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 第二千二百六十一章杀一尊纯血的太古孽王族 原本他们只是想用麻醉枪将西伯利亚巨人麻醉,毕竟他还可以赚钱,但是现在情况突变,只能将他击杀。 她原本以为,李思辰能够找到一丝半缕的线索出来,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思辰竟然能够一下子就有了找出孙鹏的方法。 “将军!前线的部队传来的消息,已经发现了美国部队,很多的坦克,战斗即将打响。”参谋把情报交给了德国伞兵之父,也是伞兵最高指挥官斯图登特将军。 “轰!轰!轰!”一连串手榴弹的爆炸,让整个屋子里再一次腾起了埋藏所有视线的灰尘,七八个德国士兵在这片烟尘的掩护下,动作迅速的冲进了屋子里,占据了更有利的射击位置。 “呃……没什么。哎,对了高老师,你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可有看见其他人?或者是听见什么响动吗?”谭笑笑急忙问道。 “不用去想这个,虽然我想想办法,一定会可以治好你脸上的伤疤,但我认为,这是你的特点,没有必要去改变,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贪狼非常霸气的说道。 还好,康斯坦丁仍旧保持着一丝冷静,没有把心中兴奋表露太多,毕竟赵归真、柳泌和梁高辅三位大药师刚死,对长生道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损失。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要表现的伤心悲呛点儿才行。 好吧。苏芷筑基时,劫雷也没有劈正主,劈了旁观者云朵。所以碧泫不应该惊诧莫名。 艾滋病也叫hiv病毒感染,到现在为止还是无法彻底治愈,先进的医疗设备只能延缓患者的生命期限,但是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百分之零点二的氯酸钠、百分之二十的乙醛、丙酮、漂白粉等消毒药水却能杀死hiv病毒。 名单被呈上去,并且通过投影仪直接投射在了大幕上,确保整个公开审理庭的人都可以看到。 这时依依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谁给自己打电话,真的太扫兴了,她擦了擦手,直接接起了电话。天赐和唐嫣看着依依听了两句话就挂掉了电话,连话也没有说,脸直接拉了下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里黑衣人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已自称邪师,但是真正邪师就在自己的面前时,自己还不认识,真是报应呀!想到这里黑衣人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她突然想起,附近有一个地方,有一块大石头,底下空了一块,刚好能蹲着藏进去。 有的只是两颗真诚的心,一段经历过重重考验,得之不易的感情。 天赐决定现在三人轮流值 班,监视这八个喇嘛。天赐怕他们在中途下车,那样的话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这一切是真的吗?老婆,我们从此以后真的不会再分开了,对吗?”他百感交集地望着我,情绪比我还要激动,脸上泪落不止。 一句话让我原本收拢的泪水差点儿又喷了出来,我愣愣地看着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司的大门。等我意识过来想要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陆励送我去公司,整一天我都在想明天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进颜面,我想了很久,久到几乎忘了时间。 如果多玛姆真正到来,以地球目前水平的科技,虽然称不上毫无还手之力,但也绝对没有一丝幸免的可能。 毕竟那一天徐晨曦揍他,可是下了狠手,显然就不是一副亲爸的样子。他这么生气的话,徐十安不知道自己现在道歉还有没有用,徐晨曦还会不会原谅他。 “放心吧肖副总,她出了问题,你不好交代那份人情,峰劲也不好交代,毕竟官商那份关系是扯不开的。我还是相信芮雯能适应下来。”丁丹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犹如巨大的一个钻头,匿踪分身剑猛的插入了那巨网的空隙处,一阵青烟冒起,强大的腐蚀之力让匿踪分身剑都有些承受不住。 如果说,之前陆游仅仅是名声鹊起的话,那经此一役,他的名声彻底响彻在整个龙牙塔,风头甚至都盖过了仙云宗的天之骄子仙之凡。 八号基因药剂乃是贝克斯教授提取鳄鱼的基因加以改造从而诞生的一头鳄鱼人。 秦志戬心有余悸的看着那被刀劈中的地方,地下出现一个丈余深的圆坑,秦志戬双眼剧烈扩张,不是因为那坑的深度让人吃惊,而是那坑的四周冒着丝丝红色的鲜血。 说实话,自第一次见到秦天着她,就是感觉这个男生挺特别的,虽然是第一次相见,可是当他毫不避讳的谈起自己要去吊鱼岛执行任务之时,杨晓碟还是忍不住的是被震惊住了。 第二千二百六十二章 值得 “所以,他就追问了,知道了那晚上的所有事?那对母子会怎么添油加醋的为我罗列罪行呢?使手段抢江映月男人、还毁了她的清白?”温暖冷笑着问。 冷鹰被我三人死死按着,动弹不得,魉似乎发现自己上当了,控制着冷鹰,竟狰狞地张口嘴,向我咬来。 ‘激’烈的爆炸,扬起了一阵沙暴,一只大坑赫然出现在眼前,而几乎伴随着爆炸声的是一声怪异的叫声,怪声之后,那些沙脊兀地消失了。 王凯伦带着蓝子介进了公安局大楼,蓝子介这些日子呆在现代,看到这样气派的公安大楼也不觉得新奇了,一路跟着王凯伦来到了户籍科。 这一晚,曲悠被折腾的浑身松软,她暗暗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对画出这本避火图的唐大家简直便是恨之入骨。 因为柳絮太强了,比赛一开始就猛烈的进攻,根本不给郑冉机会,哪怕郑冉反抗还击,她明明可以躲过,却也不闪不避,依旧只知道进攻。 血口子似乎是那些沙僵尸虫的弱点,尖啸的子弹窜入它们的血口,竟让那些沙僵尸虫发出一阵惊悚的厉叫。两条被我们重点照顾的沙僵尸虫似是受了很重的伤,’轰’地砸到地上,然后缩回到沙地之下。 在两人纠缠不清时,门外先是传来三声敲门声,接着才传来冯谖慢调子的声音。 这、这也太过于凑巧了吧,怎么灵佑一追,她一跑,就能够跑到子隐的怀里去呢!子幕低着头,忍笑忍到肚子痛。 钟玉琉吓得尖叫一声,背后又遭了温暖一掌,本就躲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此时,再也坚持不住,砰的趴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者,只是好坏有一名尊级武者六层之人,若是入手的话,迫得林风任用武天剑理应没有问题!”老者一样任用了虚空之眼,眼光如鹰隼般犀利。 只不过落日血红的大湖畔,多了一个血色身影,唐狸想起来都眼皮子挑了挑,只觉肉痛不已。 “咳咳……好啦,别墨迹了,开始工作吧。我需要做点什么?”徐浪一听到黄欣欣的话,就有点害怕,还弟妹呢?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聊出点什么来。 只是这处秘境终究没有灵力,被胡绮黎称为阿虎的这头猛虎,终究成不了真在的妖物,充其量也就是慢慢成为一头听得懂人话的猛虎。 这种长得漂亮的“花瓶”,到处都是,但能够真正嫁进豪门的能有几个? 想到这,她的微笑更是增添了一丝抚媚,言外之意傻子都能听得懂。 随着姜舞起舞,双足的镣铐不断碰撞着,发出不和谐的响声,衣衫牵动,双足的镣铐展露在外,清晰可见。 胡莉莉知道自己被骗了,而且今天还被人当面羞辱,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她也不顾自己的形象,躺在地上就骂邓多才。 何依婷气恼地看了朱砂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也不恼了,微微勾了勾唇角,接下来,我就让你感受一下。 李老师教学严谨,带出的班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办事也总是雷厉风行,她还是恒远一中的教导主任,经常抓这些违法乱纪打架斗殴的坏学生以正学校的风气。一旦被她抓到,只要证据确凿,就只能等着记过处分了。 这么多年来,你师门所传的独门内力,你可是练得更上一层楼了吧?唳形绝影,杀的人越多,戾气越重,功力越强,练至上乘,即便是有神器的内力深厚之人,也难以捕捉到你的身影.,如今的你,也离那步不远了吧? “好吧,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那么厉害,这么复杂的路都记得清楚。”凡尘恍然大悟的说道。 “赵老弟,这林府就是这个一个情况,他家的房子是两个相连的院子,这林川去世的这边院子一直没有卖出去,另一边相对来说位置并没有这边好的原子倒是卖出去了。”黄启明介绍道。 随着武帝境煞毒兽的出现,那一直没有出手的孙诗雨,也是动手。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呢!这里真的,不让男人进去吗?”此时,凡尘笑了笑说道。 不过,在吸收神魔气运后,造化仙印的气运星辰,却是凝聚五颗之多。 没有丝毫迟疑,秦羽眉心处,一道魂印出现,打入那黑袍男子体内。 但在斩击途中,那道黑色剑芒,却是猛然分化为九道,隐隐凝成一道九剑杀阵围杀而至。 随后,一个巨大的眼睛从黑洞的另一端靠近了黑洞,向着神魔大陆这一方世界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边在天空中持刀而立的陈锋,而陈锋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只眼睛。 只见陈浩动作轻柔,伸手将那个漆器木盒子缓缓打开,一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回到了家里面后,李米琪先是去洗了个澡,去掉一身医院的气味,跟着拿起了电话来打给了自己的经纪人,没多久后,她的经纪人就给她发来了一个电话号码。 第二千二百六十三章 世事无绝对,福祸相依 让一切都到此为止吧,刚刚他看见凌薇和许绍成相处的还不错,看来让妹妹离婚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了。说到底都是方晴的功劳,他决定回去好好的奖励方晴。 除了见千泽冰跟金晓安两人坐在车子上面未动,千时诺提上包包,跟着风涧宸一同进入了天萌幼儿园。 “他怎么和我睡在一起,以后我是不是得非他不嫁了!”雷灵儿哭声说道。 阿蛮左看看,又看看,她对英亲王府里面的人都陌生的很,唯一熟悉的只有齐钰与英亲王妃,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听这二人的话。 雪莉儿趁着凌薇受伤,以此为借口请了长假来陪凌薇。而项梁,因为雪莉儿的逃课三番五次在凌薇门口围堵。干脆,雪莉儿就在凌薇家里定居了。而皇甫尧因为公司的事情去了国外出差。 “请你吃顿饭,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洛晴依旧穿着那件红色大衣,她今天的妆有点重,看起来有些妖艳。 林团长见到他这样回复,终于是微微的笑了笑,展现出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随即,他就又看了看永航。 闻言,夏生心中顿时感到了无比的惊喜,但他的脸上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清风道长双眼紧张的眯成两条细缝,眼看着马车马上就要朝着断崖边驶去。他长长的呼吸了下,扯着缰绳的手一放,身子往边上一跳,滚落在地上。 而这个球体空间之中的空气,一直都保持得如此得清晰,竟然有着净化的作用,这倒是让莫天感觉到惊奇无比。 慕景睿有些恼火,耐心也在被渐渐消耗。他招式一转,朝着面具人的胸口抓了过去。 他已经在畅想着,拿到中原给的钱粮之后该如何好好利用,继续进攻中原,扩大国家的领土。 杀榜上变化极大,不少名字暗淡消散,还有不少以前从未见过的名字暴起向上。 这是泽尔第一次开出虚空生物的卡牌,关于这个艾克刹雷,他了解得不多。 李彬昊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虽然这些刺客全部蒙着脸,可他还是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红光映照整个湖泊,垂钓的水柳真人面色一冷,手中的玉色柳条挥动灵光,水波深处的水柳枝化为无数的水柳丝,将众人前行的道路彻底封堵死。 这下面的也不是水,而是这些癞蛤蟆的排泄物,逐渐把这里变得泥泞了起来。 照着这个新主任,似乎有些猖狂的样子来看,以后也少不了折腾麻烦。 然而,听到 龙青尘陨落的消息,族老的反应却这么大,在族老的心里,难道龙青尘陨落比天塌下来还更严重? 围裙以白色为面,黑色为底,而在干净的围裙下出现的却是一对纤细雪白的美腿。 这日瑞泰班师回成都,百姓夹道欢迎,成都城里好不热闹。皇上赵构得知四川捷报,也派人前来封赏。成都百姓受瑞泰庇护,对他恭敬爱戴之情甚于皇上。成都知府等官员,名存实亡,瑞泰独揽川内大权于一身。 不过,这种平静显然是表面的。幸好,警察开始审讯,并没有再抓人了。 熙熙攘攘的员工们个个吊儿郎当的在大厅里集合,很多人都觉得新老板肯定是准备要把这些人们都给开除了,重新安排进来自己带来的新人。 一步踏进茶花林,璃雾昕便看见紫笙迎了上来,看样子,好像隐隐有些担心。 “师董,你看这李黑子嚣张的样子真是一点没变,你怎么就能忍得了他呢!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打他一顿,好好出出气!”南方埋怨着师道然。 好端端的,她为何在相国寺淋雨也不肯离开,就因为没见到佛子? 这木灵好像真的能听懂赵福昕的话,变成了一块玉佩,写着:吉祥如意,四个大字,赵福昕将其挂在了腰间。 现在,她不仅敢正眼看他,而且说起话来还是如此理直气壮,莫非真如刚才幽夜所说,这个丑丫头落了一次水,被刺激得得转了性? ps:今天停电了,到现在才开始码字,估计今晚会弄得比较晚了。 佩月月所开着的页面正是沪上卫视的网络直播页面,和电视机里的内容是同步播出的。她暂时还没学会如何录制电视机上播放的电视节目,先凑合着下了个录播软件,只学会了如何将网络直播的电视节目录下来。 王氏此举,是要告诉自己,自己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不仅如此,也是变相的告诉自己,生杀予夺的权利掌握在她手里。 他早饭都顾不得吃,匆匆洗漱一把,穿戴整齐,让人套一辆马车出府。 与域王比斗只是一段插曲,不过也让寒澈初步有了一些名气,以阵道宗师的身份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 楚云身侧的人似乎没想到楚云竟然唬住了子轩门,要知道子轩门在他们城镇已经作威作福很久了,这次唯一一次出现了能对付他的人。 第二千二百六十四章 恢复 “为我护法!本座需尽快压制剑气,恢复些许法力,以应对天劫!” 如今,他对姚瑞雪的感情,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越来越深。 在说出这话的同时,罗辑一直有在观察着对方的眼神、表情,甚至一些肢体动作。 许绮晴‘老脸一红’,在爸妈面前她当然是肆无忌惮的吹牛啤呀,可是现实还是比较骨感的,她要是在最后的演出前不能够带来什么反转,怕是真的出道无望了。 康熙接过染九功递到面前来的手帕,微微擦了擦有些发痒的鼻子,面不改色地冲着他挥了挥手,随后将手中的手帕放到一旁,伸手正准备拿一旁的折子,却不知道怎么地想到了当时在庄子里有着一面之缘的云汐。 尤其是抖音,妈妈的粉丝都有好几百万了,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冲着叶智才关注的,但是他们却也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点赞,妈妈随便发一个视频都能有几万的点赞。 然而,因为恶魔骑兵的及时应对,洛伦斯提前算好的轨迹发生了偏离,从撞向恶魔骑兵变成了撞向双首魔狼的头部。 亡灵杀手那种狂野的攻击,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一旦被缠上,到底有什么人可以继续生存下去。 这个时候,叶智就有点庆幸自己在单章里还写了‘有效期三天’了。 之前米修斯就不是喜欢独自冒险的冒险者,他倾向于修炼和参加到一些大事当中去。 皇上的用意如何秋嬷嬷倒是看出了一点,但这些都是主子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奴婢说太多不一定能讨到好,特别是在她家贵人这般执拗的情况下。 来到了烈山城的一所熟悉的店铺里,其实也不算熟悉,只是王凡几次在这里贩卖自己猎杀的妖兽材料,一来二去,精明的商人自然也就与王凡熟了。 不过,攻擂者面对陈辉耀那猛烈的攻击时,却没有任何慌乱,显得无比淡定,他一双手掌挥动,上下纷飞,一条条血色真龙,呼啸盘旋而出,将周身防守打密不透风。 侯孝康倒是不瞒着贾清,低声告诉他实情。贾清心中一叹,虽然早知道是这样,但未免还是有些失望。 强行用盾击挡下了星龙的一次爪击,基达堪堪从失衡的感觉之中恢复过来,眼前的星龙就直接咆哮一声,然后四肢同时用力,沉重的身躯直接扑向了基达。 猝不及防之下,基达只能把疲极太刀竖在了自己的胸前,而这一个下意识的举动,让雄火龙的嘴巴只能无奈的啃在了太刀之后。 因此, 他没有丝毫保留,磅礴的龙气倾泻而出,瞬间化为一只擎天魔掌。 “这也太奢侈了吧,太阳系外围如此广阔的空间。”左上方的少校低低惊呼。 于是,陈腾闲得无聊,就在梦之澜大厦里闲逛了起来,而梦之澜大厦的保安几乎都认识他,因为没有人上前阻拦。 因为方毅拥有吞噬神通,能够将吞噬所有能量为已用,别说妖丹,就是妖族的肉身,也能化为他所需的能量。 非常宠溺的将妞妞抱在怀里,目光再次看向剩下的几人,却是发现几人的眼神,都非常的微妙。 第二千二百六十五章 这是一个陷阱 张玄耀笃定苏皓必有依仗! 不过阡妩听说的时候眼皮猛抽了一下,据说北炎帝的儿子已经排到了三十四位,她很想知道北炎帝记得他的儿子都叫什么名字么? 周国强笑着和大宝聊了两句,赵‘玉’珍在旁边等了会儿也拿起话筒和大宝聊起了天。 “呵呵,师侄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你是活腻了吗?”那男人一手撑着下巴,淡笑道,但是这话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凌郗根本不打算放过她,难得遇到这种机会,继续追问:“把你想说的组成一个完整的话说出来,我现在脑子烧的有点糊涂,你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都听不明白。 等成绩正式发放到学校的那一天,五年级的学生们一窝蜂的都到班级里等着。 又对铁衣给它讲的故事很是着迷,什么秦王李世民,武则天,张无忌,它是都很喜欢这些角色。再加上铁衣给它起这拉风的名字,更是要显摆一番。 扑通一声,公子无双跳下了深潭,冰冷……很是冰冷……让心凉得彻底。 但她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也是因为那个曾叫她想要远离的男子。 “吃他的外卖?你是亲眼看到我吃呢?还是亲眼看到我签收了他的外卖?说的这么肯定,难道这件事是你策划的?”乔薇冷笑。 “墨儿,以后要听师父的话,娘亲会去云塔城看你的。”对于铁老头的身份,宫御天大概告诉过她,有这么一位师父对于墨儿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至少她不用担心儿子的安危。 可是刚才只是一击,就已经重伤了青河。现在的青河身体里面的灵力全都枯竭。 “施主,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话。 几乎君晓天已经忘记了神秘人是处心积虑想要对自己不利的魔族,甚至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神秘人,可是就是因为自己的轻信才会上了神秘人的当,而现在他想要后悔已经是来不及了。 此时的巨蝎双目紧闭,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生气露出。远远的看起宛如死物一般。 李傲然只是关心则乱,心中才会有此忧虑,被苍玄庭这一提醒自然明白是多虑了。 这诸多的念头听来似是复杂,可在云乾脑海之内,却是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便闪烁过去了,最终都化为了一个念头,响彻云乾脑海。 同样,毛驴在扑出来后,能一眼看到陆宁,那种狂喜感受就别说了,反正它也不会说--只是再次吼叫一声 后,折身就向来路电射而去。 而心神则是全力应付那恐怖的幻境,若是旁人,自然不可能分心二用到如此地步。 卡秋莎是谁,她又是来自何方等问题,郭易秦调查的可谓是相当清楚了,括她在被陆宁带出黑暗世界时,她母亲为掩护他们逃走,不惜以身饲蝙蝠。 天时地利人和,凌易这次的胜算很大,完全有把握让这些人有来无回。 沿途,一个活物不见得剩下了,在瓦斯弹的助力下,就算依旧有氧气也是必死。 第二千二百六十六章 天命有时,终究难违 没有谈及克里奥帕特拉的事,特尔提拉的语气再次变得温柔起来。 矿泉水倒掉,当然了这个魔术不是鼓励大家浪费水资源,我做了一个不好的示范。 叶子不愿看到网民为了天爱伤和气,毕竟这些人都是天爱的粉丝。 幽偌起身朝着山上飞去,那翩翩轻裳映入青麟眼眸,只见他心间一动,瞬间的失神却被一股强威打中。 对方黑发如瀑,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只有残破的短裤遮掩要害之处,但是那身上浩瀚的深邃气息,却似宇宙星空般神秘,让人压力巨大。 三人追随着气息而去,这一路上都没有再遇见过一只雪猿,倒是发现了大量尸体,有的是被雪猿伤到要害,有的不明死因,估计是被魔魂所杀。 南阳真人见三人站在一起有些犹豫起来:“今日老夫还有事情,改日一定找你们算账。”说完便闪身消失不见。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们报仇的呢!”达斯琪拍了拍胸脯,把道收入刀鞘心有余悸的说道。 望着庞大而绵延起伏的巨型城市罗马,阿庇斯若有所思的回答着。 “是么?你安排多少,我就杀多少,哪怕是邪神联盟的佣兵来了,我也照杀,包括你!”薛昊同样传音。 “离我们这里估计还有一两公里吧。”艾莉丝好不迟疑的道,显然刚刚虽然在和泰格说话,但还是在密切注视着那名杀手。 唐老头子也心焦,不是第十四航空队不给他们支援,而是用降落伞你空投战略物资的办法确实行不通,更何况,在物资匮乏的中国,降落这种东西都是有一件算一件,战火中的中国甚至连降落伞都没有办法制造。 紫瑛眼眶微酸,想起自己因为国公爷的事对李焕诸多冷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只鬼说的是真的,我感觉的出来。”墨衣担心周莹莹和前世不相信,还特意的解释了一下。 老者默默点了点头,虽然是炼金术使用的材料多种多样,可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所拿出的材料,有的却是连他都没有见过的,这不由的激起了他好奇之心。 贺川看着那几个保镖向着自己走来,贺川已经猜测到陈一辉现在要做的是什么事情了。 银芒在消耗了大量的灵能之后,破魔灵装上又有一双银翼展开。此时完全展开的破魔灵装,已经达到了双环六翼的程度。步凡已经有了比肩俞君昔的实力,只是这一切他本人还完全不知道。 这是醉红楼的规矩,只要是在 醉红楼拍卖,可以等价兑换材料,以此来拍卖其他物品,并不违反拍卖规矩。 周莹莹在心里默默的合计着这个事情,并且还在研究着如何让董欢给自己好好的道个歉,现在这个时候,要是让他去爷爷那边道歉也是不太可能的了,所以,就权当是自己代表了。 闻柚白刚刚抬手抱他,手背上的点滴都回血了,谢延舟垂眸,薄唇抿成直线,让她躺下,喊了护士过来。 说完就急匆匆的跟着凉川离去了,只留下纪霖盯着一桌子菜怔愣。 “齐康,芊羽他们回来了没有?”这已经是樊炎第十二次问齐康了。 周梓薇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手臂上的疼痛此时此刻已然感受不到了,她的心里很乱。 殷晰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站起来走到殷微馥身边直接把她扑倒了。 她期待地看过来,发觉不论是唐纪元还是冬子,此刻都一脸茫然地盯着她,仿佛见了鬼,连雪都不知道何时停了。 烈日炎炎,太阳照在身上火辣辣的,就连地里头的作物都蔫了不少,但鼓楼镇附近的村民们却是一个比一个有精神。 “行了,白舟,我们狩猎队紧急号召,头领怕你不来,特地来问候你的,这是哪个队员都没有的殊荣待遇,你就别犟了,跟头领和好吧。就当为我,好吗?”山英些许恳请的说道。 可腊梅也清楚,她们夫人向来最是有主意,她只是一个丫鬟,哪里能插手这些? 这许婆子巴巴的过来跟她显摆,倒是让乔画屏想起一句话来——老鼠扛刀,满街找猫。 越是接近建筑物,他们就越是觉得建筑物和之前的九鬼门不一样,根本就是敌对的样子。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距离那个山谷还是蛮远的。”倾仙儿摇摇头说道。 可是不论是之与柳州城顾府而言,还是之与南疆风凰一族旧臣而言,只有他们的皇主,才是最最紧要的!姑爷这个词,喊的人,倒是越发多了起来。 顾长生一脸菜色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蛊虫,浑身鸡皮疙瘩起满。 本来他不想跟来,但是马老六多番利诱,还说会做事干净,尽管享用即可,他才来的。 苏弥看着莫亢的背影,并没有马上迈开步伐,她极力压制下去的画面,却被莫亢掀起来了。 “娘子,让我看,那个夏如言倒是一身正气,眉目间很有几分忠臣良将的样子。”四喜凑了过来,解了元宝的燃眉之急。 就在她魂体越来越虚弱的时候,忽 然间生灵空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异动,一股特殊的联系从中产生。 突然,沈岑寒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调转了过来,迎上了苏弥怔怔的目光,也不由的一怔。 场上大部分的修士都跟段如松他们的想法差不多,先看看情况再说,若是有得到宝物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错过,就算是没有机会,也要想想办法创造条件,弄出一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今天也就是大年初三而已,季柯这会儿肯定还在家里,而她在国,怎么一起吃饭? 第二千二百六十七章 多想无益,徒乱心神 “吕布!”这声音极其熟悉,布不由扭头望向后方,但见背后有人手持利剑,用力地往自己斩来!那把剑是……不错是正是名震天下的千古宝剑!此剑削铁如泥,凭你铜头铁骨也得斩断!吕布不由闭上了眼睛。 狂生直勾勾盯着嘲风,直到嘲风十分不爽ld回头瞪了狂生一眼,狂生才收起眼神,同时双手抱拳,轻声说道,多谢。便把头一扭,再也不去多看一眼。 商议一番之后,几个武技不俗的人便被挑选了出来,由那个来传话儿的斥候带着,潜到了木栅栏底下,两人一组,使用搭人墙的法子,翻进了山寨。 慕容姗姗说完就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看着消失不见的李慕,郑风华神情严肃而且冷漠,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语琪说完,又横了神枫一眼,然后一拉赵蕾蕾跑了。但看她们跑的方向,分明是靠近八号武练台的席位。 牧雪原本开始转向乌青的头发再次褪向雪白,无数庞大的生机被身体中的一个白色的光芒索取,疯狂的索取。 盘膝坐在礁火灵石之上,三宝一边查看着礁火灵石的功效,一边恢复刚刚大战所损失的灵力。 建安城东郊,一个规模巨大的比武场已经拔地而起,不管结果如何,在一应设施上古羽皇族也不愿失了面子,总要大气一些。 冰儿点头,她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姐姐,霜儿,霜儿五年前就嫁人了,后来随丈夫去了京都城,再也没有消息传来,这是五年后第一次给冰儿写信。 一听又是为了钱,林淼心里的难过大了一圈,难道母亲养大自己,只是为了钱? 胡承宣早便跟着进来了,手里拿着几件厚实的棉衣,霍烨楼拿了一件宽大的披风给她裹在身上,衣服刚从外面拿进来还带着冷气,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他不是应该在黑竹沟吗?从黑竹沟回来,再怎么万祈也是会先回到帝都市里面,找他们吧。 她不仅没有承认自己陷害初晨,也没有说自己不喜欢初晨,反而说自己是初晨的粉丝,口口声声说要让警察还她清白。 蓝希简单地讲了事情的原委,然后不再多说,专心倾听外界的动向。 昭明帝十分欣慰,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好,好,朕心甚慰。”看向四皇子的目光柔和极了,他也没想到他这个平日不大关注的儿子居然还有如此才干。 众人看庄嫂生气了,平日里庄华威信高,为人也和气,大家全都扑上 前,拉住林淼妈。 容蓉忍不住咳嗽的更厉害了,她抬手指了指修琪琪刚刚所在的那个擂台,现在那个擂台上显示的电子信息是“整顿中”,这是使用过之后会出现的信息,为的是整理场地,给之后的比赛腾出空间。 一如当初,他还是那个他,你还是那个你。那天,那人,那件事。 “狮王,这是和我开玩笑吗?我是想要几个狮族子弟,嫁到我们马族去!”马梦湘笑着说道。 轰鸣声响起,丹辰刚刚出了水月洞天,还没来得及看看外面的情况,就感受到一道极为凶猛的攻击落了下来。 白雪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与母乳相当的东西,也是一大把,她不相信以她的能力找不到一个。 “糟了,难道老妈发现楚天的那条内裤了吗?”冰雪聪明的慕晚晴瞬间想到了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个存在的身份,西方神系的神灵却发现,自己无法动手。 刚出生就得到了原始宇宙赐予的融合宇宙之主最强秘法,而且轻易就能创造出宇宙之主最强秘法。 刚开始时诸葛元洪还很不解聂融为什么会如此将滕青山放在心上,可当得知滕青山在刚刚服下北海之灵的第二天就踏入先天的消息时,诸葛元洪惊讶得目瞪口呆。 正在白雪与灵陷入各自的思绪之中时,圣诞老人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是的,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战斗来临的时刻。”卫风大将军双目泛光,似乎有些期待的说道。 但应飞扬身形一晃,竟被这一掌拍倒,呕出一大口血来,而鼻腔亦是不断的往外涌着鼻血,从指缝往外漏。 伯托妮也叹了一口气,你还想穿上绸缎……那是属于贵族才行,只不过这里竟然在平民身上也能看到,真是无比富裕的大宋。 苏以晴激动的话语陡然变成了一声尖叫,张扬猛然抬头间,也显得有些错愕。 “不过呀!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办法!既能给你自由,又能让我遵守我的承诺,而且还能让你依旧尽到你的义务,一举三得!你说这好不好!”黑袍人说着话的同时,放在跪倒者肩旁的双手忽的在其耳旁转动了起来。 没办法,横行和古元的星际战场就围绕着白洞在进行。就算有白洞推拒一切的特性,双方的战士都在白洞的斥力外圈,但是战斗实在太激烈了。 他的助手看着老贵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有些看不起他,但是没有明说出来,毕竟人家是纳税人。 说是自己这一拨人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一路上遇到的麻烦不断,往往是前一个尚未解决掉,后一个便接连跟了上来。 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那是恒苏最疼爱的长子,这位权势熏天的长老顿时觉得自己被南贯扇了一记响亮耳光,他立刻登门找到南贯大吵大闹,双方险些动起手来。 第二千二百六十八章 远远没有满足 无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身子,刚要开口骂人就听见了那只手主人的声音。 火车到达阿拉善盟,几人拉着行李箱刚下车,就看着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的梁湾。 那王八听说过她不少故事,每当李丽质心情不好都会对王八诉说。 仅仅只过了一两分钟,刚刚还濒死的袁木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猛然睁开了眼睛,张大嘴吸了好几口气。 也不管谢停舟并没有回答她,沈妤自顾洗了那一手的黑炭开始烧火。 按理说,自己亲自上门提亲是不合礼数的,但两人本就情投意合,纳彩、问名、纳吉等都可以省了,此次随行的还有两名礼官,负责其余事宜。 玄知涯在武学上天赋极佳,十岁悟出清虚诀修炼的漏洞,十二岁改良修炼旧法,帮助玲珑玉突破资质限制,无需走火入魔便登顶清虚诀九层。 谢停舟看着他走远,灯笼的光亮渐渐暗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一阵,又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不论过了多少年,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永远都能听见姐姐的鼓励。 短短四句歌词,就把芒果台跨年演唱会之前的节目直接秒杀,而且是渣渣都不剩。 对司空野话语中的挑拨,冷天涯不承认也不否认,直接一个软钉子送了过去。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周亮吓得差不点没蹦姜明月怀里,事实证明,在惊吓状态下的人类,不管他平时多么温和,都会不由自主的爆粗口。 派翠克号称疯子剑士,打起架来不要命,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当年派翠克还是剑魂的时候为了手里的那把剑连灭了三个公国,而且一连半个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疯子的称号由此而来。 看别人一眼就能洞穿身体,那还不如让我做个瞎子。不会这样的,一定有办法可以控制光束,一定有办法的。我焦急的在水里游走着,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布拉德利看着一脸不舍的阿米奇,布拉德利‘阿米奇不要悲伤,我就在你们隔壁,穿过魔兽森林就可以找到我’,阿米奇‘那么就请您后天再走吧,我们要跟您告别’。 心里,又开始任性的不舒服了。不再搭理他,转身自己走出病房。 挥起爪子一巴掌拍飞了那个黝黑的少年,接着狂暴领主不甘心的消失了,肖威胜。 上官飞像丝毫没注意道他说这些话时,秦剑那变化多端的脸色,满是惋惜的口吻。 王龙 头跟公韧打了个招呼,让公韧和西品先到望海楼上歇一歇,自己和李斯先上王家祠堂附近去看看情况。公韧点了点头,拉着西品进了酒楼,一楼里有十几张方桌,条凳,坐着一些零星客人,旁边有一架木梯,直通楼上。 这时再看慈云和大祭司,两人身上插满了飞镖,两人双目圆睁,带着不甘倒下了。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阻挡了变异蚂蚁的喜悦中时,马海龙和李杰两人亦是跟凌修一样,意识到了这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们不发一言,默默的转身离开了眺望楼。 “还好是赶上了。”熟悉的带着一丝轻佻的声音从扬起的灰尘中传出,陈禹的眼神亮了起来。 再仔细看陈青帝的相貌和精气神,尚且处于年轻阶段,根本就不是一代老者化形而成,这一点南青绝对不会看错。 最后一块塌陷,造成巨大的响动,旋即是漫天尘埃在现场沉沉浮浮。 交手一阵后,龙灵渐渐的跟上了穆的节奏,他嘴角开始微微上扬,露出一阵笑意。穆也是越打越感觉不安,尤其是龙灵不停的对他眨眼,还有那笑意,让他有了点不寒而竖的感觉。 起初众人还觉得有些惊惧,当龙灵和司马中达,大摇大摆,如光如雾一般穿过了一众妖兽的身体,这才让他们放下心来。 姬天虽然没有在剑道上侵淫,但总归修炼过一段时间剑术,虽然跟李神凡之流的剑道天骄没法比,但一身剑术也不是等闲,加上青萍神剑锋利无比,娲皇一时竟落在下风,只能在道道青虹中来回闪躲。 此话一出,众人都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他们不敢相信,有人会主动挑战第一剑圣。 他催使着周身汹涌的暗红色魔气,不断地注入此剑之上,使得此剑变得如同鲜血一般鲜艳。 马刺这套阵容防守的时候,是会有比较多的协防,这就让他们的防线缩的比较紧,这其实是给热火外线机会了,但是无奈热火的首发阵容没有稳定的三分点,三分手都在替补席上待着。 “我做好了!”看着盘子里颜色略有差别的料理,vv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但是还是没敢自己亲口尝尝。。 “好香,这花儿山里多了,郎君摘来作甚?”玉儿从簸箕里挑了朵盛开的白兰,放在身上四处涂抹,想把这花香都弄到衣衫上。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所有人看到杨天一招把家主击退,都对杨天忌惮和恭敬起来,完全没有了当初刚见到他时候的不敬。 血四十五与血三十六对视了一眼,副会长人不错 ??这貌似是他们这些年听过的最好笑的话,不过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去反驳。 袁淮腆着肚,满脸通红的进了屋,自顾做到桌子前,看样子喝的不少。 方瑜躺在地上,眼角还带着泪珠儿,洪武盘膝而坐,从外表看去似乎沉入了修炼中。 之前李玄心不愿见外人,所以一直跟霍清霍芸在二楼呆着,就连吃饭都没有下来。 “不愧是所罗门的红汪汪!”常非揉着手上的牙印,看着吃东西时,看了自己一眼的顺毛夕立酱。 第二千二百六十九章 第十道雷劫? 没过多久,便看到星月的周身浮现出了丝丝玄妙无穷的九天玄火,散发着莫大的威能,浑身的气势攀升到了极点。 这种矿物质虽然成分奇怪,可确实有种匪夷所思的能量,看来雷利应该也是受到了影响。 陈鱼跃只能暗叹一声,神情稍微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借着欣赏花草的动作,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 这一日,只见星月的身上浮动着极为浓郁的轮回之意,没过多久,便看到星月蓦然间睁开了眸子,瞬间迸发出无限耀眼的金光,而这金光之中则是充斥着沧桑的轮回之意。 他的出现,无疑是让很多弟子不由的心生绝望,特别是想想那些经受过他惩罚的弟子模样,都不由的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对上男人询问的目光,白晏礼却是没有急着回答,只神情冷漠地反问道。 王安难以置信的看向墨秋,这还是接触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听墨秋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可惜,等她挤到地方,四下张望,哪有什么白哲,不过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罢了。 剧烈摇晃是最轻微的后果,以现在船只的坚韧度,很可能当时便被拍沉没! 从对威廉柴尔以及黑马的炼制上看,尸体生前的素质越高,炼制成的僵尸就越强,得到马歇尔这个高阶骑士的尸体不容易,而罗迪正好可以控制三具僵尸,当然是不能浪费了。 张傲天大幅度提升力量,黑红黑红的气息散布在他周围,力量化形变成一个红色巨人,红色巨人一声怒吼,结法印开始放大招。 “胡阳哥哥这话说的可过了,兄弟情深,日后岂会那般。”秦萌说道。 而一旦陆缜不能查出更有说服力的真凶,又或是最终得出真凶依然是那叫叶大友的,廖审言便能以此为契机进行反击了。 一声怒吼从他的喉咙里喷薄而出,而后拧身,抽刀,大踏步地向着下方冲去。 车上秦月一句话不说,燕环和楚乔都不开心,她们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齐浩,他也是遮遮掩掩。 他掌中的能量打在我身上,我顿时感觉全身骨头都碎了,大口大口的吐血。 “多谢世伯,我还是到外地赴任吧,京中水太深。”范师本笑道。 木子云抬眼打量一番,那怪物所处的地方,背景变得格外黯淡,有些像暗红色的黄昏景象而怪物的左后上空,悬着一个暗红色的月亮。 那胖子见状,脸上膘肉一横,立刻板了起来,双手往后一抓,背上两把大 刀瞬间就抄到手中,面对这种时候,那胖子也是丝毫不敢懈怠。 说着,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符箓。这张符箓是云尘交给他的,能够随时联系到云尘。 看来自己确实是年纪大了,而且养尊处优久了身子也容易乏了。想当初在沛县耕织时还要照顾盈儿,也不曾觉得过累,现在才躺着看了一会奏疏竟会犯困。 不过就在这时,又是两丝灵魂从他的眼前闪逝而过,虽然有着迅如风雷一般的速度,不过仍是没能逃过陆明的眼睛。 虽然没有同林如烟之间成亲,但是同她之间的关系,却是谁都否认不了的,更何况,在这异神界并无什么成亲的过程,只要双方认定就行,故而此时陆明当着林如烟的面称之为妻子。 “哥,我没事。”火彤走向前投入火夕的怀抱,让他真切的休会到自己的存在。 萧炫按住心底的吃惊。皇上竟然就这么将地图借给了公主,看来心中也不是没有打算的。 当年的精明之相,看来多年的失意,再加上乌喇那拉氏暗中使绊子的手段,李氏的势头早已成日薄西山之兆。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了中山秀征,中山秀征面无表情,却让人深感悲痛。 在座诸妃皆听出弦外之音,欲起身告辞,耿氏却抢先说道:“娘娘,老妹妹还未给您敬茶,聆听训诫……”不待说完,已蓦然止声,头低低的垂下。 如此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韩凝的希望也渐渐变成了绝望,她突然发现这席多多还真是和从前的韩凝很像,武功半调子,大字不识几个。 “当然知道,那不知道邓大人是否知道那封神榜。”许士林听到邓永飞的话后说道。 就连当时艾默里克跟江浩说过的其他几种草药,在相应的环境之中,江浩也是没有找到的。 莫安安惊讶地抬头,她哪里受的过这等的羞辱,在明晰灯光的照射下,让自己脱衣服。 一二三还有些依依不舍,难得见一次老友,心情总归是不一样的。在它还是基地出了名的讨厌鬼的时候,和那些警犬是有隔阂的。有的训导员不想一二三带坏自己的警犬,毕竟警犬需要的服从,而不是散漫和闯祸。 然而,却一个个被封印了力量的妮娅公主拦在了王都的城门之外。 不得不说,宋孤烟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周游很喜欢她的这种改变。 既然推测出塑料厂可能是第一犯罪现场,与其是在纠结什么,不如找警犬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警察没 找到的线索。 张三先是送了一块美玉值十多贯,然后又是十两银子,两次加起来也有四十贯的样子,这让吴太监认定张三是个大财主,会来事,但是拿了这么多钱就这一点消息,吴太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恰恰是因为江浩的能力,妮娅相当害怕江浩真的查出什么,并且还让一些有心之人利用。 这套房产位于大楼顶层,将原本四套一百多平米的公寓打通,改造而成。光是电梯,就有两部。一部访客使用,到了三十五楼之后,还需要通过一道门禁。而另一部是业主专用,必须要刷卡才能使用。 “捡起胳膊,去医院或许还能接上,赶紧滚吧!”云飞龙看了一眼冯三哥,淡淡道。 眼角有些抽搐地看向一旁的皇明月,轩辕天心的双眼中充满了‘求助’的目光。 第二千二百七十章 十八道神罚雷劫 看着爬在围栏之上一个劲冲着前院傻笑的王卫,我伸手一把搂住了王卫的肩头,没理会这家伙不停叫嚷着疼疼疼,狠狠的在他的脸颊之上亲了一口。 “好了,时间不多了,这个问题目前没法解决的话,我们就开始最后的环节吧。”古维特瞧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大声说道。 试灵柱前,唐德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拍了拍手,趾高气昂地迈着步子回到了队伍中。 倒是那四位玉鼎宗的弟子,面露惊喜之色,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别动,天儿,你别动,爸爸来了!爸爸来了!”说话间,男人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他一把抱住我,把我横着抱了起来,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 见寿阳公主一行人过来,除了张池,其他几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黄宜安的身上。 若不是她被靳若寒的人暗中调查,几乎在a市没有地方躲藏,也不会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甚至要缴纳给眼前这个嚣张的蠢货高昂的‘保护费’。 虽然沐阳和逍遥镖局的人交情不深,但是血风等人如此禽兽行径,实在让沐阳愤怒。 眼下起了疑心,再根据这个点去思考,确实能够察觉到是存在问题的。 秦羽不放心他爸妈,刚好现在他又有一些钱,就直接把二老接到身边尽孝。 “唔!不用了,看来你今天的生意不错,你去招呼其它的客人吧!我还有事需先走一步。”被华忠恭称为方董的男人说道。 在离开的时候,胖子还不忘把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历楷说:“请多指教!”一幅倭国人的姿态。 “艹,你骗我的吧!连阎王地府老大都是大罗证道的,怎么可能满街走。”张三风大叫道。 叶子峰看见骆轻雪眼里充满了渴望,他和骆轻雪在一起,是很自然的过程,叶子峰什么礼物都没有送过,甚至一句“我爱你”都没有对骆轻雪说过。 往昔全是化蛇、熊妖、酒色财气与梁丹霍等妖怪,为他搜罗粮食也即活人或死人进贡,安禄山不曾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战场上,大张旗鼓地抓住人大嚼。李景珑也曾思考过这问题——为什么安禄山不出战? 是时所有人撤开,李景珑身周光芒万丈,不同于鸿俊记忆里所看见的金甲巨人,而是身穿白光的战甲之神。 林睿可是江城大学以前的学生会会长,这次能回到学校暂时顶替吴华的工作也很是开心,一大早他带着设备就在今天需要拍摄的地点等待大家的到来了。 “真的是你?”江旭先是看了看储凝,然后又转身看着林宇瀚道。 有的来不及离开的动物早已经给水卷走了,现在,地面上已经寸草不生。 “北天大人,不如我二人合力,将烛乾擒拿而下。”听得二人的交谈,那龙檀在此刻恭声道。 四步闭月羞花,所有的开放的花儿,忽然收缩了起来,好像遇上什么羞涩的事情一般。 要给陈凤找一个合适藏匿又合适出击的基地,还得能让反叛军铺开兵力,这就要考验潘八一选址的功力了,他拿出萼城地图在上面找来找去,决定以旧防御中枢所在地为目标。 霍修默低首,目光在她呼吸起伏的胸前扫了一眼,喉结用力滚动。 潘虎立马不敢再开口,因为对方是拳猜旺,是给他货的那个势力老大的头号手下,实力比黑豹还强。 江雁声都是面无表情,她让斯越带着叶宓,将遗体送回鹭城,自己却没有去。 因为,此人太神秘了,太妖孽了。不仅仅是炼丹实力非常的高强,在修炼实力上也是深不可测。一些仙尊强者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精美的樱花刃划破一名中忍的咽喉,让空气中的血腥味再度浓重了一分。 那头,正在用膳的皇帝听见宫溟夜来了,兴奋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当然,不光这些人是这样,在皇宫之中的大部分宫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其他人已经被她这一非人手段,而惊骇住。侍卫们将七景围在中间,连暗处的乐辰都蠢蠢欲动。 “东殿主你来就太好了!”灵鸠连忙喊道,白尾把国宝君卷住,拉到自己的怀里。 在一旁的简阳也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只因为紫辰话里面说的什么都没有而皱眉,还是因为紫辰的表现而皱眉。 阡妩很平常的睡了,夏君澈却僵着身子大半宿,知道子夜之后才幸福又羞涩的放松了身子睡去,他睡得很好,梦中全是粉红泡泡。 3月4日,马刺没有过多休息,赶赴新奥尔良挑战鹈鹕队,双方都是背靠背,势必又是一场身心疲惫的战斗。 而在启康出生之后,他更是曾定论。四哥四嫂这一辈子,大概只有一个儿子了。 青墨觉得体内的剧痛减轻了许多,但是植根在他体内的毒还是顽强地扎根在他的五脏六腑。 “嘻嘻,欧巴你确实不会写这种歌词吗?”水晶饶有意味地看向姜浩然,她现在像是在和姜浩然跳桑巴一样靠在一起,她是主动想来舞池感受一下 气氛的,虽然她和姐姐都在美国出生,但都没有去过正式的夜店。 这种情况着实纠结,逃跑不行,直接冲出去打也不对,硝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总之在张叔夜指挥下,不用六甲神兵,汴梁军民就打退了金军的第一次进攻。 潜台词却是,我们哪里是冲着莫白你来的,我们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呀。 天空再次出现无数道黑影,这些武者比九皇门的人强大太多了,而且,他们的数量也无比惊人,足有数万。 但很显然,运气不是常常都有,等了半天,他也没有看到一条海鱼。 第二千二百七十一章 天威浩荡 雪蟒等三头大妖王相互看了一眼,对雷渊两人发动了更加凶猛的攻击。 原本他是不打算帮忙的,毕竟他跟这件事情没关系,要不是韩阔天答应约自己明天去康乐宫耍耍,他才懒得过来呢。 李图脸色早被吓得苍白无比,身子颤抖着,要是得罪银行,那边停止贷款业务,自己这个店铺和倒闭没什么区别了。 另外,他从岛田信长那得知了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松风先生本名姓渡边。 助理笑笑作为一直陪在韩佳歆身边的人,她也是十分了解这个总监的个性。 推开事务所的大门,咲良彩音狼狈地躲了进去,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可脑海深处仍旧有余音在回响着。 考虑到还有挽救的时间,最上和人当即拦了一辆出租车,火速赶往父母家。 因为米达并不算大的娱乐公司,所以,在平台上也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只不过有一些路人,对此发表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评论罢了。 “我的眼睛……”花落雪想着措辞,从知道花千羽就是自己的亲姑姑开始,天机眸的事情她就没打算瞒着她。 随后,白色球体好似融化了一般,在顷刻间将他的身体完全覆盖。 尤其是萧若怡,不止得罪了青玄宗,还得罪了正如日中天的林家。 还在相互争抢着水坑的倭鬼们突然又感觉道天际间明亮了起来!齐齐的抬起头向着天空中望去,然后便是鬼叫声一片,再然后便是惨叫声接连起伏。天空中又一次亮了起来,然后……。 此时就剩猕猴王还在棋盘空间里苦苦支撑,虽然他皮糙肉厚,可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两套喜服在许朝暮去栖梧之前便已经开始准备了,日夜加工,在她回京之前便能完成。这一切都在厉寒尘的掌控之内。 次日隅中,盛势浩大的皇家队伍驶车出城,车轮滚滚顺着蜿蜒道路浩浩荡荡往湘云山而去。 以他从棋局幻境中了解到的,天庭那些仙神和阵法,只要构建了自我法则,就算有什么意外,他也有一定把握逃遁出来。 对于楚墨风的这个请求,李世民当廷驳回,谁知楚墨风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不对付,强烈要求李世民应允,双方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一番之后,李世民终于被楚墨风说动,应允了对方的要求。 她心中一动,伸手拿起来几张,在那或模糊或清晰的轮廓里,渐渐分辨出,这是她。 “还不说实话,为父立刻带你去官府!”长兴候一把将 他提下床往外走去。 “我说,你成日里都在想什么?”黎一肖委屈地撇过了头,看着别处。 夏建打发走了李娅,他下车便走到了王德贵的身边,这个曾经在西坪村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现在已变得苍老不堪,连腰也弯了下来。 “静观其变吧,真有什么变故她自己应该也能应付,毕竟她可是法则之体!”辰北在一旁说道。 推演结束后,便是各大股东的初步判断,还有一些简单的预算,然后再根据各自的看法投票。 千丈的吞天巨兽猛的一震,却见以神象为中心,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呈同心圆朝四周扩散而去。 “我叫武道尊,学分赌多少,说,我的刀忍不住了。”来人没废话,开口就要一战。 二人斗的不亦乐乎,精彩纷呈,围观大宋和大契丹众人无不看的目眩神驰。 不只是颜陌三人,就是凌天绝与元辰心中也是无比震惊,元辰心道,师尊竟然如此厉害,巅峰至尊在他手中都毫无还手之力。凌天绝心道,每一次见到龙洛,他都给人全新的变化,他的实力一直刷新别人对他的认知。 而李江则是从另一侧朝观龙台一跃而上,但想要进入观龙台里面显然并没有这么容易,因为整个华藏山都强大的灵阵所包裹,想要进入观龙台就必须要打开这些灵阵才行。 凌天绝道:“你是否觉得我为了炼丹而伤及神帝性命有违天合”,龙洛道:“什么又不有违的,那荒蛮森林中的妖兽本就是域外之人的后人,所以取他们的内丹并不觉得过意不去”。 毕竟现在的帝都几乎已经是完全被孤立了起来,四面八方的敌人已将此围攻的水泄不通。 砰砰砰!数百道杀魂此时也袭来,将那球形结界砸了个粉碎,但是那蒙面人已经被那法阵送走了。 那个石屋正是他们当初被面具人带离的建筑,夜风眼看他们离去后,查看着巨锤面具人的伤势。 在发现有东西到了我身上的时候,我连动也不敢动了,身体直直的僵在了当场。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身上的凰血再生丹已经用给了萧宁,否则现在只要敷到他的伤口上,他被咬断的地方片刻就可以重新长出。现在只能先用这些止血药先将他的伤口止血,等他身体好一点再说吧。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宫装丽人不由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然后把自己刚刚想到的要奖赏梅山城武者的想法暂时搁置了。 尸体自己不能发力,没有办法牢牢贴在王坤的背上 ,王坤必须尽量把自己的腰弯下来,才能使得尸体伏在自己的背上。而身后的王夫人也不断的往上推着王叶丹,深怕她掉下来。 我低头一看,在他蹲着的腿边的确摆着一堆用过的纸巾,上面或多或少都夹杂着黑色的血迹。我知道周瞳在帮我挤压的时候也是费了大力气的话,当即对他说了感谢的话。 第二千二百七十二章 其艰难程度 “所有人放弃特罗斯地区!!回到内墙!!”天地之威岂是人能够阻挡的? 之后,众人的重心便放在了铸造这件法宝之上,王龙以九霄伏龙谱作为蓝图与根基,先行开辟了九重地府。 他叹息着唤出声来,这一声呼唤仿佛用尽他所有力气,四年的思念与煎熬一并涌出来,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竟是满含沧桑与无奈,让她的心不自觉的疼起来。 “怎么,一个手下败将,”楚卿的浓眉一挑,“不对,应该说是逃兵,难道还要好心的替你的组织杀了我吗?”楚卿的嘴角挂着一抹冷漠的笑意,热气暧昧的喷在萧采芙的脸上。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就见一轮红日,猛地挣破大地的束缚,跳到东边的山峦之上,天色大光。两人齐齐的长出一口气,互相偷望一眼,都觉得有些羞涩。 李晓芸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心里难过到了极点,嘴角只扯出一丝苦笑,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扶着沈烨慢慢站好,稍稍点了点头,算是和众人打了招呼。 啪,响亮的巴掌声,惠彩的右脸颊多了一道红手印,让大家都惊讶好多。 “想要一百万是吗?我待会就让你看看你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说罢,方景灏牵着她的手走出门外。 李昊撇过头,看到韩在承正玩味勾起嘴角,这位看來是明白一切,到底那个混血儿是韩国人的血液多一点还是中国人的多呢?头脑怎么那么不好使,哪有穿着一身名牌的人被人赶出來坐在路边的。 “哟,大学生呀,我还以为你熬不住跑回老家去了。”周白的语气中有一丝丝的惊喜跟意外,轻笑着打量刘晔。 有细心的士兵发现,这荒原狼骑出击有些奇怪。狼背上的武士并没有拿他们标志性的弯刀,而是一人提着一个布袋子伏低着身子冲出营寨。“那是什么?”德西克士兵都在疑惑。 “亲爱的皇弟,你是在说朕吗?”西门离的声音,从大部队的后方传来,只见穿着整齐的西门庆缓步走到了队伍的前面,笑盈盈的看着白羽几人。 “呜呜呜”的号角声再次响了起来,德西克人退兵了。一整天的战斗,双方抛下了大量的尸体,却谁也没能够奈何的了谁。 “我放下手是个你们狄家一个面子,有没有胆量和我在赛一场。”虽然因为害怕放下了指着云朵鼻子的手,但是骄傲与夏优优还是给自己找回了一点场面。 在哈尔等人震惊于莉莉的强大之际,莉莉清脆的声音响起,“哈尔团长,我们继续吧。”为了能更好的 解决盗神教会的事情,莉莉需要更强的实力。 吴凡道:“先还我,便与你谈!”九婴老祖不知道血神子,竟然认为是一种血蛊,吴凡也就由得他,他要这样子想,就更不可能将血神子给掌控于手。 吴凡这才知道,麒麟宗已经被它们攻下了。整个麒麟宗都已经臣服,攻占麒麟山脉,杀死近万麒麟宗弟子,才完成吴凡交代的任务。 肥姐看着气急败坏的夏倾城,又看了看目光冰冷的众股东,她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人下了药,什么都说了出来。 吴凡往前御剑而飞,侯天正等人粘着不放,而且黄广已然飞出一个信号晶弹,在空中炸裂而开。 不过,这孩子被掳来时,那位侍郎似乎还没回京,恐怕从纪长泉嘴里也问不出什么调查的情形。 对于那些陷阱条约,李斯没有说些什么,对于李斯抹去那些条约,六魔也没有说些什么,这就是魔鬼的相处方式,能坑一把是一把,坑不住也没有什么关系。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翅膀,同样的手脚,但是气息和身躯要比第一头蝠魔要强大一些。 “猎王之躯?见习猎人?没有任何势力?有意思!”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说道。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也许一位炼金大师手中有许多强大的超凡物品,但是这些超凡物品都是需要激活的。 “我在这里呢。”雪灵跟着秦佳乐进来的,听到秦雪的话后,还没等秦佳乐答话,它就出声应了起来。 梁一一坐在塌上后想道:今天这一天队长也一会儿都没歇过肯定也很累,而且他的身上还有伤?? 当初,当初要是她在知道了马海滨做的那些的事情以后,和马海滨保持距离,不被他威胁,她是不是就不用和现在一样被抛弃了呢? 本来,他觉得以自己五魂的实力,应该足以阻挡住那些魔鬼的信徒。 好好休养了两天,西陵毓的身体确实感觉好了许多,甚至都已不需要手杖走路。 此时东阳市也正掀起一场扫‘荡’风‘波’,唐明让曹管家将证据‘交’给了钱孙,钱孙将这件事汇报给邓阳,随后在邓阳的授权之下展开了扫‘荡’活动,傅雪瑶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带着自己的队员对嫌疑人进行抓捕。 啪!的一声!士兵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摔落在清澈的湖水中。 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后,她却慢慢觉得在安姑娘身上好像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就会对她放松戒 备之心的魔力,准确点来说是一种亲和力,让人愿意靠近。 青云心中顿时激动不已。虽然他的攻击和时间法则领悟还比不上面前的两人,但防御上,有了眼前的超光幕再加上‘化虚’之神通,已然可以稳稳抵挡他们的攻击了。 在这方面姚忆想得很细,而且这是在智慧鼠的帮助下搞定的,基本上囊括了苏联解体后的一切资产。 “你确定今晚真要住在这里,不怕我忍不住把你那个了?”张力龙指了指安妮儿,脸上表现出很怪异的表情。 第二千二百七十三章 仙品金丹 “嘿嘿,干将莫邪!”说完许阳就把电话挂了,这样才能掉足对方的味口。 还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一个个眉头都深深皱起,表示不满。 轰的~一声,里面想起一阵短促的叫声,院中立刻安静下下来,林杰又来到另外一边,没听见有人体震动声传过来,林杰讪笑一下,看来他们很聪明,还知道躲起来。 “张哥!我想,我们这家店面的经理已经出现了?你认识呢?”许阳笑着对张老板说道。 还有那位哥们,卧槽,你更厉害,居然将矿石融化后就直接用来锻打武器了,你这东西锻打出来的武器真的能用? 一上岸,和老三直接将头盔捡了下来,坐在甲板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一片苍白。 那些人不少,粗一看至少也有百十来人,有一半应该都是附近的散修,剩下的那些也只是其他一品仙门的人,进入鬼谷十有都是奔着尸玉来的。 店主一见镇魔卫赶到,连忙悲诉,指着萧铁三人怨怒道,如果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苏灵还真是挺厉害的。”孙言望着下面微微一愣,看着惨遭屠戮的生化幽灵军团,不由得摇了摇头,重新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机械风扇上面。 苏远惊奇的发现,在逆转一切的同时,自己身上似乎也出现了莫名的变化。 王猛听着夜青天的话,脸色陡然一沉。随后一步踏出,强绝无比的拳印顿时凝聚出来,直接轰杀而去。 两人确实是大学同学,但关系一直不太好,在学校那会,马俊仗着优越的家境,十分张扬嘚瑟,很爱泡妞。 挂断电话,夏阳瞬间精神百倍,下楼洗漱吃过午饭,便专心修炼了起来。 唐研新觉得太奇怪,就蹲下身仔细看棺材,也没别的,就拍了拍棺椁,发出沉闷回声棺椁只晃了一下,他大赫自己的力就是一头大黄牛也给拍死而铜棺却只晃了晃。 鬼车这会儿也是急的不行,越是反抗,幌金绳捆的就越紧,身法变身之类的,也根本用不出来。 “我有个必须验证的想法。我要看看朱墨良是不是该去死?”诺砂冷冷的拉起嘴角,诡异的笑了起来。 说完,叶商悄悄的离开,想打探周边的情况,果然看到有人影在他的房子晃动。 之前观音给唐三藏吃了一个金丹,那一个金丹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妈的,想杀老子,有那么容易嘛,毫无疑问,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夜色下的苏杭市非常美丽,街道之上霓虹灯闪烁,显得格外的迷人。 沉着脸,拽着龙浩的尸体,然后掰开嘴喂下一个药丸,保持龙浩的尸体不至于时间久了儿臭腐烂。 看着陈耀手里的那些发卷的钞票,沈秋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喜色,这样的话,家里目前正常的开销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慕容婉儿忽然说:“老爸,我开门之后数到五你才可以进来你知道吗?”慕容无敌一笑:“你呀,你这个鬼丫头,好吧。”慕容婉儿也没有穿衣服,就跑去开门,然后迅速的跑回来数到五。慕容无敌就推门进来了。 此刻,这里已经是相当一部分的客人,也有不少人开始买石头,开始碰运气,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份遗嘱会在关键的时刻被拿出来,推翻自己,让管佳龙把管氏娱乐从自己的手里夺回去? “她说她刚才喝了点酒,从船上掉下来了。好像是一个大型的同学聚会,就在不远处的那条船上,当时她呼救了,可是同学们都喝多了,谁也没有听到。于是后来就遇到了咱们。”珊瑚表情中充满了疑惑。 高阳拄着拐慢慢悠悠得从隔壁监室前经过,强大的视力和听力瞬间提升到极限。 尼森坐在狭窄的空间内,直勾勾地目视前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 声音微微一顿,萧凌风的眼神不觉有些飘,起来,她对兽身上的那些材料用处知识还是来自于慕容卿的研究。 除了在天罚戈壁上游荡的那些煞灵,天罚皇都里至少还隐藏着五万煞灵。 一会儿是宿楚慕撕心裂肺地哭喊,一会儿是国师倾染拎着孩子血祭的画面,她拼命地想要靠近,却根本无果。 杨凤溪冷冷的看住了她,杨云溪怔住,心里陡然心虚起来。然还不等她说话,杨凤溪却已经是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她的跟前,一抬手便是一个巴掌。 多吉微微颔首,紧盯着那仿似带了霞光一般的刀,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身猛然笼罩了一层七彩流光和那金光交织在一起,然后挥下了最后一锤子。 云香挑起眉头,周氏和云莲一样都觉得很是不解。这还真的是为了刘云阳来的。 可他的声音,也被反弹了回来,嘹亮的声音,震得帝莘和奚九夜耳膜一阵发涨。 连慕容卿和舒明昭都挡不住吗?连这让恶灵望而却步的大河灵雾都挡不住吗? 四周极为安静,霍思宁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她却感觉四周空气很是 阴凉,完全没有之前她在玉岩山感觉到的那股燥热。要知道现在已经接近三伏天,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时候,山中白天的气候不可能这么凉爽。 第二千二百七十四章 休想阻我道途 今天是星期日,不用去学校上课,sos团的活动……我床头上有春日的留言,她带着团员们去参拜上下御灵神社和管原神社了,说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打算借旅游之便替我祈祷一下。 “你们这帮混蛋,难道你不知道造成今天这种局面都是谁惹出来的吗?我告诉你们,我要你们在四分钟之内把人交出去,如若不然,我就把你们统统抓起来留给那些古巴人!”指挥官情绪激动的说道。 多了不止钱,这还不光是金钱的问题,就同博物馆藏品一样,少的才牛,太多就成大白菜了。 步封有想到了在q32号坑里遇到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像和这僵尸有些相似又好像有些不同。 贾诩之前在李傕麾下,马腾曾经攻打过长安,和贾诩也曾见过,所以他第一时间便猜到了贾诩。 “不,应该是自己人。”也许是为了安抚着仆人的心,罗兹瓦尔罕见的为菜月昴下着这样的判断。 地上一团黑色头发忽然出现缠绕住李湛,李湛就感觉像是被束缚在一个空间里面一样,灵魂力量根本用不出。 庞德被吴立仁的话说的无法还口,可是自然也不敢让马腾以身犯险,一时间他夹在中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额头上早已挂满了汗珠。 “挡不住?”李湛被攻击的瞬间,脑中就冒出这个想法,一道力量直接打在李湛的胸口上,李湛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在虚无的空间中,凭借艾姬多娜的魔法,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红莲,为自己的好友发出悲鸣。无法再保持镇静的它,直接跃下茶桌,奋不顾身的冲向敞开的大门。 对此,郝兖州父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们超越了辟谷大圆满一大步,可能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的信心,他们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功法,只是各自挥出了一拳。 今天平原上的风很大,他的短发在风中被吹乱,身上的外套也发出猎猎声响。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宁若雨道,其实她知道,高手复苏的事情,肯定是她体内的那只神兽告诉她的。 “走吧,爸,解决了。”我对我爸说,顺便把桌上的两千块钱拿了回来。 温姝看到了金科那辆黑色福克斯,她揉了揉眼,确定那个车牌就是金科的,或许是打了这么久的车都没打到,看到金科真这么仗义的跑来帮忙,她兴奋的举着酸累的手臂,提着水果就跑了过去。 解开荷包的细绳,果然,她算是猜中了,那荷包中装的是一大袋糖果,各种味道 的都有。 然,刚甩完,见那桌上竟然还躺着一张黄色的晶卡,言舞心里顿时默了默。 浑身被汗水浸透的顾涛,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白,看着身前追杀自己的谢春阳一伙人,把这些人当成亲兄弟,最后得到了什么?只怪当初瞎了眼。 虚空粉末拥有让灵药恢复生机,以及催熟的作用,这也是之前郝然冒出的想法。 “起来吧。”他拔起矗立在地面的大戟,缓步走向了自己的战马,翻身便上了马。 方逸的这个举动让他们都是有些愣住,不知该如何的应对,只得看着方逸离去,而他们则站在那里很是尴尬。 想到这里,老朱心中顿时火热起来,恨不得立刻赶往东海龙宫。接着,心中又是一凉,他曾经试图收取蓝色圆饼状奇物,用尽办法也不能移动分毫!唉,怎样才能将它弄到手呢? 她没想到,叶晨居然下手如此的果断、不近人情,而且手段如此的残忍、冷血。 黑狗素来以当哮天犬外甥为傲,今天却被处处针对,气急了,高高的跃起,狠狠的一刀劈了上去。 处理完了这边的几位半虚之王,姜预再次一动,就又出现在了半虚的战场之上,这里还有着自己需要处理的五头半虚之王。 因为这太虚剑意第五层境界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威力,哪怕让他们来接只怕都要废上极大一番功夫。 而这时,叶晨突然眉头一皱,然后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落无霜有危险?紧接着,他没有理会秦月柔,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终于,萧峰看到了下面的沙地,随之双脚落地,直接拖着谭忠就是一声怒吼,朝前飞奔而去。 果然,这名字极其响亮,但价格也跟着名字一样嚣张,要整整五十金一坛,就算曹操喝到时也咂舌不已,大骂刘咏奸商。 一字一字,带着极为沉重且悲伤的情绪落入顾岳耳中,如有千钧之重。 待在原地观望片刻,张三有些感慨,似乎这才是这座敬老院本应用的归宿。 不过看到齐渊好像有着十足的把握,沙虽然有些怀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齐渊。 就在夜魁心绪飞转间,一股极致的危险突然笼罩了他的心灵,仿佛死神已经对自己挥动了镰刀,下一秒自己就会死亡。 但是如果像李不语这样的人又不好找,眼前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怎么能让国主轻易的放弃呢。 于是他决定,第二天提前起床,采取守株待兔的方式,在旅社 大门外,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待拉皂的出现。 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谁家的地块,原则上还由谁家来承包管理。 她还要处理涉外单位及部门的沟通与联系,建立长远持久的良好社会关系。 第二千二百七十五章 场面极其被动狼狈 同样也正是由于这些神通的存在,不断抽取太阳中的能量,造成了这十多颗太阳能量消耗,变成暗红色,即将死亡熄灭。 就算是叶枫混沌空间内的门派,和他现在的势力都没法比。叶枫的门派虽然占据了人数的优势,但是实力却差了一大截。 可是细节上就不那么符合了:至少就郝仁所知,长子的灵魂在脱离躯体之后并不能存活一万年这么久的时光,而且他们也从未操纵过像是“混沌”这样诡异的力量。 那便是后方的妖兽赫然已然彻底疯狂,竟不管不顾,无论死了多少都会有更多的妖兽疯狂冲出,有的妖兽更是吞噬了同类的血肉之后身上光芒闪烁,气势也是迎风狂涨,竟是依靠吞噬了同类而提高了修为。 想想罗杰所说他每次离乡时几乎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如死尸一般躺在马车上离开的凄凉情景,伊安怀疑自己若是被梅尔蒂娜盯上的话,可能会被直接抽成干尸吧? 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足足又借了50亿美元的十年期国债,另外还有50亿美元的国债在洽谈当中,即只要这波攻击还不能奏效的话,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还有更多的弹药顶上。 到了黑山秘境中,鱼玄机和狐七妹更是知道,若是遇到钟岳必定要全力出手,争夺这圣城主关门弟子的名头。 欣喜、惊讶、迷惑、不解,种种复杂的表情从他们的脸上接连浮现出。到了最后,两人心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再次将目光投向钟石,他们心中还有很多疑问。 这么说着,阿尔顿走到了大门之前,从腰间掏出了两根细细的铁钎,将其插入锁芯中轻巧的一撬,被锁上大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眼见就要落在其身上之时,那只异能兽张口喷出一股黑烟,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切换成全方位防守战斗队形!炮手和枪手提供火力压制,不要让伏击者有可乘之机!”特种部队的队长反应过来后立马大喝道,随后和周边的士兵们背靠背,迅速构成了一个圆圈,以防被从后面偷袭。 这明明是很重要的事,万一他为了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被警察找上怎么办,她也不想他的手不干净。 念及于此,他也不拖泥带水,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将这短剑双手奉上,递到熊珺祺的面前。 男人有点冷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纪浔默默的把手机拿的远了一点。 而让人最厌烦做饭这件事的洗碗工作已经被洗碗机承包了,所以洛白秋很乐意每天来给姜肆奕与姜 涵秋做饭。 这杀人诛心一般的声音好似钢针一样尽数落在暗影大帝耳朵之中,让其目眦尽裂,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康嘉炜轻轻托起杜曼琳靓丽的脸盘,厚重的双唇如公章似的盖在杜曼琳红润纤巧的双唇上。 “呵呵,它叫混沌殿,而你作为玄仙,死在它手中,也不算辱没了你的威名。灵儿,灭了他,将他的一切都夺过来!”黎天看着死到临头还在做梦的浪苍天尊,不屑一笑道。 当日来的宾客但凡是见了都要伸手捏捏白幼安的脸,她也不怕生,哪里都能混得开,转一圈就收获了不少糖果糕点。 ?那的话,红叶顿时也是脸色一肃,不过。听说还活着,只不过,根据他的意思,林子涵上去前进什么?汇报到蛇浑身是血。 终于、水师们害怕了,不顾其他纷纷掉转船头往后退却;一直退到已经陷落的镇江府停下修整,再派人禀报郑芝虎知晓。 孙悟空的话使得众人恍然大悟,下一刻,众人纷纷随着他进了城堡。 而随着重达数万斤的变异鱼在这些志愿者的蛮力操作下,直接被从水中提起,它们挣扎出来的力量,似乎也是在瞬间明显减轻了下来。 而靠后的将士们手中倏然出现弓箭与手雷,搭弓放箭、丢弓拔刀、一声呼哈,双方骑步兵轰然接触。 “那边到这边很远,一来一回,人家都关‘门’了。”白狐似乎不愿意离开餐厅。 塔利亚刚想继续追问亚索,岂料,艾克忽然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边一跳,下一刻,两人竟坐在极度倾斜的冰面之上急速滑了下去——那倾斜冰面直通山脚远方的雪国。 再看到剑把上刻有紫郢神剑,赠有缘人;几个字,此刻,可琪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穿越了五千年,回到了魔神征战的时代,想到这可琪的心一下子跌到了低谷。 随后,方教主猛一挥手,厉喝道:“我们走!”率先往喜神客栈方向飘去。 谢夫人挑起眉角,放下手里的茶,谢婷见母亲的目光就一阵的心虚,不敢迎视,良久听到头上传来一声叹息声,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千雪美奈身上也流着自己的血,会不会因为这个被相原家的人讨厌? “注意,不要吵了!”刘宏伟见到场面再度混乱,立刻上前说道,他是被派来负责维护这里的秩序以免发生事故的。 第二千二百七十六章 境界与本质差距太大 “再世轮回,神体重聚!” 苏皓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不顾消耗地施展出《他化自在法》中最顶级的保命秘术——再世轮回! 只要丹田内的仙品光轮不碎,核心神魂不灭,他就能凭借这门夺天地造化的大神通,消耗海量的生命精气与金丹本源,一次次在绝境中重塑神体,近乎拥有不死之身! 但每一次施展,对生命本源的消耗都巨大无比,如同在燃烧自己的寿命与潜力,即便是底蕴雄厚如苏皓,也无法无限次地使用,每一次重组,都意味着他离真正的油尽灯枯更近一步。 “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这道烙印,究竟能支撑到几时!我就不信,耗不过你一道没有后续能源的法则显化!” 苏皓战意沸腾,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凶兽,黄金血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疯狂吞噬着周围残存的灵气,修复着千疮百孔的伤体。 他将毕生所学,各种压箱底的神通秘术,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大五行灭绝神雷!” 他双手结印,引动天地间残存的五行精气,化作一道五彩斑斓、却又蕴含着终极毁灭意境的雷柱,轰向玄龟! “虚空大手印!” 他一掌拍出,掌心仿佛蕴含一片微缩的宇宙,引动空间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着玄龟镇压而下! “混沌魔瞳!” 他眉心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只仿佛由混沌之气凝聚的竖眼浮现,射出一道灰蒙蒙的、能瓦解万物结构的光束! 一时间,天空中各种神通光芒闪耀夺目,法则碰撞产生的能量涟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打得虚空不断崩灭又重组,景象骇人到了极点,仿佛末日降临! 这场战斗的艰难与惨烈程度,甚至让苏皓恍惚间回想起了前世身为魔尊时,与诸天万族那些最顶尖、最恐怖的天骄霸主,在星海深处、在古老秘境中搏命争锋的岁月! 然而,在玄龟那近乎无懈可击的绝对防御和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苏皓的诸多神通,虽然精妙绝伦,威力巨大,但最多也只能勉强与之周旋,延缓其攻势,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威胁,连那层雷霆龟甲都无法真正破开! 他情急之下祭出的几件得自各方、颇为珍贵的仙器,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在玄龟那随意挥动的爪击下,纷纷灵光黯淡,哀鸣着破碎崩毁,化为废铁! 直到苏皓拔出了那柄得自太古孽崽子、品阶高达准天器的“诛仙妖剑”,凭借前世精妙绝伦、堪称剑道宗师的无上剑术,将自身磅礴的法力与仙品光轮的道韵灌注其中,才终于勉强抵挡住了玄龟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的攻势,剑光与爪影交错,发出震天巨响,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溃,有了些许招架之力。 但依旧处于绝对的下风,只能被动防守,险象环生。 “轰!” 当第八次被玄龟找到破绽,一记蕴含冰幽法则的尾鞭抽中,神体再次轰然爆碎,艰难地凭借“再世轮回”重组后,苏皓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由吞噬十万孽族和海量雷劫能量储存的、堪称海量的生命精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丹田中的仙品光轮虽然依旧稳固,但其散发出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一丝,旋转速度有所减缓。 再这样毫无意义地硬拼、消耗下去,最终先倒下的,一定会是底蕴远不如这神兽烙印深厚的自己! “玄龟......不愧是立于诸天万界顶点的至尊神兽之一,同境界几乎无解的存在。即便我机缘巧合,凝聚了这仙品金丹的雏形,底蕴远超同阶,想要在金丹初期就正面击败它.....这难度,也太大太大了,近乎不可能完成......” 苏皓眉头紧紧锁起,如同打成了一个死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着,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推演着一切可能存在的破局之法。 肉身硬撼,完败! 力量与防御不在一个层级。 法力对拼,处于绝对下风! 对方能量仿佛无穷无尽。 神通较量,被全面压制! 境界与本质差距太大。 似乎所有常规的、已知的手段,都已经走到了尽头,看不到任何胜利的曙光。 “难道......真的要被迫动用那损耗寿元、伤及本源的禁忌秘术‘刹那芳华’,强行提升战力?或者......冒险引动光轮最深处那丝无法掌控的本源之力?还是说......唯有兵行险着,以这未完全成型的仙品光轮为核心,强行施展那门魔尊推演多年、却始终因条件不足而未能完善的、融合万法的‘混沌归一’秘术?但稍有不慎,便是光轮崩碎、道基尽毁的下场!” 一个个或极端凶险、或代价巨大、或前途未卜、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苏皓的脑海中闪过、碰撞。 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不确定性。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和机会,真的不多了。 这尊玄龟烙印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次攻击转瞬即至。 必须在这瞬息之间,做出最终的抉择,施展出超越自身极限的、足以定鼎乾坤、逆转战局的终极一击! 否则,等待他的,唯有道消身殒,万载修行付诸东流! “轰!” 第九次,几乎就在苏皓那刚刚重塑不久、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的自在神体凝聚成型的刹那,那尊顶天立地的玄龟法相,似乎也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是天道意志催动它发动了最终的绝杀! 它那如同山岳般的头颅微微低下,冰冷的瞳孔锁定苏皓,一只覆盖着厚重雷霆鳞甲、边缘锋锐如天刀的巨爪,带着一种返璞归真、却又蕴含至理、仿佛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的轨迹,缓缓探出,朝着苏皓当头抓下......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二百七十七章 今日必斩你证道 这一爪,看似简单,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危险,带着一种必中的意志! 然而,与之前八次只能被动承受、艰难重组不同,这一次,苏皓在被那恐怖爪击锁定、神体即将再次崩碎的刹那,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到极致的厉芒! 他倾尽残存的所有法力、意志,乃至部分生命本源,全部灌注到手中那柄嗡鸣震颤的“诛仙妖剑”之中! 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魔纹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却又被苏皓的仙品金丹道韵强行统御! 他没有选择防御,也没有选择闪避,而是于这必死的绝境中,斩出了他压箱底的、源自前世魔尊记忆碎片、却在此世仙品光轮加持下产生了奇异蜕变的刀术——雷仙刀第三式,也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终极奥义:“开混沌”!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颜色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内部却又蕴含着一点开辟之光的奇异刀芒,自剑尖悄无声息地吐出! 这道刀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内敛到了极点,如同庖丁解牛时那精准无比、游刃有余的刀锋,沿着玄龟这必杀一爪能量流转时,因动作变化而产生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间隙与韵律破绽,逆势而上,无声无息地斩向玄龟爪心那最核心的、由无数雷霆道痕交织而成的能量节点! 这是苏皓在经历了八次肉身崩碎、无数次观察后,于生死之间捕捉到的、唯一可能存在的胜机! “刺啦!”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最坚韧的神兽皮革被无上神兵强行撕裂的、令人耳膜刺痛、神魂都为之颤栗的异响,猛地在这片能量狂暴混乱的天地间炸开! 一道长达十数公里、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狂暴雷光与紊乱法则碎片的巨大刀痕,赫然出现在了那尊顶天立地、由纯粹雷电法则与玄龟本源道痕凝聚而成的庞大法相的胸膛之上! 这道刀痕是如此狰狞可怖,几乎将玄龟那庞大的身躯斜着劈开,透过翻卷的、由雷霆能量构成的“血肉”,甚至能隐约看到内部那些不断明灭、试图修复伤体却一时难以奏效的、更加深邃玄奥的法则结构! “骨”! 雷仙刀,这门传说源自上古某位征战星海、以斩杀合道真仙而铸就赫赫凶名的无敌神王所创的无上刀术,其精妙程度与破坏力,已然触及了宇宙大道的本源规则! 苏皓在生死关头,倾尽对刀道的所有理解,以仙品光轮的无上道韵加持,配合准天器“诛仙妖剑”的锋锐,终于斩出了这超越自身极限、堪称惊艳绝伦的一刀,硬生生在这尊同境界几乎无解的神兽烙印之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再来!今日必斩你证道!” 苏皓那虚弱却坚韧无比、在光轮仙辉牢牢庇护下的核心神魂,发出了无声却充满决绝意志的怒吼! 他再次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他化自在法》中最顶级的保命秘术——“再世轮回”! 海量的、原本用于冲击更高境界、蕴藏着磅礴生机的生命精气与金丹本源被剧烈燃烧、消耗,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出,艰难地、却又坚定不移地重塑着那具刚刚被玄龟反震之力再次震得濒临崩溃的神体! 肌肤、血肉、骨骼、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衍生、组合,散发出新生的光泽,但代价是光轮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再次黯淡了一分,旋转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显然,这种逆天秘术对根基的损耗极大,无法无限使用。 新生的神体刚刚凝聚,苏皓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握紧了那柄嗡鸣不止、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决死意志的“诛仙妖剑”! 他眼神锐利如最锋寒的刀锋,死死锁定前方那尊受创后气息出现一丝波动的玄龟法相,周身战意沸腾如海,已然做好了准备! 他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拼着这道基受损、未来道途断绝的风险,也要动用某些威力惊天动地、却会严重损伤金丹本源、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禁忌秘术,做那最后的、玉石俱焚般的搏命一击! 仙品金丹一成,其光轮自成天地,法力近乎无穷无尽,循环不息,这给了他敢于如此拼命的最后底气与依仗! 但就在苏皓气势攀升到顶点,体内那危险而狂暴的禁忌力量即将被引动、诛仙妖剑也发出嗜血尖啸、准备化作惊世长虹再次扑向玄龟的刹那——令他万分诧异、甚至有些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那尊原本威势滔天、仿佛自太古走来、不可战胜、不可摧毁的玄龟法相,在他这蓄势待发、蕴含着他残存所有力量与决死意志的下一波冲击即将临体之际,其反应......竟然与之前截然不同! 面对苏皓这看似凶猛的一剑,它依旧抬起巨爪格挡,但双爪交击的瞬间,传来的反震之力却远不如前! 苏皓只觉得剑身传来一股巨大的、却并非无法抵御的力量,竟将他连人带剑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数百丈,气血一阵翻涌,却并未再次受创! 而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那尊玄龟法相庞大的身躯,在他这一剑之下,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甚至向后略显笨拙地、踉跄地退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步,却仿佛天方夜谭! “嗯?!” 苏皓攻势骤然一滞,强行压下体内即将爆发的禁忌力量,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充满了浓浓的疑惑与审视。 “奇怪!它的力量......它的反击强度......似乎......减弱了?!这怎么可能?!” 以他对玄龟这种至尊神兽的了解,其力量悠长绵延,最擅久战,几乎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出现如此明显的衰退! 除非......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彻底证实了他心中那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想!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二百七十八章 充满必胜信念的长啸 只见那尊方圆百里庞大、盘踞虚空、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玄龟法相,其由最精纯雷霆与法则凝聚而成的庞大身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仿佛一个被放了气的皮球,又似阳光下的冰雪雕塑! 百里......八十里......五十里......十里......最终,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便缩小到了仅有数万丈高下! 虽然依旧庞大无比,遮天蔽日,但比起之前那顶天立地、背负星河的骇人景象,已然是天地之别! 而更明显的是,它周身所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灵魂冻结、仿佛直面太古神王般的恐怖威压,也在随着体型的缩小而同步地、迅速地衰退、跌落! 从之前那足以媲美元婴中期天君的浩瀚天威,一路下滑,元婴初期......金丹巅峰......最终,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气势,竟稳稳地停止在了一个与之前全盛时期的太古孽子相差无几的水平线上! 虽然依旧强悍无比,远超寻常金丹巅峰,但已然失去了那种绝对碾压、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苏皓先是一愣,瞳孔中的疑惑迅速转化为恍然,随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混合着庆幸、荒谬、以及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所谓的‘真形雷劫’,这仙品金丹的最终考验,其真正的规则,并非是要渡劫者在同境界下,正面击杀这尊由天地法则显化出的、同境界几乎无敌的至尊神兽烙印......那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道终究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它考验的,是韧性! 是毅力! 是于绝境中存活的能力! 是......在它处于最强大、最无敌的全盛状态下,能够支撑足够长的时间而不被彻底磨灭! 只要熬过那段最艰难、最令人绝望的时期,撑到它力量开始自然衰退的时刻,便算是......通过了这最终的考验!” 想通了这一点,再回想自己刚才被逼到绝境,差点就要不管不顾、动用那些损伤道基、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禁忌手段,苏皓不禁一阵后怕,背心渗出丝丝冷汗,同时又感到一种巨大的释然与庆幸。 “也是,连我这般底蕴,拥有前世记忆与仙品光轮雏形,战得都如此艰难,九死一生,几近油尽灯枯。 那些按部就班修炼、即便天赋逆天的寻常修仙者,哪怕他们凝聚的是圣品金丹,又怎么可能在同境界下,真正正面击败一尊完美无缺的至尊神兽的烙印?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仙品雷劫,终究并非纯粹的绝杀之局,而是在极致毁灭中,蕴含着一线超越极限、证道永恒的生机!” 明白了真正的规则,苏皓心中顿时大定,所有的不安与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如山的自信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面对实力已然从“不可战胜”跌落至“强悍但可抗衡”水平的玄龟烙印,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眼中神光爆射,发出一声震动九霄、充满必胜信念的长啸! 他身形一动,人剑合一,背后仙品光轮金光大盛,流转不息,提供着近乎无穷的磅礴法力! 他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贯穿天地的金色惊虹,主动朝着那体型缩小了无数倍、威压大减的玄龟法相,发起了最后的、决定性的攻势! “孽畜!你的时代结束了!给我......斩!” 剑光如龙,矫夭九天,蕴含着仙品金丹那煌煌无尽、凌驾于万法之上的至高力量,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玄龟法相因力量衰退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如同庖丁解牛,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迅疾无比地掠过了玄龟那略显虚幻、不再如同神金铸就的脖颈之处! “唰!”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崩灭的剧烈轰鸣! 那尊仍有数万丈高下、散发着强悍气息的玄龟法相,其狰狞的头颅应剑而落! 庞大的、由雷霆与道痕凝聚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灵性与支撑,如同沙塔般开始崩溃、瓦解、消散! 最终,化作了一片无穷无尽、精纯到了极致、仿佛由最本源的生命与雷霆能量构成的浩瀚海洋,闪烁着七彩琉璃般的梦幻光泽,弥漫着令人心醉的大道气息! 这片由仙品雷劫最终显化、蕴含着玄龟烙印全部本源与三千里雷海最后精华的能量海洋,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吸引,如同百川归海、万星朝宗般,朝着苏皓头顶那枚渴望已久、微微震颤、发出欢快而急切嗡鸣的仙品光轮,疯狂地奔涌而去! 光轮此刻仿佛化身为宇宙中最贪婪的黑洞,长鲸吸水般,毫无保留地将这片足以让元婴天君都为之眼红的、浩瀚无边的本源能量,尽数吞纳、吸收!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丝璀璨的雷光能量被彻底吞噬殆尽,光轮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脱胎换骨般的惊人变化! 它不再有丝毫虚幻与朦胧之感,而是彻底凝实,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无暇、完美无缺、仿佛由宇宙中最永恒不朽的神金母矿精心锻造而成的质感! 金光璀璨夺目,却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内敛、深不可测的韵味,表面那些先天道纹如同活了过来,自行流转组合,演化着天地至理,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件巧夺天工、大道铸就的完美艺术品! 它静静地、沉稳地悬浮在苏皓的丹田气海最中央,缓缓旋转着,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万劫不磨、永恒自在”的至高道韵! 不朽! 不灭! 永恒! 这,便是金丹大道圆满、臻至巅峰的终极标志! 在这一刻,苏皓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又似压抑了万古的星河决堤,开始了疯狂地、毫无止境地暴涨!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二百七十九章 金丹一成,仙凡永隔 节节攀升,势如破竹,瞬间便超越了全盛时期的张玄耀、超越了拥有造化源药的柳神、甚至超越了那陨落的、身负王族血脉的太古孽子,达到了一个玄之又玄、浩瀚无边、让在场唯一旁观者张玄耀根本无法理解、甚至连仰望都无法做到的至高层次! 那气息,如苍穹般辽阔无垠,如日月般高悬万古,更带着一丝仿佛与宇宙同存、与大道共鸣的古老不朽之意! 仅仅是自然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张玄耀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生不出丝毫比较之心。 “历时十载,辗转生死,历经万劫,今日......金丹终成。” 苏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又仿佛映照着万古青天,看透了红尘万丈,深邃无比,平静无波。 他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释然,以及一种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 他静静立于虚空,周身自然绽放出柔和而威严、仿佛能净化一切、又能镇压万物的金色光辉,仿佛在这一刻,他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万物围绕他运转。 双界山在他脚下显得渺小而残破,周围混沌风暴依旧在呼啸、空间碎片仍在飞舞、残余的雷电能量嘶鸣不断,但这些足以毁灭金丹、重创元婴的恐怖力量,在靠近他周身丈许范围时,便如同臣子遇到了执掌天宪的君王,又似冰雪遇到了温暖的阳光,自然而然地平息、绕行、乃至消散,无法伤其分毫,甚至无法靠近! 此刻的苏皓,黑衣猎猎,黑发轻舞,宛如一尊自神话时代、从开天辟地的混沌中走出的不朽神王,降临凡尘,静静地审视着这片因他而几近崩灭的天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折、令人敬畏、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无敌气概! 张玄耀艰难地、无比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空中那道沐浴在无尽金光中的身影,巨大的蛇瞳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只觉得自己在注视的根本不是一个刚刚突破金丹境界的修士,而是一位......真正的、生命层次发生了本质跃迁的元婴天君! 甚至,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元婴天君,都要更加深不可测! 那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上的巨大压迫感,让他的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哀鸣,生不出丝毫反抗与比较的念头。 金丹一成,仙凡永隔! 寿元暴涨! 神体不朽,内核不灭,神魂得以长存天地间! 一念之间,可掌控方圆百里天地元气,言出法随! 可肉身横渡宇宙星海,无视寻常虚空风暴! 一击之威,足以毁灭山河,倾覆巨城,蒸干江河! 这便是被称为“陆地金仙”的存在! 在某些道法不显、文明落后的土着星辰,一人便可镇压一整颗星球,被尊为创世神只! 即便在浩瀚无垠、天骄辈出的太初星野,也足以成为一方老祖、大宗掌教级的人物,地位尊崇,俯瞰众生! 苏皓自重生归来,从一具凡躯开始,苦苦追寻十年,历经无数磨难、杀伐、算计与生死危机,终于在今天,踏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真正奠定无上道基的境界! 然而,他丹田之中所凝聚出的这枚“金丹”,其形态与本质,与世间任何典籍记载、任何传说流传的金丹,都截然不同,前所未有! “噗通。” 苏皓心念微动,从空中缓缓落下,双脚轻盈地踩在破碎不堪、布满焦痕与深坑的大地上,身姿挺拔如松。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心中充满了未解的谜团,并未因境界的突破而完全释然。 “那抹引发最终蜕变、融入光轮的奇异仙光,究竟是什么来历?似乎蕴含着超越此界法则的本源之力......玄龟伪金丹为何会最终化形成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轮’状物?这一切的变故,都远远超出了我前世的认知与推演......” 他心神沉入丹田,仔细地内视着那枚缓缓旋转、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金色光轮,陷入了沉思。 “我原本的计划,是集齐五枚属性各异、却都达到神品极致的伪金丹,以《混沌魔诀》中记载的无上秘法‘先天五德’之道,将其完美融合,凝聚出一枚即便在浩瀚星海的圣品金丹行列中也属上乘的‘五德金丹’,其潜力与威能,绝不逊色于那些古老圣地倾力培养的圣子所凝聚的圣品金丹。” “但这枚光轮......这‘仙轮’......它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幅模样?它似乎完全取代了五德金丹的构想......” 尽管这枚仙轮带给他的力量感无比真实、无比强大、磅礴如星海——此刻他只觉得自身仿佛能化身亿万丈的混沌巨人,一脚踏碎山河,一拳轰破苍穹,一念引动星辰——但苏皓心志坚定如万古磐石,道心通透,很清楚这只是力量骤然暴涨、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错觉与自信膨胀。 需要对这股力量进行长时间的磨合、熟悉与掌控,才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这仙轮的确强得超乎想象,感觉其根基之雄厚、法力之磅礴,似乎并不比我预想中的完美‘五德金丹’弱,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显玄奥?可是......若说它是圣品金丹,我之前明明渡过了传说中唯有‘仙品金丹’才会引动的、由天地法则显化至尊神兽烙印的‘真形雷劫’! 但若说它是真正的仙品......似乎又不太像?我现在的修为气息稳固在金丹初期巅峰,虽自信能碾压全盛时期的太古孽子,甚至敢与初入元婴的天君周旋、抗衡,但仙品既在圣品之上,乃是理论极限,其威力理应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思议才对,或许刚一成就,便能拥有媲美元婴中期的战力?” 苏皓摩挲着下巴,仔细回忆着前世身为魔尊时,于诸多古老遗迹、残缺玉简中听闻过的关于那虚无缥缈的“仙品金丹”的只言片语的传说,试图找出其中的差异与印证。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二百八十章 缚苍擎龟 张玄耀则如同最忠实的仆从、最敬畏的臣子,乖乖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控制到最微弱的程度,庞大的蛇躯尽可能地蜷缩起来,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打扰到这位新晋“主人”的沉思与感悟。 他完全无法理解苏皓此刻的境界与疑惑,在他感知中,苏皓已然是如同神只般的存在。 “等等......这是?!” 就在苏皓无意中将神念更深入、更细致地探入仙轮内部结构,试图解析其本质时,他猛地发现,这仙轮的内部构造,与他最初感知的、以及所有典籍记载的金丹结构,又有了截然不同、堪称颠覆性的发现! 只见那金光璀璨、仿佛浑然一体的轮体之上,除了表面那些复杂玄奥、不断生灭演化、蕴含着至高道理的先天道纹之外,其内部的核心区域,竟然隐约划分出了九个相对独立、却又彼此紧密联系、构成一个完美整体循环的区域! 而此刻,其中一个区域已然被彻底点亮,光芒稳定而深邃,上面清晰地浮现出一枚微缩的、却栩栩如生、仰天咆哮、散发出镇压八荒六合无上威严的——玄龟烙印! 那形态、那气息,与方才那尊雷电法相一般无二! “玄龟烙印?它竟然......被完美地复制、烙印在了我的仙轮之中?!难道......” 苏皓心中猛地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尝试着用意念,小心翼翼地、轻轻催动那枚已然成为仙轮一部分的玄龟烙印。 “嗡!” 仙轮随念而动,仿佛拥有自身的灵性,发出一声欢快而顺从的嗡鸣! 金光一闪,其外在形态瞬间发生改变,竟不再保持纯粹的“轮”状,而是化作了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却活灵活现、龟甲古朴、蛇瞳冰冷的微型玄龟,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缓缓转动,散发出与之前那雷电法相同源、却更加内敛精纯的至尊神兽气息!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让一旁窥探的张玄耀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之初、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力量的咆哮,猛地从苏皓的体内最深处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双界山都在嗡鸣! 在张玄耀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般的目光注视中,苏皓的整个身躯被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神圣的混沌神辉彻底包裹! 那神辉是如此强烈,仿佛一颗太阳在眼前诞生! 神辉散去,原地已不见了苏皓那挺拔的人类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百里、龟蛇盘绕、脚踏玄冥黑水、背负星河宇宙虚影、散发着镇压八荒六合、定鼎天地水元无上威严的——缚苍擎龟! 这尊玄龟是如此的真实! 每一片龟甲都闪烁着冰冷的、如同最古老神金般的金属光泽,其上天然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 每一根利爪都锋锐无匹,仿佛轻轻一动便能撕裂星辰。 周身环绕的冰幽重水滔滔不绝,散发出冻结万物灵魂的极致寒意! 那股属于至尊神兽的、让张玄耀血脉本源为之颤栗跪伏、源自生命层次绝对差距的上位者气息,再次降临世间,而且比之前那雷电法相,更加真实,更加恐怖! “这......这?!” 张玄耀巨大的七彩蛇瞳骤然收缩到了极致,瞳孔中倒映着那尊顶天立地、散发着令他血脉本源都为之冻结、哀鸣的至尊神兽气息的庞大玄龟,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停滞,仿佛被最恐怖的梦魇扼住了喉咙,连灵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语无伦次,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玄龟......玄龟不是......不是已经被斩杀、炼化了吗?!......他......他怎么......怎么突然变成......变成一尊活生生的玄龟了?!这......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颠覆了他数千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比看到苏皓硬抗天劫、斩杀孽子还要让他感到荒谬与骇然! 这已经不是法术幻化,而是生命本质的彻底改变! 化身玄龟的苏皓(或者说,此刻生命形态已暂时完全转化为至尊神兽玄龟的苏皓),似乎是为了验证这具新身体的威能,又或许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他轻轻抬起了那只覆盖着厚重如山脉、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鳞甲的、宛如撑天巨柱般的前爪,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朝着远处那片在之前大战中侥幸残存下来的、巍峨如剑、高达万丈的连绵神山群,轻轻向下一拍! 动作古朴,简单,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只是拍打一只恼人的蚊蝇。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基座被巨锤砸中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声波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了空间本身,让方圆数百里的虚空都为之剧烈扭曲、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在张玄耀呆滞、骇然的目光注视下,远处那数十座巍峨耸立、历经万古风霜而不朽的神山,在这只玄龟巨爪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玩具城堡! 爪风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纯粹力量所形成的压力,便已将山体表面的岩石层层压碎、剥落! 当巨爪真正触及山体的刹那——没有僵持,没有抵抗,甚至连像样的阻碍都未曾出现! 那数十座神山,就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的冰块,又似被无形巨神脚踏的蚁穴,瞬间......被拍扁了! 硬生生地、毫无悬念地,被那股磅礴无尽、仿佛能托起青天、亦能碾碎大地的纯粹力量,拍得向下塌陷、沉沦! 山体从峰顶到山基,寸寸碎裂、崩解,最终被整个儿地拍进了地底深处不知多少丈,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恐怖爪印凹坑! 仿佛大地母亲的脸庞上,被硬生生烙印下了一个属于至尊神兽的印记!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二百八十一章 真正的逆天之处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之前因躲藏得极深而侥幸未死的、残存的本土妖兽虫豸,在这随手一击所引发的、席卷一切的冲击波与绝对力量碾压下,连一丝哀鸣都未能发出,其生命气息便瞬间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整个双界山残存的大地,都在这一拍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解体崩灭! 这一击之威,已然超越了技巧与神通,是纯粹到极致的、源自生命层次与血脉本源的绝对力量碾压! 苏皓(玄龟形态)心念微动,甚至无需刻意运转任何功法,仅仅是一个意念流转,方圆千里之内,那些原本因大战而狂暴混乱、四处肆虐的天地元气,便如同听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号令,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如同最忠诚的臣民,随心所欲地按照他的意志汇聚、流动、演化! 时而化作滋养万物的生机甘露,时而凝聚成冻结灵魂的玄冰风暴,时而演变为撕裂虚空的金戈之气......仿佛他便是这片残破天地唯一的主宰,言出法随,掌控一切能量流转! 他仰起那如同山岳般巨大、覆盖着狰狞骨甲的头颅,对着上方那灰蒙蒙、布满空间裂缝、依旧有残余雷电嘶鸣的双界山苍穹,微微张开了那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巨口!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只是遵循着玄龟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对天地水元法则的至高掌控本能,随意一吐!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纯粹由极致冰幽与毁灭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雷柱,如同逆冲的冥河,自他口中喷吐而出! 雷柱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直接冻结、湮灭,留下一条笔直的、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绝对死寂与寒冷气息的虚无通道! 这道蕴含着玄龟本命神通的毁灭雷柱,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双界山那本就摇摇欲坠、布满窟窿的脆弱界膜,悍然冲入了外部那狂暴混乱、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混沌空间风暴之中! 更加令人骇然的是,这道雷柱竟硬生生地在那片充斥着毁灭性能量乱流、仿佛能磨灭一切存在的混沌风暴海洋里,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牛油,犁出了一条长达十万丈、边缘法则暂时凝固、久久无法弥合的恐怖真空通道! 通道之内,一切风暴平息,能量湮灭,仿佛为一位无上存在开辟了一条临时的星空古路! 其威力之恐怖,已然触摸到了元婴中期天君全力施为的门槛! “原来如此......我彻底明白了!” 玄龟那低沉浑厚、仿佛来自万古洪荒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回荡,充满了豁然开朗的了然与难以抑制的惊叹。 “这枚‘九转仙轮’......其真正的逆天之处,远超我最初的想象!” 到了这一刻,亲身感受着这具玄龟之身所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先天神通,苏皓终于彻底洞悉了这枚因缘际会凝聚而成的“仙品金丹” 最核心、最不可思议的奥秘! 仙轮之上,那枚最为凝实、宛如活物的玄龟虚影,并非简单的能量印记或法术模型! 它是彻底吸收、融合了整个“玄龟真形雷劫” 所蕴含的、那一丝源自太古至尊神兽玄龟的本源道痕,再加上苏皓自身那枚已然大成的“玄龟伪金丹”的全部根基与感悟,最终完美融合、升华凝聚而成的——“神形烙印”! 一种触及生命创造本源的至高道果! 一旦他心念催动仙轮上对应的这枚烙印,苏皓就可以从最根本的生命本质上,暂时性地、却又是完完全全地......