虽然他的水平稍微低一些,但长江车行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毕竟本质是一个‘租车行’,按时收租就行,更何况还有其他人帮助;梁孟起则负责出租车业务,有陈光良和何向东帮助,也不会出现问题。 终究到底,陈光良、何向东是在管理,至于李超,现在更专注交通科的工作,会每周来个一两趟而已。 “最近长江出租车的运营情况不错,我决定将剩下的5000大洋资金,分期购入两辆雪佛兰新车,并进行外观改装成蓝色的长江出租车标准外观.”陈光良主动提及扩张。 长江出租车可是总计投资2万大洋,资金也算不少了,前面五台二手车花了11000大洋,但是分期支付。还能动用的5000大洋资金,可以分期购入两辆新车。 雪佛兰一辆新车在美国是500美金,而福特T型新车在美国是270美金。 目前美金和银元的汇率,大概是在1美金兑换1.8~2银元(1美金兑换约1.7两白银,实际上1大洋兑换不了一两白银)。 而福特T型车到了上海,价格是足足2700大洋,翻了足足5倍的样子,这里面很大一部分都被洋行、买办赚了去。 同理,一辆雪佛兰汽车售价在5200大洋,故陈光良决定购入两辆新车,并涂装成他亲自设计的‘蓝色出租车’外观。 梁孟起高兴的说道:“新车在修理费和保养费上,能省不少钱,而且也是一家出租车企业最好形象的代表。” 确实,要想真正做出名堂,购买二手车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 一直用二手车,一辈子也不可能在这个行业脱颖而出。 当然,陈光良还是很沉稳的说道:“还是那句话,重视企业文化,赚钱不是我们现在首要的目标,客户才是我们的上帝。” 这个年代的出租车客户群,都是‘忠实粉丝’经济,也可以说广告效应+服务水准,才是真正的发展之道。 目前长江出租还做不到‘十全十美’,但陈光良却要求大家养成良好的服务习惯,为后面扩张打下基础。 “明白,我们会定期培训所有职员,每个月的培训时间不少于八小时。” 陈光良点点头,很多企业文化(服务、企业标识、广告、管理制度等),都是他根据后世的经验想出来的,绝对不会错的。 接下来,大家各抒己见,将工作的问题一一拿出来讨论,并进行最终的一个解决方案。 短时间内,长江车行·长江出租会形成一个现代化企业的管理机构,这是陈光良渴望看到的。而且,企业也在培养人才,招募一些有文化的人来作为储备管理层,例如长江车行的财务,长江出租的少部分职员。 第115章 取名可口可乐 陈光良确定要做‘豆奶’产品后,便开始到处搜集关于世界饮品资料,研究饮品经营和市场销售策略,为振兴他的大豆饮品事业做好准备。 而关于包装的问题,陈光良觉得问题不大,虽然目前华夏没有生产玻璃瓶的工业水平,但却可以从海外进口玻璃瓶包装产品,只需要封口设备和技术即可;至于玻璃瓶,肯定是回收后,重复利用的。 而陈光良也懂一些‘豆奶’的制作工艺,知道如果不采取杀菌工艺,那么保质期也就一天时间;如果采取高温杀菌工艺(巴氏灭菌法/消毒法),那么保质期就会变长。 总之,陈光良有一些见识和经验,所以接下来他便准备成立‘维他奶’公司,并进行深入的研究。 这一天。 陈光良来到屈臣氏洋行在沪市的办公地,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见到屈臣氏在华夏的高管亨弗里斯,专门负责苏打水、汽水,以及Coca-Cola的高管。 Coca-Cola在1927年进入上海,实际上是和屈臣氏合作,由屈臣氏来负责灌装业务,实际上Coca-Cola公司就提供浓缩液。 亨弗里斯一见陈光良,态度不甚热情的说道:“听说你能指出Coca-Cola在沪市迟迟打不开销量的原因?” 原来,Coca-Cola进入沪市已经一年时间,但独特的口味和古怪的名字,产品销量可想而知。 陈光良见亨弗里斯的态度,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这个时代的洋人态度基本如此,但如果你对他有用,那么一定能得到很好的合作,例如那些‘买办们’。 “是的,Coca-Cola不仅仅是在口感上,暂时让我们华人不能适应;但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没有一个听着悦耳的中文名,所以我特来推荐。” 原来,这时候Coca-Cola还没叫‘可口可乐’,广告上也就是英文名,甚至被华人翻译成‘蝌蚪啃蜡’。 见陈光良见识不凡,亨弗里斯立即说道:“不如到我的办公室里谈,陈先生!” 好家伙,这态度转变挺快的! 亨弗里斯一见陈光良指出两点问题,哪怕这个华人的办法不是很好,他也决定见识见识。 “请” 随后,陈光良坐在了亨弗里斯的办公室。 他来屈臣氏,可不是单纯的来送宝的,而是想以此和屈臣氏取得一个联系,为后续参观生产车间,以及购入‘灌装’技术做准备工作。 坐下来后,亨弗里斯询问了陈光良在哪里高就之类的话题,听闻陈光良是地产公司和车行的老板,他也热情了许多,这说明这个华人有一定的见识。 “刚刚陈先生说出可口可乐在华夏的营销问题,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亨弗里斯诚恳的说道。 陈光良打趣道:“一个好听的中文名,一个上海滩美女明星打的广告,就足以让你们打开市场。” 亨弗里斯点点头,说道:“嗯,我觉得是这样的,不过这个好听的中文名,陈先生是不是有了答案?” 他有些不确定起来,因为陈光良的身份,似乎没有必要看上这点小钱吧(取名费)? 陈光良示意亨弗里斯给自己一张纸和笔,随后写下‘樂可口可’(这个年代是从右往左读),并念了出来。 “亨弗里斯先生,你可以拿着这个名字去询问认识的华夏朋友,我相信它绝对是最适合的名字。‘可口’的中文意思是‘很好吃很好喝、美味’,而‘可樂’的中文意思是‘快乐、高兴’,这个名字就是喝Coca-Cola,感觉很好喝,心情也很快乐。” 亨弗里斯听完后,说道:“完美,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名字,如果我们真的采用了这个名字,愿意向你付出一笔酬劳。” 陈光良笑道:“那是很不错的一件事,其实我是可乐的爱好者,哈哈!” 他没有道明真正意图,只说自己是可乐爱好者。 “这是我的名片,你下次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 亨弗里斯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反而觉得陈光良很绅士,也很有才华。 其实陈光良不知道的是,亨弗里斯可是屈臣氏控制家族的人,这个家族直到在后来的六十年代,才将屈臣氏卖给香港的和记洋行。 而目前,屈臣氏就是一家独立的洋行。 《商报》重新复刊,洪雁宾也举行了一个开业仪式,邀请了一些人前来见证,陈光良赫然在列。 而在现场,陈光良还看见了杜月笙,看来其很重视洪雁宾这个门徒;另外,前《商报》主人方椒伯也前来祝贺。 众人就在报社里参观一番,并聊着一些事情。 期间,洪雁宾似乎故意‘收拾’陈光良,笑着说道:“陈老板,如今我们的《商报》已经复刊,你觉得我们能维持多久?” 在开业时说这种话,洪雁宾也是个人物,一点不忌讳。 众人都纷纷看向陈光良这个年轻人,心想洪雁宾跟着胡闹,你该也不会乱放厥词吧! 事实就是如此,陈光良直接开口说道:“洪先生是为情怀而接下《商报》,这已经是第一失策;现在《商报》比原来的《商报》内容减少,而没有创新的举措,这是第二失策。所以洪先生既然问了,那我也只能说不违背内心的答案——我觉得是半年时间。” 洪雁宾大方的点点头,随后向一种来宾介绍道:“这是我和陈老板的玩笑话,大家无需当真!” 这时候,杜月笙维护爱徒,说道:“年轻人既然敢这样说,那一定是认为自己能做得更好,或者有更好的建议。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他语气很平常,不似在发难,但这样说,也是好看清陈光良是不是真有本事。 陈光良知道,自己得拿出一点本领来,不然真成了笑话。 他之所以和洪雁宾认识,第一是结交人脉,第二是方便以后接盘。 事到如今,他也大方的说道:“更好的建议不知道是不是,但我确实想过我来办《商报》,肯定不用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相当于把一部分群体排除在外,我觉得用《东方日报》、《亚洲日报》、《现代日报》。内容呢,应该是以商业性新闻为主、时事新闻为辅,更要出奇制胜的引入‘武侠连载’、‘马经’、‘狗经’这样的娱乐性内容。” 众人听得很认真,虽然陈光良只是说了点大概,但大家很快都认为——这个年轻人是有水平的。 洪雁宾也忍不住点点头,说道:“有些门道,只是时事新闻的素材,可不好获得,成本很高。” 陈光良没有回答,他调查过,时事新闻是可以买到的,而且是从《新闻报》、《申报》这样的大报手里,从某些高层手里买下,毕竟这个年代时事新闻又不需要图片证据什么的,就是口述一段都行,所以这种‘挖墙脚’是行得通的。 这个年代真正的‘招牌’,是名家的文评,这是很重要的报纸新闻来源。 杜月笙这时候笑道:“好啦,我们今天是来参加你洪雁宾的《商报》开业,其它之后再说!” “是,杜先生” 此时的杜月笙,已经记下陈光良这个人,心里想着,如果这个年轻人真要办报,他一定要参股。 本来,他就喜欢参股报纸。 另外一边,陈光良又何尝不是想得到杜月笙的‘赏识’——参股他的报纸,倒不是为了攀上杜月笙,而是让这家报纸多一层身份,多一个顶雷的。 陈光良办报的意图是有两个:第一,提高自己的身份;第二,以后在商业活动时,报纸可以成为一个助力。 参观结束后,陈光良便告辞,他手中有今天的《商报》,看了又看,没有什么奇特的之处。 主要是关于商业新闻的水平和数量,实在是都不行,他都看不上。 如今的陈光良,在过去的一年半时间,所读的书和报、所学习的文章精髓,比前世都还多。简单来说,让他写商业新闻,绝对是能成为名家的,他不仅仅有素材和分析,文笔差不多也练起来了。 这里面的原因,除了他的记忆力和智商大大的提高外,也有这一世他才真正领悟到——知识是真的改变命运。 靠着穿越的记忆,固然可以有很大的助力,但要真想长久的发展,唯有读书。 读什么书呢? 他不读进步文学,因为他已经进步到一百年后了。 他读报纸、读国外商业书刊、读儒家书籍、读专业性的书籍(建筑等)。 每天睡觉六个小时,其余时间要么忙着工作,要么就读书看报,这一刻他有种感受——前世车螺丝的体会。 前世的‘车螺丝’工厂工作,很多打工人每天工作14小时,一月休息一天或两天,他们的想法是为了拿超过底薪很高的薪水,一般都是8000以上。如果他们想躺平,两三千的收入,当然不用那么辛苦。 而如今陈光良的想法是,要想生活得更好,要想打造一个‘百年豪门’,他必须要这样付出。 两者的想法是一样的,当然陈光良是抱着‘快乐和享受’的心情,前世‘车螺丝’则是‘麻木’的心情,这里面是有不一样的。 第116章 筹备建厂 陈光良来到愚园路西段的‘维他奶’工厂地皮上,听着手下郭德明、陆元台的工作汇报。 郭德明作为会计师,如今也算地产专业人士,向陈光良汇报道:“老板,我和元台进行了设计和预算,这块5亩2分地(3500平米)在建两层厂房的情况下,预计建筑费是3万大洋,每层2300平米,两层一共是4600平米。” “这么贵?” 陈光良有些意外,毕竟这只是工业厂房。 陆元台随即解释道:“老板,论建筑面积计算,建筑费还是远低于新式里弄(幸福家园11000平米造价近18万);另外,你设计的是两层厂房,所采用的钢筋水泥都大大多于普通厂房,所以价格就贵了一些。这也是现在沪市的工厂,基本都是一层的原因。” 陈光良也知道这些,不过他也算过一笔账,如果采用十亩地皮去建工厂,他相当于在地产高峰时套现地皮少了五亩,也就是四五万大洋。所以,哪怕是建筑费稍微贵一些,他也是宁愿采取双层工厂。 目前沪市的建筑技术,不是没法修建双层、三层的工业厂房,而是大家都在考虑建筑成本,以及方便些的问题,当然主要也不是主流。 “嗯,我尽快抽出资金,争取我们9月就动工。” “好的” 陈光良很快不在意那一点建筑费,毕竟这个时代的‘实业’是非常赚钱的。 他记得:在1926年,旅日侨商余芝卿和橡胶工业专家薛福基斥资8万银元筹建大中华橡胶厂,1927年在徐家汇路1102号租地建厂(27亩),1928年投产,很快便生产出质量优异的套鞋。从后世的记忆得知,这家工厂当年便获得20万银元的利润。 而他的‘维他奶’工厂,他一开始预计的是5000每瓶,实际上是严重低估市场(前提是能打开上海及周边市场),就是几万瓶一天,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目前华夏的饮料市场,国产品牌非常的少,东三省倒是有个‘八王寺’汽水;而‘维他奶’则比汽水健康的多,所以若是真正坐起来,前景是无可限量的。 宣传到位,甚至可能是‘国民品牌’,就好比牛奶之于欧美的重要性。 ‘维他奶’的建筑资金是分批投入的,前期可以考虑从长江地产的利润里‘支取’,等到后续再正式向银行进行贷款。 这天长江出租新增两辆新出租车,全新的雪佛兰并通过重新刷漆,外观是蓝白色,非常的赏心悦目。 而陈光良也戴上白手套,绝对体验一个班的‘开出租’,因为他始终坚信——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所以他现在哪怕是工作很多,也决定做12小时的出租车司机,来真正了解这个行业。 他的驾照是在公租界考的,在沪市通行毫无问题,但如果去北平、广州,则需要重新去备案,目前的驾驶证还不能做到全国通行。 开出租的另外一个要求,当然是对沪市的地形熟悉程度,毕竟这个时代烧油很贵的。而陈光良对沪市的地形熟悉程度,已经精确至小巷子,所以也不是问题。 “006(出租车代号),去福州路272弄,弄内3号,接一位王先生到闸北宝山路的商务印书馆,回来可找闸北辅助员张二河,接一单回城。”调度员来到陈光良面前,公事公办的说道。 心中自然也在嘀咕,这个老板还真是亲力亲为。 而目前长江出租的调度,一般都采取电话调度,辅助员调度的组合,进行调度手下七辆车。 “收到” 随着陈光良一声回答,汽车朝着福州路赶去。 这个年代沪市是限速的,每小时要在20公里以内,华界是不能超过每小时24公里的速度。 一路上,陈光良压根遵守交通规则。 如果他需要左转,就要把手伸出窗外,逆时针画个圈;如果需要右转,则把手伸出窗外,顺时针画个圈;如果他需要停车,就需要把手伸出窗外,向下压示意。 因为在这个时代的汽车,是没有转向灯,和刹车灯的,只能通过人为的操作来做一些交通信号。 不过这些动作,对于一个驾龄快二十年的陈光良来说,都不是一点问题,特别是他还记忆力超群。 到达福州路后,他也第一时间发现客人,陈光良主动下车替客人打开车门。 “王先生,希望没有耽误到你的时间!” 客人是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浑身充满着进步青年的气息,但家庭条件肯定不错。之所以如此判断,是因为大文豪鲁迅都不一定经常打出租车。 “你来得挺快的,你们公司挺不错的。” “谢谢,请” 不一会,陈光良便驾驶着出租车,朝着闸北驶去。 商务印书馆,陈光良第一时间到达。 这里他很熟悉,他最近有在找关于‘世界饮料’和‘世界商业’相关的书籍,所以来这里租借过书籍。 商务印书馆对外开放的部分,叫做‘东方图书馆’,实际上,还有总管理处、编译所、四个印刷厂、仓库、尚公小学等相应的设施。 这里的图书资料,具备相当的价值,保守估计得2000万银元的价值。 陈光良知道,在1932年的‘一二八淞沪会战’中,商务印书馆被炸的面目是否,后又遭到日本浪人的人为纵火,其损失超过80%。后世被认为,这一次损失和‘火烧圆明园’一样,是中国近代史上的最令人痛心的文明悲剧。 如果可能,陈光良或许将来会考虑干预一下,当然肯定是暗地里传讯,至于结果却不能确定。 不停的接单,12个小时后跑下来,陈光良发现总计收益高达26元多,该司机的事2.6元。 收入相当的高,司机一个薪水至少是每月70元了。 看来这个年代的‘技术工种’就是值钱,修车工居然还是吃西餐和穿西装的人。 陈光良跑完后,将自己的一天体验写成文件形式,晚一点可以作为参考。 整体来说,出租车这门生意的理论是:旧车一年内可以回本,新车两年内可以回本。但前提是,没有突发情况(例如1932年爆发的一二八事件,以及同时全球经济大萧条也影响到呼市时)。 8月下旬,新的‘长江车行总部基地’重新启用。 经过接近两个月的重建,陈光良在这三亩七分地上,搭建了八间砖木结构的房子。其中一间作为长江地产的办公室,两间准备作为‘维他奶’的写字楼和研发室,其余五间才是长江车行的。 如今的车行,已经没有车夫们的嬉笑打闹,统一将车夫的‘开水供应’挪至‘大通铺’那幅13亩的土地上。 也就是说,这八间砖木结构的房子,将真正成为办公区,当然交车收租、修车保养也在这里。 “德明,你安排一下,我打算成立一家‘豆奶’厂,就是专门生产类似牛奶的企业,但主要原材料是大豆的饮料厂。你替我跑一下办理公司章程,以及招募相关的研发人员和普通职员。”陈光良将郭德明喊到办公室。 如今长江地产有六个职员,能借调一下使用。 郭德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老板说的是豆浆?” 陈光良笑道:“如果是豆浆,有怎么能建工厂,又怎么需要灌装.我要做的是类似饮料性质的豆奶,简单来说,就是将豆浆进行精加工,会加糖和其它人体需要的物质,再进行高温处理和巴氏杀菌,灌装后可以保存的一种饭店堂食的饮品,以此来替代华夏人不能喝到牛奶的遗憾,增加华夏人的体质。” 郭德明有些明白了,说道:“这个想法倒是非常的好那我去准备!” “嗯,抓紧时间,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暂时借调你们一下。” “好” 郭德明和陆元台是知道老板最近又盯上‘饮料’产业,但没想到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从未听说过的产业。 越是这样,两人反而觉得这个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做生意就是要做别人没有做的,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成功。 另外,做豆奶肯定要采取机械设备,不谈后面的灌装技术,就是前面的浸泡、去皮、研磨、加热、过滤、调制、杀菌,这里面是能用设备自然是用现代化生产工艺。 浸泡和去皮,这里面应该可以采取人工,步骤无非就是浸泡+煮+冷却。 总之,机械设备可以海外订购,前期主要是要自己设计‘生产线’,比较麻烦一些。 陈光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一眼望去,这里更像是一个‘厂区’。八间房屋和车棚,差不多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呈现‘三面包围’形状,中间有着三分之二还多的空地。 如今三家企业聚集在一起,人气也是相当旺的。 “老板” 周兴高迎了上来,以为老板要安排出门。 “不出门,就看看对了,你的婚事安排情况怎么样?” 作为‘长江集团’的一桩喜事,陈光良也希望通过‘周兴高的婚礼’来拉拢手下们的心,同时也给长江集团喜上加喜。 周兴高高兴的说道:“潘经理在帮忙安排,目前一共确定了十桌酒席,也已经联络好了办席的。” 就在这里的举办,能有十桌人也不错了,毕竟周兴高才来沪市一年半而已,实际上基本都是陈光良的属下和朋友。 “嗯,抓紧时间让嫂子怀上,不要错过机会。” “是,我要努力.这娘们花钱是真厉害,得好好的管一管!” 周兴高最后忍不住嘀咕一句。 前面陈光良就和他说过,这些舞女心气高,消费大,娶进门就要做好准备。 当然,周兴高每月600大洋的收入,还是娶得起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就让女人拼命的生孩子,以后就方便调教和管理了。 陈光良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心情是理解的,但都要结婚了,自然不好再说任何闲话了。 