转化为对应的至尊神兽! 不仅仅是外形上的变化,而是从最细微的肉身粒子结构、血脉天赋的觉醒与运转、到灵魂波动的频率与本质,都彻底变成一尊真正的、活生生的、拥有完整成长潜力的......玄龟幼崽! 这相当于将《混沌魔诀》中记载的、那近乎传说、需要耗费无尽资源与机缘才有可能触及的“身化神兽”的至高境界,以一种更完美、更稳定、更可控的方式,提前实现了! “人族之躯,虽有灵慧超群、悟性通天、善于创造与学习等诸多优势,但在先天的肉身强度、血脉神通的威力与直接性上,终究难以与这些天地宠儿般的至尊神兽相比。” 苏皓(玄龟形态)心中明悟。 “即便我凝聚的是最顶尖的圣品金丹,同境界下,若不动用诡诈计谋或特殊法宝,正面搏杀,也未必是一头真正处于幼年期的玄龟的对手。 它们的起点太高了,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但如今......若我能身化玄龟......” 想到此处,即便是以苏皓的心境,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 “我便相当于在拥有人族无上悟性与道途的同时,也完美获得了一尊至尊神兽的恐怖肉身、先天神通以及......那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 随着时间推移,只要我不陨落,这具玄龟之身甚至能依靠血脉本能,自然成长、进化,最终成为一尊真正成年、足以搏杀真仙的太古玄龟! 而且......若我以此形态留下血脉后代,那也将是纯正的、拥有至尊潜力的玄龟神兽!” 这简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 比他最初构思的、艰难无比的集齐十二至尊神兽之力于一身的那种遥不可及的蓝图,要现实和逆天得多! 而且,凭借九转仙轮的神异,他可以在人类形态与玄龟形态之间自由切换,毫无滞碍,完美地兼顾了人族的修炼速度、悟性优势与神兽的先天战力、成长潜力! “等等! 这仙轮之上......可是清晰地划分出了九个格位啊!” 一个更加惊人、更加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的念头,如同混沌中劈开天地的第一道闪电,猛地划过苏皓的脑海,让他这具玄龟之身那强健无比的心脏都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二百八十二章 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第一个格位是玄龟......那剩下的八个空格......难道......” 他强压下立刻尝试催动其他虚影印记的冲动,巨大的玄龟头颅转向一旁仍在瑟瑟发抖、如同石化般的张玄耀。 心念一动,周身神光流转,那高达百里的庞大玄龟之身迅速缩小、变化,眨眼间便重新化为了苏皓那挺拔的人类身影。 他一把抓起还在发呆、魂不守舍的张玄耀,化作一道迅疾无比、撕裂虚空的金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双界山深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成就仙品金丹之后,他的神念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意念扫过,便如同无形的天网,轻松覆盖了整个残破不堪的双界山,很快便寻找到了一处位于地底极深处、由数十条品阶不俗的仙灵脉交汇、灵气氤氲如雾、相对完好且隐蔽的修炼宝地。 “在此地老实待着,为本座护法!若敢有丝毫异动,形神俱灭!” 苏皓将面如土色、惊魂未定的张玄耀随手扔在洞窟入口处,布下几道蕴含仙轮道韵、玄奥无比的禁制,随即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金光,冲入了那灵气几乎化为液态、闪烁着各色宝光的洞窟最深处。 他需要立刻闭关,验证那个让他激动万分的猜想! 张玄耀早已被接连的惊天变故吓破了胆,道心近乎崩溃,何况双界山外是绝地虚空,他根本无路可逃,此刻面对苏皓的命令,唯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守在外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这位已然如同神魔般的“主人”丝毫不满。 “轰隆隆隆!” 金丹修士,尤其是凝聚了仙品金丹的修士,其修炼时引动的天地异象,何其恐怖! 苏皓刚一在洞窟中央的灵脉泉眼处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他化自在法》中对应“青帝长生体”的功法路线,整个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又似万流归宗,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粗壮如龙、呈现出七彩之色的灵气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甚至穿透厚厚的岩层,疯狂地涌入苏皓所在的洞窟! 地下那数十条品阶达到中品、甚至有一条接近上品的仙灵脉更是被彻底引动,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太古灵龙,龙吟阵阵,将精纯到极致的本源灵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苏皓的四肢百骸、丹田仙轮! 这还只是开始! 到了后来,苏皓头顶虚空一阵奇异的波动,那株蕴含着混沌生机、曾助他抵御雷劫的“混沌神树”虚影再次显现,巨大的树冠轻轻摇曳,洒落无尽生机光雨,树根仿佛扎入了无尽次元,强行开辟出了三个稳定的、连接着未知高等能量位面的通道! 如同九天银河决堤般的、呈现出浓郁翡翠色泽、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造化之妙的青色灵气洪流,从神秘的“木灵界”倾泻而下,将苏皓的身影完全淹没! 洞窟之内,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甚至凝结出了一颗颗液态的灵液珍珠,在地面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时光在忘我的深度修炼中飞速流逝。 五个月后,洞窟深处,被无尽青色灵光包裹的苏皓,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青芒一闪而逝,如同两颗孕育着生命的星辰! 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将心神沉入丹田,内视那枚缓缓旋转的九转仙轮。 果然! 在仙轮之上,第二个原本空白、黯淡无光的格位中,一株微缩的、通体呈现出混沌之色、枝叶间仿佛有世界虚影生灭、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生机的“混沌神树”虚影,已然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只不过,与第一个格位中那凝实无比、宛如活物、道韵天成的玄龟烙印相比,这株神树虚影还显得颇为模糊、虚幻,边缘不断荡漾,仿佛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显然并未完全凝练成功,仅仅是一个初步的雏形。 “果然如此!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苏皓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与证实感,仿佛发现了一座无尽的宝藏。 “这枚仙品金丹,其刚刚练成时的基础威能,或许与那些古老圣地倾力培养出的、最顶尖的圣品金丹相差无几,但它真正逆天、超越所有已知金丹之道的地方,在于其无与伦比、堪称无限的成长潜力与包容性!它竟能容纳并完美融合九种截然不同、却都达到极高层次的至高传承!这相当于......我未来将拥有九枚圣品金丹的根基总和!” 这个发现,让见多识广的苏皓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寻常金丹,品级一旦在渡劫时确定,便几乎无法更改,未来的道路宽度与高度,在凝丹的那一刻便已大致注定。 但这九转仙轮,却仿佛一个可以不断升级、强化的完美平台,可以通过后续坚持不懈的修炼、感悟与机缘,一次次地进行“凝练”与“填充”! 每成功将一种顶级功法修炼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并在仙轮上凝聚出对应的、哪怕只是初步的“神形烙印” 虚影,他的道基根基和综合实力,就会产生一次质的飞跃! 待到传说中的九转圆满之时,他所拥有的力量底蕴,将无法想象,恐怕会超越有史以来任何典籍的记载! “在金丹初期,若能初步凝聚九大烙印虚影,便相当于身具九枚上乘神品金丹的根基?若是将九大烙印都修炼到如玄龟烙印那般凝实圆满......那岂不是相当于身具九尊元婴天君之力汇聚于金丹之身?这......这简直是亘古未闻、足以颠覆现有修行体系的最强金丹之道!” 连苏皓自己,都被这九转仙轮所蕴含的恐怖可能性给吓住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前世的认知范畴。 不过,随着深入的体悟与尝试,他也很快发现了这逆天仙轮所存在的一些限制与难点。 第二千二百八十三章 填格 首先,凝聚烙印极其困难,需要将对应的功法修炼到极为高深精纯的境界。 苏皓将《他化自在法》中关于“青帝长生体”的部分,已然修炼到了当前金丹初期所能达到的理论顶点,耗费了五个月时间疯狂汲取海量木系本源,也仅仅让混沌神树的虚影初步显现,距离玄龟烙印那种凝实如真、可随时完美化形的程度,还差得很远很远。 显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沉淀、更深的道法感悟,乃至某些特殊的机缘催化。 其次,并非什么功法都有资格在这仙轮上留下烙印。 至少也需要是触及大道本源的“圣法”级别,或者某些最顶级的、有直指混沌可能的“神法”传承,其道韵与层次,才能引动仙轮的共鸣,留下印记。 寻常的天功宝术,即便修炼到极致,恐怕也无法在仙轮上留下痕迹。 最关键的是,这九转仙轮似乎是一个完整的、追求极致平衡与圆满的体系。 如果不能将预设的九种功法全部修炼到一定程度,至少凝聚出相应的基础印记虚影(哪怕只是模糊的雏形),仙轮就无法达到“大成”境界,其整体结构会处于一种不稳定的“残缺”状态。 而仙轮不大成,他的修为境界便会受到根本性的制约,无法依靠单纯的能量积累突破到金丹中期。 也就是说,他必须齐头并进,同时修炼九种至高法门,不能有明显的短板。 “如此看来,这九转仙轮的修行思路,倒与我最初构思的、集五行之力于一体的‘五德金丹’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追求极致的平衡与包容。 只不过五德金丹练到极致,也仅仅是潜力巨大,未来可期。 而这仙轮,每成功凝聚一种烙印(哪怕只是虚影),立刻就能带来实力的直观飞跃! 如今玄龟功成,算是‘仙轮一转’,根基暴涨。 若能九转圆满,其威力......当真无法估量!” 苏皓思索着,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条路,注定是艰难无比,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无穷的精力、绝顶的悟性,以及......逆天的运气! 当然,他也清楚,九转仙轮固然强大逆天,但每凝聚一转所需要的资源、精力、悟性,都将是天文数字,堪称海量! 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皓短暂出关,飞出残破的双界山,冒险在外部那依旧狂暴、但相对边缘的时空乱流区域停留了半个月。 他全力运转《北冥玄鲲天功》,周身化作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疯狂汲取着混沌虚空中浓郁无比、却也危险异常的空间之力与混沌能量。 过程凶险万分,数次差点被狂暴的空间裂缝卷入,但最终,凭借仙轮的稳固与玄龟化身带来的强横肉身,他成功在仙轮的第三个格位上,凝聚出了一尊略显模糊、但确确实实存在、散发着吞噬虚空意境的“北冥玄鲲”虚影印记。 之后,他又选择了双界山最高、也是雷劫气息残留最重的一座峰顶,接引九天之上残余的、精纯无比的雷霆之力,一边以此淬炼刚刚经历雷劫、已然强横无比的肉身,使其更加纯粹,一边全力运转《万雷戮仙诀》。 引雷淬体,过程同样痛苦而危险,但他咬牙坚持。 五个月后,仙轮第四格,一尊电光缭绕、执掌毁灭、散发出破灭万法威严的“万雷主宰” 虚影,也随之浮现而出! 尽管这两尊虚影,都远未达到“玄龟烙印”那种凝实如真、可随心化形的程度,甚至连“混沌神树” 虚影的清晰度都略有不如,仅仅是两道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能量印记雏形。 但苏皓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多凝聚出一道这样的虚影印记,他体内的力量就变得更加浑厚一分,对相应法则(空间、雷霆)的亲和度与掌控力也提升了一分,仙轮的整体气息也越发圆融、厚重、强大! 仿佛一个精密仪器,正在被逐步安装上更多的核心部件。 这条通往无上境界的、艰难至极却前景无限的道路,已然在他脚下,清晰地铺展开来! 苏皓静静内视着丹田气海中那枚缓缓旋转、散发着不朽与进化道韵的九转仙轮。 仙轮之上,四道形态各异、却都蕴含着至高道韵的虚影印记已然清晰可见:占据核心主导位置的,是那枚最为凝实、宛如实质、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玄龟真形”烙印,它是仙轮一转的成果,是当前力量的绝对核心。 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其周的,则是三道略显虚幻、却依旧道韵流转、不容忽视的印记——代表着无限生机与造化的“混沌神树”、执掌吞噬与虚空的“北冥玄鲲”、以及主宰毁灭与雷霆的“万雷主宰”。 “玄龟真形彻底凝聚,其单独蕴含的力量底蕴与神通威能,已然堪比一枚完整的、顶尖的圣品金丹,浩瀚无边,让我拥有了化身至尊神兽的逆天能力。” 苏皓心中暗自衡量着自身此刻的综合实力。 “而另外这三道虚影,虽未圆满,仅仅是初步凝聚,但每一道所散发出的威能波动,以及为我带来的对应法则加持,也足以媲美一枚上乘的神品金丹。 四道印记叠加,再加上仙轮本体的统御与增幅......” 他甚至无需刻意去与记忆中的敌人比较,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与道基深处的、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便油然而生,充盈全身。 他清晰地知道,若是此刻那全盛时期的太古孽子复生,再次站在自己面前,他甚至无需动用最强的玄龟化身,只需随意催动仙轮上任何一道虚影印记的力量(比如万雷主宰的毁灭雷法,或者北冥玄鲲的吞噬之力),再配合仙品金丹本身的磅礴法力与强大神体,便足以将其轻松碾压、再次斩杀! 而且,过程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惨烈与艰难。 这种实力的跃迁,是质的改变! 第二千二百八十四章 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然而,想要将这三道虚影也如同玄龟一般,彻底凝练成圆满无暇、宛如实质的‘真形烙印’,其所需耗费的资源,恐怕将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苏皓心神沉入丹田,凝视着仙轮之上那三道略显虚幻、却已然道韵初成的印记——混沌神树、北冥玄鲲、万雷主宰。 他微微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感受着虚影印记对天地灵气、对大道本源的那种近乎贪婪的、永无止境的渴求。 “其难度之大,所需积累之雄厚,恐怕……不比一位天赋卓绝、气运加身的修士,从金丹初期一路披荆斩棘、突破重重瓶颈,最终修炼到元婴天君境界所要付出的努力小多少,甚至……犹有过之。” 一个更深层、更触及修行本质的念头,如同潜伏在深渊之底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的脑海深处,让他都感到一丝愕然与近乎荒诞的震撼:“甚至……我怀疑,若要真正将这些烙印淬炼至圆满无暇、与道合真的地步,是否……还需要引动对应的、专属的‘真形雷劫’?借助那天地法则凝聚的、最本源的、蕴含着对应大道真意的劫雷之力,来进行最终的、脱胎换骨般的淬炼与升华?若真如此……” 苏皓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推演出的可能性,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待我仙轮九转,意图将九大烙印全部凝练圆满、使得仙轮真正大成之时,岂不是还要再经历八次……堪比之前那玄龟仙劫那般恐怖、甚至可能因为烙印属性不同而更加诡异的真形雷罚?” 这个念头一出,连苏皓这般心志坚定、历经两世风雨的存在,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舌尖甚至泛起一丝苦涩。 一次玄龟真形雷劫,就已让他九死一生,底牌尽出,差点形神俱灭。 若是再来八次,每次面对的都将是不同属性的、同境界堪称无敌的至尊烙印……这真的是一个金丹期修士应该经历、能够承受的考验吗? 这简直是对现有修行体系认知的彻底颠覆! “或许……” 苏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为一种洞悉本质的决然。 “这才是通往无上大道、铸就真正不朽道基的、最正统、却也最艰难、近乎绝路的金丹修行法门?我前世所知的、流传于诸天万界的那些金丹凝练之法,无论是九品金丹,还是所谓的神品、圣品,与之相比,是否都显得过于简陋、过于取巧、过于……温和了?不经这九转淬炼、千锤百炼、于生死边缘反复挣扎,又如何能铸就那真正可以横扫诸天、历万劫而不磨、与天地同寿的至强道基?”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那丝因前路艰难而产生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迎难而上的强烈斗志。 大道独行,唯艰唯险,方见真章! 在接下来的两年闭关岁月中,苏皓心无旁骛,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巩固修为与滋养虚影印记之上。 他挥手间,将从晶寒界王族宝库以及历年斩杀各路强敌那里收获的、数量颇为可观的金丹,逐一取出。 这些金丹颜色各异,属性不同,大多在五品到七品之间,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出强弱不一的能量波动,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他盘膝而坐,丹田处的九转仙轮发出低沉而玄奥的嗡鸣,缓缓旋转起来。 仙轮仿佛化作了宇宙中最精密的磨盘,洒落亿万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仙辉,将这些金丹逐一笼罩、包裹。 在仙轮之力的碾压与炼化下,这些坚硬无比、蕴含了原主毕生修为精华的金丹,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表面出现裂痕,最终崩解,化作一股股精纯无比、褪去了所有个人印记与杂质的本源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被仙轮贪婪地汲取,而后按照某种玄妙的分配,大部分涌向了那三道亟待滋养的虚影印记——混沌神树、北冥玄鲲、万雷主宰。 虽然这点能量对于凝聚真正的真形烙印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远未达到引发质变的临界点,但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在两年的持续滋养下,那三道虚影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清晰、凝实了几分。 混沌神树的枝叶轮廓更加分明,仿佛有混沌气息在流转。 北冥玄鲲的形体更加灵动,隐隐有吞纳虚空之意。 万雷主宰周身电光更加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它们散发出的道韵也愈加玄妙、深邃,与仙轮本体的联系更加紧密。 而在这两年里,始终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观察着苏皓每一次气息变化的张玄耀,内心的震撼与恐惧却在与日俱增,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快要将他淹没。 他清晰地感觉到,苏皓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潜移默化、却翻天覆地的、近乎道化的神奇变化。 如果说刚出关、初成金丹时的苏皓,气息如同高悬于九重天外的青冥苍穹,浩瀚磅礴,威压诸世,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那么现在的苏皓,则逐渐变得……平凡普通起来。 他周身那令人心悸、仿佛能压塌山岳的法力波动日益内敛,如同利剑归鞘,宝光晦暗,最终彻底消失不见,感知不到丝毫能量外泄。 举手投足间,再无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更没有半点修士特有的灵压或宝光,自然和谐,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未曾修炼过的凡间青年,走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之中,也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额外注意。 然而,这种极致的、返璞归真般的“平凡”,落在张玄耀这等金丹后期、灵觉敏锐的大高手眼中,却比之前那霸绝天地、令人窒息的威压更加可怕! 这已然是一种传说中的境界——返璞归真,与道合真! 是自身力量掌控达到极致、生命层次完成某种惊人跃迁后的外在体现! 第二千二百八十五章 怕什么? 张玄耀甚至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直觉:此刻的苏皓若想杀他,或许真的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冥冥中的法则,让他形神俱灭,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何时中的招都可能不知道! 这种无声无息的恐怖,远比雷霆万钧的毁灭更让人绝望。 三年光阴,对于闭关中的修士而言,弹指而过。 这一日,洞窟深处,氤氲的灵气渐渐平复。 苏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喜无悲,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古井深潭,又仿佛倒映着星河流转、宇宙生灭的浩瀚景象。 他长身而起,动作自然而流畅,周身纤尘不染,仿佛时光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苏仙师……您,您这是要出关了吗?接下来……我们去何处修行?” 侍立一旁的张玄耀立刻躬身,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腰弯得很低,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修行?” 苏皓微微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壁,穿透了双界山摇摇欲坠的界膜,望向了无尽遥远、星光点点的虚空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而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蕴含着难以化开的寒意。 “不闭关了。此间事已了,是时候离开这双界山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金铁交鸣般的决心。 “太初星野,还有太多旧账……等着我一笔一笔,去彻底清算。” 他的话音很轻,却像是一柄经过千锤百炼、刚刚出鞘的冰冷刀锋,悄然划过了寂静的虚空,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 太初星野,极北边陲,一片被称为“大寂之土”的荒凉死域。 这是一片方圆足有十万里、寸草不生、生机绝迹的广袤地域,位于数个大星域的交界缓冲地带,自古以来便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混乱与危险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天空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丑陋疤痕般的空间裂缝,扭曲的光线从中透出,时不时便有来自异度空间的、形态狰狞、嗜血凶戾的虚空妖兽从中钻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肆虐本就荒芜的大地。 自三年前,那作为空间节点的双界山彻底隐没于狂暴的虚空乱流之后,此地更是人迹罕至,成为了真正的生命禁区,唯有永恒呼啸的虚空风暴与防不胜防的空间陷阱常年相伴,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然而今日,在这片死寂之地的最深处,那片原本是双界山入口、如今已彻底被混乱空间能量淹没的扭曲虚空,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剧烈、极不稳定的波动!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内部强行挤出来! “嗤啦!”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最坚韧的洪荒巨兽皮革被无上神力强行撕裂的巨响,猛地炸开,悍然打破了这片天地亘古的寂静! 一道长达千丈、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混沌光芒、内部幽暗深邃、散发出恐怖吸力的空间裂缝,被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而精妙的沛然巨力,从内部硬生生地撕开! 裂缝边缘,混乱的空间能量如同沸水般翻滚、湮灭! 紧接着,在张玄耀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着简单青袍、黑发黑瞳、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星的青年,背负着双手,如同饭后散步般,从容不迫地从那危险无比、足以绞杀金丹的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 狂暴的、足以撕裂精金的虚空乱流吹拂着他朴素的衣角,却无法让他身形晃动分毫,仿佛那只是拂面的微风。 而在青年身后,一个身材魁梧、但此刻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则显得狼狈许多,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跟着冲了出来,甫一落地便踉跄几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后怕与庆幸。 “怕什么?区区一条临时开辟的空间通道而已,就让你这曾经称霸一界的晶寒界之主,惊慌失措成这般模样?” 苏皓头也未回,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是是……是小人没用,是小人胆小如鼠,让苏金仙大人您见笑了,小人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啊!” 那白发老者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瘫软在地,连忙弯下腰,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惶恐到极致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应着,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恨不得趴下去舔苏皓的鞋底。 这老者,赫然正是曾经称霸一方、威震晶寒星域、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界王张玄耀! 只是如今的他,与三年前那位意气风发、睥睨天下、自视甚高的霸主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仅头发彻底苍白如雪,面容苍老憔悴,布满了深刻的皱纹,连腰背都有些佝偻,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充满野心与算计的眼眸中,如今只剩下小心翼翼、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苟延残喘的麻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跟随在贵人身边、战战兢兢、随时可能被抛弃的老仆,哪里还有半分界王的威严?事实上,这三年对于张玄耀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而煎熬、看不到尽头的噩梦! 他与苏皓之间,有着灭族杀子、毁其基业的血海深仇,无时无刻不想着食其肉、寝其皮,将苏皓挫骨扬灰。 但他不敢! 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都不敢有! 三年来,他如同最卑微的囚徒,被囚禁在苏皓身边,亲眼目睹苏皓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深邃,一日比一日恐怖,一日比一日不可测度。 从最初还能隐约感知其体内那如同洪荒火炉般炽盛燃烧的威压,到后来,苏皓的气息彻底内敛,变得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如同星空般浩瀚,他再也无法感知其深浅。 张玄耀甚至有一种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直觉:现在的自己,在苏皓面前,恐怕连让对方动一根手指头、费一点心思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绝对力量带来的、令人绝望的恐惧,早已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尊严与仇恨,只剩下最原始的、为了生存而苟延残喘的卑微。 第二千二百八十六章 归心似箭 “不过……金仙大人的神通,当真是通天彻地,伟力无边!简直……简直不可思议!”“至少在我认知之中,无人能敌!” 张玄耀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用最谄媚的语言来奉承,以图保全性命,语气中带着真实的、无法作伪的惊骇。 “那双界山……早已漂离太初星野不知多少万万里,深陷于无尽危险、连元婴天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空间乱流最深处。寻常金丹修士,哪怕是金丹后期,若是误入其中,顷刻间便会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可您……您却只是并指如剑,随意一划……便轻易劈开了混沌,斩断了虚空脉络,在这绝地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直通太初星野的稳定通道!这等改天换地、执掌虚空的无上手段,恐怕……恐怕便是传说中的元婴天君,也不过如此了吧?不,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他回想起片刻前那令人灵魂战栗的一幕:苏皓只是随意抬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混乱的虚空轻轻一划,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意境的剑光便撕裂了无尽黑暗与毁灭风暴,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平息,破碎的法则被强行抚平、重构,形成了一条由稳定空间法则构成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通道! 那剑光中蕴含的伟力与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让他感觉自己的金丹都在颤抖。 苏皓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张玄耀如坠冰窟。 苏皓平静道:“区区开辟空间通道的微末小术,何足挂齿?不过是对于空间法则的一点粗浅运用罢了。与我族中那些真正能一剑断星路、横跨诸天万界、于虚无中开辟永恒神国的前辈大能相比,还差得远呢。” 他话语中,似乎不经意地提到了一个名字——千纵横。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听到“千纵横”这个名字的瞬间,张玄耀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但如何能瞒过苏皓的感知?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色,有震惊,有疑惑,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但这一切,都被他迅速用更深的谄媚与惶恐所掩盖,低下头,不敢与苏皓对视。 苏皓将他的这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笑意,却并未点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走吧,在此地耽搁无益。是时候回你的晶寒界看一看了。” 苏皓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无质、却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如同最轻柔的丝绸,瞬间裹住了张玄耀。 下一刻,苏皓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自然生出一道细微的涟漪,两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已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 缩地成寸,天涯咫尺! 这大寂之土中遍布的、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如同隐形毒蛇般的空间裂缝和诡异的空间陷阱,在苏皓面前,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或者说,他每一步踏出,都精准无比地踩在了空间结构最稳定、最安全的节点上。 他就这样如同闲庭信步,不紧不慢地走着,看似悠然,速度却快得惊人,往往一步迈出,便是山川倒退,江河远逝。 不过短短半刻钟的时间,两人便已彻底走出了这片令太初星野修士闻风丧胆的绝地——大寂之土。 归心似箭,苏皓并未在此荒芜之地多做停留。 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带着面色复杂、心思各异的张玄耀,化作两道若有若无、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淡薄流光,将速度提升至极致,径直朝着晶寒界所在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不过半日功夫,那片熟悉中带着几分陌生的星域轮廓,便已透过稀薄的云层,清晰地映入了苏皓平静无波的眼帘。 巍峨耸立、曾经在激战中被他一剑斩裂、几乎化为废墟的晶寒界王城,此刻如同浴火重生的巨兽,再次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沐浴在略显苍白的星辉之下。 三年光阴流转,这座曾经沦为焦土、承载了无数血与火的王都,显然经过了规模宏大、不惜工本的重建。 新筑的城墙更高、更厚,通体由某种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玄冰铁”浇筑而成,表面铭刻着更加繁复、流转不息的防御阵纹,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城郭的范围比三年前扩张了将近一倍,将周边几座卫城都囊括了进来,更显恢弘。 城内,笔直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以巨大的青金石铺就,光滑如镜,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天空中,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穿梭不息,有驾驭飞剑的修士,有乘坐华丽飞舟的商队,更有骑着异兽巡逻的甲士。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灵光宝气从门窗中透出,交易着各种灵草、丹药、法宝、符箓,显得异常繁华鼎盛,甚至比三年前晶寒界王族全盛时期犹有过之,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遭受过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仿佛那场惨烈的大战只是遥远传说。 苏皓带着如同老仆般亦步亦趋的张玄耀,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如同两滴落入江河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川流不息、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 他们步履从容,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玄妙韵律,瞬息间便穿过数条长街,周围喧嚣的人声、叫卖声、车马声如同背景音般流过,却无一人能察觉他们的异常。 最终,两人再次来到了那座守卫极其森严、气势愈发恢宏、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王宫大门前。 巨大的宫门由万年寒铁木打造,高达十丈,表面镶嵌着狰狞的兽首铜环,两侧站立着两排修为皆在筑基后期、身披亮银色灵铠、眼神锐利如鹰的宫廷侍卫,肃杀之气弥漫...... 第二千二百八十七章 现在该如何是好? 苏皓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微微仰头,平静地仰望着那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天穹的宫门以及其后连绵起伏、殿宇重重的阴影,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询问今日的天气,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故地重游,张界王心中……可有何感想?” “在金仙大人面前,小人早已不是什么界王了,万万当不起如此称呼!” 张玄耀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充满了惶恐与极致的谦卑,几乎要将脸颊贴到冰冷的地面。 “小人如今只是大人身边一个负责洒扫庭除、端茶递水的卑贱老仆罢了。能侥幸追随大人脚步,沐浴大人无上荣光,已是小人几世修来的天大福分,岂敢……岂敢再有其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念头?” 虽然他话语极尽恭顺,言辞恳切,仿佛发自肺腑,但他那垂在身侧、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浑浊的眼眸最深处,一抹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彻底掩盖的屈辱、不甘与刻骨铭心的恨意,如同毒蛇般一闪而逝。 这座宫殿,曾是他号令一方、生杀予夺的权力象征,如今却物是人非,他只能以如此卑微的姿态立于门前,这种巨大的落差,如同毒药般腐蚀着他的心。 就在这时,一队约莫十人、身着制式暗红色灵甲、手持寒光闪闪锋锐灵兵、修为皆在仙师初期的王宫侍卫,在一名面色冷峻、眼神倨傲的小队长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将苏皓二人阻在宫门之外。 为首那小队长目光如刀,在苏皓和张玄耀这看似普通的一老一少身上扫过,见他们气息平平,穿着普通,顿时面露不耐之色,厉声喝道:“王宫禁地,岂是尔等闲杂人等可以靠近窥视的?速速退去! 再敢滞留,格杀勿论!” 苏皓目光平淡地扫过这些陌生的、充满戾气的面孔,心中了然,晶寒界早已易主。 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侍卫耳中:“去通报一声,就说……華夏苏皓,回来了。” “華夏苏皓?” 那侍卫小队长闻言先是一愣,脸上露出片刻的茫然,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嘴角咧开,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之色,嗤笑一声:“嗤!哪还有什么華夏?那个叫万绝尘的老家伙,不识抬举,早在两年前就被我家主上亲手打断了一条腿,像丧家之犬一样赶回他龙洲老家等死去了!若不是看在已故苏金仙那点微末的、早已随风消散的情面上,主上早就下令,发动大军,将你们那華夏余孽连根拔起,屠灭满门了!” 他上下打量着苏皓,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个蹩脚的骗子,充满了鄙夷:“如今坐镇这王宫、统御整个晶寒界乃至周边五域之地的,乃是我界新任域主,来自上宗‘赤月真宗’的炎渊之主殿下!” “冒充已故苏金仙名号的骗子、想攀附关系的无能之辈,我们一年到头不知道要打死、打残多少个!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城外那护城河里堆积如山的白骨,就是你们今日的下场!” “主上?赶回龙洲?炎渊之主?赤月真宗?” 听到这几个完全陌生的称谓,尤其是听到万绝尘受伤、華夏势力被逼退守的消息,苏皓那古井无波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一丝冰冷的寒意自眼底深处悄然掠过。 他不再与这蝼蚁多费口舌,强大无匹、已然超越金丹范畴的神念瞬间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无形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顷刻间便将整座庞大无比、阵法笼罩的王城,每一个角落,都彻底笼罩在内,细细探查。 果然! 在王宫最深处,那座灵气最为浓郁、被重重强大禁制守护的主殿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道炽热如火、带着浓郁蛟龙气息的强大能量源,其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妖气磅礴,想必就是那位所谓的“炎渊之主”。 然而,更让苏皓目光微凝的是,在炎渊之主身旁不远处的阴影中,还潜伏着两道更加隐晦、如同毒蛇般、却同样强大的气息! 这两道气息阴冷诡谲,蕴含着浓郁至极、仿佛由无数生灵鲜血凝聚而成的血煞之力,显然修行的是某种极为歹毒诡异的魔道血系功法,其修为境界,丝毫不弱于炎渊之主,同样是两位金丹后期的大高手! 而且,这两道气息与炎渊之主的妖气格格不入,却又能安然共处一殿,其关系耐人寻味。 “三名金丹后期……看来这晶寒界,在这三年里,倒是来了不少不请自来的‘恶客’。” 苏皓心中冷笑,杀意渐起。 不过,这三人在他如今的目光中,与土鸡瓦狗并无太大区别,翻手可灭。 真正让他略有一丝在意的,是他们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名为“赤月真宗”的势力,以及他们针对華夏的举动。 “金仙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张玄耀感受到苏皓身上那一闪而逝、却让他灵魂都几乎冻结的冰冷气息,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低声请示道,身体抖如筛糠。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静之处,打听清楚这三年里,晶寒界乃至周边星域,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皓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涌起的杀意只是幻觉。 下一刻,两人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是在一条人流相对稀少、茶馆酒肆林立的僻静街道角落。 以他们二人如今的修为,神念微动,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交谈声、议论声、哪怕是神识传音的微弱波动,只要他们愿意,便如同涓涓细流般清晰无比地汇入他们的识海,被迅速筛选、整理、分析。 很快,这三年间晶寒界乃至周边星域发生的剧变与秘辛,便如同一幅详尽的画卷般,在苏皓面前徐徐展开,拼凑出了完整的脉络。 第二千二百八十八章 唯我教?猩红道主? 原来,在他进入双界山后不久,晶寒界便已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心怀鬼胎。 起初,他们还慑于苏皓斩杀晶寒界王、灭绝老祖等人的赫赫凶威,以及手持准天器断苍剑、亲自坐镇王城的華夏长老万绝尘的震慑,不敢有太大动作,表面维持着平静。 但大约两年多前,关于晶寒界王张玄耀、神秘强者苏皓、百朝王、灭绝老祖等一众原本雄踞此方星域的顶尖强者,尽数失陷于凶名昭彰的双界山、疑似全部陨落的确切消息,终于无法掩盖,如同野火般传开。 晶寒界及周边五域之地顿时大乱,群龙无首,原本被强力压制下去的各方势力,包括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炎渊之主、化腾老祖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跳出来争权夺利,局势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内忧外患、最为虚弱的时刻,一个名为“赤月真宗”的强大外部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趁虚而入,大举进犯晶寒界! 其势如破竹,高手如云,不仅迅速掌控了内斗不休的晶寒界,更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了周边因顶尖强者接连陨落而群龙无首、抵抗微弱的其他四域之地! 炎渊之主、化腾老祖等人见大势已去,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纷纷选择了臣服投降,成为了赤月真宗在此地的代理人。 据诸多零散的传闻和小道消息拼凑,那赤月真宗的掌教至尊,道号“猩红”,实力深不可测,行踪诡秘。 在其刚刚降临晶寒界时,曾与仗剑坐镇王城、试图稳定局面的萬絕塵有过一次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最终,万绝尘依仗着断苍剑这柄准天器的锋锐与灵性,才勉强从其手下脱身,但也身受不轻的创伤,被迫放弃王城,退守華夏族地龙洲。 自此,華夏在晶寒界的势力全面收缩,固守在以唐人街为核心的狭小区域,依靠着历代先辈布置残留的守护大阵,苦苦支撑,抵抗着赤月真宗及其爪牙不断的侵蚀、压迫与骚扰,形势岌岌可危。 “赤月真宗……” 苏皓眼中寒芒一闪,周遭空气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他目光冰冷地看向身旁噤若寒蝉的张玄耀。 “这个名号,你可曾听说过?其跟脚究竟是什么?” 张玄耀被苏皓那冰冷的目光一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回禀金仙大人,若……若小人没有猜错,根据其行事风格、功法特征以及那‘猩红’道号来看,这对外宣称的‘赤月真宗’之名恐怕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其真正跟脚,极有可能是盘踞在极北苦寒之地、信奉弱肉强食、手段残忍诡异的魔道巨擘——‘唯我教’!” “该教派势力庞大无比,教徒众多,独占三大资源贫瘠却盛产各种阴邪材料的荒域,教中至少有十位金丹后期级别的长老,实力雄厚。 早年他们便曾试图入侵我等五域,但被先父……被张玄耀联合周边几位域主,率众拼死击退。 没想到时隔数千年,他们贼心不死,竟又趁此良机,卷土重来!” “唯我教?猩红道主?” 苏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盘旋,让张玄耀几乎要窒息。 “区区一个藏头露尾、只敢在边荒之地称王称霸的魔道宗门,也敢欺到我苏皓的头上,也敢动我華夏族人?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目光转向张玄耀,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天帝律令般的威严:“张玄耀,你现在就去一趟王宫。 将那个认贼作父的炎渊之主,还有藏在他宫里的那两条赤月真宗……不,是唯我教的血虫子,一并给我‘请’过来。 本座倒要亲自问问,是谁给了那猩红道主天大的胆子,敢来招惹我苏皓!是谁,给了他们覆灭華夏的妄想!” 张玄耀闻言,脸上却非但没有立刻领命,反而露出一丝迟疑与担忧,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谨慎地提醒道:“金仙大人明鉴,还请息怒。 那猩红道主……绝非易与之辈,其凶名在极北之地可止小儿夜啼。 当年他败于先父之手时,便已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一只脚迈入了元婴门槛。 如今三四千年漫长岁月过去,以其魔道功法的诡异与速成特性,即便未能真正踏入元婴天君之境,恐怕也相去不远,其实力……深不可测,未必会比全盛时期的太古孽孽子弱多少,甚至……可能更强。 我们是否……暂且隐忍,从长计议?或者先回龙州与万长老汇合……” “呵呵。” 苏皓未等他说完,便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直接打断了他那充满畏惧的劝谏。 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海的眼眸中,闪过的是绝对的自信、睥睨天下的锋芒以及一种对于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感:“元婴天君?很了不起吗?我想杀就杀!”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如同九天神雷骤然炸响,又似万古冰川轰然崩塌,狠狠地、毫无征兆地劈在了张玄耀的心头! “什么?!斩……斩杀天君?!” 张玄耀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骇与恐惧,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最颠覆认知的恐怖秘闻! 斩杀元婴天君?! 这话若是从其他任何人口中说出,他必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是失心疯了。 元婴天君,那是何等存在?寿元万载,执掌一方星域,言出法随,堪称行走于世间的神明! 是金丹修士需要仰望的至高境界! 但从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通天、屡屡创造奇迹、刚刚才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渡过旷古烁今仙品雷劫的苏金仙口中说出……他却不敢有丝毫怀疑! 只有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维! 第二千二百八十九章 追? “是!是!小人遵命!小人糊涂!小人这便去将他们擒来!” 张玄耀再不敢有半分犹豫与质疑,慌忙躬身领命,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语无伦次。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跟随的究竟是一位何等恐怖的存在! 斩杀天君!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宣泄内心的恐惧与证明自己的价值,张玄耀身形猛地拔地而起! 伴随着一声压抑了太久、充满屈辱与暴戾的嘶吼,他周身妖气轰然爆发,瞬间显化出千丈长的七彩吞天蟒真身! 鳞甲森然,妖气冲天,搅动风云,直接以最蛮横的姿态,撞碎了王宫外围那层层叠叠、光华流转的防御禁制,如同一道七彩的毁灭洪流,悍然冲入了那片守卫森严、殿宇林立的宫殿群中! “吼!何方妖孽,敢擅闯域主府?!找死!” 王宫内顿时警钟长鸣,尖锐刺耳,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各处宫殿中爆发出来,乱作一团! 一声惊怒交加、带着龙吟之威的咆哮从宫殿最深处爆发,炽热的火浪席卷而出,那是炎渊之主的声音! 紧接着,两道浓郁得化不开、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如同两条血河倒卷,正是那两位潜伏的唯我教金丹使者被惊动! 然而,面对一位含怒出手、毫无保留、修为已达金丹大圆满、触摸到元婴门槛的老牌绝顶强者,即便炎渊之主与那两位同阶的血道使者联手抵抗……其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巨大的实力差距,以及张玄耀那憋屈了三年、此刻彻底爆发的疯狂,让这场发生在王宫深处的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恐怖的妖气、龙炎、血光在王宫上空激烈碰撞,轰鸣声、爆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华丽的宫殿成片倒塌,烟尘弥漫。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动静渐渐平息。 张玄耀这位曾经的晶寒界霸主,此刻却显得异常恭顺,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讨好。 他动作极快,如同拎着两只待宰的鸡仔般,略显狼狈却速度惊人地飞回苏皓面前。 他一手提着一条浑身覆盖的赤色鳞甲大面积破碎、龙角断裂、鲜血淋漓、气息奄奄、只能发出微弱呻吟的赤色蛟龙。 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钳般,牢牢抓着一个身穿染血白袍、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却兀自眼神阴冷、带着讥诮冷笑的老者。 他将这一龙一人如同丢垃圾般扔在苏皓脚前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立刻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惭愧与不安,恭敬禀告:“金仙大人,小人无能,只擒来了这两个。 还有一个赤月真宗的使者,极为狡诈,见势不妙,竟不惜燃烧大半精血与一件保命魔器,施展了某种极其诡异的血遁秘术,化作一道血光遁入地脉逃走了,速度奇快无比。 小人这就立刻动身去追,纵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定将他擒回,听候大人发落!” 被他如同拎着两只待宰鸡仔般擒来的那名唯我教白衣使者,虽然浑身修为被强横的妖元彻底禁锢,如同被无数道无形的锁链捆缚,嘴角还不断淌出暗红色的、散发着腥气的血液,气息萎靡不堪,但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强撑着抬起头,发出一阵嘶哑却充满了猖狂与有恃无恐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仿佛看透结局的笃定:“哈哈哈!追?张玄耀,你现在才想起去追?晚了!太迟了! 你可知我那位同伴施展的,乃是我教至高无上的保命遁法——‘八荒化血遁’! 此术一经施展,可瞬间燃烧施术者大半的精血本源与部分神魂,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血影,一瞬千里,遁速之快,堪比流光! 莫说一日,便是半日功夫,也足以让他遁出百万里之遥,彻底脱离这晶寒界的范围! 从此地到我极北总坛,路途虽遥,以大遁术赶路,也不过是大半日的功夫! 张玄耀! 老夫不知你究竟走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竟能从双界山那等十死无生的绝地之中生还归来,还恢复了部分实力,但你给老夫听好了! 乖乖在此地等死吧! 待我同伴将你未死、并且实力大进的消息带回总坛,惊动了主君大人,你的死期……就到了! 主君神功盖世,早已将无上‘万化凝血魔功’修炼至大成之境,如今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天君大道,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闭关潜修多年,随时可能破关而出! 到那时,莫说是你张玄耀,便是整个晶寒界,都要在主君的怒火下化为一片血海焦土!你……” “聒噪的废物!死到临头还敢狂吠!”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脸色早已铁青、感觉在金仙大人面前大大丢了面子、办事不力的张玄耀,已是恼羞成怒,杀意沸腾! 他猛地厉喝一声,右手五指骤然曲张,化作一只覆盖着七彩鳞片的狰狞妖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凌厉妖元,悍然挥出! 爪风过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那白衣老者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其肉身连同那嚣张刺耳的话语,便被这含怒一击打得彻底粉碎,化作一蓬腥臭的血雾与骨渣,四散飞溅! 连其试图逃逸的虚弱神魂,都被逸散的妖元瞬间绞碎,形神俱灭! “哼。” 苏皓见状,只是从鼻翼间发出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轻哼,并未多言斥责。 但这声轻哼,听在张玄耀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让他浑身猛地一僵,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惶恐到了极点,觉得自己不仅未能擒下全部敌人,还让这蝼蚁在金仙大人面前放肆狂言,实在是办事不力,罪该万死,让金仙大人失望了。 紧接着,苏皓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万古星海、仿佛能映照出宇宙生灭轮回的眸子中,一抹难以察觉的、纯粹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道纹一闪而逝,玄奥莫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王宫厚重的宫墙,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阻隔,无视了千山万水的距离,瞬间便跨越了茫茫时空,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千里之外、正在疯狂逃窜的那道目标! 第二千二百九十章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在那里,果然有一道极其微弱、却速度惊人到极点、仿佛在燃烧自身一切本源的血色流光,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不顾一切地向着北方亡命飞遁! 其速度之快,已然超越了百倍音速,在空中拉出一道经久不散、散发出浓郁血腥与邪异气息的赤红尾迹,如同苍穹上一道流血的伤口! 可以预见,若再给这道血影哪怕一炷香、甚至更短的时间,他就能彻底逃出晶寒界的天穹界限,远遁至十万里、乃至百万里之外的陌生星域,届时再想追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周围所有被此地惊天动静吸引、从王城各处远远围观、或明或暗窥探的修仙者们那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般的目光注视下,苏皓只是平静地、轻描淡写地抬起了他那只看似普通、骨节分明的右手,对着前方那空无一物的虚空,看似随意地、漫不经心地凌空一抓。 “回来。” 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意志,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窥探者的心神深处,如同神明在对凡人下达不可违逆的谕令。 “咔嚓!” 下一刹那,令所有人永生难忘、颠覆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苏皓身前的空间,如同一面脆弱的琉璃镜面,被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一道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混乱电光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 紧接着,一只通体犹如永恒神金铸造、闪耀着不朽不灭、万法不侵璀璨光辉、庞大到仿佛能摘星拿月的黄金巨掌,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无视了千山万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了千里之外那道正在疯狂逃窜的血影正上方! 黄金巨掌五指微拢,仿佛囊括了天地四方,轻轻向下一捏! 便如同巨人捏住一只渺小不堪、嗡嗡作响的蚊虫般,将那道速度快到极致、散发着金丹后期磅礴气息的血影,轻而易举、毫无反抗之力地牢牢攥在了那仿佛由法则凝聚的掌心之中! 任凭那血影如何挣扎、如何燃烧本源、如何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啸,都如同蚍蜉撼树,无法动弹分毫! 紧接着,黄金巨掌收回,再次跨越那千里虚空,重新出现在苏皓面前的半空中,缓缓摊开。 掌心里,正是那个刚刚还在嚣张叫嚣、此刻却面无人色、浑身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无尽恐惧与荒谬感的赤月真宗(唯我教)使者——霸昆! 千里之遥,擒敌如探囊取物! 视空间距离如无物! 这宛如神话传说、只有上古神魔才能施展的无上手段,彻底震撼了在场以及所有通过神识窥探到此地的每一个人! 整个王城,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怎么可能?!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那个刚刚肉身被张玄耀打碎、仅剩一道虚弱残魂勉强凝聚成虚幻人形的白衣老者(他的同伴),亲眼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了灵魂核心,整个魂体都僵住了,虚幻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颠覆三观的惊骇与荒谬感,彻底呆若木鸡,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苏皓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道虚幻颤抖的魂影上,随意地晃了晃手中那个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大小如同玩偶般的俘虏霸昆,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刚才说的那个……已经成功逃走的同伴,指的……是他吗?” 这名被苏皓以无上神通隔空擒回的使者,名为霸昆,在唯我教(赤月真宗)中乃是凶名赫赫、令人闻风丧胆的强者,修为已臻至金丹后期,尤其擅长诡异莫测、防不胜防的血影魔功与各种歹毒遁术,极难被彻底杀死或擒拿。 也正是凭借这门魔功的难缠特性,他才能在暴怒的张玄耀猛攻下支撑许久,并制定了牺牲自己、缠住强敌,让同伴逃脱报信的险恶计划。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看似平平无奇、气息内敛到极致的青年,竟然拥有如此匪夷所思、近乎执掌空间法则的神明般手段! 徒手撕裂虚空,跨越千里擒敌如儿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金丹期、甚至对元婴天君能力的认知范畴! 这简直是传说中合道真仙才能拥有的伟力! 巨大的震惊与恐惧过后,霸昆骨子里的凶戾之气与对唯我教的盲目信仰再次被激发,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不!这绝不可能!定是你在王城之外提前布下了超远距离的定点挪移法阵!借助早已布置好的法阵之力在此装神弄鬼,企图唬住我等!对!一定是这样!想要吓倒我霸昆,没……” 对于他这苍白无力、近乎自我安慰的质疑,苏皓根本懒得理会,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对方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那条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赤色蛟龙炎渊之主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不容丝毫隐瞒的威严。 “你,应该认得我是谁吧?” 苏皓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逼问的意味,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仪,仿佛君王在询问自己的臣子,居高临下,必然而之。 炎渊之主早在张玄耀重现天日、强闯王宫时,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一身堪比金丹后期的强悍妖力,在极致的恐惧下十成中连三四成都发挥不出来。 此刻直面苏皓,感受到那深不可测、如同无垠星空般浩瀚、让他从血脉本源都感到颤栗的恐怖气息,他最后一丝抵抗与侥幸的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第二千二百九十一章苏金仙!您可算回来了! “噗通!” 一声巨响! 炎渊之主那长达百丈、覆盖着赤红鳞片的庞大蛟龙之躯猛地匍匐在地,硕大狰狞的头颅拼命地、如同捣蒜般磕碰着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带着哭腔的哀嚎求饶声响彻四周:“苏金仙!苏金仙饶命啊!饶了小龙这条贱命吧! 小龙……小龙是迫不得已,是被逼的啊! 那唯我教势大,凶残成性,毫无人性! 他们威胁小龙,若是不投降臣服,就要将我炎渊龙族上下几百口子民,无论老幼妇孺,尽数屠灭,抽筋扒皮,炼魂点灯,让我龙族血脉断绝啊! 我炎渊龙族子嗣向来稀薄,传承艰难,实在……实在经不起这等灭顶之灾啊! 小龙苟且偷生,屈身事贼,实在是为保全族人性命,不得已而为之啊! 求金仙明鉴! 求金仙看在……看在小龙曾与華夏略有香火情分的面上,饶恕小龙这一次吧! 小龙愿为金仙当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啊!” 他声泪俱下,显得凄惨无比,巨大的龙眼中甚至挤出了几滴滚烫的龙泪,砸在地面上滋滋作响。 远处,那些被此地惊天动静吸引、从王城各处远远围观、不敢靠近却又不愿错过这惊天变故的大量修仙者,看到这位新任的、平日里在晶寒界作威作福、说一不二的域主(炎渊之主),此刻竟然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毫无尊严地跪在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袍青年面前,磕头如捣蒜,哀嚎求饶,无不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那人是谁?!我的天!好恐怖的手段!隔空千里擒拿金丹后期大高手?这是何等神通?!难道是……是赤月真宗的那位猩红道主亲临了?不对啊!没看到赤月真宗的使者都被像小鸡一样抓起来了吗?” “不可能!猩红道主乃是魔道巨擘,气息怎会如此中正平和?倒是那个白发魁梧的老者,气息凶戾滔天,刚才化身巨蟒,有点像……像传说中三年前已经陨落在双界山的晶寒界王张玄耀啊!” “等等!那个年轻人……青袍,黑发……我认出来了!他是苏皓!是三年前那个一剑劈开王城、当众斩了晶寒界太子、逼得老界王张玄耀燃烧寿元才勉强逼退的華夏苏皓!他竟然没有死?他从双界山回来了?!” “苏皓!是華夏的苏金仙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又似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王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张玄耀强闯王宫、擒拿域主,动静本就极大,早已惊动了王城内所有蛰伏的、明面的势力。 此刻,无数道或强或弱、或隐晦或直接的神识从王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深宅大院、每一个隐秘洞府中探来,如同万千触手,聚焦于此地。 当许多人终于确认了苏皓的身份后,先是一阵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随即,竟爆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已久的振奋与狂喜之情! 尽管三年前,苏皓的强势崛起和霸道手段,让晶寒界许多老牌势力对他并无太多好感,甚至心怀怨恨与恐惧。 但如今,面对外域魔道宗门“唯我教”(赤月真宗)更加残酷、更加高压、动辄灭人满门的入侵和统治,苏皓的回归,瞬间就变成了“自己人”的归来! 属于内部矛盾! 尤其是在晶寒界本土势力被唯我教及其爪牙压得喘不过气、朝不保夕的时候,一位如此强大、拥有赫赫凶名、且与唯我教有明显过节的本土强者回归,无疑是一针强心剂,让他们看到了反抗的希望、拨云见日的曙光! 一时间,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王城各处飞射而来! 许多家族的家主、宗派的掌门、商会的话事人、乃至一些隐修多年、不问世事的金丹老祖,都迫不及待地现身,化作道道惊鸿,朝着苏皓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他们脸上带着激动、敬畏、期盼,以及一种看到救星般的狂热。 许多人飞到近处,才真正看清并确认了侍立在苏皓身后、态度恭敬得如同老仆、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那位白发魁梧老者,竟然真的是传说中已经陨落的晶寒界王张玄耀! 这一幕,让所有赶来的人对苏皓的敬畏之心,瞬间又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近乎神话的高度! 连张玄耀这等霸主都臣服了,这位苏金仙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金仙!苏金仙!您可算回来了!想死小人了!小人日思夜想,日夜期盼,就等着您回来主持大局,为我们晶寒界本土修士做主啊!” 一个急切中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只见真龙谢家的家主谢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飞扑过来,一到苏皓近前,就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恨不得去抱苏皓的大腿痛哭流涕,姿态卑微、激动到了极点,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起来说话。” 苏皓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他并未有任何明显的动作,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柔和而不可抗拒的气劲已然发出,如同最轻柔的春风拂过水面,精准地托住了正要扑上来抱他大腿的谢绝,将其轻轻推开了数丈远,使其重新站稳。 谢绝被这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开,身形略显狼狈地晃了晃才稳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惶恐,但立刻又堆满了近乎谄媚的、如同菊花绽放般的笑容,连连躬身,语气激动得几乎要哽咽:“是是是!小人失态,小人该死,冲撞了金仙大人!金仙大人您莫要见怪!实在是……实在是金仙您归来,我等晶寒界本土修士便有了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惧怕那该死的、丧尽天良的唯我教魔崽子了! 您不知道啊,这些来自外域的魔道妖人,残忍暴虐,毫无人性! 他们入侵我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视人命如草芥! 就连……就连坐镇王城、德高望重的華夏万绝尘大长老,都被他们……被他们联手逼走了! 小人……小人每每思及此处,都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只恨自己修为低微,实力不济,无力护佑同族血脉,保全祖宗传下的疆土基业啊! 小人实在是……愧对先祖,愧对金仙大人往日的信任啊!” 第二千二百九十二章 唯我教入侵的具体经过 谢绝这番话说的可谓是声情并茂,涕泪交加,仿佛字字泣血,句句含悲,将一个忍辱负重、心怀故土的忠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他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尚未结束,旁边立刻有人发出一声充满不屑与讥讽的冰冷嗤笑,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营造的悲情氛围。 “哼!谢大家主,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倒是说得漂亮至极,感人肺腑啊。” 开口的是一修阁的阁主,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修士,他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不过,我怎么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唯我教大军压境,兵临城下,魔焰滔天之时,你们真龙谢家,可是第一个大开府库之门,献上家族积累数代的半数珍藏作为‘投诚之礼’,并当着全城修士的面,对着那魔教使者的方向宣誓效忠,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这变脸的速度,翻书都没这么快吧?未免也……太迅捷了些吧?” 他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子,直刺要害。 谢绝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如同开了染坊,但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被污蔑的愤慨与委屈,声音陡然拔高,义正词严地反驳道:“血口喷人!纯粹是血口喷人!我那叫忍辱负重!是韬光养晦的无奈之计!是为了保存家族实力,等待苏金仙这等擎天之柱归来,好为金仙效力,伺机反击,里应外合! 你……你这等莽夫,只知逞一时血气之勇,岂能懂得这其中的深意与苦心?!你懂什么!” 他气得胡子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好了,不必再做这些无谓的争执了。” 苏皓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打断了这毫无营养、令人厌烦的争吵。 他对这些王城世家大族的秉性再清楚不过,皆是见风使舵、利益至上的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毫无忠诚与底线可言。 当年他初临晶寒界,以雷霆手段踏破王庭,斩杀太子,逼得老界王张玄耀燃烧寿元,这些家族不也是第一时间便调转枪头,对他表示臣服,献上厚礼吗? 如今唯我教势大,魔威滔天,他们为了保全家族传承与利益,选择投降苟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丝毫不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与这些蝼蚁计较,纯属浪费心神。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场溃败背后的具体细节与真相。 晶寒界王城经营万载,底蕴深厚,绝非轻易可破。 “唯我教入侵的具体经过,详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与夸大。” 苏皓沉声问道,目光如同两盏明灯,缓缓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众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破一切虚妄。 “王城有历代先王不断加固、叠加的十二重护城大阵,层层相扣,威力无穷。 万绝尘手中更有我离去前留下的准天器‘断苍剑’,此剑锋锐无匹,灵性十足。 即便来袭之敌势大,凭借大阵与神剑之利,据阵而守,支撑数月应当无虞。 为何会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心有余悸的后怕与难以掩饰的悲愤之色。 最终,还是一修阁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上前一步,对着苏皓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回答道:“回禀金仙明鉴,此次唯我教入侵,绝非寻常劫掠,乃是蓄谋已久,且手段之残忍歹毒,简直闻所未闻,罄竹难书! 他们并非单独前来,而是联合了盘踞在北方废土苦寒之地的另外六大魔道宗门,组成了号称‘七魔联军’的庞大军团,同时从多个方向进犯我晶寒界及周边五域之地!” 他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悲愤与后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当时,以唯我教掌教至尊猩红道主为首,麾下三大长老、十大使者齐出,魔焰遮天! 再加上炎渊龙族等一批见风使舵、为虎作伥的叛徒族群相助。 他们……他们根本未曾像寻常战争那样,派遣大军强攻我王城那坚固的护城大阵!” 一修阁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屈辱:“那些丧心病狂的魔头,竟以无上邪法笼罩王城外围千里区域,强行掳掠、驱赶、然后……血祭了城外来不及撤离、手无寸铁的近三亿无辜人族百姓啊!整整三亿活生生的性命啊!” 说到此处,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周围众人也无不色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与恐惧。 “他们以这滔天血怨之力、无尽生灵的绝望与痛苦为祭品,在王城外布下了旷世魔阵——‘六极轮回血阵’! 此阵歹毒无比,专污法宝灵光、腐蚀阵法根基、破灭万法玄妙! 我王城那十二重护城大阵凝聚的璀璨灵光,被那无边无际、翻涌着冤魂的污秽血海层层消磨、侵蚀,灵性大损,根本支撑不住! 不过短短数日功夫,最外围的六重禁制便接连崩碎,剩余禁制也摇摇欲坠!” 他眼中甚至泛起一丝血红,仿佛又看到了那末日般的景象:“当时,王城外方圆百里,已彻底化作一片滔天血海,魔气冲天,怨魂哭嚎之声响彻云霄,白日如夜! 即便是万绝尘大长老仗着断苍剑之神威,剑气纵横三千里,试图斩破魔阵,但面对如此灭绝人性的局面,亦是独木难支,回天乏术! 城内存粮有限,救援无望,为了保全華夏以及城内部分愿意追随的精锐力量,不得已之下,大长老才在几位家老的拼死掩护下,带领部分核心族人,强行撕裂魔阵一角,突围而出,退守龙州故地,以期保留复仇的火种。” 第二千二百九十三章 天人共愤,神鬼不容 听到三亿人族被残忍血祭,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曾经为了生存而选择投降唯我教的世家家主,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最深的恐惧与难以抑制的愤怒,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 華夏与晶寒界王庭的斗争,再怎么激烈,死伤再多,也属于内部纷争,有其底线,通常不会波及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 而唯我教这等魔道行径,视亿万生灵如蝼蚁草芥,以如此邪恶的方式获取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道德底线和想象极限,是真正的魔道,是所有正道修士的死敌! “难怪……难怪上古年间,中央霄域的各大正道天宗要放下成见,联手组成‘伐魔盟’,不惜付出惨重代价,也要将唯我教这等邪魔外道彻底驱逐出富饶之地,放逐到北方那废土苦寒的不毛之地!此等行径,天人共愤,神鬼不容!”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沧桑的老金丹修士忍不住捶胸顿足,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力。 苏皓面色依旧平静如水,这种以亿万生灵血祭的魔道手段,在他前世漫长的魔尊生涯中,见识得太多,甚至亲自施展过更酷烈的手段。 但此刻,听着这具体的数字,感受着空气中仿佛仍未散尽的淡淡血怨之气,他心中那冰冷的杀意,却已如同实质的寒冰,悄然凝聚,深藏于眼底最深处。 毁灭这样的魔道,他不会有丝毫手软。 他继续问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華夏族地龙洲,以及原本归属于華夏的六大洞天福地,如今情况如何?可还有消息传来?” 一修阁主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忧虑:“六大洞府……唉,已然尽数被唯我教麾下那支凶残无比的‘唯我军团’逐个击破、征服了。 据说,虚空洞府的那位太上长老寂灭金仙,在宗门基业与弟子性命面前,也已……被迫向唯我教投降,宣誓效忠了。至于華夏龙洲的具体消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唯我教彻底封锁了北方所有空间通道、航道,并布下了强大的隔绝神识探查的‘万灵绝迹大阵’后,我们与龙洲的联系便彻底中断了,已经数月无法得知任何确切的情报。 如今那边是生灵涂炭,还是仍在坚守,无人知晓。 金仙若想了解最详尽的现状,恐怕……需要询问对此地事务最为了解的炎渊之主,或者……” 他说着,目光带着一丝冷意,扫向瘫软如泥、瑟瑟发抖的炎渊之主,以及被苏皓以无上神通禁锢、惊魂未定的霸昆二人。 炎渊之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巨大的蛟龙之躯蜷缩得更紧,头颅死死埋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回答问题了。 而那名刚刚被苏皓隔空抓回、名为赤鬼的使者,以及仅剩残魂、形态虚幻的霸昆,在最初的惊恐过后,似乎依仗着魔功的诡异和對宗门的盲目信仰,反而逐渐恢复了几分凶戾之气,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霸昆那虚幻的残魂发出桀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声音中充满了恶毒与幸灾乐祸:“告诉你们这些将死之人也无妨!好叫你们死个明白!只怕此时此刻,我赤月真宗的无敌军团,早已将你们那華夏老巢——龙洲,围得水泄不通,铁桶一般! 甚至可能已经踏平了那里,将其化为一片焦土,鸡犬不留! 掌教大人早有严令:当年我圣教欲重返中央霄域,复兴道统,就是被你们華夏的先祖,那个该死的千纵横,率领華夏修士死死阻拦,以致功败垂成,被迫远遁苦寒之地! 此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必须用你们華夏全族的鲜血来洗刷! 掌教已下达法旨,要血洗整个華夏族地,将你们所有華夏生灵,上至修士,下至凡人妇孺,统统捕捉,转化为供我圣教驱使的、没有自我意识的‘无间血偶’!哈哈哈!这就是与我圣教为敌的下场!” 他的笑声癫狂而残忍,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格外刺耳。 “放肆!魔头找死!” 霸昆此言一出,瞬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激怒了在场所有还有血性的修士! 张玄耀更是怒不可遏,感觉在金仙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魔头挑衅、羞辱,颜面尽失,猛地暴喝一声,周身妖元沸腾,右手化作狰狞巨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再次悍然挥出,磅礴的妖元瞬间将霸昆那道残魂又一次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血光一闪,霸昆那破碎的残魂竟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出来,虽然比之前更加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依旧发出猖狂而尖利的嘲笑:“没用的!张玄耀!我赤月真宗的‘赤月魔功’乃传承自上古魔神、直指大道本源的至高天功!玄奥莫测,已近乎不死之身!只要这天地间还有一丝血气存在,只要我心中魔念不灭,你就休想彻底杀死我! 除非你有真正的天器至宝,或者有元婴天君亲临,以无上法力磨灭我的血魔本源,否则,你的一切攻击,都只是徒劳!哈哈哈!”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自身魔功的极端自信与对张玄耀的鄙夷。 张玄耀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接连施展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手段——张口喷吐出道道腐蚀性极强的七彩毒炎,将残魂笼罩灼烧。 引动天地庚金之气,化作一道道锋锐无匹的金色神雷劈落。 甚至现出千丈七彩吞天蟒的真身,张开吞天巨口,将其残魂吸入腹中,以本命妖火疯狂炼化……但霸昆的残魂就如同最为难缠的跗骨之蛆,每次被看似击散、湮灭,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从空气中、从地底、甚至从一些心志不坚的围观者散逸出的丝丝恐惧血气中汲取能量,迅速重新凝聚出来,虽然一次比一次变得更为虚弱、黯淡,却始终如同野草般,无法被彻底根除、湮灭! 这种诡异而顽强的生命力,令人心惊! 第二千二百九十四章 不必如此麻烦 周围晶寒界的众金丹修士们,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唯我教魔功的诡异与难缠,由此可见一斑! 区区一个使者,在肉身被毁、仅剩残魂的情况下,都如此难以彻底灭杀,那唯我教中地位更高的三大长老,以及那位深不可测、据传已半只脚踏入元婴期的猩红道主,其实力又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他们修炼的魔功,又该有多么可怕?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的寒意,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悄然笼罩在不少人的心头。 刚刚因苏皓归来而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这残酷的现实浇上了一盆冰水,摇曳欲熄。 苏皓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地旁观着,并未因霸昆的嚣张气焰与张玄耀的屡次失手而动怒。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指本质。 他一眼便看穿了这所谓“赤月魔功”的底细,其表现出的这种诡异难缠、近乎不死的特性,其运行原理与能量核心,分明是模仿乃至脱胎于宇宙星海中一个极为棘手、令许多强大种族都头疼不已的种族——痴狂族! 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万族之中,痴狂族或许不是肉身最强、法力最雄浑、神通最广大的种族,但绝对是最令人头疼、最难以被彻底杀死、最让对手感到恶心的种族之一! 其难缠程度,远超以肉身强横、生命力顽强著称的太古孽族。 若说太古孽族的特点是“滴血重生”,只要有一滴蕴含生命本源的精血残留,便能耗费巨大代价与时间重塑肉身。 那么痴狂族,则更加变态、更加不讲道理! 即便将其千刀万剐、粉身碎骨、甚至用雷火将其烧成灰烬,只要无法将其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一道与天地间负面情绪、尤其是“痴狂”执念相连的“不灭血影”彻底从概念层面湮灭、净化,它们就能在极短时间内,汲取周围环境中弥漫的血气、怨气、戾气等一切负面能量,迅速聚合重生! 正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寻常的物质、能量攻击对它们而言,效果甚微,往往治标不治本。 “金仙大人!” 张玄耀被霸昆那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彻底灭杀、反而越发嚣张的残魂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在苏皓面前屡次失手,颜面大损。 他强压下心中的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转向苏皓,深深一躬,语气恭敬中带着愤慨与一丝急切,建议道:“这魔头功法诡异,残魂难灭,寻常手段恐难奏效! 不如……我们开启王城地底核心禁地中,那座自上古流传下来、历代先王都严令不得轻动的‘九幽熔炉’! 那熔炉非同小可,乃是汲取了地下十万丈深处、太古时代便已存在的狂暴地肺毒火与亿万年来积累的阴煞死气淬炼而成,威力无穷,据说连真正的天器胚胎都能熔炼! 小人就不信,将这两个魔头连同其残魂一并投入炉中,以地肺毒火日夜不停、煅烧个七七四十九日,还炼不化他们的魔魂本源!”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对这魔头的难缠已忍耐到了极限。 “不必如此麻烦,兴师动众。” 苏皓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嚣张的残魂上过多停留。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等微末伎俩,还无需动用那等地脉重器。” 霸昆的残魂见状,虚幻的脸上露出更加猖狂与得意的神色,还以为苏皓是见识了他魔功的诡异与顽强后,自知无法彻底灭杀他,已然束手无策,甚至是心生怯意,打算放弃。 他顿时再次发出刺耳难听、充满讥讽与挑衅的大笑:“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子,你总算还有点眼力!知道我圣教神功的玄妙了吧?与其在这里绞尽脑汁、白费力气想着怎么杀我,不如好好想想你们自己该如何在这末世浩劫中苟延残喘,或许跪地求饶,本使者还能在掌教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给你留个全尸! 我赤月真宗真正的力量,恐怖无边,可不仅仅是我们这两个小小的使者!待我教大军一到,尔等皆为齑粉!” 他的话音未落,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恶毒的预言。 “轰隆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沉闷到极致、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巨响,猛地从王城之外、数十里远的一座常年被黑色毒瘴笼罩、人迹罕至的荒芜山脉深处传来! 这巨响并非简单的声波,更像是一种法则的震动,带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混乱意志,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城,让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生灵,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大难临头的恐惧!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浓郁到化不开、仿佛由亿万生灵的鲜血与怨念凝聚而成的血腥魔气,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悍然冲破了山体的束缚,直冲云霄! 魔气滚滚,遮天蔽日,将那片天空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只见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的“血龙”,自那荒山深渊之中,摇头摆尾,张牙舞爪地腾空而起! 这条血龙,足有万丈之长! 其身躯蜿蜒盘旋,鳞甲分明,却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道身披制式暗红色狰狞灵甲、面容冷漠僵硬、眼神却狂热到近乎癫狂的修仙者身影,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地汇聚、组合而成的一条……奔腾不休、散发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血色长河! 这些修仙者,个个气息强悍凝练,竟然全部达到了凝丹期的修为! 粗略一眼扫去,黑压压一片,数量竟有十万之众! 而飞在这条“血河”最前方、气息最为恐怖、如同定海神针般的上百道身影,周身魔气缭绕如实质,威压撼天动地,赫然全都是金丹期的修为! 其中甚至有十八道气息格外磅礴,已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后期! 第二千二百九十五章 怎么样,苏金仙? 十万凝丹! 百位金丹! 并且,他们绝非乌合之众,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暗合某种杀戮大道的战阵紧密地组合在一起,气息相连,法力贯通,十万人的意志仿佛凝聚成了一个整体,一股森然、酷烈、足以斩灭星辰、屠戮苍生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王城碾压而来! 这股凝聚起来的力量,其威压已然超越了金丹后期的范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天君随手一击的门槛! 足以威胁甚至斩杀金丹巅峰的顶尖大能! 当这恐怖的“唯我军团”彻底在王城远处的天空中展开阵势,滔天的魔气如同沸腾的血海般席卷长空,整个晶寒界王城都在这种集体威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起来! 城墙上的阵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城内的无数修仙者,更是脸色惨白如纸,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心神受创,喷出鲜血,瘫软在地,连呼吸都感到极其困难,灵魂都在战栗! 即便是强如张玄耀这等金丹后期大圆满、触摸到元婴门槛的绝顶强者,感受到那军团凝聚出的、冰冷无情、足以斩灭一切生灵的森然杀意,脸色也不由得变得无比凝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骇然。 这支军团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个体修士能够正面抗衡的极限! “是……是唯我教的主力军团!他们……他们竟然一直就潜伏在王城附近!” 一修阁主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绝望与无力感,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谢绝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周身护体罡气失控般四处逸散,袖袍鼓荡,脸色惨白如鬼,显然心神已彻底大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偌大的晶寒界,宗门林立,金丹修士数百,修仙者数以亿计。 即便是当年巅峰时期、横空出世的苏皓,想要完全压服整个晶寒界,也需要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地打过去,必然会耗费无数心力与时间。 唯我教仅凭几个金丹后期的长老和使者,根本不可能做到短时间内横扫晶寒界。 眼前这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将战阵之力发挥到极致的“唯我军团”,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和依仗! 是碾压一切的战争机器! “金仙……形势危急,敌众我寡,实力悬殊!要不……我们暂避锋芒,从长计议吧?” 一修阁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颤抖,上前一步,对着苏皓躬身劝谏道,脸上写满了恐惧。 “当初我晶寒界三十六州曾被迫联合,组建联军,集结了上百位金丹修士,意图抵抗! 结果……结果在这唯我军团的第一次冲击下,联军战阵一触即溃! 上百金丹死伤过半,余者尽数溃逃!这等规模的战阵之力,已非个人勇武所能抗衡啊!那是战争的洪流!” 炎渊之主更是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巨大的蛟龙身躯瑟瑟发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逃离这是非之地。 “怎么样,苏金仙?我赤月真宗这支小小的唯我军团,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现在跪地求饶,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些!哈哈哈!” 霸昆的残魂得意洋洋,发出刺耳的狂笑,声音中充满了挑衅与报复的快感。 另一位被苏皓擒住的唯我教使者,也冷笑着望来,目光阴寒刺骨,如同毒蛇的信子。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惊恐、绝望、期盼、复杂,都瞬间聚焦在了场中那道始终平静的青袍身影——苏皓的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紧张得能滴出水来。 大家都听说过苏皓当年初临晶寒界时,曾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十位金丹修士围攻并战而胜之的辉煌战绩。 但那时,对方是各自为战、心思各异的一盘散沙。 而眼前这支军团,是将十万凝丹、百位金丹的力量完美凝成一股绳,化作战争巨兽! 其爆发出的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足以横扫元婴之下一切存在,是真正用来进行界域战争的恐怖兵器! 天空中,万丈血龙狰狞咆哮,魔威滔天,血光映照得天地一片赤红! 地面上,霸昆嚣张狂笑,志得意满! 整个王城内外,一片死寂,唯有那支恐怖的军团,如同碾压一切的死亡磨盘,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意志,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逼近! 离得近了,甚至能看清那些唯我教修士冰冷麻木、如同傀儡般的面孔,他们身穿流淌着血光的狰狞灵甲,手持吞吐着魔焰的制式魔刀,十万道杀气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森然领域,让王城外围地面的坚硬青石板都开始“咔嚓咔嚓”地寸寸龟裂! 毁灭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金仙……” 连身经百战、心志坚定的张玄耀,感受到那近乎天威的军团杀意,都忍不住低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在双界山见识过苏皓爆发破敌,但那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禁忌力量,代价巨大,而且面对的是相对散乱的孽族大军。 如今面对这支训练有素、将战阵之力发挥到极致的完整军团,苏皓是否还能再现神威?他心中着实没底。 在万众瞩目、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苏皓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血色军团,眼中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组成的复杂图案,淡淡地评价道:“声势尚可,虚张声势。但……华而不实,徒具其形。 比我在双界山虚空乱流中遇到的、那些真正从血与火中磨砺出的太古孽族战阵,其杀气之精纯、意志之凝聚、配合之默契,差得实在太远了。 空有力量,而无战魂,不过是一群被驱使的傀儡罢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霸昆那刺耳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残魂扭曲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两位唯我教使者的眼神瞬间变得惊疑不定,死死地盯着苏皓那平静无波的面容,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这话究竟是绝境下的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所倚仗,见识过更恐怖的场面?! 第二千二百九十六章 万化血狱 “张玄耀,你看住他们两人。” 苏皓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睥睨与自信,对身后紧张万分的张玄耀随意吩咐道,仿佛只是让他看管两只笼中之鸟。 “且看本尊,如何破此虚妄之阵,碾碎这些土鸡瓦狗。” 话音未落,苏皓已然背负双手,一步踏出! 他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踩在了大道的韵律之上,脚下虚空自然生出一道细微的涟漪。 下一刻,他的身形冲天而起! 他竟然不闪不避,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那由十万修士组成的、散发着滔天杀气的恐怖战阵,直直地、毫无花哨地撞了过去! 他的姿态是如此的从容,如此的随意,仿佛眼前横亘的不是能斩杀金丹巅峰的死亡军团,而只是一堆不堪一击的枯枝败叶,一片需要清扫的灰尘! “小心!” “金仙不可!快回来!” “那是战阵!不可硬闯啊!” 地面上,王城内外,顿时响起一片惊恐欲绝的惊呼与劝阻之声! 在所有人看来,苏皓那相对于万丈血龙而言渺小得如同尘埃的身影,与那凝聚了十万修士法力的庞大战阵相比,简直就像是飞蛾扑火,螳臂当车!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是彻头彻尾的疯狂行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每一个人毕生的认知,将他们的大脑冲击得一片空白! “轰!” 苏皓的身形飞向高空,速度一开始并不算快,但每上升一丈,速度便暴涨一截! 起初还能看清他青袍猎猎的身影,到后来,他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仿佛由永恒神金熔炼而成的金色神辉! 那金光无比凝练,蕴含着不朽不灭、万法不侵的至高道韵,将他整个人包裹、同化,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锐利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贯穿宇宙星海的煌煌金色长虹! 五倍音速! 十倍音速! 二十倍音速! 三十倍音速! 他的速度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疯狂飙升,达到了一个令金丹修士神识都难以锁定的匪夷所思之境! 空气被极致的速度强行排开、压缩、最终撕裂,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音爆轰鸣,天空仿佛被这道金虹硬生生地犁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边缘扭曲的真空通道! 在众人眼中,只剩下那道锐利到刺痛灵魂、绚烂到灼伤视网膜的金色光痕,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蕴含着无上伟力,朝着那庞大的血色军团,义无反顾地撞去! “万化血狱,凝阵!斩!” 掌控军团的十八位金丹中期统领,面色冷峻如万载寒冰,眼神狂热而漠然,同时厉声咆哮,声震九天! 十万修士心神一体,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战阵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军团上空,无尽的血气、怨念、杀气疯狂汇聚,扭曲盘旋,最终凝聚成一柄长达万丈、刀身缠绕着无数哀嚎扭曲魔魂、刃口闪烁着撕裂虚空寒芒的恐怖魔刀! 这魔刀散发出斩灭神魂、屠戮苍生、让万物归墟的绝对毁灭意志,其威力波动,已然毫无悬念地触摸到了、甚至短暂超越了寻常下品天器的门槛! 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苏皓所化的那道看似细微的金色长虹,狠狠劈下! 这是军团合击之术的巅峰体现! 是战争的艺术! 是力量的极致!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元婴之下任何存在色变、退避三舍的惊天一击,苏皓所化的金虹,没有丝毫减速、转向、或者施展任何神通抵挡的意思,轨迹没有半分改变,就这么……直接、蛮横、霸道绝伦地……撞了上去! “嘭!!” 一声仿佛两个初生宇宙悍然对撞、足以让星辰崩碎、让万灵神魂俱灭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震得方圆百里的虚空都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瞳孔收缩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那柄凝聚了十万修士法力、威能堪比天器的万丈魔刀,在与那道细微金虹接触的刹那,竟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脆弱冰晶,又似阳光下的肮脏积雪,连僵持一瞬都未能做到,便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崩解,湮灭! 化作漫天毫无灵性的血色光点,被金虹掠过带起的恐怖能量乱流直接吹散、净化! 金虹去势丝毫不减,速度甚至更快了一分,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凝固的牛油,又似无坚不摧的神针穿透薄纸,轻而易举地、毫无阻滞地……撞入了那看似坚不可摧、杀气冲天的唯我军团战阵最核心、防御最强的“龙头”位置! “咔嚓……轰隆隆隆!”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大脑彻底宕机的事情发生了! 那支由十万凝丹、百位金丹组成的、号称可斩巅峰金丹、足以进行界域战争的无敌军团,在苏皓这蛮不讲理、纯粹到极致的撞击下,竟然如同被一颗自天外坠落的灭世陨星正面砸中的沙堡,瞬间土崩瓦解! 看似严密无比的战阵结构,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缺口! 金虹所过之处,无论是凝丹修士的血肉之躯,还是金丹长老的护体魔光,亦或是那些精心炼制的魔道法器,都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纷纷破碎、湮灭! 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无法形成! 苏皓所化的金虹,就如同传说中古之猛将,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直接从军团的“龙头”位置贯入,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硬生生犁出一条宽达数百丈、长达十公里、内部空空如也、边缘残留着恐怖能量涟漪与空间裂缝的真空通道! 然后,从军团的“龙尾”处穿透而出!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从苏皓冲天而起,到金虹贯穿军团,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唯我军团的十万修士,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颠覆认知的恐怖冲击打懵了,动作瞬间僵住,凝固在半空中,脸上还残留着惊愕、茫然、以及难以置信的恐惧。 第二千二百九十七章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战阵凝聚的血色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消散。 原本整齐划一、杀气冲天的军团,此刻变得混乱不堪,阵型彻底崩溃,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马蜂,乱作一团。 当苏皓的身影,轻描淡写地出现在军团后方远处的虚空中,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周身金光内敛,仿佛刚才只是信步穿过了一片微不足道的迷雾,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时,整个晶寒界王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笼罩了天地。 唯有远处军团崩溃后,幸存的修士发出的零星惊恐惨叫、以及能量失控引发的殉爆声,隐约传来,更衬托出这死寂的可怕。 “这……这怎么可能?!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天啊!我……我没看错吧?那……那可是唯我教号称无敌的军团啊!整整十万凝丹,上百金丹!就……就这么被苏金仙一个人……给……给杀穿了?!” “神仙!这是神仙手段!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神通!这是何等无法想象的伟力!” 短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般的、震耳欲聋的惊呼与哗然! 声音汇聚成一片混乱的声浪,席卷了整个王城! 一修阁主、谢绝等人震惊得浑身颤抖,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与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 炎渊之主更是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巨大的蛟龙之躯瘫软在地,张大了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拳头的巨口,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仿佛离水的鱼,连呼吸都忘记了。 唯有那两个唯我教使者,霸昆和另一位名叫赤鬼的使者,在经历了最初的、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天灵盖般的极致震惊后,强自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色厉内荏地尖声叫嚣起来,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惧:“只……只是侥幸穿透了阵型而已!算什么真本事!取巧!绝对是取巧! 我圣教军团有十万之众,底蕴雄厚,他能杀多少?十个?百个?千个?就算他累死,又能杀多少?! 等我大军反应过来,重新结阵合围,耗也能活活耗死他!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然而,他们的狠话刚刚落下,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仿佛是为了用最残酷的事实碾碎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噗!”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捏爆的闷响,突兀地在死寂的空中响起! 声音来自唯我军团被金色长虹贯穿的起点位置。 只见那里,数百名原本悬浮在空中、维持着战阵姿态的唯我教凝丹修士,他们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同时猛地一僵,紧接着,如同体内被埋入了无形的炸弹被同时引爆,轰然炸开! 化作一团团浓郁到化不开、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血雾!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 “噗!噗!噗!噗!噗!”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如同除夕夜被点燃的万响鞭炮,又似夏日狂暴的雷雨砸落荷叶,毫无间隙地、疯狂地在死寂的空中炸响! 起初是上千名修士,然后是数千名,再然后是一片片、一群群……爆体而亡的唯我教修士数量呈几何级数疯狂增加! 响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恐怖,最终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都在崩裂的恐怖轰鸣! 天空之中,那庞大的军团内部,一团又一团巨大的血色蘑菇云疯狂地绽放、膨胀、连接在一起!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从军团的“龙头”到“龙尾”,那十万名凝丹修士、上百位金丹统领、十八位实力强悍的金丹中期将领……无一例外,如同被无形死神挥舞着镰刀集体收割的麦子,又似被点燃了引线的烟花,接连不断地、毫无反抗之力地爆炸开来! “轰!” “轰隆隆!” “嘭!” 一团团直径超过百丈、蕴含着狂暴能量的血色蘑菇云在王城上空竞相绽放,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毁灭性的海啸,一圈圈地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其威力足以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山峦、森林、河流都瞬间夷为平地,化为齑粉! 然而,奇怪而令人心悸的是,所有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在接近王城上空百丈高度时,仿佛撞击在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透明屏障之上,如同浪花拍击在万年礁石上,悄然消散,化作了缕缕拂面的清风,连王城最外围的城墙砖石都未能撼动分毫! 这显然是苏皓随手布下的防护。 两分钟后,震耳欲聋、令人心胆俱裂的爆炸声,终于停歇。 天空,恢复了诡异的清明,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那条之前横亘数十里天空、散发着滔天魔威的万丈血龙,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了方圆数十里天空、浓郁得化不开、粘稠得如同红色泥沼、散发出令人窒息刺鼻腥气的……浩瀚血海! 阳光透过这层血幕,将整个王城都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暗红,仿佛末世降临。 整个王城,数千万修士与凡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最顶级的定身术命中,僵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片由十万修士性命凝聚而成的浩瀚血海,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停滞,连呼吸都本能地屏住了。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面对无法理解之伟力的极致恐惧与敬畏,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一修阁主、谢绝等人,已然彻底石化,如同泥塑木雕,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而那两位唯我教使者,霸昆和早已吓傻的赤鬼,此刻已是面无人色,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落叶,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抖如筛糠,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与一种世界观彻底崩塌后的荒谬感! 仿佛亲眼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颠覆认知的神迹……或者说,魔迹! 第二千二百九十八章 急人之所难 苏皓踏空而行,步伐从容不迫,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缓缓飞回王宫前的广场,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如死灰、魂魄似乎都已离体的霸昆身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霸昆使者,苏某这随手一击,不知比起贵教这号称‘无敌’的军团,威力……如何?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咯……咯咯……咯……” 霸昆的牙齿疯狂地上下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气息依旧只是平平无奇的金丹初期、看似人畜无害的平凡青年,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哀嚎! 一个让他绝望到骨髓里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再也无法驱散:‘这……这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事情!元婴天君……不!就算是初入元婴的天君,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击覆灭十万修士组成的战阵!难道……他是一位隐藏了真实修为的……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大能?!’ 这个念头,让他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的绝望深渊,连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都烟消云散。 苏皓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丑态,随手从袖中抛出一面看似古朴无华、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三角小幡。 那小幡一落入空中那片由十万修士精血魂魄凝聚而成的浩瀚血海,仿佛沉睡的太古凶兽闻到了最美味的血食,顿时“活”了过来!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瞬间暴涨至百丈方圆,幡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挣扎、哀嚎咆哮的魔纹虚影!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吞噬吸力,从中爆发出来! 如同宇宙中的黑洞降临,又如传说中吞噬星河的太古巨鲲张开了巨口,长鲸吸水般,疯狂地、贪婪地吞噬着漫天浓郁的血气、残魂、以及那些修士陨落后散逸的磅礴能量! 随着吞噬的血气与魂魄越来越多,小幡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变大! 颜色也从最初的漆黑,逐渐转变为一种妖异而深邃、仿佛由亿万生灵鲜血凝固而成的暗红色,最终化作一杆高达十丈、幡面遮天蔽日、煞气冲天、表面有无数痛苦面孔若隐若现、令人望之魂飞魄散的血色巨幡! 一股冰冷、邪恶、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灵压,从幡中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心悸不已。 “说起来,还要多谢霸昆使者这份‘厚礼’。” 苏皓伸手,轻轻握住那冰冷刺骨、仿佛由万载玄冰与生灵鲜血混合铸造而成的幡杆,感受着其中澎湃汹涌、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恐怖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却让霸昆如坠冰窟的笑容。 “我在双界山那三年闲暇时,参照一门上古魔功,随手炼制了十八面‘万魂幡’的粗胚半成品,正发愁找不到足够数量、且品质上乘的魔道修士精魂与磅礴血气来彻底祭炼完成,使其达到圆满之境。 之前在双界山,那些皮糙肉厚、魂魄孱弱的太古孽族,也只够我勉强炼成了五面专克肉身的‘古魔幡’,还缺足足十三面主幡的魂粮。 没想到,霸昆使者这就急人之所难,带着贵教十万精锐作为厚礼送上门来了,真是……辛苦你们了,解了苏某的燃眉之急。” 他把玩着手中这杆已然晋升为顶级魔宝的血幡,目光转向面无人色、几乎要晕厥过去的霸昆和那位已经吓瘫在地、口吐白沫的赤鬼使者,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接下来,还要劳烦二位使者,屈尊降贵,做我这新炼成的十三面‘万魂幡’的‘主魂器灵’。 有二位金丹后期的大高手魂魄作为主魂镇压,想必这批魔幡的威力,能更上一层楼。 真是……不好意思,要委屈二位了。” “噗通!” 那位名叫赤鬼的使者,本就吓破了胆,听到这话,双眼猛地向上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如同一滩烂泥般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霸昆也是脸色惨白如金纸,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哆嗦得如同癫痫发作,连站立的气力都彻底消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甚至传出一股腥臊之气,竟是吓得失禁了! 极致的恐惧,已碾碎了他所有的尊严与思考能力。 而周围那些晶寒界的金丹修士们,在从极度的、颠覆认知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后,无不带着敬畏到极致、仿佛仰望神明般的眼神,齐刷刷地、如同潮水般躬身拜倒,声音因为激动与恐惧而剧烈颤抖,却汇聚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声浪:“金仙神威!盖世无双!横扫八荒,宇内独尊!” 无论是一修阁主、黄振庭等较为正直之士,还是谢绝这等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此刻对苏皓的敬畏之心都已深入骨髓,烙印灵魂! 一击破灭十万军团,一幡纳尽滔天血海! 此时的苏皓,在他们眼中,已然与开天辟地的上古神魔无异! 是不可揣度、不可违逆的无上存在! 炎渊之主更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巨大的蛟龙头颅拼命磕碰着地面,发出“咚咚”巨响,想要抱住苏皓的脚踝哀求饶命,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唯有张玄耀,虽然表面恭敬地垂首侍立,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对那毁天灭地力量的深深震撼,有对苏皓实力更加深不可测的敬畏,但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到的忌惮、恼怒与一丝不甘。 毕竟,他曾经是此界之主,如今却只能如同仆从般仰人鼻息。 随手覆灭唯我教这支先锋军团后,苏皓并未在王城过多停留。 他从霸昆等人口中逼问出的零碎情报,如同拼图般在他脑海中组合,显示出一个严峻的事实...... 第二千二百九十九章 无间血偶 唯我教真正的主力军团,其精锐程度远非这支偏师可比,早在半个月前,便已在其最高统帅的带领下,杀向華夏族地的核心——龙州唐人街! 如今,整个唐人街恐怕已被围困得水泄不通! 華夏族人生死存亡,形势已然万分危急! “走!随我去龙州看看,究竟是谁给了那猩红道主如此泼天的胆子,敢动我華夏根基!” 苏皓冷笑一声,眸中寒芒乍现,如同万古冰渊裂开了一道缝隙,凛冽的杀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不再耽搁,一把抓住身旁恭敬侍立、心神不宁的张玄耀的肩膀,一步踏出! 身前的空间如同脆弱的丝绸幕布般,被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轻易撕裂开来,显露出内部光怪陆离、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空间乱流。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已没入那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在晶寒界王城上空,出现在万里之外的某处云层之上。 如此这般,苏皓凭借对空间法则超凡入圣的掌控力,连续数次撕裂虚空,进行超远距离的、近乎瞬移般的跨越。 寻常金丹修士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跨越的广袤星域,在他脚下,仿佛只是几步之遥。 不过短短半刻钟的时间,一片熟悉中带着强烈陌生与死寂气息的景象,便已透过云层,映入苏皓那深邃的眼眸。 …… 龙州,唐人街。 然而,此刻映入苏皓眼中的龙州唐人街,与他记忆中风华正茂、灵秀鼎盛的華夏族地已是天壤之别,几乎让他认不出来! 往日那繁华鼎盛、车水马龙、灵光缭绕、充满生机与希望的華夏祖地,如今已被一片望不到边际、散发着浓郁死寂与邪恶气息的恐怖景象所包围、侵蚀! 魔焰滔天,血光蔽日! 放眼望去,以唐人街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地,尽化赤红! 粘稠腥臭的血煞之气浓郁到化为实质,凝聚成厚重如铅的暗红色云雾,低低地压在天空,仿佛要将整个龙州大地都吞噬、融化!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那是亿万生灵血液凝固后散发出的死亡芬芳。 视线拉近,只见巍峨耸立、曾经象征着華夏荣耀与坚韧的唐人街城墙之外,是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一望无际的“人潮”! 但那绝非活人! 而是一个个双眼赤红、空洞无神、面容呆滞扭曲、动作却迅捷如风、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怪物——无间血偶! 它们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铺满大地的红色蚁群,怕是真有数十亿之巨! 它们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潮水,沉默着,一波又一波地、疯狂地冲击、拍打着唐人街那已然灵光黯淡、摇摇欲坠的最后几层防御光幕。 每一次冲击,光幕都会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城墙之上,无数身着残破制式灵甲、手持闪烁着符文光芒法兵的華夏战士,正在浴血奋战。 他们往往需要数人、甚至十几人配合,结成小型战阵,才能勉强抵挡并击杀一个冲上墙头的无间血偶。 每一刻都有英勇的战士在血偶疯狂的撕扯下倒下,鲜血染红了斑驳的墙砖,但后方立刻有满脸悲愤与决绝的战士补上缺口。 他们的目光中,除了死战的意志,更深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恸与绝望——因为城下那些失去神智、疯狂攻击的血偶潮水之中,很可能就有他们昔日的亲人、朋友、同门! 这种同室操戈的惨剧,无疑是最残酷的精神折磨。 而在唐人街内部,原本宽敞整洁的街道、用于庆典的广场,此刻已挤满了从晶寒界各处撤退而来的、各宗各派的修仙者,人人面带菜色,眼神惶恐。 整个唐人街的防御法阵早已开启到极致,不僅是華夏本族传承万载的守护大阵,还有随華夏主力撤退至此的六大洞府、诸多世家宗派带来的压箱底护山阵法,五光十色,层层叠加,最鼎盛时,防御光罩足有数百层之多,璀璨夺目,堪称固若金汤。 但如今,在长时间的血煞之气侵蚀与无休无止的血偶大军不间断的疯狂攻击下,绝大部分外围阵法已被彻底攻破、湮灭,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不足十层的核心光幕,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残烛,光芒明灭不定,灵性飞速流逝,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将城内数百万生灵暴露在无尽的死亡浪潮之下。 唐人街最核心的区域,庄严肃穆的先贤圣殿之前,气氛凝重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沉重的铅块。 黑冥洞府的当代掌教,黑冥金仙,一位面容向来阴鸷、此刻却眉头紧锁、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的老者,仰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血海与血偶大军,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无力感:“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照这样下去,城内的灵石储备、阵法师的神魂之力,都已接近枯竭……最多……最多再支撑半个月……若是再无强援到来,破开这血海围困,唐人街……必破无疑!我们……我们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站在他身边的,是其余五大洞府的掌教真人,以及来自各州各郡、幸存下来的数十位金丹老祖。 此刻,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称宗作祖、威风八面、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个个脸色蜡黄,眼中充满了血丝,除了深深的忧虑,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在蔓延。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投向那被厚重血云笼罩的天空。 在那千里血海之上,更高远、更令人心悸的空中,如同三颗邪恶的星辰般,悬浮着三团体积最为庞大、气息最为恐怖、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血云! 第二千三百章 若是苏皓金仙此刻在此 每一团血云,都庞大如山岳,直径超过百里,缓缓旋转间,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吞噬与腐蚀之力,仿佛三个巨大的磨盘,在不断碾磨、消耗着唐人街的防御。 仔细看去,能隐约看到,那每一团血云的最核心处,都矗立着一座庞大无比、由无数血色符文构成的邪恶阵法! 阵法的基座,是由超过十万名身披统一制式、流淌着血光的狰狞仙甲、手持吞吐着魔焰的制式魔刀、眼神狂热而麻木的唯我教精锐修士组成! 他们气息完美相连,法力贯通如一,如同一个整体,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魔气与从下方血海、大地龙脉中强行抽取出的磅礴血煞之力汇聚起来,注入阵法核心,化作这三团巨大的“死亡磨盘”,持续不断地、冷酷无情地消磨、侵蚀着唐人街那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 这三座血云大阵,才是唯我教用来攻破唐人街的真正杀手锏! “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下去了!坐以待毙,与自寻死路何异!” 星秘窟的掌教,一位鹤发童颜、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星辰的老道,猛地转过头,花白的须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众人中心、一直沉默不语、气息却如深渊般难以测度的老者,声音因急切而带着一丝沙哑:“万绝尘大长老!若继续任由城外那三座邪阵运转,以这滔天血煞之气日夜不停地消磨我护城大阵的灵光根基,我等根本无需对方发动强攻,阵法自身的灵源便会率先枯竭,不攻自破! 届时,光幕碎裂,魔潮涌入,这满城数百万生灵……皆成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还请大长老再次出手,不惜代价,全力催动‘断苍神剑’,斩开这污秽血云,逼退敌军锋芒,哪怕只能为我们争取到三五日的喘息之机,重整旗鼓,也好过在此地眼睁睁看着防线崩溃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悲壮与最后的期盼。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正是如今華夏族乃至整个晶寒界残存抵抗力量的主心骨——万绝尘大长老。 他面容古朴,皱纹如刀刻,一双眸子开阖间却精光内蕴,仿佛蕴藏着万古沧桑。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样式古朴无华、剑身呈现暗沉青铜色泽的长剑,剑柄缠绕着不知名的古老兽皮,剑鞘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此剑看似平凡,甚至有些破旧,但若凝神细观,却能隐隐感受到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无上锋芒暗藏其中,正是華夏镇族至宝,准天器——断苍剑! 然而,此刻的万绝尘,脸色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白,气息也略显虚浮,原本挺直如松的腰背,似乎也因沉重的压力而微微佝偻了几分,仿佛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身旁一位身着青色长老袍、面容坚毅却难掩疲惫的中年男子——華夏长老欧阳飞,见状踏前一步,脸色难看地代为回答,声音沉重:“星秘掌教,诸位道友,你们的心意,大长老与華夏感激不尽。只是……有所不知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一双双期盼又焦虑的眼睛,艰难地开口道:“这半个多月来,城外魔阵日夜不休,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大长老为了稳定军心,守住这最后防线,已先后五次不惜损耗本命元气,强行催动断苍剑本体,施展‘斩天拔剑术’,击退了敌军最凶猛的攻势,甚至重创过对方一座血煞大阵的核心。 然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惜之色。 “此剑虽威力无穷,乃我族先辈所遗之重器,但对持剑者的心神、法力、乃至生命本源的负担,实在太过巨大! 每一次催动,都如同在燃烧寿元! 大长老如今已是元气大伤,修为损耗甚巨,若非凭借坚韧意志强撑,恐怕早已倒下。 而断苍剑本身,因过度催发,剑灵也已灵力透支,陷入沉眠,短时间内……恐难再发挥其全盛时期的威力了。 若再强行施展,只怕……剑灵有损,神器蒙尘,大长老亦有性命之危啊!” 众人闻言,眼中刚刚因老道话语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之火,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迅速黯淡、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与无力感。 整个先贤圣殿前的广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人街之所以能成为晶寒界最后的抵抗旗帜,吸引如此多的宗门、世家溃退至此,凝聚残存力量,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万绝尘大长老手中这柄传承久远、威力惊天的断苍剑! 当初唯我教大军初临晶寒界,势如破竹,连破数十州郡,正是万绝尘在关键时刻手持断苍剑,于晶寒界天外虚空,一剑斩裂星辰,硬生生挡住了以猩红道主为首的魔教先锋锋芒,虽最终因寡不敌众、后方生变而被迫败退龙洲,但也让所有残存势力看到了抵抗魔焰的一线希望,看到了華夏这根擎天玉柱尚未倒塌! 可如今……连这最后的依仗,也快要油尽灯枯了吗? 人群中,一位身着素白长裙、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如水、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化不开忧愁的女子,華夏天骄祝晓瑶,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血色与天空中压顶的血云,轻声叹息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怅惘:“哎……若是……若是苏皓金仙此刻在此,就好了……” 她的声音空灵,却道出了此刻许多華夏子弟、乃至不少外宗修士内心最深处的、几乎不敢宣之于口的期盼。 那个三年前横空出世,以无敌之姿踏破晶寒王庭、剑斩太子的传奇身影,曾在无数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一声冰冷刺骨、充满讥讽的嗤笑。 正是黑冥洞府的掌教,黑冥金仙。 他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此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瞥了祝晓瑶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训斥与不屑:“苏皓?哼,小丫头,莫要做那不着边际的梦了! 就算他此刻侥幸未死,就站在这里,面对城外这三支完整的、训练有素的唯我教主力军团,他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逆转什么?你当这是三年前的晶寒王城,那群乌合之众吗?” 第二千三百零一章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黑冥金仙抬手指着天空那三团缓缓逼近、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血云,声音陡然提高:“你看清楚了!那是唯我教横行诸域、屠宗灭国的战争利器! 对方甚至无需动用本部精锐与我们正面搏杀,只需像现在这样,依靠这杀之不尽、炼之不竭的無間血偶潮水和那三座吞噬生灵血气的邪阵,慢慢消磨,就足以将我们所有人活活耗死在这孤城之中! 若非忌惮断苍剑临死前的反扑可能造成的损伤,他们只需全力出手一次,恐怕一击就能将整个唐人街,连同我们这些人,从这龙洲大地上彻底抹去!个人的勇武,在这种规模的战争面前,渺小得可笑!” 此刻的唐人街,确实汇聚了晶寒界残存的大部分精华力量。 除了華夏本族的修士,原本的六大洞府中有五家几乎是全员在此,黑冥、星秘、日月、神策、天工,此外还有超过五十个大小宗门和修仙世家拖家带口逃难至此。 城内的金丹期修士,若算上各家老祖、长老,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一两百位之多! 这是一股放在任何一片星域都足以称王称霸、横扫一方的恐怖力量! 然而,面对天空中那三座气息浑然一体、如同三头嗜血凶兽般缓缓逼近的唯我战阵,他们却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渺小。 个人的修为、神通,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将万人之力凝成一股绳的战阵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祝晓瑶被黑冥金仙一番连消带打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娇躯微颤,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她身旁的好友,性格活泼此刻却双眼通红、紧握着拳头的曹丝娜,想要反驳,却张了张嘴,发现任何言语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 另一位華夏天骄,一向清冷如雪、负剑立于城墙垛口、俏脸含霜的白如雪,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下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仿佛要将这惨状刻入灵魂。 城下的战斗,每一刻都惨烈到令人心碎。 无数華夏战士,身着染血的灵甲,在与那些面目呆滞、眼神空洞却力大无穷的无间血偶搏杀时,眼中都含着血泪,喉咙里发出压抑着巨大悲痛的嘶吼。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如今疯狂攻击、毫无理智可言的怪物,很多在不久之前,还是与他们血脉相连的亲人、并肩作战的同袍、街坊邻里! 如今却被魔教以邪法抽魂炼魄,炼制成了这等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这种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的惨剧,无疑是精神上最残酷的折磨与凌迟! 欧阳飞仗剑杀入血偶群中,剑光如龙,矫夭腾空,凌厉的剑气扫过,瞬间便将上百名血偶绞杀成漫天齑粉,清出一小片空地。 但更多的血偶立刻如同没有知觉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涌上,瞬间填补了空缺,仿佛永无止境,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他浑身浴血,大部分是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一种深沉的无力。 “没用的……欧阳长老,停手吧。” 神策洞府的掌教,一位手持羽扇、颇有儒雅之风、被称为“神策子”的中年文士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看透局势的无奈与悲凉。 “只要这晶寒界大地之上还有生灵存在,只要那血煞大阵还在运转,这無間血偶便杀之不尽,炼之不竭。 对唯我教那些魔头而言,炼制这些低阶血偶,不过是耗费些法力与材料罢了,与收割庄稼何异?真正的祸根,是天上那三座不断抽取大地生机与万灵血气、逆转阴阳的‘痴狂血煞大阵’! 不破此阵,断其根源,这血偶大军便源源不绝,我等终将被活活耗死在此地!”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道破了当前困局的关键。 在场的金丹老祖们都是历经风浪的人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区区炼气期、筑基期的血偶,数量再多,对他们这些金丹修士而言,也构不成致命的威胁。 一位金丹修士若不顾消耗,全力出手,神通尽展,灭杀亿万低阶血偶也并非难事。 但问题是,谁敢轻易将宝贵的法力浪费在这些炮灰身上?一旦他们这些高端战力消耗过大,状态下滑,天空之中那一直虎视眈眈、养精蓄锐的三支唯我教主力军团,便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饥饿鲨群,立刻发动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唯我教……实力太强了,底蕴太深厚了。” 日月道院的掌教,一位身穿日月道袍、气息恢弘的老者语气沉重,充满了无力感。 “整整四支完整的唯我主力军团啊!任何一支拉出来,都拥有正面击溃、乃至横扫我全盛时期晶寒界的恐怖实力! 什么御庭九卫、六大洞府联军,在成建制、配合默契、杀戮机器般的军团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除非……除非有真正的元婴天君持天器出手,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否则……唉。” 他长叹一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脸上忧色更浓:“更可怕的是,据逃回来的弟子零散情报所述,唯我教的掌教至尊,那位凶名赫赫的猩红道主,至今……还未曾现身!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何处,又在谋划着什么……” 神策子羽扇轻摇,眉头紧锁,继续分析道,试图为绝望的众人理清思路:“唯我教作为盘踞北方废土苦寒之地多年的魔道巨头之一,其底蕴实力,是直追中央霄域那些传承百万年的大教的,远非我们晶寒界这等偏安一隅的星域可比。 以往他们不来侵犯,并非是怕了我们,而是顾忌中央霄域那些正道天宗的干涉与制裁。 如今他们敢如此大张旗鼓、肆无忌惮地卷土重来,必然是有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倚仗,或是中央霄域那边出了大变故。 依我推测,其征伐的主力,很可能放在了资源更丰富、战略位置更重要的‘超域’那边,猩红道主那般人物,或许已亲赴超域战场,与那里的正道联盟进行更高层次的博弈。我们这里……或许只是他们顺手清理的边角料罢了。” 第二千三百零二章 他们要发动总攻了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如果连这里都只是边角料,那真正的魔劫中心,又该是何等惨烈? “神策掌教,那……那依你之高见,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是集中所有力量,尝试突围,杀出一条血路,保留火种?还是……冒险派人,不惜一切代价,穿越魔教封锁线,前往中央霄域求援?” 周围几位掌教、老祖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这位以智谋著称的神策子身上,将他当作了最后的指望。 神策子面露迟疑,沉吟良久,羽扇摇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显然内心也极为挣扎,最终才缓缓开口道:“突围……或许是眼下看来,损失最小、保留有生力量几率最大的选择。唯我军团聚则强,分则弱。 他们的目标是占领和彻底掌控晶寒界,而非将我们赶尽杀绝。 一旦我们弃城而走,化整为零,四散突围,他们绝不会为了追杀我们这些溃兵而轻易分散宝贵的军团力量。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一旦我们放弃唐人街,这最后的堡垒,门下这些低阶弟子、依附的凡人眷属,又能活下来多少?十不存一! 而且,唐人街若失,晶寒界便彻底沦陷,我等……也将成为丧家之犬,流亡星海,再无根基可言,道统传承堪忧。 可若选择死守……转机又在何方?援军何在?希望何在?” 他的分析客观而残酷,将两种选择的利弊血淋淋地剖开在众人面前。 众人闻言,心思各异,不少人都开始眼神闪烁,暗自盘算着自家的退路与损失。 欧阳飞等華夏长老在一旁冷眼旁观,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不已。 大战未启,强敌压境,人心却已先散,各怀鬼胎,这城……还如何守? 但若没有这些外部金丹力量的支持,仅凭華夏一族之力,面对如此绝境,更是独木难支,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一种深深的悲哀与无力感,弥漫在華夏长老们的心头。 祝晓瑶轻咬嘴唇,渗出一丝血痕,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暗暗握紧了袖中的一枚温润玉佩,那是苏皓当年所赠的信物:‘罢了,苏前辈于我有授艺点拨之恩,恩同再造,今日華夏蒙此大难,便是战死城头,身化飞灰,也绝不能背弃華夏,苟且偷生!’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绝望与算计交织之际,城外的战局,陡然生变! 那原本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冲击护城光幕的无间血偶大军,忽然齐刷刷地一顿,攻击动作瞬间停止。 紧接着,在某种无形的号令下,它们如同退潮般,迈着僵硬而迅速的步伐,沉默地向后撤退,在城墙前留下了一大片布满残肢断臂和暗红色血渍的空地。 “退了?它们退了!” “我们……我们守住了?魔教要放弃了吗?” 城头上,不少苦苦支撑、早已筋疲力尽的战士见状,先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刚要发出震天的欢呼,但下一刻,他们的声音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硬生生卡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只见远方天际,那三团一直缓缓旋转、如同磨盘般消磨着大阵灵光的庞大血云,猛地停止了转动! 整个天地间弥漫的血煞之气骤然一滞,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刹那。 随即,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三团血云如同三座沉睡万古的魔山骤然苏醒,带着碾碎星辰、压塌虚空般的恐怖气势,不再缓慢移动,而是开始加速,缓缓地、却又带着无可阻挡、毁灭一切的意志,向着摇摇欲坠的唐人街,压迫而来! 血云翻滚涌动,其中无数唯我教修士的身影变得清晰可见,他们身穿统一制式的血色灵铠,手持魔刃,眼神狂热而冰冷,滔天的杀气凝聚成实质,让天空都为之扭曲、黯淡! “动了!唯我军团动了!他们不是撤退,是要总攻了!” “完了!他们要发动总攻了!” “快!快去请大长老!请各位掌教老祖!” 神策子等人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纷纷厉声大喝,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欧阳飞更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燃烧生命般,急速射向先贤圣殿方向,要去请出最后的希望——万绝尘大长老!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哼,老夫今日,便用这条老命,去称量称量,这唯我教的主力军团,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无敌!” 黑冥金仙须发皆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周身黑水法则澎湃涌动,不再犹豫,率先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乌光,悍然飞出了那摇摇欲坠的护城光幕! 他全力施展,瞬间展开一方笼罩方圆三千丈的“黑水玄冥领域”,领域之中,浊浪滔天,一尊脚踏玄冥巨龟、手持幽冥双蛇、散发出冻结神魂恐怖威压的黑水真神法相凝聚而出,顶天立地,散发出强大的金丹后期威压,主动迎向那压迫而来的血云! “黑冥道兄且慢!算我一个!” 星曜殿的二长老,一位脾气火爆的红脸老者,大喝一声,周身燃起熊熊星辰真火,紧随其后。 “唇亡齿寒!今日便是身死道消,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守护祖地,就在今日!杀!” 紧接着,一位位金丹老祖,或出于守护道统的道义,或迫于城破后无人可幸免的形势,或咬牙发狠,或叹息认命,纷纷爆发出最强气息,化作各色流光,义无反顾地飞上高空,在那三团压顶血云之前,结成一道看似单薄、却凝聚了晶寒界最后尊严与血性的防线! 到最后,连五大洞府的掌教,除了需要坐镇核心阵法、统筹全局的神策子外,其余四位也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纷纷长啸一声,各展神通,加入了空中的战阵!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在天空中爆发开来,五光十色的法宝光芒、各种属性的领域之力交织在一起,试图抗衡那毁灭性的军团威压! 第二千三百零三章 他来了 一场决定晶寒界最终命运、注定惨烈到极点的最终决战,即将爆发! 顷刻之间,上百位气息或雄浑、或凌厉、或阴冷、或炽热的金丹期修士,已然悬立于摇摇欲坠的唐人街上空,如同上百颗骤然点亮、散发着不屈意志的星辰,在无边血海的映衬下,散发出决绝而悲壮的光芒! 一道道属性各异、或恢弘、或诡谲的领域之力被毫无保留地展开,相互碰撞、交织,却又在共同的生死危机面前,勉强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一尊尊高达百丈、千丈、顶天立地、散发着强大威压的法相虚影,在各自主人身后凝聚显现! 有枝繁叶茂、撑开青天、洒落无尽生机的参天青木法相。 有浊浪滔天、冰封万物、散发出极致寒意的黑水玄冥法相。 有锋芒毕露、切割虚空、闪耀着刺目寒光的庚金白虎法相。 有烈焰焚天、熔炼星辰、灼烧灵魂的离火朱雀法相……种种异象纷呈,浩荡的法力洪流汇聚成一股,冲天而起,竟将笼罩在唐人街上空、厚重粘稠、令人窒息的血煞阴云都冲散、撕裂开了一大片缺口,久违的、虽然黯淡却依旧带着一丝清冷气息的星光,透过缺口洒落下来,照亮了下方无数张绝望中带着期盼的脸庞! 这一刻,唐人街内,残存的亿万民众、低阶修士,纷纷仰起头,泪流满面地仰望着天空中那一道道如同传说中守护神明般的身影,早已冰冷绝望的心田中,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热流,重新点燃了微弱的、却无比珍贵的希望之火! 先贤圣殿之中,更有一道煌煌煌煌、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无上意志的凛冽剑气,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苏醒,悍然冲天而起! 剑气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凝练到极致的璀璨光柱,轻易撕裂了层层血煞云霭,直冲九霄,将更高处的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柱之中,万绝尘大长老手持古朴长剑“断苍”,脚踏虚空,一步步自圣殿深处走出!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周身气息与手中神剑完美融合,人剑合一,散发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剑意! 这,已是晶寒界残存的、最后、也是最强的抵抗力量! 上百位金丹修士倾力联手,再加上一件威力惊天的准天器! 这股力量凝聚在一起,其威势之盛,足以让任何单独的元婴以下强者退避三舍,甚至足以短暂抗衡初入元婴的天君! 然而,面对下方唐人街凝聚起的这股堪称悲壮的抵抗洪流,那三座如同灭世磨盘般缓缓压来的“痴狂血煞大阵”,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停顿、犹豫或是畏惧。 它们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碾压节奏,如同三头自洪荒时代苏醒、盯上了猎物的太古巨兽,带着一种漠视生命、碾碎一切的沉重气势,步步紧逼!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抑得让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神策子!你们这群只知道躲在龟壳里耍弄心机的缩头乌龟,终于舍得从那个快要被磨穿的破龟壳里滚出来了?” 一个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难听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从左边那座最为庞大的血云大阵中传出,声音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啧啧啧,我看他们不是自己想出来,是那龟壳快要被我们磨穿了,待不下去了,不得不出来拼命了吧?垂死挣扎,徒增笑耳!” 另一个阴寒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冰窟的声音,自右边那座气息诡谲的血云大阵中响起,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废话少说!掌教至尊早有严令,万绝尘必须死,他手中那柄断苍剑,乃掌教钦点必得之物! 若有任何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动手!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中间那座气息最为磅礴、也最为沉稳的血云大阵中,传出一个苍老而冷酷、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一锤定音,下达了最终的杀戮指令! “轰!!!” 命令一下,三座庞大无比的血云大阵之中,数十万唯我教精锐修士齐声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咆哮! 声音汇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波洪流,震得虚空荡漾! 磅礴的魔气通过玄奥的战阵完美贯通、融合! 三座庞大的血云骤然扭曲、变形,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迅速凝聚、化形! 最终,化作了三条鳞甲狰狞、栩栩如生、眼窝中燃烧着滔天血焰、散发出纯粹毁灭意志的万丈血龙! 这三条血龙,每一条都散发着足以媲美金丹巅峰大圆满的恐怖气息,并且气息相连,威压叠加,隐隐触摸到了元婴领域的门槛! 它们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携着碾碎星辰、屠戮苍生的毁灭之威,张开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朝着下方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唐人街,猛扑而来! 天地间,一片肃杀! 万物失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凝固,等待着那最终、也是最惨烈碰撞的到来! 曹丝娜紧紧抓住身旁祝晓瑶冰凉的手,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掐入了对方的手背肌肤之中,渗出了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天空。 白如雪贝齿紧咬红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俏脸含霜,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三条扑来的血龙,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每一位悬立空中的金丹老祖,都将体内法力催谷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周身灵光暴涨,领域之力疯狂扩张,压箱底的神通、法宝都已蓄势待发,准备拼死一搏,哪怕身死道消,也要崩掉敌人几颗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危急关头,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动我华夏者,死!!!”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零四章 从天而降 “嗡!” 旋即,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宇宙本源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交战任何一方,而是源自更高处、那片被厚重血煞彻底封锁的虚空深处!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净化之力,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咆哮与能量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一道璀璨夺目、纯粹到极致、仿佛由永恒不朽的神金熔炼而成、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之意的煌煌金光,毫无征兆地、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厚重如铅、污秽不堪的血煞天幕! 金光所过之处,污秽的血煞之气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净化,显露出其后久违的、清澈的苍穹! 这道金光如此恢弘,如此神圣,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审判一切邪祟的至高气息! 在其出现的刹那,千里血海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琥珀,一切污秽、阴暗、邪恶的气息都被这至阳至刚、至纯至净的光芒涤荡一空! 天空仿佛被彻底洗刷了一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宛如神迹般的变故惊得呆住了,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金光的源头。 只见在那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金光最中心,一枚缓缓旋转、道韵天成、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莫测先天道纹的神秘光轮,静静悬浮。 光轮不大,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散发出永恒、不朽、不灭的至高道韵。 而更令人心神震撼的是,在那光轮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身着简单的黑色长袍,黑发如墨,随风轻舞,面容平静无波,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之中,仿佛有金色的神焰在静静燃烧,目光所及之处,连虚空都为之微微震颤、扭曲! 当城上城下、敌我双方无数道目光,终于看清那金光中身影面容的瞬间。 “苏皓?!” “是苏金仙!” “金仙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从天而降!”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又如海啸席卷天地般的、震耳欲聋的惊呼与狂喜的声浪! 欧阳飞等华夏长老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老泪纵横! 祝晓瑶与曹丝娜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美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汹涌而出! 整个唐人街,先是为这神迹般的降临而陷入极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直冲云霄的欢呼声! 绝望、压抑、死寂的气氛,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希望之光冲散了大半! 仿佛无尽黑夜中,骤然升起了一轮驱散所有黑暗的太阳! 就连黑冥金仙、神策子等外域强者,脸上也露出了极度诧异、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苏皓? 他不是与张玄耀、晶寒界王等一众顶尖强者,一同失陷在那有进无出、十死无生的双界山绝地了吗? 据传早已陨落多年,怎么会……怎么会在此等绝境之下,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金仙!是金仙回来了!苍天有眼!华夏有救矣!” 大长老万绝尘亦是激动得双手微颤,灰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下一刻,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急忙想要凝聚神念传音提醒:“不好!金仙初来,恐怕尚不知对面唯我教这三支主力军团的厉害与诡异!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与之硬撼!需从长计议……” 然而,他的神念传音显然慢了一步。 那唯我教掌控三座大阵的三位长老,也几乎在瞬间便认出了苏皓的身份。 左边大阵中立刻传出一声尖锐刺耳、充满讥讽的嗤笑:“谢老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就是你们华夏寄予厚望、传说中的那位苏金仙?哼!区区金丹初期的修为波动,也敢在这个时候跑来送死?真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不知死活!” 右边大阵响起一声阴寒彻骨、带着杀意的冷哼:“本以为能击败孤月太子、闹得晶寒界天翻地覆的人物有何等过人之处,如今亲眼所见,不过是个修为低微、仗着几分运气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 简直辱没了‘金仙’之名!” 中间那座大阵中,那苍老而冷酷的声音杀意凛然,直接下达了格杀令:“既然来了,就一并留下!正好用他的血,来祭炼我圣教新成的秘术!杀!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左边那座由二长老“吃人老者”掌控的唯我军团大阵率先发动! 滔天血云疯狂翻滚、压缩、变形,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生有六条肌肉虬结、覆盖着血色鳞片的巨臂、面目狰狞扭曲、散发着搅乱乾坤、吞噬神魂恐怖魔威的血色魔神虚影——狱血魔神! 魔神六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结出诡异而邪恶的法印,带着湮灭虚空、污秽万法的恐怖威能,如同拍打苍蝇般,朝着刚刚现身、气息似乎只有金丹初期的苏皓,当头抓下!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已然将唐人街上空最后几层摇摇欲坠的护城光幕压得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见到这骇人一幕,城上众人无不色变! 神策子更是失声惊呼:“金仙当心!不可硬接!” 黑冥金仙怒吼一声,周身黑水法则澎湃,就要不顾一切冲天而起拦截。 万绝尘也强行提气,便要再次催动断苍剑!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金丹后期修士都心惊胆战、避其锋芒的恐怖攻击,脚踏金光、悬浮于光轮之上的苏皓,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抓来的魔掌,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零五章 狱血魔神 苏皓脚踏金光,不紧不慢地向前迈出一步。 步伐轻盈,如同踏在无形的阶梯上。 他所过之处,那粘稠污秽、足以侵蚀法宝灵光、腐化修士神魂的血煞之气,竟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克星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自动向两旁分开,形成一条洁净无暇、散发着淡淡金辉的通道。 任何试图靠近他千丈范围内的无间血偶,或是那些隐匿在血煞中、试图偷袭的唯我教低阶修士,还未触及那层看似淡薄的金光,便被那至阳至刚、蕴含无上净化之力的神圣气息瞬间点燃、净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消散于无形! 他就如同一轮降临于污浊尘世的煌煌大日,光芒所照,诸邪辟易,万法不侵! 其姿态之轻松随意,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攻击,不过是拂面而过的清风,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金仙!小心啊!那是唯我教秘传的‘狱血魔神’!由十万教众法力贯通、血煞凝聚而成,蕴含污秽神魂、撕裂虚空之恐怖威能,万万不可正面硬撼啊!” 神策子眼见那万丈血神六臂齐出,魔威滔天,几乎要将苏皓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凝聚神识,声嘶力竭地高声示警,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 性情最为刚猛暴烈、对华夏存有复杂心思但此刻亦同仇敌忾的黑冥金仙,更是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周身黑水法则澎湃到极致,化作一道席卷天地、冰封万物的黑色狂涛,便要不顾自身消耗,冲天而起,试图拦截那狱血魔神的部分攻势,为看似“托大”的苏皓争取一丝闪避或反应的时机。 就连元气大伤、面色苍白的万绝尘大长老,也顾不得自身伤势,强行提起残存不多的本命元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就要再次催动那柄负担极重、剑灵沉眠的断苍剑,哪怕拼着修为倒退、寿元大损,也要斩出一剑,为苏皓分担压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准备拼死一搏的人瞠目结舌,动作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景象! 就在那狱血魔神六只遮天蔽日、缠绕着无数哀嚎魔魂的恐怖魔爪,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即将触及苏皓周身千丈范围、那层看似淡薄柔和的金色光晕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炽热的烙铁猛地插入万年寒冰之中、又像是污秽不堪的淤泥遇上了能净化世间的神圣火焰时发出的奇异声响,骤然在寂静的空中响起! 那六只由精纯到极致、蕴含着无尽怨念与毁灭性能量的血煞魔元凝聚而成的巨掌,在距离苏皓千丈之外,竟毫无征兆地、凭空燃烧了起来!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到极致、璀璨到极致、仿佛由最本源的光明与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神焰! 火焰跳跃着,无声无息,却蕴含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审判所有罪恶的至高法则意志! 金色神焰一出现,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速度,瞬间将那六只魔掌彻底点燃! 并以一种摧枯拉朽、无法阻挡的态势,沿着魔神粗壮的手臂,急速蔓延而上! 所过之处,那浓郁的血煞魔元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仿佛来自灵魂本源的哀嚎,被迅速净化、蒸发,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火焰?!我的血魔神躯!” 掌控左边这座唯我军团大阵的二长老,那位以凶残嗜血、生吞活人着称的“吃人老者”,通过与大阵的心神联系,瞬间感受到了自身与那狱血魔神相连的本源正在被那恐怖的金色火焰疯狂灼烧、净化!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克制与碾压! 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 声音中再无之前的嚣张与讥讽,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死亡降临时的极致恐惧! 危急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厉,不惜自损千年道基,疯狂燃烧本命精血,强行切断了自身与那六条由大阵之力凝聚的魔神手臂之间的联系! “噗嗤!” 一声仿佛某种活物被硬生生撕裂的闷响! 那六条巨大的、正在被金色火焰迅速吞噬的魔臂,应声而断,从魔神主体上脱离下来,尚未完全落下,便在空中被金色神焰彻底包裹,化作六团剧烈燃烧的巨大火球,几个呼吸间便被净化成了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虽然凭借壮士断腕的狠辣,勉强保住了狱血魔神的主体以及大阵核心未受直接冲击,但这一下强行切断联系带来的反噬,以及维持魔神形态所需的庞大能量瞬间失衡,已然让阵中与他气息紧密相连的数千名唯我教精锐修士受到剧烈冲击,当场魔元溃散,心神受创,身躯甚至从内部开始自燃,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化为飞灰! 整座左边血云大阵的光芒,都瞬间黯淡了不少,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那……那到底是什么火焰?!为何……为何能伤我狱血不灭魔躯?!这绝无可能!我教秘传的‘狱血魔神’,乃是以十万教众精血为引,融合万千生魂怨念,再辅以地肺毒火、九幽煞气淬炼千年而成! 早已超脱五行,不入阴阳,万法不侵,近乎不灭! 便是元婴天君的本命婴火,也休想如此轻易将其焚毁!你这火焰……究竟是何来历?!” 吃人老者双目赤红欲裂,布满蛛网般密集的血丝,死死地、几乎要将眼珠瞪出眼眶般,盯着苏皓周身那层看似淡薄柔和、却蕴含着让他灵魂都感到灼痛与恐惧的无上伟力的金色光晕,声音因极致的惊骇与无法理解而扭曲变形,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颠覆认知的恐怖事物!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零六章 快退!不可力敌! 苏皓对此置若罔闻,仿佛那尖锐刺耳的咆哮只是耳边吹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依旧背负双手,身姿挺拔如松,步伐从容不迫,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悠然漫步,继续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倒映着诸天星河的诞生与寂灭,万界轮回的起始与终结,眼前这三支足以让一方星域颤栗、毁灭文明的恐怖军团,于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长河中泛起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是过眼云烟,是蝼蚁的喧嚣,甚至不值得他投去一丝一毫认真的目光,不值一哂。 而在一旁,全程目睹了方才那电光火石、却足以颠覆他们毕生认知一幕的冰幽掌教、黑冥金仙、神策子等所有金丹老祖,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停滞,仿佛化作了泥塑木雕! 狱血魔神! 那可是唯我教威震诸域、凶名赫赫的战争杀器! 号称依托十万教众组成的军团战阵,能量源源不绝,魔躯近乎不死不灭,除非以绝对力量将整个军团连根拔起、彻底击溃,否则极难被真正瓦解! 可如今,这恐怖的存在,竟然连靠近苏皓周身千丈范围都做不到,仅仅是被那层看似柔和的金色光晕自然散发出的气息波及,其最强大的六条魔臂便被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秘金焰瞬间点燃、焚毁,逼得掌控者不得不自断臂膀,遭受重创!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于力量、对于修行、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范畴! 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般的恐怖! “此子身上有古怪!绝非寻常金丹!其力量本质,诡异莫测,竟能克制我圣教无上魔功! 不可再存丝毫轻视试探之心! 必须倾尽全力,不惜代价,将其彻底扼杀于此!否则后患无穷!” 中间那座气息最为磅礴、也最为沉稳的血云大阵中,传来那苍老声音冰冷无情、杀意凛然到极点的命令,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与决绝。 “遵命!” 吃人老者与右边大阵中那位气息阴寒的长老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被羞辱后的暴戾、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以及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威胁抹除的疯狂决绝! 再无之前的半点戏谑与轻视! “轰隆隆隆!” 下一刻,三支庞大的、训练有素的唯我教主力军团,仿佛同时收到了最高指令,数十万魔修齐声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如同金属洪流碰撞般的咆哮! 声浪汇聚,撕裂苍穹! 磅礴如海的魔气通过玄奥战阵完美贯通、融合、压缩、爆发! 三团覆盖方圆十里的恐怖血云,如同三座被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魔神以无上伟力推动的灭世磨盘,带着碾碎星辰、磨灭万物、让时空都为之扭曲崩坏的恐怖气势,不再缓慢移动,而是骤然加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呈品字形,朝着中心处那看似渺小如尘埃、气息依旧只是金丹初期的苏皓,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合拢、碾压而去! 尚未真正临体,那汇聚了三十万魔修意志与力量的滔天威压,已然如同实质的、倾覆了整个青天的苍穹般轰然压下! 空气被压缩成固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线在极致的压力下扭曲、黯淡! “咔嚓!咔嚓!轰隆!” 方圆数百里的大地,根本无法承受这股仿佛来自整个星域的巨力,地表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布满了深不见底、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随即轰然开裂、塌陷,硬生生向下沉降了数米之深! 而唐人街上空,那仅存的、由华夏本族大阵与各宗各派压箱底阵法叠加而成的最后十层护城光幕,更是在这恐怖的、无差别的能量压迫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艺术品般,接连爆碎了七八层! 绚烂却脆弱的光雨纷飞四溅,精纯的灵气瞬间溃散,发出哀鸣! 城头上,无数修为在筑基期、甚至凝丹初期的修仙者,如同下饺子般,根本无法稳住身形,纷纷从高空坠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唯有上百位金丹老祖还能凭借雄浑的法力与强大的领域勉强稳住身形,但个个脸色狂变,气血翻腾如沸,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骨髓都在发出哀鸣! 在这三支全力爆发、将战阵之力催谷到极致的唯我教主力军团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蝼蚁,连抵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金仙!快退!不可力敌!此等规模的战阵合力,已非个人勇武所能抗衡!其威力已触摸元婴领域,甚至有短暂抗衡天君之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神策子用尽全身力气,不顾喉头涌上的腥甜,嘶声高呼,声音因极致的焦急与绝望而扭曲变形,充满了血泪般的劝诫。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仿佛下一瞬整个天地都要被这三座灭世磨盘碾成齑粉的危急关头,处于风暴最中心、承受着最恐怖压力的苏皓,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面对着从三方碾压而来、足以让元婴天君都严阵以待、甚至需要暂避锋芒的毁灭性力量,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紧张、恐惧或是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反而……慵懒地、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就是这么一个看似随意寻常、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如同刚刚睡醒般的动作。 “轰!” 天地间,异变陡生! 仿佛一尊沉睡于混沌未开、天地未分之前的开天巨人,于此刻慵懒地舒展了一下祂那顶天立地、撑起洪荒宇宙的无上神躯! 整个天地,连同其承载的虚空、法则、乃至时光长河,都随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摇晃、震颤起来! 苏皓脚下只是看似随意地轻轻一跺,万里山河、地脉龙气为之共鸣、咆哮! 他随意一次深长呼吸,周天风云、天地元气为之疯狂卷动、汇聚,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涡!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零七章 剑来 苏皓目光淡然一扫,目光所及之处,日月星辰的光辉仿佛都黯然失色,虚空生出细密的涟漪! 无尽璀璨、纯净到极致、蕴含着不朽不灭、万劫不磨至高道韵的煌煌仙光,猛地从苏皓那看似普通的身体最深处爆发开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内敛的质感,却蕴含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审判一切、定义规则的至高威严! 那三座如同灭世磨盘般轰然合拢、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血云战阵,刚刚触及这片看似柔和仙光的最外围边缘,便如同三颗全力冲刺的流星,狠狠撞在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蕴含着宇宙本源之力的永恒壁垒之上! “嘭!嘭!嘭!” 三声沉闷如亿万雷霆同时在心底炸响、仿佛整个宇宙基座都被撼动的恐怖巨响,接连炸开!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震得方圆千里的虚空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三座庞大无比、凝聚了三十万魔修全力一击的血云战阵,竟像是三只被无形巨神全力踢飞的皮球,被那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无上伟力、反弹一切攻击的仙光,猛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弹飞了出去! 翻滚着、扭曲着、内部结构瞬间紊乱,如同喝醉了酒的巨人,倒射而出,直接被抛出了数十里开外! 沿途撞碎了数座万丈山峰,在大地上犁出三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噗!” “噗!” “噗!” …… 战阵之中,数以万计修为稍弱、位于战阵外围、承受反震之力最强的唯我教修士,在这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下,连一丝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魔躯便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般,瞬间崩碎、瓦解、湮灭! 连神魂都被那蕴含无上净化之力的仙光余波瞬间净化成虚无! 原本笼罩千里、粘稠腥臭的血色海洋,更是被这狂暴的能量冲击硬生生洞穿、撕裂出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窟窿,久违的、清澈的天光如同利剑般从中洒落,照亮了下方面如死灰的众人! “这……这这……?!” 神策子那句“不可力敌”的惊呼还没完全落下,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后续的话语被无尽的震撼与荒谬感彻底堵死。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颗鹅蛋,眼睛瞪得溜圆,眼球暴突,仿佛看到了宇宙诞生以来最不可思议、最颠覆一切常理与认知的景象! 不仅是他,冰幽掌教、黑冥金仙,乃至所有残存的金丹老祖,全都化作了真正的泥塑木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无边的、冰冷的震撼在灵魂深处疯狂蔓延。 就连唯我教那三位长老,以及残存的魔修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变故打得晕头转向,思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停滞! 自己等人凝聚了三十万魔修全力、足以一击重创甚至灭杀元婴初期天君的致命合击,怎么……怎么就像三颗鸡蛋撞在了金刚石铸就的神山上,非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身上自然散发出的一层光晕……给像拍苍蝇一样弹飞了?!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神通、法术、乃至大道的范畴! 这是……神迹! 是唯有传说中的创世神只才能拥有的伟力! “金……金仙……这……这……这是您……您做的?” 大长老万绝尘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望着苏皓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如同凡人仰望苍穹宇宙般的震撼与敬畏,仿佛在仰望一尊自神话时代、从开天辟地的混沌中走出的、降临凡尘的远古神只! 他感觉自己数千年的修行、建立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颠覆! 苏皓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这一切感到有些意兴阑珊,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沾染的些许尘埃,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可惜了……我此来龙州,本是想亲自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猩红道主,看看他究竟有何等能耐,敢将手伸到我华夏头上。 没想到,兴师动众而来,却只遇到些不入流的小喽啰在此聒噪,实在……无趣得很。” 说着,他抬起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朝着不远处、因极度震撼而依旧有些失神的万绝尘的方向,轻轻一招。 “剑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高昂,不激昂,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不容置疑的无上意志与召唤之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最深处。 “铮!”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龙骤然苏醒、蕴含着无限欢欣、激动与臣服之意的剑鸣,骤然从万绝尘手中那柄古朴长剑上爆发出来! 声震九霄,穿金裂石! 那柄看似平凡、甚至有些残旧的断苍剑,竟完全不受万绝尘的控制,自主地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之上那些斑驳的锈迹片片剥落,显露出其下如仙晶般剔透、闪耀着无数玄奥莫测不朽道纹的真正剑体! 随即,它化作一道流光溢彩、撕裂长空的惊世长虹,带着一种游子归家般的急切与喜悦,瞬间跨越空间,无比温顺、无比契合地落入了苏皓那摊开的掌心之中! 剑柄入手,传来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完美触感。 剑一入手,苏皓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先前那份慵懒、淡然、仿佛超脱物外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斩断星河、劈开混沌、破灭万法、让诸神都为之颤栗的绝世锋芒! 他黑衣猎猎作响,如墨的长发无风狂舞,眉宇如出鞘的神剑般锐利,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之中,锐利到足以刺穿虚空的璀璨神光迸射而出! 仿佛一位沉寂了万古纪元、曾剑试诸天、败尽英雄的绝代剑仙,于此一刻,在这末世浩劫、苍生泣血之际,彻底苏醒!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执掌生杀予夺的无上剑意,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零八章 一点寒芒乍现 “这一剑,便算是为这晶寒界……被尔等魔教屠戮、血祭的数十亿无辜生灵,讨还一份血债吧。” 苏皓持剑在手,语气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一种令天地法则都为之凝固、让万物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凛冽肃杀之意,仿佛在宣读最终的审判。 他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朝着前方那依旧浩瀚无边、翻滚不休、散发着滔天怨念与血腥气的血色海洋,以及那三座刚刚稳住阵型、惊魂未定的唯我教军团,简简单单地一剑挥出。 这一剑,起初无声无息,无光无芒,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剑气波动、能量涟漪都感受不到,平凡普通得仿佛乡间稚童手持木棍的嬉戏挥舞,软绵无力。 然而,当那看似缓慢的剑势划过虚空,轨迹臻至圆满的刹那。 “嗡!” 百里虚空,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强行凝固、冻结! 下一瞬,一道无法用世间任何言语形容其万分之一的璀璨与辉煌的剑气长虹,猛地自断苍剑的剑尖爆发开来! 它的出现,并非简单的能量释放,更像是开天辟地之初,于无尽混沌中诞生的第一缕光芒,纯净、浩大、至阳至刚,蕴含着最本源的“力量”、“破灭”、“终结”的宇宙法则! 这道剑芒,没有任何花哨的属性变化,没有冰封,没有燃烧,没有雷霆,唯有极致到纯粹的力量,极致到超越思维反应的速度,极致的……毁灭! 成就九转仙轮金丹后,苏皓的丹田气海仿佛化作了一座永恒燃烧、由混沌之气点燃、提供着无穷无尽、精纯到极致的仙元能量的“混沌神炉”。 此刻,这磅礴浩瀚、远超寻常金丹修士想象极限的能量,被苏皓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的星河般,疯狂灌注进入手中这柄与他心意相通、渴望饮血的准天器——断苍剑内! 这柄本就非凡、传承久远的神剑,在得到苏皓那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仙轮本源的全力催动与滋养下,仿佛瞬间解开了某种沉睡万古的古老封印,剑灵发出欢快而嗜血的嗡鸣,瞬间爆发出了远超其平时极限、足以让真正天器都为之侧目的无上威能! 剑身之上,那些斑驳的、看似普通的锈迹彻底片片剥落,显露出其下如最纯净的仙晶般剔透、内部有无数细密如星辰生灭的玄奥道纹流转不息的真正剑体! 剑锋之处,一点寒芒乍现,仿佛能切开因果,斩断轮回! “唰!” 一剑既出,天地为之失色,万法为之沉寂! 这并非夸张的形容,而是在苏皓手腕轻抖、剑锋划出那道看似简单弧线的刹那,一种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线、甚至超越了思维速度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分之一的“变化”,已然发生! 并非一道粗壮的剑罡,也非漫天飞舞的剑气狂潮,而是无数道细密如发丝、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法则之光凝聚而成、却锐利到足以切割空间本源的细微剑意,如同拥有了自身灵性与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无声无息地弥漫、覆盖、渗透了以苏皓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的每一寸空间! 每一缕尘埃,每一丝元气,每一道神识波动,都被这无所不在的剑意所笼罩! 每一道细微剑意,都如同最精密的杀戮仪器,瞬间锁定了一个特定的目标——无论是那些面目呆滞、嘶吼咆哮、数量高达数十亿、如同血色潮水般的无间血偶,还是那三支虽然阵型已乱、却依旧煞气冲天、试图重组防御的唯我教魔修军团,上至金丹长老,下至凝丹小卒,无一遗漏! 剑光掠过虚空,轨迹玄奥莫测,仿佛只是清晨山林间掠过的一阵带着凉意的清风,轻柔、无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美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耳膜的轰鸣,没有能量对撞的璀璨光华。 然而,当那道最初爆发时璀璨到极致、仿佛能照亮永恒、此刻却内敛到近乎虚无的剑芒缓缓敛去,天地间那被强行凝固的时空重新恢复流动,一切恢复“正常” 清明之时,呈现在残存所有人——无论是唐人街城头翘首以盼的华夏修士,还是远处那些侥幸未被剑意笼罩边缘、吓得魂飞魄散的魔道溃兵——眼前的,是一幅他们永生永世、即便轮回万载也无法从灵魂深处抹去的、极致的震撼与荒谬景象! “哗啦啦……” “沙沙沙……” “嗤……” 如同被一阵无形的、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死亡之风吹拂而过,又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迎来了终极的审判,更如同沙土垒成的宏伟城堡被抽走了最核心的支撑。 那原本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密密麻麻、覆盖了千里河山、数量恐怖到足以让任何统计失去意义的数十亿无间血偶大军,以及那三支曾经威震数域、让无数宗门闻风丧胆的唯我教军团残部,包括其中三位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凶名赫赫的长老,数百位实力不俗的金丹魔修,以及数十万训练有素、双手沾满血腥的魔道精锐……在这一刻,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同步的静止。 紧接着,从它们存在的最微观结构开始,无论是血肉、骨骼、魔元、魂魄印记,还是身上穿戴的灵甲、手中持有的魔兵,都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从内而外地开始瓦解、崩散、分解、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失去了所有生命印记与能量属性的基本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归于虚无! 从距离苏皓最近的城墙脚下,到视野所能及的最远方天际线,这毁灭的过程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引发了一场寂静而浩大的连锁反应。 一片接着一片,一层连着一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的沙画,又似被阳光彻底净化的污秽! 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百里之内,之前还魔焰滔天、杀声震地、令人绝望的所有血色、所有魔气、所有狰狞的面孔、所有敌人的气息……尽数荡然无存!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零九章 杀人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一般! 只剩下城外那一片狼藉不堪、布满深坑与裂缝、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大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与能量湮灭后的焦糊气息,还在无声地证明着,之前那场持续数月、让亿万生灵绝望的残酷围城与魔劫,并非一场虚幻的噩梦。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了的死寂。 一种冰冷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寂静,笼罩了四方。 “我……我们这是在……做梦吗?” 曹丝娜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她自己发出的。 她用力地、甚至有些凶狠地掐了自己白皙的手臂一下,剧烈的、清晰的疼痛感传来,告诉她,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切,并非是虚幻的梦境,而是冰冷而真实的现实! “不……这绝不是梦。” 白如雪仰望着高空之中,那道持剑而立、黑衣猎猎、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唯一中心的挺拔身影,绝美清冷的容颜上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巨大震撼,有对无法理解力量的深深敬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失落与苦涩的茫然。 “苏金仙的神通……早已远远超出了你我所能想象、所能理解的范畴。 甚至……恐怕也超出了在场所有金丹老祖、乃至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对于‘力量’认知的极限。” 她的声音很轻,却道出了一个让所有听到的金丹修士都感到心悸的事实。 唯有那些真正站在金丹期顶峰、触摸到元婴门槛的老祖们,才更能体会到这一剑之中所蕴含的、令人绝望的恐怖之处! 一剑清空百里,灭杀数十亿拥有实体的目标,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毁天灭地的、足以蒸发星辰的磅礴能量,更需要对自身力量精妙到极致、如臂使指、分毫不差的恐怖掌控力! 以及对整个战场局势洞察入微、瞬间锁定数十亿个移动目标、并分配相应力量予以毁灭的、堪称神明般的浩瀚神念! 力量、掌控、神念,三者缺一不可,且都必须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巅峰之境! 而苏皓,却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随手拂尘般做到了!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法术”或“神通”的范畴,近乎于“道”的显化,是规则的运用! “晶寒界第一人?不……以此等手段,莫说是晶寒界,便是放眼周边五大荒域,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至尊!不,或许……他的高度,早已超越了‘域’的界限,达到了一个我等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更上层次!” 神策子望着苏皓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声音梦呓般说道,脸上充满了彻底的叹服与一种目睹神话诞生的恍惚感。 他心中所有的小算盘、所有的权衡利弊,在这一剑之下,都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死寂之后,是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般的、几乎要掀翻整个唐人街苍穹的狂喜与欢呼! 劫后余生的极致喜悦,以及对苏皓那如神明临世般无敌姿态的狂热崇拜,化作了震耳欲聋、直冲九霄的沸腾声浪! 无数人相拥而泣,无数人跪地叩拜,整个唐人街仿佛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金仙!金仙神威!” 万绝尘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他强撑着飞上前来,想要说些什么表达感激与敬畏。 然而,苏皓却并未在此地过多停留,甚至没有去看那欢呼的人群一眼。 他缓缓还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平静地转向万绝尘,语气淡然地吩咐道:“此地魔氛已清,残敌不足为虑,交由你等清扫即可。我去去便回,最多一刻钟。” “您……您还要去何处?” 万绝尘闻言一愣,脸上激动的神色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不解。 强敌已灭,魔劫暂平,金仙还有何事?苏皓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超域所在的、那片更为浩瀚星域的方向,眼中一抹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寒芒一闪而逝,只吐出两个斩钉截铁、蕴含着无边杀意的字:“杀人。” 话音未落,他已身化剑虹! 一道璀璨夺目、仿佛将整个天地都从中劈开、连光线都要退避三舍的惊天剑芒,冲天而起! 剑光贯穿苍穹,撕裂云层,其光芒之盛烈,即便是在朗朗白昼,也让整个龙州、乃至周边星域的所有生灵,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仿佛来自天外的神罚之剑! 正是那传说中的——剑气纵横三万里! 苏皓的目标,直指超域——唯我教真正的魁首,那位幕后主导了这一切、双手沾满血腥的猩红道主藏身之地! 在他看来,覆灭区区三支军团,不过是剪除其羽翼,治标不治本。 唯有斩其魁首,捣毁魔窟,方能彻底平息这场席卷数域的魔劫,永绝后患。 若让那猩红道主知道,他苦心经营数千年、视若珍宝的四支核心军团,在苏皓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手抹去的“无物”,恐怕真要气得魔魂出窍,吐血三升。 “轰隆!” 剑虹撕裂长空,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所能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边缘闪烁着细碎空间裂纹的真空通道。 成就九转仙轮金丹后,苏皓虽在境界感悟、大道领悟、肉身强度等方面尚处于金丹范畴的积累与打磨阶段,但其法力之雄浑、之精纯、之源源不绝,已完全不逊色于初入元婴的天君! 尤其是丹田内那枚神秘仙轮提供的能量,堪称无穷无尽,磅礴浩瀚,让他如同拥有一尊永不停歇的混沌熔炉! 得到这远超寻常金丹修士想象的磅礴仙元灌注,断苍剑这柄准天器,也真正展现出了其被尘封已久的绝世锋芒,剑光过处,空间都被切割开清晰而稳定的痕迹,仿佛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条临时的通道。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一十章 乌合之众,一盘散沙 不过短短数分钟,苏皓便已穿越了广袤的晶寒界星空,踏入了作为五域中心、最为繁华强大、也汇聚了此方星域最多精英与资源的超域地界。 然而,眼前所见的超域,已非记忆中典籍记载的祥和繁荣景象。 废土七大魔道宗门联手入侵,战火遍地,烽烟四起,昔日辉煌的仙城化为了断壁残垣,灵山福地弥漫着魔气,山河破碎,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超域修士虽奋力抵抗,底蕴深厚,但在七大魔道蓄谋已久、配合默契的合力围攻下,依然节节败退,局势岌岌可危。 苏皓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天盖地扫过,瞬间便捕捉到了无数信息,但他并未在任何一处战场停留。 剑光没有丝毫偏移,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死亡光线,直指超域抵抗力量的核心,也是目前战况最为激烈、魔气最为浓郁的区域——石家护基城! 石家,超域第一世家,威震四方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据说其祖上曾出过触摸到“踏天” 境界的无上巨擘。 除却那位名动天下、修为已达金丹巅峰大圆满的灭绝老祖坐镇外,族中尚有“成道” 、“无空”两位修为高深、同样达到金丹后期的老祖。 此外,石家还拥有名震太初星野的“三卫”——石克卫、石致卫、石敌卫! 每一卫皆由上百名精心培养、至少金丹初期修为的家族死士,以石家秘传的、源自上古的玄奥战阵之法训练而成,三卫合力,战力滔天,足以抗衡甚至击溃寻常的修士国度大军。 这也唯有石家这等曾出过踏天宗巨擘、传承了上古战阵之法的古老世家,才掌握着这等将个体力量完美凝聚、化为军团意志的无上法门,是其屹立不倒的最大依仗之一。 此刻,巍峨雄伟、城墙高达百丈、闪烁着无数符文光辉、占地数百里的石家护基城之外,已是魔气冲天,杀声震地,如同铁桶般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自七大魔道的修士大军,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又似汹涌的黑色潮水,不断冲击着护基城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已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六支气息各异、或血腥、或诡异、或毒煞、或狂暴,却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战阵波动、宛如活物般的魔道军团。 它们如同六把淬毒的致命利刃,布下了惊世魔阵,血光、毒瘴、鬼影、魔雷交织,持续不断地、如同磨盘般消磨、轰击着护基城的防御。 高空之中,数道身影巍然屹立于翻滚的魔云之上,周身散发出的魔威如同实质,扭曲光线,镇压虚空,正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如同执掌生死的魔神。 正是废土七魔道的当代教主! “石家不愧为超域第一世家,这‘三卫’战阵,果然名不虚传。” 万变教的万变老祖阴恻恻地开口,他身形变幻不定,仿佛由无数阴影拼凑而成,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可惜,今日便要断绝于此了。待攻破此城,擒下灭绝老儿,搜魂夺魄,这战阵之法,便归我万变教所有了。” “战阵之法,乃上古天宗大教镇压气运、征伐诸天的根本。” 猩红道主笼罩在翻涌的血雾中,声音沙哑而充满自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 “晶寒界那张玄耀、二变王之流,空有几分个人勇力,却不得其法,不懂合击之道,终是乌合之众,一盘散沙。若非如此,我等七宗联军,岂能如此轻易便踏平四域,兵临这超域核心?” 身旁,戮天教主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声音如同金铁摩擦:“猩红道主所言极是。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妄称一界之主?真是笑话! 幸好他们不懂此等无上法门,否则每一域若能练就一支真正的战阵军团,据险而守,也够我等头疼一番。 如今嘛……只要攻破这石家护基城,灭其赖以成名的‘三卫’,超域便如探囊取物,再无像样的抵抗!”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其余几位魔主——毒邪子、阴骨老魔、百蛊真人、尸魇道人,亦纷纷点头,目光炽热地望向下方那在魔潮冲击下依旧如同礁石般屹立的石家护基城,仿佛那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皆深不可测,魔元磅礴如海,煞气冲天,丝毫不弱于石家那位威名赫赫的灭绝老祖。 毒邪子周身绿雾缭绕,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他略显担忧地开口道:“不过,此地毕竟已靠近北荒霄域边界……那北荒叶家,可是有真正元婴天君坐镇的万载世家,底蕴深厚,非我等所能匹敌。若我等在此闹出的动静太大,将其引来,恐怕……我等皆有灭顶之灾啊。” 提到“北荒叶家”这四个字,几位魔主的神色都明显凝重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废土之地苦寒贫瘠,资源匮乏,他们拼了命想杀入这富饶星域,掠夺资源,传播道统。 但面对叶家那等雄踞一方、有元婴天君镇压气运的庞然大物,仅凭他们七宗之力,确实难以正面抗衡。 戮天教主闻言,恨恨地一握拳,骨节爆响,煞气四溢:“可恨!本相魔宗、无极魔渊那些顶级魔道巨擘,只顾自身利益,盘踞老巢,不愿与霄域那些正道天宗正面冲突,却让我等在前冲锋陷阵,当这马前卒!若他们肯出手,何须忌惮区区叶家!” 猩红道主冷哼一声,血雾一阵翻滚,似乎智珠在握,安抚道:“诸位不必过虑。本座麾下四支唯我主力军团,已派其三前往晶寒界清剿残敌,由本座二弟子‘血屠’统率,不日即可踏平那最后的抵抗据点,前来超域与吾等汇合。 届时,我等七宗主力,加上三支完整的唯我军团,十大魔阵合力,威力倍增,这石家护基城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必破无疑! 一旦统一五域,凝聚无上魔运,大势已成,即便叶家天君亲至,自有魔荒深处那些早已功参造化的老怪物们出面周旋应对。 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此城,以免节外生枝!”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一十一章 那是何物? 猩红道主目光扫过其他魔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座离开晶寒界前线时,已下达最后总攻之令。 算算时间,此刻捷报应当已在路上。 那所谓的华夏苏皓,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狂徒,早已葬身双界山,华夏余孽群龙无首,凭万绝尘那老朽和一把半废的断苍剑,拿什么抵挡我三大军团合击?晶寒界,已是吾等囊中之物!” 众魔主闻言,想到唯我军团那恐怖的战力,纷纷点头,心中稍安,对猩红道主的判断深信不疑。 毕竟,军团战阵之力,远非个人勇武所能抗衡,这是修行界的共识。 然而,就在猩红道主话音刚落的刹那——天际尽头,靠近晶寒界方向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初时极其细微,如同夜幕中遥远星辰的闪烁,若是不注意,几乎会忽略过去。 但在场哪位不是修为通天、灵觉敏锐之辈?几乎在光芒亮起的瞬间,所有魔主,包括下方正在激战的部分高手,心有所感,皆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下一刻,所有看到那光芒的存在,瞳孔都是骤然收缩! 只见那一点微光,在亿万分之一刹那内,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能量,猛然膨胀! 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辉煌、其威严的煌煌剑虹! 剑虹呈暗金之色,却散发出比太阳耀眼亿万倍的光芒,仿佛是由纯粹的“斩”之法则凝聚而成!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撕裂了层层叠叠的虚空阻隔,其所过之处,下方大地上那些正在围攻石家护基城、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魔道修士大军,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同被无形的死亡波纹扫过,身躯连同神魂、法宝,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分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 剑虹之前,万法退避,魔气消融,硬生生在无边魔潮中犁出了一条宽达百里、内部空无一物、只剩下虚无的笔直通道! 其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目标直指石家护基城外高空、那几位魔气滔天的魔道巨擘所在! “那是……何物?!” 猩红道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笼罩周身的血雾剧烈翻腾,显露出其下模糊面容上的惊疑与一丝难以置信! 从那道剑虹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粹、极其霸道、凌驾于万物之上、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永恒的恐怖剑意! 这股剑意之强,竟然让他这位早已达到金丹巅峰、触摸到元婴门槛的魔道巨擘,都感到一阵心悸! …… 石家护基城,这座屹立于超域中心、历经万载风霜、象征着石家无上权威与荣耀的雄城,此刻却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被无边无际的魔潮围困在中央。 城墙上,往日流转不息的防御符文光芒已变得黯淡闪烁,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核心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象征着石家最高权力的玄玉宝座上,当代家主石破天端坐其上,他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但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指节因用力握着扶手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在他身侧左右下首,两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气息却如渊似岳的老祖——大天老祖与成道老祖,正闭目盘坐,周身气息晦暗不明,仿佛在与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力抗衡,眉头紧锁,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殿下,所有石家的实权长老、各脉主事、以及前来驰援的几家宗门代表尽皆肃立,人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寒霜,眼神中交织着愤怒、忧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曾几何时,威震超域、俯瞰五荒、连中央霄域的大派也要礼让三分的石家,何曾想过会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仓促应战,连番败退,损兵折将,如今只能依托这经营了数千年的护基城最后的大阵,做那困兽之斗,前景一片黯淡。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身披暗沉如墨的重甲、甲胄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痕迹的长老,正沉声汇报,他声音洪亮,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沉重,在大殿空旷而压抑的空间中回荡,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回家主,二位老祖。根据最新战报,我超域境内,原本响应征召的十大宗门中,已有五家尽起宗门精锐,不顾伤亡,拼死前来驰援,但……皆被七魔道联军以优势兵力,层层阻截于城外百里至三百里不等的区域,陷入重围,血战连连,寸步难行,损失惨重。 另有三家……已然可耻叛变,倒戈相向,投靠魔道,反过来屠戮我方修士。 还有两家……山门已被攻破,满门上下……从掌门到杂役,尽遭屠戮,鸡犬不留,传承断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苦涩的东西,双手微微颤抖地捧上一枚灵光黯淡、仿佛承载着无尽悲怆与鲜血的玉简。 “目前,仍愿与我石家共存亡、登记在册并可调动的我方金丹修士名单……已在此处。人数……已不足战前四成。” 石破天伸出手,那手稳如磐石,但接过玉简时,指尖仍不可避免的传来一丝冰凉。 他神识沉入其中,飞速扫过那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以及后面刺眼的“陨落”、“重伤”、“失踪”标注,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由万年玄玉打造的坚硬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可恨!可恨至极!” 他声音低沉,却蕴含着火山爆发般的怒意。 “论金丹修士的数量,论我五域修仙界的根基底蕴,何曾弱于那蛮荒废土出来的魔道崽子?若有足够的时间整合资源,统一调度,训练道兵,组建起成建制的战阵军团,凭借地利与传承,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皆因那该死的‘双界山’之变!致使我五域顶尖战力折损殆尽,群龙无首,方寸大乱,才给了这些魔头可乘之机!这一切的祸根,都要怪那个华夏的苏皓!”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百三十三章 画面中的人 洛阳。 一场盛世婚礼的举行,轰动四方。 街上站满了维持秩序的交通监察,到处都张灯结彩。 不仅如此,机场暂停了所有日常航班,专门迎接包机而来的宾客,以及他们的私人飞机。 由此可见,这两家在洛阳的影响力有多么的大,说是只手遮天也毫不为过。 负责承办这场婚礼的洛阳酒店,这几日更是严阵以待,生怕出现任何纰漏。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虽然也参加过不少豪门婚宴,但这一次两家的联姻绝对算得上是石破天惊,超出了寻常的水平。 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澹台家公子长相那么丑陋,所以不少女生都对段香蝶羡慕不已,认为她能得此良配,绝对是祖上冒青烟了。 甚至,连紫涵都不由得暗中感慨。 “一山更有一山高,本以为我们紫家的人脉就够广的了。” “没想到这次婚礼,他们居然连四大夏王都请来了,这样的排场,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毕竟是阵法世家,还是华夏数一数二的。”紫君啧道。 “我们家的水平相比起他们还差得远,女儿,你要格外努力才行!” 听到父亲的鞭策,紫涵无奈的回答道:“爸,你就算这样催我也没有用,我已经很久都没联系上苏皓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苏皓要结婚的话,排场一定比这还大吧?” 紫君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这我也说不准,苏皓在政界似乎朋友不多。” “但如果单论他在商界和武道界的影响力的话,肯定是不输这两家的。” 紫涵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道:“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场婚礼有点作秀的意味了。” “苏皓最近可是如日中天异军突起,是各界的话题人物。” “而段家和澹台家一直以隐世家族自居,搞得神神秘秘的。” “现在这次两家联姻却弄得这么声势浩大,难道不打算继续低调下去了?” 紫涵的想法和紫君不谋而合,他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场婚礼与其说是一场婚礼,倒不如说是一场宣告,看来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父女俩聊天的同时,施雨竹等人陆续来到了会场。 段誉对于施为海的到来表现得极为重视,一接到消息就亲自来门口迎接了。 白石跟在他们的身后,别看他在金陵是只手遮天的金陵长,但是到了段誉的面前,他也得毕恭毕敬的喊一声叔叔,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段誉只是漫不经心的朝白石点了点头,就打发他找位置坐去了。 至于段誉自己,则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施为海这位大英雄的身上。 两人不仅是至交好友,当年还曾并肩作战,情谊自然是不同的。 段誉拉着施为海去叙旧的功夫,薛柔也在冷冰冰和冷温温的陪同下来到了现场。 冷冰冰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哪怕是到了这种安保等级极高的地方,她也没忘记自己的本分,一脸严肃地扫视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以确保万无一失。 相比之下,冷温温可就活泼多了。 她和薛柔畅聊了一路,眼下更是如亲姐妹一样,互相挽着手臂。 薛柔一边和冷温温聊天,一边还时不时的看看手机,似乎在担心些什么。 冷温温聪明伶俐,一看就知道薛柔是在挂念苏皓。 “你不用担心,以阁主的实力,一般的敌人是伤不到他的。” “更不用说,阁主这次也不是单枪匹马去应战的,顺便还带了两位高手,肯定没问题。” 薛柔抿了抿嘴唇,没有作答。 她担心的不只是苏皓在金陵那边的作战,还有今天这场婚礼。 这么多权势之人围聚在此,苏皓想抢亲成功......困难重重! 就在薛柔独自忧心之际,冷冰冰拿着手机走过来,问道:“你们看,这是阁主吧?” 手机里,正播放着赵泰用无人机拍摄到的战斗画面。 一个发丝凌乱,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和一尊硕大的幻影对战。 光是那狂风乱炸的气流,让人有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冷温温无语道:“姐姐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应该是什么电影的特效吧,怎么会是阁主呢?” “是苏皓,他没事吧?” 每日同床共枕的亲密爱人,薛柔绝不可能认错的。 看着苏皓孤军奋战,被幻影打得连连后退的模样,她心疼坏了。 “啊?” 冷温温这才重新正视起了那段视频,脸上写满了错愕。 “阁主不上飞机,就是为了跟这个怪物战斗?” “应该是不想我们被波及,阁主一向很在乎亲朋好友的。” 冷冰冰罕见的没有吐槽苏皓,而是维护起了他。 “我觉得阁主没事,根据最新接到的消息,现场已经没有了那尊幻影,留下的几具尸体中,也没有阁主和战痴、费老三人,想必......他们取得了最终胜利!” 听到这话,薛柔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眼圈仍旧是红红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苏皓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场这样可怕的战斗。 这一次是苏皓取得了最终胜利,那下一次呢? 苏皓能一直赢下去吗? 薛柔实在是不敢想! 冷温温看出了薛柔的惆怅和担忧,赶紧转移话题,想分散一下薛柔的注意力。 “阁主真是太帅了,这看起来比电影大片还刺激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那个幻影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像大树成精了似的?” “我若没猜错的话,估计是岛国的式神山精。”冷冰冰推断道。 冷温温瞳孔一缩:“啊?居然是岛国派来的吗?他们连式神都出动了?” 式神对于岛国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轻易不会出马。 更不用说在那场大战中,岛国的式神全都被打得陷入了沉睡。 就算现在苏醒了,应该也需要一定时间恢复才对。 岛国人竟然狗急跳墙到直接派式神来对付苏皓,可见他们是铁了心要杀掉苏皓的。 “苏皓和岛国人有什么恩怨吗?”薛柔插嘴问道。 冷冰冰解释道:“林琅天的林氏集团被岛资狙击,阁主派人报仇,双方就这样结下了仇怨。” “看来......我的公司又多了一个打击对象了!” 薛柔眯着眼睛,言语中充斥着一股英然杀气。 不管对方是谁,敢动她老公......那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正如这父子二人所料,被打的脸都歪了的卢花,正半夜三更的向自己的亲哥哥哭诉这件事。 “哥,你可得为我做主,白雾人间的那个经理真是反了天了,他竟帮着那个狗日的对付我们,还把我们给撵了出来,呜呜呜,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卢本为听到堂妹的告状之后,感觉满头问号。 白雾人间的那个经理他是认识的,对方出了名的圆滑,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古怪的抉择呢? “打你们的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我想不起来了,我被他打的头晕,反正......反正姓苏,好像和农劲荪认识,我见到过农劲荪接待他!” 得到这个情报之后,卢本为立刻就给农劲荪打去电话询问起了这件事。 农劲荪告诉卢本为自己接待的人叫做苏皓,对方现在也是大海集团的员工,要是想了解他的情况,可以自己找HR部门的主管询问。 农劲荪之所以这样打太极,是知道自己不能将苏皓的身份说出来。 卢本为也没多想。 在他的认知当中,白雾人间的经理认识苏皓,而自己却不认识,这只能说明苏皓的职位并没有多高。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卢本为又联系了自己手底下的HR主管,让对方帮自己查一下苏皓的信息。 