第117章 工厂动工 “陈先生,我们已经决定采用你提供的中文名字‘可口可樂’,并感谢你提供的建议。这里是350英镑的酬劳,还请你一定收下!” 在屈臣氏的办公室,亨弗里斯递给陈光良一个信封。 屈臣氏和可口可乐还挺大方,就一个名字就足足给了4200大洋。 目前的汇率情况是:1英镑=5美金=12大洋,但外国人一般不会要你的大洋(含银量只有70~90%),一般都是用外币兑换白银,当前大概是100两白银兑换45美金左右。 陈光良爽快的接下‘报酬’,随后说道:“亨弗里斯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就是能不能安排我考察一下可口可乐的生产车间,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亨弗里斯没有多想的说道:“行,我让我的助理安排一下,让人陪同你一起考察。” 让这个华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现代化生产工艺,也没有什么不可! 他们只是灌装可口可乐,实际上配方都在美国,只是有可口可乐提供浓缩液而已。 接下来,亨弗里斯又说道:“陈先生,对于请美女明星代言这种事,你有没有好的建议,或者说广告方面的建议?” 本来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是可口可乐方面的。 但自从亨弗里斯将‘可口可樂’的中文名拿出来讨论后,很快得到很多人的认可,可口可乐那边更是直接将这一次的营销活动,推给屈臣氏来做。 前面陈光良也建议过,邀请美女明星来拍摄广告(海报、户外广告、售卖亭形势)。 陈光良当即说道:“有一个人选,那就是阮玲玉,你们可以作为参考。大概就是让她穿着我们华夏的旗袍,坐下来举起一杯可口可乐.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如此操作!” 今天他培养一个竞争对手,明天他将亲自击败这个对手。 他之所以参与进来,无非就是取得和屈臣氏的联络,为后面引进灌装技术做准备。另外一方面,他就算不参与进来,再过一年时间人家也是这样发展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捡’了4200大洋的取名费呢! “行,你的建议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很感谢你的提议。” “我已经收到报酬,也很高兴!” 在这个时候,亨弗里斯依旧认为陈光良只是喜欢喝‘可口可樂’,因而提出自己的建议。当然,他们确实很喜欢‘可口可樂’的中文名,所以付出350英镑非常值得。 事实上,可口可乐方面也讲,再过一段时间还准备登报悬赏——取个中文名呢! 之后。 陈光良顺利参观了可口可乐在沪市的工厂,他的眼睛像是摄像机一样,不停的参观着每个生产环节,收获当然是很大的。 而陪同的人员也是华人,还特地为陈光良介绍了很多工序和设备。 事后,陈光良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将参观的内容全部记下来,很多地方甚至画图和标注。 长江车行基地迎来一幢喜事,那就是安保队的‘头领’周兴高和秦梅大婚。 陈光良为了笼络人心,也是给予周兴高足够的面子,不仅替他邀请道章其华这样的‘文豪’出面主持,还替他邀请了不少车行老板和朋友。 在婚礼方面,也是派出长江车行副经理潘成作为‘总干事’,另租赁了两辆出租车来迎亲,相当的体面。 “顾先生,没想到你回来,有失远迎!” 站在门口的周兴高夫妇,一见顾竹轩带着王星高(贴身保镖、军痞)、唐嘉鹏和顾爱珍夫妇等,连忙上前迎接。 顾竹轩大笑道:“再忙,也有空参加兴高你的婚礼,这边喜酒是肯定要喝的!” 言语之间,带着很大的欣赏。 周兴高有些受宠若惊,担心被老板误会。 不过陈光良已经来到众人的面前,笑着说道:“顾先生、唐经理,快快有请!” 顾竹轩见周兴高的‘家长’到了,也便说道:“好久没见这些兄弟伙了,今天要好好的喝一杯。” 陈光良笑着将他迎接到车行老板的一桌,包括韩延豹、吴光朋、冯敬涛等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此时的‘租车行’已经迎来短暂的平和,大家都忙着攻城略地,特别是顾氏车行迎来的大发展,保守最近在市场拿下一两百张‘大照会’。 而大照会的价格,也涨到陈光良都意外的行情——500大洋一张,相当于一年时间涨了一倍有余。 总之,‘车牌’是集中朝着大车行里跑,那些拥有车牌的个人,眼见车牌涨得厉害,再加上大车行的打压(巡警和流氓),也趁机将车牌出手,避免夜长梦多。 如今的长江车行,差不多也就拥有480辆车的样子(后续员工合伙买了一些,由车行管理),发展并不算快。业内人都知道,陈光良又看中了出租车生意。 接下来,婚礼顺利进行,宾客也喝得吃得尽兴。 虽然不是在酒店办的酒席,但菜品、烟酒都还是到位的,毕竟周兴高也不差钱。一桌酒席下来,差不多也要20大洋的样子,海鲜什么都有的,一些受邀的车夫(老熟人),更是这辈子都没有吃过如此好的酒席。 顾竹轩在这期间,笑哈哈的说道:“光良现在都进入出租车行业了,这是要和我们整个黄包车行对着干呀!” 有些城市,黄包车会联合起来,不允许出租车过某些道路,相当于就是在抵制。 甚至沪市也爆发过,黄包车故意在电车前面阻拦,不让电车(公交车)发展。 但历史的洪流,这些不过是小插曲,阻挡不了大势。 顾竹轩的话,陈光良只当是玩笑,回应道:“这不是在黄包车行竞争不过大家,转移了阵地么,我要是有顾先生的财势,肯定宁愿买个100辆大照会,只管租出去就能赚钱。哪像出租车行业,烦的一塌糊涂。” “哈哈”顾竹轩得意的说道:“你只要开口,我可以借给你!” 得,这钱是那么好借的么! 陈光良笑道:“借不起了,现在牌照那么贵,我都觉得不划算了。” 众人各有算盘,有人说牌照还有上涨潜力,有人说回报率还是不错的,也有人感叹牌照确实高。 期间,顾竹轩也是给了周兴高一个大礼——100大洋的随礼,似乎在有意挑拨周兴高和陈光良的关系。 殊不知,顾竹轩的这种手段,根本笼络不到人心。 陈光良一向笼络人心的手段,从不简单的是给钱,还有其它方面的人文关怀;更不要说,周兴高还欠陈光良两条命呢! 翌日。 ‘维他奶’工厂开始动工,陈光良参加了奠基仪式。 不过这次工厂奠基,陈光良比较低调,毕竟‘维他奶’要保持低调研发,明年一举占领沪市。 整个工厂一共两层楼,一层楼2300平方米,总计4600平米的楼面建筑。 当前沪市都采用的一层工厂,主要是考虑成本问题、建筑结构的问题,同样陈光良也是考虑到成本问题,安全问题。 首先工厂必须设在租界(愚园路算租界),这样可以坚持到40年代初;其次要尽可能的少占地皮,因为后面地皮很值钱。 基于此,陈光良才决定建两层的工厂。 “元台,工期很重要,建筑安全也很重要,所以你一定要看好这个项目!” 陆元台点点头,说道:“老板放心,承重绝对没有问题,我们主体结构都是钢筋水泥工期上,六个月时间准时交付。” 多层工厂在后世再正常不过,如今则还算稀奇,但实际上技术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开始动工的‘维他奶’工厂,陈光良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 ‘豆奶’的研发,对他来说问题不大,工厂建好后,还得需要安装设备和调试,一番下来,估计得明年的四五月左右推向市场了。 比‘同昌车行制造厂’比快不少,毕竟工厂不一样大,而且同昌车行制造厂还准备自己生产一些零部件。 而‘维他奶’工厂的总计投资,预期将是6万大洋,产量最高可达每天1万瓶以上。 陈光良最近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沪市的人口有430万人,如果能全面推广‘维他奶’,那么每日销量可以保证在3~5万瓶。这还不算周边的城市,包括杭州、苏州等,都是可以辐射到的区域。 当然,这个年代的消费水平毕竟低,‘维他奶’走入普通家庭就比较困难,但如果营销得当,还是能最大限度得到销量的。 而推广这个生意,最重要的是抓住人们的心理,打出‘华夏人自己的牛奶’,宣扬‘豆奶各种的优势’,这些都是很要的突破口。 对于营销来说,陈光良再擅长不过,届时只要稍微略施小计,很多人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老婆的肤美貌白,男人的身体强壮,都有不得不买单的理由。 至于口味,其实豆奶远比可口更让人适应,更不要说说,这个时代的人口味,是很淡的,远不像后世的人口味挑剔。 第118章 大项目 9月中旬的一天,金城银行的上海分行总经理程子康,邀请陈光良一起喝茶、谈生意。 从去年差不多这个时间开始,程子康便得到总部的支持,积极在沪市购入相当的地皮、及建造物业。 如今一年过去,沪市的地皮和物业确实有不错的升幅,故程子康也算是春风得意,深得总部的创始人兼总经理周作民信任。 在程子康的心中,陈光良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擅长分析地产走势,而且还同样擅长地产开发;毕竟,‘幸福家园’、‘阳光家园’已经成为沪市地产界的标杆项目。 “光良,你的长江地产最近怎么没有拿新项目;凭借你们的信誉,按理来说不难拿到第三个项目的?” 陈光良闻言,谦虚的说道:“左右不过是一家小地产企业,有一些信誉也不至于让人家追着上门合作。当然,也有英商‘麦加利银行(渣打)’买办王宪成,上门求合作;不过当时我觉得,愚园路西段和中段已经开发足够的新式里弄,短时间的购买力或许会不足,故没有同意。” 年轻还谨慎,程子康心中评价道。 随即,程子康继续说道:“谨慎一点也好,毕竟你们的资金实力在那里。不过话说回来,去年得你的提醒,我代表金城银行也参与到地皮投资和物业开发,如今一年时间已过,收获颇为良多。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才对!” 他说这话时,更多的是春风得意,而不是感谢。 毕竟‘感谢’谈不上,程子康也帮过陈光良的忙,‘幸福家园’的项目便是他提供的合作担保。 此时陈光良转移话题,道:“程经理,你们银行还在投资地皮和物业?” 程子康笑道:“别说我们的银行了,就是南四行和其它北三行,哪家最近不是在积极投资,不过这一次我们算是走到了大家的前面,提前了近一年。其实,大家之所以如此,也是现在各家银行的存款增多,急需要为资金找出路。” 这一点,陈光良也是知道,似乎从1927年开始,沪市银行的资金就开始迅速增加,大概是全国的有钱人都纷纷朝着沪市来;也有一些军阀倒台,纷纷携巨资来到沪市租界暂避,前世《情深深雨蒙蒙》的陆振华,便是这样的情况。 银行的资金增加,自然就要为这些资金寻找出路,不然一年8%的大额长期存款利息,也是会让银行吃紧的。 陈光良此时突然想到一个主意,随即对程子康说道:“既然如此,程精力何不投资一把大的?” 程子康好奇的问道:“什么大的?” 金城银行从去年开始,陆续投入上百万的资金购入地皮,还投入上百万进行开发物业,他自认为手笔已经不小。 当然,说到底金城银行没有投资南鲸东路、黄浦滩路这样的核心资产,这些还是洋人在把持的,而且这些地方一亩地就是20~40万大洋,动辄就是数百万大洋,华资很难吃得下的。 陈光良说道:“哈同在南鲸路有一幅地皮,位置极好,而且方正,东临山东路、西近山西路、南出九江路、北沿南京路,约有9亩多地的样子。若是将其谈下来,修建一座百货大楼,并取名‘金城百货大厦’,这第一可以靠着收租获利,这第二可以打响金城银行的信誉和招牌,这第三可以为贵行的资金找一个出路,可谓一举三得。” 程子康闻言后,立即动心起来,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被总部夸奖的时候,难免希望再立新功。 “光良怎么知道如此清楚,莫非你动心过,想用‘幸福家园’的模式,来发展这幅地皮?” 陷进不太可能,毕竟双方的等级差距巨大,只是单纯的好奇。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确实动心过,我算过一笔粗略的账。哈同当年购入这幅地皮,仅花了14万两白银,而如今这款地皮翻了十倍以上。倘若能将年租金谈到15~18万大洋一年,按季交租;再修建一座8层高的百货大楼,租金则可以收入在30万大洋,扣除地捐,一年也能获利5~10万大洋。” 程子康一听,连忙问道:“建筑资金预计要投资多少?” 陈光良说道:“45万以上,不过现在租房都需要顶手费,仅第一年的顶手费,就可以收到20~25万大洋。说到底,投资方最大的风险就是地租和地捐。” 这款地皮的租金,远远高于建筑费,毕竟南鲸路的地价一幕就是20~30万大洋。哈同的这幅地皮,价值在150~200万左右,每年租金不太可能低于15万的。 程子康很快冷静下来,说道:“确实很不错,但这种生意建筑工期起码得两年多时间,产生的租金就高达40万左右,成本也是大增。” 陈光良说道:“这是自然,风险是有的,毕竟租金太高,一旦这中间租赁不畅,贵行可能就会损失不菲。另外,金城银行毕竟不是百货领域的行家,像先施、永安的优势是很多的;所以要想保证租金的稳定,一定要布局好每层楼的格局,需要一种新的商业模式。” 程子康见陈光良做了很多功课,马上请教道:“什么样的商业模式?” 陈光良回道:“我取名为‘购物中心’模式,和传统的百货模式不同,购物中心的模式是‘招租’而非‘自己经营’,毕竟地产商不熟悉百货零售,但如果把最优秀的零售商招揽这个商场,地产商只要把握好质量,便可以形成一个购物中心。还有,购物中心讲究的是——自助式购物,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也多了几分逛街的意义。” 程子康听得云里雾里,随即说道:“是不是光良你已经有很好的规划方案,只是苦于资金和风险的压力,才把这个想法告知我?” 陈光良坦然的点点头,说道:“不仅告诉你,我还希望由长江地产作为顾问,收你们一笔顾问费。前面的算是送你们的,关于大楼的格局布置、购物中心的创意,才是真正让这座大厦能保持稳定租金的重要因素。” 他计算过,如果今年谈妥,明年动工的话,能赶在‘淞沪战争’前开业。这样一来,吸引第一批租赁客户不是问题。 而且,他也想长江地产提前进入‘商业地产’领域,积累一定的经验和人才。 但是,他又不敢冒险,自己不敢赌这一把。 更何况,哈同可不一定信任他,不见得租给他一个‘投机者’。 此时流行这样一首歌谣,唱道:“哈同,哈同,与众不同。看守门户,省吃俭用;攒钱铺路,造福大众。筑路,筑路,财源亨通。” 南鲸路上的这块地皮,哈同早年购下时,仅花了14万余两白银。但上海滩家喻户晓,要从哈同手里挖出一块肉来,等于虎口拔牙。 程子康闻言后,当即果断的说道:“好,我先安排人调查和分析这个项目,再由我们总部定夺投资与否。如果此事可行,一定邀请你们长江地产作为顾问,给你们该得的那一笔顾问费。” 他此时正是雄心壮志,这个项目又如此不错,自然很是高兴去投资。 “好” 陈光良也想借助程子康和金城银行的势,不仅赚一点顾问费,也踏入高端地产的领域,甚至加深和金城银行的合作。 其实这个项目,如果他找上‘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陈光甫谈,基本上是希望不大的,因为人家未必看得上。 反观,陈光良找上金城银行的程子康,这个‘北方银行’急需在沪市打开更大的局面,以及程子康的心态等因素,成功的希望很大。 当然,这个项目前世被大陆银行的谈荔孙,给做砸了,让大陆银行亏损上百万。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亏损项目’! 陈光良还介绍给程子康,原因有三: 第一,他要收顾问费和宝贵经验,将来亏损至少也是1937年后,与他无太大的关系; 第二,这个项目提前两年时间启动,必定可以在1932年‘第一次淞沪战争’前投入运营,所以起码一开始成功很大;而世界经济大萧条是1933年才传到沪市,所以也问题不大。 第三,‘购物中心’这个理念诞生,未必不能对先施、永安等南鲸路的‘四大百货’,形成一个巨大的冲击,或许情况就不会那么糟糕。 总结起来,利用程子康和金城银行,来达到长江地产的经验和利润,陈光良一定是要推动金城银行来做这件事的。 原本陈光良还想了一个方案,那就是利用‘幸福家园’的模式,将这座大楼‘预售’出去,将风险转嫁给投资者。 但这里面存在的问题太多,风险也太大了,陈光良最终可能赔上一笔;后续的麻烦,也不是他能处理的。 别的不说,哈同哪一关就不是前面那些地皮业主好忽悠的,一见陈光良想投资,最低也得让你出个半年到一年的租金,如果陈光良卖不出去,就直接亏损十几万大洋。 这么多钱,陈光良一年白努力了! 所以说,还是介绍给程子康去做,长江地产喝点汤就行。 回到长江地产时,郭德明和陆元台两人找到陈光良。 “老板,愚园路中段有幅地皮的业主,想和我们合作。这幅地皮占地13.5亩,业主是某个官僚的后代,他开价每年租金5500大洋,二十年后房子属于他。” 陈光良闻言后,来了兴趣。 因为愚园路中段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事实上整个愚园路西段和中段,在后世基本都是‘新式里弄’及少量的花园别墅;只有在东段,后来的百乐门,便建在这个地方,所以商业价值也体现出来。 “租金倒不是问题,晚点我去看看地皮如何!” “好的” 如今长江地产在愚园路,那可谓是大名鼎鼎,特别是‘幸福家园’都建得差不多了,更是一个金字招牌。 所以,陈光良一开始就给公司定的目标是——暂时只在愚园路发展,避免一定的风险。 愚园路在公租界的范围,那么后面就算日本人占领沪市,也能坚持到1941年。那个时候,基本不管陈光良什么事情了。 “对了,公司再招两个人,有一定的文化基础,肯学的年轻人。除了你们刚说的这个项目,可能还有一个大项目我们要参与。” “好,我们马上安排!” 目前,长江地产一共是六个人,郭德明和陆元台算是陈光良的副手,其他人则是职员。而且,郭德明和陆元台还享受‘幸福家园’和‘阳光家园’的利润分红,各2%,相当于股东性质了。 当然这是值得的,这个年代要想有才华的人忠心,分红是必不可少的。 而此次陈光良安排再招人,也是希望长江地产能培养出一支不错的队伍,将来拉到香港也能用。 第119章 理智很重要 这一日,陈光良被屈臣氏洋行的亨弗里斯邀请,前往参加‘可口可樂’的招待宴会。 前来参加宴会的,有不少都是上海舞厅的老板,以及沪市上流社会的人。看样子,屈臣氏洋行痛定思痛,准备来一场大的营销。 毕竟屈臣氏洋行和可口可乐最近一年比较懵逼,为什么可口可乐在上海迟迟打开不了局面。 直到陈光良的出现,屈臣氏和可口可乐两方终于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 不知道当时是哪位占卜高人,居然给Coca-Cola翻译成一个‘外星名’——蝌蝌啃蜡。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生物药剂,着实令人捧腹和难以理解。 果不其然,老百姓一看这名字,纷纷猜测这带着一股中药味的,黑糊糊的冒着泡儿的汽水,是不是跟蝌蚪有什么关系,想想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别说去买着喝了。 “这位就是为Coca-Cola取中文名叫‘可口可樂’的陈先生,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一位地产商。” 亨弗里斯为陈光良介绍了‘地产商’身份,特地讲明是朋友关系。 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Coca-Cola还没有发现失败的原因,还是由陈光良主动上面指点的。 如果不是屈臣氏洋行在华夏有买办,怕是亨弗里斯一定邀请陈光良做买办,毕竟这一次陈光良算是为屈臣氏立下‘大功’。 屈臣氏洋行在内地一共有两大业务:药房、蒸馏水,故非常重视和可口可乐的合作关系,希望打开局面。 “陈先生好,你在愚园路可是开发了两个新式里弄,久仰!” “李先生过奖了” 陈光良风度翩翩的在这种上流社会交际,丝毫没有那种年轻的青涩感。