卢本为都掌握不了的情报,他手底下的HR主管自然就更加没有查询的资格了。 那HR主管只能告诉卢本为,公司里没有这样一位员工。 卢本为信以为真,自大的没有去找上面的人在做核查,大包大揽的告诉卢花,这口恶气她一定帮他出!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早上,薛柔也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她就发现自己正躺在苏皓的怀中,小脸瞬间羞臊的通红。 尤其是感到小腹一阵阵痛后,薛柔更是以为自己和苏皓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你不是外面有女人吗?为什么还来救我?” “什么女人,你被沈一雯洗脑了吧?”苏皓揉了揉太阳穴,把前因后果道了出来。 “你爸妈也知道这事,不信问问他们。” 薛柔立马给沈月打电话,得知自己错怪了苏皓后,很是尴尬。 误会虽然已经解除,但一想到苏皓乘人之危,她便很是不满,狠狠的掐了苏皓一下。 苏皓无语道:“沈一雯是在造谣,爸妈不是都帮我解释清楚了吗?你怎么还掐我?” “你还有脸问?我昨天被下了药,你明明可以用针灸的方法救我,为什么要那样?” “啊?”苏皓一脸懵逼。 “我哪样了?” “你......呜呜呜......” 薛柔说不出口,委屈的泪水就这么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肚子疼吗?” 苏皓还以为薛柔脾气之所以这么反复无常,是因为经期荷尔蒙的缘故,伸手就要帮她揉小腹。 结果这在薛柔的眼里,就更坐实了苏皓的禽兽行径,抬手又是一顿胖揍。 直到察觉到自己来了例假,床上的那些血迹也并非男女之事造成的,薛柔这才如梦初醒,又羞又臊的扑进了苏皓的怀里。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你惩罚我吧。” 苏皓搞清楚了薛柔发脾气的原因之后,整个人也是哭笑不得,只能轻声细语的哄着薛柔,希望她以后不要再这样误会自己了。 两人又是一阵浓情蜜意,直到宋可可的电话打来,两人这才分开。 薛柔察觉出了苏皓的不悦,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生起可可的气来了?” “那女人脑子有问题,非说我是个丧门星,害苦了你们,要让你和我分开呢!” 听到这话,薛柔也感到很是意外,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敢相信宋可可竟对苏皓有这样的偏见。 还不等薛柔帮宋可可说几句好话,谢逊又打电话过来,告诉了苏皓一个非常吃惊的消息。 就在昨天夜里,水丰茂突发疾病死了...... 薛柔从旁闻言,倍感震惊。 因为水丰茂的身体一直非常健康,不可能突发什么疾病。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金风华也是突然暴毙的。 这两人前几日还风头正盛,呼风唤雨,潇洒至极,结果才几天的工夫,居然接二连三的莫名丧命,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可苏皓对此却表情淡淡的,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晚点我再跟你聊吧。” 接完这通电话,苏皓打算带薛柔离开。 可是昨天薛柔使用的卫生棉,是苏皓和楼下的前台借的,现在已经用完了。 为了防止侧漏,苏皓只能让薛柔在楼上等着,再去楼下借一片。 岂料,当苏皓到达楼下的时候,酒店的前台已经从昨天的美女换成了一位小哥。 这位小哥情商也是不太高,苏皓暗示了半天,对方都没听明白是什么东西,逼着苏皓直言不讳的讲出了卫生棉三个字。 结果,他又不知道备用的卫生棉放在了哪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可奈何之下,苏皓只能厚着脸皮拦住了刚从楼上下来的两位美女。 “两位美女,你们谁有卫生棉可以借我一片吗?”苏皓硬着头皮问道。 “哈?”被拦住的其中女人听到这话之后颇为生气,抬手就推了苏皓一把,骂道:“你这家伙有病吧,变态!滚开!” 说完,女人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旁边的那个女人倒是很好脾气,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片备用的递给苏皓。 “给你!是替你女朋友要的吧?” 苏皓点了点头,接过卫生棉的同时,看到了女人手腕上的一个刺青,这让他一下就看直了眼,一直盯着女人雪白如藕的手臂看。 房青青注意到这一点后,赶紧用袖子挡住了手腕,扭头便打算离开。 苏皓认识这个纹身的标志,自然不可能轻易让房青青走。 他快步上前追上房青青,拦住对方的去路,问道:“美女,你手腕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这是在哪里纹的吗?” 房青青纠结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苏皓的问题。 “这个纹身其实是我姥爷给我弄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知道。”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就走了过来,一看到苏皓和房青青有说有笑的,他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我说你这臭小子,拉着我妹妹聊什么呢?就凭你也配跟我妹妹搭讪!” 房青青一看男人要动手,赶紧拦在中央说道:“哥,你别胡闹,人家只是跟我要一片卫生棉,顺便问问纹身的事情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纹身的事?” 男人顿时不急着赶苏皓离开了。 “小子,你是不是认识这纹身的标志啊?你要是认识的话就给我们说说。” 看着两人突然转变的态度,苏皓觉得满头雾水。 他哪里知道,当初房青青的爷爷在给她弄上这个纹身的时候,曾经交代过,如果有人能认出这纹身的图案,那人就是他们房家的贵人。 只要跟着这个人混,以后他们兄妹绝对能够鱼跃龙门,今非昔比。 苏皓摇了摇头,不敢轻信这两人,只是淡淡的笑道:“我也不认识,只是觉得挺特别的才问问。” 听到这话之后,房青青和那个男子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男人挥了挥手让苏皓赶紧滚蛋,然后就带着房青青离开了。 苏皓望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件事很是蹊跷。 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调查这些,给老婆安抚好大姨妈才是关键!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鸿蒙阁不可招惹 紧接着,苏皓又吞下第二枚仙丹,两股能量在体内相互交融、碰撞,发出“嗡嗡”的声响。 苏皓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全力控制着这股力量。 此时,他的体表开始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这些纹路不断交织,仿佛有生命一般。 第三枚、第四枚仙丹相继被苏皓吞下,体内的能量愈发汹涌,犹如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经脉和血肉。苏皓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双眼紧闭,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坚持引导着能量,让它们逐渐凝聚成铠甲的形状。 当吞下第五枚仙丹时,苏皓的身体周围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冲天,将整个洞府都照亮。 火焰中,苏皓的身影若隐若现,他身上的火焰纹路愈发清晰,开始逐渐融合成一片片甲片。 最后,苏皓拿起第六枚仙丹,深吸一口气,将其吞入腹中。这股强大的能量瞬间与之前的能量融为一体,产生了更为剧烈的反应。苏皓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他发出一声怒吼,全力调动体内所有力量。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那些甲片迅速生长、连接,最终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三火仙甲。 这套仙甲与他的身体完美融合,仿佛是从他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一般,散发着强大而炽热的气息。 苏皓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从此在这世间又多了一份保障。 苏皓将其余的三枚仙丹小心收起,随后便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洞府里的仙灵脉仿佛被激活的能量源泉,源源不断地有浓郁灵气如汹涌潮水般涌入苏皓体内。 苏皓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变化,肌肤之下,血管如灵动的游蛇,隐隐散发着微光,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灵气的震荡,仿佛在与仙灵脉产生共鸣。 他的骨骼愈发坚韧,传出清脆的“咔咔”声,似是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游逍遥则继续沉浸在那本剑谱的研究之中。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外界,怀疑苏皓已死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好奇之人按捺不住,陆续前来探访,试图一窥地之仙密藏遗迹的究竟。 然而,阿木谷一带气氛依旧阴森恐怖,苏皓与游逍遥始终未曾露面,众人心中的恐惧逐渐蔓延,最终不敢再靠近。 就连阿木岛的游客也大幅减少,往昔的热闹不复存在。 但仍有部分人坚信苏皓还活着,毕竟上一次苏皓也曾长时间消失,而后又再度现身。 鸿蒙阁那边,依旧有条不紊地发展着,丝毫未受外界流言蜚语的影响。 虽有高手企图寻衅滋事,可很快便被鸿蒙阁的人强势镇压。 其中,有个神师境界的高手,妄图对苏皓的家人下手,他深知薛家有法阵守护,便转而前往香岛,打算从上官晴处突破。 可他刚走到半路,就遭遇一名叫做闰土的拦截。 对方如凶猛的猎豹,紧追不舍,追杀他许久,若不是他逃得快,早已命丧黄泉。 事后,他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当时追杀我的那个人,简直像个小巨人,我估计就算动用现代化武器,也难以伤其分毫,对方大概率是横练神师。” “这苏皓早已暗中培养了一批神师强者,鸿蒙阁不可招惹。” 此消息一经传出,再次引发轩然大波。 众人心中满是羡慕与好奇,纷纷猜测:“追随苏皓的神师究竟有多少?为何皆是陌生面孔,且一个比一个厉害? 要知道,横练圣师晋级神师境界,远比普通圣师艰难得多。 苏皓能做到这一步,岂不是代表着他拥有着随手让人进入神师的手段?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轻易打苏皓身边人的主意。 与此同时,苏皓的修炼步入最关键阶段。 他持续疯狂吸收灵气,在此处消耗的灵气量,远超在外界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总和。 若不是仙灵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根本无法支撑苏皓这般高强度的修炼。 即便如此,仙灵脉的再生速度也远远赶不上苏皓的消耗速度。 游逍遥留意到,灵池里的灵液已然消耗了快一半,心中大为震惊。 他满心好奇,苏皓如今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竟能在短短半个月内消耗如此恐怖数量的灵液。 这半个月来,游逍遥一门心思钻研剑谱,也颇有收获,成功突破到新境界。 他的形象不再是往昔那副糟老头子模样,而是变得年轻许多。 可即便如此,他仍未将剑谱研究透彻。 他这半个月的修炼成果,相当于在外界修炼了好几十年,而这仅仅是苏皓吸收灵气时溢出来的一小部分。 由此可见,苏皓吸收的灵气量起码是他的上千倍,甚至上万倍。 游逍遥根本无法想象,在消耗了如此海量灵气后,苏皓会拥有怎样恐怖的修为。 毕竟,对大多数人而言,吸收过多灵气会因无法承受而爆体身亡,这也是游逍遥不敢贪心的原因。 但苏皓拥有自在体,并无此等困扰。 就在此时,外面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惊雷巨响,仿若天崩地裂。 紧接着,电闪雷鸣,乌云滚滚。 游逍遥吓得浑身一颤,心中却清楚,这定是苏皓又实现了突破。 他满心振奋,又惊又呆,喃喃自语道:“苏先生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是半仙,还是已然突破到人之仙境界了呢?” 此刻,苏皓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游逍遥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气息之恐怖,远超叶天门与齐破天。 在游逍遥眼中,苏皓仿若一尊降临世间的神只,令人敬畏。 只见苏皓身上浮现出奇异变化,周身缓缓升腾起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莲花虚影,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夺目光芒,将整个洞府映照得金碧辉煌。 他身上的三火仙甲也随之发生变化,原本的火焰纹路愈发深邃,隐隐有符文闪烁,使得苏皓整个人的气势愈发令人胆寒...... 喜欢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请大家收藏:()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三百一十五章 没错!真是他! 青年凌空而立,衣袂在因能量剧烈波动而未完全平息的微风中轻轻飘动,俯瞰着下方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般、陷入巨大混乱与恐慌的百万魔道大军,眼神淡漠到了极致,仿佛在看脚下蝼蚁的挣扎。 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睥睨天下、视众生如草芥、唯我独尊的磅礴气概,竟一时将整个绵延数千里的广阔战场都震慑住! 无数平日里凶残暴戾、无法无天的魔道高手、长老,此刻虽惊怒交加,眼中喷薄着怒火与杀意,却无一人敢率先出手,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平静目光的扫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此人……究竟是谁?如此年轻,却有这等通天修为……莫非是北荒叶家雪藏的这一代绝世天骄?或是中央霄域某个隐世不出的古老道统秘密培养的传人?” 石破天眯起眼睛,神念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那层淡淡的仙辉,看清那青年的面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可能与之匹配的信息,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突然,殿下人群中,一位曾数年前被家族派往晶寒界前线历练、增长见闻的年轻弟子,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伸手指着天空,声音因极度的惊骇与不确定而变得尖利刺耳,结结巴巴地失声叫道:“家……家主!各位老祖!那人……那人好像是……是華夏族的苏皓金仙!” “苏皓?!”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某种魔力,又似两道九天惊雷,猛地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长老、主事,包括宝座上的石破天和两位老祖,全都浑身剧震,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难以置信的神色!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能、最颠覆认知的事情! “胡说八道!苏皓早已陨落在双界山绝地!此事天下皆知!怎会……”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当即厉声呵斥,但他的话还未说完,旁边另一位资历极老、曾代表石家出使过晶寒界、与華夏长老会打过交道的长老,此刻也猛地瞪大了眼睛,顾不上礼仪,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盯住空中那青年手中那柄流淌着仙辉的古剑,仔细端详片刻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无比的确认:“没错!真是他! 苏皓!他手中那柄断剑,绝对没错!就是華夏族传承的那件准天器——‘断苍剑’! 昔日華夏大长老万绝尘持之与唯我教猩红道主抗衡时,我曾有幸在远处见过一次! 虽然此刻气息更强,仙光缭绕,但那独特的剑韵与断裂的痕迹,老夫绝不会认错!” 身份得到确认,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复杂和尴尬到了极点! 石家众人的脸色精彩纷呈,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怨恨、惊讶、庆幸、羞愧、难以置信……种种极端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些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物们,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他们刚刚还在痛心疾首、咬牙切齿地将苏皓视为导致五域大乱、石家濒临绝境的罪魁祸首,转眼之间,却是这个他们恨之入骨的“罪魁祸首”,以如此无敌之姿、宛若神兵天降般现身,一剑便解了护基城覆灭的滔天之危?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石破天脸上的狂喜与期盼瞬间僵住,如同被冻结的冰雕,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尴尬无比的干咳,他强作镇定,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转变了话题,试图掩饰内心的翻江倒海:“这个……咳咳……魔道联军未退,阵型虽乱,根基尚在,那七大魔教主是生是死尚难定论,或许有诡异保命之术。 此时贸然开启护城大阵,风险太大,极易被魔道趁虚而入,还需……从长计议,谨慎为上。” 他终究无法立刻放下对苏皓的深刻芥蒂与怨恨,更拉不下石家这超域第一世家的脸面,立刻去打开城门,卑躬屈膝地迎接这个他们刚刚还在殿堂之上公然咒骂、视为灾星的“仇人”。 就在城内城外因苏皓身份的确认而掀起轩然大波,各种心思剧烈翻腾之际,战场最中心,那七具刚刚从空中坠落、魔气散逸的魔教主“残躯” 处,异变再起!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腐朽骨骼被强行拼接、又似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咔嚓咔嚓” 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七具看似已经失去所有生机、被拦腰斩断的魔躯,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浓郁到化不开、属性各异却同样邪恶诡异的魔光! 猩红刺目的血光、扭曲变幻的阴影、惨绿粘稠的毒瘴、漆黑如墨的死气、灰白腐朽的尸气、令人心神摇曳的蛊惑之光、以及冰冷刺骨的阴魂之力……七种强大的魔道本源力量疯狂涌动! 被斩断的伤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增殖、交织,森白的骨骼如同活物般延伸、拼接,强大的生机与诡异的魔功在某种至高法则的驱动下运转开来!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在无数道或惊骇、或恐惧、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刚刚被苏皓一剑斩杀的七大魔教主,竟纷纷重塑魔躯,虽然气息比起之前那滔天的魔威明显衰弱了不少,个个脸色苍白如纸,或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充满了后怕、暴怒与刻骨铭心的杀意,但确实都“活”了过来,重新悬浮于半空之中! 只是他们周身缭绕的魔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凝实浩瀚,显然为了重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猩红道主、万变老祖、戮天教主等人,此刻再无之前的从容、戏谑与那种猫捉老鼠般的优越感,个个目光阴寒如万载玄冰,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必杀的意志,死死锁定在半空中那依旧平静淡漠的苏皓身上。 任谁被如此毫无征兆、近乎羞辱性地偷袭,差点真正形神俱灭,心情都绝不会美妙,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等站在一域顶峰的魔道巨擘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二千三百一十六章 搅动风云的苏金仙当面 苏皓对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七大魔头死而复生不过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戒备的姿态,只是一手轻轻拂过断苍剑那流淌着仙辉的剑身,动作轻柔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另一只手随意地负于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刚刚完成重生、杀气腾腾的七魔,最终落在了气息最为隐晦、也最为危险的猩红道主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喧嚣的战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苏某此来,目标唯一,只取猩红道主性命。余者六人,及尔等麾下魔众,与此事无关。十息之内,退避至千里之外,可免一死。逾期……仍滞留此地方圆千里之内者,无论缘由,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杀气,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与冷彻骨髓的杀伐决断。 仿佛不是在给予选择,而是在宣读既定的命运。 “桀桀桀……” 一阵刺耳难听、仿佛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响起,正是身形矮小如侏儒、头颅却奇大无比、满头绿发无风狂舞的万变老祖,他此刻虽在笑,那扭曲的面容上却满是怨毒与暴戾,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皓。 “好大的口气! 让我等退就退?视我七大魔道、数十万教众如无物吗?小辈,你以为仗着一柄来历不明的利器,偷袭得手一次,就能在此地横行无忌、为所欲为?真是天真得可笑!” 那位被称为“战兄”、身形魁梧如铁塔、周身肌肉虬结、覆盖着漆黑魔铠的戮天教主,周身原本因重伤而有些萎靡的战意重新如同火山般爆发升腾,黑红色的魔芒冲天而起,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嗜血而疯狂的目光死死盯着苏皓,如同盯着一头值得全力搏杀的猎物:“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够狂!够劲! 超域石家那几个只知道龟缩在壳里的老乌龟,可没你这等胆色! 不过,偷袭之功,可一不可再! 接下来,本座要亲手撕碎你,将你的骨头一寸寸碾成粉末!” 猩红道主此刻也恢复了那副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俊美青年模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他轻轻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猩红道袍衣领,动作优雅,仿佛刚才被腰斩、魔血洒长空的不是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弧度,声音阴柔得让人头皮发麻:“战兄,万变老鬼,这位可不是超域的高手。他便是那位……帮了我们七宗一个大忙,在双界山中‘意外’斩杀了石家灭绝、晶寒界王等四位域主的華夏苏皓,苏金仙。他手中所持,正是華夏族传承的那件准天器‘断苍剑’。看来,苏金仙此次不远万里跨界而来,是专程来找本座……叙旧的啊。” 他特意加重了“帮忙”和“意外”两个字眼,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与挑拨。 “苏皓?!” 这个名字,此刻如同重锤,再次狠狠敲击在其余几位魔教主的心头,让他们瞳孔骤然收缩。 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尤其是双界山一战,早已如同风暴般传遍了周边数域,虽然魔道乐见五域内乱,但对于苏皓这个能以金丹修为逆斩域主级存在的“异数”与“变数”,他们内心深处都存着极大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此刻亲眼见到本人,感受到那深不见底的气息与方才那一剑的恐怖,这份忌惮瞬间放大了数倍! “原来是搅动风云的苏金仙当面,真是……久仰大名了。” 万变老祖绿油油的眼睛诡异地转动着,语气带着一丝极其虚伪的、令人作呕的“热情”,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说起来,金仙于我七魔道,可谓有‘援手’之谊啊,哈哈!若非你在双界山中‘请’走了石家灭绝那几个老家伙,让我等扫平四域、兵临这超域核心之地,可是要平白多费不少手脚,沾染更多血腥呢。本老祖……还未曾好好‘感谢’你呢!” 他话语中的恶毒与挑拨之意,昭然若揭。 其余几位魔教主——毒邪子周身绿雾翻涌,阴魂宗主身影模糊不定,尸魇道人尸气森森,百蛊真人袖中传出窸窣怪响——虽未再开口说话,但他们的身形却在不经意间再次悄然移动,魔气隐隐相连,气息交织,已然在暗中形成了合围之势,将凌空而立的苏皓所有可能闪避的退路封死。 面对这位盛名之下无虚士、且刚刚以雷霆手段展现了恐怖实力的“五域第一人”,即便他们身为雄踞一方的魔道巨擘,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托大与轻视。 尤其是苏皓手中那柄看似残破古朴,却蕴含着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惊天威能的断苍剑,更是成为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忌惮到了极点。 方才那一剑的锋芒与速度,他们可是切身体会,若非剑势跨越万里虚空、连破重重大阵后威力终究有所衰减,加之他们各自都有压箱底的保命秘术,恐怕七人此刻真就要当场形神俱灭,连重塑魔躯的机会都没有!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无形的杀机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开始弥漫、汇聚、锁定。 一场远比之前魔道联军围攻护基城更加惨烈、更加高端、足以决定数域未来命运走向的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滚回你们那贫瘠荒芜的废土魔域,或者……死在这里,化为滋养这片天地的尘埃。” 苏皓屈起食指,指节在古朴剑身上轻轻一弹,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叶片上的露珠。 断苍剑随之发出一声“铮”的清越剑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冰寒刺骨、仿佛能将沸腾的岩浆都瞬间冻结的纯粹杀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喧嚣震天的战场...... 第二千三百一十七章 动手!全力出手! 自始至终,苏皓那双深邃如星海、又仿佛燃烧着金色神焰的眸子,都未曾在那六位气势汹汹、魔威滔天的魔教主身上停留哪怕一瞬,他们的嘶吼、他们的威胁、他们搅动的漫天魔气,于他而言,仿佛只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蚊蝇,不值一顾。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猎鹰锁定了猎物,又似亘古不变的北极星指引着方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死不休的决绝,牢牢地、死死地锁定在猩红道主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俊美却透着诡异邪气的年轻面容上。 这毫不掩饰、近乎赤裸的轻蔑与那凝练到极致的冰冷杀机,如同两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心高气傲、视众生为蝼蚁的魔道巨擘心头最敏感、最不容侵犯的尊严之上! 瞬间点燃了他们压抑已久的暴怒与杀意! “苏金仙!” 毒邪子那如同被毒液浸泡过、又似毒蛇吐信般嘶哑尖锐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周身绿雾翻滚,一张枯槁如同老树皮的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诡异表情,眼神阴鸷如毒蝎。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凭一己之力,与我雄踞废土、传承万载的七大魔道为敌了?需知,我等可不是晶寒界那几个不成气候、犹如土鸡瓦狗般的废物域主能相提并论的! 与我等为敌,便是与死亡共舞,你的下场,注定凄惨无比!”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与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锃!” 回应他的,不是任何言语,而是一道撕裂天地、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无上意志的惊天剑鸣! 这剑鸣声起自微末,却于亿万分之一刹那内,膨胀为充斥整个天地、令万物失声、让灵魂战栗的至高道音! 苏皓根本懒得与这些魔头做任何无谓的口舌之争,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即将被清扫的障碍。 他手腕看似随意地一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了千万遍。 那柄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看似沉寂的断苍古剑,骤然出鞘!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宛如沉睡了万古的九天神龙骤然苏醒、畅游星海般的欢快而威严的嗡鸣! 剑鞘仿佛无法再束缚其内的煌煌神威,自行消散于无形。 随着苏皓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精纯到超越了灵气范畴、仿佛由最本源的混沌之气提炼而成的磅礴法力,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剑体,断苍剑上那些斑驳古朴、仿佛记载着无尽岁月的暗沉锈迹,开始片片剥落,如同蜕去凡壳的神蝶,显露出其下晶莹剔透如无暇仙玉、内部有无数细密玄奥、仿佛阐述着宇宙至理的大道纹路缓缓流转的真正剑体! 璀璨夺目、却又内敛深沉的仙光冲天而起,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超脱此界法则束缚、仿佛能斩断因果链条、破灭万法根源的恐怖天威,如同一头沉睡了亿万纪元、此刻终于彻底苏醒的太古凶兽,带着碾压一切的意志,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席卷! 天空中的魔云被驱散,大地上的煞气被净化,整个战场的光线都仿佛被这剑光所吞噬、所定义! “动手!全力出手!绝不能让他彻底唤醒、掌控这天器之威!否则天君一击之下,万里山河化为齑粉,我等皆成灰烬,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 猩红道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阴柔从容的姿态,厉声尖啸喝道,声音因惊骇而扭曲变形。 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断苍剑不是传闻在華夏族传承中早已破损严重,灵性大失,威力十不存一了吗? 为何在此子手中,竟有全面复苏、甚至更胜从前的骇人迹象? 还有这苏皓,不是应该与张玄耀、晶寒界王等人一同失陷在那十死无生的双界山绝地,尸骨无存了吗? 怎会在此刻突兀现身,而且其实力……竟暴涨到如此匪夷所思、完全不合常理的地步? 无数混乱而惊悚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但此刻生死关头,剑锋悬顶,根本容不得他细想半分,唯有拼死一搏! “杀!!” 万变老祖、毒邪子、妖魔教主、戮天教主、阴魂宗主、尸魇道人、百蛊真人这六位魔道巨擘闻言,脸色剧变,再无丝毫犹豫与观望之心,瞬间将体内苦修数千年的磅礴魔元催谷到极致,施展出各自压箱底的绝世魔功! 天器之威,他们岂能不知? 那是真正触摸到“道”之本源、蕴含着一丝天地规则之力的至高存在! 一旦被完全激发,爆发出的将是堪比元婴天君倾尽全力的毁灭一击! 那是足以改天换地、让千里山河瞬间化为虚无、让星辰轨迹都为之偏转的恐怖能量! 届时,别说他们七人联手,就是再来七个,恐怕也难逃在这煌煌天威之下形神俱灭的下场! “轰隆隆隆!” 七道属性各异、或诡谲、或污秽、或暴戾、或阴毒、或死寂,却同样蕴含着毁天灭地、屠戮苍生之能的浩瀚魔气,如同七条自九幽地狱最深处挣脱束缚、咆哮而出的灭世魔龙,从七个不同的方向,携着碾碎星辰、磨灭万物的恐怖气势,向着中心处那持剑而立的苏皓,疯狂扑去! 万变老祖的身形扭曲变幻,化作万千道诡谲邪异的影子,每一道影子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毒邪子张口喷出漫天惨绿色的污秽毒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妖魔教主引动废土深处的狂暴妖气,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狰狞巨妖虚影。 戮天教主周身杀戮血芒冲天,凝聚成一柄斩裂苍穹的血色巨斧。 阴魂宗主召唤出亿万哀嚎的噬魂黑雾,如同鬼潮汹涌。 尸魇道人驱使着铺天盖地的腐烂尸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百蛊真人袖中飞出无数细如牛毛、却歹毒无比的蛊虫,汇聚成一片毁灭虫云! 七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相互增幅,瞬间将苏皓周围方圆十里的虚空彻底淹没、扭曲、粉碎! 恐怖的威压让下方的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层层塌陷,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的刺耳哀鸣! 第二千三百一十八章 剑凝虚空 许多离得较近、来不及逃远的魔道修士,无论是凝丹还是筑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七股恐怖能量对撞、逸散出的毁灭性劲气余波,如同被无形巨碾碾过,瞬间撕成了最细微的血雾与能量碎片,形神俱灭! 只有一些修为达到了金丹期的长老,才勉强爆发出护体灵光,如同惊弓之鸟般挣脱出来,亡命般向着更远处飞遁,脸上写满了恐惧。 七大魔教主,皆是雄踞一方废土、称宗作祖数千年的巨擘,修为最弱者也可与全盛时期的张若虚比肩,其中最强的猩红道主、妖魔教主等人,实力甚至更在石家灭绝老祖之上! 七人联手,威势何等恐怖? 便是《天命录》上记载的那些最顶尖的绝世天骄在此,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阵仗,也要为之勃然变色,心生退意! 事实上,远处遥遥观战的石家众人以及各方侥幸存活的修士,已然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呼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为那看似孤身陷入绝境的苏皓捏了一把冷汗,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寻常金丹巅峰修士连人带法宝都碾碎成最基础粒子、让其从因果层面彻底消失的恐怖合击,苏皓那平静无波的神色,却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手握断苍剑,剑尖斜指下方翻涌的魔潮,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周身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道韵,完全无视了周遭那毁天灭地、足以让鬼神哭泣的攻击狂潮。 他只是遵循着内心那玄奥的节奏,手臂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法则脉络,然后,坚定地、一往无前地……一剑劈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剑诀,只有最纯粹、最本质的一记劈砍。 就在那滚滚魔气、咆哮的血色巨龙、奔腾的万鬼狂潮即将把他渺小的身影彻底吞噬、湮灭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嗡!” 一抹微光,自那无尽黑暗、毁灭与邪恶能量汇聚的核心,悄然亮起。 初时,它微弱如黎明前最黯淡的、即将被曙光吞没的星辰,摇曳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滔天的魔潮彻底扑灭、吞噬。 但就在这看似绝望的瞬息,那点微光骤然发生了质变! 它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奇点,猛地膨胀、绽放! 化作了撕裂永恒黑夜、照彻大千世界、让日月都为之失色的煌煌烈日! 无尽璀璨、无比纯粹、仿佛由最本源的“光”与“斩”之法则凝聚而成的剑辉,以苏皓手中断苍剑的剑尖为原点,轰然爆发! 光芒所及,百里虚空尽被渲染成一片神圣、辉煌、不容丝毫污秽存在的绝对金色领域! 仿佛在这片领域内,苏皓便是唯一的主宰,言出法随! 那层层叠叠、污秽诡异、蕴含着各种负面法则的魔气、邪光、毒瘴、尸气、蛊虫,在这至阳至刚、蕴含无上破邪、净世、斩断一切虚妄的剑意光芒照射下,竟如同遇到了终极克星,发出了“滋滋”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哀鸣,迅速瓦解、消融、蒸发! 仿佛它们存在的根基,它们所依凭的邪恶法则,都被这煌煌剑光从根本上否定、抹除、净化!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漫天翻涌、遮天蔽日的恐怖魔气被涤荡一空,重新显露出朗朗乾坤,以及......七大魔教主那因为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而彻底扭曲、写满了恐惧与荒谬感的面容! 他们联手发出的、自信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竟如此轻易地......烟消云散了?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方圆百里内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琥珀之中,一切都变得缓慢、凝滞起来。 呼啸的狂风定住了,翻滚的魔云停止了流动,远处观战者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凝固了,甚至连思维仿佛都变得迟滞。 一种更高于寻常空间禁锢、触及到时间与存在本质的玄奥法则力量,伴随着那煌煌剑辉,悄然降临,笼罩了这片区域! 剑凝虚空! 这是苏皓凝成万古罕见的九转仙轮金丹后,凭借对空间、时间乃至存在法则的深刻感悟,所初步掌握的一门无上大神通雏形! 它并非简单的冻结空间,而是以自身无上剑意为核心,暂时“定义”一片区域内的存在状态,将其从动态流淌的时空长河中短暂地“剥离” 出来,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静滞领域”,连其中生灵的神魂思维、能量运转,都要为之冻结、延缓! 当然,以苏皓目前的修为境界以及对大道的感悟,尚无法完全、完美地施展此术的终极威能,此刻展现的,仅仅是其最前置、最基础的“空间凝滞” 效果。 但即便如此,对于此界的修士而言,也已足够骇人听闻,堪称神迹! 紧接着,在这片万物凝滞、唯有剑光流转的诡异领域中,苏皓那握着剑柄的手腕,极其轻微地、近乎不可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动作小得如同蝴蝶振翅,轻得如同情人的叹息,随意得仿佛抖落画卷上的一粒尘埃。 “咔嚓......咔嚓......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如同一面被无形巨锤砸中的、巨大无比的琉璃镜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连绵不绝的碎裂声,随即轰然崩塌! 一个巨大、幽暗、深邃、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连神识探入都会被瞬间绞碎的恐怖黑洞,瞬间形成! 空间结构彻底瓦解,存在的根基被破坏,其内部的一切——物质、能量、乃至那些依靠低层次法则存在的生命形态——失去了依存之地,结局唯有......最彻底的湮灭! 归于最本源的虚无! “嘭!嘭!嘭!” 百里之内,除了修为达到金丹期、神魂与金丹初步融合、能勉强感应并调动一丝法则之力护体的修士外,那数十万元婴期以下的魔道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穿何等灵甲,手持何等魔兵,在这空间结构崩塌的毁灭性能量席卷下,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第二千三百一十九章 这正是一记绝户计 如同被投入了宇宙熔炉,瞬间便被暴乱、无序、充满毁灭性的空间之力撕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神魂连同肉身一起,彻底湮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即便是那些魔道金丹长老,也在这一刻如遭重击,护体神光瞬间破碎,金丹剧烈震荡,上面布满了裂痕,修为稍弱者,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卷入了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放逐到了无尽冰冷、死寂的虚空深处,永世难以回归现实世界! 就连那七大魔教主,身处这空间崩塌的毁灭核心,也无法完全豁免这恐怖的法则攻击! 他们那强横无比的魔躯,如同风干的沙雕,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寸寸碎裂,魔血喷洒,骨骼崩断! 但这七人毕竟是称雄一方、活了数千年的老魔头,各自都有压箱底的保命秘术与替死魔功。 就在肉身即将彻底崩碎、神魂也要被空间乱流撕碎的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纷纷不惜代价地燃烧本命魔元,甚至动用了损伤根基的禁忌之术,强行爆发出强大的本源魔力,如同七条濒死的毒蛇,疯狂地撕扯、扭曲着周围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壁垒,想要遁出一缕生机,觅地重组魔躯。 只见万变老祖残存的魔魂化作一团扭曲不定、不断变幻形状的惨绿色光团,疯狂吞噬着周围逸散的魔气与生灵血气,光团中迅速生长出鸡爪般干枯诡异的怪手,试图重塑形体。 毒邪子身形彻底炸开,化作亿万万只细微如尘、肉眼难辨的诡异蛊虫,聚散无常,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窸窣声。 其他魔主亦是各显神通,或化血影,或凝鬼雾,或聚尸骸,魔光闪耀,拼尽全力试图重聚魔躯。 其中,以猩红道主最为从容,他的血影魔功已臻化境,魔躯几近能量化,对物理和能量攻击的抗性极高,即便空间破碎带来的法则撕裂之力,也难以在瞬间将其彻底磨灭,只是血光一阵剧烈闪烁,受损的部分便开始汲取天地间的血气,飞速修复,显示出其深厚的底蕴。 然而,就在他们魔躯即将重组完毕、以为侥幸逃过一劫的刹那——异变再生! “轰!轰!轰!轰!” 七道凌厉无匹、锋锐到极致、蕴含着断苍剑那斩断一切、破灭万法无上锋芒的璀璨剑虹,毫无征兆地、从他们正在疯狂凝聚的魔躯最核心处、乃至每一块正在拼合的碎片最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如同早已埋设好的定时炸弹,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爆! 苏皓那蕴含“剑凝虚空”真意的一剑,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躲过、就能轻易化解的? 早在空间剑气侵蚀、破坏他们魔躯结构的瞬间,更为阴险、更为狠辣、如附骨之疽般的“断苍剑意”,已然如同最细微的病毒,潜藏、渗透进了他们魔功本源的最深处,与他们的生命核心缠绕在了一起! 只待他们试图调动本源、重塑魔躯的瞬间,便是这潜伏的杀机全面爆发之时! 对付这些保命能力极强、手段诡谲多端的老魔头,苏皓怎会没有预留后手? 这正是一记绝户计! “啊!” 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不甘的惨嚎声,瞬间响彻了这片刚刚经历空间破碎、尚未完全平息的空域! 这由内而外、从生命本源层面发动的爆发,威力恐怖到了极致,远比外在的空间撕裂更加致命! 修为稍弱、根基相对浅薄的四位魔教主——万变老祖、毒邪子、以及另外两人——在这内外夹击、尤其是内部剑意爆发的毁灭性打击下,连片刻都未能支撑,他们那刚刚凝聚出雏形的魔躯,连同体内苦苦修炼数千年、视为性命根本的金丹(魔核),被那无坚不摧的断苍剑意从内部彻底撕碎、绞杀、湮灭! 神魂连同意识,在这双重打击下,如同风中的残烛,瞬间熄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一丝复生的可能! 真正的形神俱灭! 最终,只有修为最为深厚、魔功最为诡异、保命底牌最多的猩红道主、妖魔教主以及那位傲世魔教主三人,凭借着接近元婴期的强悍修为根基和某种特殊的魔体或秘宝,硬生生抗住了这内外交加的必杀一击,但也是魔躯残破不堪,如同被砸碎的瓷器勉强粘合,体内的金丹(魔核)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气息暴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毁灭性的重创! 实力十不存一! “逃!!快逃!!” 三位仅存的魔教主,此刻早已被吓破了胆,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与战意?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悔恨与求生的本能! 他们瞬间化作黑、赤、灰三道惊惶失措、狼狈不堪的魔虹,如同丧家之犬,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亡命飞遁!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立刻撕裂虚空,远离身后那个比魔神还要恐怖的黑衣青年。 ‘太强了!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是金丹修士应有的力量!便是中央霄域那些传说中的、被大教雪藏的绝世天骄,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地步!晶寒界这种偏僻、资源贫瘠的星域,怎么可能诞生这种怪物?!这苏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妖魔教主等人心中疯狂地咆哮着,道心几乎崩溃,数千年来建立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粉碎。 不仅仅是他们,整个绵延数千里的广阔战场,无论是石家护基城内的守军,还是城外那漫山遍野、原本气势汹汹的魔道联军残部,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哗然与各种极致的惊呼!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那足以毁天灭地、让超域第一世家都只能困守孤城的七大魔教主联手,面对苏皓......竟然......只出了一剑? 而且是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随手施为的一剑? 第二千三百二十章 你的表现,太弱了 尤其是最后那“剑碎虚空”,将百里之地瞬间化为生命绝域、连空间结构都彻底破坏的恐怖手段,更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颠覆了他们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在这一剑面前,什么护山大阵,什么神兵利器,什么战阵合击,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如同孩童的玩具般不堪一击! 苏皓对四面八方投来的、交织着极致震撼、恐惧、敬畏乃至呆滞的无数道目光,置若罔闻,仿佛那些不过是拂过山岗的微风,无法在他心湖中激起丝毫涟漪。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化作无形的阶梯,承载着他的意志。 身形如电,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手中那柄流淌着煌煌仙辉、仿佛与天地同呼吸的断苍剑,随着他手腕一个精妙到毫巅的翻转,已然再次扬起! 剑锋所指,虚空自然生出一道细微的、扭曲的涟漪。 “嗤!嗤!” 两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暗金、却散发出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目亿万倍光芒的剑虹,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太古真龙,挣脱了时空的束缚,无视了数十里之遥的空间距离,骤然自剑尖迸发而出! 一道直取左前方亡命飞遁的妖魔教主,一道掠向右侧仓惶逃窜的傲世魔教主! 剑光的速度,已然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甚至隐隐触及了因果的层面! 前一瞬剑才扬起,下一刹那,剑虹已然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目标! 妖魔教主那魁梧如铁塔、覆盖着狰狞魔铠、足以硬抗星辰撞击的强悍魔躯,以及傲世魔教主那变幻不定、虚实相生、号称可免疫大半物理攻击的诡异魔体,在这两道蕴含着“斩断” 本身这一至高法则的剑虹面前,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又似狂风中的沙堡! 他们体表那足以抵挡金丹巅峰修士全力轰击的护体魔光,如同被烧红尖刀插入的牛油,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洞穿! 他们仓促祭出的、温养了数千年、与自身性命交修的本命魔宝——一面刻画着万妖咆哮图腾的骨盾,一杆缠绕着怨魂锁链的魔幡——甚至连像样的灵光都未能爆发,便被剑虹边缘逸散出的细微剑气轻轻一擦,便发出哀鸣,灵性瞬间湮灭,如同凡铁般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而剑虹真正的威力,则毫无阻碍地、精准无比地侵入了他们的魔躯最核心,找到了那枚剧烈跳动、散发着磅礴魔元波动的本源魔核(金丹)! 凌厉无匹、蕴含着断苍剑无上锋芒的剑气,如同庖丁解牛,沿着魔核最细微的结构缝隙切入,轻轻一绞! “嘭!嘭!” 两声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闷响传来。 妖魔教主与傲世魔教主脸上那极致的惊骇、不甘、以及对死亡的恐惧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的神采如同被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那经过数千年苦修、千锤百炼、视为长生道基的魔核,便已被剑气从最根本的结构上彻底劈开、湮灭! 连带着他们强大坚韧的神魂,也在这源自本源的毁灭性打击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雪花,瞬间汽化,消散于无形! 真正的形神俱灭,连一丝转世轮回的残魂都未能留下! 两具失去所有生机、保持着奔逃姿势的魔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尚未落地,便被周遭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能量乱流撕扯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回归天地。 苏皓身形再闪,如同穿梭于现实与虚幻夹缝中的鬼魅,空间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 下一个刹那,他已如影随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正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将“六极血影遁” 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凄厉血光亡命飞遁的猩红道主身后不足十丈之处。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修士而言,几乎等同于面对面贴脸! 苏皓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猩红道主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苍白的后颈,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却足以让任何心高气傲之辈感到奇耻大辱的淡淡失望,仿佛在评价一件名不副实的赝品:“我来此之前,曾翻阅诸多典籍秘闻,皆言你猩红道主魔威赫赫,雄踞废土数千载,一身血影魔功诡秘莫测,深不可测,甚至曾与北荒霄域某位真正的元婴天君短暂交手而不死,闯下偌大威名。 本以为今日能借此战,稍稍衡量一下苏某如今与那元婴大道之间,究竟还隔着几重山水。 未曾想......今日一见,实在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你的表现,太弱了,弱得......让我连认真出手的兴趣都提不起来,实在令人失望。” 他这番话并非刻意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 他本以为能借助这位老牌魔头的压力,进一步磨砺新成的仙轮金丹,窥探元婴境界的玄妙,却没想到对方连他随手一剑都接得如此狼狈不堪,根本试不出他如今的深浅底线,这场期待中的战斗,味同嚼蜡。 此刻的苏皓,修为境界虽仍稳固在金丹初期的范畴,但他丹田内那枚万古罕见的九转仙轮所提供的法力,其精纯程度、磅礴总量以及那仿佛源自混沌本源、生生不息的特性,已然直追、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初入元婴的天君! 再加上手中这柄与他心意相通、正在逐步解开封印、展现出真正准天器无上威能的断苍剑,斩杀这些看似强横、实则仍未脱离金丹范畴的魔道巨擘,确实如同经验丰富的农夫挥舞利刃,收割田埂边过于茂盛的杂草般轻松惬意。 他甚至都无需动用玄龟真身那强悍无匹的肉身力量、混沌神树那磅礴的生机领域、北冥玄鲲那吞噬虚空的神通,或者其他诸多隐藏的底牌。 仅凭这初步融合的仙轮之力与断苍剑锋,便已足够。 第二千三百二十一章 血神真身,万象归墟 眼见苏皓如索命幽魂般紧贴身后,那平淡却冰寒刺骨的话语如同丧钟在耳边敲响,猩红道主吓得亡魂皆冒,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根基损伤、未来道途,疯狂地、不计后果地燃烧起苦修数千年的本命精血与部分神魂本源! 他周身血光瞬间暴涨,如同回光返照的垂死之人,施展出压箱底的逃命秘术。 “六极血影遁”! 速度骤然飙升数倍,一个弹指间便已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血色丝线,撕裂虚空,亡命般逃出了数十里之外,疯狂冲向远处那六支虽然因主帅接连陨落而阵型散乱、士气濒临崩溃,但依旧保持着大体框架、人数尚有数十万之众的魔道军团方阵! 那是他眼下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所在! 只要冲入军阵,凭借战阵合力,或许还能勉强抵挡片刻,觅得一线生机! “无趣至极。” 苏皓摇了摇头,脸上那丝淡淡的失望彻底化为索然。 他不再存有任何掂量对方、或者观察魔功奥秘的心思。 双手稳稳握住断苍剑那温润却蕴含着惊世力量的剑柄,将体内那澎湃如星海、精纯若混沌初开的仙轮法力,如同决堤的银河般,毫无保留地、汹涌澎湃地灌入手中这柄渴望饮血的古剑之中! “轰!” 断苍剑仿佛一头被注入了无穷神力的太古凶兽,发出了震彻九霄、让方圆万里山河都为之震颤的轰鸣! 剑身之上,那原本就璀璨夺目的仙光瞬间暴涨,亮度提升了何止十倍?仿佛化作了一轮真正微缩的、降临人间的洪荒烈日! 煌煌神威,不可直视! 一道长达万丈、凝练到仿佛由无数细密大道符文压缩而成、边缘切割得空间都发出细微“咔嚓” 碎裂声的金色剑虹,如同开天辟地之初、划分清浊、定鼎乾坤的太古神光,悍然撕裂了苍穹,带着让方圆数百里内所有生灵——无论敌我——灵魂都为之战栗、骨髓都感到冰冷、忍不住想要跪地匍匐、顶礼膜拜的、真正属于元婴天君层次的恐怖波动,朝着猩红道主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以一种碾压一切、审判罪恶、终结存在的绝对姿态,悍然劈下! 剑虹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息的漆黑空间裂痕! “血神真身,万象归墟,给我现!现!现!” 生死关头,猩红道主发出了绝望到扭曲、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咆哮! 他猛地回转身形,面对那毁灭一切的剑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周身原本因逃遁而略显黯淡的血光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浓郁粘稠得如同实质的血液! 一尊高达万丈、顶天立地、生有三张面孔——或慈悲、或愤怒、或漠然——具足六臂、各结诡异玄奥法印、宝相庄严却又魔气冲天、矛盾到极致的巨大血神法相,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法相通体如同最极品的血玉琉璃锻造而成,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六只手臂或持血色莲花,或握骷髅念珠,或捏毁灭印诀,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引动周遭百里内的血气与怨念疯狂汇聚! 这已是他压箱底的、损耗寿元与本源才能施展的最终保命神通! 凭借此法相,他曾数次从元婴天君手下逃得性命! “来得好!总算有点看头了!” 苏皓眼中那古井无波的神色,终于亮起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感兴趣光芒,手腕微微下沉,剑势陡然变得更加疾速、更加凌厉、更加一往无前! 仿佛要将前方一切阻碍,连同这片苍穹都一并劈开! “锃!” 瑞气千条、仙光缭绕、仿佛承载着整个華夏族万年气运与不屈意志的断苍古剑,斩出了仿佛能分隔阴阳、划定清浊、判决生死、让万物归寂的至强一击! 剑光过处,虚空被整齐地、平滑地切开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痕,仿佛天空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咔嚓!轰隆隆隆!” 那尊看似威严强大、蕴含着猩红道主毕生修为与部分生命本源的万丈血神法相,在无坚不摧、蕴含着“斩断” 本源法则的断苍剑气面前,连一息、甚至十分之一息都没能支撑! 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被无上神力击中的、华美而脆弱的琉璃雕塑般,从头顶开始,蔓延下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破碎! 炸裂成亿万道细碎的血色光影,如同盛大的血色烟花,四散飞溅,随即被紧随其后的煌煌剑虹散发出的净化之力彻底蒸发、湮灭! 而那道仿佛能审判一切的煌煌剑虹,去势丝毫不减,带着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毁灭意志,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朝着因法术被破而遭受反噬、脸色瞬间灰败、气息暴跌的猩红道主本体,无情地碾压而下! “不!金仙饶命!饶命啊!” 猩红道主吓得神魂几乎要离体而出,平日里那副阴柔从容、智珠在握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魔道巨擘的颜面与尊严,声音尖锐变形,疯狂地嘶吼求饶,语速快得如同爆豆:“我与你華夏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一切皆是误会!是......是受人指使!是你们中央人族天域的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秘密传讯给我废土魔荒深处的共主——‘万瞳魔君’! 是他命我七魔道联军此次出征,务必要‘顺路’将你華夏族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只要金仙饶我一条贱命,我愿立下最恶毒的血魂魔誓,永世不踏足五域半步,并将我所知的一切隐秘,包括那大人物的身份、图谋,全部和盘托出!绝无虚言!” 生死关头,他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可怕内幕,试图换取一线生机。 第二千三百二十二章 怪你们选错了对手 “哦?中央人族天域?大人物指使?” 苏皓手中的剑势微微一顿,那毁灭性的剑虹在距离猩红道主头顶不足三尺之处骤然停滞,恐怖的剑压将其周身空间都凝固成了铁板一块。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讶异”之色,眉头微挑,仿佛对这个消息产生了一丝兴趣。 猩红道主见剑势停顿,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心中狂喜,求生欲瞬间爆棚,语速更快,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千真万确!我可以发下心魔大誓!只要金仙......” “噗嗤!” 然而,他祈求的话语尚未说完,那道看似停顿的剑虹,却以比之前更快数倍、近乎瞬移的速度,毫无任何阻碍地、轻轻松松地掠过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劈而过! 猩红道主脸上那刚刚升起的、劫后余生的希冀与狂喜之色瞬间彻底凝固,如同冰封,随即转为极致的错愕、茫然,以及一种被戏耍、被蔑视后的、深入骨髓的怨毒与不甘! 他整个魔躯,连同那试图遁出的虚弱神魂,以及丹田中那枚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的金丹,在这蕴含无上锋芒与净化之力的剑虹之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被瞬间撕裂、净化、湮灭! 唯有一缕最为精纯、蕴含着其部分记忆与生命印记的本源残魂,被苏皓随意一招手,摄入掌心,封印在了一枚临时凝聚的玉符之中。 “指使?那又如何?” 苏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随手将玉符收起,看都未多看一眼。 “敢动我華夏一族,伤我華夏一人,便是天王老子在背后撑腰,也照杀不误。” 他根本懒得去盘问、去追究那所谓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有何图谋。 在他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幕后交易,都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唯有手中之剑,方是真理。 一剑斩之,一了百了,何必多费唇舌? 一剑斩杀猩红道主,这位掀起此次滔天魔劫的罪魁祸首后,苏皓持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黑发在激荡的能量余波中轻轻舞动。 他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整个绵延数千里的广阔战场。 护基城外,还有黑压压、漫山遍野、数量仍以百万计的、因主帅接连陨落而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的魔道修士残部,以及那六支虽然阵型散乱、指挥失灵,但骨架尚存、依旧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魔道军团。 残余的十几位魔道金丹长老们面面相觑,在苏皓那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个噤若寒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竟无一人敢出声呵斥,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发起徒劳的攻击。 勇气早已随着七大教主的陨落而崩溃。 全场死寂,唯有冰冷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魔道联军中疯狂蔓延、滋长。 连那六支训练有素、堪称精锐的魔道军团,此刻也军心涣散,阵型歪斜,不少低阶魔修已经开始偷偷向后挪动脚步,寻找逃命的机会。 石家护基城内,包括家主石破天、大天老祖、成道老祖在内的所有高层、长老、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 苏皓从出现到此刻,所展现出的实力、手段、以及那视百万魔军如无物的绝对自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颠覆了他们数千年来建立的修行认知体系。 那是一种凌驾于境界之上、近乎于“道”的体现。 苏皓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指尖感受着断苍剑那雀跃的灵性嗡鸣,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森寒的杀意毫不掩饰,平静的声音却如同凛冬的寒风,清晰地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既然来了,踏上了这片土地,手上沾染了血腥,就别再想着能全身而退了。 要怪,就怪你们选错了对手,踏错了不该踏足的地方。 此地,便是尔等的葬身之所。” 话音未落,人随剑走,身剑合一! 苏皓的身形与手中断苍剑彻底融合,不再区分彼此,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属性变化、唯有最原始、最本质“锋锐”概念的惊世剑虹,冲天而起! 这道剑虹,仿佛拥有了自身的生命与意志,化作了天地间最纯粹的毁灭之光,在尸横遍野、魔气尚未散尽的广阔战场上空,肆意地游走、穿梭、闪烁! 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开一道道清晰可见、久久难以愈合的痕迹,仿佛苍穹被划满了无法愈合的伤疤。 残余的魔道修士起初在极度的恐惧下,还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那六支军团在各自残存长老声嘶力竭、却充满绝望的嘶吼指挥下,勉强重新凝聚战阵,数百名金丹魔修的气息通过战阵强行连接在一起,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杀戮与毁灭波动的魔光洪流,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包饺子般,朝着那道在战场上神出鬼没、留下道道死亡轨迹的剑虹包抄、围剿而来,试图凭借战阵合击之力,将这尊恐怖的杀神彻底绞杀、湮灭在这人海战术之中。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数量失去了意义,勇气化为了徒劳。 这一切的抵抗,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嗖!嗖!嗖!”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如同死神的镰刀优雅而精准地挥过。 成千上万的魔修,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着何种灵甲,手持何种魔兵,在那道代表着“斩断” 本身的剑虹掠过时,身躯便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粉碎机,瞬间化为最细微的血色尘埃,连同神魂一起被剑气中蕴含的净化之力彻底湮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有数十万魔道修士如同被烈日蒸发的露水,无声无息地消失,连惨叫都成了奢侈。 第二千三百二十三章 一举荡平五域魔劫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魔修在剑光中化为飞灰时,苏皓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先前那种如同收割杂草般的零星杀戮,显然已无法满足此刻澎湃翻涌的战意。他握住断苍剑的右手微微一紧,丹田内金丹疯狂旋转,周身萦绕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骤然向着剑身汇聚。 下一秒,身剑合一所化的惊世剑虹骤然膨胀!原本不过数丈粗细的剑光,在呼吸间便突破了百米桎梏,紧接着如同燎原之火般疯狂蔓延,长度更是延绵出数万丈之遥。那道剑虹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凝聚,而是仿佛由天地间最纯粹的毁灭意志熔铸而成,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每一次脉动都引动着周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去!” 苏皓轻喝一声,那道通天彻地的剑虹顿时如同苏醒的上古巨兽,带着煌煌天威向着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先是刺耳的破空声撕裂苍穹,紧接着便是大地悲鸣——数万亩的黑土地被硬生生削低数丈,表层的腐殖土与碎石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飞溅,露出下方早已被魔气侵蚀得焦黑酥脆的岩层。那些岩层在剑气余波的扫过下,竟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簌簌碎裂,扬起漫天黑灰。 这道裹挟着无匹威能的毁灭剑芒,此刻已然化作了不可阻挡的洪流。它无视了魔修们惊恐的嘶吼与绝望的抵抗,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径直冲向那六座魔光冲天的战阵。这六座战阵乃是废土七大魔教耗费百年心血打造,每一座都由百名金丹魔修坐镇中枢,辅以千名筑基魔修组成防御阵列,阵眼处更是摆放着三件以上的上品魔宝。此前石家守军与各方援军数次冲锋,都在这些战阵前折戟沉沙,死伤惨重。 但此刻,在彻底复苏、展现出准天器真正威能的断苍剑面前,这些魔道倚为屏障的战阵,却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 “轰!轰!轰!轰!” 战阵破碎的巨响接连传来,如同放鞭炮般密集。 在彻底复苏、展现出准天器真正威能的断苍剑面前,这些魔道倚为屏障的战阵,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无论是什么品级的魔宝、灵甲,还是何等玄妙诡异的阵法禁制,在无坚不摧的剑锋之下,皆被一斩而断! 阵法结构被从根源破坏,维持阵法的魔修遭受反噬,成片爆体而亡! 兵败如山倒! 最后的抵抗意志被彻底粉碎! 幸存的魔道修士彻底崩溃,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再也顾不得阵营、同门,纷纷如同炸窝的蚂蚁,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 连那些军团长老也顾不得部下,各展秘术,化作道道惊惶的魔光,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亡命飞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此时才想走?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苏皓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 他袖袍随意一甩,七幅早已准备好的、材质特殊、幡面空白一片、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万魂幡” 激射而出,见风便长,瞬间化作七道遮天蔽日、高达千丈的漆黑魔幡,分立战场七个方位,组成一个简易的炼化大阵! 幡面之上,浮现出无数扭曲旋转、深不见底的漩涡,爆发出恐怖绝伦的吞噬吸力! 顿时,整个方圆数千里的战场,彻底化作了修罗场、炼狱图! 无数魔修死亡后逸散的精血、魂魄,以及那些正在逃窜的魔修体内的生机与魂力,如同百川归海、万流归宗般,被那七面魔幡疯狂地吞噬、拉扯! 天空中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四野,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逃得最快的魔道金丹长老,则被苏皓驾驭着煌煌剑光轻易追上,剑虹一闪,便是一颗金丹破碎,一道残魂哀嚎着被魔幡吸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待到战场上的喊杀声、爆炸声渐渐平息,最终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魔幡吞噬魂魄的呜咽声时,除了极少数运气逆天、或者身怀特殊遁法、奇门异宝的魔修侥幸逃脱外,原本浩浩荡荡、号称千万的魔道联军,几乎被屠戮一空! 大地之上,尸骸堆积如山,血液汇聚成溪流,但更多的则是直接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而那七面万魂幡,在吞噬了海量的金丹魂魄、元婴修士的精血魂力之后,幡面已变得殷红如血,仿佛由亿万生灵的鲜血浸染而成,魔焰滔天,鬼哭神嚎之声从中传出,令人望之魂飞魄散,已然成了七件凶威赫赫、足以让元婴修士都为之色变的绝世魔宝! 苏皓招手收回七幡,感受着幡中传来的、如同七头饥饿凶兽般澎湃汹涌、近乎实质的凶煞之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带着满意弧度的淡淡笑意,心中默算:“之前在双界山,那些皮糙肉厚的太古孽族,贡献了五幅万魂幡的主魂与精魄。 之前晶寒界王城之外,唯我教那支偏师军团,贡献了三幅。 再加上今日这七幅,以七大魔教主残魂为主魂、百万魔军为资粮祭炼而成的精品......共计一十五幅万魂幡。 只差最后三幅,且需寻得三种属性迥异、品质极高的主魂作为阵眼,我所构思推演多年的‘十八都天玄阴戮神大阵’,便可初步成型了。届时,以此阵为基,或可尝试炼制那件东西......” 一个宏大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勾勒。 而此刻,整个石家护基城内外,无论是城头严阵以待的石家守军,还是城外那些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各方援军,数百万修士,尽皆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看着至高神明、开天辟地始祖般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敬畏、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仰望着天空中那个被七杆魔幡环绕、魔焰缭绕却气息纯净、脚踏虚空、周身凌厉剑气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衣青年。 阳光穿透逐渐稀薄的魔气,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太初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一叶知秋。 華夏苏皓,出双界山绝地,剑气纵横百万里,先破晶寒界困局,再于石家护基城之外,以一己之力,剑斩废土七大魔道教主,踏灭百万魔军,一举荡平席卷五域之滔天魔劫。 消息如飓风般传出,五域震怖,萬界驚寂! 一个属于苏皓的时代,伴随着无上凶威与绝世锋芒,悍然降临! 第二千三百二十四章 五域之主 苏皓于石家护基城外那一战,剑气纵横百里、剑碎虚空、连斩七魔主的无敌神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晶寒界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其影响力更是穿透了晶寒界的壁垒,向着更遥远、更广袤的其他荒域震荡开去。 这一战,其意义已远不止于解围,它像一道撕裂厚重阴云的霹雳,彻底照亮并重塑了五域那盘根错节、暗流涌动了数千年的势力格局。 苏皓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柄名为“断苍”的古剑,以一种无可辩驳、无可置疑的姿态,被镌刻在了五域力量金字峰的最顶端,光芒万丈,令人无法直视。 一时间,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坊市集会,乃至深山洞府之内。 “五域之主”的呼声如同春日的野草,在民间和无数中小势力中不可抑制地蔓延、高涨起来。 人们劫后余生,急需一个可以寄托信仰与安全感的象征,而苏皓的出现,完美地契合了这一切。 “听说了吗?石家城外那一战,天都打裂了!那位華夏苏金仙,就一个人,一把剑!七位魔道巨擘啊,哪一个不是活了数千年的老魔头?在他剑下,连一招都接不住,跟砍瓜切菜似的!” “何止是魔主!你没看到侥幸逃回来的散修描述,那百万魔军,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结果被苏金仙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几万丈长的剑光,就那么一冲、一扫!我的天爷,直接就空了一大片!听说是用一种叫万魂幡的宝物收了魂魄,渣都不剩!” “七魔道肆虐的时候,晶寒诸域那些所谓的顶级势力,什么张家王族,什么二变商家,跑的跑,躲的躲,缩的缩!强如石家,不也只能靠着护山大阵龟缩挨打?要不是華夏苏金仙横空出世,一剑西来,如天神下凡,力挽狂澜,我们现在恐怕早已成了魔崽子们修炼的资粮,或者被掳去废土做奴隶了!此等救世之功,此等通天实力,放眼五域,古往今来,还有谁能与之比肩?我看,这五域之主的尊位,除了苏金仙,谁坐上去我都不服!” 这样的言论在每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发酵、传播,充满了最朴素的感激与最狂热的崇拜。 然而,与底层和中小势力近乎一边倒的拥戴、将苏皓视为拯救者和天然领袖的热情不同,那些曾经长期执掌五域权柄、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高层势力核心圈层,对此却是心情极端复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表面平静的湖面之下,是汹涌湍急的暗流。 以二变王族商家、百朝王族上官家、镇岳域镇岳宗等为首的势力,此刻正陷入一种焦灼的惶恐与不甘之中。 他们表面上对苏皓、对華夏恭敬有加,甚至不惜血本,派出重量级长老,携带着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古籍功法作为厚礼,不远万里送往唐人街,言辞恳切,极尽推崇之能事,将苏皓的功绩捧上了天。 但在这份近乎谄媚的恭敬背后,是他们内心深处绝不愿看到头上凭空多出一位能绝对掌控他们生死命运、予取予求的“共主”的冰冷现实。 习惯了割据一方,作威作福,谁愿意将手中的权柄、资源、乃至生杀予夺的自由拱手让人? 只是,苏皓那于百万军中取魔主首级、视金丹巅峰如蝼蚁的滔天实力,如同悬在他们头顶、闪烁着寒光的利剑,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恐惧到了骨子里。 这种恐惧,压倒了所有的不甘与怨愤,让他们根本不敢有任何明面上的反对或异议,只能在暗地里拼命串联,传递着隐秘的讯息,试图以各种迂回的方式,比如强调五域自古自治的传统,比如渲染统一可能带来的内部动荡,比如暗示華夏根基尚浅,来拖延、抵制那看似不可避免的“大势所趋”。 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被无数目光或灼热或复杂地注视着的苏皓本人,对于外界那愈演愈烈的“劝进”之声与暗流汹涌的抵制,却似乎并不如何热衷,甚至表现得有些过于平淡了。 此刻,他已离开了那片依旧弥漫着淡淡血腥与劫后狂喜气息的石家地域,回到了龍州,回到了華夏族在五域扎根的核心唐人街。 唐人街的模样,与数年前他离去时相比,已然大不相同。 原先那条古朴、甚至有些破旧的老街,在華夏族实力与影响力伴随苏皓威名而水涨船高后,得到了惊人的扩张与修缮。 街区范围向外延伸了数倍,高大的牌楼更加巍峨,青石板路平整宽阔,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出售着来自五域乃至更遥远地域的货物。 街上行人如织,不僅有黑发黑眸的華夏族人,更有许多其他种族、其他地域的修士往来穿梭,或交易,或拜访,使得整个唐人街充满了一种繁荣兴盛、海纳百川的活力。 而最为醒目的,是街区中心那座经过数次扩建、如今已气象森严、香火缭绕的華夏主庙,以及主庙后方那片新开辟的、被强大阵法笼罩、灵气氤氲如雾的洞府区域。 “金仙!您终于回来了!” 大长老万绝尘早已率领華夏所有核心高层,肃立在扩建后的主街口那座巨大的汉白玉牌坊下等候。 见到苏皓那熟悉而又似乎更添了几分深邃威严的身影自天际悠然落下,万绝尘立刻激动地越众而出,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身后,華夏六大洞府的掌教真人,神策洞府的神策子、天工洞府的鲁大师、冰幽洞府的白发老妪、烈火洞府的红脸老者、厚土洞府的敦实中年、青木洞府的清雅道姑,以及如今已明确依附于華夏、或与華夏结盟的各个家族族长、重要长老,密密麻麻站了不下两百人,修为最差也是筑基后期,金丹修士更是多达数十位! 所有人无一不是神色恭敬,姿态谦卑,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是对眼前这位黑衣青年无尽的敬畏与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 第二千三百二十五章登临至高无上的晶寒王位 苏皓的目光平静扫过,甚至在人群前列,看到了一位气息格外引人注目的老者。 这位老者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玄黄道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如婴儿,一双眼睛开合之间并无精光四射,反而显得异常温润平和,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隐隐与周遭空间产生一种和谐的共鸣,法力波动深如渊海。 竟是一位修为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大修士! 这等人物,放在以往的五域,已是跺跺脚就能让一州震动的顶尖存在,足以开创一方不弱的势力。 万绝尘注意到苏皓的目光在那位玄黄道袍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连忙侧身,恭敬中带着一丝刻意显露的、不易察觉的讥诮,介绍道:“启禀金仙,这位是原属七魔道麾下寂灭门的隐世长老,道号寂灭。寂灭前辈听闻金仙在护基城外剑荡群魔、展露无双神威,心驰神往,敬佩不已。 感念金仙为五域除害之大德,亦深觉往日受魔道挟制乃不得已之污点,故而特此破关而出,愿与过去的七魔道彻底划清界限,从此洗心革面,愿为我華夏效力,以供驱策,戴罪立功。” 这位寂灭金仙,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周身气息纯净中正,丝毫看不出魔道功法的阴邪诡谲,显然其修为已至返璞归真、化腐朽为神奇的极高境界。 他对于万绝尘话中那点若有若无的奚落与审视仿佛浑然未觉,面色平静如千年古井,不起微澜。 待万绝尘说完,他才上前一步,动作舒缓而自然,对着苏皓郑重地拱手作揖,姿态放得颇低,声音温和醇厚,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老朽寂灭,拜见苏金仙。金仙于石家城外一战,剑气冲霄汉,神威震寰宇,剑斩七大魔主,踏平百万魔军,不仅一举粉碎了废土魔道觊觎我五域膏腴之地的狼子野心,挽救了亿万生灵免遭涂炭,更是为我等久受魔道淫威压制、不得不虚与委蛇之辈,出了一口沉积多年的恶气,扫清了心头阴霾,实在令人振奋不已,五内感佩。” 他略微停顿,温润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在几位華夏长老激动兴奋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继续不疾不徐地道,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以老朽愚见,金仙如今携此煌煌大胜之威,声望已如日中天,五域之内,亿兆民心,无不仰慕归附,此乃天命所向,大势所趋。 何不乘此千载难逢之机,顺势而为,整合五域各方势力,厘定秩序,登临那至高无上的晶寒王尊位? 若能一统五域,凝聚一界之气运加持于己身,于金仙未来感悟天地大道、叩问元婴天君之境,必有难以估量之大裨益。 届时,我晶寒五域,或许也能摆脱偏远古荒之名,得气运滋养,灵气复苏,晋升为一方强盛霄域,福泽万代子孙。老朽虽年迈力薄,亦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之力。” 寂灭金仙这番话,语气平和,逻辑清晰,更是直接点出了“晶寒王”尊位对苏皓个人修行、对五域未来的巨大好处,可谓石破天惊,直指核心! 在场许多人还沉浸在魔道败退、華夏崛起的单纯喜悦与对未来好处的憧憬中,尚未将思路延伸到“一统五域、登临王位”如此宏大的层面,此刻被这位新投靠的金丹后期大修士点破,顿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万钧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众人眼神剧烈闪烁,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急促起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炙热而躁动的气息。 神策洞府的掌教神策子,一位素以智谋深远、老成持重著称的老者,此刻也抚着颌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眼中精光闪动,如同计算着天下棋局的国手,适时接口,声音沉稳却充满力量:“寂灭道兄此言,高瞻远瞩,确实大有道理,深合天道人心。如今晶寒界局势已然明朗:原王族张家,倒行逆施,早已自取灭亡,烟消云散。 超域石家,虽在此战中坚守有功,然实力损耗惨重,高端战力折损近半,威信因前期困守也已大不如前。 那二变王族商家、兽域王族上官家,更是闻魔风而丧胆,弃疆土保性命,行径令人不齿,已被两域众生唾骂鄙弃,威信扫地,再难服众。 镇岳域镇岳宗,同样损失惨重,自顾不暇……放眼五域,昔日的顶尖势力,皆已式微,群龙无首,正需一位雄主站出来,定鼎乾坤,结束乱局。” 他微微挺直了些佝偻的背脊,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皓,语气加重:“此刻,确是天赐良机,千载难逢!以金仙您如今如日中天、盖压当世的威望,若振臂一呼,昭告五域,陈说利害,五域之内,但凡有识之士,谁敢不从?谁又能不从?此乃顺天应人之举!” 这番话,更是将“晶寒王”这个位置的巨大诱惑力、以及当前堪称完美的形势,赤裸裸地、条分缕析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尤其是華夏的诸位核心长老面前。 万绝尘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炽热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对无上权柄的渴望、对族群跃升的激动、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们的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呼吸变得粗重,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欢呼出来。 以往的苏皓,再强,在他们心中也更像是華夏的守护神,一位地位超然、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客卿般顶尖战力。 華夏的兴衰荣辱,虽系于苏皓一身,但苏皓本身,似乎并未表现出对具体权柄的渴望。 可一旦苏皓成为统御五域、名正言顺的“晶寒王”,那一切就将截然不同! 華夏,作为苏皓的出身之族,就将成为名副其实、凌驾于万族之上的王族! 从偏安龍州一隅、备受排挤的“外来小族”,一跃成为统治晶寒五域亿万里河山、亿万生灵的至高统治族群,如同昔日的孤月张家那般,建立巍峨御庭,册封四方诸侯,享受数千载甚至更久的庞大气运加持! 届时,每一个華夏族人行走在外,都将顶着王族的光环与荣耀,资源、地位、话语权,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二千三百二十六章 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是足以让任何華夏族人热血沸腾、为之疯狂的前景!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鼎盛的未来。 唯有角落阴影里,跟随着華夏众人一同出迎、却刻意站在边缘位置的晶寒界前王子张玄耀,在听到“晶寒王”三字,尤其是听到神策子提及“原王族张家,早已自取灭亡,烟消云散”时,瘦削的身躯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低垂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锐利如刀的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国破家亡的深深屈辱、血脉传承被断绝的不甘、以及一种复杂的、对眼前这位注定要取代张家一切的黑衣青年的畏惧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怼。 但他迅速将头埋得更低,用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所有情绪,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刺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沉默与卑微。 面对众人灼热如火、充满了无限期盼与野心的目光,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推动他登上王位的无形压力,苏皓却只是神色平静地抬手,轻轻向下虚按了一下,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躁动的气息:“整合五域,非一朝一夕之事。此事牵扯甚广,容后再议。”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对那“晶寒王”尊位有丝毫兴趣,仿佛众人热议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万绝尘、神策子等人闻言,脸上激动的红潮稍稍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不甘,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再劝,但接触到苏皓那平静无波、却深邃如星空的眼神,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将满心的火热暂时压下,齐声应道:“谨遵金仙之命。” 他们不敢,也绝不会违逆苏皓的任何决定。 只是心底那名为“野心”的种子,已然被寂灭金仙和神策子的话彻底浇灌,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接下来,苏皓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入了那座气象越发恢宏的華夏主庙。 主庙内部也经过了扩建和精心布置,庄严肃穆,香火鼎盛,中央供奉的已不仅是華夏先祖,更增添了一股凝聚的族群气运。 苏皓并未在正殿过多停留,只是略作交代,便径直回到了主庙后方、那处专门为他预留的、灵气最为充沛的幽静洞府院落。 终于得以暂时摆脱外界的喧嚣与那无形的、令人躁动的“劝进”氛围,苏皓刚在静室中坐下不久,便有故人得到允许,前来拜见。 首先进来的是祝晓瑶、曹丝娜和白如雪,还有老仆马老。 数年未见,时光似乎在她们身上留下了不同的痕迹。 祝晓瑶褪去了些许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忧思,一袭水蓝色长裙,衬得她身姿越发纤细。 曹丝娜依旧明艳动人,只是那活泼灵动的眼眸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白如雪则是一身白衣如雪,气质清冷,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株傲雪的寒梅,唯有那双紧握着剑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老仆马老,似乎更苍老了一些,腰背佝偻,但看到苏皓的瞬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重逢的瞬间,激动与喜悦自然溢于言表。 祝晓瑶和曹丝娜的眼圈甚至微微泛红,马老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 然而,这份源于旧谊的激动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一种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拘谨和距离感,如同悄然弥漫的薄雾,笼罩在了她们与苏皓之间。 无论是性格原本较为跳脱、以前还敢跟苏皓开几句玩笑的曹丝娜,还是曾经与苏皓关系更近、彼此信任的祝晓瑶,此刻在苏皓面前,都显得格外恭敬,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她们行礼的动作标准而一丝不苟,说话前会下意识地斟酌词句,目光在触及苏皓时,会飞快地垂下或移开,再不敢有半分以往的随意和那种朋友间的“放肆”。 如今的苏皓,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们担心、或能与她们平等论交的“苏道友”。 他是公认的五域第一强者,是剑斩七大魔主、拯救亿万人于水火的“苏金仙”,是被无数人私下里尊称为“准天君”的存在,更可能是未来统御五域、至高无上的“晶寒王”。 面对这样一位地位尊崇无比、如同云端神明般的大人物,她们即便内心深处还残留着对往日情谊的珍视与怀念,身后的家族、师门长辈也早已千叮万嘱,言行举止务必万分谨慎,绝不可有丝毫怠慢或逾越。 事实上,近些时日,随着苏皓的声威达到顶峰,祝家、曹家乃至冰幽洞府的高层,都已经开始在暗中盘算,甚至已经隐隐向華夏的几位实权长老,如万绝尘等人,递过话头,试探口风。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族中有最出色的女子,如祝晓瑶、曹丝娜等,不仅容貌出众,资质上佳,更与苏金仙有旧,若能……送入金仙座下,哪怕只是为妾为婢,侍奉左右,也是她们天大的福分,更能借此巩固家族与華夏、与苏金仙的关系。 一想到家族长辈们那看似为她着想、实则充满算计与讨好的眼神,以及那些难以启齿的暗示,祝晓瑶心中便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羞愤、无奈、悲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让她在苏皓面前越发感到不自在,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唯有白如雪,依旧努力挺直着她那纤细却倔强的脊梁,双手紧紧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白皙的下巴微微抬起,如同骄傲的白天鹅。 她努力维持着那份属于剑修的骄傲与清冷,不愿在眼前这个光芒越发耀眼夺目、已然需要仰望的男子面前,显露出丝毫的卑微与怯懦。 只是,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过于用力的握剑姿势,依旧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第二千三百二十七章 小艺之事 老仆马老却没那么多复杂心思,他见到苏皓,如同漂泊已久的游子见到了主心骨,激动中带着无比的焦急与牵挂。 他顾不上什么礼节分寸,抢在几位姑娘前面几步,扑到苏皓近前,声音哽咽沙哑,语速急切:“主人!您可算回来了!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啊!” 他抹了一把不自觉流出的老泪,也顾不得擦,立刻用更焦急的语气道:“可是……可是小艺那丫头,她……她三年前,被那位、那位柳神天女带走了!说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接受什么传承……老奴拦不住,也、也没资格拦啊。” “她们离开了唐人街,这一去就是三年,至今一点音讯都没有!老奴这心里……日夜悬着,就没一刻安生过。” “小艺那丫头,是您托付给老奴照看的,她年纪还那么小,外面世道这么乱,坏人那么多,万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老奴就是死一万次,也没脸见您啊……” 数年相处,马老早已将乖巧懂事的小艺视若己出,感情深厚,说到动情伤心处,不禁悲从中来,老泪纵横,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自责。 看着马老真情流露的焦急与泪水,又瞥见祝晓瑶、曹丝娜那掩饰不住的拘谨,以及白如雪强撑的倔强,苏皓心中轻轻一叹,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即便力量足以撼动山河,有些东西似乎依旧难以把握。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马老那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背,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马老,不必过于忧心。小艺之事,我已知晓些许缘由。带她走的那位……并非歹人,小艺跟着她,是一场难得的造化,不会有事的。你且宽心,我既已归来,自会留意她的下落,将她平安寻回。” 回到那庄严肃穆、沉淀着華夏千年血泪与不屈意志的先贤圣殿,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目光,殿内只剩下长明灯跳跃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而古老的青石地面上,更添几分凝重与幽深。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烛与经卷的混合气味,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紧绷的肃杀之意。 大长老万绝尘这才定了定神,压下心中因先前“晶寒王”之事而残留的波澜,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尴尬、愧疚与后怕的复杂神色,他向前一步,再次躬身,声音比在大殿外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艰难,详细禀报道:“金仙,关于……关于圣女小艺之事,小人……小人此前禀报未尽其实,心中实在惶恐。确如您所猜测,大约三年前,那位……那位柳神天女,确实只身来过一趟唐人街。她手持您当年所留、我華夏长老会皆可辨认的信物,气息缥缈如仙,深不可测。” “她言道,乃是受您亲自所托,时机已至,要带圣女前往一个名为无垢霄域的遥远圣地修行,以全其天命。当时……我等修为低微,见识浅薄,面对那天女般的人物,莫说阻拦,便是心生质疑的勇气都欠奉。” “圣女她……那孩子起初是千万个不愿离开,抱着老朽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都哭花了,只说要在唐人街等您回来,哪儿也不去。” “她性子执拗,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但最终,柳神天女似乎对她说了些什么,又展示了一些我等无法理解的神通景象,那孩子才……才含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被天女牵着手,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了。此事,是我等守护不力,未能尽到职责,请金仙责罚!” 说到最后,他再次深深低下头,语气充满了自责。 苏皓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对小艺那孩子哭泣模样淡淡的心疼,但很快便被更深邃的思绪所取代。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嗯,此事无需自责,确实是我的安排。小艺身具瀚海天心这等传说中的天生神脉,乃天地钟灵之气所聚,是福缘,亦是灾劫。 留在如今的華夏,如同稚子怀璧行于闹市,目标太大,觊觎者不知凡几。 以華夏当前之力,无人能护她周全,反而会为她、为華夏招来灭顶之祸。 无垢玄宗乃是传承悠久的隐世大宗,底蕴深厚,远离尘嚣。 柳神在其中地位超然,修为见识皆非同小可,且与我有旧,将小艺托付给她,由她引入无垢玄宗庇护之下修行,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对她而言最安全、也最有益的选择。你们拦不住,也无需拦。” 事实上,当他从太初之地那等绝险之处返回,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扫过整个晶寒界疆域,却未能感应到那枚与自己心血相连的“瀚海定界珠”的丝毫气息波动时,心中便已了然。 那洞府神器乃是他为小艺量身炼制,核心禁制与他神魂本源紧密纠缠,除非他主动抹去印记,或者有修为境界远超于他、且精通至高炼器之道的无上存在强行出手,否则绝无可能被他人彻底掌控或屏蔽。 柳神带走小艺,必然会将此珠一同带走,以护其周全,并借助其中汇聚的瀚海之力助小艺修行。 不过,苏皓心中并无太多担忧。 瀚海定界珠如同一个永恒的坐标,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凭借那冥冥中的感应,跨越无尽星海,寻找到其所在的方位。 此刻暂时不寻,不过是时机未到,且相信柳神的安排罢了。 解释完小艺之事,殿内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丝,但很快又因另一个更沉重的话题而重新凝滞。 苏皓在空旷而寂静的大殿中缓缓踱步,靴底与光洁的青石板接触,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见万绝尘侍立在一旁,几次抬头看向自己,嘴唇嚅动,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心中还萦绕着方才殿外那“晶寒王”之事,如同百爪挠心,不得安宁。 苏皓不由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万绝尘,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一丝无奈的、极淡的微笑,主动打破了沉默,声音清越:“大长老是否还在心中反复思量,揣测我方才在众人面前,为何不顺势答应寂灭金仙,乃至神策子他们的提议,登上那看似唾手可得的晶寒王之位?觉得我……过于谨慎,甚至是……坐失良机?” 第二千三百二十八章大道面前,又何值一提? 万绝尘尚未组织好语言回答,一旁性格更为直率火爆、心中藏不住事的慕雷长老已经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他脸色因激动而有些涨红,抱拳道,声音洪亮却带着急切:“金仙明鉴!并非我等贪图权位,实是……实是为我華夏万代基业着想啊!今日不仅是那新投靠的寂灭老儿,连之前被我们打得元气大伤、如今不得不卑躬屈膝前来求和的炎渊之主派来的使者,在献上厚礼、赌咒发誓效忠之后,也再次小心翼翼地提及此事,言语间满是试探与奉承。” “以您如今在五域如日中天、盖压当世的赫赫威望,只要您稍稍点一下头,露一丝口风,五域之内,大大小小的势力,谁敢公开说个不字?那二变王族商家、百朝王族上官家之流,经此魔劫,早已威信扫地,内部离心离德,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就算超域石家可能仗着些许残存的底蕴和那三卫战阵,心里还有些不服,存着些别样心思,但也绝对挡不住您雷霆万钧的一击啊!届时整合五域资源,凝聚一界气运,我華夏便是当之无愧的王族,自此与那些传承万载的世家大族并列,这是何等光耀门楣、福泽万代的大业!金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旁的云知意、石敢等几位核心人物虽然没立刻说话,但眼神闪烁,呼吸微促,那目光中的热切与期盼,显然也是极为赞同慕雷所言,只是碍于苏皓方才的态度,不敢像慕雷长老这般直接罢了。 苏皓听完,并未动怒,只是再次转过身,负手立于大殿中央那幅巨大的、描绘着華夏先祖筚路蓝缕、开拓星海壁画的面前。 他微微抬头,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画卷,望向了更加久远而宏大的时空。 殿内长明灯的光芒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片刻后,他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在殿中响起,却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在你们看来,于这浩瀚星海,万千修士心中,是一个偏远古荒之域的王的虚名地位更高,还是一位真正的、执掌一方、言出法随的元婴天君,更受尊崇与敬畏?”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想到苏皓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万绝尘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思更为缜密,他压下心中的急切,沉吟了足足数息,才谨慎地、字斟句酌地回答道:“回金仙,自然是……元婴天君更加尊崇无比,宛若云泥之别。便如那统治北荒霄域、威名震慑周边数十荒域的北荒叶家,其族中之所以能历经万载而不衰,稳坐霄域之主宝座,核心便是因为有一位真正的天命境界的元婴天君坐镇,镇压家族与一域之气运!那等传承万载的古老世家,道统延绵不绝,底蕴深不可测,其族中一个普通的核心弟子,行走在外,地位或许都比我们晶寒界寻常的金丹老祖要高,无人敢轻易得罪。这才是星空之下,真正的强大与无上尊贵,是建立在绝对力量基石上的长久统治。” “说得不错,看得也算明白。”苏皓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殿内每一位華夏长老的脸,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与无形的压力,让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凛。 “那么,你们觉得,与追寻那至高无上的元婴大道,成就天君之位,乃至窥探其上的风景相比,所谓的晶寒界王、百朝王、乃至你们口中那统合五域的晶寒王,又算得了什么?值得我分散心神,耗费精力,去经营,去平衡,去陷入那无穷无尽的内务与权谋纷争之中么?”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若他日,我能勘破金丹藩篱,凝聚元婴,成就仙师之位,成为一方星域都需仰视的大能,足以镇压一片浩瀚星空,到那时,莫说区区晶寒五域,便是十个、百个这样的荒域,也不过是我弹指之间便可覆灭、亦可随手创造的尘埃罢了。” “天地如此辽阔,星河如此璀璨,我的目光,又岂会局限于这五域一隅?那所谓的王位,在我追寻的大道面前,又何值一提?” 殿内众人顿时彻底默然,脸上相继露出恍然、震惊、羞愧,乃至一丝茫然的复杂神色。 他们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等人眼中炙手可热、梦寐以求、足以让无数家族血流成河的至高权位,在苏皓所站的高度、所追求的宏大格局与无上大道面前,竟是如此渺小,如此不值一提! 如同井底之蛙在热烈讨论一片泥潭的归属,却不知井外的苍鹰早已将整片天空视为疆场。 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与对更高境界的向往,混杂着对自身短视的羞愧,涌上众人心头。 苏皓却没有停止,他的声音渐渐转冷,如同冬日屋檐下凝结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继续剖析那华丽王袍之下可能隐藏的致命荆棘:“况且,你们再仔细想想,抛开我个人之力不谈,我们華夏,凭什么去坐稳那个位置?”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神剑,如同冰锥般刺向每一位華夏长老的灵魂深处:“昔日的晶寒界王族张家,身负上古异种七彩吞天蟒血脉,一旦大成,肉身可硬撼元婴,天赋神通诡异莫测!超域石家,传承自上古踏天宗遗泽,族中天骄辈出,更有灭绝、成道、无空三位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老祖威震世间,更有三卫战阵这等杀伐利器!” “百朝王族上官家,继承远古天狼战血,几乎代代都能诞生金丹强者,族人性情彪悍,悍不畏死……还有那二变王族商家、镇岳宗等,哪一个不是依靠着强悍绝伦的特殊血脉,或是深远玄奥的道统传承,才能保证族中宗门强者辈出,代代传承有序,维持其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统治地位,让四方臣服?” 第二千三百二十九章 我有些话,要单独问你 苏皓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華夏众长老的心上,让他们的脸色渐渐发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与直指本质的残酷:“而我们華夏,如今除了我苏皓一人之外,还有什么?连一位像样的金丹修士都难以诞生!是,如今靠着我的威势与剑锋,或许可以强行将華夏推上那王座,底下诸域势力,在恐惧之下,或许会暂时低头,献上贡品,口称臣服。” “但你们告诉我,他们心中,有几分是真心信服?有几分是迫于我的武力?这所谓的王位,带来的真的是统治与敬畏,还是将華夏架在火上炙烤,成为众矢之的,靠着我的名头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他猛地踏前一步,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声音如同九霄惊雷,在众人灵魂深处轰然炸响:“若有一天,我离开華夏,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寻求突破,或者……遭遇不测,强敌来临,你们告诉我,届时華夏该如何自处?这看似耀眼的虚名王位,到那时,究竟是护身的金符,还是催命的阎罗帖?!你们是想让華夏成为下一个张家,还是想让它拥有真正屹立不倒的根基?!” 苏皓最后一声冷哼,如同万载寒冰崩裂,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警示,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震得殿顶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所有華夏长老,包括最为激动的慕雷,此刻全都汗如雨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脸上充满了后怕、羞惭与深深的反思,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苏皓那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目光对视,之前那颗被“晶寒王”诱惑得灼热难耐的心,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凉透,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清醒与庆幸。 连一旁的神策子等外派掌教代表,此刻也在心中暗暗点头,感叹不已,对苏皓的远见卓识与清醒认知佩服得五体投地。 确实,没有相应的、能够持续产生顶尖强者的血脉或道统根基,没有深厚的底蕴与人才培养体系,空有高位,终究是镜花水月,沙滩楼阁,看似辉煌,一推即倒。 華夏如今,最需要的不是虚名,而是夯实根基,培养属于自己的强者! “都下去吧,好好想想我今日之言。華夏的未来,不在于一个虚名王位,而在于能否打破血脉桎梏,能否诞生属于自己的金丹、元婴!脚踏实地,发展自身,莫要再好高骛远,被眼前虚妄迷了心眼!”苏皓拂袖,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谨遵金仙教诲!”众人如蒙大赦,带着满心的震撼、反思与后怕,再次深深躬身行礼,然后恭敬地、悄无声息地依次退出了大殿,每个人的脚步都比进来时沉重了许多,背影也显得有些佝偻,显然苏皓的话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 万绝尘也夹杂在人群中,心绪复杂地准备离开,今日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消化。 然而,他刚转过身,脚步还未迈出,却被苏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叫住:“大长老,留步。” 万绝尘身形一顿,立刻停下,转身恭敬应道:“金仙还有何吩咐?” 苏皓的目光落在他苍老而疲惫的脸上,缓缓道:“关于我華夏血脉之中,那困扰了族人千年、使得修行艰难、难以突破金丹的桎梏之事,我有些话,要单独问你。” 万绝尘闻言,浑身微微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之光,但随即,这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为一种更深的沉重与一丝下意识的警惕。 他不由地、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依旧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束手恭立在苏皓身侧稍后位置、低眉顺目、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晶寒界前王张玄耀。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苏皓的眼睛。 苏皓会意,却只是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无妨,此事,他也该在场。有些真相,掩埋了太久,是时候重见天日了。而且,由他亲口来说,或许更为……真切。” 待到殿内厚重的大门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最终严丝合缝地关闭,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与声音彻底隔绝,整个先贤圣殿内部,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与昏暗之中,只有四周墙壁上古朴铜灯内的长明火,跳跃着微弱而执拗的光芒,将三人的身影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出巨大而摇曳的、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黑影。 苏皓看似随意地一挥手,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玄奥空间波动的禁制悄然布下,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整座大殿的核心区域彻底笼罩。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深海,又似古墓般森寒。 苏皓的目光,如同两道骤然出鞘、历经万古寒泉淬炼的绝世神剑,冰冷、锐利、不带丝毫感情地,射向一直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阴影中的张玄耀。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与穿透力,让张玄耀即便不抬头,也感到皮肤仿佛被针扎般刺痛,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苏皓的声音响起,不再平淡,而是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载玄冰的寒意与千钧重量,清晰地、缓慢地敲打在张玄耀的心头:“张玄耀,这三年间,你跟随在我身边,诸多事情,我未曾深究,是觉得时候未到,也是给你时间。但现在,魔劫已平,是时候了。” 他踏前一步,仅仅一步,那无形的威压便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笼罩向张玄耀,让他的腰背瞬间弯得更低,几乎要窒息。 “告诉我,千载之前,甚至更久远的年代,我華夏一族,究竟遭遇了什么惊天变故?会从一方威震星海、强者如云的强盛种族,骤然跌落深渊,沦为灵力稀薄、受尽白眼与欺凌的下等族群?” “我族史册记载模糊不清的先祖大能,如千纵横、风无忌、雪无痕等,为何会在鼎盛时期齐齐消失无踪,留下无数谜团与断代的传承?” “甚至连我華夏原本扎根、繁衍生息的那片浩瀚霄域,为何会莫名崩塌瓦解,法则溃散,最终只剩下部分族人流落至此等荒僻星域,苟延残喘?” 第二千三百三十章 通天神座 苏皓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丝毫隐瞒的凛冽杀意,仿佛连周围长明灯的火焰都为之冻结:“我華夏族人,自上古之后,修行便异常艰难,筑基已是千难万险,凝结金丹更是犹如登天,万中无一!这是否与星空之中流传的、关于我華夏身负血脉诅咒的可怕传闻有关?如果是,这恶毒无比的诅咒,究竟是何方神圣所下?是用了何等歹毒逆天的手段?又该如何……解开?!” 苏皓的声音到最后,已然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索命魔音,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若有一字虚言,或敢有半分隐瞒、扭曲,我便立刻将你的神魂从这具皮囊中生生剥离出来,钉在九幽玄火之中,以最缓慢的速度日夜灼烧,让你品尝神魂寸寸碎裂、又不断重组、承受无穷痛苦却求死不能的滋味,直至万年之后,魂飞魄散!”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星海、冰冷如亘古寒渊的神魂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悍然撞入张玄耀的识海!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直指恐惧深处的审判! 张玄耀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眼中闪过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绝望,还有那被反复践踏、早已支离破碎的骄傲所残留下的、最后一丝屈辱的灰烬。 但在这绝对的力量、赤裸的死亡威胁,以及那仿佛能洞悉灵魂一切秘密的目光面前,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甘,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熄灭。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干涩声响,几次试图开口,却都因极致的恐惧而失声。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灵魂中最后一丝力气,头颅颓然垂下,几乎要碰到冰冷的膝盖,声音沙哑、干裂,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是。” 一旁的大长老万绝尘,早已死死攥紧了枯瘦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吧”声,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张玄耀,那目光中充满了千年积压的悲愤、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他明白,张玄耀接下来即将吐露的、被尘封了千载的恐怖真相,将会如同撕开历史最血腥的伤疤,彻底揭开華夏一族千年悲运、屈辱与挣扎的根源! 甚至,将决定整个華夏亿万万族人未来无数年的命运走向! 是继续在诅咒中沉沦,还是……获得一线挣脱枷锁的曙光? 他的身体因极致的紧张、期待与恐惧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断。 在苏皓那冰冷如万古寒渊、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灵魂的目光凝视下,在万绝尘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炽热而痛苦的注视下,张玄耀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又像是背负着整片星空的罪孽,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他那颗曾经高傲、如今却低垂了太久的头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神采都已在刚才那恐怖的威压与即将吐露的真相前燃烧殆尽。 他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一种解脱般的死寂,吐出了一句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足以让星辰黯淡的话语:“这一切的幕后主导者,那个在我晶寒界王族秘典中最深处、以血咒封印、连历代界王都讳莫如深的名字……是……通天神座。” “通天神座?!” 当这四个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恐怖与禁忌力量的字眼,如同四道自九霄之外劈落的血色雷霆,在这座承载了華夏千年血泪与不屈意志的圣殿中轰然炸响的刹那,饶是万绝尘心中早已有过无数最可怕、最黑暗的猜测,将怀疑的目标指向过星空中那些威名赫赫的魔道巨擘、或是与華夏有宿怨的古老世家,甚至是某些传说中的邪恶禁忌存在……此刻亲耳从张玄耀口中听到通天神座这个名字,他依旧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比大殿墙壁上那历经风霜的汉白玉还要惨淡! 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瞪大到极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直面宇宙终极恐怖般的绝望! “通、通天神座……怎么会是……怎么会是他们?!不……这不可能……” 他嘴唇剧烈哆嗦着,发出无意识的、破碎的音节,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对某个至高无上、无法抗拒存在的恐惧颤栗。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远超他之前所有的想象极限! “通天神座?” 苏皓闻言,眉头却是微微蹙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 这个名字,他并非第一次听闻。 星涡天阙的器灵模糊地提起过,在上古某个道法辉煌到极致、天骄并起如繁星的纪元,通天神座中曾走出一位惊才绝艳、横压当代的绝世天骄,道号“天神”。 那位“天神”曾以无敌之姿,肉身横渡无尽星海,以碾压之势,横扫了当时地球年轻一代的所有顶尖强者,锋芒之盛,光耀寰宇,无人能攫其锋。 然而,即便是那位强绝一时、留下了不朽传说的“天神”,据说在通天神座当代的真传弟子序列之中,也……并非最强! “不错,正是……通天神座。”张玄耀深吸一口气,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本已枯竭的生命力,声音低沉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 “那是……一个无法想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无上神教。其传承之悠久,底蕴之深厚,势力之庞大,早已超越了时间的度量,据最古老的星海遗刻记载,可能已超过……数十万年。”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宗门大教,而是……中央天域无可争议的、永恒的主宰者,是当世星海万族公认的……第一大教,真正的不朽道统,贯穿了不止一个纪元的庞然巨物!” 第二千三百三十一章 截然不同的重量级对手 张玄耀每说出一个形容通天神座恐怖与伟大的词语,旁边万绝尘眼中的绝望之色就浓郁一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梦魇,那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文明层次上令人绝望的鸿沟!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 不,哪怕只是被这样的存在“注视”到,都足以让一片星域颤栗! 张玄耀顿了顿,似乎恢复了一丝说话的力气,他抬眼,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快速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敬畏,偷偷瞥了一下苏皓的神色,见苏皓虽然眉头微蹙,眼神深邃,但脸上并无太多震惊与恐惧,反而像是在思索、在印证什么。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咬了咬牙,继续用那干涩的声音,抛出了一个比通天神座本身更加石破天惊、足以颠覆星海认知的恐怖消息:“更……更重要的是,根据那些几乎被时光长河彻底湮没、只在最古老神魔后裔与不朽道统核心典籍中才有零星记载的……传说。 通天神座,在极其久远、久远到连纪元的划分都模糊不清的古老过去……曾……曾诞生过一位……踏上了最终彼岸、超脱了大道束缚、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神君!” “神君?!” 这一刻,即便是以苏皓历经两世沉浮、磨砺得近乎磐石般稳固的心境,在听到神君这两个字从张玄耀那干涩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时,那幽深如古井寒潭、仿佛能倒映星海生灭的眼眸深处,也不由得微微一凝,掠过一道极其细微、却锐利到足以刺穿虚空的寒芒。 神君! 这可是化神期大能的专属尊称! 是真正触摸到、甚至已经开始掌控部分宇宙本源法则,生命层次发生了根本性跃迁的无上存在!这意味着,通天神座,极有可能是一位真正的、至少曾经踏入了化神期领域的绝巅强者留下的不朽道统! 这其中的意义,就截然不同了,与一个仅仅出过元婴天君、甚至只是依靠某种特殊传承或资源堆积起来的势力,有着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元婴期,被称为天君,寿元万载,已然是纵横星海、一念可决亿万生灵命运、可掌星辰生灭的巨头,是寻常修士仰望的终点。 而化神期,那是真正意义上开始触及神明领域、窥探“仙”之奥秘的可怕存在,在诸多星域文明中,被尊称为“仙师”! 其威能足以在虚无中开辟一方稳定的星域,演化生灵,定鼎万古乾坤,其言行为法,其意志为律!一个种族,唯有出过真正的化神神君,才有资格在浩瀚残酷的星海中被称为星空强族,受万族礼敬! 一个星域,也唯有诞生过化神神君,才能被尊为真正意义上的、拥有完整天道法则循环的“修仙星域”,而非资源贫瘠、法则不全的“荒域”! 苏皓虽知晓这太初星野在极其遥远的远古时代,曾有过神君级别的无上大能留下过些许模糊的痕迹与传说,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君,竟与这通天神座有着如此直接而深厚的渊源。 一个拥有着化神期底蕴、传承了可能数十万年的不朽道统,其可怕程度,足以横压当世,让万千宗门俯首,让星海噤声!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重量级对手。 “噗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坠地的声响,将这死寂到几乎要凝结出冰碴的气氛骤然打破。 只见原本在听到通天神座之名时,虽然极度震惊绝望,但眼神深处似乎还残存着一丝不屈、一丝想要复仇念想的万绝尘,在神君二字如同灭世雷霆般轰入他耳中的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之手,瞬间抽走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精气神与所有支撑他站立的力量。 他那枯瘦如历经了万载风霜的老树般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双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如同断了脊梁的老狗,直接瘫软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枯瘦如鸡爪、布满了老年斑与深深刻痕的手掌无力地撑在地上,却依旧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带动着整个上半身都在筛糠般哆嗦。 面色瞬间从惨白转为一种毫无生机的、如同墓穴中刚挖出的泥土般的灰败,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空洞地望向大殿穹顶那些描绘着華夏先祖筚路蓝缕、开疆拓土辉煌场景的古老壁画,但此刻那些壁画在他眼中,却如同正在迅速褪色、崩解的幻影。 他整个人仿佛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被无形的时光洪流冲刷,苍老了数十岁,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一种深入骨髓、无力回天的深深疲惫感。 面对一个拥有化神底蕴的道统,華夏那点残存的希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张玄耀依旧低垂着头,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面色依旧凝重如铁,但在这低垂的眼帘遮掩下,其眼底最深处,却微不可察地、极其快速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病态的快意。 看到这位曾经需要自己仰望、甚至心怀忌惮的華夏大长老,以及那位不久前还展现出无敌神威、视自己如蝼蚁的苏皓,此刻都因为这神君二字而露出凝重、乃至绝望的神情,他心中那被反复践踏、早已支离破碎的骄傲与尊严的残骸深处,竟诡异地滋生出一丝报复性的满足与扭曲的平衡感。 看吧,你们再强,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虫子罢了! 你们也会恐惧,也会绝望! 大殿内,死一般的、仿佛连空气都化作了沉重铅块的寂静,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弥漫开来,将三人彻底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无形的重压下彻底停滞,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过了许久,久到张玄耀几乎以为苏皓和万绝尘已经被这神君二字所代表的恐怖含义彻底击垮了斗志,心神失守,甚至开始暗自盘算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时,苏皓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足以让星海震怖的消息,而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如何。 他问出了一个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显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谬的问题,一个让张玄耀完全措手不及、大脑瞬间空白的问题:“那么,你口中的通天神座,那位曾经威压星海、成就化神的神君……如今,可还健在?” 第二千三百三十二章 最多十年 “啊?这……这自然是不可能还活着的!” 张玄耀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甚至有些“愚蠢”的问题问得猛地一怔,思绪瞬间被打断,几乎是下意识地、未经任何思考地脱口而出,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本能的、对这个问题“常识性错误”的惊愕与反驳。 “那位神君乃是数十万年前、神话时代末期就已经证道、留下不朽传说的无上人物了!纵使他功参造化,成就化神,寿元远超我等蝼蚁想象,动辄以十万年计,但也绝无可能活到今日!恐怕……恐怕早就坐化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之中,连其留下的道统、传承,都更迭了不知多少代,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他心中瞬间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与强烈的不解,甚至怀疑苏皓是不是被这过于恐怖的消息冲击得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 在如此令人绝望、足以压垮任何反抗意志的消息面前,不去关心華夏如何延续,不去思考如何躲避,反而去关心一个数十万年前、早已化为尘埃、只存在于传说和典籍最深处夹缝中的古人,是死是活?这有什么意义? 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荒唐至极! “既然已经死了……”苏皓仿佛没有看到张玄耀脸上那荒谬不解、如同看疯子般的表情,也没有理会旁边万绝尘那彻底灰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状态。 他只是轻轻地、随意地弹了弹修长的手指,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只是在拂去指尖沾染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又似在弹奏某个无声的、决定命运的乐章。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原本因听到神君而微凝的眼神,瞬间如同被拭去最后一丝水汽的明镜,变得冰冷而锐利到了极致,如同两柄沉寂了万古、于此刻骤然出鞘、欲要饮血的绝世神剑,寒光四射,仿佛连这大殿中凝固的空气都要被其锋芒切割开来!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金铁交鸣的铿锵之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一个已经死了几十万年的古人,无论他生前是何等辉煌,何等无敌,如今也不过是冢中枯骨,历史尘埃。 他留下的道统再强,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若通天神座如今还有化神期坐镇,我或许还需再隐忍积蓄五十载,甚至百载光阴,方有与之周旋、乃至将其掀翻的把握。 但既然……如今只剩下一群最高不过元婴期、甚至可能连元婴后期、巅峰都未必有几个的徒子徒孙,守着祖宗的余荫作威作福……” 苏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冲霄的傲意与凛冽的杀机:“哼!最多十年!十年之内,我必亲上中央天域,踏平他那所谓的神座山门!将通天神座这四个字,从这星海之间,彻底抹去!” “轰!” 这话语,平静,却比任何嘶吼咆哮都要霸道绝伦,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心神! 如同平地骤起万丈惊雷,又似混沌中劈开天地的第一道斧光,带着无与伦比的决绝与自信,猛然在张玄耀和瘫倒在地、几乎失去意识的万绝尘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瞬间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剧震,大脑一片空白,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导致心神失守,产生了最荒谬、最不切实际的幻听! “苏……苏金仙!您……您刚才……刚才说什么?您……您还要……还要向通天神座……复……复仇?!甚至……踏平其山门?!”万绝尘如同被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从头浇下,一个激灵,竟然从那种万念俱灰的瘫软状态中强行挣扎着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问道,声音因极度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冀而扭曲变调,尖锐刺耳。 他甚至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也不是幻听! 可正因如此,那话语中的内容才显得更加疯狂,更加不可思议! 那可是通天神座啊! 传承数十万年的不朽道统,中央天域无可争议的无上主宰,威压太初星野及周边无数星域数十万年,如同悬挂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神明!其威严深入人心,其强大根植于灵魂! 从古至今,无人敢公开质疑,更无人敢言挑战! 苏皓竟然……竟然用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说要去邻家串门般的语气,说要踏平它?! 还要将其从星海中抹去?!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癫! 张玄耀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原本的死寂与凝重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荒谬、难以置信,以及看疯子、看白痴、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般的眼神所取代。 他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皓那张平静得令人心悸的侧脸,仿佛要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或者说大话吓唬人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如同万年冰川般冰冷坚定的意志。 这让他心中那丝扭曲的快意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更加汹涌的荒谬感与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简直怀疑苏皓是不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天秘闻刺激得彻底疯了,神志不清,开始口出狂言! “呵呵。” 面对两人那极致震惊、骇然,乃至如同看待不可理喻的疯子般的目光,苏皓只是从鼻翼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听不出喜怒的轻笑声,并未直接回答,也未曾做出任何解释。 对于万绝尘、张玄耀,乃至这整个太初星野绝大多数的修士而言,通天神座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象征着终极力量与权威、绝对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是需要仰望、需要敬畏、甚至连提起其名号都需要小心谨慎的无上存在。 他们的认知,他们的世界,他们的恐惧,都根植于此。 但在苏皓眼中,通天神座,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千三百三十三章 太初神律 魔尊身为纵横宇宙、令万界颤栗的绝世存在,在传承中见过的、交锋过的、甚至亲手覆灭过的,比通天神座强大百倍、千倍、万倍的不朽神教、太古圣地、深渊皇朝,不知凡几! 那些势力中,化神期的神君不过是中坚力量,练虚期的“虚君”方可称尊一方,合道境的“道君”方能镇压气运,甚至还有触摸到“真仙”门槛、近乎永生不灭的古老存在! 通天神座与之相比,无论是底蕴、传承、还是巅峰战力,都不过是井底之蛙仰望苍天,萤火之于皓月罢了。 但这些话,苏皓懒得说,也无需说。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说出来了,他们也无法理解,反而会认为他是在痴人说梦,徒增烦恼与猜疑。 他只需知道自己的目标,并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即可。 蝼蚁的恐惧与质疑,于翱翔九天的神龙而言,毫无意义。 他直接无视了两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将话题强行扭转,回到了最初、也是最核心的问题上,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富有压迫感,如同审判之锤,一下下敲打在张玄耀的心头:“我華夏一族,偏居晶寒荒域,与那远在中央天域、高高在上的通天神座,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相隔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星空。 他们为何要跨越无尽星海,下此毒手,施加如此恶毒、断绝道途的血脉诅咒?千纵横、风无忌、雪无痕等我族先辈大能,他们当年是生是死?若是生,如今又在何处?是被囚禁于某处绝地,受尽折磨,还是已然……遭遇不测,尸骨无存?还有这缠绕我族血脉千年、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它的具体原理与形态究竟是什么?是如何作用于血脉本源,又是如何一代代传递下来的?” 苏皓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深入核心,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历史的脓疮,又似最沉重的战锤,狠狠砸向张玄耀,要他给出答案。 张玄耀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如同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眼神闪烁,不敢与苏皓对视,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吞咽声,支支吾吾地,声音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金……金仙明鉴,这些……这些真正的核心秘辛,关乎通天神座的根本意图与上古秘闻,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啊!当年華夏遭遇那场泼天大难、霄域崩毁、族人流散时,我……我根本还未出生,连我父王……都尚未登上界王之位!我所知的这一切,也仅仅是从我父王……也就是上任晶寒界王张玄虚,偶尔在极度兴奋、或是酒醉之后,心神失守时的零星呓语、以及一些含糊其辞的感慨中,艰难拼凑、猜测出来的碎片……做不得准,做不得准啊!” 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十倍、充满了惶恐与讨好的苦笑,试图降低苏皓的期望:“当年我父王,原本只是晶寒界一个毫不起眼、偏安一隅、族人不过数百的小族族长,修为也不过金丹初期。 正是……正是被通天神座在晶寒界的代理人选中,作为他们在本地镇压、监控……监控華夏残余势力的代言人,替他们处理一些不便直接出手的脏活,才得以获得资源倾斜,迅速崛起,最终……最终登上了晶寒界王的宝座。 他所知的,恐怕也极为有限,大多只是执行命令,未必清楚背后的深层缘由……” 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下苏皓那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脸色,见苏皓面无表情,只是那目光更加锐利,心中不由一紧,不敢再过多推诿,连忙继续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被什么冥冥中的存在听到:“不过……不过我父王确实曾在一次大醉之后,搂着我的肩膀,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复杂神情,偶然提过一句,说……说你们華夏一族所中的血脉诅咒,似乎……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由某个大能施展的恶毒咒术,而是……而是名为太初神律的东西!据说……此律一旦由通天神座最高层降下,便如同天道意志加持,铭刻于血脉本源法则之中,除非……除非由通天神座掌教至尊亲自出手,以无上权柄赦免,否则……否则世间无人可解,无药可医,将会随着血脉传承,代代延续,直至……血脉彻底断绝!” “太初神律?!” 这一次,不等苏皓脸上有什么表情变化,旁边瘫坐在地、如同失去灵魂的万绝尘,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如同被最恶毒的毒蛇咬中了心脏,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一点,又无力地软倒,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失声惊呼! 他脸上最后一丝灰败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在瞬间失去了颜色,身体如同打摆子般剧烈地摇晃、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比听到神君时更加纯粹、更加彻底的绝望! 他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带着哭腔,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向苏皓解释,也仿佛是在向自己陈述那最终的审判:“太初神律……那是……那是通天神座亲自颁布的、代表其无上意志的最高律令!是……是凌驾于一切宗门法规、世家祖训之上的……天道铁则!” “传说……通天神座的当代掌教,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其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天道的意志与裁决!其所颁布的律令,一旦成型,便会引动冥冥中的大道法则共鸣,形成不可违逆的神律!律令既出,天下莫敢不从,星海共尊!” “若有违逆者,胆敢触犯神律,哪怕你是传承了数万载、底蕴深厚的天宗大教,或是雄踞一方、强者如云的万古世家,也会在顷刻间气运崩散,门人弟子莫名暴毙,山门福地灵气枯竭,整个势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崩塌瓦解,灰飞烟灭,从历史中被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难以留下!” 第二千三百三十四章 诅咒显形了? “因此……世间修士,无论正邪,无论强弱,无不畏惧地将其尊称为太初神律,意思是……通天神座代天执法,执掌着神明般的权柄与无上威严啊!那是……那是铭刻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终极恐惧!” 万绝尘越说越绝望,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悲怆,老泪纵横:“若是……若是我華夏一族所中的,真的是……是那传说中的太初神律……那我族……我族就真的彻底没有任何希望了!” “自古至今,星海之间,万千种族,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违逆、或者解开过哪怕最轻微的一条太初神律!触之即死,沾之即亡!那是绝对的禁忌,是最终的审判!” “完了……全完了……華夏……華夏真的要亡了……” 说到最后,他神情灰败到了极致,眼中只剩下彻底的、如同深渊般的颓废与死寂,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太初神律”四个字彻底碾碎、抽走,连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力气都消失了。 面对这种传说中代表天道意志的终极律令,任何反抗,任何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哼!什么狗屁太初神律!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不过是依附于血脉本源深处、铭刻了特定禁锢与衰败法则印记、较为顽固难缠的一点法则枷锁罢了!也配称律?也敢妄言代表天道意志?” 苏皓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源自更高层次见识与绝对实力的不屑与睥睨。 他不再多费唇舌去解释,也懒得去安抚万绝尘那彻底崩溃的绝望。 事实,永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他神色一肃,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呈虚抓之状,对着瘫坐在地、万念俱灰、仿佛已经化作一尊泥塑的万绝尘,隔空轻轻一抓! 动作看似随意,却仿佛牵动了冥冥中某种至高无上的权柄。 “嗡!” 一阵低沉、恢弘、仿佛来自宇宙本源深处、带着法则震颤韵律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这座被禁制笼罩的先贤圣殿中响起! 声音并不刺耳,却蕴含着一种直抵灵魂、让万物本源都为之共鸣的奇异力量。 “哐当!哗啦啦!” 下一刻,在万绝尘自己,以及旁边瞪大双眼、屏住呼吸的张玄耀那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般的目光注视下,数条散发着古老、威严、冰冷、仿佛由最纯粹的“禁锢”、“断绝”、“衰亡”等负面宇宙法则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半透明神链,凭空在万绝尘的周身、尤其是心口、丹田、眉心等要害之处,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些神链并非实体,却比世间最坚硬的神金仙铁更加稳固,它们仿佛自虚空与万绝尘的血肉灵魂中同时生长出来,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玄奥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蕴含着恶毒道韵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凝结而成! 它们深深地、如同千年老树的根系般,扎根于万绝尘的血脉本源最深处,与他生命最核心的印记纠缠在一起,如同附骨之疽,又似最恶毒的寄生虫! 神链微微颤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代表着某种“绝对秩序”与“不可违逆”的恐怖威严,将他苦修数百载凝聚的磅礴法力、蓬勃生机、乃至对大道感悟的灵光,都死死地锁住、压制、侵蚀! 断绝了他一切凝结金丹、问道元婴的可能,甚至还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磨着他的生命本源与神魂灵性!这便是華夏一族千年悲运的根源,那名为“太初神律”的诅咒,在个体身上最直观、最残酷的显化! “这……这是?!诅咒……诅咒显形了?!”万绝尘和张玄耀彻底惊呆了,浑身汗毛倒竖,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清晰地“看”到那困扰、折磨、扼杀了華夏一族无数天才、断绝了華夏上升之路长达千年之久的恐怖诅咒的真实形态! 那神链上散发出的、仿佛代表着天地至高规则、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冰冷威严,让他们的神魂都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与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几乎要忍不住跪伏下去,向这代表“天道刑罚”的具现之物顶礼膜拜,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不可违逆的太初神律?这就是让你们恐惧了千年的东西?”苏皓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讽弧度越发明显,眼神中却是一片冰寒。 “世间或许真有言出法随、一念可改天换地、订立法则的无上强者,但那等存在,早已超脱此界,遨游大千。 绝非什么通天神座有资格触及的领域!不过是一群沐猴而冠、仗着祖上余荫、窃取了一丝上古法则权柄的货色,在此装神弄鬼,愚弄世人罢了!” 话音未落,苏皓眼神一厉,并指如剑,指尖骤然迸发出一点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定义“锋锐”本身的璀璨金芒! 他对着那几条缠绕、扎根在万绝尘身上、散发着不祥与威严气息的暗金色法则神链,看也不看,屈指连弹!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玄奥莫测的道韵。 “嘭!嘭!嘭!嘭!” 一连串清脆悦耳、却又带着某种法则崩解韵味的、如同最上等的琉璃水晶被无形之力精准击碎的声响,在这寂静到极点的大殿中骤然响起,格外刺耳,却又仿佛是天籁之音! 在万绝尘和张玄耀瞪得如同铜铃、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球注视下,在他们那充满了极致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期盼目光中,那几条散发着无尽威严、看似坚不可摧、仿佛与万绝尘生命本源彻底融为一体、代表天道刑罚的暗金色法则神链,在苏皓那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上破法剑意的指风弹击之下,竟然应声而断! 如同被无形神兵斩过的朽木,寸寸碎裂,崩解开来! 第二千三百三十五章 大长老要突破了 那些构成神链的、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暗金色符文,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沙堡,瞬间黯淡、消散,化作点点细微的、毫无灵性的暗金色流光,如同风中的尘埃,最终彻底消散于大殿的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缠绕、禁锢、折磨了万绝尘,也象征着華夏一族千年悲运的“太初神律”枷锁……在苏皓随手弹指间,烟消云散! “轰!” 就在那数条象征着“太初神律”、散发着不祥与威严气息的暗金色法则神链,在苏皓屈指连弹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散于无形的那一刹那,一股压抑、沉淀、积郁了整整四百余年、如同被强行堵塞了无数岁月的火山熔岩般、浩瀚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气息,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混杂着解脱、狂喜与无尽沧桑的无声嘶吼,猛地从万绝尘那枯瘦了数百年、此刻却如同干涸河床迎来滔天洪水的躯体内,悍然爆发出来! 这气息之强,之纯粹,之古老,瞬间冲破了先贤圣殿的屋顶,直贯云霄,将殿内凝固的空气都搅动得如同沸水般翻滚! 万绝尘,这位華夏一族的大长老,其天资本就堪称绝世,乃是華夏近千年来有数的天才之一。 若非那该死的血脉诅咒如同最恶毒的枷锁,死死扼住了他的道途,以他的悟性、心性与四百余载孜孜不倦的苦修,体内积累的真元法力之雄厚、对大道感悟之深刻,早已达到了一个令寻常凝丹修士望尘莫及的恐怖境地,足以轻松引动、甚至渡过金丹雷劫! 此刻,束缚他道基、侵蚀他本源、断绝他前路的最大、最根本的枷锁被苏皓以无上手段斩断,顿时如同被镇压了万古的潜龙挣脱了锁链,又如被困在牢笼中数百年的神鸟撞破了樊笼! 潜龙出渊,必将翱翔九天!困鸟脱笼,自当鸣啸山林! 几乎在同一时间,仿佛与万绝尘体内那狂暴奔涌、亟待宣泄的磅礴气息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轰隆隆隆!” 唐人街上空,原本因为夜深而显得静谧深邃、星河璀璨的晴朗夜空,瞬间风云变色,乾坤倒转!厚重如铅、漆黑如墨的劫云,不知从宇宙深处的哪个角落、或是冥冥中的天道规则中感应汇聚而来,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翻滚奔腾、疯狂堆积!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便覆盖了以先贤圣殿为中心、方圆近百里的天空! 云层之中,银白色的雷光如同狂躁的巨蟒般疯狂闪烁、跳跃、交织,发出沉闷到让大地都微微震颤的恐怖轰鸣! 一股煌煌天威,凛然不可侵犯,如同无形的华盖,又似天道睁开的冰冷眼眸,带着审判与考验的意志,轰然笼罩而下,将下方百里内的一切生灵都震慑得心神摇曳,灵魂战栗! 草木低伏,鸟兽噤声,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嗯?怎么回事?这气息……有人在引动天劫,渡金丹雷劫?!是谁?没听说我華夏哪位长老近期临近突破啊?而且看这雷云汇聚的磅礴气势与中心位置……似乎……似乎正是大长老所在的方向?!” 先贤圣殿外,因殿内先前爆发的惊人气息与金光而被惊动、早已聚集而来的云知意等人,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得抬起头,望向那瞬息间便已漆黑如盖、雷光隐现的恐怖天空,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疑、担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期盼。 大长老……要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 那诅咒…… 而唐人街内,那些因各种缘由暂时停留、或是早已被華夏邀请前来观礼、修为至少也在金丹期的各方修士与大能,如黑冥金仙、神策子、以及一些世家老祖、宗门长老等,此刻更是纷纷皱眉,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对天劫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轻易便能判断出,这绝非寻常的筑基突破凝丹,或是金丹期的小境界提升,而是凝丹修士冲击金丹大道时才会引动的、最为关键也最为危险的“金丹雷劫”! 而且,看这劫云汇聚的速度、厚度,以及其中蕴含的雷霆威能隐隐透出的压迫感,渡劫者的积累之雄厚,根基之扎实,一旦成功渡过,凝聚出的金丹品级,恐怕绝不会低于四品,甚至可能更高!这让他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華夏大长老万绝尘,不是早已被血脉诅咒所困,困于凝丹巅峰数百年,道途断绝了吗? 怎么会突然引动如此规模的金丹雷劫? “看来……这晶寒界,很快就要再多一位金丹同道了,而且,恐怕还不是寻常的金丹。”黑冥金仙与身旁几位相熟的金丹修士互相望了一眼,神色复杂难明,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華夏的变化,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惊人。 “噼里啪啦!” 此时,先贤圣殿之内,万绝尘的身体已然不受控制地、在体内那狂暴奔涌、亟待归墟凝丹的磅礴真元推动下,缓缓悬浮起来,离地三尺。 他周身毛孔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吞吐着空气中因天劫汇聚而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带有一丝毁灭与新生交织道韵的天地灵气。 体内那苦修四百余载、早已如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却始终被无形堤坝死死禁锢、不得其门而入的雄浑真元,在枷锁破除后,以前所未有的狂暴速度沿着早已被岁月打磨得坚韧宽阔无比的经脉疯狂运转、压缩、凝练! 滚滚如长江大河般的真元洪流,最终如同百川归海,悍然冲入他紫府丹田的最核心处! 那里,一个由最精纯法力与对大道感悟凝聚而成的能量漩涡正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旋转、坍缩! 漩涡核心,温度与压力高到足以熔金化铁,无数细微玄奥、闪烁着华光、仿佛自万绝尘灵魂与血肉记忆深处被唤醒的传承道纹,如同拥有生命与灵性的星辰般,争先恐后地烙印、铭刻于那急速凝实的能量核心之上! 一股磅礴的、代表着生命本质跃迁、道途全新开始的生机气息,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种子骤然破土,自那漩涡核心轰然爆发! 第二千三百三十六章 去吧,挣脱过往 “嗡!” 一声仿佛来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清越而宏大的道鸣,在万绝尘体内每一个角落响起,与外界天空中沉闷的雷鸣隐隐呼应。 紧接着,一枚约有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质感却又内蕴璀璨星光的金色丹丸虚影,赫然在那能量漩涡疯狂旋转的核心处凝聚成型! 金丹初成,尚显虚幻,并非实体,称之为伪金丹,但已散发出磅礴如海的生命气息与精纯凝练的法力波动! 这伪金丹的光芒是如此炽烈纯粹,不仅瞬间照亮了他体内每一寸曾经被诅咒阴霾笼罩的经络、每一处因岁月沉寂而黯淡的窍穴,驱散了沉积数百年的沉疴与滞涩,其光芒更是毫无阻碍地透体而出,如同在他干瘦的胸腔内骤然点燃了一轮微缩的、孕育着无限生机的太阳! “轰!” 璀璨夺目、蕴含着新生道韵的煌煌金色丹光,悍然冲破了万绝尘的肉身束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直径过丈的光柱,无视了先贤圣殿那厚重的穹顶与层层守护禁制,如同一柄开天的金色利剑,直刺苍穹,将整座庄严肃穆、却弥漫了千年悲怆与不屈意志的古老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降临,光芒万丈! 殿内那些历经无数风霜雨雪、默默注视着華夏兴衰的古老先祖画像、斑驳的祭祀礼器、乃至每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青石板,此刻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圣而充满希望的金辉,熠熠生辉! 殿外早已被惊动、聚集的華夏族人、各方宾客,无不骇然抬头,看向那道冲天而起、与天上翻滚雷云形成鲜明对比的金色光柱,感受到其中那令人心悸的、属于金丹大道磅礴生机与无上威严的气息,一个个心神震撼,难以自持。 “去吧,挣脱过往,迎接属于你的……新生与劫难。此乃大道必经之途,亦是淬炼真金之火。” 苏皓负手立于殿中,周身气息收敛如凡,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都郑重以待的“金丹雷劫”与“伪丹凝形”,不过是孩童蹒跚学步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淡一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狂暴的能量波动与殿外轰鸣的雷声,传入万绝尘因激动、痛苦、期待而有些混沌的心神之中。 语毕,他袖袍随意地、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拂,动作流畅自然,不带丝毫烟火气。 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柔和无比、蕴含着玄妙空间道韵与安抚心神的奇异力量,瞬间包裹了尚沉浸在伪金丹初成、心神激荡澎湃、未能完全掌控自身暴涨力量的万绝尘全身。 下一刻,他周遭的空间微微荡漾,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万绝尘的身影已然从先贤圣殿内消失,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温和的巨手轻轻托起、挪移,瞬息间便出现在了唐人街正上方、那片翻滚不休、漆黑如墨、绵延百里、散发着毁灭与新生交织气息的厚重劫云正下方! 凛冽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天威,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身心,让他那因突破而有些燥热的头脑瞬间清醒无比,同时也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在这天地之威下的渺小。 “轰!咔擦!” 天空中,那早已酝酿到极致、代表着天道对逆天而行、夺取造化生灵的考验与洗礼的恐怖天劫,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留情地轰然劈落! 第一道便是粗如水桶、蜿蜒狰狞如太古雷龙、散发出刺目蓝白色光芒、蕴含着纯粹毁灭与一丝微弱造化气息的恐怖雷霆,带着撕裂虚空、震荡神魂的厉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刚刚稳住身形、道袍猎猎、仰头望天的万绝尘头顶! “噗!” 万绝尘猝不及防,被这道蓄势已久的雷霆结结实实地劈中! 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如同肥皂泡般瞬间明灭不定,随即破碎! 他满头白发根根倒竖,瞬间焦曲,身上那件象征着華夏大长老身份的古老道袍“刺啦”一声裂开数道焦黑的口子,青烟直冒。 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劈得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以法力稳住身形,只觉得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震荡不休,气血疯狂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逆血便喷了出来,在夜空中化为血雾,随即被肆虐的雷霆余波蒸发。 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剧痛、麻痹与神魂震荡之中,他体内那枚新生的、尚显虚幻的伪金丹,却在第一道雷霆入体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也最珍贵的催化剂,非但没有被这毁灭性的力量击碎,反而爆发出一种顽强的、近乎本能的生命力与渴望! 伪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炼化着天雷中蕴含的那一丝丝毁灭之下孕育的、最为珍贵的造化之力、天地道韵与精纯的雷霆元气! 每一次雷霆的洗礼、捶打,都让那伪金丹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一分,表面的道纹更加清晰、玄奥、深刻,与肉身、神魂的联系更加紧密无间,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圆融、稳固、向着真正的“金丹”本质坚定不移地迈进! 一道,两道,三道……足足六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威力却一道强过一道的恐怖天雷,如同天道挥动的惩罚之鞭,接连不断地从劫云中劈落,将万绝尘所在的那片天空彻底化作了雷霆的海洋、毁灭的炼狱! 银蛇乱舞,电光如林,轰鸣之声震耳欲聋,照亮了半边夜空。 万绝尘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在雷霆的轰击下苦苦支撑,被劈得外焦里嫩,浑身焦黑,口中鲜血不断溢出,身上道袍早已化作褴褛的布条,气息时而高涨,时而萎靡,模样凄惨得让下方观劫的许多華夏族人揪心不已,一些心软的女弟子甚至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在这雷霆的千锤百炼下,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第二千三百三十七章 成就金丹 那是一种挣脱了千年枷锁、逆天改命、向死而生的璀璨光芒,是一种将数百年积郁、绝望、不甘尽数化为燃料,燃烧生命、叩问大道的决绝意志! 他体内那枚伪金丹,在雷霆的反复洗礼、淬炼、捶打下,已然从最初的虚幻光影,逐渐化作了真实不虚、金光璀璨、道韵天成、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微小乾坤、蕴含着四百年苦修积淀与新生无限希望的真正金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又似漫长到经历了数个轮回。 当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恐怖、色泽呈现出一种毁灭性的暗紫色、粗如房屋梁柱的第九道雷劫,带着仿佛要灭世般、让下方观劫者都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如同天罚之矛般悍然落下时,万绝尘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不甘与极致宣泄的震天怒吼,将体内新生金丹的所有力量,连同苦修四百载凝聚的本命法宝“玄黄印”一同祭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柱,逆冲而上,与那暗紫雷霆悍然对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万绝尘的身影,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高空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下方唐人街的防御大阵自主激发到最强,光幕剧烈荡漾,才勉强挡住了这逸散的恐怖余波。 当那毁灭性的暗紫雷光与狂暴的能量乱流终于缓缓散去,天空中那令人窒息、压抑了许久的厚重劫云,仿佛完成了使命,开始缓缓消散、退去,露出了其后久违的、被雷霆洗涤得清澈如洗、点缀着稀疏星辰的蔚蓝夜空。 皎洁的月光与星光,如同温柔的纱幔,轻柔地洒落在渐渐恢复平静的唐人街上,也洒落在虚空中那道虽然浑身焦黑、道袍破碎、气息起伏不定、却依旧如同历经风霜的古老青松般挺立的身影之上。 万绝尘呆呆地立在虚空,仿佛还未从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怖雷劫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周身的焦黑痕迹,在新生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金丹之力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细腻光滑、却又隐隐流动着金属光泽、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肤。 断裂的骨骼在金丹生机的冲刷下飞速愈合、重塑,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低下头,内视己身。 紫府丹田之中,一枚约有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无暇、金光璀璨夺目、如同最纯净的太阳精金锻造而成、表面有六道清晰、玄奥、仿佛蕴含着山川河岳、星空运转至理的道纹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永恒不动”、“圆融自在”、“与天地共鸣”神秘气息的璀璨金丹,正在以一种稳定而充满韵律的速度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在呼吸,吞吐着海量自虚空汇聚而来的精纯灵气,转化为磅礴浩瀚、如臂指使的法力洪流,温顺而强有力地流淌全身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与神魂。 一种前所未有的、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强大感、掌控感、以及与脚下这片天地、与头顶那片星空更加紧密联系、和谐共处的“自在”感,充斥着他的灵魂,让他仿佛脱去了一层沉重的外壳,获得了新生。 他神念微动,方圆百里内的天地元气便如同最听话的士兵、最温顺的流水,随着他的心意流转、汇聚、分散,欢呼雀跃,如臂指使,再无半分滞涩!这是金丹修士的标志,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获得的权柄! “我……我竟然……真的成就金丹了?而且……这金丹的品相、这道纹、这气息……是金丹五品?!货真价实的金丹五品?!这……这怎么可能?!我不是在做梦吧?还是陨落在雷劫中产生的幻觉?!” 无边的、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又似星河决堤倒灌般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四百年来积压的所有绝望、苦涩、不甘、自嘲、以及那深植灵魂、几乎成为本能的无力感! 四百载苦修,无数个日夜的孤寂煎熬、仰望星空时的叹息、目睹同辈天骄或黯然陨落、或无奈坐化时的悲凉,自己却因那无形的、恶毒的枷锁,困于凝丹巅峰,寸步难进,眼睁睁看着寿元如同指间沙般无情流逝,本以为金丹无望,大道断绝,最终只能带着无尽遗憾与对族群未来的深深忧虑,坐化于冰冷寂寥的洞府之中,化为黄土……他做梦都想不到,甚至连在最为荒诞的梦境中都不敢奢望! 苏皓,这位如同自神话中走出、降临華夏的金仙,只是那么隔空随手一抓、云淡风轻地屈指一弹,便轻描淡写地、如同拂去蛛网尘埃般,斩断了他身上那如同宿命般、缠绕了華夏血脉千年、让无数天才折戟沉沙的恐怖枷锁! 让他这只被困了四百余年、早已心灰意冷的“老茧”,破茧成蝶,重获新生,一跃踏入了曾经遥不可及、视为毕生梦想的金丹大道!而且起步便是中品金丹中的五品!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神话,是逆转命运的神迹! “苏金仙……真乃神人也!是天不亡我華夏!是列祖列宗庇佑!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族……我華夏一族,真的有希望了!真的有未来了啊!诅咒可破,大道可期!”万绝尘心中疯狂地呐喊,激动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灵魂都在歌唱,老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脸上的焦黑灰烬与血污,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留下道道浑浊的痕迹。 但他毫不在意,此刻只想对着这方天地,对着那深邃的星空,放声长啸,将胸中积郁了四百年的闷气、晦气、不屈之气,一吐而尽! 在他的感知中,下方早已沸腾的唐人街,无数華夏族人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激动的泪水与崭新的希望。 第二千三百三十八章 我華夏,终有出头之日 華夏的诸位长老……无论平素关系亲疏,性格差异,此刻全都激动万分、热泪盈眶地化作道道流光飞上天空,将他这位新晋的金丹修士、華夏的顶梁柱之一团团围住,恭敬地、发自肺腑地躬身道贺,声音因激动而哽咽、颤抖。 为首的云知意,这位向来清冷自持、极少在众人面前表露情绪的女长老,此刻更是喜极而泣,哭得像个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泪水模糊了她清丽的容颜。 就连那些暂时留在唐人街观礼、或是有事逗留的各方势力金丹修士、世家代表,也纷纷被这动静最终的结果所惊动,或远或近地现身于空中,遥遥观望,言语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叹、羡慕、感慨,以及越发明显、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恭敬恭维。 他们看向万绝尘,看向下方那些激動难以自持的華夏长老们的目光,已然与数日前、甚至与雷劫开始前,截然不同。 那目光中,少了几分因苏皓而产生的间接敬畏,多了几分对華夏这个族群本身实力的正视与忌惮。 望着那些曾经需要華夏仰望、甚至需要小心应对、虚与委蛇的宗门掌教、世家老祖、金丹名宿,此刻却或真心或假意、但至少表面上都带着谦卑与恭贺前来道贺,言语谨慎,万绝尘胸中豪情万丈,一股从未有过的、属于華夏族人自己的底气、骄傲与扬眉吐气之感,油然而生,充塞胸膛,让他恨不得仰天长啸,一舒数百年来華夏所受的屈辱、压抑、排挤与那深入骨髓的郁结之气! “我華夏,终有出头之日了!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在金仙的引领下,我族的辉煌,必将照耀这片星海!” …… 華夏大长老万绝尘,于众目睽睽之下,在唐人街上空硬撼九道天雷,成功渡劫,成就金丹五品。 此事在如今魔劫初平、百废待兴、人心浮动的五域,无疑算得上一件颇为轰动、足以影响地域格局的大事。 半个月后,華夏族为其举办的金仙大典,广发鎏金请帖,五域之内,但凡有头有脸、排得上名号的势力,无论是曾经与華夏交好、守望相助的,还是有过龃龉、摩擦的,甚至是之前态度暧昧、骑墙观望的,几乎都派了有足够分量的代表前来,最次也是实权长老或家族嫡系。 送上的贺礼堆积如山,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古籍功法、神兵利器……灵光宝气几乎要淹没了唐人街特意扩建的数个大型库房,其价值难以估量。 典礼之盛大,宾客之众多,仪轨之隆重,堪称晶寒界近五百年来之最,甚至隐隐有超越昔日晶寒界王张家鼎盛时期的气象。 不过,所有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这份空前绝后、近乎奢靡的热闹与恭维,九成九是看在端坐于大典主位之上、那位自始至终神色平淡、黑发黑眸、仿佛对周遭一切喧嚣都漠不关心的黑衣青年苏皓的面子上。 若非苏皓那于石家城外一剑斩七魔、威震五域的恐怖实力与深不可测的修为如同定海神针般悬在那里,一位新晋的金丹五品修士,哪怕潜力再大,也绝不可能劳动超域石家的成道老祖、二变王族商家的隐世长老、百朝王族上官家的实权亲王、镇岳宗太上长老等一众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跺跺脚便能震动一域的大人物亲自到场,更不可能让其他大小势力如此趋之若鹜,贺礼厚重到近乎谄媚。 苏皓的赫赫威名与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才是这场盛宴真正的基石、核心与所有人不得不来的理由。 然而,就在这场盛大的、持续整整十日的金仙大典举行得如火如荼、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夜夜笙歌的当天晚上,当大多数宾客还沉浸在白日的喧嚣与灵酒佳酿的余韵中时,唐人街深处,華夏核心区域,异变再生! 一股比之半月前万绝尘引动金丹雷劫时更加磅礴、更加厚重、覆盖范围更广、引动的天地灵气躁动也更为剧烈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夜空瞬间被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的、比之前更加漆黑厚重的劫云吞噬,银蛇乱舞,雷声沉闷如巨兽咆哮,其威势之盛,让参加晚宴的众多宾客无不色变,纷纷离席而出,骇然望向那雷云汇聚之处——正是核心长老日常清修闭关的洞府方向! 在无数道震惊、难以置信、乃至带着一丝麻木与荒谬的目光注视下,華夏另一位资历深厚、修为同样卡在凝丹巅峰数百年、以冷静睿智著称的核心长老竟也在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服用任何已知破境丹药的情况下,引动了金丹雷劫! 而且,看那劫云翻滚的规模、雷霆隐隐透出的色泽与威压,其引动的,赫然是比万绝尘的“一九雷劫”更强一筹、更为罕见的“六九雷劫”! 最终,在众人提心吊胆、屏息凝神的观望中,核心长老虽然被连续六道威力恐怖的雷霆劈得颇为狼狈,素白的长裙染上片片焦黑与血污,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却凭借着过人的毅力、深厚的积淀与某种新生的、坚韧不屈的意志,成功渡过了这六道雷劫! 当最后一道雷霆散去,天空降下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甘霖时,其体内一枚散发着清晰六道玄奥道纹、品相极高、灵力波动纯粹而强大的金丹赫然成型——金丹六品! “第……第二个了?!華夏又出一位金丹?还是……六品?!” “这……这華夏族不是传说被上古恐怖的血脉诅咒禁锢,最高成就止步于凝丹期,终身无望金丹大道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绝尘是五品,云知意是六品……这诅咒难道是假的?还是说……他们找到了破解之法?!” 观礼的宾客中,再也无法抑制,响起了此起彼伏、充满了惊疑、震撼与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 许多人看向華夏众人的目光,已然从之前主要集中于苏皓个人的敬畏与忌惮,悄然转变成了对華夏这个族群本身的惊疑、审视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如果華夏的血脉诅咒真的被破解,或者有了稳定的规避之法,那这个族群的潜力……将可怕到难以想象! 第二千三百三十九章 不可阻挡的崛起之势 但,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几乎要彻底颠覆他们数千年来对華夏认知的是,这令人震惊的“云知意结丹”,仅仅只是这场席卷唐人街、堪称“奇迹狂欢”的……序曲,或者说,仅仅是开始! 第二天,華夏族内性格最为火爆刚直、同样卡在凝丹巅峰多年、以战力强悍著称的慕雷长老,在一片愕然与愈发浓烈的议论声中,于唐人街炼器坊附近引动雷劫,虽只渡过四道,过程略显勉强凶险,最终却也成功凝聚金丹,品级四品! 第三天,華夏长老欧阳飞,于藏书阁上空渡劫成功,金丹三品! 第四天,云知意,于演武场外渡劫成功,金丹三品! …… 这场盛大的金仙大典,仿佛成了一个華夏族展示实力、批量制造金丹修士的舞台与催化剂。 每一天,都有新的、令人震撼的消息传来,都有華夏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引动雷劫,踏足金丹。 到了大典的最后一天,更是出现了让所有前来观礼、乃至通过水镜术、圆光术等各类神通秘法遥遥窥探的各方势力大佬、宿老们瞠目结舌、几乎要怀疑自己道心是否稳固、所见是否为幻象的一幕:五位華夏族内资历较老、修为在凝丹后期到巅峰不等、平日并不算特别起眼的长老,竟在同一时间,于唐人街周边五个不同方位、相隔数百里的隐秘洞府或山谷之中,齐齐引动了金丹雷劫! 虽然引动的多是最基础的“三九雷劫”,成就的金丹品级也多在二品、三品,但五人同时渡劫,五片规模不小的雷云在夜空中交相辉映,雷霆如林,轰鸣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盛况,堪称万年难得一见! 其声势之浩大,甚至一度让唐人街的护城大阵都自主激发到了最强状态,光幕流转,将逸散的雷霆余波尽数挡下。 这场原本为期十日的金仙大典,几乎变成了華夏族的金丹“批发”现场与实力宣告大会! 短短十天内,華夏一族,如同被施加了某种逆天的时间加速法术,又像是积蓄了千年的潜力与怨恨一次性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金丹修士如同雨后春笋般,接连不断地诞生了整整十八位! 其中,金丹中品者,高达五人! 最低的,也是金丹三品!这意味着,華夏在短短十天内,拥有了十八位货真价实的、新鲜出炉的金丹战力,其中还包括五位潜力不俗、未来有望冲击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中品金丹! 这股力量,已然足以轻松横扫晶寒界内绝大多数所谓的“顶尖势力”,甚至足以与传承悠久的六大洞府中实力较弱的一两家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華夏的实力,以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实现了爆炸性的增长! 整个大典期间,唐人街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喜悦与振奋之中。 華夏族人,无论男女老幼,修为高低,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扬眉吐气的灿烂笑容,走在街上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与自信。 每一天,都有新的金丹诞生,都有新的希望被点燃,都有族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压抑了千年的阴霾,仿佛被这接连不断、如同旭日东升般的金丹辉光彻底驱散,華夏的天空,从未如此明亮过。 这一次,连远在超域、原本只是派了成道老祖前来观礼、本身虽重视但并未觉得会动摇根本的石家,都被这接二连三、匪夷所思、完全不合常理的消息彻底惊动,石家祖城的高层,再也坐不住了。 石家祖城,戒备森严的家族秘议殿中。 气息比之护基城之战时略显萎靡、但依旧深如渊海、令人望而生畏的成道老祖,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与旁系长老,只留下当代石家家主与三位最为核心、掌管家族命脉的实权长老。 密室中布下了重重隔音与防窥探的禁制,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兽首青铜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照着几人凝重无比的面容。 成道老祖端坐于上首主位,手指无意识地、缓慢而沉重地敲击着身下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冰冷椅背,在寂静的密室内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响都仿佛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头,让他们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華夏……这是在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也最令人震撼的方式,向五域所有势力,展示他们已然破茧重生的肌肉,宣示他们不可阻挡的崛起之势啊!”成道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无力感。 “十天内,十八位金丹!其中中品金丹五人!这股力量,已经直追甚至超越了一些传承稍弱、底蕴浅薄的洞天福地了!而这……恐怕仅仅只是个令人不安的开始!以華夏如今展现出的这种打破血脉诅咒、近乎量产金丹的恐怖潜力与诡异速度,再加上那位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苏皓在背后全力支持……不出百年,不,或许只需短短五六十年,他们族内的金丹数量,恐怕就要突破百位大关!” “届时,華夏将不再是偏安龙州一隅的强族,而是足以影响、主导,甚至彻底改变五域现有格局的庞然大物!到那时,苏皓即便自己不想坐、不屑坐,那五域之主的尊位,恐怕……也要在无数势力与生灵心中,在浩浩荡荡的大势所趋之下,非他莫属了!石家……乃至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重新审视、定位与華夏的关系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转头对身旁同样面色凝重、额头隐现汗珠的石家家主,沉声吩咐,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不容置疑:“传我最高家族令,自即日起,石家上下,所有支脉、附庸,断绝与百朝王族上官家、二变王族商家的一切秘密接触、私下交易、乃至任何形式的暗中勾连!” 第二千三百四十章 完全不合常理,颠覆认知 “过往若有协议,能终止的即刻终止,不能终止的,也要想尽办法划清界限,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家族内部,由刑堂与大长老联手,严查与这两家过往过从甚密、利益牵扯过深者,若有阳奉阴违、暗中仍有勾连、甚至试图传递消息者……无论身份,无论功劳,休怪本老祖亲自出手,以家族传承至宝镇岳尺执行家法,清理门户,以正族规,以儆效尤!值此大变之世,石家……不能再行差踏错半步,必须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是!谨遵老祖法旨!”石家家主与三位核心长老心神剧震,连忙躬身领命,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待成道老祖挥袖让他们退下、开始具体布置时,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苦涩、后怕,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理解的困惑与惊悸。 这華夏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号称血脉低劣,受上古恐怖诅咒,最高成就止步于凝丹,是五域公认的“修炼废族”,几乎被排除在高层势力之外吗? 怎么现在……跟吃了传说中早已绝迹的仙丹神药一样,金丹修士一个接一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要知道,中品金丹的修士,放在任何一域,都算得上是顶尖天才,是未来宗门家族的顶梁柱、核心种子了! 華夏这十天内冒出来的中品金丹,比我们石家近百年诞生的都多! 这……这完全不合常理,颠覆认知! 这个疑问,如同最毒的诅咒,噬咬着他们的理智与认知,却无人能给出答案,只剩下深深的寒意与对那个名为苏皓的黑衣青年,更加难以测度的恐惧。 …… 无人知晓,这一切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堪称神迹、足以载入史册的“金丹批发”奇迹,其真正的、唯一的源头与掌控者,都来自于那位始终端坐于華夏主庙深处、几乎未曾在大典中公开露面、更未对族内接连有人突破做出任何解释的黑衣黑发青年苏皓。 以苏皓如今的神通、对宇宙法则的深刻领悟,尤其是对“太初神律”这类诅咒本质的洞察,虽然暂时还无法将華夏数亿族人血脉深处那纠缠了千年、早已与生命本源部分融合、如同遗传密码般代代传递的“太初神律”诅咒尽数、彻底、永久地根除,那需要更精妙的法门、更磅礴的力量、对血脉与灵魂法则更深入的剖析,以及可能涉及到更高层次的“道”与“理”,非一朝一夕之功,甚至可能需要他达到元婴期乃至更高境界后才能着手。 但,仅仅只是针对几十位、上百位修为已达临界、血脉枷锁相对“显化”且剧烈、个体实力较强的華夏长老,隔空感知、并随手斩断、瓦解其体内那显化出的、相对独立的法则神链,对他而言,却并非难事,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像云知意等本身就在凝丹期巅峰积累了数百年,根基扎实无比,对大道感悟亦有其独到之处,距离凝结金丹本就只差捅破那层名为“血脉枷锁”的、坚固而绝望的窗户纸。 苏皓以无上手段,于冥冥中隔空点破、斩断其枷锁,如同为一座积蓄了数百年、水位早已达到极限的超级水库开启了泄洪闸门,他们苦修数百载的深厚积淀顿时如同压抑了太久的洪水般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厚积薄发之下,立地引动雷劫、成就金丹,乃是水到渠成、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甚至因其积累过于雄厚,凝结的金丹品级普遍不低。 而另外那十几位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如同井喷般出现的新晋金丹长老,情况则略有不同。 他们或是积累稍逊,或是天赋所限,对大道感悟也未到火候,即便枷锁被苏皓除去,也未必能立刻、顺利地突破那层瓶颈。 他们的突破,除了苏皓斩断枷锁、扫清了最大障碍外,还服用了一味至关重要的、堪称“催化剂”与“助推器”的灵丹,也就是苏皓从双界山那等万古绝地带回来的、亲手炼制的珍贵天丹。 在双界山那混乱、危险、时空紊乱、却又蕴含着无尽古老机缘与失落遗迹的绝地潜修的三年里,苏皓可没闲着。 他遨游十万里险地绝境,踏足诸多太古神魔战场遗迹、破碎的洞天福地碎片、沉沦的星辰核心,凭借着前世魔尊的广博见识与对天材地宝、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几乎将双界山某些被时光遗忘的隐秘角落翻了个底朝天,历尽艰险,才寻到了七八株药龄惊人、品相完好、放在外界足以引起元婴天君打破头争夺、甚至引发宗门战争的稀世天药。 他取其最精华的药芯、道果部分,又辅以在双界山中斩杀那些皮糙肉厚、气血磅礴如龙、蕴含古老血脉的太古孽族所获得的、经过提纯的纯净血肉精华与生命本源,以及从一些陨落于绝地的古老修士遗骸、或是特殊环境中历经万年凝结的、蕴含着精纯金丹能量与残缺道韵的“元晶”、“法则碎片”,耗费无数心血,以自身九转仙轮凝练的至强丹火为引,结合前世掌握的某种早已失传的、专门用于打破血脉禁锢、夯实道基的古老丹方,在异常艰难、缺乏合适丹炉与地火的条件下,才成功炼制出了一炉成色颇佳、共计四十七枚的天丹。 此丹虽因材料并非顶尖、炼制环境简陋,在真正的、上古记载的天丹序列中只能勉强算是下品,但对于卡在凝丹巅峰、尤其是那些被类似血脉诅咒困扰、突破无门的修士而言,其功效堪称逆天!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元、大道规则碎片与强烈的破障灵机,足以强行冲开他们体内因诅咒而产生的残余瓶颈滞涩,洗练肉身与法力,大幅提升凝结金丹的成功率与品质,是名副其实的、足以让无数困于瓶颈的凝丹修士疯狂的“直升金丹”的宝药! 当然,其副作用也显而易见,根基难免虚浮,法力不如自行突破者精纯凝练,对未来的道途感悟与更高境界的突破会造成一定阻碍,潜力上限也被锁定,远不如自行感悟、水到渠成、于生死间明悟大道凝聚的金丹来得扎实稳当、潜力无穷。 但对于许多困于瓶颈、寿元无多、几乎绝望的華夏长老而言,这已是梦寐以求、改变命运的仙缘,是苏皓赐予華夏的、打破千年困局的钥匙之一。 第二千三百四十一章 剩余天丹安排 “禀金仙。” 已然是金丹五品修为、数日调息后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数十岁、连眉宇间那常年笼罩的忧色与沉重都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朝气与自信的万绝尘,此刻穿着一身崭新的、以万年深海玄蚕丝辅以星辰砂织就、绣有華夏古老云纹与山河日月图案的黑玄道袍,恭敬地立于先贤圣殿内,向盘膝坐于殿中主位蒲团上、似乎陷入某种深层次修炼状态的苏皓汇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如同老农看到自家荒芜田地瞬间变成万亩良田般的喜悦笑容,那是一种看到族群挣脱枷锁、后继有人、兴盛在即的纯粹喜悦。 “遵照您的吩咐,族中现存五十三位修为在凝丹后期及巅峰的长老,已有十四位资质、心性、过往功劳皆备、经由长老会初步评议通过者,服用了您赐下的天丹,并在族人护法下,成功渡过雷劫,凝结金丹,无一人陨落。” “目前,丹炉之内,还剩余三十枚天丹,药力被您设下的禁制完美封存,灵力盎然。请您示下,这剩余的天丹,该如何处置?是继续择人赐予,还是另有安排?” 華夏迎来数千年、甚至可能是自上古大劫后、万年未有之大兴盛,族群高端实力以肉眼可见、令人瞠目的速度暴涨,这位为華夏操劳、忧心了数百年、几乎呕心沥血的老人,心中的喜悦与激动,比他自身突破金丹、寿元大增时还要强烈百倍、千倍,只觉得一切坚守、一切付出、乃至过往承受的所有屈辱与压力,在此时此刻,都值了! 華夏的曙光,真的到来了! “剩余的三十枚天丹,便存入族库最核心的秘藏洞天吧,设下三重禁制,非族长与你联袂手持信物、并以精血神魂共同开启,不得动用。”苏皓盘膝坐在殿中主位的蒲团上,双眸微闭,呼吸绵长深远,仿佛与整座大殿、乃至脚下的龙洲大地融为一体。 他头顶隐约有一尊庞大、古朴、沧桑、仿佛背负着洪荒星河、镇压着诸天万界的玄龟法相虚影在缓缓沉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稳固、万法不侵的磅礴道韵。 他的双手,在身前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韵律的轨迹缓缓划动,十指灵动如穿花蝴蝶,每一次细微的勾勒、点按,指尖都流淌出细微却玄奥莫测、仿佛由最纯粹法则凝结而成的淡金色道痕,无声无息地融入周遭的虚空之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向无尽远处。 他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动,都在以自身为支点、以无上法力与对地脉山川的深刻理解为杠杆,引动、梳理、调整着整个唐人街乃至更广阔区域地底深处,那些如同沉睡巨龙般蜿蜒盘踞、蕴含着浩瀚灵机的庞大灵脉网络! 他在强行扭转、优化这片区域积累了无数年的地脉格局,人为地制造、强化一个超大型的、足以福泽華夏万代、吸引八方灵气来朝的顶级洞天福地雏形! 这等“夺天地之造化,逆乾坤之生机,改山川之形胜”的恐怖手段,已非金丹修士所能想象、所能触及,乃是元婴天君、乃至更高层次存在方能涉及的、近乎“造物主”般的领域! 也正是因为拥有如此改天换地、梳理乾坤的权能与伟力,元婴修士才被尊称为天君,地位崇高无比,被视为一方星域的真正主宰。 “日后,族中若有后辈族人,修为达到凝丹巅峰临界,心性坚毅沉稳,资质悟性上佳,且对族群有足够贡献,忠诚经得起考验,经由长老会严格评议、全票通过后,方可由你酌情赐予一枚,助其突破。” “不过需谨记,务必在赐丹前,提前告知他们利弊得失,依靠丹药之力强行破关,终究是走了捷径,根基难免虚浮,法力难以极致精纯,对大道感悟亦会有所欠缺,远不如自行感悟、于生死搏杀或顿悟中水到渠成凝聚的金丹来得扎实稳当、潜力无穷。” “未来道途也会更加艰难,金丹期后的每一步突破,都可能遭遇更大瓶颈,潜力有上限。是选择稳妥前行、靠自身一步步攀登,还是借力一搏、先获取力量再图其他,需由他们自行权衡抉择,族中不可强求,亦不可因私情滥赐。華夏的未来,需要的是真正的栋梁,而非一时璀璨的烟花。” “是!金仙教诲,高瞻远瞩,用心良苦,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我等定当谨记于心,严格执行,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徇私!”万绝尘躬身应道,神色肃然庄重,将苏皓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印在心底。 他深知苏皓此言乃金玉良言,是真正为華夏长远计,关系到華夏未来金丹修士的质量、潜力与上限,乃至整个族群的道统传承与兴衰,绝不可轻忽,更不可因一时喜悦而坏了规矩。 此刻,若有真正的元婴天君在此,以“天眼”、“法目”或是更高层次的“道眼”观之,便会无比震惊地发现,以唐人街華夏主庙为核心,方圆近千里的广袤土地之下,那原本如同老树盘根、杂乱无章却又遵循着某种自然天成韵律的地气脉络与大大小小、明暗不一、品级各异的仙灵矿脉、地窍灵眼,正随着苏皓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星辰运转轨迹的手指划动与道痕勾勒,发生着缓慢而坚定、如同大地自身在进行一场深沉呼吸、一次漫长生长般的奇妙变迁! 无数细小的地脉支流被无形的力量引导、合并,散乱的灵气节点被梳理、贯通、强化,几条深藏地底极深处、蕴含着磅礴灵机、如同巨龙脊柱般的巨大“地龙”(主灵脉)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从万古沉眠中悄然唤醒,调整着其蜿蜒蛰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走向,如同被最高明的匠师与天地共工联手引导的江河,朝着唐人街的方向缓缓汇聚、缠绕、盘结而来! 第二千三百四十二章 必将永世铭记金仙大恩 苏皓赫然是在以自身为阵法核心与能源,以无上法力与玄妙阵道为经纬,强行拨动、优化这方圆千里的地脉格局,使其从原本相对平庸、甚至因千年战乱与魔劫而有些破损散乱的“荒域地脉”,朝着一个更高效、更集中、灵气产出与品质更高、更利于修行与孕育天材地宝的“福地”乃至“洞天”雏形演变!这等手段,已非“人力”所能形容,近乎于“造化”,是真正的“逆天而行”,窃取天地权柄,福泽一族万代! 也正是元婴天君被尊称为天君、与凡俗修士拉开天堑鸿沟的重要原因之一! “轰隆隆……” 在地底深处,常人无法感知、唯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或精通地师之术者方能隐约察觉的层面,沉闷而宏大的、仿佛大地筋骨在被无形巨手缓缓抻直、挪移的轰鸣声,如同远古巨神的鼾声,隐约传来,深沉而富有韵律。 在地表之上,一些感知敏锐的高阶修士,或是精通山川风水的地师,甚至能隐约看到唐人街外围的远山轮廓发生了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改变,某些地方的土地微微隆起,形成长达数百里、蜿蜒如龙蛇蛰伏的平缓土丘脉络,其上草木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生机勃勃,隐隐有灵雾自发汇聚。 只不过,能够清晰察觉、并理解此等涉及方圆千里地脉变迁的天地大异象背后意义的人,在整个五域也屈指可数,或许只有石家成道老祖等寥寥几位触摸到元婴门槛、或是有特殊传承者,方能隐隐感知,并为之震撼失语。 大多数華夏族人,以及唐人街内的普通修士、凡人,只是朦朦胧胧地感觉,近些时日以来,呼吸似乎更加顺畅清灵,心神更加安宁澄澈,修炼打坐时,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一日比一日浓郁、精纯、温和,吸收炼化的效率也显著提高,瓶颈松动,以往难以理解的功法关窍也时有灵光闪现。 仿佛整座唐人街,都浸泡在了一口日益增长、永不枯竭的天地灵泉之中,一种潜移默化、却真实不虚的“福地”效应,正在悄然形成、扩散,福泽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華夏族人。 “金仙。”汇报完丹药之事,得到明确指示的万绝尘并未立刻退下,他望着闭目运功、仿佛与脚下大地、头顶星空彻底融为一体、气息越发深邃难测的苏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激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您为我族斩断血脉枷锁,破除千年恶诅。又传下高深玄妙、直指大道的功法典籍,为我等指明前路。如今更赐下逆天灵丹,助长老们突破。又以无上神通梳理地脉,福泽全族,奠定万世基业……照此势头发展下去,不出百年,不,或许只需短短五六十年,凭借我族已然解开的潜力与这日益浓厚的修炼环境,族内说不定真能诞生上万凝丹,上百金丹!” “到那时,我華夏必将彻底摆脱昔日阴霾与屈辱,稳稳坐实晶寒界第一大族的位置,甚至……重现先祖零星记载中那威震一方星海、万族来朝的辉煌盛世!这一切,皆拜金仙您所赐!若无金仙,華夏或许早已在魔劫中覆灭,或是在诅咒中彻底沉沦!華夏亿万族人,必将永世铭记金仙大恩,世代供奉,香火不绝!” 说到激动处,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因过于激动而微微哽咽,老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那是对族群未来的无限希望,也是对眼前这位黑衣青年无尽的感激与敬仰。 “嗯。” 苏皓淡淡应了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并未因万绝尘那激动人心、描绘出煌煌盛景的言语而有太多情绪波动,仿佛那只是预料之中的、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他缓缓睁开双眸,那深邃如星空漩涡、又似蕴藏着混沌初开景象的瞳孔之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倒映着旋转的星河、生灭的星云与无尽遥远时空之外的景象碎片。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先贤圣殿那厚重的、绘有華夏先祖开天辟地壁画的穹顶,穿透了唐人街上空那因灵气汇聚而越发澄澈的夜空,投向了那无垠的、点缀着无数或明或暗星辰的深邃宇宙,更投向了星空背后,那更加浩瀚、更加精彩纷呈、也隐藏着更多古老秘密、强大敌人与未知危险的……遥远霄域,乃至那传说中的中央天域。 对苏皓而言,晶寒界乃至这五域的纷争、势力更迭、权位归属、族群兴衰,不过是漫长道途中一次短暂的停留、一次稍作休整与积累的驿站,即将成为翻过去的篇章,成为记忆中的一幅背景画。 他的脚步,不会在此久留,他的目光,也从未真正局限于这片相对“池塘”般的星域。 是时候了,该前往更广阔、更强大、道法更加昌盛繁荣、机缘与危险也呈几何倍数增长的霄域乃至天域,去见识太初星野真正核心地带的风景,去会一会那些传承了万古甚至数十万年的不朽道统、圣地,去领略那些惊才绝艳、背负大气运的当代天骄的风采,去拜访、或是挑战那些隐世不出、功参造化的真正大能。 去经历更激烈、更高层次的道争、法战,在生死搏杀与大道碰撞中磨砺己身,寻找更进一步、突破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机缘与感悟。 更重要的是,要去找到被柳神以“传承”之名带走的小艺,确保她的安全,亲眼看看她在无垢玄宗那等隐世大宗过得如何,是否适应,修为进境怎样。 而最终……那位于中央天域最深处、曾对華夏降下恶毒“太初神律”、造成華夏千年悲运、流离失所、无数先辈黯然陨落的所谓不朽道统通天神座,也该去亲自走一遭,好好清算一下这笔跨越了漫长时光、沾染了无数華夏先辈鲜血与冤魂的总账了。 有些债,必须血偿。 有些罪,必须清算。 千纵横以及所有为了華夏流尽最后一滴血、黯然陨落于陌生星域、或是失踪无踪、生死不明的先辈英魂,你们可以安息了。 苏皓眼神微敛,那平静的眸光最深处,一丝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时光长河、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凛冽寒芒,如同隐藏在冰川下的绝世锋芒,一闪而逝,快得让近在咫尺的万绝尘都毫无所觉,却蕴含着一种足以让天地变色、让神魔辟易的决绝杀意与贯穿时空的沉重因果。 有些仇恨,纵使跨越了数千载的漫长时光,纵使被历史的尘埃所掩埋,被世人所遗忘,也绝不会在真正的華夏血脉中消弭,更不会被时间的长河磨平棱角。 该讨还的血债,该清算的因果,该付出的代价,我苏皓,既然归来,既然承接了这份血脉与因果,便必定会连本带利,亲自上门,向他们一一讨回来! 通天神座……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希望你们,还没有遗忘千年前做过的事情...... 第二千三百四十三章 道土 苏皓并未急于离开这片已然被他从深渊边缘拉回、并亲手种下希望之种的龙州故土。 他在唐人街这片如今已成为華夏精神与力量核心的祖地,又静静地驻留了半月有余的时光。 这半个月的光阴,对他而言,并非悠闲的休憩,而是一场更为浩大、更为精微、也更为耗费心力的“耕耘”。 他盘坐于先贤圣殿深处,仿佛与这片土地、与華夏的气运长河彻底融为一体。 体内那枚历经万劫、已然凝聚出玄龟真形的九转仙轮,在苏皓意志的引导下,不再沉寂,而是以一种沉稳而浩瀚的节奏,开始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牵引着周遭虚空与更深层次大地的脉动。 仙轮之上,玄龟、神树、鲲鹏等诸多真形烙印或明或暗,交相辉映,散发出磅礴无边、仿佛源自混沌初开之时的伟岸力量。 这股力量,并未用于杀伐征讨,而是被他以一种近乎“润物细无声”却又“改天换地”的玄妙方式,引导而出,渗入脚下这片龙州大地的最深处。 他以自身为枢纽,以仙轮伟力为引,施展出前世记忆深处某种涉及“地师”与“造化”的顶级神通。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无形触须,蔓延向方圆千里,乃至更远的山川河岳、地脉岩层深处。 龙州大地,历经无数岁月,其下本就存在着复杂而庞大的地脉网络,如同人体经络,有主干,有支流,有灵窍,也有淤塞与破损之处。 这些地脉承载、流转着天地灵气与大地精粹,是万物生发、修士修行的根基所在。 以往龙州灵气相对“荒域”其他地域稍显浓郁,唐人街能成为華夏最后堡垒,亦与地脉汇聚有关,但终究格局有限,且因千年战乱、魔劫侵蚀,不少地脉已然受损、淤塞,甚至被煞气污染。 苏皓所要做的,便是以无上神通,如同最高明的大地医师与规划天师,对这些地脉进行一次彻底的“疏浚”、“引导”与“升华”。 他“看”到地底深处,一条条或明亮、或黯淡、或蜿蜒、或笔直的灵气脉络,如同沉睡的巨龙。 他心念微动,仙轮之力化作无形而温和的巨手,轻柔地拨动着那些淤塞的“节点”,将沉积的杂质、煞气缓缓逼出、净化。 引导那些散乱无序的细小支脉,朝着几个核心的、潜力巨大的主干缓缓靠拢、合并。 甚至,以莫大法力,如同移山填海般,在更深层的岩基之中,开辟出全新的、更加高效通畅的灵气通道。 同时,他施展水系大神通,接引九天清灵之气与地下幽泉,化作滋养万物的“水灵”,洗涤地脉,润泽土石。 更从虚空深处、日月星辰运转中,捕捉、牵引来一丝丝稀薄却珍贵的“仙精”,如同最珍贵的养料,注入那些被选定的核心地脉主干之中。 渐渐地,以唐人街華夏祖地为核心,方圆近千里的大地,开始发生一种潜移默化、却又真实不虚的惊人变化。 如同百川归海,龙州各地原本散逸、或潜藏于不起眼角落的灵秀之气、草木精华、山川灵韵,被一股无形的、宏大的力量所牵引、拘束,如同受到帝皇召唤的臣民,从四面八方、山川湖泊、幽谷林薮之中,缓缓流出,汇聚成一道道肉眼难见、却能被高阶修士清晰感知的灵气溪流、江河,最终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朝着唐人街及其周边区域奔涌而来,并在此沉降、扎根、沉淀。 半个月后,一片焕发着前所未有盎然生机、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雾霭、在空中缓缓流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的“道土”,已然在龙州大地上清晰成型! 其核心区域,正是唐人街与華夏祖庙所在。 这片“道土”的范围,远比苏皓最初梳理地脉的千里之域要小,约莫三百里方圆,但其中的灵气浓度与品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踏入这片地域,立时便能感受到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环境。 呼吸之间,吸入肺腑的不再是寻常空气,而是精纯无比、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可化为己用的液态灵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周身毛孔都在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吞吐。 耳畔仿佛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如同天籁般的“大道伦音”,那是浓郁灵气与活跃的天地道韵自然共鸣产生的异象,对修士悟道有着难以言喻的裨益。 在此修炼一日,效率恐怕抵得上在外界灵气贫瘠处苦修数月! 即便是毫无修为根基的普通凡人,长久居住于此,呼吸着这浓郁灵气,亦能感到身轻体健,往日顽疾暗伤不药而愈,神清气爽,寿元得到显著的滋养与延长,新生儿资质普遍提升。 许多草木花卉,在这浓郁灵气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甚至开始向着低阶灵草的方向缓慢蜕变。 这般近乎“点石成金”、“化荒芜为福地”的改天换地手段,自然在龙州,乃至整个晶寒界,引发了巨大的、难以想象的轰动。 许多不明内情、见识有限的低阶修士和凡人,仰望唐人街方向那终年不散、如同仙家胜景的七彩灵雾,感受着空气中日益浓郁的灵气,皆以为是華夏一族历经大劫而不倒,德行感天动地,终于受到了上苍的眷顾与奖赏,才降下这般万载难逢的修炼“道土”与“福地”,纷纷对華夏投以羡慕、敬畏乃至朝圣般的目光。 而那些知晓内情、或消息灵通的各方势力高层,尤其是曾与華夏有过节、或对華夏崛起心存忌惮、暗中观察的二变域商家、兽域上官家等地的强者与智囊,在派出心腹、或动用隐秘手段,暗中探查到龙州唐人街这片“道土”所发生的、堪称神迹的惊人变化后,更是心惊胆战,骇然失色,对華夏、尤其是对那位始终未曾露面、却显然是一切变化源头的苏皓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再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与轻举妄动的念头。 他们纷纷以最严厉的措辞约束门下弟子、附庸势力,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靠近、挑衅龙州,尤其是唐人街地域,恨不得划出一条无形的“禁界线”,将那里视为不可触碰的禁区。 在他们看来,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人力”范畴,近乎“神迹”,与苏皓为敌,不啻于与天地造化之力为敌,是自取灭亡。 第二千三百四十四章 务必万分珍重仙体 在这驻留的半月时光里,苏皓除了梳理地脉、营造“道土”,还做了一件对華夏未来影响更为深远、堪称奠定万世道基的事情。 他从自身浩瀚如烟、包罗万象的魔尊传承记忆宝库之中,如同最挑剔的鉴宝大师,结合对華夏族人普遍体质特性、神魂倾向以及当前修为境界的深刻洞察,精心筛选、推演、乃至进行了部分适应性改良,最终挑选出了数十部品级极高、道路各异、却又彼此互补、能够形成完整传承体系的修仙功法,毫无保留地传授了下去。 这些功法,涵盖了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炼气筑基,到凝丹、金丹,乃至触摸元婴大道的各个阶段,有侧重杀伐攻战的剑诀、刀法、雷术,有注重防御守护的炼体、盾法、阵道,有擅长治疗辅助的丹道、医经、符箓,更有直指神魂修炼、感悟天地的冥想法、观想图……任何一部流传出去,都足以在太初星野掀起腥风血雨,引来无数宗门大教的疯狂争夺,其精妙高深、直指大道本源的奥义,丝毫不逊色于那些传承万载的大教天宗视若珍宝、非核心真传不授的“天功”、“天法”。 有了这些体系完整、层次分明的顶级功法作为坚实根基与指引明灯,華夏一族的崛起,才算是真正具备了传承有序、代代强者的可能性,而不仅仅是依靠苏皓个人的拔苗助长与资源堆砌。 最后,在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龙州華夏气象一新、根基初固之后,苏皓做出了一个令以万绝尘为首的華夏元老们既感动得热泪盈眶、又惶恐不安的决定。 他将那柄自華夏先祖传承而下、在他手中重现乃至超越了往昔辉煌、威能无穷、堪称華夏精神象征与最强利器的准天器“断苍剑”,郑重地留在了先贤圣殿的最深处,以其无上剑意与灵性,镇守華夏祖庙,庇佑華夏气运长河,成为華夏最后的底蕴与定海神针。 做完这一切,苏皓便如同完成了在此地的所有使命,不再有丝毫留恋,飘然离去,身影消失在先贤圣殿深处,仿佛只是出门进行一次短暂的远游,轻松写意,不带走一片云彩。 离去之时,知晓内情、前来相送的,唯有大长老万绝尘一人。 華夏高层对此事进行了最严格的保密。 对外,则统一口径,宣称苏金仙于近日修行之中忽有所感,触及大道玄关,已进入最深层次的长期闭关,以求突破,期间谢绝一切访客,严禁任何人打扰。 以此巧妙地避免了苏皓离去可能引发的各方不必要的猜测、纷扰,乃至某些潜在敌人的蠢蠢欲动。 龙州边界,唐人街外百里,一座人迹罕至、怪石嶙峋的孤峰之巅。 山风凛冽,吹动衣袍猎猎作响。 万绝尘一身崭新的黑玄道袍,须发在风中飘舞,他静静地站在苏皓身后三步之处,望着眼前这道黑衣黑发、负手而立、气息愈发渊深如海、令人完全无法看透、仿佛与脚下山峦、头顶苍穹都融为一体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感激,有崇敬,有对族群未来的憧憬,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难以化开的忧虑。 他嘴唇翕动了数次,脸上皱纹因内心的挣扎而显得更深。 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山风与激动而有些沙哑颤抖,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恳切,开口劝谏道:“金仙,此去前路漫漫,星海无垠,凶险未知之处,远超我等想象。那中央天域,强者如林,大教盘踞,规矩森严,非我五域荒僻之地可比。还请您……务必万分珍重仙体,凡事三思,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皓那平静的侧脸,继续道,语气更加沉重:“至于我族与那通天神座之间的血海深仇、千年因果……依老朽浅见,或可……暂缓图之。仇,自然要报,但不必急于一时。 待数百上千年之后,我華夏在您的无量福泽与留下的深厚底蕴扶持下,休养生息,潜心发展,凭借这道土与无上功法,必然能诞生无数惊才绝艳的强者,金丹辈出,甚至有望诞生属于我華夏自己的元婴天君!” “届时,我族真正强盛起来,底蕴深厚,再集全族之力,周密筹划,前往中央天域,与那通天神座清算总账,方为稳妥之上策,胜算也更大啊。金仙您……实不必只身犯险,将万千重担一肩独扛。” 他言语恳切至极,充满了对苏皓安危的深切担忧,以及对華夏族群未来命运的、更为理性长远的长远考量。 毕竟,通天神座的威名太盛,底蕴传说太深,如同一座亘古矗立的、无法逾越的神山,横亘在歷史与认知的尽头。 他实在不愿看到,華夏刚刚迎来的曙光与希望,華夏亿万人心中的精神支柱与守护神苏皓,因为那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血仇,而只身踏入那龙潭虎穴,去面对那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苏皓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万绝尘那张写满了担忧与恳求的苍老面容上。 山风拂过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那双深邃如星空、却又仿佛蕴含着包容天地万物的淡然眼眸。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却令人心安的从容笑意,那笑容中,没有年轻人的热血与冲动,也没有对未知的畏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看透世情、却又傲骨铮铮、坚信己道的、难以言喻的傲岸与从容。 他并未多言,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也没有驳斥万绝尘的稳妥之论,只是轻轻地、仿佛带着某种安慰与托付意味地,伸出手,在万绝尘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沉稳地拍了拍。 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从容,一步踏出,便已从孤峰之巅,来到了峰下不远处,那辆早已静静等候在官道旁的、样式古朴的马车旁边。 第二千三百四十五章 离去 这辆马车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玄黑色,由某种不知名的灵木打造而成,样式古朴无华到了极致,甚至显得有些陈旧,车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镶嵌的宝石,只有岁月留下的、自然天成的木纹。 拉车的,也并非什么神骏异常、血脉高贵的洪荒异兽,仅仅是一头修为在凝丹中期、在龙州山林中并不算罕见的妖兽——“劫灰马”。 此马体型比寻常骏马稍大,通体毛色如燃烧后的灰烬,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黑之色,唯四蹄与鬃毛末端,缭绕着淡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黑色火焰,奔跑起来,四蹄踏空之处,有点点如同灰烬般的黑色光点飘散,显得颇为神异诡秘,带着一种毁灭与寂灭的气息。 但以其凝丹期的修为来拉车,在这广袤无垠、奇珍异兽层出不穷的修仙大界,实在算不得什么排场,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低调。 然而,真正令人侧目、乃至感到心神震撼、难以置信的,是那位端坐在车辕之上,手持一柄由细密符文凝聚而成、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长鞭,正低眉垂目、如同最标准仆役般静候的驾车人。 他,竟然是曾经威震晶寒、君临一界、如今却已国破家亡、沦为阶下囚的前任晶寒界王,张玄耀! 此时的张玄耀,早已没了昔日身为一界之主、王袍加身、睥睨天下时的威严与霸气。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与车夫身份相称的灰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面容沉寂如同古井,眼神复杂难明,深处藏着难以磨灭的屈辱、不甘、恐惧,以及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他默默地履行着车夫的职责,对周遭的一切,包括万绝尘那惊愕复杂的目光,都恍若未觉,仿佛已将自身的存在,彻底压缩、定义在了“驾车”这一件事上。 “启程。” 苏皓平静无波的声音,自那玄黑色的、毫无装饰的车厢内传出,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山风之中。 “是,主人。” 张玄耀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低声应道,声音干涩。 他手腕一抖,那由符文凝聚的黑色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迹,炸开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的鞭响,精准地、不轻不重地抽打在前方那头劫灰马筋肉结实的臀部。 “希律律!” 劫灰马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驯服的嘶鸣,周身那原本淡淡的黑色火焰猛地一涨,如同被浇入了燃油,瞬间升腾起尺许高的黑焰,将马身与部分车辕都笼罩其中,散发出一种灼热与寂灭交织的诡异气息。 它四蹄猛地踏动,并非踩在坚实的官道地面上,而是踏在了虚空之中,仿佛踩在了一层无形却坚韧的阶梯之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随即,黑焰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又似一道划破空间的黑色流光,拉动着那古朴的车厢,瞬间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轨迹的幽暗光影,向着龙州边界、向着那更为浩瀚未知的远方天际,迅速飞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只剩下那道淡淡的、如同灰烬般的黑色轨迹,也在风中缓缓消散。 万绝尘独自一人,依旧久久地立于那孤峰之巅,任凭山风吹乱了他的须发与衣袍。 他遥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那片天空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湛蓝与空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但他心中,却沉甸甸的,如同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 以他对苏皓那看似平和、实则骨子里蕴含着滔天傲气与执着性格的了解,恐怕这位金仙一旦做出的决断,绝非自己几句情真意切的劝谏所能更改。 那压抑了華夏血脉数千年、让无数先辈饮恨星海的血海深仇,那看似遥不可及、令人绝望的通天神座……或许,真的快要到清算之日了。 只是,那过程,那结果…… 他不敢深想,只能将所有的担忧、期盼与祝福,化作一声悠长的、融入山风之中的叹息。 而此时,坐在那辆于虚空中平稳而高速飞驰的玄黑马车车厢之内,苏皓对外界万绝尘的忧思与那不断倒退的龙州山河,并未投以太多关注。 他更多的思绪与心神,已然沉浸在对自身修为根基、功法体系的再一次深入梳理、推演与未来的规划之中。 车厢内部,空间远比外部看上去要宽敞舒适得多,显然是施加了空间拓展的法术。 布置简洁,一榻,一几,一灯而已。 苏皓盘膝坐于榻上,双眸微闭,心神沉入丹田。 随着对丹田内那枚神秘莫测、潜力无穷的“九转仙轮”的了解与掌控越发深入,苏皓也愈发清晰地认知到了这逆天功法的一些独特“特性”,或者说,是它在真正“九转圆满、大道合一”之前,所存在的一些“限制”与“框架”。 这仙轮虽能如同宇宙熔炉般,容纳、修炼九种属性迥异、道路不同、却皆可通往大道的至高神功,并最终有望将它们合而为一,铸就前所未有的无上道基。 但在仙轮大成、九大真形彻底融合归一之前,苏皓每次对敌、或施展神通时,实际上只能全力催动、显化其中一种神功所对应的“真形烙印”,以此为核心,调动仙轮提供的磅礴能量。 这枚仙轮本身,更像是一个无比强大、能量近乎无穷无尽、且属性可以随着苏皓心意进行精微转化的“本源动力核心”与“法则转换器”,可以为他提供精纯至极、浩瀚磅礴、且能完美适配任何一门神功属性的真元法力。 