毕竟他虽然是从社会底层打拼上来的,但论眼光和见识,都不弱于这些人。 更何况,如今他也算是事业小成,人脉关系也有不错。 当陈光良和今天的嘉宾交际休息下来时,一名身着旗袍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材、一双柳叶眉衬托出古典和东方女性妩媚的女人走来。 “陈先生,多谢你这次举荐我!” 陈光良微微一愣,本能的问道:“你是?” 阮玲玉脸色微变,随即说道:“小女子是阮玲玉,听刘先生讲,这次是你举荐我,为可口可乐拍摄广告。” 刘先生,应该是屈臣氏的内地买办。 陈光良终于明白事情的原委,他虽然举荐阮玲玉,但却不认识现实中的阮玲玉。 眼见要得罪人,陈光良随即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是阮小姐,实在抱歉,因为我只是在电影院和报纸上见过你,所以你现实比那荧幕上漂亮的多,让我一时没有认出。抱歉!” 半真半假,他是真不认识这些女明星,但阮玲玉真的很漂亮! 站在他的面前,阮玲玉极具妖冶和魅惑,一颦一笑尽显美艳妖娆,将她的女性美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阮玲玉一听,顿时露出笑容,她对这种答案非常的满意,随即操作一口软糯的吴语讲道:“陈先生,你真会哄女孩子开心,是不是故意这样逗我的?” 额,这沪市的女人当真一个软嗲,而且还够主动的。 陈光良笑道:“阮小姐这样想,当然也行!” 说完,不再主动理会。 但阮玲玉继续追问道:“陈老板,听说你一个地产商,怎么掺和这种事来?” 陈光良回道:“我喜欢和可乐,但觉得屈臣氏和可口可乐他们挺笨的,连市场营销都做不好,浪费一个好产品,便顺手指点他们一下。” 阮玲玉顿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道:“陈老板你真幽默能给我张名片么,毕竟你这次举荐了我,我还想请你吃顿饭呢!” 她算是看出来了,陈光良对她似乎无意接触,总想趁机开溜,便主动要联系方式。 陈光良从西服内侧,摸出一张名片,说道:“请客倒不需要,以后有机会合作!” 阮玲玉接过名片,又回礼一张自己的名帖,好奇的问道:“合作什么?” 陈光良笑道:“有机会合作,没机会当然不合作!” 其实,他什么生意都想做,只要能赚钱就行。 随后,他主动告辞,转向新的目标。 毕竟女人对他现在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性,事业稳定再考虑不迟。 “奇怪的男人,主动举荐人家,又不想多和我聊聊,是不是在玩欲纵故擒那一招?”阮玲玉看着陈光良在宴会的如鱼得水,忍不住心里腹谤道。 “长江地产?长江车行?年龄轻轻,生意好像做的很大,比张达民厉害多了!” 原来,此时阮玲玉是有男朋友的,她出身低贱,母亲是一张姓人家的佣人,结果张姓人家的少爷看上他,两人两年前便已经同居在一起。 如今阮玲玉的电影事业开始起步,但张达明则被张家赶出门,一事无成,全靠阮玲玉养活。 今天她见陈光良,同样是年轻人,但陈光良则事业有车,为人处世成熟稳重,心中难免有些对比一番。 “岑先生,你这幅地皮不错,我们有意发展!”在愚园路中段,陈光良站在一副土地上,开口对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这个中年男人姓‘岑’,叫岑冲芝,是一官僚的后代,地皮算是祖业,如今倒打算利用起来。 岑冲芝高兴的说道:“陈老板看得上就行,听说西段有地皮业主,主动找你们合作,都被你拒绝了。没想到我这幅地皮,你们倒是入了法眼!” 陈光良笑道:“西段毕竟算是偏远了一些,中段更有利。而且,岑老板这幅地,正正方方,很适合开发新式里弄,正是我们希望合作的对象。” 有些话,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不然显得没有诚意。 但也是个事实,上次王宪成提出的合作那副地皮,不算方正。这样的地皮开发起来,很是麻烦,毕竟新式里弄讲究的事‘鱼骨形状’来发展,对地皮形状有一定的要求。 岑冲芝点点头,随后说道:“对了陈老板,就是你们建的时候,能不能建密一点,这样可以以后多收租嘛!” 心黑啊,不过二十年后,你收哪门子租? 陈光良说道:“这个得按照设计方案来,毕竟我们也要考虑环境,这样才不会缺客户租赁。” 岑冲芝不在乎的说道:“还管哪些做什么,陈老板你也是地产界的名人了,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房子紧缺到什么程度。” 陈光良只得说道:“岑老板你想想,二十年后这些房子就是你的,哪怕你是拿来租给别人,但看着乱糟糟的布局,心情也不会好不是!这个你就别干预了,总之我给你建成一等漂亮的新式里弄,二十年后完整的交给你,你和你的后人再收租五十年都没有问题!” “哈哈,那就这样,晚点设计稿得给我过目!” “自然” 祖传的地皮,卖也不是,但又不能总是空着。 如今长江地产的地产模式,让很多拥有地皮的业主蠢蠢欲动,毕竟仅仅是租金,10年出头就可以差不多回本;更重要的是,二十年后还白得一幢幢房子。 双方准备直接签署租地合同,不需要再试租几亩地,来分开开发。 毕竟一年5500的租金,押一年,加起来也才11000大洋,长江地产挤一挤还是有的。 长江地产的写字间里,陈光良正在和大家开会。 “德明,你再安排一下,长江地产要租个写字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连个电话线都不好拉!” 截止到现在,陈光良名片上的电话,还是印着长江出租车的电话,简直有些不像话。 而如今,长江地产好歹有三个地产项目,还有一个地产顾问项目,不仅今年有着不错的盈利,就是以后每一年的租金,也是不少的。 更何况,后续可能还会继续发展项目,岂能不搞个像样的办公点。 郭德明马上说道:“行,我看也不要大,有个五六百平方尺就够,主要是电话线要尽快拉起来,不然很多人找我们还要上门。” 那些买长江地产房的客户,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讲了,赚了那么多钱,好歹也拉个电话线。 陈光良说道:“嗯,尽快去办好!” 惭愧啊,谁叫陈光良的想法多,什么生意都想投资一把,所以资金市场短缺。 接着,陈光良又说道:“这第三个地产项目,我们都是熟门熟路了,设计和预算都自己做做了,不用请建筑事务所。抓紧时间,这次13.5亩地皮,最好能出42幢楼。老规矩,设计稿和预算一出,马上登报开售。” 陆元台点点头,说道:“嗯,42幢楼肯定没有问题,毕竟这幅地皮方正。设计方面,都是套一下图纸即可。” 不讲究材料和质量(只需保证三十年即可),不讲究美观与豪华(只讲究整洁和方便即可),所以不管是设计,还是建筑施工,都是非常迅速的。 就拿‘幸福家园’来说,今年12月份就能全部竣工,客户明年元旦后就可以考虑住进去。 整个施工的工期,也就十个月时间。 ‘阳光家园’就更快了,估计9个月时间就能完工。 最后,陈光良叮嘱大家道:“长江地产目前只算是中小地产企业,虽然给外人的感觉是大地产公司,但我们也要明白自己的短板,那就是商业地产的缺乏经验。这一次,金城银行准备在南鲸路开发‘金城百货大楼(金城购物中心)’,是我们一次宝贵的参与经验,我个人将是这个项目的顾问,所以大家要好好学,以后争取我们自己盖商业大厦。” 此话,顿时给众人打了鸡血一般,毕竟谁不想做大项目来的。 “是,老板” 陈光良满意的点点头,实际上他也内心复杂:既想着在沪市留下一幢‘建筑代表物’,等着他八九十年代重返沪市时,可以感触一番,亦或者作为传世作品;但又害怕自己的投资打水漂,毕竟不管是1937年后的经济崩溃,还是1949年后的分物业,他都会投资打水漂。 所以,理智还是战胜一切,钱还是更重要,将‘金城百货大厦’作为一个顾问参与,已经算是不错了。 第120章 精明的哈同 金城银行的程子康,通过一个月的调查、报告,终于得到总部的全权负责授权。 当然在这期间,金城银行的创始人周作民也来到沪市考察,期间程子康还将陈光良介绍给他认识,大家聊的很愉快。 最终,长江地产也到‘顾问合同’,这个项目总计可得顾问费5万大洋,当然是要分期付清的。 期间陈光良也送上‘一份大礼’,那就是告知长江地产的第三个项目,将找金城银行合作。 这样一来,金城银行相当于可以获得一笔‘固定的存款’,这笔资金就可以拿去投资金城银行自己的项目,毕竟要支付利息,当然也要为资金找投资渠道。 这一天。 陈光良陪同程子康,来到哈同办公的地方。 哈同已经快八十岁,但依旧在工作,这第一是犹太人做生意基本如此——做到死,第二嘛大概是哈同没有亲生的子女。 哈同的财富在三十年代,怕是能达到上亿银元。 前世,据说其死后规定遗产由中国籍妻子(中法混血)罗迦陵继承(遗产税都高达1800万),罗迦陵死后养子女、内侄子女每人10万元,管家姬觉弥得到400万(隆裕太后赐给的太监),剩余部分哈同养子乔治得70%,罗弼得30%。实际上,这场遗产税官司足足打了16年时间,差点拖到新华夏成立。 初见哈同,陈光良一眼就能发现其眼中的精明,心道这次谈判一定不太好! 果不其然,当程子康提出租赁其土地时,哈同立刻坐地起价来。 这一刻陈光良终于明白,犹太人为什么会遭到一场世纪灾难,他们是真的要赚走每一个铜板。 只见哈同说道:“当前沪市的地价正在上升通道,我这个时候以便宜的价格租给你们,岂不是吃了一个大亏。所以让我来看,租金每年不能低于18万白银,租期为32年时间;租约期满后,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全部无偿归还我所有;承租人应使用最好之材料建筑新屋,总建筑费用不得少于45万两白银,其建筑蓝图须经我签字认可。” 好家伙,一下子让租金涨了三万大洋。 另外一方面,连建筑物上的附着物也尽数要归哈同,相当于捡现成的盘子。 陈光良回了一句,说道:“哈同先生,你用未来的价格,来谈今天的租金,显然有些不合理!” 哈同精明的眼神看向陈光良,随即说道:“比起陈先生的‘空手套白狼’,我觉得自己的要求很合理。如果不出意外,最先看中我地皮的,应该是陈先生的地产公司吧?” 事前,双方的介绍中,哈同听到陈光良的名字,居然也知道是长江地产的老板,也是今年地产界最值得谈的企业之一。 陈光良平静的道:“我可租不起你的地皮,但如果能在这幅土地上,多一幢美丽的建筑物,也是很美好的事情。” 哈同不置与否。 程子康虽然感觉条件苛刻,但毕竟事关他的‘功绩’,所以继续谈判道:“租金我们希望再降1万5大洋,也就是16.5万大洋。另外,租金不得因为他人他事之压迫而有所变更,该处动拆迁由哈同先生负责完成。” 此时双方的谈判,基本上已经互相表达了‘底牌’。 陈光良也在思考,似乎这个项目成功的希望很大:第一,租金比前世每年应该少两万大洋以上;第二,竣工时期能在沪市经济最好的1931年(大萧条还没有登录华夏);第三,购物中心的理念能起到一定的领先优势。 这一次谈判,双方没有达成一致,但保留接下来谈判的意愿。 看程子康的样子,租金17万他就会完全答应哈同的条件,甚至18万他最后也会答应。 回去的途中,程子康询问道:“光良,你觉得怎么样?” 陈光良当即说道:“可以的,不宜拖长时间,第一是明年行情会更好,哈同说不定会变卦;第二是我们也要抓紧设计建筑,争取在这一波行情中推出。” 程子康抓着关键点,问道:“这一波行情,莫非你还认为这地产不会一直上涨?” 陈光良摇摇头,说道:“谁知道了,反正这两三年总会涨的。对了,程经理,我想向你们大陆银行贷款10万大洋,抵押物就用长江地产第三个项目的未来收益,以及我打算用这笔资金购入地皮,亦可以作为抵押物。” 只要能赚到钱,自然是尽最大努力借钱。 而能借到钱的最大要求,那就是信誉,正好陈光良和长江地产就有信誉。 他这借钱都不算夸张,后世有华资地产商孙春生采取‘连环借’的方式,在短短七八年间,资产便从几万大洋翻至四百万大洋;当然他也不是常胜将军,“一二八”和世界经济危机(1933年席卷至华夏)令房地产暴跌,锦兴公司破产。 陈光良的优势便在于,他可以选择在1931年抛售掉物业和地皮的资产。 闻言,程子康说道:“光良,你只买地皮,不进行开发,这可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你本来就是一名优秀的地产商,何不加以利用手中的地皮,开发出一幢幢楼,不管是出租,还是售出,总比你单炒地皮的好!当然,十万大洋的借款没有问题,你和长江地产公司的信誉在这里。” 此言一出,陈光良是听进去了,他发现似乎真的没有考虑利用自己的优势——坐拥一家优秀的地产企业。 就以‘幸福家园’为例,当初地价也就值5~6万大洋(当然业主未必肯卖),建筑费18万,地捐2万,总计成本也就25万的样子,但他的总售价却高达55万大洋。 哪怕到1930~1931年,地皮价格涨到1万2每亩(愚园路中段的优质地皮),地皮总价算18万大洋;建筑费和地捐不会上涨(甚至进口材料还会下跌,受全球经济萎靡的影响),总成本也就是38万。 但那个时候,一幢楼售价1.5万大洋都不是问题,总值能涨70万。 想到这些,陈光良发觉——如果他将‘售期房(售楼花)’、‘分期付款’的方式,引进沪市,那么他旗下的那么多土地,岂不是足以让他的利润大增? 售期房,可以让他不需要拿钱出来做建筑费,经济压力大减。 只要在1932年前,将这些房子(按幢卖)售出,那自然利润滚滚而来。 想到此处,陈光良眼睛明亮的对程子康说道:“程经理说的有道理,我后续会考虑的。” 先将十万借贷下来,再投入到地皮当中去。 后年,再考虑‘售楼花’、‘分期付(2~3年期)’推出,毕竟要到市场最火热的时候干。 后世在1930年,沪市建筑资金高达9000多两大洋,到了1931年,建筑资金则猛增1.8亿大洋,可见这时期的地产火热。其中,仅百老汇大厦就投资500万资金作为建筑资金,成为沪市最高最庞大的建筑单体。 长江地产搬迁至靖安寺路(南鲸西路)的写字楼里,面积约800平方尺,一年租金1000大洋。同时,长江地产也安装了电话。 至此,长江地产的员工也达到八人,基本都是有一定文化和专业技术的‘白领’。 “老板,预算和设计稿都出来了!” 郭德明和陆元台联袂来到陈光良的办公室,并递上一份资料。 陈光良接过资料,先是说道:“南鲸东路那个项目,差不多要快谈下来了,这次我们长江地产是顾问,主要是我做金城银行的顾问,但长江地产也要跟着学习一下商业地产。” 郭德明和陆元台脸上都是一喜,毕竟参与到这种项目中去,那是对专业水平的一个很好提升。更何况,今天长江地产或许还没有实力发展如此大的一个项目,但假以时日一定是可以的。 “好的,这个项目我们一直有在参与,一定可以吸纳足够的经验。”陆元台随后说道。 一开始,陈光良肯定也是委托长江地产去调查和勘测,所以这个项目确实大家一开始有参与。甚至,陈光良的很多想法,都会和大家一起沟通和讨论。 陈光良接下来又说道:“另外,我打算以长江地产的名义投资一批地皮,需在租界的范畴,至少也是沪南那边靠近租界的地皮,大概有10~15万的资金。这个事情,你们也一起参与进来!” “好的” 这一次,就以公司的名义来购入地皮。 反正长江地产的股权百分百属于陈光良,而郭德明和陆元台只是享有‘租地盖房’项目的各2%利润来作为分红而已。实际上,也就是陈光良拿出一些利润,作为员工的奖金,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长江地产主要的方向,还是放在‘租地盖房’和‘商业地产顾问’两个业务上;当然收购地皮这个都不算业务,只算进货。 随后,郭德明还汇报道:“老板,组建长江物业管理的事情,是不是该筹备了,还有一个半月时间,幸福家园差不多可以交付了!” 陈光良恍然,合着还有一个业务要做,那就是‘物业管理’。 不仅要做,这个业务还要好好做,毕竟做好了,那就是不仅赚钱,还增长势力。 “对,可以组建了。像幸福家园一期这个项目,可以先投入4个安保,2个保洁,试用期半年时间,半年后,再开始收费。” 他核算了一下,幸福家园一期一共是135户人,倘若一年的物业费是20大洋,也能收个2700元。而养活一名物业人员,一年需要160元,六个也才1000元,再加上其它成本,也就1200~1500元的样子。 利润还是有的! “好,我们马上安排。” 随后,陈光良看起资料来。 长江地产第三个地产项目,叫做‘幸福家园二期’,因为幸福家园第一期也在愚园路中段,所以这个项目干脆叫做幸福家园二期。 占地面积是13.5亩,计建成42幢三层砖木结构的洋房,整体格局呈现‘鱼骨型’布局。每个弄堂的宽距,还是可以的,通汽车式毫无问题的。 总建筑面积为10600平米,设置前门、后门两个大门。 这一次的售价,每层都要涨100,最低都要3799,中间则要4199,最上层则要4799元,相当于均价4200元一层。 这个价格也还好,以目前沪市人均家庭30大洋月收入计算,不吃不喝10年出头而已。 当然,普通人哪里买得起房子,至少也得中等收入以上的家庭,因为这个要存款才行。 这个时候,如果是搞个‘分期付款’,那简直是绝杀,因为很多中产阶级完全有消费实力。 所以说,陈光良先不急着搞‘分期付款’和‘销售期房’,后面等这个模式饱和一些后,他再拿出来搞,就可以继续大赚特赚了。 第121章 牌局赢地皮 回到长江车行,这里已经只剩下‘长江车行’、‘维他奶’两家企业在办公室。 目前‘维他奶’还在筹备阶段,主要是由陈光良和两个职员组成,工作是搜集关于世界饮品资料,研究饮品经营和市场销售策略;至于‘豆奶’的工艺,后续会招募技术人员,和陈光良共同来进行完善。 “老板” 周兴高、林峰两人联袂走进陈光良的办公室。 陈光良示意两人坐下,随后开口道:“长江地产那边准备成立长江物业管理公司.所以说,我想让安保公司来负责这个长江物业的保安培训,也乘机壮大我们的后备力量,你们明白了嘛?” 长江物业可不打算招募老头做保安,而是打算招募年轻人来做,毕竟薪水12~15大洋一个月,简直收入算很好的了,不愁没人来做。 而陈光良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安保公司,目前拥有十二名保镖,还有十二把枪,自保是没有问题。更不要说,谁打他的主意,也只有死路一条。 周兴高说道:“这个不错,长江地产都已经准备开发第三个项目,以后每个项目都会有保安,我们派人去稍微培训一下,便是不错的安保公司苗子。” 林峰也说道:“那不如纳入安保公司来,由这边付工资岂不是更好?” 陈光良摆摆手,说道:“当然不行,当保安才几个工资,保镖最低档次也有20大洋,这岂不是让人家心里不舒服。” 做保安,一个月12大洋已经算不错了,再加上一些福利,一年也就收入个160~180大洋的样子。但陈光良的安保公司,保镖最低是20大洋一个月,如果能升到‘铜牌保镖’,那就是25大洋一个月,还有各种福利。 林峰顿时摸摸后脑勺,显露出尴尬的神情。 虽然是他和周兴高负责安保公司的事情,但显然周兴高才是真正的‘文武全才’,对陈光良的帮助更大。当然,陈光良也是耐心的培养林峰做事,总归有成长的那一天。 这一日,陈光良在方椒伯的邀请下,来到宁波旅沪同乡会。 自从加入这个同乡会后,陈光良倒是认识了一些人,甚至连‘阿德哥’虞洽卿都有过一面之缘。 “光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煤炭大王谢先生,你该知道吧?”方椒伯又当起介绍人,替陈光良介绍人脉。 陈光良连忙行礼,躬身后说道:“自然是知道蘅牕先生,他可是我们宁波帮的先贤!” 谢天赐,号蘅牕,煤炭巨商,上海煤业公会会长,被誉为“煤炭大王”。 财富数千万,远不是陈光良可以比拟的。 谢天赐和气的说道:“我听说过你,愚园路的地产大王!” 陈光良是名气大于财力,外人只道他在愚园路开发了八十多幢房子和拥有几十亩地皮,对他真正的财力反而不加重视。 殊不知,陈光良的财富也就二三十万的样子,都称不上富豪。 “蘅牕先生说笑了,那些不过是投机而已,业权都不属于在下。” “哈哈,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不过你也算是地产界的新贵,不用妄自菲薄。” 一番介绍后,方椒伯提议搓麻将。 本来陈光良是不和大家搓的,因为他自知财力有限,本身也不喜赌博。但奈何这个时代的应酬,也是必须学会这样本领的。 “光良,算你一个,今天正好缺个人!”