然而,当他心念沟通仙轮,引动“玄龟”真形烙印,化身顶天立地、背负星河的玄龟法相,催动《玄龟天功》对敌时,他便无法同时施展《他化自在法》所赋予的种种千变万化、迷惑心神的玄妙神通,也难以调动《鲲鹏法》那扶摇直上九万里、吞噬虚空的极速与吞噬之力。 反之亦然。 其他几种功法,如侧重生命造化、治疗防御的“青帝变”,擅长杀伐毁灭、操控兵戈的“白虎变”等,亦是如此。 在某一时刻,他只能以一种“真形”为主导,其他真形则处于辅助、隐伏状态,为仙轮提供能量属性支持与部分特性加持,却无法同时显化其完整的、独立的大神通。 第二千三百四十六章 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倒也合乎宇宙大道至理,甚至可以说是这九转仙轮功法设计精妙、平衡稳固的体现。”苏皓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心神在推演中愈发澄明。 “无论是侧重绝对防御、力量与镇压的《玄龟天功》,还是变幻莫测、自在由心、善于操控情绪与幻象的《他化自在法》,亦或是其他几种,任何一门单独修炼到极致,都堪称一方宇宙间的绝世功法,足以让修炼者登临绝巅。 寻常修士,能得其一并修炼至大成,已是万中无一、气运惊天的奇才。 想要同修数门属性、道路截然不同,甚至彼此间存在冲突、克制关系的至高神功,且让它们在一个体系内和谐共存、相辅相成,本就是逆天而行,近乎不可能的奢望。 这九转仙轮能提供此种匪夷所思的可能性,已属逆天造化,是夺天地之造化的无上机缘。 有所限制,才是平衡之道,否则恐怕我的肉身与神魂,早已被这数种截然不同的强大力量从内部撕裂、崩解了。” 这枚得自神秘仙光传承、与他自身无上根基融合而生的“九转仙轮”,其潜力与上限,确实强大到难以用言语估量,堪称真正的逆天之物。 若能按照功法所述,历经九转,将九大真形烙印尽数凝练圆满,并最终找到将它们完美融合为一的契机与法门,那就相当于将九枚属性各异、却皆达到圣品层次的金丹力量,完美无瑕地融合于一炉!其威能,恐怕连那些初入元婴、乃至元婴中期的真正天君,都要为之失色,足以让他跨越巨大的境界鸿沟,实现不可思议的越阶而战。 但同样,想要达成这一堪称梦幻的终极目标,其难度也是超乎想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要耗费的资源更是海量,堪称天文数字。 苏皓也是机缘巧合,在双界山那等绝地,历经生死搏杀,借助玄冰珠这等先天神物,又融合了自身对“水”、“防御”、“力量”大道的深刻感悟,才险之又险地成功凝练了第一枚“玄龟真形”。 想要再凝聚出另外八种属性、特性各异的真形烙印,其难度绝不亚于连续八次冲击元婴境界,甚至犹有过之。 每一种真形的凝聚,不仅需要对应属性的、品质极高的天材地宝、先天神物作为“引子”与“基石”,更需要苏皓自身对相应的大道法则有足够深刻的领悟与契合,经历特定的磨砺与机缘,方能水到渠成。 “接下来的主要目标与修行方向,已然清晰。”苏皓眸光深邃,如同蕴含着整片星海的倒影,心中已有定计。 “那便是在游历、提升自身修为境界的同时,尽可能多地搜集、留意各种珍稀罕见的神料、先天圣药、法则奇物,为后续真形的凝聚提前准备。 若能再找到类似玄冰珠那样的、蕴含先天水行本源的神物,或者药龄惊人、蕴含磅礴生命精元与木系法则的圣药,必将大大缩短青帝变真形的凝聚过程,甚至可能引发质变。 资源,是推动仙轮九转的燃料。感悟,则是点燃燃料、塑造真形的火焰。二者缺一不可。” 想到那遥远而强大的中央天域,想到那传承了数十万年、曾对華夏降下“太初神律”的通天神座,苏皓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如同冰封的星河中掠过一道锐利的剑光。 “待到这仙轮历经九转,真正大成圆满,九大真形合一,铸就无上道基之日,便是我苏皓,亲上通天神座山门,以手中之剑,当面讨还那数千年前、沾染了无数華夏先辈鲜血与冤魂的累累血债之时!届时,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想要寻找足够层次、足够数量的神料圣药,在资源相对贫瘠、层次有限的晶寒界,显然希望渺茫。 但那些传承古老、底蕴深厚、强者如云、贸易繁荣的霄域,乃至传说中汇聚了太初星野最顶尖势力、最多机缘、也最多危险的中央天域之中,必然存在着他所需要的东西,甚至可能远超他的预期。 这也是苏皓毅然决定离开相对熟悉、但格局已定的晶寒界,前往那更为广阔、神秘、也更具挑战性的浩瀚天地的核心原因与内在驱动力之一。 那里,有仇敌,有资源,有更高的山峰等待攀登,也有更广阔的天空任其翱翔。 “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九转大成,非朝夕之功。路需一步步走,饭需一口口吃。急于求成,根基不稳,只会适得其反。” 苏皓心念沉静,将那对未来的宏大规划与凛冽杀机暂时压下,心神重新专注于当下。 他心念微动,沟通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气息的九转仙轮。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嗡鸣,在苏皓体内响起。 仙轮之上,原本占据主导地位、散发出厚重、幽深、镇压诸天气息的玄龟真形烙印,光芒渐渐内敛、沉静,如同夜幕下蛰伏的巨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蓬勃盎然、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造化之力的、郁郁葱葱的青翠之气,自仙轮核心的某个隐秘窍穴中喷薄而出!这股青气,纯净而富有活力,仿佛蕴含着春天最本源的气息,迅速流转苏皓全身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苏皓的气质,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却又和谐自然的变化。 前一刹那,他还是那位驾驭着冰幽重水、煞气滔天、动辄镇杀万魔、令百万大军胆寒的冷酷杀神,周身萦绕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与威严。 下一刻,随着那青气流转全身,他已然化作一位青衣素袍、身形挺拔、面容俊雅温润、双眸清澈如林间清泉、又似能洞悉时光流转与草木枯荣奥秘的翩翩书生。 眉宇间,原有的杀伐锐气被一种沉静、博学、包容的儒雅之气所取代,嘴角甚至自然地带上了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在其身后虚空中,一株庞大无比、根须仿佛扎入无尽虚空、枝叶摇曳间似有混沌气息缭绕、散发出无尽生命光辉与宁静道韵的神树虚影,若隐若现,虽未完全凝实,却已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仿佛能治愈一切创伤的磅礴生机。 仙轮第二转——青帝变! 主生命、造化、治疗、滋养,亦蕴藏控制草木、沟通自然、延缓时光之玄妙! 第二千三百四十七章 长生金仙 苏皓接下来的修行重点,在游历与搜集资源的同时,便是将这初步引动的“青帝变”修炼至大成境界,从而成功凝聚出真正的、完整的“混沌神树真身”。 届时,他不仅将拥有媲美甚至超越玄龟真身的恐怖生命力、恢复力与治疗神通,更将初步掌握“生命”与“造化”的法则奥义,为他后续的修行,乃至華夏族人的血脉优化、道土培育,都带来难以估量的好处。 “吁——” 拉车的劫灰马在万里高空中四蹄踏动虚空,缭绕着淡淡的黑色火焰,每一步踏出,蹄下都仿佛在坚实的无形阶梯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旋即消散的灰烬状印记,速度快逾疾电,日行数万里对它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气息平稳,显然犹有余力。 车厢内,苏皓与驾车的张玄耀,这一对在外人看来主仆关系分明、却又处处透着神秘的组合,乘坐着这辆看似古朴低调的黑色马车,正一路朝着北方那片名为“北荒霄域”的广袤地域平稳行进。 沿途穿越了无数座风格各异的古城巨邑,有依托巨大灵脉建立的浮空仙城,有建于万仞山巅的险峻雄关,也有悬浮于滔滔江河之上的水上坊市。 越过了数个疆域辽阔、风情迥异、灵气浓郁程度也各不相同的中小型荒域。 每经过一处相对繁华、或是有独特物产、或是修仙文明气息浓郁的地域,苏皓都会让张玄耀放缓马车速度,甚至在一些颇具特色的山脉、大泽、古迹旁驻足停留数日,或深入坊市,或探访险地,或于闹市静观,如同一个真正的、对一切都抱有好奇心的游历者。 在此期间,苏皓完全收敛了体内其他几门至高神功的气息,包括那厚重如山的玄龟真意、吞噬虚空的鲲鹏之力、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等等,只以精纯磅礴、生机盎然的木系玄功——“青帝变”的修为与气质示人。 他所施展的一切道法神通,也尽皆属于乙木仙法一脉,无论是治疗伤势的“回春妙手”,催生草木的“枯木逢春”,还是以柔克刚、缠绕困敌的“万木天罗”,乃至模仿草木枯荣意境、蕴含时光流转之力的“刹那芳华”,皆显得圆融自然,道韵天成,令人叹为观止。 他化身成一位游历四方、悬壶济世、亦丹亦道的炼丹师,一路行来,或为偶遇的、身患奇症怪病的凡人与低阶修士免费诊治病痛,随手炼制丹药解除其苦厄。 或应一些途经之地、慕名而来的修仙家族、小型宗门的诚恳邀请,出手炼制他们求之不得的稀有丹药,换取一些当地特有的、蕴含木系精华的灵草奇物,亦或是单纯换取些流通的仙灵石以作盘缠。 甚至因为看不惯某些仗势欺人、劫掠弱者的修仙界败类,或是应对一些不开眼、觊觎他“肥羊”身份而上前挑衅的修士,凭借《他化自在法》中精妙模拟出的、以木系真元驱动的攻伐战技,经历了数次规模不大、却足以震慑宵小的争斗。 因其炼丹手法高明至极,对火候、药性的把控妙到毫巅,炼出的丹药品质远超同侪,其木系道法施展起来不仅生生不息、后劲绵长,更兼具意想不到的坚韧与奇诡威力,加之他气质始终温润儒雅,行事颇有章法,不卑不亢,救人不求厚报,惩恶不留余地,竟然渐渐在沿途所经的数个荒域中,博得了一个颇为响亮且受人尊敬的美誉——长生金仙。 当然,这“金仙”之称,更多是出于对他高深莫测的丹道与木系修为的尊崇,以及对他悬壶济世行为的感念,与真正的仙人境界无关,但也足见其声名之盛。 随着“青帝玄功”持续不断地运转,在实战、炼丹、感悟自然中越发纯熟自如,苏皓对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木系元力,以及其背后所蕴藏的、更为深奥的“生”之法则,感悟也日益加深,许多以往未曾细思的玄妙,如今如水到渠成般浮上心头。 “木之道,坚韧而向上,汲取雨露阳光,破土而出,是为生长,蕴藏无限生机,乃造化之始,治愈之基。 木之道,亦代表着循环往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看似枯荣有时,实则生命之根不灭,象征着绵延不绝,轮回不衰,其中已隐隐触及一丝时光流转、枯荣交替的真意。 难怪……在那久远到难以追溯的传说中,那位号称青木时光帝的无上存在,能够凭借对木、时光两大法则的极致领悟与融合,打破生死桎梏,逆天重活三世,俯瞰数个纪元更迭,与世长存。” 苏皓盘坐于平稳飞驰的车厢内,掌心向上,一缕翠绿欲滴、充满勃勃生机的木系真元在指尖萦绕、变幻,时而化作一株嫩芽,时而化作一片落叶,时而演绎枯荣交替,他轻声感叹,眼神清澈,心有所悟,仿佛触摸到了“青帝变”更深层次的玄奥门槛。 伴随着他对木、生、时光法则感悟的加深,他周身环绕的木系元气愈发活跃雀跃,仿佛拥有了灵性,自动汇聚成一个个微小的灵气旋涡,不断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体内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的九转仙轮之上,代表“青帝变”的那一区域,青金色的光芒也越发璀璨夺目,那株神树虚影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丝,枝叶的纹理也显得更加真实,吞吐着混沌气息。 更让苏皓感到惊喜的是,在这深入感悟“生”之道韵的过程中,他肉身深处,那早已臻至大成、坚固无匹、为他抵挡了无数次致命攻击的“自在神体”,其坚固了许久、仿佛已触摸到某种无形天花板的瓶颈,竟然也隐隐有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松动迹象! 仿佛干涸大地迎来了一丝春雨的滋润,虽然未能解渴,却带来了希望。 苏皓心中升起一丝明悟,眼中精光一闪。 “我这自在神体,自大成以来,虽随着修为提升、资源滋养而不断增强,但始终感觉隔着一层薄膜,无法臻至真正圆满无暇、浑然天成的境界。 仿佛这神体本身,就存在着某种先天的、细微的不谐与缺憾。 莫非……正是因为此前我主修攻伐、防御、吞噬、变幻等道,对代表生机、滋养、延续的木系法则感悟不够深入、透彻,导致神体在生与长的层面有所欠缺,未能达到阴阳平衡、五行俱全、生生不息的完美状态?” 第二千三百四十八章 前方有人强行封路 神体之道,亦是肉身大道,追求的是极致的完美与不朽。 真正的圆满神体,绝不仅仅是坚不可摧、力大无穷,更应具备恐怖的自愈能力、近乎无穷的生命力、以及对各种伤害(包括道伤、时光侵蚀等)的极致抗性。 而木系法则所代表的“生机”与“时光韧性”,恰恰是补全这最后一环、让神体从“坚固”走向“不朽”的关键之一! 瓶颈的松动,哪怕只是一丝,对苏皓而言也是天大的好事。 若能借此契机,将自在神体推至真正的大圆满境界,那么单凭这具肉身,苏皓就足以硬撼寻常的元婴初期天君而不落下风!届时,即便不动用丝毫法力,不施展任何神通,仅凭肉身之力、速度与防御,就足以碾压、横扫世间绝大多数金丹修士,真正做到“一力破万法”。 一路行来,苏皓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越是靠近北荒霄域,沿途所经地域的修仙文明便越发繁荣鼎盛。 遇到的修仙者数量明显增多,且整体修为水准显著高于晶寒界,筑基、凝丹修士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知到金丹修士毫不掩饰的气息在空中掠过。 天地间的灵气也越发浓郁精纯,山川地脉显得更加灵秀雄奇,时常可见灵气形成的霞光瑞彩笼罩山峦,珍禽异兽出没林间,显然,越是靠近那些传承古老、资源丰富的“霄域”,周边的“荒域”也能得到不少辐射与滋养。 这一日,当黑色马车终于驶入与北荒霄域直接接壤、作为其门户与缓冲地带之一的“曦禾域”时,意外发生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上,正在虚空中平稳疾驰的劫灰马发出一声惊怒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周身黑焰一阵紊乱,强大的惯性让它与马车猛地一顿,被迫停滞在了半空之中,车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嗯?” 车厢内,正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对体内那一丝神体瓶颈松动迹象的体悟、试图抓住这难得契机、引导青帝真元冲击那层薄膜的苏皓,不悦地睁开了双眼。 温润平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打断深层感悟的愠怒。 刚才那一瞬间的体悟颇为关键,隐隐触及了神体圆满的某种关窍,却在这关键时刻被外力粗暴打断,如同美妙的乐章在最关键处被掐断,令他心中升起一丝冰冷的不快。 “主人,前方……有人强行封路,并以法术逼停了所有过路者。”车帘外,传来了张玄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和深深凝重的声音。 他如今修为被封,虽眼力见识仍在,但已能清晰感知到前方拦路者气息不弱,且来者不善,更重要的是,对方行事如此霸道,背景恐怕极为惊人。 “哦?” 苏皓眉头微皱,轻轻哼了一声,那丝不悦并未消散,反而化为了一片沉静的冰冷。 他推开车门,一步踏出车厢,凌空而立,青色衣袍在穿过云层的天风中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投向数百丈外,那凌空而立、好整以暇地拦住了这片空域所有去路的两道身影。 那是一老一少两名修仙者,皆身着制式相似的、用料考究却不显奢华的青色长袍,看上去像是某个大家族或宗门的随从、护卫服饰。 年轻的约莫二十许岁,面容带着几分骄纵,眼神锐利,此刻手中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灼热灵力波动,一缕赤红火焰在其指尖跳跃、熄灭,脸上带着一丝挑衅成功后的得意与跃跃欲试的神色,显然刚才那范围极广、逼停所有过路者的火焰法术,正是出自他手。 而旁边那位年老的修仙者,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模样,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神淡漠平静,仿佛古井无波,背负着双手,对年轻同伴的行为并无任何表示,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语气,淡淡开口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被封锁的空域:“北荒鳌家在此办事,闲杂人等,立刻绕行!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一老一少,虽然身穿的只是寻常的、代表仆从身份的青色衣袍,修为气息也仅仅在凝丹中期与凝丹巅峰层次,放在这靠近霄域的繁华地域算不得顶尖,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周遭一切如无物的气焰却异常嚣张,眼神睥睨,扫视着被拦下的众人,仿佛在打量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全然不将眼前这数十位修为各异的修仙者放在眼里。 此刻,被这突兀一击强行逼停的,并不仅仅是苏皓的黑色马车。 这片原本是公共通行要道的空域中,还有不少其他赶路的修仙者。 有的驾驭着形态各异的飞行法器,剑光、刀光、葫芦、玉尺,流光溢彩。 有的乘坐着大小不一、装饰或简或奢的飞舟、云槎。 更有甚者,直接御气飞行,周身灵光闪烁。 此刻,所有人都被那年轻随从发出的、覆盖范围极广的火焰法术逼停,脸上皆露出惊怒、错愕,以及一丝隐忍的愤懑之色。 那火焰虽未伤及众人,但其中蕴含的警告与驱赶意味十足,行为可谓霸道至极,全然不顾他人意愿。 这么多人同时受到无差别的、近乎挑衅的攻击,自然有人心生不满,脸色难看。 其中最为显眼、也最先发作的,是一艘装饰得珠光宝气、金碧辉煌的华丽云槎。 这云槎长约十丈,通体由某种珍贵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凝神香檀木”打造而成,槎身并非简单涂抹金漆,而是以真正的金丝、银线、灵玉、宝石镶嵌、勾勒出繁复华丽的祥云、仙鹤、瑞兽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晃花人眼。 槎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刻画、镶嵌了无数闪烁着灵光的符文——加速的“风行符”、加固的“金刚符”、维持平稳的“御空符”、短距离瞬移的“九天遁符”……林林总总,怕是有上百种之多,俨然将各种辅助、防御、逃遁的符箓当成了装饰品。 更有多达数十个不同颜色、不同属性的防御法阵光晕在槎身隐隐流转、明灭,一旦全面开启,恐怕足以硬抗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攻击数次而不毁。 单以价值与奢侈程度论,这等奢华到近乎炫富的座驾,其价值绝不逊于一件普通的下品仙器,没有数百万下品仙灵石根本置办不下来。 能拥有并乘坐这等云槎招摇过市的,显然非富即贵,背景深厚。 第二千三百四十九章 鳌家 此刻,云槎前端宽阔的平台上,一位身着以金丝绣着流云纹边、腰缠极品羊脂灵玉腰带、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之气的年轻男子,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位身披轻薄鲛绡、体态妖娆妩媚、容颜姣好的女修,欣赏着下方风景。 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停,云槎剧烈一晃,打断了其雅兴,这锦衣男子脸色瞬间一沉,放开怀中女修,上前一步,看向拦路的一老一少,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居高临下:“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连本少爷的流云逐月槎也敢拦?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打听打听本少爷是谁?在这曦禾域乃至北荒周边,谁敢不给本少爷几分薄面?” 随着他的话音,其身后侍立的、修为皆在凝丹期、其中更有数位凝丹巅峰的数十名精锐护卫,同时面色一寒,整齐地踏前一步,身上散发出森然煞气,目露寒光,锁定了前方那一老一少,厉声呵斥,声浪滚滚:“放肆!我家少主乃是流云洞天掌教真人嫡子,流云少主!尔等是何方狂徒,竟敢如此无礼,惊扰少主座驾?” “速速让开道路,跪地磕头赔罪,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将尔等拿下,交由少主发落!” 依偎在锦衣男子,流云少主怀中的那位最为妖媚的女修,亦是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在那一老一少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等着看好戏的神情,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拦路者凄惨的下场。 流云洞天,在北荒霄域周边数十个荒域中,也算是一方不弱的势力,其山门占据一条中型灵脉,掌教乃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高手,威震一域,门中更有数位金丹期的长老。 这流云少主身为掌教独子,自幼备受宠爱,资源无限,平日自然是骄横惯了,出行排场极大,等闲势力确实不愿轻易招惹。 除了这流云洞天的少主,其他几个被拦下的修士队伍中,也有几个自恃有些来历背景,或是不忿于对方霸道行径的,纷纷开口,或亮明身份,或出声质问。 一个驾驭着青铜战车、身后跟着数名护卫的中年修士沉声道:“老夫乃黑岩域铁剑门长老,此行有要事在身,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另一个站在一柄宽大飞剑上、书生打扮的修士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在下是青松书院的教习,奉院长之命前往北荒访友,不知二位为何无故拦路?” 还有一个衣着华贵、商人模样的胖子,擦着额头的汗,陪着笑脸道:“两位道兄,鄙人是多宝阁曦禾分阁的执事,这是通关文牒,可否通融一下?耽搁了送货时辰,鄙人实在担待不起啊……” 一时间,空中略显嘈杂,众人皆有些来头,若在平时,亮出身份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然而,当那拦路的老者,面对流云少主护卫的呵斥与其他人的质问,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再次淡淡地、清晰地吐出“鳌家”二字,并且补充了一句北荒鳌家时,原本还有些嘈杂、带着不满与质问气氛的空中,瞬间为之一静! 落针可闻! 那几个刚才还自报家门、意图以身份压人、或讲道理的修士,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再无半分血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恐惧,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鳌……鳌家?哪个鳌家?”有人声音干涩,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 “在这北荒霄域周边,除了那个世代居住在烛龙州,祖上传说出过元婴天君大能的鳌家,还有哪个家族……敢如此自称?”另一位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声音发颤,低声道,眼中已满是骇然。 “我的老天……真的是那个天君世家,北荒鳌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惊呼声在死寂后低低地响起,但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天君世家!即便那天君早已坐化数万年,但其留下的底蕴、人脉、影响力,尤其是可能存在的、镇压族运的“天器”,对于他们这些最高不过金丹势力的子弟、门人而言,依旧是高不可攀、需要仰望、绝不能招惹的庞然大物!那是真正站在修仙界顶层的家族,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宗门家族的兴衰存亡! 那位刚才还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流云洞天少主,此刻更是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骄纵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惶恐与后怕,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怀中的妖媚女修,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娇躯微微颤抖,紧紧抓住少主的衣袖,生怕被迁怒。 “嗯?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那个什么流云洞天的少主,你再说一句让小爷我听听?流云洞天?好大的名头啊!”那名身穿青衣的年轻随从,见状更是得意洋洋,用下巴点了点脸色苍白的流云少主,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戏弄,仿佛猫捉老鼠。 流云少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谄媚的笑容,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哀求:“道兄恕罪!恕罪!是在下有眼无珠,一时糊涂,口不择言,冲撞了鳌家天威!该死,实在该死!还请道兄大人有大量,千万海涵,千万海涵!在下这就绕行,绝不打扰鳌家办事!” 说完,他根本不敢再看那年轻随从戏谑的眼神,连忙转身,对着手下护卫气急败坏地低吼:“还愣着干什么?掉头!绕路!快!” 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护卫,此刻也如同霜打的茄子,连忙操控云槎,灰溜溜地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速度快得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大祸临头。 年轻随从目光倨傲地扫过全场,凡是被他那带着轻蔑与审视目光触及之人,无不低下头颅,或移开视线,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漫天空中的修仙者,其中不乏凝丹巅峰的好手,甚至可能隐藏着个别低调的金丹修士,此刻竟被一个修为不过凝丹期的随从,凭借“鳌家”这个名头,压得鸦雀无声,敢怒不敢言。 第二千三百五十章 公共空域,何来封禁? “鳌家?北荒霄域,我所知的情报中,似乎只有北荒叶家是公认的有元婴天君坐镇的万古世家。 何时又冒出个鳌家?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似乎来头极大,连那流云洞天的少主都吓破了胆。”苏皓依旧站在原地,青色衣袍随风轻摆,眉头微蹙,向身旁同样下了马车、垂手侍立的张玄耀传音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玄耀连忙微微低头,以神念恭敬回道,声音只有两人可闻:“禀主人,这鳌家自然无法与威震北荒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族中确有元婴天君存世的叶家相提并论。 叶家是真正的万古世家,是与中央霄域那些顶尖天宗平起平坐的巨无霸。 但这鳌家,也绝非寻常的宗门家族可比。 据属下所知,在数万年前,鳌家祖上确实曾出过一位了不得的元婴天君人物,威震一方,只是年代久远,那位天君早已坐化。 即便如此,这等曾经诞生过天君的家族,即便后来衰落,再无天君坐镇,也被尊称为天君世家或天君遗族。 其家族中很可能传承有天君功法、秘术,甚至留有天君精血、符箓等底蕴,更重要的是,极有可能拥有镇压族运的……天器! 哪怕只是残破或者沉睡的天器,一旦被唤醒部分威能,也绝非寻常金丹势力能够抗衡。 其底蕴和影响力,在这北荒周边,依旧堪称一方霸主,远非流云洞天这等只有金丹修士的宗门能够招惹。” 苏皓闻言,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这一点他深以为然,前世身为魔尊,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 一位元婴天君,其生命层次已然发生本质跃迁,触摸到法则本源,即便最终坐化,其留下的精血堪比绝世大药,可炼制续命神丹。 炼制的一道符箓可能蕴含其全力一击,有毁天灭地之威。 更不用说其亲手布置的护族大阵、留下的杀伐秘器,乃至以自身道果、融合稀世神材炼制的、能够传承万古、镇压气运的——天器! 真正的天器,内蕴一丝完整法则,拥有莫测威能,在天君不出的年代,一旦彻底复苏,其威能足以横扫一切,是真正的镇族底蕴。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未曾多言、气息更为深沉、显然地位更高的青衣老奴,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笼着双手,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虽然语气听起来似乎是在商量,但其内容与姿态,却带着不容置疑、近乎命令的味道:“诸位道友,实在抱歉,打扰了诸位行程。我家小公子此刻正在前方三百里外的落霞谷,与琉璃净土的广冰仙子并肩同游,欣赏这曦禾域落霞与孤鹜齐飞的盛景。 为免闲杂人等惊扰了公子与仙子的雅兴,还请诸位行个方便,暂且绕道而行,改走东侧的风鸣峡一线。今日冒犯之处,我鳌家稍后自有补偿奉上。” 他这话一出,人群中再次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与吸气声。 “鳌家的小公子鳌拜也来了?嘶……听说这位小公子天资绝伦,乃鳌家当代嫡系中最出色的天才,五十岁便凝结金丹,而且是金丹六品的上品金丹!被誉为北荒霄域年轻一代的翘楚,未来有极大希望冲击元婴境界!” “那位广冰仙子更是了不得!琉璃净土……那可是与北荒叶家齐名的无上大教啊!传承自上古,底蕴深不可测,据说门中有不止一位元婴天君坐镇!广冰仙子即便不是琉璃净土的当代天女,也必是真传核心弟子,其身份地位,恐怕比这鳌家小公子还要尊贵几分!” “原来是这两位出游……难怪,难怪要封锁空域,清场净道……惹不起,实在惹不起。” 听到这两个在北荒霄域都堪称重量级、背景通天的年轻一辈人物的名号,原本还有些心存不甘、觉得绕路麻烦的人,此刻也彻底绝了任何硬闯或理论的念头。 大部分人都开始认命地萌生退意,准备按照对方所言,悻悻然绕道东侧那据说更为崎岖难行的“风鸣峡”。 就连那位流云洞天的锦衣少主,也彻底熄了所有心思,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指挥着那艘华丽云槎,调转方向,准备绕行,再不敢多说半句。 “主人,我们……该如何行事?是绕行,还是……”张玄耀低声请示,目光望向身旁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的苏皓。 他虽曾是界王,但如今修为被封,面对这天君世家的名头,也感到一股无形压力,不敢擅自做主。 但他更清楚,自己这位主人,绝非畏强权之人。 苏皓甚至没有去看那拦路的一老一少,也没有在意周围那些修士或敬畏、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那片被宣称“封禁”的空域,云淡风轻。 他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冰冷:“公共空域,何来封禁?径直前行。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动作从容不迫,重新进入了那辆玄黑色的、古朴无华的车厢之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拂去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对他而言,莫说是一个已经没落数万年、靠祖上余荫的所谓天君世家,即便是真有元婴天君坐镇的当世顶级势力,无端拦他道路,打扰他修行体悟,他也未必会给什么好脸色。 魔尊徒弟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 更何况,他此刻是长生金仙,一个游历四方、性情看似温和、实则自有傲骨的炼丹天师。 “遵命!” 得到明确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指令,张玄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厉色与决然。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手中那柄由细密符文凝聚而成、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长鞭猛地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炸响! 第二千三百五十一章 胆敢阻拦者,杀! “啪!” 鞭声如同惊雷,在这片寂静而压抑的空域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希律律!” 前方的劫灰马早已通灵,感受到主人意志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杀意,顿时发出一声高亢、充满暴戾与兴奋的嘶鸣,周身那原本淡淡的黑色火焰“轰”地一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瞬间升腾起丈许高的幽暗黑焰,将整个马身与车辕前半部都笼罩其中,散发出一种灼热、毁灭、又带着寂灭气息的恐怖威压! 它四只缭绕着黑焰的铁蹄,猛地践踏虚空,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咚咚”巨响,拉着那辆看似古朴的黑色马车,毫不减速、甚至速度更快地,朝着前方那被鳌家二人封锁的空域,笔直地、悍然冲去! 其势一往无前,带着一种无视一切的决绝! 它这一动,立刻从周围那些犹豫不决、正准备转向绕行的众多飞行法器、云槎、修士队伍中凸显出来,如同离群之箭,逆流之舟,瞬间成为了全场绝对的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震惊、难以置信、看疯子一般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以及车辕上那位面容沉寂、眼神冰冷的车夫身上! “这位道友!你没听见老夫方才所言吗?此地已暂时划为我鳌家禁地,前方乃我家小公子与贵客游览之地!速速止步!” 那青衣老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他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马车正前方数百丈处,身上凝丹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试图阻拦。 他没想到,在亮明“鳌家”字号,甚至点出小公子与琉璃净土仙子同游之后,居然还有人敢如此不识抬举,公然硬闯! 这不仅仅是不给鳌家面子,更是对小公子和琉璃净土那位仙子的冒犯! 张玄耀端坐车辕,身躯挺得笔直,面对那凝丹巅峰的威压,面色毫无变化,仿佛清风拂面。 他手中长鞭再次扬起,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意味,清晰地传遍四方:“我家主人有令,胆敢阻拦者,杀!况且,此乃无主之地,公共之空域,何时成了你鳌家的私产?有何资格擅自封禁,驱赶路人?让开!” “好胆!”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那一老一少两名随从同时勃然变色,脸上瞬间布满惊怒! 年老的随从尚能勉强维持表面镇定,但那阴鸷的眼中已是寒光闪烁,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而那年轻随从更是直接涨红了脸,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眼中射出羞愤与暴戾交织的光芒。 周围那些早已退避三舍、却并未真正远离、而是怀着复杂心思遥遥观望的人群,更是齐齐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个个面露惊骇之色,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数丈,仿佛那辆黑色马车突然变成了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北荒鳌家,在北荒霄域周边十数荒域,向来以霸道强势、不容冒犯著称,乃是赫赫有名的天君世家,虽然当代无天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底蕴之深厚,行事作风之蛮横,早已深入人心。 平日里,别说当面顶撞,便是稍有怠慢,都可能引来无穷麻烦,谁敢轻易招惹? 今日,在这鳌家势力范围边缘的曦禾域,竟然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当面顶撞鳌家仆从,甚至扬言要对阻拦者“杀无赦”? 这简直是吃了龙肝凤髓,嫌命太长了! “犯我鳌家天威者,死!给我斩了他!” 那年轻随从面现狰狞,眼中凶光毕露,怒喝一声,竟不再等待老者指示,直接抢先出手!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白色长刀已然出现在手中。 刀身狭长,如同玄冰雕琢,刀柄处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冰系妖丹,此刻正随着他真元的疯狂灌注,发出“嗡嗡”的轻鸣。 随着他一声暴喝,长刀悍然劈出! 刀身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长达百丈、宽逾数丈、寒气森森、仿佛连虚空都要冻结撕裂的惨白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冻结声响,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冰霜轨迹,凌厉无匹的气势锁定了张玄耀与整辆马车,似乎要将其连同那片空间都一同劈成两半! 他虽然只有凝丹中期的修为,但凭借这柄品阶不凡的冰系长刀与鳌家传授的精妙刀诀,这一刀之威,已然有了几分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风采,寻常凝丹巅峰的修士恐怕都不敢正面硬接,只能暂避锋芒。 旁观者中,不乏眼力高明之辈,此刻无不为之动容,心中暗惊:不愧是传承久远的天君世家! 连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随从,施展的功法、使用的兵器都如此不凡,其真实战力,恐怕已可匹敌一些中小宗门的核心真传弟子了! 这马车车夫,怕是要倒大霉了。 许多人看向张玄耀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怜悯与惋惜,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刀芒分尸、血洒长空的惨状。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寒气逼人、仿佛要将万物都冻结劈开的百丈惨白刀芒,端坐在车辕之上的张玄耀,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那足以让寻常凝丹修士心神震颤的凌厉杀机与刺骨寒气,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他甚至没有起身,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在那刀芒即将临体的刹那,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长稳定,对着那劈落的、蕴含着恐怖冰寒能量的百丈刀芒,屈起食指,轻轻一弹! 动作是如此的随意,如此的漫不经心,仿佛不是在应对足以致命的攻击,而是在弹开一只嗡嗡叫的、扰人清净的苍蝇。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块万钧玄铁狠狠对撞的巨响,猛然在刀芒与指尖接触的那一点炸开! 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人心的力量,让周围所有观战者心脏都随之一缩。 第二千三百五十二章 最后说一次,让开 紧接着,在无数道骤然收缩的瞳孔、充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道气势惊人、寒气四溢的百丈惨白刀芒,在与张玄耀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指尖接触的刹那,竟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又似被无形铁锤砸中的冰雕一般,发出了清脆的、连绵不绝的“咔嚓”碎裂声! 从刀尖开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刀芒! 随即,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道百丈刀芒彻底崩碎,炸裂成漫天晶莹的、蕴含着残余冰寒能量的白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短暂的冰晶之雨,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已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名悍然出手的年轻随从,在刀芒崩碎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隔空反噬,如遭重击! 他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与痛苦,整个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达万钧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胸口! “噗!”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破烂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侧后方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了上千丈远,才勉强在虚空中翻滚着稳住身形,当空“哇”地连喷数大口殷红的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 他身上的青色衣袍寸寸碎裂,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胸膛,可以清晰地看到胸骨凹陷下去一大片,浑身骨骼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是遭受了致命的重创,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甚至连保持悬浮都勉强,摇摇欲坠。 “金仙?!”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名修为更高的青衣老奴在内,同时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张玄耀这一出手,轻描淡写,甚至未曾动用任何法宝、法术,仅仅是一指轻弹,便摧枯拉朽般击碎了那威力不俗的百丈刀芒,更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将一名凝丹中期的修士反震成重伤垂死! 这绝非凝丹修士所能拥有的手段! 其展现出的对力量的精准掌控、以及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浑然天成的法则韵味,赫然是一位真正的、修为至少达到了金丹初期的金仙修士! 而且,绝非那种刚刚突破、根基不稳的新晋金丹,其对力量的运用,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举重若轻的极高境界! 一个车夫,竟然是金仙?!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头,让他们的心脏都猛地抽搐了一下,几乎要停止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 一个车夫都是金仙,那端坐在那辆看似古朴、实则深不可测的马车车厢之内,自始至终未曾露面、甚至连气息都未显山露水的主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其来历,恐怕通天! 绝非他们之前所猜测的任何一种可能! 流云洞天之流,与之相比,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就连那原本还能强作镇定的青衣老奴,此刻瞳孔也是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对方最多是个有些来历、脾气古怪的散修,却不曾想,对方一个驾车的仆从,竟然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金丹金仙!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但他终究是鳌家精心培养的老人,经历过风浪,短暂的惊骇之后,一股更强的、源自背后家族的底气与傲慢涌上心头,强行压下了那丝恐惧。 他仗着鳌家威震北荒的赫赫威势,依旧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声音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居高临下,却依旧带着威胁与警告的意味,寒声道:“这位金仙!阁下修为高深,手段惊人,老夫……佩服。” 他拱了拱手,姿态放低了些,但语气依旧强硬。 “但金仙可要想清楚了!当真要为了这点意气之争,为了区区分秒的行程,与我北荒鳌家为敌吗?我鳌家乃天君世家,传承数万载,底蕴之深,绝非你所能想象!若因此惊动了前方游兴正浓的小公子,惹得他不快,莫说是你区区一个金丹,便是一域王族,乃至传承悠久的洞天福地,也要承受难以想象的雷霆之怒,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 他区区一个凝丹期的老仆,竟敢在一位刚刚展示了恐怖实力的金丹金仙面前,如此色厉内荏地威胁,甚至搬出“一域王族”、“洞天福地”来比较,可见鳌家平日是何等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其势力在北荒又是何等的根深蒂固,让人谈之色变,连金丹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死。” 张玄耀的声音冰冷如万载不化的玄冰,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且无法更改的事实。 他甚至没有正眼去瞧那青衣老奴脸上复杂的神色,目光只是平静地望向前方空域,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路障。 话音未落,他握着那柄符文长鞭的右手,再次微微扬起,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发出轻微的破空声,作势欲挥。 虽然没有磅礴的气势爆发,但那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青衣老奴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比刚才刀芒临体时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死亡气息! 那青衣老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 他虽仗着鳌家威势横行惯了,但面对一位杀意已决、且实力远超自己的金丹金仙,尤其是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冰冷眼神,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阻拦半步,甚至多说一个字,下一刻,那看似普通的黑色长鞭,或者对方那根轻易崩碎刀芒的手指,便会轻易取走自己的性命。 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对家族威严的维护与那点可怜的忠诚。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狼狈不堪地向侧后方急退,因为过于惊慌,身形甚至有些踉跄,险之又险地让开了正前方的道路,脸上充满了惊惧、屈辱,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二千三百五十三章 最高级别信号 “哼,废物!” 张玄耀从鼻翼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充满了不屑,不再理会这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老奴。 他手中长鞭凌空一振,鞭身符文骤然亮起幽光,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响亮的炸响,如同号令! “希律律!” 前方的劫灰马早已通灵,感受到主人意志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杀意与一往无前的指令,顿时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激昂、充满了暴戾与兴奋的嘶鸣,声音穿金裂石! 它周身缭绕的、原本就升腾不已的黑色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骤然间再次暴涨! 幽暗的黑焰翻滚升腾,化作一团直径超过三丈、不断奔腾咆哮的幽冥之火,将整匹劫灰马与前半部车辕都彻底吞噬,只露出四只踏动虚空的、缭绕着更加浓郁黑焰的铁蹄! 火焰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吞噬,散发出一种灼热、毁灭、又带着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恐怖气息,令人望之心悸。 它四只铁蹄,猛地践踏虚空,不再是“咚咚”闷响,而是发出了如同惊雷炸裂般的“轰隆”巨响,蹄下虚空仿佛都被踩得剧烈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的空间涟漪! 随即,它拉着那辆通体玄黑、在幽冥黑焰映衬下更显古朴神秘的马车,如同一道撕裂了苍穹、无视了空间阻隔的黑色闪电,毫不减速、甚至速度飙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带着碾碎前方一切阻碍、破开一切束缚的决绝气势,朝着那已经被让开、但远方似乎仍有波澜的空域,悍然冲去!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燃烧着淡淡黑焰的真空轨迹。 马车所过之处,带起的凌厉无匹的劲风与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将两旁空中那些仍在观望、惊疑不定、尚未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修士们的衣袍吹得疯狂向后拉扯,猎猎作响,如同置身于风暴之中。 不少人甚至被这股狂暴霸道的气势所慑,体内真元运转不畅,脸色发白,连连向后飞退,生怕被那恐怖的黑色火焰与马车本身擦中,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他们竟然真的敢硬闯?就这么……闯过去了?” “我的老天爷!连鳌家老仆的威胁都当耳旁风,说闯就闯,说打伤就打伤!这马车里的人到底什么来头?行事如此肆无忌惮!” “那驾车的老者可是实打实的金丹金仙啊!而且看其出手,绝非普通金丹初期那么简单!如此人物,竟然甘为车夫,对那车厢主人如此恭敬……细思极恐!” “快看!那老奴才捏碎玉符发信号了!赤龙冲天,是鳌家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信号!鳌家小公子鳌拜恐怕立刻就会带着高手赶到!这下彻底闹大了,不死不休啊!” 短暂的、如同坟墓般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滚油中泼入冷水般的、彻底炸锅的哗然与激烈议论!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之前幸灾乐祸的,还是心存怜悯的,此刻都被这辆马车主人的霸道、果决与深不可测的背景实力,震惊得无以复加,感觉自己的认知被一次次地刷新、颠覆。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在北荒霄域的地界上,如此不给鳌家面子,如此悍然打伤其仆从,强行闯关!这已经不单单是不给面子,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打脸! 那退到远处、惊魂甫定的青衣老奴,眼见黑色马车瞬息间已如同黑色流星般冲出数百丈,眼看就要消失在远方的云层天际线,又惊又怒,脸上青红交加,羞愤、恐惧、后怕,以及任务失败可能面临的严厉惩罚,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几乎要吐血。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怀中贴身之处,掏出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表面刻画着一条盘旋咆哮、狰狞毕露的鳌龙图腾的玉符。 他毫不犹豫地,用尽残余力气,将其狠狠捏碎!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赤红玉符破碎的瞬间,并非化为齑粉,而是骤然爆开一团极其耀眼、即便是在朗朗白日之下也清晰可见、光芒刺目的赤红色光柱! 光柱粗如儿臂,瞬间冲天而起,直上云霄,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赤红利剑! 更令人心悸的是,光柱之中,隐约有一条栩栩如生、鳞甲森然、头角峥嵘、散发着凶戾滔天气息的巨大鳌龙虚影,围绕着光柱盘旋飞舞,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古老、霸道、充满警告与召唤意味的恐怖威压,如同涟漪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信号!是鳌家最高级别的赤龙冲天紧急求援信号!” “完了!这下彻底闹大了,再无转圜余地!鳌家小公子鳌拜最是护短和霸道,睚眦必报,他若亲至,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要见血才能了结!” “快退!再退远些!金丹级别的战斗,哪怕只是余波,也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看到那冲天而起、蕴含着鳌龙虚影的赤红光柱,周围的人群再次爆发出更大的惊呼与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真正的骇然与恐惧,纷纷驾驭法器,再次拼命向后退却,恨不得退到百里、千里之外,生怕被即将到来的、必定惨烈无比的大战波及。 也有一些胆大、或是自恃有保命底牌的修士,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退到更远处,寻了隐蔽位置,准备观看这难得一见的大戏。 ...... 葬玉丘,山巅。 “咻!” 一道刺眼夺目、即便在朗朗白日之下也清晰无比、蕴含着某种急促、愤怒、警告意味的赤红色火光,如同逆冲向天的血色瀑布,又似撕裂苍穹的赤色闪电,猛地从数百里外的天际尽头,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直射云霄! 火光之中,隐约有一条缩小但凶戾不减的鳌龙虚影盘旋咆哮,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股熟悉的、属于鳌家最高级别紧急信号的独特波动,依旧清晰地传递了过来,瞬间打破了山巅此刻宁静祥和、暗藏机锋的氛围。 鳌拜脸上那完美无瑕、令人如沐春风的潇洒笑容,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滞,随即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般,迅速淡去,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被打断雅兴与某种算计的不悦,以及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紧急信号所引动的惊疑。 在这曦禾域,在他鳌家的势力范围边缘,在他亲自划下禁地与琉璃净土的贵客同游之时,竟然有人敢触发最高级别的“赤龙冲天”信号? 是遇到了无法抗拒的强敌,还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变故? 第二千三百五十四章 蟊贼 侍立在后方的十位气息浑厚的金丹随从,在赤红火光冲天而起的瞬间,便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源自少主的冰冷压力降临,让他们心神一凛。 为首那位,周身隐隐有炽热火焰纹路自然流转、如同岩浆在皮肤下奔涌、身着一套古朴狰狞暗红色神铠、双瞳深处仿佛蕴藏着两轮微缩金色烈日、气息赫然已达到金丹后期巅峰的统领周通,反应最为迅速。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山石无声化为齑粉,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如同金铁交击,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公子息怒!仙子见谅!定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瞎了狗眼的狂徒,误闯禁地,甚至可能伤了我鳌家值守之人,方才逼得下面人动用赤龙信号。” “惊扰了公子与仙子的雅兴,实乃罪该万死!末将这就亲自带人前去,将其擒拿锁拿,细细拷问,定要问出幕后主使,绝不让他们再靠近葬玉丘半步,污了仙子法眼!” 周通乃是鳌家旁系子弟,因战功与忠诚被提拔为鳌拜的护卫统领,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他深知自家公子对这位琉璃净土的广冰仙子极为看重,此次同游更是有意加深关系,此刻被意外打扰,公子心中必定不悦,因此主动请缨,要亲自前往处理,以最快速度平息事端,挽回颜面。 鳌拜闻言,脸色稍霁,但眼中的不悦并未完全消散。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周统领亲自去一趟也好。 记住,要活的。本公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北荒地界,动我鳌家的人,坏本公子的兴致。问明来历,若只是些不开眼的散修或小势力,便按家规处置,以儆效尤。若是……有些来头,带来见我。” “末将遵命!”周通沉声应诺,霍然起身。 他并未大声呼喝,只是神念如同无形的网,瞬间笼罩山脚下那上万名肃立无声、如同雕塑般的精锐侍卫。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山脚战阵之中,上百道气息精悍、动作整齐划一的身影冲天而起! 这些修士个个身穿制式青色灵甲,甲胄上刻画着简单的防御与增幅符文,手持统一制式的、闪烁着寒芒的丈二长戈,修为最低也是凝丹初期,其中更有十余名凝丹后期的小头目。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百人气息隐隐相连,在空中迅速结成一座简单的、却攻防一体、煞气冲霄的战阵! 战阵成型,一股凌厉的、仿佛能绞杀一切的兵戈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隐隐形成一道模糊的、巨大的戈影虚影,其威势联合之下,足以让寻常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感到棘手,不敢直撄其锋。 这百人队,如同出鞘的利剑,化作一道青色的钢铁洪流,在周通一个简单的手势指引下,携带着凛冽刺骨的杀气与碾碎一切阻碍的气势,朝着数百里外那赤红信号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如同闷雷滚滚。 山巅之上,随着周通带领百人精锐离去,气氛似乎稍稍缓和,但那一抹赤红信号带来的阴霾却并未完全散去。 鳌拜转向广冰仙子,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无可挑剔的、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的笑容:“让仙子见笑了。些许小事,底下人处理便是,不会耽误太久。我们继续赏景,那乙木参源,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灵眼之旁。” 广冰仙子眸光清淡,透过面纱,看了一眼赤红信号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身旁看似从容、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阴郁的鳌拜,微微颔首,声音依旧空灵悦耳,听不出太多情绪:“无妨。鳌兄家事要紧。不过,看那信号声势,似乎非比寻常。鳌兄不需亲自前往查看一番么?” “哈哈,仙子多虑了。”鳌拜朗声一笑,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周通乃是金丹后期,身经百战,更统领百人青戈卫战阵,在这曦禾域,除非是元婴天君亲至,或是那几个有数大教的真传核心倾巢而来,否则无人能挡。些许蟊贼,翻手可灭。我们静候佳音便是,说不定回来时,还能给仙子带些土特产开开眼界。” 他言语间,已将发出信号者定性为“蟊贼”,显是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更多是恼怒于对方打扰了自己的好事。 广冰仙子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着鳌拜继续向山巅更深处、灵气愈发浓郁的“乙木参源”所在走去。 但她的神念,却似有若无地,向着那赤红信号升起的方向,悄然延伸了一丝。 不知为何,那辆通体玄黑的马车,以及车辕上那位气质独特的青衫青年,还有那驾车的老仆,方才惊鸿一瞥间,给她留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迥异于此地任何修士的奇异感觉。 或许,并非“蟊贼”那么简单。 鳌拜与广冰仙子闻声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冲天而起的、代表周通统领亲自带人前往的流光,便不再过多关注,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神情自若。 在他们看来,周通身为金丹后期高手,亲自率领百名训练有素、可结战阵的“青戈卫”精锐前去处理,无论闯入者是谁,哪怕是金丹后期的散修或是某个不长眼的宗门长老,也足以在最短时间内将其镇压、擒拿,绝无任何悬念。 区区小事,不值一哂,很快便会有人提着那不开眼者的头颅,或者押着俘虏回来复命,然后一切如常,继续赏景。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仅仅过了不到十息的时间,快得让山巅众人脸上的淡笑尚未完全收敛。 “咻!” 又一道更加急促、光芒也更加刺眼、带着一种明显的、近乎慌乱的意味的赤红火光,再次从数百里外、与之前完全相同的方向,毫无征兆地撕裂长空,悍然冲天而起! 火光中那模糊的鳌龙虚影,似乎都在剧烈扭曲、颤抖,传递出一种不祥的预兆。 第二千三百五十五章 败得如此之快? “嗯?” 鳌拜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些,如同打了一个死结,眼中那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寒冰,目光骤然锐利地扫向赤红火光的方向。 他侧过脸,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意与一丝难以置信:“这么快就被突破了?那狂徒,难道是金丹后期中的顶尖存在不成?周统领,你麾下的儿郎,还有你亲自调教的战阵,近来……似乎有些懈怠了?连十息都支撑不住?” 周通统领的脸色,在第二道赤红火光升起的刹那,已然变得铁青,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额角太阳穴处,有青筋如同小蛇般不受控制地跳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惊怒与一丝隐隐的慌乱。 他怒哼一声,声音沉闷如雷,不敢有丝毫迟疑,更不敢辩解。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刀子,扫向山下那依旧肃立的侍卫阵营,神念瞬间锁定了其中一位气息格外雄浑霸道的将领。 “沙浩阔!你,速去!务必擒下狂徒,生死勿论!若再失手,你也不必回来了!”周通的命令,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血腥味。 “末将领命!” 侍卫阵营中,一道通体犹如最纯净的黄金浇铸而成、身披璀璨夺目、雕刻着狰狞凶兽图案的金色神铠、周身自然散发出耀眼神辉、气息赫然已达到金丹初期巅峰的魁梧将领,闻令越众而出!他面容粗犷,双目如铜铃,鼻直口方,一股剽悍勇猛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鳌家麾下以勇力著称的战将——玄黄金仙沙浩阔! 他对着山巅方向抱拳一礼,随即不再多言,身形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刺目至极的金色惊虹,带着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气势,以比之前百人队更快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射向那火光起处!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那霸道的金行灵气切割出尖锐的呼啸。 “仙子不必担心,些许变故,很快便能平息。” 鳌拜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那一丝不祥的预感,转向身侧一直静默观察的广冰仙子,脸上重新挤出一丝从容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介绍自家得力干将的傲然,试图挽回些颜面:“方才前去的那位,乃是我鳌家麾下勇冠三军的猛将,玄黄金仙沙浩阔!他虽出身并非鳌家嫡系,但天赋异禀,一身玄金不灭体已修炼至小成境界,修为更是达到了金丹初期顶峰,更曾凝聚出三品金丹,根基扎实,战力强横绝伦,尤擅近身搏杀,力大无穷。等闲金丹中期修士,若无特殊手段,也绝非其敌手。有他出手,定可手到擒来,将那……” 鳌拜自信满满的话语尚未完全说完,甚至最后一个“徒”字还在喉咙中打转。 “咻!” 第三道赤红火光,如同跗骨之蛆,又似催命的符咒,再次毫无征兆地、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意味,悍然撕裂了长空,冲天而起!这一次,火光的光芒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刺眼,其中蕴含的慌乱、惊骇,乃至一丝绝望的意味,即便是隔着数百里,也清晰可辨!仿佛在无声地嘶喊:“危险!速援!不可力敌!” “……” 鳌拜脸上那勉强维持的、试图在佳人面前展现从容与掌控力的笑容,彻底僵住,如同风干的面具,再也无法保持丝毫风度。 一股冰冷的、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自他眼底最深处弥漫开来,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周身的金光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沙浩阔……也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之快? 甚至比周通统领带领的百人战阵败得还要快? 这怎么可能?! 那闯入者,到底是什么怪物?! “沙浩阔……也败了?” 这一次,连一直神色淡然、仿佛超然物外、只是静静旁观的广冰仙子,都忍不住轻咦出声,如玉般光洁完美的脸颊微微转向那接连升起火光的方向,面纱之上,那双清澈如万载寒潭、仿佛能倒映人心的美眸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之色。 能如此迅速地连续击败鳌家精锐战阵和沙浩阔这等悍将,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超出了“蟊贼”的范畴,绝非寻常之辈。 而鳌拜,则感觉自己的脸上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的疼,那疼痛直透心底,灼烧着他的骄傲与尊严。 尤其是在他极力想要讨好、展示实力的广冰仙子面前,这接二连三的失败,无异于将他鳌家、将他鳌拜的脸面,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践踏!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那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机,让周围温度骤降:“周!统!领!若是你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处理不好,无法确保贵客清静,让这葬玉丘成了任人来去的市集。 待本公子返回祖地,定要奏明老祖与家主,详述你今日之功。届时,你这护卫统领之位……哼,也该换更有能力、更懂规矩的人来坐坐了!” “公子息怒!公子饶命!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末将……末将亲自带队前往!定将那不知死活的狂徒生擒活捉,押到公子与仙子面前,听候发落!若……若再失手,末将提头来见!”周通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金丹后期高手的威严。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坚硬的山石被他跪得碎裂开来。 他抱拳躬身,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因极度的恐惧、羞愧与对未来的绝望而剧烈颤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番话。 得到鳌拜那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的默许目光后,周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从地上弹起,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与疯狂。 他连使眼色,目光飞快地在身后几位气息相连、配合默契的心腹将领脸上扫过。 顿时,三道颜色各异、但气息皆深沉凝练、赫然都是金丹初期修为的流光,自侍卫阵营中同时冲天而起! 第二千三百五十六章 一人一车一马 这三人,一人持厚重黑盾,气息如山岳般沉稳。 一人握狭长细剑,气息如毒蛇般阴冷。 还有一人双手空空,但十指灵活异常,指尖有细微的雷光跳跃。 三人显然常年配合,彼此气息隐隐相连,在空中瞬间形成一个简单的三才阵势,化作三道流光,心急火燎、如同三道丧家之犬般,疯狂扑向那已然成为他们噩梦源头的事发地点! 这三人精通合击之术,攻防一体,心意相通,联手之下,即便面对金丹中期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将其缠住、消耗,为周通创造绝杀机会。 这是周通手中最后一张能立刻动用的王牌了。 然而,现实仿佛一个最残酷的玩笑大师,再次给了心悬到嗓子眼、死死盯着远方天际的鳌拜一记沉重到无以复加的重击!也给了刚刚升起一丝侥幸希望的周通,一盆彻头彻尾的、带着冰碴的冷水! 不过片刻功夫,甚至比沙浩阔败退的时间还要短暂。 “咻!” 第四道赤红火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警示与哀鸣意味,如同垂死巨兽最后喷吐出的血焰,再次毫无悬念地冲天而起!划破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而且,这一次,所有明眼人都能清晰地看出,火光升起的位置,距离这座葬玉丘,已不足百里!那闯入者,正在以一种稳定而坚定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笔直地、毫无阻碍地推进! 这一刻,山巅之上,包括鳌拜和广冰仙子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已不再是简单的难看、愤怒,而是彻底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极致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股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接连四位金仙级别的战力折损! 其中包括一位金丹初期巅峰、以勇力著称的悍将沙浩阔,以及三位精通合击、足以缠斗金丹中期的金丹组合!竟然在如此短促到令人发指的时间内,如同土鸡瓦狗般,接连败北,甚至连像样的抵抗、拖延都未能做到,便被迫发出了代表“不可力敌”、“速求强援”的最高级别赤龙信号?! 那闯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真的是某位隐世的元婴天君不成? 可若是天君,又怎会乘坐一辆如此不起眼的马车,在此地与鳌家这些小辈、护卫纠缠? 无需再用神识仔细探查,也无需等待任何回报。 仅仅凭借目力,众人已能隐约看到,远方的天际,那被赤红信号映照得有些诡异的云层之下,一辆通体玄黑、样式古朴到近乎寒酸的马车,正被一匹四蹄踏着幽暗黑焰、神异非凡的妖马拉动着,以一种看似缓慢从容、实则奇快无比、缩地成寸般的诡异速度,坚定不移地朝着葬玉丘方向,不紧不慢地驶来。 驾车的,是一位身穿朴素黑袍、面容苍老、身形微微佝偻的老者,远远望去,就像任何一个凡俗城镇中随处可见的、为生计奔波的老车夫。 一辆车,一匹马,一个老人。 组合简单得令人发指,甚至有些可笑。 然而,此刻在所有人的眼中,这简单的组合,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神秘、阴森与……恐怖! 再联想到其一路闯关、势如破竹、连败四位金仙级守关者的无敌气魄与碾压般的实力,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般的巨大压迫感与冰冷寒意,已然如同实质的乌云,沉甸甸地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许多鳌家侍卫,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位驾车的黑袍老人,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金丹可比。其对力量的掌控,已然到了返璞归真、举重若轻的极高境界。”广冰仙子眸光闪动,如同星辉流转,她饶有兴致地评价道,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蕴含的探究意味却浓了许多。 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落在了那辆缓缓驶近的玄黑马车上,仿佛那马车本身,比驾车的老者更加值得玩味。 “而且,看其行进路线与速度,目标明确,就是此处。鳌兄,看来今日,你是真的遇到贵客了。” “哼!再不简单又如何?敢犯我鳌家天威,践踏我鳌家颜面,便是某一域的王族亲至,某一大教的真传核心降临,也必要他为今日的狂妄,付出惨痛到极致的代价!”鳌拜感觉自己的脸面在今天已经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碾碎,尤其是在他极力想要展现魅力与实力的意中人面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足以让他成为整个北荒的笑柄!他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再也无法抑制,声音冰寒彻骨,几乎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渣:“周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若再拿不下那狂徒,让他再靠近葬玉丘半步……你就不必再来见我了!自己去刑堂领受最严厉的家法吧!” “末将遵命!必不负公子重托,以死效命!”周通咬牙低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恐惧被彻底的疯狂与决绝所取代。 他知道,若再失败,自己就真的完了,不仅仅是前途,恐怕性命都难保!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轰!” 话音未落,周通周身猛然爆发出滔天赤焰!那并非寻常火焰,而是一种呈现暗红色、仿佛熔岩与鲜血混合、散发着毁灭与不祥气息的恐怖烈焰! 火焰窜起数百丈高,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仿佛化作了一根连接天地的燃烧巨柱! 他双瞳之中,那两轮微缩的金色烈日彻底点燃,喷射出炽白到刺眼的神光,目光所及之处,虚空仿佛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手中那柄刻画着九条狰狞火龙盘绕符文的“渊龙镇狱戟”,更是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嗡鸣与龙吟,戟身剧烈震颤,九条栩栩如生、鳞甲毕现、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火龙虚影自戟身浮现,缠绕咆哮,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自九幽火焰炼狱最深处踏出的毁灭魔神! 金丹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山如岳,如海如渊,让远处那些观战的低阶修士几乎要跪伏下去。 第二千三百五十七章 无间斗法 “大胆狂徒!屡犯天威,伤我将士,罪该万死!给本统领纳命来!” 周通狂吼一声,声震四野,如同雷霆炸裂,将远山的积雪都震得簌簌落下!他双手紧握那柄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渊龙镇狱戟”,将全身沸腾如岩浆的法力,连同那滔天的怒火与决死之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戟尖遥指那已清晰可见的玄黑马车,猛地一戟刺出!动作简单直接,却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精粹与对“毁灭”法则的领悟! “吼!” 刹那间,风云变色,地动山摇! 以周通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天地元气瞬间被引动、沸腾、暴动!如同烧开的油锅! 九条身长过百丈、完全由最精纯、最暴烈的“焚天烈焰”凝聚而成、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的狰狞火龙,自那“渊龙镇狱戟”的尖端咆哮而出! 每一条火龙散发出的炽热威能与毁灭气息,都足以媲美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倾力一击! 九龙齐出,张牙舞爪,相互盘绕,焚天煮海,威势惊世骇俗,仿佛要将前方那片天地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彻底焚成虚无!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周通这一戟刺出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躁动的空间波动融为一体,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千丈虚空,直接出现在了那辆玄黑马车正前方不足百丈之处! 正是鳌家名震北荒、以诡秘迅疾著称的绝学——无间斗法! 虽非真正的空间穿梭,却已触及空间皮毛,踏步间如履平地,鬼神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神通与战技在这一刻完美结合,烈焰戟芒在前,诡谲身法在后,一明一暗,妙到毫巅,封死了马车所有闪避的空间,务求一击必杀! 那些一路尾随马车而来、在更远处心惊胆战观望的修士,如那流云洞天的锦衣男子与他怀中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妖媚女修等人,见状无不骇然失色,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变形:“是无间斗法!鳌家压箱底的不传之秘!据说此法修炼到高深境界,可模拟空间折叠,于方寸间挪移乾坤,鬼神莫测!周统领竟然练成了?!” “出手的是鳌家战将之首,烬灭金仙周通!他可是金丹中期巅峰的强者,据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金丹后期的大门!一身焚天烈焰神通霸道无匹,死在他戟下的金丹修士不下十指之数!实力恐怖无比!” “那黑袍老者恐怕要遭殃了!周统领含怒出手,毫无保留,威力岂是等闲?这一戟,恐怕连寻常金丹后期都不敢硬接啊!” “完了完了,那马车虽然神秘,但周统领亲自出手,还动用了无间斗法和渊龙镇狱戟,绝无幸理!” 所有人都认为,面对周通这含怒的、毫无保留的至强一击,即便那黑袍老者也是金丹,甚至可能是金丹中期,也绝难轻松接下,至少也要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被当场格杀! 毕竟,周通的名头与实力,在北荒周边,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眼珠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 让那些惊呼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面对那焚天煮海、九龙咆哮、足以将一座千丈山峰瞬间汽化、让一条大河断流的恐怖攻击,一直佝偻着身躯、沉默驾车的张玄耀,面对那已近在咫尺、灼热气息几乎要将他须发点燃的烈焰戟芒,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慢慢地、仿佛有些费力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轰隆隆隆!” 就在他那看似苍老佝偻的脊背完全挺直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沉睡了亿万载岁月、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蛮荒、古老、霸道、足以压塌万古青天、令日月星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又似蛰伏深渊的洪荒祖龙骤然睁眼,从他那看似单薄、苍老的身躯之内,毫无保留地、悍然爆发! 天地间的光线骤然黯淡、扭曲!以张玄耀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威压领域骤然扩散! 他身后的虚空,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显现,剧烈地荡漾、破碎,一尊庞大到无法想象、生有七种色彩流转、晶莹剔透、如同最完美艺术品般的鳞片、头颅仰天、欲要吞纳天地、散发出蛮荒古老到极致的可怕威压的千丈巨蟒法相,凭空显现! 巨蟒虚影盘踞虚空,七色光华流转,将半边天空都渲染得光怪陆离,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 而且绝非初入后期,其凝练、古老、霸道之处,甚至隐隐压过了周通那焚天烈焰的气息! 面对那撕裂虚空、焚烧万物、已至面前的“渊龙镇狱戟”与九条火龙,现出七彩吞天蟒法相、气息滔天的张玄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那是一只皮肤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 他五指缓缓收拢,握指成拳,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牵引了天地之力的韵律。 然后,对着那已近在咫尺、戟尖燃烧着毁灭烈焰的“渊龙镇狱戟”……一拳,缓缓推出。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爆发,没有复杂玄奥的符文法印闪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呼啸。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凝聚于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之上!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黑色的涟漪,那是力量凝练到极致,隐隐撼动了空间结构的体现! “铛!” 拳戟相交! 发出的却不是预料中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也不是能量剧烈碰撞的爆炸轰鸣,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颗自宇宙深处坠落的古老星辰悍然对撞、又似洪荒巨神挥舞神锤砸击天地胎膜的恐怖巨响! 声音并不尖锐,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震颤灵魂、让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都心脏骤停、气血翻腾的可怕力量! 第二千三百五十八章 一招惨败 肉眼可见的,一圈混合着暗红烈焰与七色光华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毁灭的涟漪,以拳戟相交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得粉碎,下方山林如同被无形巨犁耕过,树木成片倒伏、化为齑粉,大地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周通脸上的狰狞与杀意,在拳头与战戟接触的瞬间,骤然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沛然莫御、仿佛携带着整片大地重量、又似蕴含着太古神山撞击之力的恐怖巨力,沿着“渊龙镇狱戟”的戟身,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毫无花假地、狠狠撞入了他的手臂、他的躯体、他的金丹、他的神魂! “咔嚓!” 他紧握戟身的、覆盖着暗红臂甲的双手虎口,率先崩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紧接着,那柄以深海万年寒铁混合多种神金打造、历经鳌家数代强者温养、坚不可摧的“渊龙镇狱戟”的戟身,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在那只朴实无华的拳头下,被硬生生砸得弯曲、扭曲,瞬间变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超过九十度的半圆弧度! 戟身之上铭刻的符文大片大片地黯淡、熄灭,那九条咆哮的火龙虚影更是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哀鸣,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消散! “噗!” 周通如遭传说中的洪荒蛮兽正面冲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似的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凌空踉跄倒退,每一步踏在虚空,都将本已不稳的空间踩得发出“咔吱咔吱”、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响,脸色也随之惨白一分,气息萎靡一截! 一连退出整整九步,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一个燃烧着暗红火焰的脚印凹痕之后,他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但已是摇摇欲坠,面色金纸,气息萎靡衰败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骇然、绝望与茫然,显然已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那柄几乎被砸废的“渊龙镇狱戟”,也脱手飞出,旋转着坠向下方的山林,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那九条原本狰狞咆哮、足以焚山煮海的巨大火龙,在张玄耀身后那尊七彩吞天蟒虚影微微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后,竟然如同长鲸吸水般,被那巨蟒虚影张开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一口……尽数吞没! 连一丝火苗、一点余温都未曾留下,仿佛那只是九道虚幻的影子。 烬灭金仙周通,败! 而且是一招惨败! 败得干净利落,败得毫无悬念,败得让所有目睹之人,都感到一股透心凉的寒意与荒谬感!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无论是鳌家阵营的众人,还是远处那些几乎将心脏提到嗓子眼的围观修士,全都像是被九天之上的无上存在施展了最顶级的定身仙法一般,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呆滞。 许多人嘴巴张得能塞进鹅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丹后期巅峰、凶名赫赫的周通统领,施展鳌家绝学,含怒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一拳,连人带戟,砸得吐血倒飞,兵器损毁,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黑袍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境地?! 难道真的是……元婴天君伪装不成?! 鳌拜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用最粗暴的方式踩进了泥里,还反复碾磨!尤其是在广冰仙子那若有所思、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注视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他出生以来从未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羞辱!怒火、屈辱、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隐的惊悸,在他胸中疯狂交织、沸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好!好!好!”鳌拜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迸出,带着血腥与冰碴。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喷射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已然收敛了滔天气息、重新恢复成苍老车夫模样、甚至微微咳嗽了两声、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一拳并非出自他手的张玄耀,重瞳之中邪异的光芒大盛,那六枚紫金符箓更是疯狂旋转,几乎要破瞳而出! “我道是谁有如此胆量,敢在北荒地界如此撒野,连败我鳌家数位将领,原来……原来是晶寒界的前任界王,张玄耀,张大界王亲至!难怪!难怪敢不将我鳌家放在眼里,强闯我禁地,伤我将士!” 他终于,凭借着那独特的七彩吞天蟒法相与对方此刻虽然收敛、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曾经身为一界之主的独特气度与灵魂印记,认出了张玄耀的真实身份。 只是,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愤怒,也更加疑惑。 张玄耀不是应该在晶寒界,不是据说已经失势甚至陨落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变得如此强大? 甘愿为人驾车? 张玄耀此刻已彻底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老仆模样,微微佝偻着身体,仿佛刚才那顶天立地的巨蟒法相只是众人的幻觉。 他甚至故意用袖子掩口,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感回道:“小公子说笑了。老奴如今早已不是什么晶寒界王,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幸得主人收留,赏口饭吃,如今不过是人家的一个老奴,替主人赶车跑腿罢了。” “此番前行,乃是奉了主人之命,不得已而为之,实非有意冒犯鳌家。还望小公子体谅,行个方便,让我等过去便是。主人不喜喧闹,更不愿多生事端......” 第二千三百五十九章 九尾天狐血脉 “一派胡言!荒谬绝伦!” 鳌拜根本不信,或者说,他此刻的怒火与屈辱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与判断力。 “张玄耀!你当本公子是三岁孩童吗?堂堂一域之主,曾执掌亿万生灵生杀大权的界王,会甘为人仆,替人赶车?做这等卑贱之事?!你若真有主人,那你的主人岂不是元婴天君降临?!甚至是超越天君的存在?!休要再狡辩糊弄,试图混淆视听!既然你今日送上门来,自寻死路,就休想再离开这葬玉丘半步!本公子要亲手拿下你,抽魂炼魄,看看你那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未落,被彻底激怒、感到奇耻大辱、誓要挽回颜面、更要弄清对方底细的鳌拜,再也按捺不住! 他一步踏出,脚下金光炸裂,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线之中! 下一刻,天地之间,以那辆玄黑马车为中心,骤然出现了六道与鳌拜本体一模一样、无论容貌、衣着、气息、甚至眼神中那滔天怒意都毫无二致的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凝实无比,并非简单的残影或幻象,而是真正蕴含着鳌拜部分法力与神念、拥有他本体至少七成以上实力的真实分身! 六道分身,加上凌空而立、面色阴沉如水的本体,共计七道散发着金丹中期巅峰恐怖气息的“鳌拜”,将马车与张玄耀团团围住,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方位! 七道身影气息相连,隐隐结成一座玄奥的阵势,恐怖的威压如同七座神山,轰然压下,让那片区域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九尾狐九幻!传说烛龙州鳌家身具上古九尾天狐血脉,这门神通修炼到高深境界,可凝练出九具真假难辨、实力强横的分身,对敌之时相当于多人围攻一人,威力无穷!同阶之中几乎无敌,甚至能够越阶挑战!鳌拜公子竟然已能凝练出六道分身,其实力在同辈中绝对堪称顶尖!”有见识广博、对北荒世家秘闻有所了解的老修士骇然失色,惊呼出声,道破了这门神通的来历。 那流云洞天的锦衣男子和他怀中早已吓得瘫软、死死抓住他衣襟的妖媚女修,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仿佛在观看一场神话传说。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惊世骇俗的神通?一人化七,个个气息滔天,这简直是神灵手段! 天空之中,瞬间被鳌拜的身影充斥!七道身影,或持金色法剑,剑气凌霄。 或结火焰法印,焚天煮海。 或引动庚金之气,化作漫天金戈。 或操控土石,凝成巨大山岳……各展神通,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被围在中央的张玄耀,发起了狂风暴雨般、毫无间隙、配合默契到极致的恐怖攻击! 法宝的光芒、神通的异象、能量的狂潮,将那片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仿佛末日降临,又似开天辟地,其威势之盛,远超之前周通的九龙一击,已然达到了金丹境界所能达到的某种极致! 即便是强如刚刚一拳败退周通、展现出金丹后期恐怖实力的张玄耀,面对鳌拜这含怒施展的家族绝学,面对七道实力皆不俗的“鳌拜”分身联手围攻,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低喝一声,不再保留,体内法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汹涌奔腾! “吼!”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嘶吼,张玄耀身形骤然膨胀、拉长! 刺目的七色光华爆发,将他彻底淹没。 光芒之中,一条长达千丈、通体覆盖着七彩晶莹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光泽、头颅如山岳、蟒口张开仿佛能吞噬日月、散发出洪荒古老、霸道绝伦气息的雪白巨蟒,赫然显现于天地之间!正是他的本体——七彩吞天蟒! 虽然并非完全体,只是法相与肉身的结合,但其威势,已然惊天动地,丝毫不逊于鳌拜的七道分身联手之威! 巨蟒盘旋,七色光华流转,形成一道坚韧无比的屏障,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蟒尾横扫,如同天柱崩塌,抽向一道持剑分身。 蟒口张开,吞噬之力爆发,将一片焚天烈焰吞入腹中。 蟒身扭动,以无匹巨力撞碎一座镇压而下的土石山岳……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能量碰撞的轰鸣声、法宝交击的铿锵声,响彻云霄,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两大强者,在这葬玉丘外的天空之上,正式展开了激烈无比、堪称金丹境界巅峰层次的惊世大战! 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震颤,山河失色,恐怖的余波如同海啸般一圈圈扩散开来,逼得远处观战者不得不再次拼命后退,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谁也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会演变到如此地步! 两人从地面直接打上了万丈高空,身影在云层与罡风之间穿梭、碰撞,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两条失控的太古怒龙,肆无忌惮地肆虐开来,将原本聚拢的厚重云层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棉絮般的残云。 虚空仿佛脆弱的水晶镜面,在每一次对轰的中心处,不断泛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扭曲的涟漪,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如同九天之外滚滚而来的惊雷,又似太古神山在崩塌,连绵不绝地传荡开来,声震数百里,惊得葬玉丘周围山林间的所有飞禽走兽仓皇逃窜,哀鸣不已。 逸散的能量余波,如同天火流星般从高空坠落,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若非下方有那数位未曾参与围攻、一直警惕守护着山巅鳌拜与广冰仙子的鳌家金丹修士,以及广冰仙子本人,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几乎同时出手,各展神通,联手布下了一层又一层坚固的、闪烁着各色光华的防御结界,将整座葬玉丘的核心区域牢牢护住,恐怕这座灵气氤氲、风景秀丽的灵秀神山,早已被那两位强者激战所迸发出的、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余波,给硬生生拆成一片狼藉的碎石废墟了! 第二千三百六十章 深不可测 即便如此,结界之外的山体表面,也被逸散的能量犁出了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古木成片化为齑粉,景象骇人。 那些原本在远处怀着各种心思围观的修士,如流云洞天的锦衣少主、黑岩域的铁剑门长老、青松书院的教习、多宝阁的胖执事等等,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他们哪里还敢停留在近处看热闹,纷纷驾驭着法器、飞舟,如同受惊的鸟群,拼了老命地向后飞退,一退再退,直到退出百里之外,感觉那股源自高空、直抵灵魂的压迫感稍微减弱,才敢惊魂未定地停下,远远望向高空中那场远超他们想象、简直如同神话传说般的惊世大战。 许多人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庆幸自己退得够快,否则哪怕只是一丝最微弱的余波擦中,也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然而,就在这能量肆虐、罡风如刀、天摇地动的混乱战场边缘,却存在着一个诡异到极点的、格格不入的“绝对宁静”之所。 那辆通体玄黑、样式古朴无华的马车,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停在最初被周通拦下的那片空域之中,仿佛生了根,与脚下的大地、与周遭狂暴的天地元气彻底隔绝。 无论是高空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炽热高温与毁灭气息的能量风暴,还是因激烈碰撞而四处飞溅、足以洞穿金石、切割灵钢的凌厉气劲余波,在靠近这辆马车周身大约百丈范围时,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到极致的墙壁,又似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归墟之渊,悄无声息地、毫无烟火气地湮灭、消失,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没有发出一声爆鸣,甚至连拉车的那匹踏着幽暗黑焰的劫灰马,其随风飘动的、如同灰烬凝聚而成的鬃毛,都未曾被那足以将山石吹飞的狂暴气流吹动哪怕一丝一毫! 它就那样安静地站立着,偶尔打一个响鼻,喷出几缕细小的黑焰,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平行、宁静的时空,对咫尺之外那毁天灭地的战斗,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这诡异到颠覆常理、静谧到令人心头发毛的一幕,由于大部分围观者的心神都被高空中那场激烈无比、险象环生的惊世大战所牢牢吸引,且距离较远,能量紊乱干扰感知,并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但这一幕,却一丝不落地、清晰地映入了那位一直静立山巅、气质清冷如仙、眸光始终冷静观察着全局变化的广冰仙子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的睿智美眸之中。 她的目光,从高空中那两条纠缠搏杀的巨蟒与数道金光身影上,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了下方那辆静得反常的玄黑马车之上。 面纱之下,那双如同寒潭秋月般的眸子里,第一次真正地掠过了一抹凝重、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了某种未知隐秘的深邃光芒。 她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宽大的月白云袖中,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心中念头飞转:能量湮灭,无声无息,并非强行抵御,而是……仿佛被更高层次的法则所“中和”或“接纳”? 这马车周围百丈,已然自成领域,近乎道域雏形! 这绝非金丹修士能够拥有的手段,甚至许多初入元婴的天君,对领域的掌控也未必能达到如此浑然天成、不露痕迹的地步。 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看来鳌拜今日,是真的踢到铁板了,不,或许是……踢到了一座深埋地底的、亘古神山。 “轰隆!” 高空中,再次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恐怖的爆炸巨响! 仿佛两颗小型的星辰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悍然对撞! 刺目的光华瞬间吞噬了那片空域,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混乱的七彩与赤金交织的颜色。 鳌拜含怒之下,已然彻底抛开了一切顾忌与世家公子的风度,战力全开! 他重瞳之中六枚紫金符箓疯狂旋转,几乎要燃烧起来,周身金光如同实质的液态火焰在流淌、沸腾。 六道分身与本尊心意相通,如同一个精密而恐怖的杀戮整体,配合默契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们不再仅仅是施展神通,更是不惜代价地催动了好几件气息古老、宝光冲霄的强大仙器!有如同山岳般大小、缭绕着雷霆的青铜巨印。 有细如牛毛、却足以洞穿虚空的万千金色飞针。 有燃烧着不灭之火的赤红葫芦。 更有仿佛能定住时空的奇异罗盘……虽然这些仙器大多只是仿制品或威能未曾完全复苏,但联合起来,威力已然恐怖到难以想象! 张玄耀虽强,现出七彩吞天蟒的真身,蟒口张开仿佛能吞纳天地,蟒身横扫足以崩碎山峦,七色光华流转形成坚韧的防御。 但在鳌拜那鬼神莫测的“九尾狐九幻”神通分化牵制,以及数件强大仙器的联手猛攻、狂轰滥炸之下,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他庞大的蟒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焦黑的灼痕、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七彩鳞片破碎、剥落,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败、紊乱。 他怒吼、挣扎,吞噬掉一道道攻击,撞碎一件件仙器的虚影,但面对那仿佛无穷无尽、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狂潮,依旧不可避免地渐渐落入了下风,被压制得只能被动防御,险象环生。 最终,在一声仿佛积蓄了所有怒火与法力的、如同九天龙吟般的爆喝声中,鳌拜眼中凶光暴涨到了极致:“张玄耀!给本公子——死来!” 六道分身与他本体,七道身影的动作、气息、意念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七件形态各异、但皆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仙器被同时催动到了当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剑、印、针、葫芦、罗盘、金戈、宝峰……七道璀璨夺目、蕴含着不同法则奥义、足以轻易毁城灭邦、让天地失色的恐怖神光,如同七条咆哮的毁灭星河,自七个不同的方位骤然爆发,然后在某种玄奥阵势的牵引下,于张玄耀所化的七彩巨蟒头顶上方百丈处,轰然交汇、融合! 第二千三百六十一章 主人,就在车中 “嗡!”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色泽混沌、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星辰在生灭、散发出让方圆千里内所有生灵都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的终极能量洪流,悍然成型! 如同天道降下的灭世神罚,无视了空间与时间,朝着下方那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千丈巨蟒,当头轰下!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露出其后漆黑虚无的底色,久久无法愈合。 “嘭!” 一声沉闷到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让所有人听觉都瞬间丧失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张玄耀所化的七彩吞天蟒,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未能发出,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那庞大如山岳的躯体,便被那道毁灭性的混沌能量洪流结结实实地轰中!七色护体光华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灭,坚逾神铁的鳞片与血肉在那恐怖的能量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汽化! “轰隆!” 巨蟒那残破不堪的躯体,如同陨落的星辰,裹挟着漫天血雨与破碎的七彩光华,从万丈高空之中,以一种凄惨而决绝的姿态,被狠狠打落,划过一道触目惊心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下方早已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咚!”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升腾起一朵巨大的、灰褐色的蘑菇云,弥漫了方圆数十里!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仿佛大地的伤疤。 无数碎石泥土被抛上高空,又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张玄耀!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辰!能死在本公子的七绝灭道之下,你也不枉曾为一域之主了!”鳌拜脚踏虚空,周身金光虽然也有些许黯淡,但气势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一步一步,如同神明踏着天梯,从硝烟弥漫、能量乱流依旧肆虐的苍穹之上缓缓走下。 六道分身如同最忠诚的拱卫,环绕在他左右,同样气息凛然。 他眸光睥睨,扫视着下方那巨大的坑洞与弥漫的烟尘,意气风发,一股强烈的、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与虚荣心,充塞胸腔。 虽然借助了家族赐予的强大仙器之利,但终究是以一己之力,正面击败、重创了一位曾经威名赫赫的一域之主,金丹后期的强者!这份战绩,足以让他在北荒年轻一辈中声名大噪,更能在家族中赢得更多重视与资源!先前因接二连三失利、尤其是在广冰仙子面前丢脸的郁气,此刻终于得到了极大的宣泄与缓解。 “咳咳……小、小公子……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弥漫的烟尘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夹杂着内脏碎块的咳嗽声,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随着烟尘被一阵微弱的气流稍稍吹散,众人隐约看到,在那巨坑的底部边缘,一道身影正极为艰难地、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身。 正是恢复了人形的张玄耀。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先前哪怕身为车夫也残留的那份从容与深不可测。 他身上的黑袍破碎不堪,沾满了泥土与暗红色的血迹,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伤与深可见骨的裂口,尤其是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前后透亮,隐约可见内部微微跳动、黯淡无光的脏腑。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每说一句话都显得无比吃力,仿佛随时会断气。 他抬起头,望向空中那如同胜利者般俯瞰着他的鳌拜,眼中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苦涩与认命般的疲惫,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努力地、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奴……真的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我家主人的命令。” “老奴身不由己……您若对老奴擅闯禁地、伤您仆从……有何不满,何不……直接与我家主人分说?何必……为难老奴一个……听命行事的可怜仆从呢?主人……就在车中……” “主人?随从?哈哈哈!”鳌拜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发出一阵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张玄耀!我看你是在那荒凉偏僻、鸟不拉屎的双界山待了四百年,不光是修为荒废了,连脑子都给待坏了吧?还是被本公子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 他止住笑声,脸上重新布满了冰冷的嘲弄与毫不掩饰的杀意,指着下方惨不忍睹的张玄耀,厉声喝道:“堂堂晶寒界王,曾执掌一域、生杀予夺的霸主,会给人当仆从?做这等卑贱如尘的车夫?!你当本公子是三岁稚童,还是当这北荒万千修士都是瞎子、傻子?!你若真有主人,那你口中那神秘莫测的主人,岂不是得是元婴天君下凡游戏人间?甚至得是传说中的化神神君临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唐!休要再狡辩,试图用这等拙劣的谎言来拖延时间,或是妄图脱罪!若再不束手就擒,引颈就戮,就休怪我鳌家神军无情,将你连同你那可笑的主人一起,彻底碾为齑粉,魂飞魄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话语中的决心与鳌家不容挑衅的无上威严。 “哐!哐!哐!” 山脚下,那上万名早已结成森严战阵、如同钢铁丛林般的鳌家精锐修士,在各自统领的号令下,同时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 数万只铁靴同时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如远古战鼓擂动、又似地龙翻身的恐怖巨响,震得大地再次震颤! 他们手中那闪烁着寒光的丈二长戈,如同瞬间活过来的钢铁森林,齐刷刷地向前倾斜,直指苍穹! 一股惨烈、铁血、凝聚如一的恐怖军阵煞气,伴随着震天的战吼,冲天而起! 上万名至少筑基、凝丹修士的气息,通过玄奥古老、传承自鳌家军阵的秘法,完美地连为一体,再无分彼此! 第二千三百六十二章 你有意见? “吼!” 半空之中,那原本因周通重伤、沙浩阔等人败退而有些涣散的军阵煞气,瞬间重新凝聚、压缩、质变! 一只身形虽然依旧有些模糊、但轮廓已然无比清晰、生有四条粗大狐尾、周身缭绕着暗红色凶戾火焰、散发着滔天噬魂夺魄凶威的四尾妖狐虚影,骤然显现! 这妖狐虚影高达千丈,几乎与葬玉丘齐平,其散发出的气息之磅礴、凶戾、浩瀚,比之前任何一位单独的金丹修士,都要强大凝实数倍! 尤其是当那十位一直守护山巅、未曾出手的鳌家金丹修士,也纷纷低喝一声,身形晃动,融入下方那庞大的战阵之中,各自占据一个关键阵眼之后。 “嗡!” 四尾妖狐的虚影,如同被注入了灵魂与磅礴的能量,瞬间凝实了数分! 其眼眸位置,亮起了两团猩红如血、仿佛能吸摄生灵魂魄的恐怖光芒,凶威滔天,如同实质的铅云,沉甸甸地笼罩了方圆百里! 在这股融合了上万精锐、十位金丹的恐怖军阵煞气锁定下,寻常金丹修士恐怕连御空都难以做到,心神会被那无孔不入的凶戾煞气侵蚀,战力十不存一! 战阵一成,杀机彻底锁定!下方坑洞边缘,本就重伤垂死、气息奄奄的张玄耀,顿时感觉压力倍增,仿佛瞬间被抛入了无边血海与刀山剑林之中! 那无形的煞气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紫府,让他本就艰难的呼吸几乎彻底停滞,体内残存法力的运转近乎凝固,身形佝偻得更低,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死灰,仿佛深陷无形的泥沼与冰窟,形势已然危如累卵,命悬一线! 只需那四尾妖狐虚影轻轻一爪,或是战阵一次齐射,他便可能瞬间形神俱灭! “张玄耀,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鳌家的底蕴!蝼蚁撼树,不自量力!”鳌拜悬立半空,处于那庞大四尾妖狐虚影的“眉心”之处,仿佛与整个战阵融为一体,气势攀至巅峰。 他睥睨四方,目光扫过下方凄惨的张玄耀,扫过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围观修士,最后,带着无尽讥讽、傲慢与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落在了那辆始终静立、仿佛被遗忘的玄黑马车之上,声音如同天宪,回荡在天地之间:“你口口声声,言之凿凿,说你有主人,奉命行事。那你那位神秘莫测、藏头露尾、让你这堂堂界王都甘为牛马的主人呢?如今你命在旦夕,他为何还不现身?为何还不出来救你这忠心耿耿的老奴一命?嗯?莫非是吓得龟缩在车厢里,瑟瑟发抖,连面都不敢露了吗?依本公子看,分明是你满口胡言,编造谎言,妄图脱罪求生!今日,任凭你巧舌如簧,也难逃……” 然而,就在鳌拜那带着无尽讥讽与傲然、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即将说到**,天地间肃杀之气凝聚到极致,鳌家上万精锐战阵煞气冲天,将张玄耀压迫得几乎要跪伏下去,远处观者无不认为大局已定、那神秘马车主人(如果存在)也绝不敢、不能现身之际。 “是我命令他闯进来的。”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深山古潭中投入一颗石子也激不起涟漪,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直抵灵魂深处、穿透一切喧嚣与杀伐的魔力,清晰无比地在每个人的耳畔,甚至直接在心神最深处响起的声音,自那辆始终静立不动、仿佛与周遭毁天灭地的战况彻底割裂开的玄黑色马车车厢内,缓缓、却不容置疑地传出。 这声音不高,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清越,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超然于物外的漠然。 “怎么。” 声音微微一顿,如同琴弦被轻轻拨动后余韵的短暂停留,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随之莫名一紧。 “你有意见?” 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了一刹。 紧接着,在无数道或惊骇、或茫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那只先前曾拂袖化解两道金丹攻击的、由看似普通青玉雕琢而成、却通体流转着温润内敛、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道韵的手掌,再次伸出,不轻不重地推开了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世界、古朴无华的车厢木门。 “吱呀——” 一声轻微的、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的木轴转动声。 一道身影,缓步从光线略显昏暗的车厢内踏出,身影由模糊迅速转为清晰,稳稳地立于那略显陈旧、却纤尘不染的车辕之上。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 身上穿着再简单不过的、没有任何纹饰的青色粗布衣袍,布料寻常,甚至有些洗得发白。 一头浓密如墨的黑发,并未束冠,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随着微不可查的气流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尚带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秀与稚嫩,皮肤白皙,眉眼干净。 然而,当你的目光触及到他那双平静望来的眼眸时,所有关于“年轻”、“稚嫩”的印象,都会在瞬间被彻底粉碎、颠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 深邃如同亘古以来便存在、吞噬了无尽星光的宇宙黑洞,又似两口沉淀了万古岁月、见证了沧海桑田变迁的幽幽古井。 眸光平静无波,却仿佛映照着周天星辰的运转、时空长河的流淌,蕴含着一种超越年龄、超越表象的、无尽的沧桑、淡漠,以及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如刍狗的绝对平静。 当你与这双眼睛对视时,会不由自主地心生凛然,灵魂仿佛被无形之物轻轻拂过,一切秘密与情绪都无所遁形,再也生不出丝毫因他年轻外貌而产生的轻视与小觑之心。 青衣少年现身的那一刻,原本喧嚣震天、杀气盈野、能量紊乱的战场,竟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近乎绝对的凝滞! 第二千三百六十三章 奴仆见主的大礼 风声、远处的惊呼声、战阵的肃杀低吼,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 那笼罩方圆百里、由上万鳌家精锐与十位金丹修士联手催动的、惨烈凶戾到极致的战阵煞气,在触及青衣少年周身大约百丈范围时,竟如同最狂暴的冰雪遇上了亘古不灭的温暖太阳,又似污浊的泥流汇入了纯净浩瀚的海洋,悄无声息地、毫无抵抗之力地消融、退散、瓦解,无法侵入那百丈“净土”分毫!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绝对的、不容侵犯的法则领域。 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凝滞、落针可闻的诡异关头。 “噗通!” 一声沉闷的、肉体与坚硬地面重重接触的响声,如同惊雷般,悍然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见下方坑洞边缘,那个之前即便面对鳌拜狂轰滥炸、仙器临身,即便被万军战阵煞气压迫得几乎粉身碎骨、气息奄奄,也始终勉力支撑、未曾真正跪倒的张玄耀,在听到那少年声音、看到少年身影的刹那,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激动、虔诚、敬畏与解脱的璀璨光芒!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顾身上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毙命的恐怖伤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金山、倒玉柱般,朝着那青衫少年所立的车辕方向,双膝重重跪地! 因动作剧烈,他胸口那个恐怖的窟窿再次喷溅出大股暗红的血液与细碎的内脏,但他恍若未觉。 紧接着,他以头触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粗糙、沾染着自己鲜血的地面,行了一个在修仙界中最为隆重、象征着绝对臣服、永不背叛的“五体投地”大礼! 他的整个身体,都因极致的激动、伤势的痛苦与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而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发自肺腑的极致虔诚与无上敬畏,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在呐喊:“老奴……张玄耀……叩见主人!老奴……无能!办事不力,劳烦主人……法驾亲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最后一声,已然带上了哭腔与无尽的自责。 “……” 霎时间,天地俱寂,万籁无声。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冰封。 无论是凌空而立、处于四尾妖狐虚影“眉心”、刚刚还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鳌家小公子鳌拜,还是他身后那上万名煞气冲霄、结阵以待的鳌家精锐修士,亦或是更远处那些驻足围观、心神早已被接连变故冲击得麻木的各方修士,无一例外,尽数僵立当场,如同被施展了最顶级的石化仙术!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同一时间,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呼吸彻底停滞,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惊骇、茫然、荒谬,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砸碎、重塑的呆滞。 尤其是那位身披华丽金袍、重瞳之中六枚紫金符箓犹在缓缓旋转的鳌拜,脸色更是如同走马灯般急剧变幻——由胜利者的倨傲与杀气,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铁青,再由铁青化为一种死尸般的煞白,眼神深处,那刚刚升腾起的、属于胜利者的骄狂与得意,如同被一盆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混合着万载玄冰的冥河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大白天亲眼见到了从无尽深渊最底层爬出的、能吞噬一切的索命修罗般的极致惊骇与恐惧! 葬玉丘前,唯有凛冽的、仿佛来自亘古荒原的长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地上混杂着鲜血与焦土的尘沙,发出“呜呜”的悲鸣,在这片死寂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天地间,更添几分深入灵魂的肃杀、冰冷与……无尽的诡异。 鳌拜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着,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刚才那番得意洋洋的嘲讽与审判,每一句话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反过来狠狠抽打在他自己的脸上!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早已掀起了万丈之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与道心彻底淹没、击溃!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更无法理解!那位曾经威震晶寒界、执掌一域权柄、生杀予夺、连他父亲提起时都带着几分郑重评价的“晶寒界王”张玄耀,那个即便被自己借助仙器与战阵击败、也未曾真正屈膝的强者,竟然……真的会对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年,行此五体投地、堪比奴仆见主的大礼! 而且,那声音中的敬畏、虔诚、激动与自责,绝非作伪,那是源自灵魂本源、历经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冲击与折服后,才会产生的、最纯粹的情感! 这需要何等恐怖、何等不可思议的威势、魅力、实力或是……其他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才能让一位心高气傲、曾经俯瞰亿万生灵的一域之主,屈尊纡贵、心甘情愿至此地步?! 甚至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大礼,自认为奴?! 难道这马车中的青衣少年,真的是位列那传说中的《天命录》、被诸天万界气运所钟的绝世天骄? 是某个隐世不出、传承了无数纪元的古老道统的当代行走? 亦或是……某位游戏人间、早已返璞归真、深不可测到极点的……元婴天君? 甚至……更高?! 想到最后那个可能性,鳌拜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起,如同毒蛇般瞬间游遍全身,直冲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僵,连金丹的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如果对方真是元婴天君……不,不可能! 元婴天君何等尊贵,岂会乘坐如此寒酸的马车? 但……张玄耀的举动,又作何解释? 一时间,他身后那些原本因战阵成型、气势如虹的鳌家战将与精锐士卒们,此刻更是如同从盛夏骤然坠入了数九寒天,一个个面色凝重、惊疑不定到了极点,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第二千三百六十四章 装神弄鬼? 众人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周身法力暗涌,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紧张无比、如临大敌地死死注视着那辆看似古朴无华、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天地中心、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黑色马车,以及车辕上那个青衫少年,再不敢有半分先前的不屑与轻视。 许多士卒的额头上,已然沁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盔甲边缘滑落。 而那些从各方汇聚而来、见识较广、消息也相对灵通的旁观修士之中,在经历了最初的死寂与震撼后,终于压抑不住,爆发出了一波高过一波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兴奋的惊呼与议论浪潮:“我的老天爷!看那车驾!玄车如墨,黑焰妖马,黑袍老仆……还有那一身简单的青衣!错不了!定然是近来声名鹊起、传遍北荒边缘数域的那位长生金仙法驾亲临!” “真的是他!青衣绝世,丹术通天!木法玄妙!据说他自那苦寒废土双界山而出,一路向北,行经数域,连败多位成名已久的金丹高手,更因其炼丹之术已臻不可思议之化境,能起死回生,点化朽木,被沿途无数丹师、宗门尊奉为丹道天师、长生大师!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地得见真容!” “嘶……这位长生金仙行事向来低调神秘,但每次出手皆石破天惊,不留余地!不仅木系道法神鬼莫测,蕴含无尽生机,可克万法,那一手炼丹神术更是冠绝诸域,据说曾与好几位隐世的丹道大天师论道而不落下风!没想到……没想到连晶寒界的前任界王,都成了他的车夫仆役!这……这简直难以置信!” “难怪!难怪那黑袍老者如此强悍,能一拳败退周通,原来是曾经的晶寒界王!而他竟然甘为这位长生金仙驾车……这位金仙的实力与手段,恐怕远超我等之前的想象啊!” 显然,苏皓化名长生金仙,驾玄车、乘黑马、携老仆,一路行来,虽时日不算太长,但其独特的行头、接连展现的惊人实力,以及那被传得神乎其神、几乎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炼丹神术,已然在北荒霄域周边的几大荒域中闯下了赫赫威名,被许多修士所熟知、谈论,甚至不乏崇拜与敬畏者。 此刻,这些传闻与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相结合,更是坐实了长生金仙的莫测与强大,让所有听闻过其名号的修士,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长生金仙?” 鳌拜的眉头紧紧锁起,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心中惊疑不定,如同乱麻。 他久居北荒霄域核心的“烛龙州”,身为天君世家鳌家的嫡系公子,自幼接触的都是顶级的资源与功法,眼界自然极高,向来眼高于顶,对于周边那些被他视为“荒蛮之地”、“穷乡僻壤”的荒域中流传的消息、崛起的所谓“天才”或“金仙”,并不甚关注,甚至带着一种天生的轻视。 此刻,他竟是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如此清晰地听闻长生金仙这个名号。 尤其是当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再次暗中全力催动神识,凝聚于重瞳,那六枚紫金符箓运转到极致,试图穿透那青衣少年周身那看似平淡、实则深不可测的气息迷雾,仔细感知、剖析其真实的修为波动时——他发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气息层次,似乎……真的仅有金丹初期的水准? 虽然凝练、纯粹、生机盎然到了极点,隐隐与天地间的木系法则共鸣,但确确实实,只是金丹初期!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那份因张玄耀惊天一跪而产生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惊惧与寒意,顿时如同潮水般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被戏耍后升腾而起的、更加炽烈、更加羞恼的熊熊怒火! 金丹初期?! 一个区区金丹初期的少年,哪怕他真是那什么长生金仙,丹术通天,又凭什么让张玄耀这等人物甘心为仆?! 凭什么敢如此大摇大摆地闯入他鳌家禁地,伤他仆从,坏他好事,还在他面前如此……装神弄鬼?! “哼!我管你是什么长生金仙还是短命金仙!”鳌拜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残留的惊疑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压下,脸上重新布满了世家子弟特有的、混合着傲慢、戾气与被冒犯后杀意的冰冷笑容,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刺耳而充满威胁。 “敢擅闯我鳌家划定的禁地,惊扰本公子与广冰仙子的雅兴,更是纵仆行凶,连伤我鳌家多位将领!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今日也得留下点终生难忘的代价!准备拿你的命,来向本公子、向我鳌家赔罪吧!” 说完,他不再犹豫,周身原本因惊骇而有些散乱的法力再次澎湃涌动,重瞳之中那六枚紫金符箓光芒大盛,如同六轮微缩的紫色太阳在燃烧! 他双手快速结印,显然已动了真怒,准备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装神弄鬼的长生金仙拿下,抽魂炼魄,细细拷问,更要挽回今日丢失殆尽的颜面! “吼!” 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杀意与决断,其身后那尊高达千丈、凶威滔天的四尾妖狐虚影,也同时发出了一声无声却直撼神魂的恐怖咆哮! 四条粗大的狐尾疯狂舞动,搅动漫天风云,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了车辕上的青衫少年,恐怖的军阵煞气如同沸腾的火山,蓄势待发! 上万鳌家精锐战阵更是齐声怒吼,声震九霄,战戈如林,寒光闪耀,惨烈的杀气凝如实质,冲天而起! 大战,一触即发! 整个葬玉丘前,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被拉满的弓弦,下一刻便要石破天惊!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空气都仿佛要凝固爆炸的危急关头。 一个如同空谷幽泉流淌、清冷悦耳、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躁动心神的宁静力量的声音,悄然响起,仿佛一阵清冷的微风,瞬间吹散了部分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紧绷。 “鳌兄,且慢动手。” 第二千三百六十五章 十八荒域丹道第一人? 只见那位一直静立山巅、气质缥缈出尘如九天玄月、仿佛与周遭血腥战局格格不入的广冰仙子,轻移莲步,月白色的裙摆拂过光洁的岩石,越众而出。 她面纱之上,那双清澈如万载寒潭、却又蕴含着睿智与洞察力的明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究、好奇,以及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最终落在了那辆玄黑马车,以及车辕上那位青衫少年的身上。 朱唇轻启,声音空灵婉转,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如果……妾身没有看错,驾临此地的,莫非便是近来名动北荒边缘数域,以一手出神入化、已臻造化之境的丹道神术,被尊称为丹道天师、长生大师的长生金仙,当面?” 她此言一出,宛如春风化雨,又如定海神针,顿时让场中那凝滞欲爆的杀气为之一滞。 鳌家众人那即将爆发的攻击动作,不由得缓了下来,连那四尾妖狐虚影的咆哮都似乎低了几分,纷纷带着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自家公子,又看向那位出声的仙子。 鳌拜面色一僵,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磅礴法力与杀意,胸口因怒意而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那气质清冷的绝代佳人,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一丝被强行打断的不悦:“哦?仙子……竟然认得此人?” 他心中惊疑更甚,广冰仙子来自那超然物外、底蕴深不可测的无上大教“琉璃净土”,眼界见识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能让她主动开口提及,并如此郑重其事地尊称一声“大师”、“金仙”的,绝非凡俗之辈! 难道这长生金仙的名头,真的如此响亮? 连琉璃净土都有关注? 广冰仙子微微颔首,雪白的面纱随着动作轻轻拂动,眸光如水,平静地望向马车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推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长生大师之名,妾身虽深处净土清修,近来亦有耳闻。大师不仅木系道法玄妙无方,蕴含生命至理,可克万法,更难得的是……那一手已臻化境、几近于道的炼丹神术,据说能炼制出失传已久的古丹,有点化草木、起死回生之奇效,被北荒十八荒域中的诸多丹道名宿、宗门耆老,公尊为当世丹道第一人。” “广冰此次奉师命北行游历,一路行来,于茶楼酒肆、坊市秘境,皆听闻大师种种传奇事迹,心中仰慕好奇已久。今日得以一见大师真容,实乃三生有幸,不虚此行。” 说着,她竟真的向着马车方向,姿态优雅、礼仪无可挑剔地盈盈施了一礼。 月白长裙如水泻地,身段窈窕动人,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绝世风华与缥缈仙气,让周围不少修士都看得目眩神迷,几乎忘了身处何地。 然而,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审视与算计。 “丹道天师?十八荒域丹道第一人?”鳌拜闻言,眼中的惊异之色更浓,忍不住再次上下仔细打量那辆马车与车辕上的青衫少年,眉头紧锁,几乎能夹死苍蝇。 “即便……即便他真是丹道天师,地位尊崇,受人敬仰。可……可张玄耀好歹曾是一域之主,金丹后期中的强者,心高气傲,怎会……怎会屈尊降贵,给一个……一个看起来不过金丹初期的丹师做车夫?这……这于理不合!” 他实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丹师地位是高,尤其是顶级的丹道天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各方势力争相拉拢。 但说到底,丹道终究是“辅”道,是“技”,而非“力”之根本。 让一位曾经执掌一域、杀伐果断的界主级强者,放下所有尊严与骄傲,心甘情愿地为一位丹师驾车执鞭,这简直颠覆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与逻辑! 除非……那丹师拥有着远超丹道之外的、足以让界主都彻底臣服的、无可抗拒的力量或……其他东西。 广冰仙子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疑惑,面纱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仿佛冰雪初融,但转瞬即逝。 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悦耳,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人心的魔力:“鳌兄有所不知。 长生大师的丹道造诣,恐怕……远超你我想象,甚至可能触及了某些早已失传的上古丹道秘辛。 妾身曾听闻一则未经完全证实的传闻,据说大师此行,曾与无涯海那位脾气古怪、眼高于顶的生死大师、绝地谷中隐世数百年的药王葬花人、以及归墟眼附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夺天金仙……这三位在北荒丹道界久负盛名、堪称泰山北斗的丹道天师,有过一场不为人知的切磋论道。”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鳌拜,以及周围竖耳倾听的众人,才继续缓缓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而结果……据那极少数的知情者透露,三位天师事后皆缄口不言,但面对旁人问及大师丹道时,皆神色复杂,最终……心服口服,自叹弗如,甚至有人言道见大师如见丹道。” “此等丹术。”广冰仙子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感慨与推崇,望向马车的目光也愈发深邃。 “已非通天二字可以简单形容。或许……已触摸到了一丝丹道本源的奥秘。张界王修为高深,见识广博,他甘愿放下界王之尊,为大师驱策鞍前马后,或许……正是折服于大师那堪称绝世无双、近乎于道的丹道之下,欲求大道,故而执弟子礼、仆从役,亦未可知。” “毕竟,对真正追寻大道的修士而言,若能得窥更高层次的道途,些许世俗虚名与尊卑,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话,合情合理,既抬高了长生金仙的地位与神秘性,又似乎为张玄耀的行为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同时,也悄然将自己与鳌家,从之前那咄咄逼人、不死不休的敌对立场,稍稍向后拉回了一些,留下了一丝转圜的余地。 这位琉璃净土的仙子,其心思之玲珑剔透,处事之圆滑老道,可见一斑。 第二千三百六十六章 失敬,失敬至极 “什么?!生死大师、葬花人、夺天金仙……都、都败了?!” 这一次,鳌拜的脸色彻底变了,再也无法保持那副世家公子应有的、即使愤怒也带着几分矜持的镇定。 他重瞳之中那旋转不休的六枚紫金符箓,光芒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显示出其内心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这三位丹道天师的名头,即便是在强者如云、天骄辈出的北荒霄域核心地带,那也是如雷贯耳,堪称是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地域震三震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无涯海的“生死大师”,传闻其丹道已触及生死玄奥,能炼制“夺天造化丹”,有几率让金丹巅峰修士在冲击元婴天君时,平添半成把握! 此丹一出,足以让任何金丹大圆满的修士疯狂! 绝地谷的“药王葬花人”,更为神秘,常年隐居于绝地毒障之中,以奇花异草、绝毒之物入丹,所炼丹药往往具有匪夷所思的奇效,甚至能逆转某种道伤,在北荒丹道界是独树一帜的怪才,性格乖张,极难接近,但丹术之高,无人敢质疑。 而归墟眼附近的“夺天金仙”,则以其霸道绝伦的“夺天丹诀”闻名,擅长炼制各种提升战力、临时突破瓶颈、甚至带有部分掠夺天地造化之能的禁忌丹药,虽为正统丹道所不喜,但其实力与丹药效果,却是有目共睹,求丹者依旧络绎不绝。 这三位,都是能够稳定炼制上品宝丹、甚至偶尔能出极品宝丹的顶级存在! 他们各自坐镇一方荒域,地位超然,连许多域主级别的强者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礼敬三分,不敢有丝毫怠慢。 每年不知有多少成名高手、世家子弟,不惜跨越数個荒域,携带重礼,苦苦哀求,只为求得他们出手炼制一炉丹药。 其影响力与潜在的能量,绝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甚至许多元婴天君,也会对他们以礼相待。 若这长生金仙真能在丹道之上压过这三位联手,或者至少是让这三位心服口服,自叹弗如……那其丹道修为,恐怕真的已臻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或许已触摸到了传说中的“丹道天师”乃至“圣师”的边缘!这样的人物,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能让一位曾经的域主折节下交,甚至甘为仆从、执鞭驾车,虽然依旧令人震撼,难以理解,但仔细想来,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毕竟,对于任何有志于大道的修士而言,一位顶尖丹道天师的人情,以及其所能炼制的、可能助其突破瓶颈、延年益寿、乃至逆天改命的丹药,其诱惑力,确实是任何“界王”虚名都无法比拟的。 想到此处,鳌拜心中那因对方“金丹初期”修为而产生的轻视,以及因接连受挫、颜面受损而燃起的熊熊怒火,顿时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疑、凝重、权衡利弊的复杂情绪。 他虽是世家嫡子,骄横跋扈,但并非真正的蠢货。 得罪一位战力未知、但丹道造诣可能惊世骇俗、且能让张玄耀这等人物甘心为仆的神秘存在,绝非明智之举。 尤其对方看起来如此年轻,背后是否牵扯着某些隐世的古老道统或恐怖存在,更是未知之数。 广冰仙子此刻出言点破,其用意已然十分明显。 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提醒他,此人不宜轻易得罪。 然而,就在鳌拜心念电转,脸色变幻不定,正琢磨着如何顺势下台,既不失颜面,又能妥善处理此事,甚至看看能否借此机会与这位“长生大师”攀上些交情时。 “诸位,若已言尽,可否让开道路,容我等通行?” 马车车厢内,那个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古井深潭,不起微澜,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皓的声音淡漠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仿佛刚才广冰仙子那番情真意切、充满推崇的介绍,以及鳌拜那剧烈变化的心理活动与权衡,都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拂过。 他关心的,似乎仅仅只是“道路”是否畅通这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毫不客气的、近乎逐客令般的话语,让刚刚试图缓和气氛、巧妙递出台阶的广冰仙子,脸上那完美无瑕、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笑容,顿时微微一滞。 虽然隔着面纱看不太真切,但她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美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错愕,仿佛精心准备的说辞与姿态,撞在了一堵无形而冰冷的墙上。 不过,她终究是琉璃净土精心培养的弟子,心性修为非同一般,这丝异样几乎瞬间便被压下,笑容重新绽放,依旧如月下幽兰,清冷而动人。 只是,那笑容深处,一抹更加幽深的思量与探究之色,悄然掠过。 这位“长生大师”的反应,似乎与她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鳌拜此刻也迅速反应过来,明白了广冰仙子先前出言缓和局面的深意,同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淡漠与疏离。 他心中虽然因对方的态度而再次泛起一丝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打断思路的憋闷,以及一种必须尽快做出决断的紧迫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顺势换上了一副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笑脸,那笑容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歉意,以及一丝世家子弟特有的、面对“高人”时的谦逊与恭敬,语气也变得客气、圆滑了许多,朗声道:“原来竟是长生大师法驾亲临!哎呀呀,真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至极啊!” 他甚至还对着马车方向,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尽管姿态依旧有些僵硬。 “看来今日之事,纯属一场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哈哈哈!” 他试图用略显夸张的笑声,来掩饰之前的剑拔弩张,化解那几乎凝固的肃杀气氛,将这一切定义为一场可以一笑泯之的“误会”。 笑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却显得有些刻意和单薄。 第二千三百六十七章 本公子要亲自审问 “误会?” 车厢内的声音,这次终于带上了一丝可以清晰辨别的、淡淡的讥讽,如同冰锥轻轻敲击玉磬,清脆而冰冷。 “我看,未必。” 仅仅三个字,却让鳌拜脸上的笑容再次微微一僵。 “这无垠海,据本尊所知,乃无主之地,自古便是往来通道,自由通行。何时,成了你北荒鳌家的私产,可随意划为禁地,阻拦他人去路?”苏皓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 “更何况,贵府那两个区区凝丹境的仆从,不仅敢拦本尊车驾,还敢悍然出手攻击。这,也是误会?” 语气平淡,但其中的质问之意,却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鳌拜刻意营造的“和气”表象之下。 鳌拜面容一肃,眼中迅速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便被更加“诚挚”的歉意所覆盖。 他挺直腰板,做出一副义愤填膺、公正严明的姿态,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地道:“竟有此事?!若果有门下恶仆如此胆大包天,假传指令,为非作歹,行此拦路伤人之举,败坏我鳌家门风,惊扰大师法驾,鳌某必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定会给大师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将自己与“恶仆”的行径撇得一干二净,将责任完全推给了“假传指令”、“管教不严”,可谓是世家处理此类“误会”的标准话术。 说完,他猛地转头,脸上那“诚挚”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威严,对身后厉声喝道:“周统领!你还愣着做什么?立刻去将之前负责拦截前方道路、胆敢冒犯大师法驾的那两个混账东西,给我押上来!本公子要亲自审问,看看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那位之前被张玄耀一拳击伤、此刻刚刚服下丹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周通统领,闻言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应声道:“遵命,公子!” 随即,他周身赤焰再次升腾,虽然气息有些不稳,但依旧化作一道迅疾的火光,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之前拦截马车的方向,瞬息远去。 金丹修士的速度何其之快,不过片刻功夫,在众人瞩目之下,他便如同拎着两只待宰的鸡仔一般,一手一个,将那两名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如泥的青衣随从,狠狠地扔在了鳌拜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 正是之前那嚣张跋扈、出手攻击马车、后被张玄耀随手击伤的一老一少。 “小公子!小公子饶命啊!小公子您要为我们做主啊!”那名年轻随从一被摔在地上,顾不得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鳌拜脚下,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不远处那辆静默的玄黑马车,哭诉道:“就是他们!就是这辆马车!不仅强闯禁地,不听劝阻,那、那老仆还悍然出手,将小人打成重伤!小人、小人真的是奉了您的命令在此值守,阻拦一切闲杂人等啊!他们这是完全不把鳌家、不把小公子您放在眼里啊!小人对鳌家、对小公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试图将责任完全推给“强闯”的马车,并不断强调自己是“奉命行事”,希望能勾起鳌拜的维护之心。 而他身旁那名老者随从,则早已是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连跪都跪不稳,几乎瘫软在地。 他远比那年轻随从更清楚世家大族对待“无用弃子”的冷酷手段,心中已然预见到了不祥的结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死灰,连辩解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低着头,等待命运的审判。 鳌拜脸色阴沉如水,重瞳之中寒光一闪,如同两柄冰冷的刀子刮过地上两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寒风:“本公子何时命你二人在此拦截攻击过往道友了?本公子只是让你等在此等候,若遇道友途经,需好言相劝,言明此地方圆百里因有贵客暂居,请道友暂且绕行,以免惊扰!你二人竟敢阳奉阴违,假传指令,画地为牢,甚至还敢对路过的道友出手攻击?!真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败坏我鳌家门风,其心可诛!” 他这番话,彻底将“奉命拦截”定性为“假传指令”、“阳奉阴违”,将主动攻击归结为“狗仗人势”,将自己和鳌家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真的是一个被恶仆蒙蔽、毫不知情的“无辜”公子。 那年轻随从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呆若木鸡,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辩解什么:“小公子,我……” 但接触到鳌拜那冰冷刺骨、不含丝毫感情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了无边的恐惧与寒意。 他知道,自己完了。 “败坏门风,惊扰贵客,罪不可赦!”鳌拜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冷哼一声,袖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蕴含着冰冷金铁杀伐之气的恐怖力量,瞬间作用在那一老一少两名随从身上。 这股力量精准而冷酷,丝毫没有波及周围其他人。 “噗!” “噗!” 两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的爆响。 那两名青衣随从,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被充气过度后戳破的皮囊,又似两朵凄艳而短暂的血色烟花,当场炸裂开来,化作两团迅速弥漫、又缓缓消散的血雾!血肉、骨骼、神魂,都在那沛然巨力之下,瞬间被碾磨成了最微小的粒子,形神俱灭,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手段狠辣,果决无情!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碾死的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这就是世家大族处理“麻烦”的典型方式,用最小的代价,来维护最大的体面与利益。 第二千三百六十八章 另请高明吧 做完这一切,鳌拜脸上那冰冷肃杀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重新堆满了和煦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仿佛刚才那辣手无情、瞬间灭杀两人的并非是他。 他抬头看向那辆静默的玄黑马车,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长生大师,您看……如此处置,可还满意?唉,都是在下一时失察,管教不严,门下竟出了这等败坏门风、胆大包天的恶仆,惊扰了大师法驾,实在惭愧,还望大师大人有大量,海涵一二。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待他日有暇,鳌某必当备上厚礼,亲向大师赔罪。”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将责任全揽在自己“管教不严”上,并许下了“厚礼赔罪”的承诺,试图将这场冲突彻底化解,甚至借此与这位神秘的“长生大师”拉上关系。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鳌拜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也让周围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位神秘“长生大师”的反应。 方才,苏皓那依旧平淡得听不出任何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事实的声音,终于再次传出:“嗯。” 只有一个字。 没有评价,没有接受道歉,也没有拒绝,更没有对那两条生命的消逝流露出丝毫情绪波动。 仿佛那血腥的一幕,那卑微的讨好,都不过是尘埃拂面,不值一提。 这个“嗯”字,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冷,也高傲得让鳌拜心中刚刚压下的邪火,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随即,车厢那看似普通、实则隔绝内外的门帘,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只是被微风吹拂。 苏皓的身影并未再次现身,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声音透过车厢,清晰传出:“此间事了。玄耀,走吧。” “是,主人。”一直恭敬跪伏在地、气息萎靡的张玄耀,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恭敬与顺从。 他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甚至不顾胸口那依旧在渗血的恐怖窟窿,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回马车旁,重新坐上了车夫的位置,握起了那根看似普通的马鞭。 劫灰马打了个响鼻,四蹄下幽暗的火焰无声燃起。 看到苏皓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在“验明正身”、得到“交代”之后,便要直接离开,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更别说接受他鳌拜的“善意”与“赔罪”了,鳌拜脸上那勉强堆起的、带着讨好的笑容,顿时彻底僵住了,仿佛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 他眼底深处,一丝阴鸷与羞恼迅速凝聚。 他鳌拜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过? 更何况是对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似乎只有金丹初期的“丹师”! 一旁的广冰仙子,目睹苏皓如此冷淡甚至堪称傲慢的反应,心中也是一沉。 眼见那辆马车即将启动,她再也忍不住,莲步轻移,上前一步,空灵悦耳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发自内心的恳求,甚至隐隐有一丝平日里绝不会轻易流露的柔弱:“大师,请暂留步!广冰……确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广冰道途,还望大师垂怜,听妾身一言!” 她的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更加诚恳,甚至隐隐以“妾身”自称,将琉璃净土弟子的身份都暂时放下,只以一个求助者的姿态出现。 那清冷如仙的气质中,骤然融入的一丝柔弱与恳切,更具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染力,让人不忍拒绝。 疾驰的马车,微微一顿。 车厢内,再次传出苏皓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广冰仙子那足以让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倾倒的恳求,也未能让他心境产生丝毫涟漪:“仙子是想用这葬玉丘中,那株即将成熟的乙木参源炼制某种丹药,助你突破冰魄琉璃体的瓶颈,或净化其中一缕不易察觉的地火浊气?” 他竟一口道破了广冰仙子的目的,甚至点出了“冰魄琉璃体”与“地火浊气”这等隐秘! 广冰仙子娇躯猛地一颤,面纱之上的美眸中,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她体质特殊乃是净土隐秘,而那缕因早年修行不慎而沾染、困扰她多年的“地火浊气”,更是绝密中的绝密,连她师尊都未必完全清楚其根源与表现形式,此人如何得知?!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神,苏皓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继续响起:“抱歉。此物虽算天材地宝,于寻常木修或炼丹师而言堪称瑰宝,但于本金仙眼中,不过尔尔,其性其质,尚不足以让本金仙为此专门出手炼丹。仙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语清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不仅拒绝了,而且点明了他看不上那“乙木参源”,也间接表明,他看穿了广冰仙子的“冰魄琉璃体”与隐患,但……并不在意,也不打算出手相助。 说完,不再理会广冰仙子那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震惊、错愕、失落以及一丝被看穿隐秘的羞恼的复杂眼神,也全然无视了鳌拜那因苏皓的“不识抬举”和“傲慢”而变得难看之极、几乎要滴出水的铁青脸色,马车在黑焰妖马的拉动下,化作一道并不显眼、却速度奇快的黑色流光,无视了前方那依旧煞气隐隐、尚未完全散开的鳌家战阵,也仿佛无视了脸色阴沉的鳌拜与眼神变幻的广冰仙子,径直破开前方稀薄的云气,朝着北方天际的尽头,悠然驶去,很快便化作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再无踪迹。 直到那辆黑色马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与感知的尽头,葬玉丘前那凝固压抑的气氛,才如同冰封的湖面被巨石砸开,猛地“活”了过来。 “轰!” 鳌拜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屈辱,猛地一挥袖袍,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罡气如同怒龙般横扫而出,将他身旁一块数丈高、坚硬无比的“听涛石”瞬间击得粉碎,化为漫天齑粉! 他脸色铁青得可怕,额头青筋跳动,眼神中的阴鸷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冰冷的声音:“好!好!好一个长生金仙!真是给脸不要脸!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第二千三百六十九章 灵秀非凡 鳌拜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广冰仙子乃琉璃净土高足,身份何等尊贵,亲自开口,以礼相求!我鳌家乃北荒天君世家,传承数万载,亦以礼相待,处置恶仆,给足了他面子!他竟然……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半点颜面都不给!说走就走,视我等如无物!真以为会炼几颗丹药,有张玄耀那个废物做仆从,就能在北荒霄域横着走了吗?简直狂妄无知,不知死活!” 周围鳌家众人,也纷纷面现怒容,义愤填膺。 他们身为天君世家部众,向来眼高于顶,何曾受过如此轻慢?即便对方是丹道天师,地位尊崇,但在他们看来,炼丹师终究是要仰仗他们这些世家大派的资源、材料与人脉。 鳌家作为北荒霄域最顶尖的天君世家之一,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除了那隐世不出、更加神秘的“叶家”,谁敢如此不给鳌家面子? 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 “公子息怒!此子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日后必有他吃亏的时候!” “不错,炼丹师又如何?我鳌家难道还缺炼丹师供奉?” “今日之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众人纷纷出言,既是安抚鳌拜,也是宣泄心中的不满。 广冰仙子静立原地,默然无语,山风吹拂着她月白色的裙摆,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却透着一股清冷与疏离。 轻纱之上,那双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美眸中,先前刻意流露出的那一丝仰慕、好奇与恳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愠怒、冰冷,以及更深处的思索与忌惮。 她身为琉璃净土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被奉为上宾,何曾受过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冷遇与拒绝? 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竟然一口道破了她最大的隐秘!“他究竟是谁?如何得知地火浊气之事?那乙木参源乃是净土前辈推演出的最佳化解之物之一,在他口中竟成了不过尔尔……” 无数疑问与一丝被窥破秘密的不安,在她心中交织。 …… 离开葬玉丘后,玄黑马车在张玄耀的驾驭下,一路向北,沉默而平稳地飞驰。 劫灰马踏着幽暗的火焰,仿佛不知疲倦,速度极快,又过了数万里之遥,终于彻底离开了那片风波不断的无垠海范围。 当车轮碾过那道无形的、分隔无垠海与北荒霄域核心地界的界限时,端坐于车厢之内、一直闭目凝神的苏皓,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天地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近乎本质的变化! 这里的天地元气,活跃、精纯、浓厚得惊人! 仿佛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能量,而是具有了某种朦胧的生命灵性,在欢呼,在雀跃,在遵循着某种更高层次的韵律脉动。 深吸一口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带着清新草木与淡淡霞光的灵气,便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肺腑,涤荡着四肢百骸,滋养着金丹紫府,令人心旷神怡,通体舒泰。 在此地修行一日,恐怕堪比在晶寒界那等普通荒域中苦修十日之功! 不仅仅是灵气浓度与活性的跃升。 天空之中,蔚蓝的天幕背后,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隐隐有万千道韵交织、轰鸣,流光溢彩,幻生幻灭。 时而仿佛有上古神人虚影盘坐云端,口诵真言,阐述天地至理。 时而又似有威严天君法相显现,演练无上神通,演化地火水风。 大道之音靡靡,虽不真切,却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修行者,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们对大道的感悟。 这是历经一代代元婴天君在此修行、悟道、讲法,其道则烙印与天地相合,长久滋养、改造后形成的独特“道土”景象。 大地之上,更是灵秀非凡。 肉眼可见的灵泉如同珍珠般点缀在山川之间,泊泊喷涌,氤氲的仙雾灵霞缭绕不散,将山峦装点得如同仙境。 地脉之中,灵机充沛到了极点,以苏皓的神念感知,能“看”到一条条粗壮如龙、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灵韵的灵脉,如同大地的血管与经络,在地底深处蜿蜒盘旋,滋养万物。 目光所及,随处可见神骏异常的灵禽异兽掠空而过,或嬉戏于林泉之间。 许多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被小门派奉为守护灵兽的凝丹期妖兽,在这里几乎随处可见,它们气息纯净而强大,俨然只是这片富饶土地上较为强大的“寻常”生灵而已。 “北荒霄域……不愧是太初星野最为古老、底蕴最深厚的霄域之一,传说已有数十万载历史,历经数代天君经营。”苏皓透过微微掀开的车窗帘幕,望向窗外这片灵气化雨、道韵轰鸣的神奇土地,心中暗自思忖。 “一代代元婴天君于此开宗立派,传道授业,他们的道则印记与天地相融,不断滋养、改造、提升着这片土地的本质。长年累月下来,此地早已化作了远超寻常荒域的无上道土、修行圣地。 在此修行,不仅事半功倍,更能时时感悟前辈天君遗留的道韵,对于突破瓶颈、领悟更高境界的奥秘,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些深深烙印在天地法则网络之中、闪烁着不朽光辉的、属于历代天君的独特印记。 正是这些强大存在的印记相互交织、共鸣、补充,才共同构筑了这片生机勃勃、道法昌盛的修炼圣地。 这也是天君世家为何能长盛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们占据了最好的“道土”。 “也难怪北荒霄域疆域在太初星野诸多霄域中不算最广,却能稳稳压制周边十八大荒域,成为北地当之无愧的霸主。有此等近乎洞天福地般的修炼环境,源源不断地孕育出强者,想不强大都难。” 苏皓微微颔首,对北荒霄域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里,才是太初星野真正强者的舞台。 第二千三百七十章 真正的底蕴与力量 “主人,北荒霄域地域广袤,共划分十三大郡,每一郡都辽阔无边,有强大势力坐镇。我们此行,前往何处郡城,或是直接前往霄域核心的烛龙州?”张玄耀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带着请示。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与苏皓暗中渡去的一缕精纯生命元气,他身上的伤势已然稳定,气息也恢复了不少,至少驾驭马车已无大碍。 “去大药墟。”苏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大药墟?”张玄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大药墟的名头,即便他曾是晶寒界王,也如雷贯耳。 “不错。”苏皓缓缓道,眼中似有深邃星光流转。 “据说那里是北荒霄域,乃至整个北方星野都闻名的丹道圣地,汇聚了无数从各方荒域、秘境、乃至星空深处搜寻而来的珍稀天药、仙草奇珍,更有众多丹道天师,丹道天师,乃至传说中的丹王级存在坐镇或时常现身。那里,也是北荒霄域修行木系道法、钻研丹道的强者最集中的地方。对我们而言,那里或有机缘。” 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从未改变——那便是将“青帝长生体”的进阶功法“青帝变”,修炼至大成境界,从而凝聚出完整的、象征着木系大道本源的“混沌神树”真身,以此为契机,完成仙轮九转中的第二转。 唯有九转仙轮圆满合一,铸就无上道基,他才拥有登临那至高无上的通天神座、为華夏讨还那笔血海深仇的绝对实力与资格。 而想要将“青帝变”推至巅峰,一方面需要海量的、顶尖的、最好是蕴含先天乙木菁英或类似本源的木系天材地宝,尤其是那些可遇不可求的天药,乃至传说中的圣药、神药。 另一方面,则需要更深地感悟木系大道本源,知行合一,在炼丹、育药、体悟草木枯荣生死的过程中,印证己道。 大药墟,作为丹道与木系修行者的圣地,无疑是他目前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老奴明白。”张玄耀恭敬应下,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驾驭着劫灰马,调整方向,朝着大药墟所在的方位——北荒霄域东南方向的“灵药郡”疾驰而去。 一路向北,深入北荒霄域腹地,苏皓愈发感受到这片古老霄域的繁华、强大与……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厚重底蕴。 他们的马车在空中平稳飞驰,速度极快,但依旧不时与各式各样华丽、庞大、气息惊人的飞行法器擦肩而过,或者被后方更快的流光超越。 有长达千丈、通体以某种青色神木打造、灵光闪耀、雕梁画栋、如同移动的仙宫般的巨型“青木云槎”,槎身符文密布,散发着强大的防御与聚灵波动,槎首甚至雕刻着狰狞的龙首,显然属于某个势力庞大的商行或宗门。 有以整块万年寒玉心雕琢而成、寒气逼人、在空中划过留下淡淡冰痕的精致玉舟,舟上隐约可见身着统一服饰、气息清冷的弟子,应是某个修行寒属性功法的强大门派。 更有甚者,直接驱使着强大妖兽作为脚力!苏皓就曾见到,九头肋生双翼、通体覆盖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的“青鳞翼马”,拉着一辆华丽无比的鎏金车辇,呼啸而过,气势惊人,那车辇上烙印的家族徽记,显示其来自一个不弱于鳌家的天君世家。 与这些动辄长达数百丈、宝光冲霄、气势煊赫的庞然大物相比,苏皓这辆通体玄黑、样式古朴无华、除了那匹踏着幽暗火焰的劫灰马略显神异外,再无任何装饰与宝光的马车,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落魄。 在许多擦肩而过的飞行法器上投来的目光中,不乏好奇、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忽视,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对此,苏皓浑不在意,张玄耀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 真正的底蕴与力量,从来不需要靠外表的华丽来彰显。 有一次,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仿佛瞬间从白昼进入了黄昏。 并非乌云盖顶,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缓缓从极高的天穹之上游弋而过,遮蔽了阳光! 苏皓与张玄耀抬头望去,只见一头体长足有十里、如同连绵的小型山脉般的巨大生物,正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悠然缓慢的速度,从极高处缓缓“游”过。 那生物通体呈深黑色,皮肤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大如房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甲,腹部呈灰白色,身躯两侧有如同垂天之云般的巨大肉翼,轻轻扇动间,便卷起无声却磅礴的气流。 其散发出的妖气,浩瀚如渊如海,深沉恐怖,赫然是一头修为达到金丹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元婴门槛的恐怖凶兽——墟鲸! 这种生物,传说拥有一丝上古鲲鹏的血脉,成年后便可纵横星海,吞噬小行星,若在无尽海域,绝对是霸主级别的存在,可统御一方。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头巨鲸那宽阔平坦、如同小型平原般的背脊之上,竟然建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琉璃铺顶、雕栏玉砌的仙家宫阙! 宫阙周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灵禽环绕,仙乐隐隐,显然居住着身份极其尊贵的人物。 宫阙之外,还有身着统一甲胄、气息彪悍的修士护卫巡逻,纪律严明。 “那是……藏鲸?定波郡连家大小姐的座驾?”附近有其他飞行法器上的修士发出低低的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除了连家,谁还能驯服如此恐怖的墟鲸为坐骑?听说这头藏鲸体内有一丝远古鲲鹏真血,战力堪比半步天君!” “定波连家啊……同样是传承久远的天君世家,实力深不可测,与鳌家相比也不遑多让。连家大小姐此次出行,恐怕也是为了不久后的万药大典吧?” 听到周围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张玄耀仰头望着那缓缓游弋而过、投下巨大阴影的墟鲸,以及鲸背上那如同小型城池般的华丽宫阙,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震撼,有苦涩,也有一丝自嘲。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念传音给车厢内的苏皓,声音带着些许感慨。 “不来这北荒霄域,不知天地之广阔,星辰之浩瀚,亦不知自身之渺小啊……老奴当年坐井观天,以为一界之主便算个人物,如今看来,不过井底之蛙。如此恐怖凶兽,竟也只是他人座驾……” 第二千三百七十一章 天炉 张玄耀曾经也是执掌一界、生杀予夺的晶寒界王,金丹后期的强者,在北荒边缘也算一号人物。 但此刻,与那头遮天蔽日的墟鲸相比,他感到自身力量的渺小,而如此强大的凶兽,却只是他人出行的代步工具,这让他心中百味杂陈,对力量、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敬畏。 车厢内,苏皓依旧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与外界活跃的天地元气隐隐交融,对于外界的惊叹与张玄耀的感慨,并无丝毫波澜。 在魔尊的传承碎片中,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那些真正站在巅峰的合道真仙、乃至不朽仙尊,以真龙、北冥玄鲲、甚至以星辰、乃至一方小世界为坐骑、为行宫的景象,都并非传说。 区区一头金丹境的墟鲸,哪怕拥有一丝稀薄的鲲鹏血脉,在这北荒霄域或许堪称震撼,但放在更广阔的尺度上,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的目标,是那至高无上的通天神座,是横压诸天、为故土雪恨的无上伟力。 眼前的繁华与强大,不过是沿途的风景,或许能带来些许资源与契机,但绝不足以动摇他的道心。 “嗖!嗖!” 马车继续向前飞行,又过了数日。 周围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清晰的奇异味道。 那并非单一的药香,而是成千上万种不同年份、不同属性、不同品阶的灵药、宝药、天药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经过某种玄妙地脉的孕育与调和,形成的一种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神魂、让人通体舒泰的复合型药香。 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体内法力的微微雀跃,以及神魂的些许清明。 而随着马车不断前进,远方地平线的尽头,一座高耸入云、庞大到无法想象、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巨型阴影,渐渐在淡薄的云雾与蒸腾的灵霞之中,显露出了它那令人震撼的轮廓! 待飞得更近些,视线逐渐清晰,苏皓与张玄耀才真正看清了那巨大阴影的庐山真面目—— 那竟是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丹炉! 这座丹炉,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厚重、历经了无数岁月风霜洗礼的青铜色泽,上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雕刻着无数繁复、神秘、仿佛蕴含着火焰与生命本源的云纹、道纹、以及各种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 炉身浑圆,仿佛承载着大地的厚重。 三足鼎立,深扎入下方无边的大地之中,稳如泰山。 炉口朝天,高耸入云,目测至少高达数千丈,直插云霄,仿佛要承接九天之上的星辰之火!整座丹炉静静地矗立在广袤的平原之上,不,或者说,这片辽阔的平原,似乎都是因这座丹炉的存在而形成、而拱卫着它。 它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熔炼天地、造化无穷的浩瀚、苍茫、古老的气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于此,吞吐日月精华,孕育无尽灵药。 炉身之上,并非光滑一片,而是依附着、开凿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洞府、殿宇、楼阁、平台、药田……如同蜂巢蚁穴,又似一座依山而建的、立体到极致的超级城池! 无数道流光,如同归巢的蜜蜂,围绕着这座巨炉飞舞、出入,那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 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与灵雾,从丹炉的各个孔窍、从依附其上的无数建筑中弥漫出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七彩之色。 这,便是大药墟的标志,也是整个北荒霄域乃至北方星野都赫赫有名的丹道圣地象征——传说中的天炉! “哇!爷爷爷爷!你快看!你快看那边!好大好高的丹炉呀!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山峰,不,比一百座、一千座山峰加起来都要高、都要大!它、它真的是丹炉吗?还是……还是天上的神仙用云彩和霞光变出来的幻象呀?” 清脆稚嫩、充满了惊奇与不可思议的童音,在略显嘈杂的飞行气流声中响起,如同珍珠落玉盘,打破了长途飞行的沉闷。 声音来自一只翼展达到数十丈、通体羽毛呈现出鲜艳的七彩光泽、在阳光下流转着迷离光晕、神骏异常的“飞羽兽”宽阔平坦的背脊之上。 这头飞羽兽显然被驯养得极好,飞行平稳,羽翼扇动间带着某种优雅的韵律。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身穿鹅黄色绣着灵草图案小裙子、扎着两个活泼的羊角辫、粉雕玉琢、眼睛如同最纯净的黑宝石般乌溜溜闪亮的小女孩。 她正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抓着飞羽兽颈部柔软而坚韧的翎羽,小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一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朝着远处地平线上那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支撑着天穹的庞然大物,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震撼与好奇的惊呼。 小女孩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月白色、袖口与衣摆绣着流云风纹、显得仙风道骨、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抚着颌下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雪白长须,闻言顺着孙女小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远处那座接天连地、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青铜巨炉之上,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敬畏、向往,以及一丝岁月沉淀下的感慨。 他脸上露出慈祥而温和的笑容,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缓缓开口道:“糯糯,这当然是真的。此炉,并非幻象,也非仙家法术所化,而是真实存在于这天地之间,已不知历经了多少万载岁月风霜的……太古神物。”老者的语气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郑重与悠远。 “此炉名为——天炉。乃是距今数万年前,那位功参造化、丹道通神、号称有生死人、肉白骨、回天续命之能的回春天君,集毕生心血、采九天星辰之精、熔大地龙脉之气,耗费无穷岁月,最终留下的……无上神器!” 小女孩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充满了求知欲。 “回春天君?” 第二千三百七十二章 炼丹圣师 “是啊,回春天君。” 老者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位传奇人物的风采。 “那是一位真正将丹道修炼到了极致,甚至以丹道触类旁通,最终证得元婴大道,成就天君尊位的无上存在。传说,他炼制的丹药,已非凡俗,而是蕴含了大道法则的道丹,一枚丹药,便可让凡人立地筑基,让金丹修士突破瓶颈,甚至……有逆天改命、延续寿元之奇效。这天炉,便是他毕生道法与丹道的最高结晶,是其炼制无上道丹的丹炉本体。” 他顿了顿,抚须的手微微用力,继续道:“自天君坐化,道消于天地之后,这天炉便一直矗立于此,无人可动,无人可收。无数年来,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后世天君级存在,慕名前来,或以武力,或以丹道,或以秘法,尝试沟通、炼化、乃至将其收服带走。 然而……无一成功。这天炉仿佛已与此方大地、与此处独特的灵脉格局彻底融为一体,又似乎拥有着自身的傲骨与灵性,非得其认可者,绝难撼动分毫。” “哇!连天君都收服不了它吗?那天炉好厉害呀!”小女孩眼中充满了小星星,对天君这个词所代表的力量,她虽不完全理解,但也知道那是爷爷口中宛如神明般的存在。 “何止是厉害。”老者神色愈发肃穆,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怕惊扰了那沉睡的古老意志。 “关于这天炉,还有一个更加古老、几乎被视为神话的传说……据说,唯有在丹道之上,超越天师,晋升为那传说中、凌驾于万般丹道之上的——炼丹圣师之境的无上存在,才有望得到这天炉冥冥之中的感应与认可,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将其真正炼化,掌控其内蕴的、足以焚天煮海、造化乾坤的无上威能,重现回春天君昔日的部分辉煌。” “炼丹圣师?”小女孩歪着小脑袋,羊角辫随之晃动,脸上露出了更加浓郁的好奇与一丝不服气。 “爷爷,炼丹圣师是什么呀?比爷爷您还厉害吗?爷爷您可是被好多好多人尊敬的炼丹天师呀!是糯糯最崇拜的人了!” 老者闻言,脸上那一贯从容淡定的笑容,瞬间化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与更深层次的、发自内心的无奈与苦笑。 他轻轻拍了拍孙女的头,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感慨与自嘲:“呵呵,糯糯啊,我的好糯糯。你爷爷我这点在普通人看来或许还算不错的微末道行,在真正的炼丹圣师面前……简直就如同夏夜荒野中那一点微弱的萤火之光,试图与九天之上那轮永恒照耀、散发无尽光热的煌煌大日争辉一般,差的何止是十万八千里,那是云泥之别,是凡俗与神圣的鸿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啊。”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的目光充满了向往与一丝敬畏,缓缓为孙女解释道:“炼丹圣师,那是真正凌驾于天师之上,超脱了寻常丹道范畴,触摸到了丹道本源,甚至能以丹道诠释、演化部分天地法则的至高存在!又被尊称为丹道圣者、丹道圣人!放眼我们所在的这片浩瀚无垠、不知其几亿万里广阔的太初星野,这等人物,都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足以震动一方星域、被无数大教、天宗、乃至不朽皇朝奉为座上宾、乃至视为镇压气运底蕴的传说级存在。而我们北荒霄域……”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出过一位真正的、被公认的炼丹圣师了。上一个有明确记载的,恐怕还要追溯到回春天君那个时代,甚至更久远之前。” 小女孩闻言,粉嫩的小嘴顿时撅得更高了,似乎对“北荒没有圣师”这个事实感到有些不服气,也为爷爷感到一丝委屈:“那我们北荒,现在真的连一个炼丹圣师都没有吗?难道就真的没人能炼化这个大炉子,让它认主吗?它就一直孤零零地待在这里呀?” 老者神色一正,收敛了脸上的感慨,肃然道:“若说当今北荒霄域,谁最有希望、也最被公认有潜力踏出那最后一步,登临圣师之境,恐怕……唯有执掌这大药墟、号令北荒丹道的庞然大物——九鼎盟中,那位被尊称为丹王的前辈了。” 提到丹王二字,老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比的敬仰与尊崇,仿佛在提及一尊活着的神祇。 “丹王前辈的丹道造诣,早已臻至天师巅峰,深不可测。数十年前,他便已能稳定炼制上品宝丹,甚至传闻曾炼出过一枚无限接近道丹层次的半成品,引动百里丹霞,震惊北荒。” “其对于丹道的理解与创新,更是独步天下,被公认为北荒丹道第一人,是无数炼丹师心中不可逾越的丰碑与指路明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丝遗憾与期待:“只可惜,丹王前辈为了追寻那至高无上的圣师之境,寻求突破契机,已然闭关潜修上百载,未曾再公开露面,也未曾亲自出手炼制过丹药。 如今,无人知晓他老人家的丹道,究竟已臻至何等不可思议、何等玄妙的境界。或许,下一次他出关之日,便是圣师临世,震动太初星野之时。” 说完,他弯下腰,双手轻轻按住孙女小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严肃:“糯糯,你记住。此次九鼎盟面向整个北荒,公开招收有丹道天赋的弟子,机会千载难逢。考核将会极为严格,竞争也会前所未有的激烈。 你身具乙木灵体,对草木药性天生敏感,这是上天赐予你的绝佳天赋,也是你通往丹道大门的钥匙。 你定要全力以赴,集中精神,发挥出你全部的水平,争取一举考入三品丹师之列!唯有成为被九鼎盟正式认可、记录在册的炼丹师,哪怕只是最初阶的三品,你才能在这卧虎藏龙、天才云集的大药墟中真正立足,受到基本的尊重,获得相应的资源与学习机会。 未来,也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或许能得以聆听丹王前辈那等存在的偶尔讲道,接触到更高深的丹道奥秘,明白吗?这是你改变命运,也是光大我们家族丹道传承的唯一捷径!” “糯糯明白啦!爷爷放心!”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小脸上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与决心,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糯糯一定会努力的!会记住爷爷教的所有东西,会认认真真地考核,绝对不会辜负爷爷的期望!将来,糯糯也要成为像爷爷一样,不,要成为像丹王前辈那样厉害的炼丹师!” “好,好孩子。”老者欣慰地笑了,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他直起身,再次望向那座越来越近、仿佛顶天立地的天炉,心中默默祈祷。 为了孙女的未来,也为了家族丹道传承不至于断绝,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二千三百七十三章 先寻一处僻静清幽院落 车轮碾过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内蕴的青色石板路,发出富有韵律的、低沉的“辘辘”声响,载着车厢内闭目养神的苏皓与车辕上专心驾车的张玄耀,以一种并不张扬、却沉稳异常的速度,缓缓驶入了这座闻名北荒、无数丹道修士心目中的圣地——大药墟的核心巨城,被称为万药之都的——大都。 车厢内,光线透过那层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空间道韵的车帘,变得微暗而柔和,营造出一种与外界喧嚣繁华截然不同的静谧氛围。 苏皓盘膝而坐,呼吸悠长,仿佛与脚下平稳行驶的马车、与这座古老城池的脉搏隐隐相合。 张玄耀轻轻拉紧手中由劫灰马本源妖力凝聚而成的缰绳,让前方那匹踏着幽暗黑焰、神异非常的劫灰马放缓了脚步,从之前的疾驰变为一种优雅而平稳的漫步。 他微微侧首,对着身后那扇紧闭的车厢门,以神念恭敬地开口,声音直接传入苏皓的心神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历经沧桑后的感慨:“主人,我们已进入大药墟真正的地界核心。此地号称万药之源,丹道祖庭,城池如星罗棋布,宗门派系多如牛毛,炼丹师、采药人、药材商贾、求丹修士……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但真正的核心与巅峰,规则与秩序的制定者,便是眼前这座名为大都的巨城。 执掌此城,号令方圆数百万里内所有与丹道相关事务、生杀予夺的,便是那传承了数万载、底蕴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九鼎盟。”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翻阅着久远而清晰的记忆,继续详细而条理分明地禀报,如同一位最称职的向导与参谋:“说起这九鼎盟,其来历可谓非凡,甚至带有一丝神话色彩。它并非寻常的宗门派系,而是上古时期,那位功参造化、尊号回春的元婴天君留下的正统道统传承!自回春天君坐化后,其门下弟子与追随者,便以天君留下的九鼎丹经与这座天炉为核心,建立了九鼎盟,世代守护、研究、传承天君的丹道。 数万年来,盟内炼丹天师辈出,代代皆有惊才绝艳之辈,丹道传承从未断绝,反而愈发兴盛璀璨。 其影响力,早已超越了大药墟这片地域本身,如同水波般辐射向整个北荒霄域,乃至周边十数个荒域的炼丹师,无论出身何门何派,无论修为高低,在涉及丹道规制、品级认定、重大丹道活动时,无不以其马首是瞻,尊其号令。 在这大都之内,乃至整个大药墟势力范围,一位高品阶的、尤其是被九鼎盟正式认可并授予称号的炼丹师,其所享有的尊荣、特权、地位与社会影响力,远超同阶的、甚至修为更高一两个小境界的普通修仙者。 即便是金丹修士,面对一位能稳定炼制出宝丹的炼丹天师,也需客客气气,礼敬三分,不敢轻易得罪。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位天师背后站着怎样的人脉网络,又能请动何等人物。丹师的能量,尤其是一位顶级丹师的能量,往往不能单纯以其自身战力来衡量。” 张玄耀身为曾经的晶寒界王,活过的岁月悠长,足迹也曾踏遍北荒大部,执掌一界时更需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对于这些站在北荒顶端的势力格局、历史掌故、潜在规则,自是了如指掌,此刻娓娓道来,清晰透彻。 “嗯,先寻一处僻静清幽、不易被打扰的院落,暂且安顿下来。”车厢内,传来苏皓平静无波的回应,声音直接在张玄耀心神中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那坚实的车壁与空间的距离,遥遥落在那尊屹立于城外平原、接天连地、通体宛如最古老的青铜铸造、却又流淌着赤霞般神辉、散发着镇压万古、熔炼天地浩瀚气息的天炉之上。 眼眸深处,一抹极淡却异常深邃的精光,一闪而逝,仿佛看到了某种有趣的事物,又似在评估着什么。 大都的雄伟与广阔,远超初来者的想象。 城墙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依着山川地势蜿蜒起伏,绵延不知几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整座城池占地之广,目测足有数百里方圆,比张玄耀昔年耗费无数心血建造、已然堪称巨城的晶寒界王城,还要庞大恢宏数倍不止! 城内建筑鳞次栉比,街道宽阔如河道,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喧嚣鼎沸,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淡淡的雾气,弥漫在街巷之间。 而那座传说中的天炉,就矗立在城外不远处的平原上,犹如一座通体燃烧着无形不灭火焰、接引着九天星辰之力的赤色神山,成为这座丹道圣城最醒目、最震撼、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地标,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与古老道韵,即便身处城中,也能清晰感受到,令人心生敬畏。 驱车入城,缓缓行于宽阔的主干道“丹霞大道”之上,苏皓透过微微掀开的车窗帘隙,观察着这座奇特的城池。 只见城内建筑风格与他处迥异,除了常见的亭台楼阁、殿宇店铺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座座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形状宛如巨大尖峰或山峰般的奇特建筑。 这些建筑并非简单的装饰,它们通体多以某种蕴含灵气的石材或灵木建造,表面刻画着复杂的聚灵、锁药、控火等阵法符文,顶端往往有袅袅的、颜色各异的丹气升腾,融入空中弥漫的灵雾之中,有些丹气甚至凝聚成模糊的灵芝、仙草、或是丹炉虚影,经久不散,彰显着其主人的丹道造诣。 张玄耀在一旁适时地以神念解释道,声音中带着对这座城市规则的熟稔:“主人,您所见的那些高耸尖峰,在此地被尊称为——药祖峰,乃是大都,乃至整个大药墟范围内,一位炼丹师身份、地位、实力与荣耀的最高象征,也是其炼丹、修行、传承道统的核心洞府。 唯有经过九鼎盟最严格、最权威的考核,被正式授予炼丹天师称号的大人物,方有资格,也方有相应的财力与能力,向九鼎盟申请地皮,耗费海量珍稀资源,建立起一座属于自己、打上独有印记的药祖峰。 峰高以丈为基本单位,九丈为一品。 也就是说,一座药祖峰的基础高度便是九丈,代表其主人是一品天师。 之后每提升一品,药祖峰便可按规定增高九丈,同时允许刻画更高级的阵法,接引更精纯的地脉灵气。 因此,在这大都城内,看一位天师的药祖峰有多高,便能大致判断其在九鼎盟认证的品级高低。 峰越高,则通常代表其主人在丹道上的造诣、积累的人脉、掌握的稀有丹方、以及所能调动的资源越是雄厚,地位自然也越是尊崇超然。” 第二千三百七十四章 以丹立城的圣地 张玄耀的目光随即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市的最中心区域,那里,被无数高矮不一的药祖峰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的,是一座更为古老、更为磅礴、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无尽风霜的灰白色、高达数千丈、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巍然屹立于此的擎天巨峰! 这座石峰并非后天建造,而更像是一座被整个炼制、改造过的太古神山,峰体之上隐约可见天然的玄奥纹路与后天雕刻的庞大阵图,散发着一种沧桑、威严、至高无上的气息,静静地俯瞰着整座大都,以及城外那座天炉。 “那座最高的石峰,并非药祖峰,而是九鼎盟的总坛核心所在——丹鼎天宫的根基。也是整个北荒丹道的权力中心、技艺巅峰、以及所有丹道传承的源头象征。回春天君的部分传承,以及九鼎盟数万年来积累的无数丹方、秘典、乃至传说中的天炉部分控制枢纽,据说都在其中。” 张玄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对那等庞然大物本能的敬畏。 二人并未在繁华的主干道上过多停留,张玄耀熟门熟路地驾驭着马车,穿行于略显偏僻但环境清幽的街巷,很快便在靠近城市东南区域、一处名为“听竹苑”的清净院落前停下。 此处院落闹中取静,占地不小,院内果然植有片片青翠欲滴的灵竹,随风轻响,灵气也颇为充裕,显然是专门出租给那些喜欢清静、或有特殊需求的修士暂居之所。 安顿的过程简单迅速,张玄耀出面办理,支付了一笔不菲但也合理的灵石作为押金与租金后,二人便在此暂时住了下来。 一切收拾妥当,略作休整后,苏皓便吩咐张玄耀留在院中静养恢复伤势,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普通青衣,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对丹道好奇的游历修士,独自一人,开始了在大都内的闲逛与探查。 这座以“丹”立城的圣地,果然名不虚传。 甫一走上街头,浓烈而不混杂、仿佛经过精心调配的万千药香,便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街道两旁,鳞次栉比地开设着无数规模宏大的药材铺、丹药商会、丹炉工坊、以及专营各种炼丹辅料、异火、甚至出租地火静室的店铺。 许多大型商会楼高百丈,装饰得金碧辉煌,灵气逼人,牌匾之上往往写着“万草堂”、“百丹阁”、“千药楼”等气势磅礴的名字,门口有气息精悍的护卫值守,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气息凝练的金丹修士。 相比之下,苏皓曾在晶寒界见过的、被奉为顶级商会的“聚宝堂”总店,在此地简直如同乡间小镇的杂货铺般不起眼,无论是规模、档次还是货物种类,都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沿街还有许多摆摊的修士,面前铺着干净的布帛,上面陈列着各种新鲜采集的、或是经过初步处理的药材,以及一瓶瓶闪烁着各色灵光的丹药。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鉴定讨论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市井的活力与修行界的独特氛围。 苏皓随意扫过,发现这些摊位上的丹药,品类繁多,从最基础的“聚气丹”、“凝神散”,到效果各异的“疗伤丹”、“解毒丸”、“破障丹”,乃至一些较为少见、用于辅助修炼特殊功法、或是短暂提升战力的“爆元丹”、“轻身丹”等等,可谓应有尽有。 其中灵气盎然、丹纹清晰的下品、中品灵丹随处可见,甚至不乏一些丹晕浑圆、宝光隐隐的上品灵丹,乃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摊位,小心翼翼地摆放着一两枚被玉盒盛放、散发着独特法则波动、引得路人侧目的——下品宝丹! 不过,苏皓缓步而行,目光如流水般扫过各个店铺的招牌、陈列的珍品,以及那些被重重保护、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镇店之宝,观察了良久,却并未在任何一家公开营业的店铺或摊位上,发现有任何天丹的踪迹。 甚至连提及天丹的招牌或广告都未曾见到,仿佛那是一个被刻意避讳的词语。 “天丹……此物堪称逆天改命,夺天地造化,世所罕见,可遇而不可求。”当苏皓在一家看起来颇为古雅、名为“古藤斋”的药材铺内,再次看似随意地问及是否有天药或相关消息时,那位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如同影子般的张玄耀,见掌柜面露难色,便适时地上前一步,以神念对苏皓低声解释道,声音中充满了对修行界现实的认知。 “非是丹道已臻至传说中圣师之境的绝顶人物,几乎不可能独立炼制成功。即便在那些传承久远的天君世家或顶级大教中,想要炼制一炉天丹,也往往需要数位顶尖天师联手,借助强大的地火灵脉、乃至天象之力,耗费数年甚至数十载光阴,准备无数珍贵辅药,方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其代价之大,失败率之高,足以让任何势力都慎之又慎。 因此,天丹一旦炼成,无不是被立刻服用,或是作为镇族、镇宗之宝,秘不示人,极少会流落在外。 对于寻常炼丹师而言,穷尽一生心力,能触摸到宝丹的门槛,炼制出稳定的中品、上品宝丹,已属不易,足以名动一方,开宗立派。 天丹……对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前辈口口相传中的、遥不可及的传说,终其一生也未必能亲眼得见一次。” “哦?看来此地的炼丹师,还有着如此严格、细致且公开的等级划分制度?”苏皓闻言,略显诧异,收回了打量店铺内一株千年“血玉灵芝”的目光,转而看向张玄耀。 魔尊前世纵横宇宙,见识过无数文明与修炼体系,丹道体系亦是繁杂多样,有粗犷的,也有极度精细的。 但像这般将炼丹师等级与建筑高度、社会地位如此直观、公开地绑定在一起,并形成一套严密运行规则的,倒也不多见,让他生出了一丝兴趣。 第二千三百七十五章 稍稍闲逛 “正是如此。” 张玄耀恭敬回答,知道主人初来乍到,对北荒丹道的独特生态尚不了解,便详细解释道。 “这等级划分制度,正是由九鼎盟为了规范北荒丹道,提升整体炼丹水准,激励后进,同时也是为了便于管理与资源分配,在数千年前逐步制定并推行开来的,一直沿用至今。 他们将天下炼丹师,按其实际炼丹能力、掌握的丹方难度、成功率、以及对药性火候的掌控理解等综合因素,划分为九个明确的品级,从一至九,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一品炼丹师,仅算是入门,能熟练炼制一些最基础、需求量最大的一二阶丹药,如辟谷丹、回气散等,成功率达到一定标准即可。随着品级提升,要求炼制的丹药越来越复杂,等阶越来越高,对成丹率、丹药品质的要求也越发严苛。 达到六品以上,便已可尝试炼制一些较为复杂的灵丹,算是登堂入室。 而若能晋升至九品炼丹师,则意味着其已有能力尝试炼制一些复杂的上品灵丹,乃至……下品宝丹!虽然成功率未必稳定,但已然触摸到了宝丹的门槛,在北荒任何地方,都足以被中等势力奉为座上宾了。” 他略微停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敬畏:“而在九品之上,那便是受万千炼丹师敬仰、真正站在丹道金字峰上层的——炼丹天师!唯有被九鼎盟考核认定,拥有稳定炼制出各类宝丹能力,并至少在某一类丹药上有独到见解或创新者,方能被授予此称号。 主人您一路行来,在无垠海周边地域所胜过、或听闻的那三位丹道高人——无涯海的生死大师、绝地谷的药王葬花人、以及归墟眼的夺天金仙,便皆是此等人物,是名震一方的炼丹天师,各自都有擅长的宝丹丹方,影响力巨大。” 他最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眼神复杂地偷偷瞥了身旁平静如水的苏皓一眼,补充道:“至于天师之上的炼丹圣师……那已是近乎传说之境,其炼丹已非简单的技,而是近乎于道,能以丹诠释法则,甚至……据说能以丹道辅助突破元婴之上的境界!放眼浩瀚无垠的太初星野,这等人物都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其地位,足以与坐镇一方星域、开辟道统的元婴天君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超然。 依老奴浅见,这大都城内,明面上活跃的、能被大众所知的最高层次,恐怕也就是几位顶尖的炼丹天师了。至于是否有隐世的圣师,或者如丹王前辈那般触摸到圣师门槛的存在,那就非外人所能知晓了。” 说完,他心中不禁再次回想起一路行来,亲眼目睹苏皓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在丹道之上折服木道人、指点夺天金仙、甚至对葬花人的独门丹药也能一语道破关键的场景。 那神乎其技、仿佛信手拈来、却又直指丹道本源的超凡手段,早已彻底颠覆了他对“丹道”二字的理解,也让他对眼前这位主人的真实来历与境界,充满了无法想象的敬畏。 “原来如此。等级分明,规则清晰,倒也便于行事。”苏皓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听到的只是关于某个偏远小镇的风俗介绍。 即便是那张玄耀口中近乎传说的“炼丹圣师”,在他这位曾登临宇宙之巅、见识过真正丹道神魔的魔尊眼中,又算得了什么?他关心的,从来不是这些虚名与等级,而是实打实的资源与对大道的印证。 接下来的几日,苏皓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也像一个充满求知欲的学者,流连于大都内各大名声在外的药铺、商会,以及一些藏于深巷、看似不起眼、却往往有独特货源的老字号。 对他而言,这座汇聚了北荒乃至周边星域无数药材精华的城池,简直就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到令人心动的露天宝库! 其中许多店铺内陈列的圣药,种类之繁多,药龄之悠久,保存之完好,让见多识广的苏皓都感到一丝惊讶。 其中不少品种,他在翻阅華夏古籍、或是前世记忆碎片对照时,都以为在太初星野这片星域早已因为环境变迁或过度采集而绝迹,没想到竟能在此地见到实物,而且数量并不算特别稀少。 “地心火莲,看其纹理与火焰道韵,至少有八百年药龄……不错。” “九曲还魂草,虽只有五百年,但生机内蕴,品相完好,可用于炼制高阶疗伤丹药。” “这株星辰泪,倒是少见,蕴含一丝微弱的星辰精金之气,对炼体或炼制某些特殊法宝丹药有奇效。” …… 苏皓在心中默默评估着,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显然是对此地的物品比较认可。 他在危机四伏、资源相对匮乏的双界山潜修三载,凭借强横实力与对天材地宝的敏锐感知,也才搜寻到寥寥数株勉强可称为天药的奇珍,以及一些顶级的、可作为天丹辅药的仙宝级圣药。 然而,炼制真正的、能对他“九转仙轮”后续修炼有实质助益的天丹,所需辅药极为庞杂,属性要求苛刻,往往需要几十种甚至上百种特定的、品相上佳的圣药相互配合,君臣佐使,方能中和主药的狂暴药性,引动天地法则,绝非单一主药所能成事。 若是为了图省事,直接吞服那些得来不易的天药,固然也能在短时间内提升部分修为,但无疑会浪费掉其中大部分精纯药力与内蕴的法则碎片,如同用金砖去砸核桃,暴殄天物。 正因如此,苏皓在双界山得到那几株天药后,一直按捺未动,仅仅是用部分相对常见的辅药,配合一株药性相对温和的天药,炼制了一炉专门用于帮助華夏长老突破金丹瓶颈的“晋跃天丹”,以备不时之需,解了華夏的燃眉之急。 第二千三百七十六章 九鼎盟 “那晋跃天丹,说起来冠以天丹之名,实则有些名不副实,勉强算是触及了天丹的门槛,更准确的称呼应是准天丹或伪天丹。” 苏皓微微摇头,心中客观地评价着自己之前的作品。 “其核心功效不过是引动天地灵气,辅助修士凝聚金丹,突破生命层次的壁垒。 此等效用,任何一味真正的、属性契合的天丹都能轻易实现,甚至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 “天丹之所以被称为天丹,在于其夺天地造化之功,具备种种不可思议、近乎规则层面的神妙功效,远非简单提升境界、增强法力可比。” “比如真正的乙木长青丹,可大幅延长寿元,滋养本源,逆转部分衰老。 庚金破劫丹,可助修士渡过特定的天劫,或强化攻伐神通。 北冥鲲跃丹,可短暂获得鲲鹏血脉的部分天赋神通,或辅助修炼相关功法……那才是真正的天地奇珍。” 苏皓心中所想的,是如“鲲跃天丹”这类能真正触及空间、吞噬、变化等大道本源,对他修炼《鲲鹏法》,凝聚对应的“鲲鹏真形”烙印,将有巨大裨益的顶级天丹。 若能炼成此丹,配合其他资源,他甚至有把握在金丹期,便提前凝练出完整的北冥玄鲲金丹虚影,大大加速仙轮第三转的进程。 “至高无上的、蕴含先天道则的圣药乃至神药,恐怕搜遍整个北荒霄域也未必能寻得一株。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但若能凑齐足够种类与数量的顶级天药,再辅以我独有的丹诀与对法则的领悟,炼出相应的、品阶足够的天丹,我亦有望将仙轮后续几转所需的资源缺口补上一部分,加速其凝练过程,为最终凝聚圣品金丹之基,打下更坚实的根基。”苏皓暗自思忖,规划着未来的修行路线。 资源,始终是修炼“九转仙轮”这门逆天功法的最大制约之一。 然而,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往往有些骨感。 接连数日,苏皓几乎凭借记忆与感知,逛遍了大半个大都内所有知名、以及一些口碑不错的药材商会和店铺,甚至在一些专营高端、稀有药材的黑市或隐秘拍卖会外围打听,却连一株真正意义上的天药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偶尔有几家商会,会神秘兮兮地出示一些被重重禁制封印的玉盒,声称内有“准天药”或“天药幼苗”,但苏皓稍加感应,便知要么是夸大其词,要么是药龄远远不足,要么就是属性与他所需不符,价值大打折扣。 在一家看起来规模极大、底蕴深厚、名为“万珍楼”的总店之内,苏皓再次直接询问道:“掌柜的,贵店号称万珍,可有无品天药,或是能炼制天丹的顶级主药出售?价格不是问题。” 那掌柜的是个面容精明、眼中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与谨慎的中年修士,修为也有凝丹后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带着几分无奈与苦笑的歉意,连连摆手,声音压得极低:“哎哟,这位前辈,您可真是……太抬举小店了。天药是何等神物?那是能引动百里天象、内蕴一丝完整或残缺天地法则本源的天地奇珍!每一株的出世,都可能引发一场腥风血雨!莫说小店,便是这大都城内,除了那几家背景通天的顶级商会,或者直接是九鼎盟旗下的产业,其余九成九的商家,也绝无可能有现货的,甚至连可靠的消息都未必能有。 这等宝物,无不被那些传承万载的天君世家、隐世大教、或者如九鼎盟这般执牛耳的巨无霸势力,牢牢掌控在手,或深藏于秘境药园,或作为战略储备,根本不会轻易流落市面,更别说公开售卖了。 偶尔出现一株,也必是在最高规格的隐秘拍卖会上,以物易物,或者被内部消化,外人连风声都难以听到。” 他见苏皓气度沉凝,目光深邃,虽气息不显,但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不似寻常来打听消息的金丹修士,犹豫了一下,又左右看了看,这才凑近些许,以极低的声音道:“不过……前辈若真欲寻天药,或者说,想要获得关于天药的确切消息乃至获取渠道,在这大药墟地界,恐怕也只有一个地方或许有了。” “何处?”苏皓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仿佛早已料到。 掌柜的抬手指向城市中心那座被云雾缭绕、只能看到庞大基座的灰白色擎天石峰,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与向往:“自然是那……九鼎盟的总坛,丹鼎天宫了。九鼎盟传承自回春天君,执掌大药墟数万载,底蕴深不可测,据说其核心药库之中,历代积累、培育、交换而来的天药数量,是一个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即便其中大部分,可能已被盟中那些天师、乃至昔日的圣师,炼成了丹药,用于培养弟子、结交强者、或作为底蕴储备,但必然还有相当数量的库存,作为镇盟之宝,或是留给盟内最有天赋、最有潜力的核心弟子,在冲击关键境界时使用。 那等地方,才是天药最可能汇聚之地。 只是……想要从九鼎盟手中获得天药,其难度,恐怕不比寻找一株野生的天药小多少,非大机缘、大代价、大身份不可得。” “九鼎盟……”苏皓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古老石峰,眼中若有所思。 看来,想要尽快获得足够的天药资源,加速修炼进程,与这执掌北荒丹道的庞然大物打交道,恐怕是避不开的一环了。 只是,该如何打交道,以何种身份,达成何种目的,还需要细细思量。 硬闯强夺自然是最下策,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为。 或许,可以从这“丹道圣地”的规则本身入手? “原来如此,多谢掌柜的指点。” 苏皓对那中年掌柜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人情,虽然这消息几乎等于公开的秘密。 第二千三百七十七章 那便换个法子 自此之后,苏皓虽然依旧会留意收集一些在外界罕见、对他或有用的特殊圣药,但其关注的重点与行动的方向,已悄然发生了转移。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搜寻天药,而是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九鼎盟的运作模式、了解其内部的势力分布、关注其近期的重要活动与动向,同时,也有意无意地开始接触一些与九鼎盟关系密切的丹师、或是在盟内有些门路的修士。 那座名为丹鼎天宫的擎天石峰,在他心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大概率就在那里。 而如何取得,则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创造出一个时机。 …… 九鼎盟的总部,那座高达数千丈、历经数万年风雨洗礼、仿佛亘古以来便支撑着这片苍穹的古老石峰,远观时已觉其磅礴雄浑、气势凌天,待得真正来到山脚之下,近距离仰望,更会让人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敬畏与自身渺小之感。 石峰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灰白,并非岩石本来的颜色,倒像是被无数丹火炙烤、被岁月烟尘浸染、又被历代强者的道韵反复冲刷后形成的独特光泽。 峰体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大道刻痕般的纹理,以及后人依着这些纹理,以无上法力镌刻、镶嵌上去的、无数复杂玄奥、仿佛在自行呼吸流转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相互勾连,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笼罩了整个石峰乃至周边数十里范围的护山法阵的基础脉络。 即便是此刻处于非激发的沉寂状态,其自然散发出的、那种沉淀了数万载光阴、融合了天地之威与回春天君无上道韵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同实质的无形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靠近者的心头,让人呼吸凝滞,法力运转不畅,心生臣服之感。 苏皓负手立于山脚广场的边缘,平静地抬眸打量着这座堪称奇迹的丹鼎天宫根基。 以他魔尊的眼力与对阵道的理解,自然能看出这护山大阵的不凡。 其根基之深,已与下方纵横交错、磅礴如龙的巨型地脉彻底融为一体,引动整个大药墟的灵机为源。 其符文之妙,不仅蕴含防御、攻击、幻化、挪移等常见功能,更深藏着与炼丹息息相关的聚灵、锁药、凝丹、引劫等独特阵理,环环相扣,浑然天成。 显然,这绝非后世那些所谓阵法天师能够布置,定然是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回春天君亲手所设,又经过其后数万年间,一代代九鼎盟强者不断以自身丹道感悟与法力温养、加持、修补,其威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即便以苏皓如今“青帝变”初成、实力远超同阶金丹的实力,若不打算强行攻破,引动整个大阵乃至可能隐藏更深的后手反击,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核心区域,也近乎是痴人说梦,风险与代价都太大。 “既然不能偷偷摸摸地进去……”苏皓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仿佛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小谜题。 “那便换个法子,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走进去好了。反正这九鼎盟,以回春遗泽、广开山门、招纳贤才、有教无类自居,并未明文限制出身来历,只要有真才实学,符合他们的规矩即可。”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石峰脚下,那座气势恢宏、仿佛由整块万年温灵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 牌坊高逾十丈,通体洁白无瑕,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灵光,其上以某种蕴含道韵的古老字体,龙飞凤舞地镌刻着丹鼎天宫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仿佛四条随时会破空飞去的金龙,隐隐有丹香与道音缭绕。 而在牌坊一侧光滑如镜的玉璧之上,正贴着一张以特殊灵墨书写、字迹光芒流转、老远便能清晰看见的醒目告示:“九鼎盟炼丹师品阶核定,三年一度,盛典再启!兹定于三日后辰时,于总部迎仙台隆重举行。 凡我太初星野修士,无论出身宗门世家,亦或散修游方,只要心向丹道,对自身技艺怀有信心者,皆可前来一试!以丹会友,以技定品,择优而录,共参大道!” 旁边还有几行小字,详细说明了考核的基本流程、所需自备物品、以及通过考核后享有的相应权利与义务等等。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属于丹道圣地的自信、大气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九鼎盟的炼丹师品阶考核,乃是整个北荒丹道界,乃至周边十数荒域都备受瞩目的盛事,每三年方才举办一次。 任何对自身丹道技艺有信心、或是希望获得官方认可、提升地位的炼丹师,均可前来参加,由九鼎盟指派资深天师担任考官,现场炼丹,当场评定品阶,公正严明,权威性毋庸置疑。 而每次考核之中,那些表现尤为优异、天赋惊艳绝伦者,更有极大可能被现场观礼的九鼎盟高层、甚至是某位长老看中,直接吸纳为内门弟子,甚至亲传弟子,可谓一步登天,前途无量。 作为北荒丹道界当之无愧的执牛耳者,九鼎盟的超然地位早已深入人心,即便是北荒叶家、定波连家、烛龙州鳌家那等拥有元婴天君坐镇的万古世家,在与丹道相关的事务上,也不愿轻易开罪九鼎盟,往往保持着密切的合作与相当的礼敬。 能够成功加入九鼎盟,哪怕只是成为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也意味着可以接触到更高深的丹道传承、近乎无限的练习与实践机会、相对稳定且优质的丹药资源供应、以及背后这个庞然大物所带来的无形庇护与人脉网络,其好处之多,对于任何有志于丹道的修士而言,都难以估量。 “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苏皓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以“丹”入“盟”,合情合理,既能近距离接触九鼎盟的核心,探寻天药与更高深丹道传承的线索,又能借这个身份在大药墟乃至北荒霄域行事,可谓一举多得。 至于考核本身? 他从未担心过! 第二千三百七十八章 考核前期 三日时光,在苏皓于大都城内闲适的游逛、偶尔收集些有趣但不算顶级的圣药、以及静静体悟“青帝变”与这片丹道圣地独特天地韵律交融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天光未亮,晨曦微露,九鼎盟总部前那足以容纳数十万人的巨型广场“迎仙台”上,已然是人声鼎沸,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从大药墟各地城镇村落,从北荒霄域十三郡的四面八方,甚至从更遥远荒域匆匆赶来的炼丹师,以及他们的师长、亲友、随从,还有无数纯粹前来观礼、寻找机会、或是打探消息的各方势力眼线与散修,如同百川归海,又似闻到花香的蜂群,从各个城门、从天空、从地下传送阵的光芒中不断涌出,汇聚于此。 人数之多,恐有十数万之众!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将原本辽阔无比的迎仙台挤得水泄不通,几乎找不到下脚之地。 嘈杂的议论声、兴奋的呼喊声、熟人相见的寒暄声、贩卖灵茶点心的叫卖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无比的声浪,震耳欲聋,连天上的浮云似乎都被冲散了些。 最终,还是一位值守的九鼎盟金丹长老,眼见人群越来越多,几乎要发生踩踏,眉头微皱,低喝一声,袖袍一挥,施展出磅礴法力。 只见广场上空的云气骤然被引动,迅速汇聚、压缩、凝实,化作一片方圆数里、厚达数尺、洁白无瑕、仿佛最上等羊脂美玉铺就的巨大悬浮平台,稳稳地悬浮在广场上方数十丈的空中。 平台上自然勾勒出清晰的分区与通道,并有柔和但坚韧的屏障将考核区域与观礼区域隔开。 同时,数十道流光自石峰上飞射而下,化作一位位气息精悍、身穿统一制式青色丹袍的九鼎盟执事弟子,有条不紊地开始引导人群,维持秩序。 参加考核的炼丹师,凭借提前领取或现场登记的号牌,被指引飞上白玉平台,进入指定的等待区域。 而观礼者则被限制在下方广场或平台边缘的特定区域。 偌大的场面,在这位金丹长老与众多执事弟子的调控下,迅速变得井然有序,虽然依旧喧嚣,但已无混乱之虞。 广场四周,无数道目光或期待、或紧张、或好奇、或审视地望向那座悬浮的白玉平台,议论声虽然压低了许多,但依旧如同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这次考核,可是了不得!连那位号称小丹王、被视作丹王前辈之后,最有可能冲击圣师之境的绝世奇才——欧阳空,都亲自来了!” “真的假的?欧阳空?他不是早在七八年前,便已成功晋升九品炼丹师,甚至传闻已能稳定炼制数种下品宝丹,具备了冲击天师称号的实力吗?