方椒伯马上点兵,让陈光良躲避不掉。 此时,有方椒伯、谢天赐,以及另外一位宁波籍著名实业家刘聘三。 陈光良为难道:“陪各位前辈搓麻将是没问题,只是这赌注若是太大,怕是我上不得台面。” 方椒伯没有为难,说道:“小赌怡情,那就50大洋一番。还有,你不是想买地皮么,蘅牕在威海路就有幅地皮,陪好了,人家说不定愿意卖给你!” 谢天赐笑骂道:“好你个方椒伯,主意都打道我的头上了,不过50大洋一番不过瘾,只要光良你陪我们玩100大洋一番的,输赢我的考虑下,卖给你一幅地皮。” 陈光良咬咬牙的说道:“既然蘅牕先生都这样讲了,我自然是奉陪!” 前段时间,可口可乐那边给了他4000多的大洋的报酬,再加上他手中可以活动的钱,加起来也有大几千近万大洋。 另外一方面,陈光良虽然不喜欢赌博,但不代表他牌技不好;相反,他牌技在他的超强大脑的加持下,还是不错的。 “那就上桌子吧” 上了牌桌,陈光良心态也平息下来,打牌最忌讳的事心浮气躁,今晚他就拿出几千万大洋玩,输赢无论。 牌局开始后,陈光良打起了保守局,不求大牌,只求胡牌,宁拆不放炮的原则。另外,对于大家的话题,他总是主动参与,并发表言论,以此来混淆这些老头子的思维。 方椒伯:“《商报》怕是办不长了,最近两个多月的销量,连成本都不足以回来。光良,你还打算办么?” 陈光良:“碰有机会当然可以接过来办报,《商报》失败的原因很简单,没有自己的东西,就很难在报业立足。” 谢天赐不只是计,陷入这个话题中,说道:“你还懂办报?” 陈光良一边打牌,一边说道:“似懂非懂,毕竟按照晚辈的想法,办好一份报纸,一定找到吸引人的内容,提高报纸的娱乐性。市面上都是‘雅报’,我办报纸就要办一份‘俗报’” “雅报怎么说,俗报怎么说?” 众人被陈光良的话题吸引,不一会陈光良就自摸胡牌了。 最近他也在考虑办报的事情,一开始他认为办商业性质的报纸有前途,可眼观此时的《商报》,他觉得自己竞争不过《新闻报》、《申报》这样的大报。 陈光良又想到‘大众报’、‘娱乐报’,将马经、狗经、武侠,引入报纸中,再增加销量的同时,逐步提高新闻的数目和质量,最终一定可以销量大增的。 当天晚上,陈光良运气没错,赢钱了,不过只是小赢,也就2000大洋的。 至于谢天赐的那幅地皮,他也是有意卖给陈光良。 这幅地皮在威海路上,面积有10.2亩,价格在9000多一亩。 而威海路是夹在静安寺路(南鲸西路)、霞飞路西段(延胺西路)的中间;谢天赐要出售他的地皮,一直被他空在手里。 其实,若是没有今天这个牌局,谢天赐未必愿意出售。 但事前已经讲好,他也推辞不掉。 一周后,陈光良如愿以10万大洋购入威海路的10.2亩地皮。 这幅地皮如此昂贵,陈光良暂不打算兴建新式里弄,后续看看能不能修建4~5层的公寓,这样可以充分利用起来。 与此同时,金城银行也和哈同签署了苛刻的合约,主要内容为: 此块地皮租期32年,租金每年18万两白银,分四季支付;租金不得因为他人他事之压迫而有所变更;租约期满后,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全部无偿归还哈同所有;承租人应使用最好之材料建筑新屋,总建筑费用不得少于45万两白银,其建筑蓝图须经哈同签字认可;该处动拆迁由哈同负责完成。 程子康虽然感到条件苛刻,但还是勉强在协议上签了字。 “老板,这是后天的广告内容,拿给您过目?”郭德明递给陈光良一张纸。 ‘幸福家园第二期’将在11月初开盘,总计126层住宅,依旧采取的是十六字真言——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 而这十六字真言,已经有其它地产公司学会,本月出现一家同样地产商的广告。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八个月时间,才被人真正学会。 “这里不行,要加一个‘著名开发商,信誉有保证’,我们长江地产在这个模式领域,不仅是开拓者,更是信誉的保证。” 以前,主要是银行的担保,如今虽然依旧有银行担保,但长江地产应该也要成为一个信誉的保证。 “好的,我马上改一下!” 陈光良又说道:“广告还是五天时间,早售罄就早下架,没必要省两天广告费。” “知道了” 郭德明离开后,陈光良倒是期待着明年——长江地产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毕竟一旦‘分层出售’、‘售期房(售楼花)’诞生,那长江地产就是沪市真正的‘地产巨头’,能让陈光良的身家几年就达到数百万的样子。 当然在这之前,陈光良要将报纸、实业的事情,先给整出来再说。 第122章 买房困难的大文豪 11月伊始。 长江地产的第三个地产项目‘幸福家园第二期’,在《新闻报》打出广告: 长江地产信托部第三批代建洋房。地点:愚园路409弄(静安寺附近),环境绝佳,1路、9路公共汽车直达弄口。建筑:真西式构造,阔15尺,深52尺,花园、钢窗、卫生器具、冷热水管,一应俱全。造价:二层每宅3699元,计有大小房间六间;假三层每宅4199元,计有大小房间8间;三层每宅4799元,计有大小房间9间。特点:由著名地产企业长江地产开发,建筑期内由殷实银行保证交房;住满20年由著名银行保证还本;自来水免费供应。 广告一出,反响热烈。 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长江地产已经开发120多幢洋房,这份实力已经是上海地产企业的佼佼者(后世巅峰时期的四明银行,一共有1200幢楼供出租)。 当然,这120多幢洋房的业权,并不属于长江地产,不过很多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 景云里18号。 鲁迅和许广平夫妇,和周作人一家住在一起。 原本鲁迅夫妇住在景云里23号,但因为和邻居关系并不好,所以最近选择搬到弟弟家一起合租。 然而,景云里18号也让鲁迅不甚满意,因为周作人的孩子太小,导致一样的嘈杂。 “这个愚园路的房子倒是不错,如果拿的出钱,可以买下一层,一劳永逸。”鲁迅看着报纸的地产广告,忍不住对妻子说道。 许广平接过报纸,看了眼后,说道:“是呢,只需存如一笔钱,靠着利息就可以免费住房二十年。关键是我们没得那么多钱,所以就别想了!” 鲁迅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他的收入虽然高,但购买书籍、支持进步青年等开销却非常大,所以哪里有什么存款。 但他对在沪市的住房,却非常不喜欢,两次搬家都不甚满意。 “我观景云里17号房子要空出来了,我这就和房东谈谈,争取我们单独住。”鲁迅对于搬家,势在必得,毕竟创作需要一个好环境。 许广平点点头,说道:“嗯,再说我们准备要孩子,确实要找个安胎的地方。” 鲁迅只得感叹一句:“我们在北平时,何尝被一个房子的事情搞得如此狼狈,这上海就是个花花世界,做什么都要钱。特别是这个房子,租一次便是一笔顶手费,这些房东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哪管普通人的心力交瘁。” 房子,仍是沪市最大的一个问题! 哪怕是鲁迅这样的大文豪,每月薪水500,也只能靠租房居住。 这种不方便,在后世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毕竟鲁迅一年收入都能买一层了。 但恰恰鲁迅需要开销,所以一次性存那么多很可能。 倘若能分期,相信市场一下子能扩大很多。 另外一边。 长江地产的销售依旧非常火爆,主要是成交率很高,业主在感受到长江地产的信誉和业绩后,基本上就已经信任得七七八八。 这一点,是其它地产公司玩这种套路所不具备的。 一名顾客在现场的售楼处,发出这样的询问:“这里是租界吗?水电是用的租界吗?” 工部局的水和电质量较好,价格又比较低廉,所以虹口那边很多住户都会安装租界的水管和电线。但是久而久之,工部局认为,这些地区既然使用我们的水电,就应该收取管理费。而市政府对此无法容忍,这是主权问题,不容争议。所以市政府要求,虹口这些地区不能再使用工部局的水电,只能使用闸北水电公司的水电。 改用国有水电以后,最大问题就是自来水时有时无,电灯电力不足,亮度还不及蜡烛。 所以有条件的人,是肯定宁愿住在租界的。 销售:“绝对是租界的,我们这里就是租界,各方面都有保障。特别是在交通方面,都可以直通南鲸东路。” 最近一段时间,愚园路的地皮继续上涨,西段都已经涨到4000元每亩,中段已经高达6000元每亩,完全是已经被炒作起来。 今年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翻倍,明年势必也会继续飙升,毕竟大环境好,再加上愚园路成为事实租界。 到了傍晚,陈光良来到金城银行的办事处。 郭德明第一时间上前汇报道:“老板,继续销售了两成,五天时间肯定可以售罄的。”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值得警惕的消息。 好消息是,这个项目稳了! 值得警惕的是,在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愚园路开发出126套,和记378层的住宅。这就相当于在这个区域,足足有378个客户消费一笔昂贵的项目。 如果再开发一个项目,未必能有那么顺利。 另外一方面,此时沪市很多地产公司开始模仿长江地产,也会迅速的去消耗客户群。 当然,沪市整体的地产环境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毕竟资金会大把大把的进入地产行业。 陈光良想的是,明年下半年可以考虑‘售期房’、‘分层售永久房’,这样一来,相当于他手中握有真正的王炸。 毕竟如果让一家人马上拿出4000多大洋很可能,但如果让中产阶级分成两年拿出5000大洋,恐怕不是太大的问题。 “嗯,做完这个项目,我们正好缓缓。” “好的” 郭德明也知道,长江地产发展太快了,今年就盖了126幢楼房,显然要缓缓了。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老板没有打算缓多久,最迟不会超过一年的。 随后。 陈光良看了一下,购入二层、假三层的居多,大概是因为便宜;三层足足比二层贵1100大洋,虽然各方面都更好,例如隐私和安全,但很多人还是要考虑资金的问题。 另外,不少人似乎是准备买下来,作为投资用的,因为陈光良看见老客户。 莫非? 沪市也能掀起一股炒房风? 炒地皮是肯定的,今年各大银行就已经纷纷入局,成立地产信托部,加大资金流向等问题。 两天后的周六。 办公室里,陈光良正在翻阅着‘长江车行’的资产和财务资料。 目前,长江车行一共拥有502辆黄包车,差不多近1500名车夫(除大照会是三班制,其余都是两班制)。 也就是说,从今年5月过后,长江车行还是增加了差不多四十辆的黄包车,而且基本都是‘大照会’车牌。 这些车辆的股东基本都是‘长江车行’、周兴高、李超、何向东等职员和车夫们,陈光良本人倒是没有参加后面四十辆车的集资。 这四十辆大照会的均价,达到了差不多600出头,相当于年回报率在35%以上的样子。 ‘长江车行’的资产值增加得最快,去年还只剩下1500大洋,如今资产值已经高达10000以上。主要原因是各项目‘抽成10%’后,抛出开支后,剩余的资金又纷纷投入到购入车辆中‘利滚利’。 陈光良本人在‘长江车行’的每月分红,还是保持在9500大洋(含商品批发的利润)。 另外一方面。 陈光良在‘长江车行’业务的债务,在本月(11月)分红后,就剩下一笔‘4万大洋’的债务以及5000的利息,今年底也就35000元的债务及利息。 他其它的投资,资金都来源于‘长江地产’的今年盈利(约9万大洋),包括‘恒昌车行制造厂’的1.5万首批资金、‘长江出租车’的2万、‘维他奶’的3万建筑费、‘炒地皮’的1万超支资金、‘阳光家园’的陈氏府邸1.2万,基本上地产盈利花的差不多了。 不过长江地产又新接了两个项目——幸福家园二期、金城百货大厦的顾问,相当于明年已经预定十万的利润。 “光良” “李哥” 陈光良邀请李超在茶几旁坐下,随后陪同他一起喝茶。 自从李超担任交通科的副科长后,车行这边的事情就参与的很少,但总归很熟悉长江车行的业务。 “光良,交通科有意让出最后一个项目的股权,你的意思是?”李超担心陈光良一时半会拿不出钱,故询问道。 陈光良稍微思考一番,便说道:“交通科最后一批的股权,折合大洋是17500大洋,我周转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我打算这部分股权让给车夫来筹集,大家不是一直有这个想法么。” 此一时彼一时,这个时候陈光良对于投资黄包车的兴趣欠缺,就打算给车夫们筹资。 李超点点头,说道:“这次筹集的项目,相当于是700一张牌照加一辆车,回本得两年半。对你来说当然不太划算,但对那些车夫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另外,我建议最低持股3,也就是30大洋,减少股东的数目。” 其实沪市作为全国第一经济中心,工业产值高达60%左右,车夫的整体财力、识字率,都远高于全国。 陈光良觉得很有道理,一股两股买进没意思,最低购入三股才行,没钱就去借,谁没有个亲朋好友的。 “行,我尽快安排向东去办,争取尽快搞定。” 这样一来,基本上能达到近1500名车夫有八成持股,也算很不错了。 如今,交通科的股权已经全部收回,但关系依旧还在,毕竟李超升副科长。 除此之外,就至剩下高探长那边还有20辆黄包车的50%股权,这个倒不急赎回。 随后。 陈光良将何向东叫进来交代一番。 何向东开口说道:“上次不是很多人集资,把自己钱存到老板你这里,这下他们若是没钱入伙,难免有些怨言。” 陈光良点点头,手下提醒的对,他当即说道:“那告诉他们现在可以拿回,不过我只能按照银行的利息给他们。” 何向东马上说道:“有利息都不错了,不给利息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不到期,银行本来就不给利息。” 陈光良很坚持原则的说道:“我这里不一样,还是给大家算,你好好的核算一下,不要把这个事情搞砸。特别是招股入伙一事,要给大家讲明白,避免后续的麻烦。” “没问题,一定给大家讲明白。” 这些车夫其实挺穷的,一个家庭也就二三十大洋的存款,好一点的有个50大洋,差一点的连二十大洋都没有。 但实际上,沪市的物价是非常低的,甚至在1937年前的这段时间,物价都是非常低的(相对于这个时代)。 追根到底,是这个时代的资本家比较剥削工人,政府不太重视这些人的利益。当然英国工业革命时期,也是一样过来的,社会进步到一定程度,自然就会改善,简单就是先富一批人,再拉动一批人,总比所有人都吃不饱的好。 陈光良并不是站在资本家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而是他前世也有那种感觉——选择去沿海地方打工,比窝在老家,情况好得太多了。 第123章 购物中心 幸福家园二期,在第五天的上午售罄,算是很不错的业绩,至少没有多花广告费。 这次一共是126层,平均每层在4200大洋,总价也是53万大洋左右。 长江地产在建筑完毕后,会得到第一笔利润(建筑费),大概是5万大洋;其后的十年,可以收租(利息)7000~9000一年;再之后的十年,则每年可收租(利息)则会翻倍。 当然,之后二十年的租金并不是陈光良想要的,主要是利用这些后续收益来获得一笔笔贷款。 至于租金(利息)的本身,陈光良认为觉得全部收齐是没有问题的,主要是将来货币贬值的风险。 “老板,华信建筑那边承诺,下个月(12)初就动工,明年8月份就可以完工,质量和前面两期一样。”陆元台来到陈光良的办公室,汇报道。 陈光良随即说道:“口头承诺没有,都写到合同里去,拟定好合同,找个日子签约。” “好的” 仅仅是今年,华信建筑就已经接下长江地产的三个项目,还接下‘维他奶’工厂的建设,总建筑资金在近60万大洋。 每个项目的利润肯定不多,但胜在项目够多,所以王中华很重视和长江地产的合作。 目前‘幸福家园一期’都已经快竣工,预计业主元旦节过后,就可以搬进去,全部工期才十个月出头而已。 其实封顶就只需要半年时间,其余时间也就是简单装修一下而已。 快一点好,毕竟结构只是砖木结构。 但这个‘砖木结构’只要维护的好,一百年时间是毫无问题的。 木结构的房屋在建造时使用了耐久性较强的材料,砖墙和木梁柱的结合使得房屋具有较好的结构稳定性和承载能力。砖墙(红砖或青砖)可以提供良好的防水和防火性能,而木梁柱则能够承受较大的荷载,这种结构在这一时期建筑中较为常见,并且经过合理的维护和使用,可以保持很长的使用寿命。 而沪市又不是地震带,虽然会经历站着的影响,但租界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后世很多新式里弄都保存下来。 此时陈光良内心的一个想法就是,由长江地产开发的一个个新式里弄,将来能成为二十一世纪沪市的一道道风景线。 倘若九十年代,长江地产重返上海滩,届时那沪市得有多少建筑物,是长江地产开发的。 这就是陈光良作为一个地产商的骄傲事情! 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事情后,陈光良叫了‘长江出租车’,然后打车来到愚园路的幸福家园一期。 这里的房子已经全部建好,正在安装门窗。 车子从大门驶入,在弄堂可以正常开,而且差不多可以过两辆,还有一定的距离,当然这是‘主弄堂’,也就是‘鱼骨型’的大刺;倘若进入副弄堂,那距离就只能过一辆车。 15亩大小的地皮,相当于是10000平米的占地面积;而幸福家园的建筑面积是10880平米,相当于所有一层加起来占地面积是3600多,实际上也就是三分之一建了房子。 另外,这个年代的自来水是不通到家里,而是在小区有自来水接水口,这就是长江地产在广告宣传的免费供应自来水。电表自然可以装到每家每户,所以不存在什么问题。 “陈老板,你也来视察房子呀?” 恰逢碰到一个业主溜进来,看样子是有些激动的心。 陈光良笑道:“李先生,我也很想将房子第一时间交给大家,而且还要保证好质量,这不每天都要来看一趟才放心。” 李姓业主竖起大拇指,说道:“陈老板做生意没得讲,幸亏我当初第一时间买下这里的房子,现在来看真是大赚了!” 陈光良说道:“你们满意就好!” 不管是自主,还是做二手房贷租赁,投资长江地产的房子绝对不会吃亏。 就拿‘三层’来说,售价算4700大洋。但第一年的顶手费就可以收600~800,每月最近则可以达到50~60,相当于第一年就可以回本1200大洋;在不考虑后续加租的情况下,总计是七年回本。 自住同样是这个理,而且住新房更开心! “满意,满意,说起来,这次我还介绍亲戚购买幸福家园第二期了呢!” “多谢多谢” 李姓业主又询问道:“陈老板,听说房子建成后,幸福家园还有清洁工和保安,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免费?” “目前没有收费的打算,而且将来就算收费,一年也不会超过20大洋的。放心吧,你们想想,有安保二十四小时执勤,大家的安全性有保证,又有清洁工打扫,大家的环境能保证干净,多好!” 一听一年不会超过20大洋,李姓业主也就放下心。 毕竟这个时代最担心的是安全,如果有安保巡逻,那大家真是觉得是划算的。 “那这个清洁工主要是负责?” “当然只是公共区域的卫生,李先生不会认为家里也要负责吧?” “哈哈,那哪里能呢!” 聊了一会,陈光良才和李姓业主告辞! 不过话说回来,将来这个‘长江物业’怕也是一个现金奶牛,毕竟物业费是可以涨的。 长江车行正在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招股入伙’,总计1750股(每股十元),一年的回报率约30%出头(承诺三年回本)。 消息传出,果然很多车夫相应,正好陈光良也承诺可以退还原来集资的10000大洋出头,利息按照银行的算。 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有足足500名车夫选择入伙,以至于长江车行又新增规定——每人只允许购入三股。有剩余的,自然是被长江车行的职员或车行给买了。 “陈老板好” “大家伙好” 看到陈光良亲自到现场,车夫们纷纷恭敬的问候。 陈光良能管理这1500名车夫,靠的是恩威并重。 施恩的地方多,例如推出‘商品推销’项目、‘招股入伙’项目,仅此两项,就能增加20%的收入,长江车行的车夫平均收益为15大洋。 “大家伙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困难?”陈光良嘘寒问暖道。 “车行对大家伙很好,大家伙的生活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有车夫马上大声说道。 很显然,这就是‘马屁精’存在的意义。 领导这个时候问候,不是想听你们困难的,而是想听你们歌颂的。 “是呢,我们车行的车夫收入,就是比其它车行的车夫高,大家伙也是生活好了起来。” “对,生活好了起来。” 原本有人还想说——就是租金有点高,瞬间被淹没在歌颂声音当中,他丝毫不怀疑——这个时候胆敢乱说,车行能把他清退。 长江车行就清退过一些人,据说是乱打听车行的事情,被安保队给揪出来了。 陈光良满意的说道:“大家日子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这次招股入伙,虽然比前面的分红要少些,但一年也是有30厘的分红,比银行的8厘(还得是长期)利息,那是高多了。” “对对,搞多了!” 和大家聊了一阵,陈光良内心也很满足的离开。 实际上,他一年后就不是那么倚重长江车行了,毕竟一年分红也就12万大洋不到;当然,他还是会继续选择经营,毕竟这里面可以安排一些‘势力’存在,脏活累活是有人干。 最近两三年时间,这些车夫们的生活应该问题不大,虽然野鸡车在增加,但是沪市人口也在增加。但等到1932年后,人口不再增加,但野鸡车又泛滥,还有出租车和公车的普及,那么黄包车生意就会越来越难。 可以说,届时其它车行的车夫,一个月10个大洋收入已经不错了。 几天后。 陈光良带着郭德明、陆元台,来到庄俊建筑事务所,另外金城银行的程子康等人也来到这里。 长江地产是顾问方、金城银行是业主方、庄俊建筑事务所是设计方。 让人比较意外的事,前后两世的这一幢大楼,都是庄俊设计的,只不过前世业主是大陆银行。 在会议室里,庄俊详细介绍了设计方案:“金城购物中心的新大楼,最高处为八层,简约的ARTDECO装饰风格,显得端庄挺拔、冰清玉洁,又富有韵律和节奏感。这种来自美国摩天大楼的建筑风格,这个年代颇为风行,国际饭店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金城购物中心由于地形限制,沿九江路、山东路路幅较窄,故五、六、七层呈台阶式逐层向内收进。—、二、三层为商铺,四层以上为写字间。” 陈光良随后说道:“写字间太多了,很容易暴露一个问题——人员庞杂,如同一座熙熙攘攘的大公寓,而且是中低档公寓,拉低整个大楼的档次。我建议如底层供应化妆品、床上用品和文化用品等;二楼多为服装部,敞开式陈列,任顾客随意挑选购买,多了一层亲切感;三楼专卖珠宝首饰,环境高雅清静,亦较安全;四楼则售成套家具和大件笨重商品,亦或者邀请餐饮加盟,顾客可乘电梯上下,东西买好,由公司负责送往家中;五楼、六楼招租写字楼;七楼八楼则开一家酒店式服务公寓。所谓购物中心,便是一站式服务。” 整个大楼建筑完毕后,预计是3.5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相当的客观,保守第一年租金就可以达到35万大洋。 程子康疑问道:“只是我们金城银行毕竟不是百货领域的专家,1~4层的商场招租,怕是个苦难事,我觉得三层作为购物中心就不错了。对了,这个酒店式服务公寓如何说?” 陈光良先是解释了一番‘酒店式服务公寓’,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这种公寓非常适合洋人和华侨来沪暂居,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接着又说道:“百货领域这一方面,我们主要打出‘购物中心’的设计理念,这样就会引来人租赁。所谓购物中心的优势,比起百货公司来说,最大的区别是‘自助式服务’,我们只是房东,店铺承租人则是租客,但我们要选择好‘租客’,规划好每一层的格局,我建议金城银行应该成立一个商业地产管理部门,研究购物中心的理念、布局、招商等。” 程子康最信服陈光良不过,当即说:“好,那麻烦庄先生按照购物中心的理念来设计。” 庄俊也是很感兴趣‘购物中心’,随即说道:“当然,我对陈老板是非常佩服的。” 长江地产的业绩,已经说明一切。 随后,陈光良主动参与到内部的设计来,他特别讲究要设立一个约三百平方米的舞台,可在节假日增加表演。 很多设计上,都参考后世的‘置地广场’的布局,让大家耳目一新。 这叫做‘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用购物中心的设计和理念,来弥补在百货领域的不足。 第124章 突发事件 (求月票) 长江车行顺利赎回交通科的所有股权,算是正式结束合作。 当然由于李超的关系,长江车行还是有关系在的,毕竟李超已经是副科长,深得上司的信任。 目前的长江车行,陈光良的权益大概占70%,剩下的则是自家员工(包括李超)和人力车夫持股;除此之外,也就高探长还持股10辆黄包车的权益,每月享受250大洋的分红。 其中人力车夫大概是近1200名车夫持股,足足八成人力车夫参与进来,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 而自家员工持股方面,最近半年时间增加了不少,主要是利用投资野鸡车、大照会的组合,来提高大家的收入。 “老板” 何向东和梁孟起联袂来到陈光良的办公室。 “老板,出租车业务那边现在主要出现两个问题:第一,五台旧出租车的毛病较多,修车成本高不说,还影响客人的体验感;第二,我们的车不够用了,有时候调度时无车,这样也影响客人的体验感。”梁孟起汇报道。 陈光良闻言后,说道:“你们有什么想法或对策?” 他现在不能再注资进去,毕竟他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说白了,出租车事业的回报率,和黄包车业务区别不大,新车都是2~3年回本,旧车可能1年内回本。 他之所以进入这一行,是看重未来的机会,以及让黄包车行生意能得到延伸。 梁孟起说道:“增加三部新车,我们已经有首付款,这样一来就迎刃而解。” 这样一来,相当于五部新车和五部旧车,已经算是一家中等的出租车行了。很多出租车行,都在十辆车以下,甚至五辆车以下,照样经营着绘声绘色。 陈光良稍作思考,就说道:“可行,增加三辆车,明年就好经营不少,晚点我们去中央车行谈谈!” “好的” 何向东也趁机说道:“其实,比起外商的云飞、泰来公司,我们华资出租车企业的成本也高,主要体现在汽油我们购买的价格比他们高,维修费和零部件也比他们要贵。经营出租车企业,还是要比经营黄包车行难的多。” 陈光良则自信道:“凡事都不能看眼前,二三十年前,黄包车行也不是外资垄断么,后来还不是被我们华资赶走。同理,出租车行业也有可能在三十年代迎来变革,所以我们信心还是要有的。” “老板说的是,信心很重要!” 在一战前,经营黄包车行的基本都是洋人。 一战来临,很多车行老板就把生意转给华人,再加上华人也在这个行业攻城略地,到了二十年代就基本都是华人在经营黄包车行了。 在陈光良看来,出租车行业的‘汽油’是硬伤,其它应该都还好,如果全部购入新车的话。 有‘不足’的地方,自然也有‘优势’的地方,总归是在华人的地盘,华人企业经营也有一些本地优势。 当然。 明年底就是美国经济大萧条,届时美国的汽车生产商一定会降低价格,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扩张机会;更不要说,陈光良记得一件事,那就是白银兑美元的汇率,要从100两白银(非大洋)兑45.5美元,跌至100两白银兑24美金的样子。 若是一年后,能好好规划一下,长江出租车可以迎来一个大发展,并一举成为沪市最大的出租车行之一。 何向东、梁孟起待了一会,和老板沟通一些意见后,便离开。 随后不久,周兴高脸色凝重的走进来。 “老板,韩延豹被人绑架了!” 陈光良眼睛放大,随后说道:“是死是活?” 他已经想到一种可能性,而且也担心自己的处境。 周兴高说道:“我们从其家人和车行打听的消息来看,是绑架索要钱财,但性命未必保得住。因为我怀疑,是唐嘉鹏找人做的。” 他领导的安保公司,不仅仅拥有十二个人组成的保镖队伍,而且还在各大车行组了一个情报网络,所以很多事情都瞒不过。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有这种可能性,究其原因是顾竹轩认为上次他被枪击是车行联盟的人干的,而有这种手段的人,无外乎就是我们三五家中等车行。所以这次绑架是个假象,杀人才有可能是真的。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此时顾竹轩还有点顾忌,不敢杀韩延豹。” 他脑子在快速活动,这件事对他的利与弊。 顾竹轩肯定也怀疑过他,但更多可能怀疑车行联盟的五家中等车行老板。他毕竟是号称‘四大亨’、‘顾四先生’,所以对于自己被枪击威胁,一定想办法找回场子。 隐忍大半年,如今才找到机会,将韩延豹绑架,说明顾竹轩也有顾虑——顾虑法律、顾虑车行联盟的影响。 虽然这个年代法律淡泊,但总归是有法律的,若是被人逮住把柄,顾竹轩也会很麻烦的。 顾竹轩曾枪杀一名‘天蟾五台’的名角,最后还是‘阿德哥’虞洽卿出面,顾竹轩才算脱身。 后世甚至还威胁过戏剧名家周信芳,逼迫其签下‘卖身合同’。 所以说,顾竹轩为人算是阴险狡诈,气魄远不如‘三大亨’;毕竟‘三大亨’对那些名角,一般都是有礼相待。 “你马上联络其它车行的老板,让冯敬涛牵头,我们碰过面,然后迅速施压警方,并展现我们联盟的意思。我们也去打听一下,争取,要保证韩延豹的性命!” “好,我马上去做!” 顾竹轩既然顾忌,那么就让他更加的顾忌! 倘若没人为韩延豹撑腰,那他在这个行业行事再无顾忌! 如果陈光良身上发生绑架的事情,绑匪肯定不会成功,但顾竹轩绝对不会让他活过第二晚,哪怕是陈光良亲自动手。 很简单,陈光良现在不喜欢被人威胁! 哪怕是三大流氓对他又威胁,他也会当机立断的斩草除根。 迎春坊13号。 顾竹轩秘密召见自己的堂妹夫唐嘉鹏,询问道:“韩延豹在哪里?还活着没有?” 唐嘉鹏马上说道:“在乡下的一处民房,暂时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只等老板一声令下,我便结果他的性命。” 顾竹轩满意的点点头,经过半年多的隐忍,他终于找到机会,将最有可能请杀手袭击他府邸的韩延豹绑架,报仇雪恨。 想他堂堂‘四大亨’,居然被人枪击威胁,而且最有可能就是车夫联盟,简直是‘丢人到家’,毕竟他可是黄包车领域的‘土皇帝’。 若是当初考虑舆论的影响,以及最让人怀疑,他早就想办法弄这些人了。 如今事情过去半年多,哪怕是巡捕房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来。 “等他家人拿出钱,再找机会要他的命,做戏要做足一点!” 唐嘉鹏马上说道:“好,保证万无一失,让大家怀疑不到我们头上来。” 顾竹轩满意的说道:“嗯,你做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正当两人聊的时候,老管家走进来。 “老爷,陈光良带着几家车夫的老板在外面,说是希望你主持一下公道!” 顾竹轩猛然站立起来,随即说道:“他们怎么这么快?陈光良也掺和进来坐什么?” 老管家提醒道:“陈光良说,你是这个行业的头头,大家以你为尊,想请你出山帮忙一下!” 顾竹轩原本担心,大家是来向他施压的,还比较紧张。 毕竟,蚁多咬死象。 但现在看来,大家还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 “请他们进来,嘉鹏,你暂时避一避。” “好” 不一会,陈光良带着冯敬涛、吴光朋等人,来到一楼客厅,手里还拎着礼物。 “顾先生” 顾竹轩笑道:“光良,你们怎么来了?而且还第一次这么齐整,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于陈光良,他倒没有怀疑,毕竟两人一直合作好好的,他根本想不到陈光良心肠如此‘狠毒’,为了发展,就枪击他的窗户。 另外,他听陈光良的话,购入大量的地皮,如今已经是赚了近一倍,也就是一二十万大洋。 陈光良示意冯敬涛说话,毕竟名义上是冯敬涛带头。 冯敬涛连忙说道:“顾先生,是我委托陈老板见你一面的。是这样的.所以大家伙想请你主持公道,帮我们营救一下老韩,毕竟大家都是的属下。” 顾竹轩惊讶的说道:“韩延豹被人绑架了?我怎么没有听说,你们有没有线索?” 事到如今,他知道人是不太好杀了! 如今冯敬涛牵头,又拉上陈光良,若是被人猜测是他杀人谋财,那大家将会人人自危,甚至铤而走险。 冯敬涛马上又详细的介绍一番,最后说道:“韩老板平常做事虽然冲动,但总归没有和人结下什么生死大仇,他家人已经准备好3万大洋,只求务必留下性命。” 顾竹轩闻言点点头,说道:“老韩是个汉子,这样,这事我只能答应你们,帮你们四处打听一下,至于事成与否,还不一定。” 陈光良马上说道:“有顾先生帮忙,绑匪又是只求财,相信韩老板能平安归来。” 顾竹轩笑道:“你啊,就知道给我戴高帽子,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们了,安排事情要紧。” 陈光良等人随即提出告辞。 “嘉鹏,有没有让韩延豹知道,是我们的人绑架了他?” 唐嘉鹏马上说道:“他就是死,也只能做个糊涂鬼!” 顾竹轩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假装绑匪,拿了钱就放了他吧!” 唐嘉鹏急道:“老板?” 顾竹轩随后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补充道:“这事大家万一有怀疑,就会把事情闹大,人人自危。所以啊,给韩延豹个教训就够了,相信大家就算心知肚明,以后也不再敢和做对!” 只要不杀韩延豹,大家就算知道是他做的,难道还敢报仇不成? 毕竟,韩延豹就是例子。 “只是机会难得,也好出老板你一口恶气!” “放人,恶气我已经出了,你要是没够,就再打人家一顿就行,反正要留条命!” “知道了” 唐嘉鹏纵然有些不甘心,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韩延豹和他又没有仇,此人倒是心狠手辣一定要致人死地。 第125章 平安归来 韩延豹总算保住了性命,带着一身伤回到家里。 “这次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以后有用得着我老韩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韩延豹已经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此时有些消极。 毕竟他能顺利回来,让大家已经有了一个猜测——绑架他的人,十有八九是和顾竹轩有关。 陈光良率先说道:“老韩,这一次对你来说,要看做一个教训——不是其它的事,而是我们身边应该随时有几个保镖。” 大家都是中等车行,一年收益在3~10万银元,是可以为自己和家人请一些保镖的。 韩延豹感叹的点点头,说道:“陈老板说的在理,这世道如此,我们当以我这次为教训,多请人保护自己和家人。” 这时候,冯敬涛气愤的说道:“只是没想到,有人真敢做这样的事!” 陈光良马上说道:“冯老板,有些事情不要去较真,否则是要吃亏的。而且,我们毕竟是要做生意的,再斗下去不适合。” 如果再想着报复,这事还真是没完没了,而且也斗不过顾竹轩。 自从顾竹轩打赢官司后,势力就已经更上一层楼。 陈光良都担心顾竹轩盯上他,届时必会很麻烦。 冯敬涛虽然做人正直,但也是懂道理的,随即说道:“陈老板说的是,这次要不是陈老板,老韩怕是保不住性命。” 韩延豹一下子听明白了,连忙就欲拜谢,陈光良连忙扶起他。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老韩若是真出事,我们以后会不会被人家秋后算账,所以老韩不必放在心上。” “陈老板不计前嫌,这次冒着得罪顾竹轩,来救我,这个恩情在下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 “言重了” 其实陈光良这一次,还真是冒着得罪顾竹轩的风险,带着大家去向顾竹轩逼宫。 踏入迎春坊13号,顾竹轩就应该明白,陈光良等人已经联盟,目的就是保住韩延豹的性命。 倘若顾竹轩依然要杀人,那么一旦大家得知是他派人杀的,那么便是鱼死网破。 唇亡齿寒,顾竹轩今天可以绑架杀害韩延豹,明天就可以绑架他们之间的一人,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这一次,顾竹轩也算是隐忍了半年多之久,可谓对韩延豹的仇视之深,毕竟怀疑是韩延豹枪击自己府邸的,当初可是面子丢尽,还有害怕一阵。 其后,陈光良又说道:“老韩,这一次表面上还是顾先生出面周旋,你伤好了之后,得带着礼物表示一下。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这面子功夫要做的。” 吴光朋也附和说道:“是啊老韩,这事要让他过去,以后做事谨慎一点了。” 他此话,多少让韩延豹不舒服,毕竟不是自己枪击顾氏府邸的。 但考虑到大家都是一片好心,韩延豹说道:“嗯,我会去拜访的!” 明着,谁也不敢动他,所以去一趟顾氏府邸没什么关系。 众人简单的慰问一番后,便离开现场。 经过这件事,陈光良和大家站在了一起,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和顾竹轩争斗,而是联合起来自保。 迎春坊13号。 唐嘉鹏此时在顾竹轩面前进谗道:“顾先生,我说这个陈光良和你不是一条心吧,这次要不是他,我们就可以以绝后患了。” 然而,陈光良在顾竹轩面前装了那么久,已经深得顾竹轩的信任;而且,陈光良帮助顾竹轩炒地皮,也是已经赚了二十万大洋(含天蟾舞台的地皮)。 所以,顾竹轩没有听进去的说道:“光良一向做人喜欢做和事佬,本质上不是要和我作对!” 唐嘉鹏一愣,合着自己为你做那么多事,现在还抵不上一个外人的值得你信任。 “老板,要说谁对你威胁最大,自然是这个陈光良。他在各大车行安插眼线,又组建一个什么安保队,现在还笼络这些车行,将来未必不反啊?” 顾竹轩当即说道:“瞎说什么话,光良那是胆子小,你看他身边随时都跟着两三个保镖;再说了,人家现在忙着做地产生意,都已经不在车行发展了,休得再挑拨离间。” 他是相信陈光良不敢和他作对的,这是其一; 陈光良如今在地产界已经是新贵,这是其二; 陈光良如今结交了不少宁波帮大亨,这是其三。 有这三条,顾竹轩自然是不会怀疑陈光良,也不会主动去找人家的麻烦。 当然有一点。 那就是顾竹轩没打算再给陈光良的‘佣金’,毕竟他认为给了一万大洋,已经很不错了,陈光良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如果真按当初的承诺算,顾竹轩真怕还要给陈光良几万的佣金。 “好吧,既然老板信任他,当我没说!”唐嘉鹏悻悻的说道。 顾竹轩眉头一皱,有些不满唐嘉鹏的态度,但终究没有直接说出来。 再次来到中央汽车公司,查理已经带着吴宪骢站在三辆蓝色出租车前面。 长江出租车在中央汽车公司购入新车后,再让他们进行刷漆,并印上长江出租车的广告。 “陈先生,我觉得你应该也需要一辆汽车作为座驾,要不要再分期给你一辆车?”查理看着陈光良来时的黄包车,打趣道。 双方也算熟悉起来,目前长江出租车的五辆新车和五辆二手车,全部是出自中央汽车公司。 更重要的是,作为销售经理,查理也是了解陈光良的实力,知道陈光良的财力很有潜力可挖。 陈光良笑道:“好啊,那就分期给我来一辆雪佛兰Baby Grand,以长江出租车的名义买下吧!” “没问题” 不发生韩延豹被绑架的事情,陈光良可能还打算明年再购入汽车。 但发生这件事后,陈光良觉得出行有辆汽车更安全。 雪佛兰Baby Grand车型,有着硬派的曲线车身,就像是缩小版的后世牧马人,陈光良还一直希望雪佛兰这个品牌。 而陈光良身上本来就一直有1万大洋,除了可口可乐给的4000多大洋,上次打牌还赢了2000多大洋,一直都没有花。 当然,能分期自然分期。 接下来,双方进行了‘汽车交付’,三辆雪佛兰出租车进入长江出租的运营当中。 几天后。 陈光良亲自从中央汽车公司,开走一辆雪佛龙汽车,车上还坐着周兴高、林峰、阿军三个保镖。 “周哥,你们安保队要轮流去学开车,掌握这项技能,学费公司出。以后我的司机,也要出自安保队才放心。” 周兴高坐在副驾驶上,高兴的说道:“嗯,保证大家尽快学会,我之前都没有想到,不然就该提前去学了,哪有让老板开车的。” 主要他见惯了老板节俭,甚至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购买汽车。 陈光良笑道:“这都是小事,你们拿到驾照,我也不敢让你们给我做驾驶员,到时候多练练才能让你们上岗,哈哈!”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虽然是老板拿他们开涮,但大家还是很开心的。 汽车直接开进长江车行的基地,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大家都是经营黄包车的,没想到老板开回来一辆汽车,无疑是一个‘挑衅’。 何向东笑道:“老板,这辆车能买10辆黄包车了,而且还吃油很猛!” 陈光良说道:“吃油虽然猛,但却代表着是未来,而黄包车只能代表现在。你们知不知道,在美国每五个人,就拥有一辆汽车,相当于每个家庭都有汽车。” 众人惊呼起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在华夏最富裕的地方——沪市,汽车也是巨富的标志,中产阶级根本买不起。 何向东感叹道:“真不知道美国有这样发达,我一直还以为英国最发达呢?” 陈光良说道:“老黄历了,英国只是海外殖民地多,但美国现在经济最发达。全球有六分之五的汽车,是美国人在使用。” 和大家一起围着车聊天,陈光良也难得放松一下。 如今的长江车行(含长江出租车),已经形成一个完善的管理机构和拥有完善的管理制度,陈光良也是尽可能的培养属下去做事,给他们较大的管理权。 毕竟,陈光良如今产业众多,不可能在一个产业上盯得很死! 陈光良虽然喜欢有文化的属下,但他同样也愿意培养愿意学习的属下,何向东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此人很早就和陈光良熟悉,那时候他就充满着闯劲,不甘心一直是一名车夫。 如今,他通过自身的努力,连英语都已经能简单交流,文化水平已经不低于一个‘高小’毕业的人(六年小学)。他还在继续学习深造,看得出来很上进。 在长江车行里,都能发现这样的一个情况:那就是职员是比较上进的,更不要说管理层。 大家都会通过学习,来获得老板的青睐,以此晋升。 而陈光良为了这个学习氛围,特地在基地准备了‘图书馆’,一些旧书和旧报纸提供大家,闲暇之余可以来这里学习。 第126章 办报 11月下旬。 这一日,陈光良来到《商报》的写字楼,洪雁宾、黄春荪在办公室里会见了他。 此时的洪雁宾,不得不佩服陈光良的眼光。 《商报》经营已经三个多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销量还在继续下滑。 本身报纸一般是全靠广告费盈利,甚至广告费都需要作为成本;如果是仅靠报纸的本身销量,基本上没有一家报纸是盈利的。 一张报纸的成本就在1分钱,而像是《新闻报》和《申报》,幅面高达8到10张,再加上油墨、制版、人工等成本,每份报纸的成本要超过大洋1角多,而每份报纸的价格只有3分6厘;批给报贩按六五折实收,不过两分多,不但不够成本,甚至出现发行越多越赔本的状况。 出于收益的考虑,当《新闻报》和《申报》发行到了一定数量,利润达到最大化时,就不再追求发行量了。 《商报》是四张纸,相应的成本应该达到五分钱,售价则是三分,但批给报贩仅两分而已,所以亏损也是正常。 至于广告费,它其实又和报纸的销量有关。 报纸的销量越高,人家才愿意打广告,提高广告费。 像《商报》这样的几千份销量,根本没有多少广告收益。 洪雁宾当机立断,准备斩仓:“陈老板,你现在还有没有兴趣接手《商报》?” 陈光良说道:“兴趣当然有,只是洪先生打算开价多少?” 痛宰他一笔,那可不行。 洪雁宾直接说道:“我们既然亏了,就不说丧气话,也不会想着从陈老板这里宰一笔,毕竟以陈老板的精明,也不可能答应。所以,我们折价到1.5万大洋,整个《商报》的转给你,包括设备、人才等等。” 是个人物!懂得取舍! 陈光良心中有了评价,当即提出一个建议道:“洪先生,不如你们以1.5万大洋入股,我以3.5万大洋追加投资,这样重组报社。新的股权中,我占股70%,剩下是你们原来的股东。我担任总经理,你们二位担任协理。” 场面瞬间变化起来,洪雁宾和黄春荪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不过洪雁宾开口道:“陈老板有什么高招,不妨先透露一下,也好让我们有底!” 陈光良笑道:“洪先生,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意思是,你不是畏手畏脚的人。 看着陈光良的笑容,洪雁宾有种被看穿的表情,当即‘哈哈’大笑道:“是我着相了。不过陈老板说的对,这点胆量我是有的,毕竟你都敢拿出3.5万大洋出来。春荪,你意下如何?” 黄春荪也说道:“陈老板在地产界,可是出奇制胜,相信一定有奇招经营报业,我也愿意赌一赌!” 何止在地产界出奇制胜,就是在车行领域,也是深得顾竹轩夸奖,此时洪雁宾在心中如是想到。一个小人物崛起到这个程度,身上的能力自然无需质疑了。 “好,就按陈老板的意思来办!” 陈光良之所以看中洪雁宾、黄春荪,自然是有结交杜月笙的意思;除此之外,也有看中黄春荪这个办报行家的意思。 双方随后商定好,陈光良先回去筹钱,资金到位就重组报社。 当然在这期间,《商报》依旧继续保持发行,要直到新的报纸《东方日报》创刊的前一天。 陈光良要办报,需要3.5万大洋的资金,他当然是选择贷款。 所以,他第一时间找到金城银行的程子康。 “你要办报?” 程子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年轻人的生意跨度也太大了吧,办报这种事居然也想掺和。 倒不是说陈光良的生意做的广泛有什么不好,毕竟这个时代的富商,哪个不是广撒网式的投资。而陈光良本人也确实在黄包车行、出租车、地产、炒地皮上做的很好,只是这报纸行业那是属于文人的领域,亦或者是社会有名望的人去投资。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洪雁宾的《商报》要办到倒闭了,我打算接下来,准备办一份新的报纸。” 程子康最终没有多嘴,只是说道:“既然是如此,倒也不用借款,长江地产给我们做地产顾问,约定的是5万大洋顾问费,我可以做主再支付你3万,留下1万就以后给了。” 两人也算是朋友,甚至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两人都在押注地产和地皮。 陈光良高兴的说道:“那就多谢陈兄.对了,金城购物广场的设计图,下个月能不能搞定?” 最终,这个南鲸东路上的项目,取名‘金城购物广场’。 程子康点点头,说道:“下个月应该没有问题,庄俊正在加班加点的绘制。照这个进度,明年上半年就可以施工,1930年下半年封顶,1931年中开业,大概是这个进度。” 用时近三年时间,投资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初始投资大概就需要100万以上,因为前三年也是有租金的。三年租金就五十万,再加上建筑资金四十五万,还有地捐等杂费。 不过建设到一半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招租,而这个时代租赁都是有顶手费的,即一年的租金,相当于投资可以先回笼三十万大洋。 之后每一年的租金大概是35万大洋以上,抛开租金18万及每年的地捐,这个项目一年可以赚10~15万,回报率还是非常不错的。 “嗯,得按照这个进度,只能加快。毕竟要赶在最好的时机,争取一炮打响!” 程子康好奇的问道:“你觉得三十年代后,华夏的经济有波澜?” 总是喜欢赶时间,莫非是担心什么? 陈光良坦然说道:“那倒不是,只是凡事都要抓住最好的机会,今年各大资本纷纷入场投资地皮和地产,明年自然会更多的资本进入,那么三十年代初,肯定行情好。” “这倒是” 程子康谈及这个,也有些得意。从去年开始,金城银行子在沪市投资两百多万的地皮和物业,这些都是他的业绩。 最后,程子康很爽快的让财务,将长江地产的顾问费3万支付。 而陈光良进需要拿出5000大洋,就可以凑齐这次投资报业的资金。 杜公馆。 “他这是利用你和黄春荪两人的本事,否则又怎么会是拉你们入伙!”杜月笙闻听洪雁宾的话后,第一时间开口说道。 洪雁宾是他的得意门徒(门徒不一定非得是流氓,哪怕是一些记者和文化人,都是杜月笙的门徒),原本进入报社生意,也是有他的帮助和提携。 在杜月笙看来,投资报社生意还是值得的,投资记者和文化人更是很有必要。 “杜先生,他想借助我们的力量,我又何尝不想投资这个年轻人。你说是吧?”洪雁宾笑着说道。 杜月笙闻言,恍然大悟的说道:“你啊,比我还看得远,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点本领。” 对于洪雁宾的本领,杜月笙还是非常佩服的,甚至给予很高的评价——「洪雁宾的法道比我还要大!」「劲道十足,高山大海都挡伊不住,」「横冲直闯,阿像是部无轨电车?」。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洪雁宾仍旧是他最着重,最欢喜的学生之——他有事务长才,能将一团乱麻理得清清楚楚,任何烦难的事情,到了他的手上,莫不迎刄而解。 洪雁宾说道:“不是我比杜先生看得远,而是我和陈光良接触的多。所以他说要合伙,我当即就答应下来。毕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损失,真要亏本了,他亏的最多!” 杜月笙摆摆手,说道:“我等会让账房给你拿5000大洋,你这次办报的损失算我头上,再说我一向喜欢投资报业,这个新报纸你替我算是打入进去。” “多谢杜先生” 洪雁宾没有推辞。 两人聊了一阵,杜月笙很好奇陈光良如何扭转局面,所以让洪雁宾要常向他报告一下,看看是否真有那么神奇的人。 当然,若是办报失败,说明陈光良只是一个运气使然的人,并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而且还喜欢吹牛。 三天后。 在两位律师的见证下,东方报社正式成立。 陈光良出资3.5万大洋,占股70%;洪雁宾和黄春荪以《商报》入伙,占股30%。 随后。 在会议室里,陈光良召集所有的管理层,包括洪雁宾、黄春荪在内,进行大刀阔虎的改革。 他首先开口说道:“张主编,在新的报纸《东方日报》没有创刊前,《商报》继续发现,报社不得人心浮躁,我们是焕然一新,不是倒闭。” 主编张静庐连忙说道:“没问题,总经理!” 连洪雁宾、黄春荪这样的人物,如今都甘心为副手,他自然不会跳出来反对什么。 陈光良点点头,随即说道:“《东方日报》依旧会聘请大家,但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要招募新的人才加盟,大家安心就行。” 众人吃了定心丸,新东家没有过河拆桥的打算。 接下来,陈光良开始说道: “《东方日报》依旧是出四张纸,但我们要逐步采用文摘文的方式,来改善报纸的布局。就是文章短小,栏目众多,通俗易懂,适合不同年龄读者的口味。” “正刊的特点要是:大量采写社会新闻,以吸引读者,时效快,报道面广,特别是本地新闻。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要招募20~50名的记者。” “副刊的特点是:刊登上海新闻界、文艺界名家的文章;邀请懂赛马、懂赛狗的人,来撰写马经、狗经;邀请武侠家,来连载。” 马经、狗经、连载,都只是一开始‘拉人气’的手段。 只要《东方日报》有足够的销量和人气,那么社会名家自然原因撰稿给他们。 张静庐提出疑问道:“这种报纸该如何定位?” 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疑问,毕竟现在市场普遍流行进步报纸,发表一些进步文章。 陈光良当即说道:“大众报。我们不参加政治,作为报业人,应该本着公正的态度,但是人就不能保证不带主观思维去评价一件事,所以我们先确定《东方日报》的风格,那就是‘不做裁判’,只报道事情的自身,不要去下结论。” 一个个任务安排下,《东方日报》整体思路,大家总算明白了! 原来《商报》的内容也要,但要压缩文章,采取‘文摘文’的方式,比如原来1000字的新闻,现在可能只有500字新闻。 这样的结果就是,客户看得通俗易懂,报纸内容又丰富多彩。 新空出来的版面,则是由‘时事新闻’补上,招募大量的新记者,多搜集本地新闻;当然全国的新闻也有各种方式获得,可以从《申报》和《新闻报》暗购(这玩意口述就能传播)。 还特别增加了马经、狗经、武侠、八卦新闻,以此来增加报纸的娱乐性。 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将在《东方日报》上出现。 最近一段时间,陈光良要将一半的精力,都放在《东方日报》上面。 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例如面试写的、写狗经的、写马经的。 除此之外,陈光良还会亲自教学——编辑该如何撰写新闻。首先是标题一定要有吸引力,后世俗称‘标题党’;其次是内容要简洁、通俗,这样看报的人不费劲;最后是多一些劲爆的新闻,哪怕是涉黒涉簧,当然敏感人物和事情不要碰。 第127章 车行情况 12月初旬,长江车行将进行了大规模的分红,足足1200多名股东将在四天时间得到分红。 何向东来到老板的办公室,旧事重提道:“老板,如今我们的股东数目多达1200多名,虽然说分红的秩序压力不大,但我觉得从明年开始,应该一季度分一次红。不然,公司花费的精力过大,基地又闹腾腾的。” 此一时彼一时,长江车行的信誉已经建立,不存在人力车夫不信任的情况。 陈光良也不再坚持,讲道:“既然如此,那趁着这次分红期间,先和大家吹吹风,讲明事情的缘由,不要摆架子。” 车行本身不需要太严厉,无非就是收租而已;不过安保队则比较严厉,车夫们更惧他们。 何向东当即说道:“没问题,相信大家会理解的。毕竟沪市那么多家车行,唯独我们长江车行允许他们‘招股入伙’,大家伙不是不知道。” 随后,陈光良主动问道:“现在外面大照会是什么行情?车牌的流向情况如何?” 做管理层的,不能只是管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还要做到有远观思维,对市场了如指掌。 何向东现在不需要参与具体的工作——收租、记账、维修、保养等,所以他的工作就是对这个行业有着清晰的认识和展望,对属下的工作行使监督、管理。 随着陈光良的企业越来越多,他对每个产业的精力自然也越来越少,所以这些管理层的水平尤为重要。 何向东不会让人失望,他当即开口道: “现在大照会的行情已经涨到600大洋以上,市场交易、租赁很活跃,主要是流向原来的大车行和中等车行手中。包括韩氏车行、志高车行、冯氏车行等,最近半年多都在市场买进大照会,当然顾氏车行更是买下近三百张大照会,这样的趋势预计将在两年后达到顶峰,即各大车行垄断着牌照,鲜有小车行和私人持有牌照,具体比例可能是七八成大照会集中在各大车行手中。” “市场方面,沪市虽然人口增加较快,特别是全国的中高产阶级流入沪市较明显,但野鸡车也持续泛滥。这样的行情若持续下去,两三年后的这个行业,会比较难做,车夫收入会下跌。” 分析的情况,基本符合市场的规律。 现在沪市的普通人均消费应该在8块大洋,一名车夫养家糊口还不算大问题;若是三年后,他们的收入只有10块大洋,那么该如何养活孩子,都是一个问题。 陈光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有些正确。实际上,野鸡车的经营多为个人,但他们也只是想糊口。但就算是想糊口,也不是那么容易。” 何向东当即说道:“野鸡车看似很赚,六十大洋的一辆车,运气好两三个月就回本。实则不然,那些巡警个个都靠这些发奖金,逮住一个好几天白干,而且频率很高。说白了,赢家还是那些巡警。” 长江车行也有大概五十多辆的野鸡车,他们经营这部分车辆,首先租金不高,一天估计就6毛的样子;其次,这部分车是跑一些偏门的路线,熟悉的路线;最后,长江车行有一定的背景和关系,很多时候都能避免处罚。 但那些个体经营野鸡车的,怕是一大半都会贡献给巡警做奖金,收入并无想象中的高;当然这个营生也看本事,聪明点的就避开一些,会说话一点;笨一点的,搞不好最后破产都不一定。 陈光良摆摆手,说道:“这个不去说他了,毕竟站在我们经营者的角度来看,是不希望野鸡车泛滥的。而且,野鸡车泛滥对我们出租车业务也有影响,个别道路拥挤等各种情况公司管理层和职员的薪资情况,你觉得如何?” 长江车行总计12名管理层和职员(不含出租业务),管理者500辆黄包车出头(八成是大照会)和近1500名人力车夫。 当然,这里面不算‘安保公司’的12名保镖,不然这点人怕是镇不住那么多的人力车夫。 何向东马上说道:“职员的薪水都在15~20大洋,另有项目上的分红,每月最低都有4大洋,逢年过节还有福利,已经相当的不错。毕竟这些职员,以前只是人力车夫,不过是读了点私塾和人比较机灵,生活已经是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且公司也给大家一个好的发展未来,上进的职员都有机会升职加薪,所以大家的积极性非常高。” 长江车行虽然最近半年多发展缓慢,但却讲业务开辟至出租车业务,当初就有职员被长江出租车吸纳,薪水又涨了不少。 陈光良说道:“我喜欢上进的员工,总之大家肯学习、肯做事,将来也不止这点前途。” 不说远的,就是等出租车业务扩大时,如果长江车行有职员表现好,就能过去任职,薪水都会涨不少。 等到1937年后,陈氏旗下的业务也不可能全部退出内地,一直会坚持到1949年才会真正的退出。在这期间,跟着他的老职员也会得到公司的照顾,陈光良肯定会提前布局的。 何向东说道:“嗯,大家都感激公司的培养和待遇。管理层方面,我们不仅享受高额的薪水,还有高额的分红,大家都非常满意。像我这样的管理层,薪水都比那些文化人差不多了。” 管理层的薪水,普遍在30~70大洋,但车行的分红也不少,都是几十大洋一个月。当然,长江车行的管理层,一共就四个,分别是副总经理何向东,愚园路总部负责人潘成、番瓜弄负责人和公司财务。 陈光良点点头,随即说道:“特别是你,下班后不要停止学习,英语还有待提高,再看一些经营管理类的书籍、儒家类书籍,提升自己。我也不可能只是在沪市发展商业,将来若是将业务撒到全国,甚至要出国考察,都是需要我信任的人。” 何向东作为最早跟着他的人才,长期培养是必然的,1937年后可能是内地的一名负责人,会安排他家人去重庆避难;1949年,也会让他和家人一起到香港来。 “嗯,谨记老板的教诲!”何向东激动的说道。 他相信自己的老板,将来也会是盛怀宣、叶澄衷、虞洽卿这样的商业巨子,作为最早跟着老板的人,只要能力上去了,老板就会给机会的。 “听说了没有,从下个月开始,分红要按季度来发,每年的3、6、9、12月份发,一次性发三个月的分红?” “当然听说了,车行的意思是每个月一发太麻烦,而且三个月一发我们也可以存钱,不用每个月都花掉。” “你们觉得这样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不相信陈老板么,人家生意做的那么大,今年就盖了上百幢楼,不缺钱的。” “就是,长江车行是我跑过的最好车行,这个没得说,三个月就三个月,又不是不发。” “嗯,上头不是说了嘛,凡是想抽回本金的,可以随时申请。” “我才没有那么傻” 当然,长江车行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抽走本金’的情况,基本都是很快就给了车夫退股,由其他人活着车行补上。 但这种情况很少,因为退股都是按照‘每股10元’的原价退,很多项目其实自身都已经增值很多。 特别是一开始的一些‘股票’,每两股每月的收益竟然达到1.8大洋,相当于11个月就回本,买到这种股票的人力车夫,真是笑哈哈。 每到分红的时候,陈光良必定会出现在长江车行。 “陈老板” “陈老板好” 陈光良笑着说道:“大家好,又到了分红的日子,大家可以开心几天了。” 有车夫说道:“都是陈老板关照大家” 陈光良随后说道:“是大家关照我才对,没有你们,我们的车就没人拉不是,也收不到租金。” “陈老板好人呐” 众人纷纷送上马屁! 长江车行相当于是一家大公司,每年也要作秀一两回,今年有车夫生病而死亡,长江车行得知情况后,送去了200大洋给其家人;按照道理来说,大家只是‘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是不需要出钱的,但长江车行还是会做。 亦有某个车夫劳累过度而生病,家里生活困难,长江车行也送上了关怀。 这种事情一定会大肆宣扬的,所以作为长江车行的车夫们,是非常有归属感的。 ‘作秀’一番后,陈光良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些车夫倒是不需要拉拢,但是他需要一个口碑。 人在有钱了之后,在意的是声望,所以会做一些慈善。 这种‘慈善’大多数是抱有一定的目的,例如杜月笙、黄金荣等人,有钱之后,要么是救济他人,要么是捐款什么的,他们的目的性是非常强的。因为在另外一面,他们又干着杀人纵火、残害华夏人(大烟、赌博、妓院)等勾当。 至于陈光良这类的商人,多数人受儒家的影响,所以慈善相比较而言,更为干净的多。特别是‘达着兼济天下’这句话,深受大家的推崇。 要知道将来在抗日战争时,很多商人或者社会有名望的人,在敌占区能承担起一些政府的责任,救济穷人、组织普通人回乡避难等等。这个时候,敌占区没有政府和军队,这些有名望的人便承担了很大的社会责任。 陈光良一直有件事搞不懂——假设在日本人占领了沪市,而沪市很缺粮食,很多普通人都吃不饱,这个时候有商人从安南等地方,运回粮食进行出售,这到底算什么? 有组织说人家是发战争财. 如果说这是发战争财,陈光良本想着在1937年前,从安南那边进口大量的粮食存放在租界(租界是40年代沦陷的),届时赚点钱。 但因为担心被人说发战争财,他未必会去这样做,再说吧,他现在还没有进入航运领域。 坐在办公室里,陈光良看了一下关于长江车行、长江出租车的资料。 本月他也分红9600大洋,增长了一些。 这样算下来,他在黄包租车行的债务,就剩下35000大洋,明年4月份正好全部还清,还有剩余的。 而黄包车租车行的资产值,高达30多万大洋,他占7成的股权,相当于这是一笔价值20多万大洋的财富。 似乎不错! 而且长江车行给他的不仅仅是‘创业资金’,还有‘培养势力’,所以十分可贵。 另外一方面。 如今的长江车行,管理人才、管理制度都非常完善,哪怕是陈光良在香港,都可以遥控指挥;当然,陈光良的想法是在1937上半年,逐步低价处理给人力车夫;仅保留部分的大照会,留着在1941年前,毕竟‘孤岛时期’也能运营,关键是要在沪市留下眼线。 第128章 东方日报 在长江车行基地的一间砖木结构房子里,‘维他奶’企业正在进行‘豆奶’的研发。 研发人员一共是四名,其中有两人是陈光良从屈臣氏里挖的饮料方面的人才,又在沪市登报招募了两名。 这四人不仅懂饮料产品这一行,也懂得相关机器方面的知识,所以此时‘豆奶’的工艺,已经初步出来了。 陈光良将其大概氛围四大步:原料准备和浸泡去皮、磨浆和煮浆、过虑和调配、杀菌和罐装,实际上又细分八个步骤。 其中第一大步,倒不需要现代化的机械,只需人工即可; 到了第二大步,则需要用到磨浆机、煮浆锅、连续煮浆设备等,这些设备是豆奶能否工业化的重要设备。而磨好的豆浆需进行煮浆处理,以去除其中的豆腥味和有害物质,同时提高豆奶的口感和营养价值,所以这一步很关键。 到了第三大步,过滤设备可选用离心机、过滤筛等,根据生产规模和需求选择合适的过滤方式;至于调配,主要是加入白糖、牛奶或乳粉、香草精等(根据实际情况来选择配方)。 最后第四大步,需要巴氏杀菌和罐装的设备,巴氏杀菌法通常用于牛奶,此套设备西方很常用,采用高温蒸汽来达到杀菌,也同样可用于豆奶;罐装都不用说了,华夏已经有自己的汽水工业。 “老板,这是目前的豆奶成品,是可以喝的,你试试?”首席技术员吴广亮,将一杯豆奶拿了过来。 其实,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豆奶’,但毕竟万变不离其中,更何况陈光良在之前已经搜集和实验了了很多资料。 目前最大的问题,只是解决‘工业化’而已。 “嗯,我尝尝!” 陈光良品尝后,仔细回味着嘴里的口味,随即问道:“测过PH值没有?” 吴广亮点头说道:“测过,中性的,这也是工艺中的一环。” 陈光良又说道:“后期得想办法,加入一些香草精进去,增加其的口味。另外,加入维生素后期也在考虑的范畴。” 这里的香草精,是人工提取‘香草’的一种,不是化学制品的香精。 像是豆奶里面加入的牛奶部分,后期可以选择用鲜牛奶,也可以选择乳粉,要看具体的成本和工艺。 吴广亮等人随即记录下来。 陈光良又问道:“设备的事情呢,你们是怎么想的?” 其实这些设备,别说现在快三十年代了,就是再往前面二十年,欧美也已经有这样的设备。豆奶的制作工艺并不困难,只是大家没有想到这种产品而已。 吴广亮说道:“我们的想法是通过自行设计,然后采购相关的设备,进行一个组装即可。例如这个研磨机,日本都有进口的” 听到要从日本进口机器,陈光良也没有表示反对,毕竟师夷长技以制夷。说不定日本机器研磨的豆奶,提高了华夏人的身体素质,将来能在战场上出一份力。 “行,最近最短时间,我们想设计一下生产线,豆奶的口味现在还不错,而且后续可以调整。” 问题不大,几个月时间就能搞出一套生产线来。 这一时期,华夏已经可以生产胶鞋等,例如大中华橡胶厂是今年投产的,采取的是日本的设备和技术,后世还能生产轮胎等制品;华夏还有生产电风扇的,电机都是自己生产的,华生牌电风扇已经是市场上的主要品牌 所以说,陈光良一开始就知道,‘豆奶’的工艺不会太复杂,如今来看,果不其然。 实际上,最近陈光良将一半的精力,都放在了《东方日报》的筹备上。 他亲自培训编辑、记者,亲自应聘新加入人才事宜,很多事情他都是亲自抓,这样他才放心。 12月中旬,东方报社。 陈光良在办公室里,和黄春荪、张静庐一起接见了‘申时电讯社’的汪英宾。 ‘申时电讯社’是申报的总编张竹平和副总编汪英宾,背地里成立的一家电讯社,一是张、汪明显另起炉灶,二是申时电讯社实际是出卖《申报》的资源。 目前《东方日报》正稀缺这种资源,自然马上洽谈合作。 陈光良开口说道:“汪先生,我们也是沪市的报社,你们卖给我们的消息,会不会晚一天。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不会买这种消息,还不如从申报上转载。” 所谓转载,其实就是抄袭,当然内容重新编辑一下即可。 反正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版权意识。 当然这样一来,都是人家的二手消息,势必会失去很多读者。 汪英宾马上说道:“不是,保证是一手的消息,当然卖给你们的,也只是通过电话描述的新闻,具体需要你们自己去编辑。”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既然如此,那我们谈谈价格吧!” 这是权宜之计,《东方日报》正在组建自己的记者网络,等时间一到,根本都不需要购入新闻。 更何况,陈光良也明白,《申报》的总经理史量才,绝不会坐视不管,早晚要收拾张竹平和汪英宾。 实际上,关于《申报》的史量才和张竹平的事情,陈光良也是了解一些。 大概意思就是张竹平负责《申报》,可谓一人之下,《申报》能有今天也有张竹平一大半的功劳。但张竹平雄心勃勃,具有远大理想,不甘长期屈居人下,为他人做嫁衣。随着《申报》达到鼎盛,仅在史量才一人之下的张,地位日高,权势日盛,报馆内一切对内对外事务,他时常提出自己的意见。 说白了,张竹平离去之心也在心里埋下,所以走之前就准备做些卖公司资源的事情,而1924年美国留学归来的汪英宾便是张的帮凶之一。 很快,双方达成价格上的协议。 这一次想申时电讯社购入新闻,是陈光良的提议,他知道张竹平和汪英宾一定会同意的,毕竟两人自立申时电讯就已经意味着要离开《申报》。 待汪英宾离开后,陈光良说道:“最近的《商报》,就按我说的方式继续出版,先试试效果!” 最近,报社已经在招募编辑、记者,自然新闻数目也会增加;如今,又从申时电讯社购入新闻,又是多了不少。 在《东方日报》没有创刊之前,倒是可以先在《商报》进行改革试验。 黄春荪此时已经对陈光良有些佩服,说道:“陈经理改版的这一招,我感觉会非常有用,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大量的新闻内容,好在我们也在扩大记者群。” 陈光良笑道:“像《申报》这样的大报,新闻都非常充裕,所以他们不仅向全国其他报社出售新闻,旗下亦有《时事新报》。所以,我们后期也是如此,完全不用担心。” 黄春荪马上说道:“那不如保留《商报》?” 陈光良也思索起来,随后说道:“晚点一起讨论下吧,《商报》就算保留,也只能出两张纸。” 倒不是不可以,而是要具体来分析利与弊。 好在《东方日报》要足足筹备近两个月,预计是明年的1月下旬创刊。 随后,陈光良拿出一沓资料,递给张静庐。 “张主编,这是我偶尔得到的一份武侠的大纲,我觉得十分有趣,所以你安排报社寻找擅长写武侠的人,来进行完成。”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拿出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 张静庐结果资料,忍不住先看了几眼,随即问道:“这算是副刊的主要连载吗?”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是长篇,可以连载很久的那种。大纲比较详细,就需要一个人来代笔相当于,按照这个框架写就是了。” “行,我马上安排一下。” 张静庐此时对新老板,已经是比较佩服,做事也不敢马虎。 更何况,洪雁宾、黄春荪都还在公司担任协理,所以此时整个《商报》管理层和职员,都比较安定和配合。 连载,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新鲜事,例如《新闻报》的副刊‘快活林’,后世在1929年就连载了《荒江女侠》,作者乃是姑苏城的顾明道。 另外一方面,虽然后来北方创作武侠的气氛各炽热,但南方的姑苏区域(沪市、苏州、常熟)也有创作武侠的传统。甚至,真正意义的近代武侠,便是来自南方的《江湖奇侠传》。 在陈光良的规划中,《东方日报》的副刊取名为‘东方天地’,内容覆盖:电影八卦、连载、狗经、马经,主打消闲娱乐。 至于正刊,当然是以时事新闻,特别是本地新闻,还有商业新闻、名家专栏等内容为主。 接着,陈光良又对黄春荪说到:“黄协理,最近招募的记者和编辑,都需要我亲自应聘,统一安排时间进行。另外,报社要对记者的薪酬实行激励制度,将新闻的劲爆性分为三个等级,记者每提供一个新闻便算一个绩效,登记越高,绩效越高,绩效越高,酬劳薪水越高,提高大家的积极性,这个你们也要拿出完善的制度来。” 黄春荪虽然是协理,但其实股权较少,但管理职责很大,相当于后世的‘执行董事’,陈光良很多事情都要靠他来分担,而且他是全职的协理,和洪雁宾的兼职不一样。 “好,陈经理只不过,你这一次性大量招募记者和编辑,我担心公司的财务不能持续下去。” 陈光良直接说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行,那就是不行,所以钱一定要都花掉。在筹备期间,如果资金还不够,我还会选择贷款一点。另外,《东方日报》创刊后,要免费送十天,每天3万份。” 黄春荪和张静庐大惊,纷纷觉得不可思议,这哪有免费的道理。 黄春荪当即说道:“不可,这免费送出去,岂不是乱套,也不知道这报纸流落到哪里去了!而且,三万份报纸,一天成本就1200大洋,这代价也未免太大。” 陈光良从容的说道:“这可不算代价,而是营销手段。我们并不是免费送给读者,而是免费送给报贩,你们想一想,报贩买《申报》一份赚几个钱(0.036*0.35,约1分钱),然后白得我们的报纸,但售价是2分5厘钱,相当于还是赚2.5分,他们没有成本,还不得卖力推销我们的报纸。若是十天后,我们的报纸能达到2万份,岂不是这12000大洋就花得很值?” 当然,前提是对自己的报纸内容,很有信心,才能出这一招。 黄春荪终于明白了,眼前一亮的说道:“陈经理这一招大气,我们是给报贩让利,利用他们来为我们打开销量。另外,我们可以招募广告,就说我们的销量有三万份,相信可以节俭一些成本。” 陈光良笑道:“小气啦,前十天我们不放广告,等创刊后的第二天,我们再考虑广告招商。总之,这份报纸如果在一个月后,如果不能销量稳定在1万份以上,那么我们就完全失败了,都不需要挣扎;如果能稳定在1万份,说明我们是稳住阵脚,还能继续改善;但如果能在2万份以上,那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黄春荪看着陈光良自信的笑容,也被感化到,说道:“我觉得陈经理的很多办报理念,都是非常先进的,我相信一定可以成功的。”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黄春荪不算是洪雁宾的人,可以拉拢到他这一边来。 当然,如今陈光良是实权派,也不需担忧洪雁宾在东方报社的渗透。 最近的新记者、编辑,都是他亲自招募的,不会出错的。 第129章 三轮车成功 在同昌车行制造厂的一处临时制造点,陈光良骑上了新研发的三轮黄包车。 说是自行车和黄包车的结合体,实则也多了一些改进的地方,例如‘手刹系统’。 陈光良骑着三轮黄包车,让诸闻武充当顾客,要体验一下新车。 诸闻武笑道:“哪里敢劳烦陈老板替我驾车” 陈光良说道:“两年前我本来就是人力车夫,诸老板就上来吧,不然我怎么知道这车的性能如何?” 诸闻武也知道陈光良是开车行出身的,至于是不是人力车夫却是不知情,如今听闻这种事,还是感到很惊讶。 他可是知道,如今陈光良可是沪市的‘地产新贵’,传言今年就足足建造了上百幢洋楼(三层砖木结构也被称之洋楼),没想到出身如此的低。 英雄不问出身,如今这个出生不仅不是陈光良的污点,反而是他的优点。 “那我就不客气啦!” 随后,陈光良骑着三轮黄包车,载着诸闻武,测试起来。 这个设计是在陈光良的指导下完成的,而陈光良对这方面的水平,自然是非常高的,两世的他都对这个很了解。 “嗯,感觉不错,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诸闻武在身后说道:“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再加一个顶棚,将车夫和乘客全部罩住?” 乘客位置是有棚子的,这个棚子是可以收缩的扇形布局。 陈光良回头说道:“先不要急着加,主要是考虑安全的问题。如果碰到大风,容易掀飞;而且,加天棚也对司机的视线有影响。当然,最根本的问题是,我们要先获得工部局、华界政府的审批通过,所以不能设计太多的功能。” 这个年代,连自行车都是有很多规定的,所以这个三轮黄包车的通行许可,是需要审批的。 当然这是时代的进步,注定不会有太大的阻挡。 “这倒是,目前的形态只是自行车和黄包车的结合,应该上路不难。” 陈光良随后问道:“诸老板,这辆车的成本多少,你准备卖多少?” 他是二股东,自然有权知道和参与,心中也有一定的衡量。 诸闻武说道:“成本不到一百,准备以150大洋在沪市出售,当然这是直接从工厂拿货的价格。另外,假设是我的车行进货,那价格就是130大洋;陈老板的车行拿货,也可以这个价格。你觉得如何?” 哪怕是今年,同昌车行也在自行组装自行车出售,并没有走‘同昌车行制造厂’的账。 工厂价一辆可以赚50大洋,倒也正常,这个年代的实业本身都是暴利,不像后世的制造业,能有10%的利润已经是很好了。 目前沪市的黄包车,价格有50~100大洋,自行车国产(部分零部件进口)在60~100。 现在这辆三轮黄包车,后面部分并不算豪华,其实也就值个70大洋,加上前面的自行车部分,所以卖150大洋比较合理。 “行,具体后面我们再召集股东讨论!” “好” 有陈光良这个二股东在,诸闻武不能太过独断,很多事情都需要通过董事会。 测试一番后,陈光良决定就按照这个形势生产。 “诸老板,这个先生产个十辆,晚点拿到我们车行来做示范效果!” 诸闻武询问道:“上路许可不用拿?” 陈光良笑道:“同时进行,更何况我还想炮制一个新闻,所以不怕那些巡警抓住!” 只有舆论,才能加快三轮黄包车的替代,所以一开始就要引入记者参与。哪怕是巡警拦下,同样也是一则新闻。 陈光良的工作一直安排得很多,他又没有女朋友,所以很享受这种生活。而且他一般会在晚上吃饭前结束工作,晚上还会看书学习至十一二点,次日凌晨五六点又会起来学习和锻炼。 可以说在自律上,他堪称模范代表。 倒不是说他前世也如此自律,毕竟一个是看不到实质好处的牛马,再自律又有什么用;而这一世则不同,在这个时代处处是机会,他岂有不通过学习来把握机会呢? 因为有着清晰的目标,以及‘付出就有回报’,陈光良才如此有动力去努力。 12月下旬,陈光良又来到‘幸福家园一期’视察,身边跟着郭德明、陆元台、吴新河、严宽四个长江地产的属下。 “下个月9日,这里正式入驻,以长江地产和长江物业的名义,举行一个欢迎仪式!”望着已经建好的幸福家园,陈光良没有来的一阵自豪。 郭德明代管着长江物业,当即说道:“好,我稍微安排。” 陈光良又询问道:“长江物业的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 郭德明在一旁说道:“六个人已经招齐,五男一女,两个清洁工都是四五十岁.工具也采购完毕,安保有工作服、警棍、电筒.接下来,正好安排到这里来布置,并一边培训上岗。” 4名安保分为两班,每班工作15小时,保证24小时的巡逻和值班。 就这样的服务,这里肯定能成为‘优质小区’,租金都能比周边高。 当然这样的服务,后续也是要收半个月租金,来作为物业费的,也就是可能是20~30大洋一年。 “嗯,物业管理其实也是地产行业的一个重要业务,通过物业管理,可以让这个新式里弄或者公寓的价值增加,意味着租金的增加、承租率的增加,这些都是一个高质量住宅的标准。我们做地产企业的,做到一定程度的规模,就要思考内部发展,例如进入商业地产、建筑领域、建筑材料销售、基建等等,当然说这些还有些早,但我们至少要明白‘地产’是可以这样发展的。” “多谢老板指教” 陈光良说道:“嗯,你们肯学就行,等长江地产做大后,需要你们更有能力的。” 明年就要推出‘售期房’、‘分层’,陈光良也是要给这些人画一下饼,激发大家的工作热情。 随后,陈光良检查了幸福家园的房子,看得他本人都想马上搬进来住了。 毕竟这可是‘洋房’,有电,自来水也不远(小区内)。 可惜。 陈光良购入的洋楼,在阳光家园里,哪里的房子得明年2月份竣工,估计三月份才能入住。 建一幢三层砖木结构的房子,其实三四个月都可以搞定。 但毕竟是建一个新式里弄,还有很多配套和布局,是需要花费时间的。而且也不可能每一幢房子,都在同时的砌墙。 期间又碰到业主,其连忙问道:“陈老板,哪天交房子呀?” 陈光良当即回道:“下个月9号” “那我们得安排家具进场呀,能不能提前进来?” “那元旦过后,我们通知你们吧,毕竟我们也要考虑验收的问题,希望高老板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那我们等你通知了!” “好” 随后,陈光良对郭德明说道:“尽快安排物业入场,不然业主都跑进来,我担心有破坏。” 郭德明点点头,说道:“行,我明天就安排进场,就在这边培训他们。” 陆元台这时候说了一句:“地皮业主王伯元,昨天我也碰到他来过,他说我们建的挺好的,他很满意。算是他通过了验收。” 陈光良点点头,这里面还有地皮业主的事情。 不过王伯元怕是别想收回这个小区了,按照合同,其实是租赁二十一年时间,以1929年算第二年,那么1949年他可以收回。 合着就能收一年租金! 当然,似乎这个王伯元在1949年前就已经去了台岛,后又去了香港,最后又去美国,怕是一年租金都拿不成了。 第130章 1929年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1929年。 在东方报社的一间房子里,陈光良身后跟着三十多名记者,他们正在接受培训。 “这间房子里,有四部电话,是专门接受新闻投稿、新闻线索的专线,我们的记者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因为,往往在黑夜,社会最阴暗的一面才会出现——暴力、涩情、犯罪,我们作为记者,有必要撕开月色的粉饰.人们最关心的话题,永远少不了这些。” 此时,他正在传授这些记者——为了新闻应该不择手段。 当然,记者拿到新闻是一方面,登报与否则需要编辑团队来确定,对于一些敏感的事情,报社自然也是要衡量利与弊的。 至少有直接关于‘三大流氓’的直接黑料,还是不要登报的好;但如果是青帮的犯罪现场,一样照登无误,只不过不要讲‘青帮’,以‘黑帮’替代即可。 一名记者询问道:“陈经理,人怎么可能做到二十四小时待命?” 陈光良大方的笑道:“看你也就20多岁,财务上实现了自由了没有?” 记者又问:“何为财务自由?” 陈光良答:“那就是不会为钱而烦恼” 记者答:“那我们当然没有实现财务自由” 陈光良便开始画饼起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正值年轻,何不去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二十四小时待命又如何,倘若你们练就一身‘记者之王’的本领,那财富自然就会滚滚而来。记者,是靠新闻吃饭,但新闻不会主动送到你们的面前。我来举个例子,我知道某位女明星,她十六岁就跟少爷私奔,如今她成为大明星,而这个少爷却被扫地出门,你们想想,这里面有多少新闻可挖掘,有多少新闻可以炮制,市民看到这样的新闻,岂有不多看两眼的心思。” 居然有记者说道:“挖人隐私,岂不是有违道德?” 陈光良直接说道:“你如果要道德,当我今天没说;但你们如果要前程、要财富自由,那先把道德抛一边,去努力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吧!这才是记者该做的事情!” 绝大部分记者都听进去了,而且都听得热血沸腾! 极少部分人,迟早会想通的。 他们都是沪市及周边的本地记者,担当着《东方日报》新闻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 至于全国的新闻,甚至是海外的新闻,目前还只能采取购买的方式。当然,只要《东方日报》能稳定两万份以上,那接下自然也会在全国重要城市安排驻点。 陈光良给这些记者,都配备了一辆自行车,方便他们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特殊情况,自然还能采用汽车的方式到达现场。 培训完记者,陈光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半精力都在东方报社上。 这时候,黄春荪走进他的办公室,汇报道:“陈经理,《商报》销量最近增长了足足两千份,怕是《东方日报》创刊时,能达到一万份。” 原来的《商报》,销量维持在五六千份一天,待陈光良接手一个月时间出头,销量便开始提升了。 首先是版面的改变,《商报》也采取‘文摘文’的方式,放弃宂长的篇幅;其次是涉及面扩大,不仅仅是新增了记者,还购入了新闻。 陈光良抬头说道:“在《东方日报》创刊的一周前,我们便在《商报》上刊登广告:第一是宣传《东方日报》,第二是《商报》将回归商业性质的报纸。” 这样一来,《商报》可能刚刚的起势,又会被打断。 黄春荪开口说道:“要不要拿出一些资金,邀请商业经济人才,来拯救一下《商报》。” 他算是‘三朝元老’,方椒伯时期就已经是《商报》广告部主任,洪雁宾时期则是合伙人兼协理,如今同样被陈光良委以重任,担任执行协理。 陈光良果断说道:“不用,我们所有的精力,都会放在《东方日报》上,只要《东方日报》可以成功,那么以后反哺《商报》就会很轻松。如果一开始分心,可能两件事都兼顾不上。” “明白”黄春荪果断说道。 此时他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厉害,一份上万销量的报纸,说‘放弃’就放弃。 要知道,如果当初他们的销量可以上万,就不会卖《商报》了。 “咚咚” “进来” 进来的是一位记者,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龄,入行应该是有三四年的时间。 “汪记者,你有什么事情?” 汪春华看了一眼黄春荪,随后说道:“老板,你刚才说的那个女明星新闻素材,能不能让我去跟踪?” 陈光良见此人如此上道,也爽快的说道:“行,不过我只能提个醒给你,我说的女明星是阮玲玉。另外,我对这个新闻有一点要求:第一,矛头要对准阮玲玉的男朋友,不要对付一个弱女子;第二,既然你主动请缨,公司再给你配备照相机和一个助理记者。若是你能拍出好素材,等《东方日报》创刊就给你刊登。” 他为了《东方日报》的销量,也是甘做恶人,将狗仔队这一套都已经整出来。当然了,这也算是在帮阮玲玉,提前结束这段感情。 汪春华一听,连忙说道:“谢老板栽培” 他现在只想干件大事,所以才鼓起勇气来向老板索要信息。 待汪春华离开后,陈光良对黄春荪说道:“是人都喜欢看热闹,特别是名人的热闹,所以这类新闻叫做‘八卦新闻’,这是最好的新闻来源之一。” 黄春荪感叹道:“受教了” 从一开始,大家就知道,陈光良不像是一个办报人,更像是一个生意人。 傍晚,陈光良回到家里,陪同家人一起吃饭,二舅一家也在。 陈光良趁机说道:“二舅、二舅妈,我们一家这个月9号,就要搬到幸福家园居住。” 他将好朋友朱广生投资的那一层租赁下来,顶手费给了600,每月租金50大洋。 因为朱广生作为粮商,自身是有购入一幢两层小洋楼的,本身当初就是抱着投资的想法。 杨青山闻言后,说道:“好啊,这是好事,这里毕竟也不通水电的,哪里符合你这个大老板居住。” 虽然外甥是突然告知,但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反倒是二舅妈舍不得的说道:“你那个洋楼不是今年也要完工了,怎么还租房子住呢!” 她费尽心力,让女儿伺候自己的表哥,结果半年过去,这个外甥硬是没有碰自己女儿,这荣华富贵看来是享受不成了。 陈光良回道:“那边竣工后,幸福家园这个房子就给你们住。” 目前,杨青山在管理‘商品批发部’,每月薪水60大洋(不能超过何向东),另有投资黄包车,每月分红40大洋;二舅妈则在长江车行负责烧‘工作餐’,每月薪水40。 他们一家住不需要钱,肉菜有陈光良母亲杨慧支持一点,两个孩子读书全部是由陈光良交学费等。 所以说,陈光良对二舅一家还是非常不错的,没有忘本! 他们今年三四月份住上‘小洋楼’,自然也不会忘记二舅一家,正好住他们现在租赁的房子。 二舅妈一听,立即笑道:“做梦都没想到有那么一天,你说我和你二舅这点收入,怕是连房租都付不起吧!” 杨青山立即狠盯了老婆一眼,意思是你说这句话,是不满意工资了? 二舅妈连忙补充道:“我意思是那里的租金很贵吧?” 陈光良笑道:“租金我都是一年一付的,以后也是我给你们付。你们尽管放心,监督秀英、小虎读书,我也是指望着这些弟弟妹妹,有一天可以来帮我的忙。” 都是一家人,至少有点能力,肯定是委以重任的。 杨青山马上对子女说道:“你们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相比较杨秀英、杨小虎这对表亲,陈光良当然更其中自己的亲弟弟陈光聪。 不过陈光聪也有让陈光良头痛的地方,就是这小子听话是听话,读书也还行,就是胆小内向。 和杨秀英、杨小虎相比,人家更像是城里的小孩,虽然穷,但也见过世面;陈光聪虽然有个有钱人的哥哥,但这个哥哥似乎很严厉,所以导致他性格上还不够。 想到这种问题,陈光良便说道:“这个寒假除了补课和学习时间,光聪你去车行帮帮忙,跟着人家学学任何修理黄包车,增长一点见识。读死书,也是不行的!” 反正也快十五岁了,让其抽空就去车行学习,和接触一下社会人。 陈光聪想都没有想,就答应道:“是,大哥!” 如今的长江车行,由于一些车辆老旧,所以出现维修和保养的情况,时有发生。 学会这种基本的技能,也是一种本事。 晚上,杨青山和老婆睡在床上。 “以后啦,你就不要再去给秀英灌输要给她表哥做妾的话了!” 妻子当即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给光良做妾有什么不好,人家两年时间,就创下那么大的家业。做正房是没指望了,还不能做个妾啊,我们当初总归是对他不错的,这个情面总归要看吧?” 杨青山马上教训道:“就是你这种心理要不得,你再这样搞下去,人家光良就会很讨厌我们。都说了人家不喜欢秀英,就不要乱点鸳鸯谱;如果你想用以前的事情要挟人家,以后亲戚都没得做,我看你就该去番瓜弄住吧!” 妻子被吓一跳,连忙说道:“他真会这么绝情?” 杨青山狠狠的盯了老婆一眼,说道:“人家对我们还不够好,是你想得寸进尺。不要讨人嫌,明白了嘛?” 这下总算吓住了老婆。 “喔,以后我不掺和就是了!” 再过几个月,就可以住洋房,想想就已经很开心。 更何况,现在他们一家每月都能攒下上百大洋,日子是越来越好。 所以,还是不要再去做让人厌烦的事情。 男人能在这半年管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充分说明对这个女人不敢兴趣,所以二舅妈想想也就释然,大的荣华富贵是享受不成了,但小的荣华富贵还是要保住的。 第131章 搬新房 1929年1月9日,星期三。 幸福家园正式可以入住,135户业主们纷纷喜笑颜开,长江地产和长江物业也为一众业主举行欢迎仪式。 当然,陈光良还让东方报社的记者,进行了新闻报道,明日登在《商报》的幅面上。 同时,《商报》还将第一次完整的披露‘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这个地产模式,以及成功案例的加持。 如今,地产已经成为沪市最热门的话题之一,去年由于各大银行纷纷成立地产信托部,让沪市的地皮水涨船高;而展望今年,各大银行和资本家怕是会继续追加投资地产和地皮,继续推高沪市的地产。 以愚园路西段为例,如今已经是4000大洋每亩的价格,去年涨了将近200%,可谓是沪市涨得最快的地方;愚园路中段、东段也都是纷纷大涨,价格也已经高达5500~10000大洋。 愚园路之所以如此暴涨,除了大环境以外,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长江地产的介入,开发的三个新式里弄,彻底将这一地区的地皮炒高起来。 “陈老板,恭喜恭喜” “王老板,同喜同喜” ‘金子大王’王伯元也亲自到现场参加活动,毕竟这里的一切,二十年后将全部属于他。 期间,王伯元也是开口说道:“陈老板,过段时间,我准备接手垦业银行,到时候有机会再合作呀!” 华夏垦业银行由俞佐廷、童今吾等人创办,成立于1926年,总行设于天津,行址在法租界六号路82号(现哈尔滨道34号)。由于该行领导人主持不力,成绩平平,遂准备于1929年3月实行改组,由上海金融界人士秦润卿、王伯元、李馥荪等人接办。 其中王伯元才是出资的大头,大概出资150万银元左右,占股58%。 如今王伯元认为,长江地产的这种模式,如果和垦业银行合作,不仅可以吸纳一笔大笔存款,还能让很多中产阶级信任这家银行,甚至发展业务。 陈光良笑道:“好呀,有机会一定找你合作!” 他现在可不会搞‘租地建房、退本还房’这一套了,今年要搞就要搞大的——售楼花、分层销售的这一套,这样才能让他最快的时间,成为一个‘百万富翁’。 王伯元简单的看过一遍后,放心的离开。 其实他也有些后悔——因为他的这幅土地,如今的价值已经涨到9万大洋的程度,租金每年9000大洋差不多;但他和长江地产签署的是二十年‘固定租金’合同,每年就4500大洋而已。 这是他当初没想到的,沪市的地皮升值居然如此快。 同样一个道理。 虽然‘租地造房,分室出售,到期还本,屋归地主’已经出现了十个多月时间,如今沪市关于这种模式,也就是稀稀拉拉的几个,并不普遍。 陈光良最近也是很关注这方面的信息,结果还是让他很意外的。 他很快就分析出原因,原本今年这种模式应该会增多,但由于地皮升值过快,所以很多地皮业主会犹豫租赁出去不划算的问题。 基于此,这种模式会继续出现,但不会成为主流,甚至都不会流行,至少在最近两三年时间是如此的情况。 这样倒也不错,毕竟市场的需求继续旺盛,才有利于陈光良后续的‘地产计划’。 “老板,一切顺利,业主们都非常满意!”郭德明笑着前来汇报道。 这就好比是一项代表作,如今得到大家的承认,自然是件幸福的事情。 “嗯,物业公司运转情况呢?” “也已经正常运转,二十四小时执勤和巡逻,这个小区安全性没得说。保安会逐渐记住每一幢的用户,对于陌生人会进行询问和跟随。” 陈光良看着南门(正门),一个大铁门打开着,门口有一个小岗亭,平常基本都有保安执勤。 幸福家园一期虽然只是四个安保,但每个安保工作时间都定在15个小时,毕竟薪水有15大洋,不算低。平常的工作也不算累,相信这些安保很喜欢这份工作才对。 保安的工作就是巡逻,询问陌生人进小区的意图,处理一些业主简单的问题,工作算是很轻松。 “记着交代他们要提高服务水平,不要让大家打扰到业主” “是,都有培训。” 陈光明点点头,最后说了一句:“公司去年的账目都算好了吧,我准备派发你们的分红了!” “准备好了,谢谢老板” “该你们得到的,我看看明后天到公司来,你做好准备吧!” “好” 答应给郭德明、陆元台两人,各给项目上的利润2%,现在正式完成的项目就‘幸福家园’,所以先结算这个项目。这个项目去年的利润,大概是5万大洋出头,所以郭德明和陆元台各得1000大洋分红,而且以后每年还可分红。 陈光良又拿出2%的利润,准备给其他的职员作为年终奖。 当然,陈光良和郭德明、陆元台的约定,只是包括目前的三个项目(幸福家园一二期、阳光家园)。 今年要开发的新模式项目,不会再给他们分红,但陈光良还会考虑拿出3%的利润,给整个团队年终分红,打造一支强大的地产队伍。 等过段时间,再招募几个地产人才才行,怎么也得十来个人才像话。 “妈,我准备请两个女佣,以后你就不用做那么多家务事了!”回到自己的住房,陈光良对杨慧说道。 杨慧一听,有些不习惯的说道:“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活,我完全来得及的!” 陈光良笑道:“话不能这么说,现在还只是一层,三四月份我们就要搬到一幢楼房里去,比这里大三倍不止。另外一方面,如今我身份不一样,要是不给家里请佣人,人家会讲的!” 杨慧闻言,也不再反驳,说道:“那行吧,听你的!” 能不听吗? 上次因为杨秀英那件事,她都被自己儿子批评了,哪怕她身为母亲,也只能乖乖的听儿子的大道理。 儿子用很严肃的语气讲,既然她嫁到陈家来,哪怕男人不在了,那也是陈家的人,还有两个儿子;所以杨家的事情,和她无关,更不能有偏袒杨家的事情。 所谓的‘偏袒’,就是受二舅妈蛊惑,要将侄女嫁给儿子的事情。 当时的情况,杨慧也只能低着头接受教育,陈光良用事实来说明一件事——这个家谁才是一家之主。 随后,陈光良在房子里看了一下。 家具没有购入太多,毕竟这里只是临时的住处,几个月后就给杨青山一家居住。 做饭是采取的煤球,主要是考虑安全性。 目前沪市新式里弄的灶台,要么是选择用煤球炉,要么选择是用煤气灶;其中煤气灶自然更干净,但煤气价格也最贵,所以很多还是选择用煤球炉的。 电灯方面已经安装好,装修也是简单的粉刷,所以业主只需要购入家具和生活用品即可。 环境不错了,这已经是中产阶级能住的最好房子了! 毕竟每个月40~50大洋的房租,不是一般人可以住得起的。 陈光良更看重‘幸福家园’的安全性,住在这样的小区,不需要保镖了。 后面他搬到阳光家园,也不打算在别墅内安排保镖,而是打算给阳光家园多安排安保即可。 倒是后期,可以培养女保镖,会玩枪就行。 翌日,《商报》刊登了一幅新闻,并附上照片,进行了报道‘幸福家园’入住的喜事。 新闻中,着重介绍了‘长江地产’开发幸福家园的始末,并将这个项目的成功,介绍成沪市地产的一大重要举措。 虽然这样介绍这种模式的新闻,之前各大报纸都有报道,但毕竟是‘幸福家园’全部完工,并得到所有业主的认可,相当于这个模式正式被认可‘成功’。 另外一方面,长江地产也再次翻出来,被宣传一番。 东方报社的会议室,陈光良正和管理层一起开会,包括两个协理——洪雁宾、黄春荪,以及报社的总编张静庐和六大部门负责人。 “《东方日报》的目标是让读者——足不出户,能知天下事。所以,这个广告先打出来,也是我们办报的目标。只要我们的销量稳定在2万份,便可以在北平、武汉等重要城市设置新闻站,到时候就不用购买新闻素材了。”陈光良指点江山的说道。 距离《东方日报》创刊仅剩下10天,他也是在准备着最后的工作。 黄春荪负责营销、广告等方面的工作,当即回道:“足不出户,能知天下事,这个办报的理念很好,正好下周一《商报》要预热《东方日报》的创刊,可以将这个广告打上。” 提前一周,宣布《东方日报》要创刊。 陈光良随即补充道:“再印制一批海报,宣传一下,不要怕宣传费高,毕竟我们是破釜沉舟,只许胜不许败。” 败了,那就散了! 黄春荪点头说道:“好,这个很有宣传的效果。” 目前广告的体现:第一是报纸、第二是海报。 洪雁宾此时提道:“这样的话,资金还是有点紧张的,就担心创刊十天后,我们报纸起来了,但资金短缺,影响后续的发展。” 陈光良不在意的说道:“放心,只要创刊第一天,那我们就是日销三万的‘大报’,银行乐意给我们贷款。更何况,我也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大家尽管放心好啦。” 一个月时间,就足以看出是不是成功。 所以,陈光良手中还有一些资金,随时可以支援。 在报纸上,哪怕是投资5万大洋,也算拼搏一把,输了也不会伤筋动骨,权当‘金城购物中心’的顾问费白赚了。 洪雁宾顿时觉得,陈光良还真是信心十足,比起他当初办报,好太多了! 当然事到如今,他也知道,此次成功的希望很大,因为在内容上,《商报》最近的销量都有在很大的提升。 接下来,陈光良和各部门的负责人,都进行了一次沟通,确定各环节无误。 “你们市场部,有没有去赛马场、赛狗场考察,我们的报纸到底有没有被马迷、狗迷拿到手上?” “有,而且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普遍,狗经和马经相当的受这些人的欢迎。” 俗是俗了点,但还是很有效果。 当然,马经、狗经的幅面并不多,在副刊都不是主要板块,后续武侠连载的幅面,都要超过两个的之和。 散完会,张静庐乘机将一份稿子给陈光良:“程经理,这是《蜀山剑侠》的1万字稿子,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我好联络作者。” “行,我看看,没说不行就直接连载吧,记得要至少规划三十万字,至少要连载一年时间。” 有的武侠,连载好几年,这是报纸不太重视的情况。 如今《东方日报》每期要连载1000字左右,相当于一年就是36万字左右。 大纲是陈光良好早写出来了,作者一天1000字不是问题。 “嗯另外,我们要回在报纸上宣传投稿武侠事宜。” “对” 随后陈光良去办公室看了作者的水平,肯定是不错的,这个时代作者的文字功底没得说。在大纲都有的情况下,不会输给原著的精彩。 另外,陈光良在这个时代学习两年,文字功底都有长进。 他本人也打算撰写一些商业文章练练手,当然得有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