以其傲气,怎么会屈尊来参加这基础的品阶核定考核?” “何止是他!你看平台东南角那片被特意隔开的区域,那位身穿水蓝色流仙裙、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的,看到没?定波郡连家那位身具玄水灵体、丹道天赋同样惊才绝艳的连怡美大小姐也来了!还有那边,一身麻衣、不修边幅、但眼神锐利如鹰的,是顿道天师的关门弟子郑池,一手顿悟炼丹法别具一格,深得其师真传!再看西北角那个独自站在阴影里、周身隐隐有灰黑色雾气缭绕、让人不敢靠近的怪人,那是无垠海那边来的,以手法诡异、常出奇丹、但也常炼毒丹著称的怪才谷阳……我的天,今日这可真是群星璀璨,天才云集啊!往届考核,能来一两位这等人物,便已了不得,这次怎么扎堆了?” “奇怪,这些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眼高于顶的天才人物,怎会不约而同地齐聚此次看似普通的品阶核定考核?莫非……此次考核有何我等不知的特殊之处?或是有何惊天的彩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花了不小代价,从一位在九鼎盟有关系的远房表亲那里打听到的内部消息!”一个看起来消息颇为灵通的胖子修士,得意地压低声音,对周围竖着耳朵的同伴道。 “据可靠消息,此次考核,不仅盟内数位德高望重、常年闭关、等闲难得一见的实权长老会亲临现场观礼,甚至连咱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丹王前辈,都有可能因为某件大事,会破例现身片刻!” “丹王前辈?!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人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激动。 “若真能得见丹王前辈真容,那真是不虚此行了!可他老人家为何会……”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选才!”胖子修士神神秘秘地道。 “据说是丹王前辈闭关有所得,或许不日将有大动作,需要挑选几位真正有潜力、有悟性、心性也过关的年轻丹道苗子,带在身边亲自点拨,甚至……有可能收为亲传弟子!你们想想,若能得丹王前辈青眼,被其看中收徒,那可真是一步登天,鲤鱼跃龙门,未来圣师可期啊!难怪这些眼高于顶的天才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前来,就是要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展现自己最耀眼的天赋与实力,博取那万中无一的机缘!”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随即看向平台上那些卓尔不群的身影时,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嫉妒与深深的期待。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些天才碰撞,究竟会绽放出何等绚丽的光彩,而那传说中的机缘,又会花落谁家。 苏皓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飞上了白玉平台,按照手中一个临时领取的、代表“无品阶、初次参考”的木质号牌指引,来到了平台最边缘、也是人数最多、最为嘈杂的一片区域。 这里聚集的,大多是准备参加低品阶(一到三品)考核的炼丹师,其中不乏像他一样看起来年纪颇大的“老”修士,但更多的,还是那些面容稚嫩、眼中带着紧张与憧憬的少年少女,甚至有不少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被长辈带来的孩童。 他随意地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目光扫过平台最前方那片被无形屏障隔开、人数稀少但个个气度不凡的区域,果然看到了几道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第二千三百七十九章 开考 他们或面容冷峻,抱臂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下方,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 或气质空灵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 或周身隐隐有各色丹气、毒雾、乃至细微的空间涟漪缭绕,让人望而生畏,自觉地远离。 周围的人群都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着数丈的距离,空出一大片区域,无人敢上前打扰,显然都认可了他们的实力、地位与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 那几位,应该便是众人口中的欧阳空、连怡美、郑池、谷阳等人了。 真正的顶尖炼丹师,从其自然流露的气息、眼神中对细节的敏锐捕捉、以及对自身法力、神识那种精微到极致的掌控力,便可窥见一斑。 那几人气息沉凝如汞,深不见底,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神识波动圆融无暇,显然在神识操控、真元精细度、以及对药性火候的理解上,都已达到了极高的造诣,远超寻常同阶修士,其丹道水平必然不凡,称之为天才并不为过。 苏皓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并未过多关注,心中更是波澜不惊。 在他眼中,所谓的天才,见过的实在太多,其中绝大多数,最终也止步于“天才”二字罢了。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平台中央那几座早已布置妥当、刻画着繁复阵纹、连接着下方地火灵脉的考核丹台,以及端坐于更高处、被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观礼席位上。 那里,才是今日真正的主角,也是他计划中需要引起注意的目标。 不多时,当时辰到了辰时正刻,九声厚重悠远、仿佛能洗涤心灵、安定神魂的青铜钟鸣,自石峰之巅轰然响起,声波滚滚,传遍四方,瞬间压下了平台上所有的嘈杂议论。 在数万道或炽热、或敬畏、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数道散发着渊深如海、道韵天成气息的身影,驾着祥云或遁光,自石峰之上那座巍峨的丹鼎天宫中缓缓飘落,最终落于平台最高处、那片被云雾灵光笼罩的观礼主位之上。 为首一人,身着朴素无华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白发白须,但肌肤却如婴儿般红润,一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周天星辰运转的轨迹,又似能洞悉万物药性本质,正是九鼎盟当代盟主。 虽然传闻他已闭关百载,但此刻现身,其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无形的丹道道韵自然弥漫开来,让平台上所有炼丹师都感到心神宁静,对丹道的感悟似乎都清晰了一丝。 在盟主两侧及身后,依次落座的,是数位同样气息磅礴、或威严、或慈和、或古板的老者,他们皆是九鼎盟的实权长老,个个都是成名已久的炼丹天师,在北荒丹道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随着这几位大人物的驾临,整个白玉平台,乃至下方广阔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目光聚焦于高台之上,充满了无比的崇敬。 一位身穿紫袍、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越众而出,正是负责主持此次考核的司礼长老。 他先是对着丹王与诸位长老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面向平台与下方广场,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吉时已到,九鼎盟第一千二百届炼丹师品阶核定大典,现在开始!” “考核规矩,与往届相同,由低至高,依次进行。所有参加考核者,需严格遵守考核纪律,不得喧哗,不得干扰他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作弊,违者严惩不贷,终身禁止参与九鼎盟任何考核与活动!现在,一品炼丹师考核,开始!请持木字头号牌的考核者,依序进入对应考核区域!” 考核,正式拉开了帷幕。 九鼎盟的考核,规矩严谨,流程清晰,采用由低到高、逐级考核的顺序。 首先进行的,自然是最基础、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一品炼丹师考核。 苏皓从未在九鼎盟的体系下进行过任何认证,记录一片空白,故也必须从这最初的一品开始。 当高台上的司礼长老,以平稳的语调,念到一组包含“木七十三”这个号码时,苏皓平静地走出略显拥挤的等待人群,步履从容地登上了指定的考核区域——一个约莫三丈见方、地面刻画着基础聚灵与控火阵纹、中央摆放着一尊制式青铜丹炉的石台。 参加一品考核的,绝大多数都是些年纪在十岁左右、至多不超过十二三岁的孩童少年。 他们大多是初次在如此盛大、如此严肃、且有丹王与众多天师长老观礼的场面上进行考核,一个个小脸紧绷,神情紧张局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手都有些发抖,显得手足无措。 相比之下,苏皓那淡定从容、仿佛只是来郊外踏青赏景、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悠闲笑意的模样,在这群紧张兮兮的孩童中,显得格外突兀,鹤立鸡群。 而平台上那些早已通过一品、甚至更高品阶考核,此番前来或是为了观摩学习、或是为了参加更高品阶核定、或是纯粹看热闹的“资深”炼丹师们,则大多抱着轻松看戏的心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各个考核区域,尤其是那些表现明显异常或有趣的目标。 很快,苏皓这个无论年龄、气质还是那份“悠闲”都与其他考核者格格不入的“鹤”,就引起了平台上不少人的注意。 “快看那边!甲三区域,那个穿青衣的……看其骨龄、气度,怕早已成年,说不定都几十岁了,竟然……竟然还在参加最基础的一品考核?这……这得是何等……坚韧不拔、持之以恒的毅力啊?”一位站在平台边缘、自诩为四品炼丹师的青年,忍不住指着苏皓所在的方向,低声对身旁同伴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压抑不住的戏谑。 顿时,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周围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顺着他的手指,聚焦在了苏皓身上。 第二千三百八十章 故意藏拙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嗤笑声与窃窃私语。 “噗……还真有人这么大年纪来考一品?我七岁那年就过了。” “看其穿着气度,倒不似穷困潦倒之辈,难道是哪个小地方来的,消息闭塞,不知考核年纪?或是……资质实在愚钝不堪?” “啧啧,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就是不知待会儿炼丹时,会不会手抖得连药材都拿不稳?” “……” 不少原本见苏皓容貌俊朗、气质沉静出尘而暗中多看两眼、甚至心生些许倾慕之情的女炼丹师,此刻也纷纷露出恍然、失望之色,暗自摇头,将目光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降低自己的格调。 在这个以天赋、悟性、成就论高下的丹道圣地,年龄与品阶的严重不匹配,往往直接与“平庸”、“愚钝”划上了等号。 “呵呵,这位道友倒真是心志可嘉,令人叹服。”另一位站在不远处、衣着华贵、胸前佩戴着五品炼丹师徽章的青年,语带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片人都听得清楚。 “明知自身于丹道一途资质平庸,悟性有限,连垂髫稚子尚且不如,却仍能百折不挠,屡败屡战,坚持至此,这份恒心,着实令人……钦佩啊。只是不知,这份恒心,是用于正途,还是徒耗光阴,自欺欺人?” 这充满恶意的话,引得周围一片低低的哄笑。 就连平台最前方那片被隔开的区域,那几位眼高于顶、本来对下方考核不屑一顾的天才人物,也被这边略显异常的骚动吸引了注意,目光淡淡地瞥了过来。 “难得来参加一次九鼎盟的正式考核,本以为能见识些后起之秀,没想到竟先遇到如此……别开生面之事。”顿道天师的关门弟子郑池,一身朴素麻衣,双手抱胸,轻轻摇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而淡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欧阳兄,若我没记错,你我当年初次参加这品阶核定时,年方几何?” 被称为欧阳兄的,正是那位众星捧月般的“小丹王”欧阳空。 他身穿一袭用料考究、在阳光下隐隐有周天星斗图案流转的黑色丹师袍,容貌俊美近乎阴柔,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冰封千里、拒人于外的冷傲与漠然,闻言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完全抬起,只是用余光扫了一下苏皓的方向,便冷哼一声,语气刻薄如冰刀:“废物罢了,何足挂齿。丹道九品,前三品不过学徒之功,辨识药性,掌握基础控火与凝丹手诀而已,稍有资质、得遇明师者,一两年便可通透。 连区区一品考核都需蹉跎至成年,还有何颜面身着丹袍,立于此地,污我等之目?早该有自知之明,识趣滚出此道,去寻些伐木挑水、耕种灵田的营生,免得玷污了炼丹师三字清名!” 他这番话毫不留情,声音虽然不高,但以其身份地位与金丹修为,自然清晰地传入了附近不少人的耳中,引得一些人暗暗点头,深以为然,看向苏皓的目光更加鄙夷。 一旁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遗世独立的连怡美,闻言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头,似乎对欧阳空如此直白的贬损略有不适。 她淡淡开口,声音悦耳动听,却如同冰泉流淌,没什么温度,也听不出太多情绪:“欧阳兄言重了。天地广阔,众生百态,如欧阳兄这般天赋异禀,生而早慧,弱冠之年便已登临九品,触摸天师门槛者,终究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这位道友能坚守本心,不畏人言,百折不挠,或许……另有一番不为人知的机缘或坚持也未可知。 天道玄妙,命运无常,谁又能断言,其未来成就,一定在你我之下呢?” 她这话看似在为苏皓说话,实则语气平淡疏离,更像是一种基于自身修养的、不带感情的客观陈述,甚至隐隐有一丝置身事外的超然。 她并未真正看好苏皓,只是不喜欧阳空那过于咄咄逼人的姿态罢了。 欧阳空闻言,只是从鼻翼间发出一声更冷的轻哼,都懒得反驳,但其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厌烦,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 其他如郑池、谷阳等人,虽未再开口说话,但眼神中的轻蔑、漠视,或是如同看一件稀奇物品般的好奇,却也显而易见。 对于他们而言,一品炼丹师,与路边杂草无异,根本不值得浪费丝毫心神,方才投去一瞥,已算是给了这天大“奇观”的面子。 考核区域,苏皓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异目光与嘈杂议论恍若未闻。 他学着周围那些紧张孩童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在那尊制式青铜丹炉前盘膝坐下,然后伸手打出一道基础的火系法诀,引动石台下阵法中涌出的稳定地火。 只是他的动作,在外人看来,着实有些……笨拙、生疏,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僵硬,仿佛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最基础的、以地火为源的炼丹方式,每个法诀的转换、对火候大小的微调,都显得有些滞涩,不如那些训练有素的孩童流畅自然。 “噗嗤……你们快看那人的手法,如此滞涩僵硬,真元运转也晦暗不明,怕不是从哪个与世隔绝、连丹炉都没见过的废土角落刚跑出来的吧?”旁观者中,有人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这次声音大了些。 “但凡是個正经修士,谁没在炼气、筑基时,炼过几十上百炉伪金丹来练手、赚取资源?他这模样,倒像是初次摸到丹炉的懵懂稚童,着实有趣。” 不少人原本心中还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猜测:或许这位青衣人,是某位隐世的丹道高人,故意藏拙,准备在盟主长老面前上演一出低调入场、然后一鸣惊人、连破九品、震惊全场的戏码? 话本里不都这么写么? 但见到苏皓这般堪称“拙劣”的控火表现,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猜测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更深的失望、鄙夷,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就这水平,还隐世高人? 怕是连丹炉的炉耳朝哪边开都得现学吧! 第二千三百八十一章 作弊 连怡美、欧阳空、郑池等人,更是早已彻底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一品炼丹师的考核过程,在他们眼中,与孩童玩泥巴无异,根本不值得浪费丝毫心神。 他们的注意力,已然放在了稍后即将开始的高品阶考核,以及如何在那位可能现身的丹王面前,展现自己最耀眼的一面之上。 “嘭。” 一声轻微的闷响,苏皓似乎费了点功夫,才总算将地火调整到考核要求的、稳定而温和的橘红色火苗。 这些参加一品考核的孩童,绝大多数都还未修炼出属于自己的真火或收服灵焰,只能依靠九鼎盟提供的、连接着稳定地脉的阵火来炼丹,考核的便是他们对最基础控火法诀的掌握熟练度,以及对火候的初步感知。 没想到,这太初星野通行的、最基础入门的炼丹术,操控这地脉之火的手法,竟还如此……古朴繁琐,近乎于原始时代的钻木取火,效率低下,对神识和真元的细微操控要求也粗糙。 苏皓一边看似认真、实则心不在焉地操控着那对他来说如同玩具般简单的地火,一边暗自摇头,心中品评着。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从这最基础、最普及的炼丹方式与控火法诀中,便能大致推想出整个太初星野底层、乃至中层的丹道水平与理念,恐怕远比他根据前世记忆、以及木道人等所谓“天师”水平所预想的,还要落后和僵化一些。 难怪他之前游历时,仅仅展露了冰山一角的、更为高效精妙的丹道理念与手法,便能轻松折服木道人、夺天金仙等被奉为“天师”的人物。 这里的丹道传承,似乎在某些基础上,就存在着可以优化的巨大空间。 升起地火,开始按照步骤温炉、然后依序投入那三份早已准备好的、炼制伪金丹的基础药材后,苏皓便彻底轻松下来,甚至有些无聊。 炼制这种最基础的丹药,对他而言,比呼吸还要简单无数倍。 他一边看似随意地、维持着刚刚入门的炼丹学徒应有的、略显笨拙的火候控制,一边目光闲适地四处打量,观察着这座白玉平台上的众生相,观察着高台上那些大人物的神态,也观察着其他考核者,尤其是那些孩童的表现。 忽然,他注意到身旁不远处,隔着一个石台,一个约莫十岁出头、梳着两个可爱的双丫髻、脸蛋圆圆的、因为紧张和忙碌而涨得红扑扑如同熟透苹果般的小女孩,正急得满头大汗,小脸憋得通红,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怎么也无法成功地将地火从阵法中稳定地引导出来。 那地火要么猛地窜起老高,吓得她小脸一白,赶紧收力。 要么就微弱得几乎熄灭,急得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眼看着周围石台上的人,包括不远处那个“奇怪的大哥哥”都已经开始投药炼丹了,而她连火都没升起来,小女孩更是急得眼圈发红,小嘴瘪着,一副泫然欲泣、手足无措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 苏皓觉得有趣,这小女孩焦急又强忍泪水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華夏族中一些初学修炼、同样会因为小挫折而急哭的孩童,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温和。 他心念微动,一缕细微到极致、除了特定目标绝无可能被第三人察觉的神识传音,悄然送出,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小女孩的耳畔,送入她的心神之中:小丫头,莫慌,莫急。 你结第三个控火印诀离火印时,小拇指需再自然上翘三分,莫要绷直。 食指内扣成环时,力道放柔,意在沟通而非强驱。 真气运转,稍偏手少阳三焦经外关穴一线,再试一次。 “呀?!”小女孩冷不丁听到这清晰而温和的指点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台上跳起来,惊慌失措地抬头四望,小脸更白了。 考核中是严禁任何形式的神识交流与作弊的,一旦被高台上的监考长老发现,后果极其严重,不仅会被立刻逐出,还会记录在案,影响日后前途!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然而,当她惊慌的目光扫过周围,最终对上了不远处那个“奇怪大哥哥”投来的、带着一丝淡淡笑意与鼓励的平静眼神时,小女孩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是他? 他、他不怕被抓住吗? 可是…… 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而且他的眼神,好像爷爷平时指点自己时一样…… 可是作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女孩看着自己依旧毫无动静的地火口,又瞥见高台上似乎有监考执事的目光开始扫向这边,心中的恐惧、焦急、无助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一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就被赶出去的心态,依着苏皓刚才的指点,强行镇定心神,小手有些颤抖地再次结起“离火印”,同时小心翼翼地调整了真气的运行线路。 “噗”的一声轻响,一道稳定的、大小适中的橘红色火苗,终于顺从地从地火口中窜出,安静地舔舐着丹炉底部! 小女孩先是一愣,呆呆地看着那跳跃的火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恐惧与委屈,她的小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也顾不得多想这指点从何而来、是否合规,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接下来的温炉步骤。 忙乱之中,她忍不住又偷偷飞快地瞥了苏皓一眼,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感激与浓浓的好奇,还有一丝“我们共享了秘密”的亲近感。 当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宣告一品炼丹师考核时间正式结束时,平台上弥漫的、属于低品阶考核区域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 许多孩童长舒一口气,有的露出笑容,有的则垂头丧气。 高台上,数十位身着青色丹袍的监考执事飘然而下,开始逐一检查每位考核者丹炉中的成果。 那位负责苏皓这片区域的中年监考执事,面色严肃,眼神锐利,一丝不苟地走到苏皓的石台前。 当他用特制的、前端镶嵌着“辨灵玉”的乌木长钳,小心翼翼地从尚有余温的青铜丹炉中,取出一枚刚刚凝丹完毕、还带着炉温的伪金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仿佛生吞了一只活苍蝇,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违背常理、荒诞不经的事情,混合着极度的惊讶、深深的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与荒谬感...... 第二千三百八十二章 真让他给炼成了? 只见那枚丹药,约莫黄豆大小,整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不均匀的灰褐色,表面不仅没有正常伪金丹应有的圆润光泽,反而有些凹凸不平,甚至隐约能看到细微的、未曾完全融化的药材纤维痕迹,丹身上更是连一道最基础的、代表成丹的完整丹纹都没有,只有几道扭曲模糊的浅痕。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枚品相极其糟糕、堪称“失败品”中“失败品”的丹药。 中年执事皱着眉头,反复将这枚丹药在指尖转动,仔细查验了数遍,甚至注入一丝精纯的木系法力,仔细感知其内蕴的药性。 然而,感知的结果却让他眉头皱得更深——这枚卖相难看到了极点的丹药,其内部确实蕴含着伪金丹应有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够略微补充炼气期修士法力的基础药性!虽然这药性微弱、杂乱、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散掉,但按照九鼎盟一品考核那最为宽泛的、几乎可以说是“有药性即成丹”的通过标准……它确确实实,勉强达到了那个最低门槛。 这……这算什么?歪打正着?瞎猫碰上死耗子? 还是这人的炼丹手法已经“拙劣”到了一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境界”,反而误打误撞成了? 中年执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平复心中那翻腾的古怪情绪。 他从业数十年,主持过不下百次低品阶考核,见过无数千奇百怪的丹药,但如此“别具一格”、却又偏偏踩线通过的“作品”,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遇到。 他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始终神色平静、仿佛对自己炼制出什么东西毫不在意的青衣青年,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在周围一些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这位以严谨著称的执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用一种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无奈与公事公办意味的干涩声音宣布,同时以法力将结果录入手中的玉册:“甲三区,木七十三号,晶寒界,苏皓。炼制伪金丹一枚,成丹……合格。准予通过一品炼丹师考核。成丹评分……下下品。” 他特意在下下品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拖长了音调,似乎想借此强调这枚丹药的粗劣不堪,以及这个评分所代表的、在九鼎盟考核史上都堪称罕见的“低空掠过”。 尽管如此,苏皓的名字、来历,以及“一品炼丹师”这个身份,依旧被正式记录在案,录入九鼎盟的档案体系。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在这大药墟,在北荒丹道界,苏皓便是一名被九鼎盟官方认可的、有据可查的一品炼丹师了。 虽然,这个起点的“含金量”和伴随的名声,实在有些难以描述。 这个结果,让周围不少一直或明或暗关注着这边动态的人们,略感一丝诧异。 那枚卖相奇差、勉强成丹的伪金丹,与其说是丹药,不如说更像是一枚炼废了的药渣丸子。 可偏偏,它确实蕴含了那么一丝微弱的、符合伪金丹标准的药性,刚好踩在了通过考核的那条线上。 “啧,居然……真让他给炼成了?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一位站在外围、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中年修士,忍不住咂了咂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一只瘸腿兔子撞晕在树桩上。 “哼,走狗屎运罢了!”旁边立刻有人嗤之以鼻,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 “一品考核而已,炼制的是最基础、最没技术含量的伪金丹。这种丹药,说白了,只要不是傻子,认得全那几味基础药材,知道先放哪个后放哪个,哪怕控火控得一塌糊涂,瞎猫碰上死耗子,十炉里也总能成功那么一两炉。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不错,言之有理。”另一位看起来有些见识的老者捻着胡须,附和道。 “炼丹师前三品,本就是打基础的学徒阶段,考核的不过是伪金丹、聚气丹、百草丹这类最普及、丹方最公开的基础丹药。 这些丹药,但凡有个筑基期的修为,神识能勉强外放,稍微练习个十天半月,都能勉强完成。 真正的分水岭,是从第四品开始。 四品考核,要求炼制的便是真正入了品阶的灵丹了!那才算是触摸到了炼丹术的真正门槛,对药性理解、火候掌控、神识微操有了质的要求。 依老夫看,此子能过前三品,或许靠的是勤能补拙,死记硬背,但绝无可能跨过四品这道坎!” 这番分析,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赞同。 毕竟,苏皓方才那笨拙的控火手法,实在让人无法将他和“丹道高手”联系起来。 大多数人都倾向于认为,他只是运气好,或者私下里花了远超常人的时间,将最基础的步骤练到了形成肌肉记忆的地步。 那位来自无垠海,身形矮胖,穿着绣有精致浪花纹路丹袍、胸前佩戴着四品徽章的中年炼丹师,似乎对众人的议论颇为满意,觉得自己有必要彰显一下更高品阶炼丹师的“权威”。 他清了清嗓子,捋了捋下巴上那撮精心修剪过的短须,故意提高了些声调,语带不屑地评论道,目光还特意瞟了苏皓一眼,仿佛在说“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这位道友说得极是。 炼丹一道,前三品不过是熟能生巧的体力活。真正的丹道玄妙,岂是光靠死记硬背、熟能生巧就能窥见的?那需要的是悟性!是天赋!是对天地灵机、对万物药性本质的深刻理解!依我看呐,此子也就到此为止了,绝无可能通过接下来的四品考核!若能通过,我……” 他似乎想放句狠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其意不言自明。 周围不少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看向苏皓的目光又恢复了之前的轻视与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显然,在这位“权威”的四品炼丹师盖章定论后,大家都觉得苏皓的“表演”差不多该落幕了。 第二千三百八十三章此人的评分却不降反升? 接下来是二品炼丹师的考核。 流程与一品类似,但要求提高了:在规定时间内,成功炼制出三枚品质稳定、药性达标的伪金丹。 这一次,苏皓所在的考核区域,与那位名叫糯糯的小女孩相邻不远。 或许是因为之前苏皓暗中相助的那份缘分,也或许是小孩子天性中对“友善大哥哥”的亲近,在等待考核开始的间隙,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克服了羞涩,主动蹭到了苏皓的石台边,仰着红扑扑的苹果脸,眨巴着那双水灵灵、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娇声细气地自我介绍道:“大、大哥哥,我叫林糯糯,来自板利城林家。谢谢你刚才帮我……” 苏皓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高、扎着双丫髻、努力做出严肃表情却更显可爱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举手之劳,不必挂心。我叫苏皓。” 得到回应,林糯糯显得很高兴,小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话匣子也打开了:“嗯!苏皓哥哥,你也好厉害呀,也通过考核了!虽然……虽然丹药样子有点奇怪,但能成丹就好!我爷爷常说,炼丹最重要的是成,不管样子多难看,成了就是好的开始!” 她模仿着大人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逗得苏皓莞尔。 通过小女孩有些雀跃、又带着点自豪的叙述,苏皓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林糯糯来自大药墟下属一个名为“板利城”的、以炼丹闻名的中型城池,其所在的林家,是板利城颇有声望的炼丹世家。 此次她是跟随爷爷板利城德高望重、颇有名气的一位炼丹天师前来参加考核,主要是见见世面,顺便尝试是否能通过三品考核。 更让苏皓略感意外的是,糯糯的爷爷,那位林老爷子,不仅是一位炼丹天师,据说在板利城乃至周边地域,都颇有威望,门下弟子众多,是当地丹道界的泰斗级人物之一。 这倒是解释了为何小糯糯年纪虽小,炼丹基础却颇为扎实,只是初次参加这等大场面,太过紧张罢了。 苏皓再次顺利通过了二品考核,这次他炼制的三枚伪金丹,无论是色泽、圆润度还是丹气,都比上一次那枚“惨不忍睹”的丹药要好了不少,虽然依旧谈不上多好,但至少看起来像是正常丹药了。 考官给出的评分是“下中品”,比之前的下下品提升了一个小档次。 这微小的进步,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从“不堪入目”到“勉强能看”,在大多数人看来,只是运气稍好一点而已。 到了三品考核,难度骤然增加了一个台阶。 要求炼丹者仅凭一份材料,成功炼出一炉(通常指成丹五到七枚)成丹率较高、品质相对稳定的伪金丹。 这不仅仅是对成丹数量的要求,更是对火焰控制稳定性、药性融合精准度、以及整体炼丹节奏把握的初步考验。 不少参加三品考核的少年少女,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神情比之前两轮紧张了许多。 然而,身处其中的苏皓,依旧是不紧不慢,动作流畅自然,虽然手法看起来依旧算不上多么精妙高明,但每一次抬手下药,每一次调整火候,都恰到好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不疾不徐的韵律。 他再次成功过关,而且这一次,丹炉中取出的五枚伪金丹,颗颗圆润,色泽均匀,丹气内蕴,虽然依旧只是下品丹药,但品相已然相当不错。 考官仔细查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给出的评分赫然变成了“下上品”! 这一下,许多原本对苏皓这边只是偶尔瞥一眼、并不太在意的人,开始感到有些惊疑不定了。 连续三次考核,评分从最低的下下品,稳步提升到“下中品”,再到“下上品”,每一次都有明显的进步,这绝非单纯的“运气好”能够解释。 “奇怪……这考核明明是越来越难,对控火、对药性理解的要求是阶梯式上升的,怎么此人的评分却不降反升,而且一次比一次好?从最初那勉强成丹的下下品,升到了几乎接近中品门槛的下上品?”一位站在稍远处、一直默默观察的灰衣老者,捋着山羊胡,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莫非……我等之前都看走了眼?此人并非我们想象的那般不堪,而是在故意藏拙?玩那扮猪吃虎、一鸣惊人的把戏?”同伴也皱起了眉头,看向苏皓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不确定。 能够如此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成丹品质,每次都恰好“低空掠过”却又稳步提升,这本身就需要极强的控制力。 难道他真是深藏不露? 那位无垠海的矮胖炼丹师,此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方才还信誓旦旦地断言苏皓“绝无可能通过四品考核”,结果人家不仅顺利通过前三品,而且评分一次比一次高,这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记无形的耳光。 为了维护自己之前的“权威”论断,也为了挽回些许颜面,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竟当场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恼怒与挑衅地叫嚣起来:“哼!装神弄鬼!区区三品考核,炼的还是最基础的伪金丹,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基础打得稍牢些,熟能生巧罢了!这种水平,在座诸位谁年轻时候没有过?我敢用五百上品仙灵石打赌,此子绝对无法通过接下来的四品考核!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岭!若有不信者,尽管来与我赌上一赌!” 五百上品仙灵石,对于普通金丹修士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周围人闻言,大多一笑置之,或觉得他小题大做,为了面子硬撑,失了风度。 或心中其实也认定了苏皓即便前三品表现尚可,也绝无可能跨过四品那道真正的门槛,但懒得与他计较。 只有几个平日里就唯恐天下不乱、喜好凑热闹的好事者,互相挤眉弄眼一番,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 第二千三百八十四章 评分一次比一次高 “哈哈,刘丹师好气魄!既然你如此笃定,那小弟我便凑个趣,押一百灵石,赌这位苏道友能过四品,如何?” “我也来我也来,五十灵石,赌能过!” “算我一个……” 矮胖的刘丹师见只有寥寥几人应赌,且押注都不大,心中稍定,冷哼一声,故作大方地一挥手:“好!赌了!若他真能过,老子愿赌服输!若他过不了,你们几个,可别赖账!” “放心放心,刘丹师财大气粗,我等小打小闹,图个乐子而已。”几个好事者嘻嘻哈哈,浑不在意。 考核的间隙,林糯糯像只快乐的小鹿,又蹦蹦跳跳地跑到苏皓身边,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毫不掩饰的崇拜:“苏皓哥哥,你好厉害呀!评分一次比一次高呢!爷爷说,这说明你对炼丹的控制力越来越好了!你还要继续参加后面的考核吗?” 看着小女孩纯真无邪、充满信赖的模样,苏皓心中微微一动,仿佛看到了某些久远记忆中温暖的片段。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真实的微笑,语气平和地回答道:“自然是要的。” “嗯!”小女孩闻言,笑靥如花,用力地点点头,握紧小拳头,做出加油的手势。 “那糯糯就在旁边给你加油!苏皓哥哥一定可以的!” 当考核进行到第四品时,整个白玉平台上的气氛明显为之一变。 参加考核的炼丹师数量锐减,从之前的数万,骤降至不足两千人。 这些人的年龄普遍提升到了十五六岁,甚至二十出头,个个面容肃穆,眼神专注,气息沉稳凝练,显然都是经过多年系统训练、有一定功底和自信的年轻才俊,其中不乏一些小有名气的丹道新星。 四品炼丹师,在九鼎盟的体系内,已经可以被正式称作炼丹师,意味着开始真正登堂入室,脱离了学徒阶段,具备了独立炼制多种基础丹药、并以此谋生或辅助修行的能力。 此次考核要求炼制的,也不再是基础的伪金丹,而是一种真正入了品阶、在修仙界有着广泛需求的下品灵丹——元丹。 这是一种在炼体修士中颇有名气、需求量颇大的丹药,主要功效是淬炼筋骨,强化体魄,长期服用能令周身骨骼坚如铁石,气血旺盛,是许多炼体宗门和体修的必备资源。 炼制元丹,需要精确掌握九种主辅药材的投放顺序、火候变化,以及最后的凝丹时机,对神识的精细操控和真元的稳定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开炉,引地火,依次投入九灵草、玄参果、百年野蜂蜜……” 苏皓心中默念着考核玉简上给出的丹方步骤,动作依旧显得从容不迫,甚至比之前更加流畅自然了一些。 随着考核品级的提升,接触到的丹方和手法越来越复杂,他对于太初星野通行的这套炼丹体系的底层逻辑、能量运行方式、以及常见药材的君臣佐使配伍规律,也越发熟悉起来。 对于苏皓这等曾屹立于宇宙丹道之巅、见识过无数文明丹道体系的存在而言,丹术一途,本质是相通的,所谓万变不离其宗。 一旦掌握了某种特定炼丹体系的基础规则、能量转换模型与核心道则体现方式,那么无论是炼制最低阶的、给凡人强身健体的伪金丹,还是炼制最高深的、能助大能突破境界、延寿万载的无上天丹,在其眼中,差别或许只在于投入的心神多寡、所需资源的品级高低、以及最终引动的天地法则层次不同罢了。 眼前这元丹的炼制,于他而言,与之前炼制伪金丹,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因为丹方更“规范”、药材能量更“清晰”,反而更容易把握。 于是,考场上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当周围的考核者们,无不全神贯注、汗流浃背、神情紧张到近乎狰狞地死死盯着自己的丹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缕火焰的强弱变化,神识紧绷,生怕行差踏错导致前功尽弃时。 苏皓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闲庭信步的模样。 他偶尔会抬头看看天色,仿佛在估算时辰。 偶尔会随意地扫一眼周围那些紧张得手抖的同考者,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还有闲暇,对不远处一直踮着脚、握紧小拳头、一脸紧张看向他的林糯糯,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 仿佛他不是在参加一场关乎前途、严肃紧张的丹道考核,而是在自家后院悠然漫步,顺手打理一下花花草草。 他这种迥异于常人的、近乎悠闲的轻松姿态,终于引起了高台之上,那几位一直稳坐如山、目光偶尔扫过下方、更多是在闭目养神或彼此低声交流的九鼎盟高层的些许注意。 盟主依旧面容平静,双眸似闭非闭,仿佛神游天外,但偶尔开阖间,那深邃如星空的目光,会似有若无地掠过苏皓所在的区域。 那位主持考核的司礼长老,以及另外两位负责具体评判的长老,目光在苏皓身上停留的时间,也比之前稍微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探究。 此子,似乎有些特别。 最终,第四品考核结束的钟声敲响。 监考执事们再次上前查验。 当那位负责苏皓这片区域的中年执事,用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苏皓那尊平平无奇的青铜丹炉中,取出那几枚静静躺在炉底的元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那几枚元丹,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金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更隐隐有一层极其内敛、却精纯无比的淡金色丹气氤氲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微微呼吸。 丹药之上,三道清晰、均匀、蕴含着某种玄奥韵律的银色丹纹,如同天成,赫然是“三纹灵丹”的标志! 而且,从其散发出的、那精纯而磅礴的淬体药力波动来看,其品质,绝非寻常元丹可比,药效至少超出标准五成以上! 中年执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他强压住心头的震撼,反复查验,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本源神识去仔细感知,确认无误后,才用一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高声宣布,声音通过阵法传遍了小半个平台:“甲三区,苏皓,成功炼制下品灵丹元丹,成丹七枚,满丹之数!成丹率……百分百!丹药品质……上佳!丹呈三纹,药力超常!综合评分,中上品!” 第二千三百八十五章 他竟然要继续考核? “中上品?!” “直接从下上品跳到了中上品?连跨下中、下上、中下三个小档次?” “这……这怎么可能?四品灵丹元丹,竟然能炼出满丹,还是三纹品质,药力超常?这、这即便是许多五品、甚至六品炼丹师,也未必能每次做到吧?!” “他不是才通过前三品吗?这……” 台下距离较近的区域,顿时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低低惊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评分体系从“下”等跃升至“中”等,本身就是一个质的飞跃,意味着炼丹师对丹药的理解和控制,已经脱离了“照方抓药、勉强成丹”的学徒阶段,开始有了自己的理解和微调。 更何况还是中品中的上等!这已经是许多资深四品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评分了! 而苏皓,一个刚刚从下下品爬上来的、此前籍籍无名、甚至被众人嘲讽轻视的年轻人,竟然做到了! 那位无垠海的矮胖刘丹师,此刻已是目瞪口呆,一张胖脸先是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随即又变得一片惨白,仿佛被抽干了血液。 他呆呆地看着苏皓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又看了看高台上执事手中那几枚散发着诱人丹晕的元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无形的巴掌反复抽打。 五百上品仙灵石!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在滴血的声音! “给……给钱!”那几个之前押注的好事者,可不管他心情如何,立刻笑嘻嘻地围了上来,伸出手,脸上写满了“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刘丹师嘴唇哆嗦着,肉痛无比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储物袋中掏出了相应数量的、闪烁着晶莹光泽的上品仙灵石,分给几人。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苏皓那仿佛对身后一切浑然不觉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低不可闻的声音:“算……算他走了狗屎运!一时侥幸罢了!老子就不信了,他还能一口气突破五品不成?五品考核,对熟练度和稳定性的要求更高!老子……老子亲自下场,定要将他比下去,一雪前耻!” 五品考核的内容很快公布: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成功炼制出一炉元丹,而且对成丹率和丹药品质的稳定性提出了明确要求,必须达到“中品”以上,这无疑对炼丹师的熟练度、稳定性和心理素质提出了更高的挑战。 许多勉强通过四品的年轻炼丹师,面对五品考核,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令所有关注者再次瞠目结舌、几乎怀疑自己眼睛的事情发生了。 苏皓,那个一身青衣的年轻人,在五品考核开始后,依旧是不紧不慢,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仿佛炼制元丹对他而言,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自然。 而且,他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再次熄火、开炉! 当丹炉开启的瞬间,那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精纯的淡金色丹气升腾而起,其中静静躺着七枚圆润饱满、丹纹清晰、药香扑鼻的元丹时,整个考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考官几乎是颤抖着宣布结果:“苏皓,五品考核,成功炼制元丹,成丹七枚,满丹!品质……上佳,稳定!评分,中上品!晋级五品炼丹师!” 依旧是中上品! 而且用时短得惊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炼制元丹这种下品灵丹,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信手拈来的地步! 这绝不是一个刚刚通过四品考核的人能做到的! 而那位信誓旦旦要“狙击”苏皓、一雪前耻的矮胖刘丹师,或许是因为心绪被苏皓那匪夷所思的快速成丹所扰乱,心神不宁。 或许本就是实力不济,平时炼制元丹的成功率和品质就不算稳定。 又或许是急于求成,想在速度上也压过苏皓一头……总之,在考核中,他手忙脚乱,频频出错,最终“噗”的一声轻响,丹炉内冒出一股黑烟,传出一股焦糊刺鼻的气味——炼出了一炉彻底失败的废丹! 晋级失败! 在周围众人或同情、或戏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刘丹师面如死灰,肥胖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最终在同伴的搀扶下,灰溜溜地、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掩面下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苏皓则对身后的闹剧恍若未闻,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地收好自己的身份玉牌,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坦然走下了五品考核区域,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中,脚步一转,径直踏入了旁边那象征着更高级别、人数更加稀少的六品炼丹师考核场地! 他竟然要继续考核! 这一次,再无人敢轻易出声嘲讽或质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跟随着那个青色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好奇。 这个叫苏皓的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六品考核,要求炼制的是一种名为“清心涤尘丹”的中品灵丹,此丹有清心静气、辅助修炼、抵抗心魔侵扰之效,炼制难度比元丹又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苏皓再次以无可挑剔、近乎教科书般的表现顺利过关,丹成六枚,品质上佳,评分依旧是稳健的中上品。 当他紧接着,在众人近乎麻木的注视下,通过了七品考核。 要求炼制一种更为复杂、名为冰心玉壶丹的上品灵丹,并且评分赫然从中上品提升到了上下品时,整个巨大的白玉考核平台,通过法术天幕观看着城中景象的数千万修士,彻底轰动了!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 “上下品?!七品考核,炼制上品灵丹,他竟然拿到了上下品的评分?!” “连破七关!从一品到七品,半日之内,一气呵成!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此人到底是谁?晶寒界?从未听说过丹道有如此年轻俊杰啊!” “难道……难道我大药墟,又要出一位堪比谷阳大师当年的绝世天才了吗?!” 惊呼声、议论声、质疑声、赞叹声,如同海啸般从平台的各个角落,从下方广场,从大都城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炽热地聚焦在那个始终一身青衣、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人身上! 第二千三百八十六章 有趣,实在有趣 高台之上,一直稳坐如山、仿佛外界一切喧嚣都无法扰动其心境的盟主,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周天星辰的眸子,目光平静地投向了苏皓所在的方向。 他身旁那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长老,也停止了低声交谈,齐齐将目光转向下方,眼中精光闪烁,充满了审视、惊讶与浓厚的兴趣。 而平台最前方,那片被无形屏障隔开、原本充斥着淡淡优越感与彼此之间暗流涌动的天才区域,此刻气氛也骤然一变。 顿道天师的关门弟子郑池,一直抱臂而立、神情淡然的脸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认真神色,他轻“咦”一声,目光如电,仔细地打量着远处的苏皓:“此人……竟能如此轻松地通过七品考核?而且评分达到了上下品?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这份对丹道基础的扎实理解……不简单。” 尽管七品炼丹师,在他们这些早已踏入天师境界、甚至开始触摸更高层次的天才眼中,依旧算不得什么,但苏皓这半日之内,从备受嘲讽的一品下下品开始,连破七关,势如破竹,评分节节攀升,最终在七品考核中拿下上下品高分的势头,着实令人侧目。 这已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更展现了一种对丹道理解深入骨髓的、可怕的掌控力与从容。 “呵呵,有趣,实在有趣。”旁边一位名叫江离、出身某个古老炼丹世家的天才,摇着手中的玉骨扇,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记得上一次,有人能如此一口气、毫不停顿地连续晋升七品,且评分稳步提升的,还是三十年前,谷阳兄前来参加考核之时吧?谷阳兄当年,似乎也是一日之内,从无品阶直冲九品,轰动一时啊。”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站在阴影中、沉默寡言的那道瘦削身影。 来自无垠海,因其丹道手法诡异,常出奇丹,亦擅炼毒丹,被称为万毒丹师的谷阳,闻言,那张如同干枯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鼻翼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并未答话。 他双手拢在袖中,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一双微微开合的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透着一种对丹道近乎偏执的痴迷与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智慧光芒。 他出身平凡,甚至可以说是低微,全凭自身对丹道的疯狂热爱、卓绝天赋以及一股不认命的狠劲,硬生生在资源匮乏、竞争残酷的无垠海闯出了如今的名头,是真正草根逆袭的典范,在底层炼丹师中拥有极高的声望。 “谷阳兄当年,可比此人强多了。”另一位出身大族、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天才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对谷阳的认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苏皓的微妙比较。 “当年谷阳兄年仅二十九,初次参加考核,便一日之内连晋九品,虽未当场参加更高级的天师核定,却出人意料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考核提供的药材,额外炼制出了一炉功效奇特的百辟避毒丹,其构思之巧,成丹之妙,震惊四座,被当时观礼的几位长老赞为奇才。 随后谷阳兄飘然而去,此事已成为北荒丹道界的一段传奇佳话。眼前此人,虽势头不错,但比起谷阳兄当年的惊艳,怕是还差了些火候。” 即便是气质空灵出尘如月宫仙子、对周遭大多事物都显得漠不关心的连怡美,在听到旁人提及谷阳往事时,那清冷如冰泉的美眸中,也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敬意。 与她们这些出身顶尖大族、自幼便享有最优渥资源、最顶级传承的天之骄子、骄女不同,谷阳的成就,是真正从泥泞中挣扎而出,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其间的艰辛与坚韧,更显难得,也往往意味着更加可怕的心志与潜力。 “哼,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小丹王欧阳空冷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与淡淡的不耐。 “就算他侥幸连晋九品,那又如何?不成炼丹天师,终究是门外汉,算不得真正的丹道中人!丹道浩瀚,灵丹不过是起点,宝丹方见真章,天丹可窥大道!你们此次前来,目的皆心知肚明,无非是听闻丹王他老人家闭关有所得,或许不日将有大动作,有意在年轻一辈中,收取一名关门弟子,亲自点拨。此等机缘,千载难逢!” 提到丹王二字,几位天才的眼神瞬间都变得无比炙热、虔诚与恭敬,仿佛那是他们共同仰望的、至高无上的神明。 即便是骄傲如欧阳空,冷漠如连怡美,阴沉如谷阳,眼中也燃烧着势在必得的火焰。 欧阳空目光扫过身旁几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绝对的自信:“但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名额,非我欧阳空莫属!尔等,不过是陪衬罢了!” “欧阳兄,话不要说得太满。”连怡美仙姿摇曳,空灵的嗓音响起,如同冰玉相击,虽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争锋之意。 “你虽早在数十年前便已晋升炼丹宗师,近来更传闻在冲击更高境界,丹道造诣精深,小妹佩服。 但此次考核,群英荟萃,英才辈出,最终谁能拔得头筹,得蒙丹王前辈青眼,犹未可知。我连家玄水炼丹术,亦非浪得虚名。” “是吗?那便拭目以待吧。”欧阳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但周身那冰冷而强大的自信,却愈发凛冽。 就在台下众人因苏皓的惊人表现而议论纷纷、心潮澎湃,几位天才之间暗流涌动、彼此较劲之际,八品炼丹师的考核,在稍作休整后,正式开始了。 当苏皓的身影,平静地、步履沉稳地迈入那象征着高阶炼丹师门槛、此刻仅有不足百人参加的八品考场区域时,整个白玉平台,乃至通过巨大天幕观战的、整个大都城的每一个角落,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 第二千三百八十七章 不服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带着何种情绪,都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地聚焦在了那个青色的身影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震惊、期待、质疑、以及一丝隐隐兴奋的紧张氛围。 九鼎盟的炼丹师品阶核定大典,乃是大药墟乃至整个北荒霄域丹道界三年一度的盛事。 丹道在此地备受尊崇,近乎于信仰,而一位展现出惊人天赋、以黑马之姿横空出世的年轻炼丹师,更是会成为无数势力、家族、宗门乃至散修追捧、押注、或试图结交的焦点。 考核进行到七品以上时,其关注度已非同小可,九鼎盟便会动用大法力,在城中各处升起巨大的光影天幕,将考场内高阶炼丹师们的一举一动、丹炉变化、甚至丹药成色,以法术清晰地呈现在数千万民众眼前,以供观摩、学习、品评。 这既是一种激励,也是一种监督,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此刻,巨大的天幕上,清晰地分成了数个区域,分别显示着几位备受瞩目的天才,以及……苏皓。 “快看天幕东区!那是千材谷的肖梅儿!她可是我们大药墟近年来最杰出的后起之秀!年仅二十三岁便已是六品炼丹师,此次直接挑战七品考核,看这架势,必定能通过,而且极有可能在此次七品考核中夺得头名!”大都城某条繁华街道上,一位容貌俏丽、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修,兴奋地指着天幕上一位神情专注、手法娴熟的少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肖梅儿出身大药墟本土的中型宗门千材谷,天赋出众,相貌甜美,在大药墟年轻一辈中拥趸不少。 每次考核,同一品级中,综合评分最高者会被评为该品级的“头名”,不仅能获得九鼎盟赐予的额外荣誉与丰厚奖励,其名字更会记录在案,广为传颂,是一种极高的荣耀。 有资格参加七品考核的,已是千里挑一,不足千人,肖梅儿在其中,无论天赋、容貌还是表现,都确实显得鹤立鸡群,备受期待。 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少女,也不负众望,面对炼制上品灵丹冰心玉壶丹的复杂工序,她神情专注,手法娴熟而稳定,控火精准,投药果断,展现出扎实的基本功和良好的心理素质。 最终,她仅用了大半个时辰,便成功炼制出了一炉品质相当不错的冰心玉壶丹,成丹四枚(标准三到五枚),丹呈二纹,药效充沛,获得了上下品的高分! 这是一个相当出色的成绩,引来了天幕下无数观众的喝彩与赞叹。 肖梅儿自己也微微松了口气,俏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显然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 然而,当所有七品考核者的成绩汇总、排名公布时,肖梅儿脸上那自信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 负责宣布结果的执事,用一种平静无波但清晰的语调宣布:“七品炼丹师考核,头名获得者——晶寒界,苏皓!” 肖梅儿愣住了,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位宣布结果的执事,又下意识地看向天幕上,那个刚刚走进八品考场、依旧一脸平静的青衣身影。 她炼制的冰心玉壶丹品质极佳,获得了上下品的高分,这已经是她超水平发挥了,按照以往经验,这个成绩几乎稳拿头名。 为何……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旁边一位与她相熟、同样参与了评判的监考长老,轻叹一声,低声向她解释道:“肖师侄,你的表现非常优秀,丹药品质也确实达到了上下品的标准。但是……那位来自晶寒界的苏丹师,他的评分与你同为上下品,但……” 长老顿了顿,眼中也残留着一丝惊叹。 “他的成丹时间,比你足足早了近一刻钟。而且,经我们几位评判长老仔细复核确认,他成丹时的药力融合度、丹纹的清晰与均匀程度,隐隐比你那一炉,还要完美一丝。 根据考核规则,在同分的情况下,优先考量成丹时间与丹药的完美度。所以,此次七品考核头名,归属于他。” 肖梅儿闻言,娇躯微微一震,贝齿轻轻咬了下红唇,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个青色的背影,眼中原本的自信与骄傲,渐渐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有不服,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更强对手时,本能升起的凝重与战意。 她从未想过,自己志在必得的头名,会以这种方式,被一个从未听说过、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人夺走。 肖梅儿闻言,娇躯猛地一颤,那双原本因自信和完成考核而显得明亮有神的眸子,瞬间瞪大了几分。 她霍然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凌厉的剑光,立刻扫向不远处那个刚刚结束考核、正神色淡然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青衣身影——苏皓。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气质平平,衣着普通,除了那份令人不快的平静,在她看来毫无出奇之处。 她身为千材谷近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自幼被师门长辈寄予厚望,被同龄人仰望,何曾想过会在自己最有信心的丹道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来自偏远荒域的陌生人压过一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服之气,混合着被冒犯的恼怒,如同岩浆般从心底涌起。 她洁白如玉的双手在宽大的丹师袍袖中悄然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过是运气好,对冰心玉壶丹的炼制流程恰好更为熟悉,动作快了些许罢了! 丹药品质同为上下品,我的未必就比你差! 她银牙暗咬,在心中为自己鼓气,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将那一丝因对方过于从容姿态而生出的不安强行压下,八品考核,炼制的是更难的“沉丹”,我看你是否还能如此轻松! 届时,我定要胜过你,将头名夺回来! 然而,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是窃喜还是更加警惕的情绪翻涌的是——苏皓,那个刚刚夺走她七品头名的家伙,竟然也选择了继续参加八品考核! 这意味着,对方的目标,绝非仅仅止步于七品。 这究竟是狂妄无知,还是确有依仗? 第二千三百八十八章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压过 肖梅儿的心,不由自主地提得更高了。 八品炼丹师考核的难度,相比七品,又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此次要求炼制的,是一种名为“沉丹”的中品灵丹。 此丹功效独特,能在修士重伤或真元暴走时,强行镇压暴动的气血与真元,使其“沉淀”下来,稳住伤势,争取宝贵的疗伤时间,乃是修士外出历练、与人斗法时保命的良药之一。 也正因其功效关键,炼制过程异常繁复,需同时调和冰、火、木三种相冲相克的药性,并在最后凝丹阶段,以特殊手法将狂暴的药力强行“镇压”凝合,对炼丹师的神识精细度、对火候变幻时机的把握,以及对不同属性药力冲突的平衡掌控能力,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极难掌握。 许多在七品考核中表现不俗的炼丹师,往往就倒在了“沉丹”这一关。 即便是天赋卓绝、早有准备的肖梅儿,面对“沉丹”的炼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白皙的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变得略微急促。 纤纤玉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打出一道道精妙的控火、凝丹法诀,神识紧紧包裹着丹炉,感应着其中每一丝药力的变化与融合。 她几乎拼尽了全力,不敢有丝毫保留,将自己所学发挥到了极致,饶是如此,也耗费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才堪堪完成最后一步凝丹。 丹炉开启,三枚色泽深沉、表面隐有水波与火焰纹路交织的“沉丹”飞出,被她小心翼翼地用玉盘接住。 丹药入手微沉,丹气内蕴,品质相当不错。 负责评判的一位长老仔细查验后,给出了上下品的评分。 这个成绩,在参加八品考核的数百人中,已然是名列前茅。 肖梅儿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用袖角轻轻拭去额角的汗珠,苍白的俏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自得的笑意。 她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能在规定时间内成功炼制出“沉丹”,并拿到上下品的评分,这足以证明她的实力,即使在八品炼丹师中,也属中上之姿。 带着这份自信与些许找回场子的心思,她下意识地、带着几分挑衅与审视意味,将目光投向苏皓所在的考核位置。 然而,这一看之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接呆立当场,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自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只见苏皓那边,丹炉早已冷却多时,炉盖打开,旁边负责记录的执事正小心翼翼地将几枚丹药装入玉瓶,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与叹服的神色。 而苏皓本人,早已离开了考核石台,正悠然自得地站在一旁稍作休息的区域,那个扎着双丫髻、名叫糯糯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又凑到了他身边,正踮着脚,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玉杯,里面盛着清澈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泉水,仰着小脸,殷勤地递给苏皓。 苏皓接过,对小女孩温和地笑了笑,道了声谢,然后不紧不慢地啜饮着灵泉水,那副轻松惬意、仿佛刚刚只是散了会儿步的闲适模样,与周围那些刚刚经历完一场“恶战”、个个面色疲惫、大汗淋漓、甚至有人直接瘫坐在地调息的考核者们,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有些刺眼的对比。 他……他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看这情形,恐怕比自己早了不止半个时辰! 而且,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哪里像是在进行一场高难度的八品考核? 分明像是在自家后院品茶赏花!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肖梅儿。 “八品炼丹师考核,结束!”主考官浑厚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次参加考核者,共计五百一十二人,成功通过者,一百七十人。 现在宣布,本次八品考核,头名获得者是——” 主考官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似乎也在平复某种情绪,然后才用更加清晰、洪亮的声音宣布:“来自晶寒界的苏皓,苏丹师!” 苏皓二字,如同惊雷,再次在肖梅儿耳边炸响。 她娇躯剧震,如遭雷击,俏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苍白。 自己……自己竟然又输了?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彻底、如此无力反抗的方式输掉了? 连八品考核的头名,也被这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来自荒域的小子夺走了? 强烈的屈辱感、不甘心,混合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对手产生的淡淡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她感觉周围那些投向苏皓的、充满惊叹与好奇的目光,此刻仿佛也化作了无声的嘲讽,刺在她的身上。 她可是千材谷的骄傲,是大药墟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怎能如此轻易地、连续两次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 热血上涌,一股冲动驱使着她,让她忘记了场合,忘记了礼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对着那位刚刚宣布完结果、正准备转身离去的主考官,同时也是九鼎盟一位德高望重的金仙长老——杭永福,高声问道,声音因为激动和不服而带着一丝颤抖:“杭长老!弟子肖梅儿,心中不服!敢问长老,难道他苏皓炼制的沉丹,其品质也能评得上上下品?弟子对自己的丹药品质尚有信心,自问在沉丹的炼制上已倾尽全力,敢问他的评分,究竟如何能胜过我,夺得头名?” 她的质问,清晰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考核区域回荡,引来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有惊讶,有玩味,也有理解。 毕竟,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压过一头,任谁心中也难以平静。 第二千三百八十九章 上中品的沉丹? 主持此次考核的杭永福金仙,身形瘦高,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了肖梅儿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俏脸上。 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肖梅儿心头一凛,高涨的气焰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杭永福金仙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肖师侄,你的沉丹,成丹三枚,丹呈二纹,药力充沛,品相上佳,确为上下品无疑。你的丹道天赋与努力,老夫与诸位评判长老皆看在眼中,甚为嘉许。” 肖梅儿闻言,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的丹药品质是得到认可的。 但杭长老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整个人如坠冰窟,通体冰凉。 只听杭永福金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地继续说道:“至于苏丹师所炼制的沉丹……” 他微微侧身,示意旁边一位捧着玉盘的执事上前。 玉盘之上,一枚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着三道清晰无比的银色丹纹、更隐隐有冰火二气如龙蛇般在丹内缓缓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柔软的锦缎上,即便隔着数丈距离,也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那股精纯、凝练而又奇异的药力波动。 杭永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传入每一个竖起耳朵倾听的人耳中:“经老夫与三位评判长老共同确认,苏皓所炼沉丹,成丹四枚,丹呈三纹,且丹纹浑然天成,隐有灵韵。 丹药之内,冰火木三属性药力完美交融,平衡稳定,药力强度与精纯度,远超普通沉丹至少五成以上,已无限接近上上品之界限。综合评定,其评分为——” 他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的肖梅儿,一字一顿地宣布:“上、中、品。” “上……上中品?!”肖梅儿失声惊呼,声音尖锐得几乎变调,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一阵眩晕。 出身炼丹世家、师从名门的她,太清楚上中品的灵丹意味着什么了!那代表着丹药的品质已经无限趋近于完美,药效远超普通同阶灵丹,往往一枚上中品灵丹的药力,堪比两枚甚至三枚普通上品灵丹! 在炼丹界,丹药的品级划分。 “下、中、上”只是大阶,而每个大阶内的“下、中、上、极”四品,才是衡量丹药真正价值与炼丹师水平的关键。 炼制灵丹能达到上品已属百里挑一的难得,更何况是炼制难度极高的“沉丹”,而且还炼出了上品中的中等! 这已经不仅仅是熟练或者天赋能解释的了,这需要对丹道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对药性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把握、以及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掌控力!这苏皓,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他竟然能炼出上中品的沉丹?这……这怎么可能……”肖梅儿失魂落魄地走下考场,脚步虚浮,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困惑。 她自幼被视为天才,一路顺风顺水,何曾受过如此打击? 而且是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追赶的方式被击败。 她并不知道,苏皓这上中品的评分,以及他炼制“沉丹”时那举重若轻、宛若行云流水般的过程,在整个九鼎盟高层以及通过天幕观战的、大都城的数千万修士心中,掀起了何等巨大的波澜。 大都城内,那数千万通过悬挂在城市各处广场、楼阁之上的巨大光影天幕观战的民众,起初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几位早已声名在外的本土天才,如肖梅儿等人身上。 对于苏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来自偏远“晶寒界”的陌生面孔,虽有之前连破数关的惊艳,但大多数人依旧持观望甚至怀疑态度,认为他或许只是运气好,或者在某些偏门丹药上有所专精。 直到苏皓连续在七品、八品考核中,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本土天才肖梅儿,甚至夺走了其头名之位,这才真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引发了广泛的关注与议论。 而当苏皓在八品考核中,面对难度极高的“沉丹”,展现出那宛如艺术表演般行云流水、妙到毫巅、近乎完美的炼丹过程,并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提前完成,最终炼出品阶高达上中品的完美“沉丹”后,整个大都城,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彻底沸腾了! 惊呼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兴奋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绝世天才?看年纪也不大,丹道造诣竟然如此恐怖?连千材谷的肖梅儿都被他稳稳压了一头!” “何止是一头!你们看天幕回放!他炼制沉丹的手法,举重若轻,信手拈来,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妙到毫巅,火候转换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这简直不像是個年轻炼丹师在考核,倒像是某位隐居多年的炼丹天师在亲自演示教学!” “晶寒界?那个据说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被视为丹道荒漠的偏远荒域?何时竟然出了这等惊世骇俗的丹道奇才?太不可思议了!莫非是某位隐世大能的亲传弟子出世历练?” “我看像!否则如何解释他这身神鬼莫测的丹道修为?连破八品,评分一次比一次高,如今更是炼出了上中品的沉丹!此等天赋,此等掌控力,纵观我北荒十三郡年轻一辈,恐怕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比肩!” 种种惊呼、议论、猜测、赞叹,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大都,苏皓的名字,如同最璀璨的新星,瞬间传遍了这座丹道圣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道目光,炽热地聚焦在天幕上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青衣身影之上。 第二千三百九十章 九品炼丹师 这股席卷全城、愈演愈烈的热议狂潮,在苏皓面色平静无波,步伐沉稳有力,径直踏入那象征着丹道高阶巅峰、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圣地——九品炼丹师考核场地时,达到了顶峰,彻底引爆了所有人压抑已久的激动情绪! “进去了!他进去了!九品考核!他真的去参加九品考核了!” “连晋九品!从一品到八品,再从八品到九品!一日之内,不,是半日之内,便要完成从学徒到高阶炼丹师的跨越!上一次出现这等壮举,还是三十年前,谷阳大师创下的记录!” “谷阳大师当年用了一天时间,从无到有,直冲九品,震惊北荒!这位苏丹师,似乎……更快!照这个势头,他恐怕真的能在今日,不,是半日之内,就完成连晋九品的壮举!” “天啊!难道说,那片被视为丹道荒漠的晶寒界,沉寂了无数年后,终于要诞生一位足以震动整个北荒霄域的绝世奇才了吗?!” 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响彻云霄。 就连高台之上,那几位一直稳坐钓鱼台、仿佛超然物外的顶尖天才炼丹师,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再也无法保持最初的淡定与漠视。 气质空灵出尘如九天仙子、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连怡美,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秋水般澄澈的美眸流转,目光带着一丝玩味与探究,轻轻瞥向了身旁那位脸色早已变得不太好看、甚至隐隐有些发青的小丹王欧阳空。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浅笑,空灵的嗓音如同玉珠落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清晰地响起:“欧阳道兄,若小妹未曾记错,方才考核伊始,似乎有人曾言道,这位来自晶寒界的苏丹师,资质愚钝,不配炼丹,合该归家饲豚,免得玷污了炼丹师三字清名。” 她微微停顿,眼波在欧阳空那愈发阴沉的脸上流转了一下,才继续用那悦耳却带着刺的话语,悠然道:“如今看来,这位苏丹师的丹道天赋与掌控之力,恐怕未必在你我之下哦?甚至,犹有过之也未可知呢。欧阳道兄,你说是吗?” 这番话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精准地刺入了欧阳空最在意的地方。 他身为“小丹王”,自视极高,目空一切,方才对苏皓的贬低之语可谓刻薄至极。 如今却被连怡美当众提起,而且是以苏皓这惊艳无比的表现作为对比,这无异于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欧阳空那张俊美近乎阴柔的脸庞,瞬间黑如锅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羞恼与怒火,但他深知此刻无数目光正注视着高台,其中不乏九鼎盟的高层,绝不能失态。 他强自压下心头的暴怒,从鼻翼间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勉强维持着那份高傲与冷漠的姿态,硬邦邦地开口道:“九品炼丹师而已,即便让他侥幸通过,那又能如何?不成炼丹天师,未亲手炼出过真正的仙丹,终究是未得丹道之真谛,算不得登堂入室!灵丹炼得再好,品质再高,也不过是局限于凡俗药性的孩童戏法,岂能与涉及天地法则、引动周天灵机、化腐朽为神奇的仙丹炼制之博大精深相提并论?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浩瀚!”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贬低苏皓,强调天师与普通炼丹师的天堑之别,实则也是在为自己方才的失言找补,强行挽尊。 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那份不自然与隐隐的色厉内荏。 连怡美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如同雪莲绽放,并未再出言反驳,但那双向来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却漾开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仿佛春风拂过冰湖。 她不再看欧阳空,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个走向九品考场的青色身影,心中默念:“炼丹天师的门槛么……欧阳空,你怕是太小看此人了。或许,他今日便要踏过那道门槛,给你,也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更大的惊喜呢。” 而站在稍远处阴影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谷阳,此刻也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眼眸,紧紧锁定着苏皓,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跳跃着两簇灼热的光芒,那是一种遇到值得一较高下的对手时,才会燃起的、近乎偏执的战意。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低语:“有点意思……看来这次,不会太无聊了。” 此刻,九品炼丹师的考核,在无数道或震惊、或狂热、或质疑、或嫉妒、或期待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巨大的白玉平台上,其他低品阶的考核早已结束,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苏皓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以及即将开始的、真正顶尖天骄之间的对决,而变得更加拥挤,气氛也更加炽热。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被单独隔开、阵法光芒最为璀璨的九品考核区域。 有资格站在这个考场上的,已是凤毛麟角,堪称此次大典真正的精英与焦点。 除了苏皓这匹黑得发亮、吸引了全部眼球的“野马”,便是早已声名在外、被公认为北荒年轻一代丹道领军人物的几位:小丹王欧阳空,万晴炼丹师谷阳,连家奇才连怡美,顿道天师关门弟子郑池,以及另外两三位同样来自顶级势力、气息不凡的年轻男女。 他们每一个人,都如同一轮小太阳,散发着自信与强大的气场,彼此之间目光交错,暗流涌动,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到了这个层面,无人再会藏拙,也无人敢有丝毫大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考核,不仅关乎九品炼丹师的荣耀,更是他们在北荒丹道界年轻一代中地位的直接较量,甚至可能关系到未来能否得到丹王他老人家青睐的那一线机缘!因此,所有人都将拿出压箱底的绝活,全力以赴! “肃静!” 主考官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蕴含着金丹修士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平台上所有的嘈杂议论,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让所有人的心神为之一凛。 “九品炼丹师考核,即刻开始!” 第二千三百九十一章 完全比不了 主考官是一位面色红润、不怒自威的金仙长老,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寥寥十余位参考者,最后在苏皓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继续洪声宣布:“本轮考核,时限为一个时辰!要求炼制一枚——破境丹!成丹品质,不得低于中品!材料自备,或可由盟内提供标准份,但需支付相应贡献点。现在,开炉!” “破境丹”三个字一出,平台上剩余的数百分参加九品考核的炼丹师,面色无不瞬间凝重如铁,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决然。 一些旁观的低阶炼丹师,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破境丹!这是一种在修仙界中极为特殊、地位超然的存在。 它虽被严格归类于“灵丹”范畴,但其功效,却让它拥有了一个近乎逆天的别称——小仙丹! 顾名思义,破境丹的主要功效,便是助修仙者打破瓶颈,凝聚金丹! 对于无数卡在筑基巅峰、蹉跎岁月、眼看道途将尽的修士而言,一枚品质上乘的破境丹,无异于黑暗中指路的明灯,是逆天改命、挣脱桎梏的至高希望!一枚丹药,便可造就一位凝丹期修士,让一个家族或宗门的中坚力量得到质的飞跃! 试想,若一个修仙家族或宗门,能拥有一位可以稳定炼制破境丹的九品炼丹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百年之内,只要资源足够,该势力的凝丹修士数量,将会以恐怖的速度递增,十倍、数十倍乃至百倍地超越没有此等炼丹师的对手! 这是一种足以颠覆地域势力格局、让无数中小势力疯狂追捧、让大宗门也要以礼相待的恐怖力量!而这,仅仅是一位能够稳定炼制破境丹的九品炼丹师所能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 若是更上一层的炼丹天师,能够炼制真正的仙丹,其地位与能量更是无法想象。 而传说中的炼丹圣师,那是能与一方天宗掌教、古老世家家主平起平坐,言出法随,俯瞰星域沉浮的至高存在,放眼浩瀚无垠的太初星野,也是凤毛麟角,受亿万人敬仰! 人群边缘,刚刚经历了巨大打击、心神尚未完全平复的肖梅儿,此刻也强行收敛起所有杂念,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丹炉之上。 她知道,九品考核,炼制“破境丹”,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她证明自己、挽回尊严的关键一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开始处理手边那份珍贵无比的、她花费巨大代价才凑齐的炼制“破境丹”的主药。 然而,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飘向不远处那道青衫身影——苏皓。 她想看看,这个连续两次击败自己的神秘对手,在面对“破境丹”这等难关时,会是何种表现。 这一看之下,她整个人再次如遭雷击,刚刚勉强凝聚起来的心神瞬间溃散,直接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手中捏着的、那株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眼红的“凝金丹草”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只见苏皓炼丹的手法,与她所见过的任何流派、任何传承都截然不同! 没有固定的、教科书般的章法,没有刻板的、一步不差的流程。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信手拈来,或拍或点,或引或收,一举一动,挥洒自如,浑然天成,仿佛不是在完成一项严谨到苛刻、容不得半点差错的丹道考核,而是在进行一场随心所欲、却又暗合天地至理的艺术创作! 其姿态之从容优雅,动作之流畅自然,犹如一位超凡脱俗的绘画大师,正在泼墨挥毫,意随笔走,心与画合,无拘无束,却又处处契合大道韵律,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于“道”的赏心悦目之感! 这种手法,这种意境,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授业恩师——九鼎盟中一位德高望重、以炼丹手法稳健厚重著称的长老,青藤天师! 不,甚至……比青藤天师平日演示时,更显出一种难以描述的圆融自在、举重若轻! 仿佛炼丹对他而言,不是一项需要竭尽心力去完成的工作,而是一种本能,一种艺术,一种……道! “比不了……完全比不了……”肖梅儿口中无意识地喃喃出声,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心中最后那一丝不甘、不服与想要在“破境丹”上扳回一城的争胜之念,在这一刻,被眼前这近乎“道”的炼丹景象,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她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对方,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那是一种境界上的、本质上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溪流与江海,绝非靠努力、天赋或者资源能够弥补。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前所未有的挫败,将她彻底淹没。 一个时辰的考核时间,对大多数参考者而言,紧张得如同白驹过隙,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然而,苏皓却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候,便已然完成了所有步骤,轻轻一拍炉身,熄灭了炉火。 当考官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颤抖,验明他炼制出的那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金紫、表面有着四道清晰玄奥的暗金色丹纹、更有氤氲紫气环绕、药香内蕴却引动周围灵气微微波动的“破境丹”,并用变了调的声音,颤抖着宣布其品质为前所未有的“上上品”时,整个平台,乃至通过天幕观战的整个大都城,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随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炽热、都要疯狂的哗然与惊呼,如同火山喷发,海啸席卷,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大都城的屋顶! 苏皓,成功晋级九品炼丹师! 完成了自九鼎盟考核大典设立以来,也极为罕见的“一日之内,不,是半日之内,连破九品”的惊天壮举! 而且,是以炼制出“上上品”破境丹这种近乎传奇的方式达成的! 第二千三百九十二章 感到压力的对手 然而,这足以载入史册的震撼一幕还未在人们心中完全消化,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呼吸停滞、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的场景出现了。 只见苏皓轻轻拂了拂一尘不染的青色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在数千万道目光呆滞的注视下,神色依旧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迈开脚步,竟然与那小丹王欧阳空、万晴炼丹师谷阳、连家奇才连怡美、顿道天师高徒郑池等早已声名赫赫、被视为此次天师考核最大热门的顶尖天骄,并肩走向了那象征着北荒丹道真正殿堂、无数炼丹师毕生仰望的圣地炼丹天师考核场地! “他……他竟然真的要挑战天师考核?!” “一日连破九品还不够?他还要一鼓作气,冲击天师之位?!” “疯了!简直是疯了!但……但也太令人激动,太令人期待了!” “快看!他进去了!他真的走进天师考场了!我的天,我今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无论是高台之上,一直稳坐如山、但眸光已然变得无比深邃锐利的盟主,还是他身旁那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的长老。 亦或是平台上那些原本自视甚高、此刻却面色复杂、心思各异的欧阳空、谷阳、连怡美、郑池等人,面色都凝重、肃然到了极点! 整个大都城内,数千万修士,无论是街边的贩夫走卒,还是酒楼茶馆的豪客,亦或是深宅大院中的强者,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仿佛在见证某个足以载入北荒丹道史册、甚至是改变未来格局的历史性时刻的诞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无与伦比的期待。 肖梅儿仰着苍白的俏脸,失神地望着天幕中那道与几位顶尖天骄并肩而立、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青衫身影,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感觉……我们似乎正在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崛起……” 回想苏皓刚参加一品考核时,全场数万炼丹师那毫不掩饰的嘲笑、鄙夷与轻视,再到如今他挺进唯有最顶尖天骄方能踏足的天师考场,引发全城瞩目,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们也为之色变。 这短短半日之间,天翻地覆的巨大反差,让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荒谬与激动。 无论他此次天师考核最终是成是败,仅仅这“半日连晋九品”、并以“上上品”破境丹完美收官的逆天战绩,便已足以让他名动北荒,成为一个活着的、正在被无数人亲眼目睹其崛起的传奇! 小女孩林糯糯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在人群中不顾形象地又蹦又跳,挥舞着小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苏皓的方向喊道,清脆的童音在巨大的声浪中显得格外清晰:“小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把他们都比下去!” 即便是心高气傲、目空一切如欧阳空,阴沉孤僻、眼高于顶如谷阳,此刻也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与傲慢,将苏皓视为了必须严阵以待、甚至需要全力以赴去应对的强劲对手! 这个突然杀出的神秘青年,带给他们的压力,远比彼此之间知根知底的竞争要巨大得多! 谷阳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紧紧锁定着苏皓的背影,枯瘦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近乎炽热的战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嘶哑的声音低语,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宣告:“数十年了……数十年未曾遇到能让我真正提起兴致、感到压力的对手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连怡美轻移莲步,如同凌波仙子,走到谷阳身侧不远,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郑重:“谷兄,看来此番天师考核,变数不小,你我可都要当心了。这位苏道友,深不可测。” 而欧阳空、郑池等人,更是面色肃然,如临大敌,周身气息都不由自主地凝练了几分。 原本他们几人之间的龙争虎斗,是此次天师考核最大的看点,头名也注定在他们之中产生。 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几位早已成名的天骄之间的一场精彩对决。 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苏皓这匹黑得发亮、势头猛得吓人的“野马”,以一种近乎蛮横、不讲道理的碾压姿态,连闯九关,强势介入这最高殿堂的角逐!更可怕的是,回顾他连闯九关的过程,自始至终使用的都是最基础、最大众化、毫无花哨的炼丹手法,丝毫未曾显露任何独门秘技、家传绝学或者取巧之处,这反而更显得他根基之雄厚、底蕴之深不可测,仿佛浩瀚大海,深不见底! 反观苏皓本人,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参加此次考核的首要目的,始终清晰明确——是为了获得进入九鼎盟总部核心区域、查阅那些可能记载着“天木神树”线索的核心资料与古老典籍的资格。 至于能否在考核中夺得头名,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吸引力,不过是顺手为之。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这区区北荒一隅的所谓“天师”名头。 随着主考官一声令下,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钟声再次敲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万众瞩目、足以决定北荒丹道界未来数百年格局的——炼丹天师考核,在这凝重到极致、也火热到极致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有资格站在这个考场上的,已是凤毛麟角,堪称北荒十三郡乃至周边诸多荒域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丹道天骄! 除了苏皓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便是早已名动四方的欧阳空、谷阳、连怡美、郑池等寥寥数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气场全开,彼此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无形的气势碰撞而发出噼啪的轻响。 到了这个层面,面对“天师”的至高荣誉与难以想象的机缘,无人再会藏拙,也无人敢有丝毫保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核,更是一场决定未来地位、资源、乃至道途的惨烈争锋!因此,从第一刻起,所有人便都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祭出了看家的本领,准备全力以赴,在这最高舞台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第二千三百九十三章 各显神通 当考核题目被主考官以浑厚法力,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虚空中,化为金色的符文显现——“下品仙丹,空灵丹”,并详细列出所需主辅药材、炼制要求与评判标准时,整个原本就弥漫着无形硝烟的天师考场,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电光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空灵丹! 此丹位列仙丹末流,虽是下品,但其炼制难度,却比之前九品考核的“破境丹”高了何止数倍!它并非用于提升修为或突破境界,而是针对修士神魂,有洗涤杂念、澄澈道心、短暂提升悟性之奇效。 炼制此丹,不仅需要精确掌控十余种属性各异、甚至彼此相冲的珍贵药材,更需要在凝丹的刹那,牵引一丝天地间游离的“清灵之气”融入其中,方能成就其“空灵”之名。 这无疑是对炼丹师综合能力、尤其是对天地灵机感应的终极考验! 首先动手的,是那位来自无垠海、以诡异多变著称的谷阳! 他并未如寻常炼丹师那般,去引动考核场地提供的、最为精纯稳定的地脉之火。 而是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宽大的、绣着诡异暗绿色藤蔓纹路的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干瘦如鸡爪般的右手五指倏地张开,对着身前那尊古朴的黑色丹炉,狠狠一按! “嗤!” 一道约莫手臂粗细、色泽惨绿中透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幽暗蓝光、仿佛有无数细小怨魂在其中扭曲哀嚎的诡异火焰,自他掌心劳宫穴中,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 这火焰出现的刹那,周围丈许范围内的虚空温度不升反降,变得阴寒刺骨,但火焰本身却又散发着一种扭曲空间、灼烧灵魂的恐怖高温,冰与火的诡异矛盾感让人极不舒服。 火焰舔舐着丹炉底部,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异响,虚空被灼烧得微微扭曲荡漾,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腐朽、剧毒、却又隐含某种异样生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高台之上,那几位稳坐如山、气息渊深的长老,目光瞬间聚焦在谷阳身上。 其中一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有神光闪烁、显然对天下奇火异种颇有研究的长老,抚着颌下银白长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权威,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有心倾听者的耳中:“谷阳此子,之所以被冠以万晴炼丹师之名,享誉北荒,可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手出神入化的丹术,或是炼制毒丹的诡异手段。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年少时,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大机缘!传闻他曾在无垠海深处,一处与世隔绝、毒障弥漫的上古遗迹之中,历经九死一生,以炼气期微末修为,凭借某种难以想象的坚韧与运气,成功收服、炼化了一缕自上古时代遗存下来的天地异种火焰——万晴妖火!”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谷阳掌心那缕诡异火焰,继续点评道:“此火位列天地异火榜,虽非顶尖,却也是公认的上品!其性至阴至邪,却又内蕴一丝造化生机,乃是阴极阳生、死中蕴活的诡异存在。 不仅极擅淬炼各种属性偏阴寒、剧毒、或是生机奇特的药材,用于炼制对应属性的丹药,可事半功倍,极大提升丹药品质与成功率。 更重要的是,若以此火来炼制毒丹,更是威力倍增,诡谲莫测,往往能赋予毒丹种种匪夷所思的奇毒特性,令人防不胜防!这,才是他万晴名号真正的、也是最具威慑力的由来!” 其余几位长老闻言,皆微微颔首,看向谷阳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郑重与认可。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明白,炼丹师修炼到“天师”境界,彼此间对丹道的宏观理解、对药性君臣佐使的把握,或许在伯仲之间。 此时真正比拼的,除了临场的状态与细微掌控,更多便是丹火品质的高低、独门控火秘术的精妙、秘传丹诀的强弱、以及对某些偏门药材特性的独到见解等等“盘外招”。 这些,才是一个炼丹流派能够屹立不倒、区别于他人的根本底蕴所在。 谷阳率先亮出“万晴妖火”这张足以震慑同侪的底牌后,其他几位本就蓄势待发的天骄,也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不再有丝毫犹豫与保留,纷纷各展神通,要将自己最耀眼的一面,在这万众瞩目的最高舞台上,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 气质空灵如月宫仙子的连怡美,纤纤玉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繁复、仿佛引动水之韵律的法印。 随着她指尖灵光流转,虚空中浓郁的水系灵气被迅速汇聚,竟在她身前凭空凝聚出一团直径尺许、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又诡异地散发出勃勃生机与清凉气息的奇异水球! 水球缓缓旋转,将她的丹炉缓缓包裹、浸润,她竟是以这奇异的“玄冥真水”为媒介,施展水法炼丹! 手法之精妙,构思之奇特,别具一格,令人叹为观止。 水炼之法本就罕见,能将水系力量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更显其“玄水灵体”与连家传承的不凡。 顿道天师的关门弟子郑池,神色肃穆,双手虚抱,一股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惨白色火焰自他双掌间升腾而起,化作两条冰冷的白色火蛇,缠绕上丹炉,正是其师独门绝学“枯灵冷火”,最擅提炼草木精华,淬去杂质,保留最纯粹的药性。 其余几位天骄,也纷纷施展出各自师门的看家本领。 有引动九天雷火,电光缭绕,刚猛霸道的。 有催生乙木青炎,生机盎然,润物无声的。 更有以音律控火,琴音铮铮,火随音动的…… 种种奇功异法,争奇斗艳,将这片考场渲染得流光溢彩,道韵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而最引人注目、气场也最为强大的,莫过于那位自始至终都带着睥睨之姿的小丹王——欧阳空! 第二千三百九十四章 扎实到极致的基本功 面对“空灵丹”的炼制,他竟连面前那尊品相不凡的丹炉都未曾开启使用,只是负手而立,神情冷漠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他猛地一步踏出,脚下仿佛有星辰轨迹流转,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在虚空中踏出一种玄奥莫测的步伐,同时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快得只剩下道道残影,掐动一道道璀璨夺目、蕴含着五行生克之理的古老灵诀! “嗡!” 随着他灵诀的完成,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虚空,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璀璨符文! 这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连接、组合,瞬间构成了一座庞大、精密、散发着浩瀚威严气息的虚空法阵! 法阵成型的刹那,周天五行元气仿佛受到了至高帝王的召唤,疯狂汇聚而来,在法阵中心相互碰撞、摩擦、转化,最终化作赤、金、青、蓝、黄五色交织、纯净无比、却又蕴含着恐怖能量的“五行道火”! 他竟是以天地虚空为烘炉,以自身无上丹道修为与阵法造诣为引,强行引动周天五行元气,化为最本源的“道火”,要凭空炼药,炼制“空灵丹”! 这份气吞寰宇的豪迈气魄,以及对天地元气、对丹道法则近乎恐怖的掌控力,已然隐隐超出了寻常“天师”的范畴,初具了几分传说中“炼丹天师”那等人物才有的、与天地共鸣、化天地为己用的无上风范! 相比之下,在这群星璀璨、各显神通的耀眼舞台中央,苏皓的表现,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是“平平无奇”了。 他既没有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天地异火,也没有施展任何炫目神奇的独门秘术。 他依旧是不紧不慢,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异象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平静地开启了身前一尊与其他人并无二致、由九鼎盟提供的制式青铜丹炉,然后伸指一点,引动了考核场地最为普通、但也最为稳定精纯的“丙丁地脉之火”。 橘红色的地火温顺地升腾而起,舔舐着炉底。 然后,他按部就班,依照“空灵丹”丹方的记载,以一种近乎刻板的精准,一份一份地投入那些珍贵的药材。 手法标准得如同最严谨的教科书,每一个动作都清晰、稳定、无可挑剔,蕴含着扎实到极致的基本功,但……也仅此而已,毫无任何出彩、炫目、或者说“独属于他”的特色。 高台之上,那位身穿葛布长袍、不修边幅、却双目炯炯有神、气息最为渊深的三长老,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热火朝天的考场,将每一位天骄的表现尽收眼底。 他抚着银白的长须,口中依次点评,声音中带着赞赏与期许:“谷阳的万晴妖火,确是世间罕有,阴毒诡谲,却又内蕴生机,用于淬炼某些偏阴寒、剧毒、或是生死相依的奇药,确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此子未来在毒丹一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 郑池所施展的枯灵冷火,深得顿道天师真传,冰冷彻骨,专克杂质,最擅提炼草木精华,保留最纯粹的药性根基,炼制出的丹药往往药力精纯,后劲绵长。 连家丫头这手上古水炼之法,更是别出心裁,以水为媒,润物无声,独步北荒,尤其适合炼制水属性或需温和药力引导的丹药,令人大开眼界。” 他的目光落在欧阳空那引动周天五行、布下虚空大阵的恢宏景象上,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至于小丹王欧阳空……这手虚空炼丹术,以阵引气,化天地为炉,已是深得丹道三昧,触及法则边缘,不愧为我北荒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翘楚,领军人物!其余几位,如雷火宗的赵溟,百草谷的李清菡,也皆有不凡造诣,后生可畏,我北荒丹道,后继有人啊!” 端坐中央、一直闭目似在神游的盟主,以及两侧的几位实权长老,闻言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欣慰与自豪的笑意。 能涌现出如此多的、各具特色的丹道天才,且大多都与九鼎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无疑是九鼎盟大兴、北荒丹道昌盛的吉兆,是他们这些前辈最乐于见到的事情。 然而,当三长老那睿智而挑剔的目光,习惯性地、带着一丝好奇与最后的期待,落到考场边缘那个始终安静的青衫身影——苏皓身上时,他口中那流畅的点评话语,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仔细看了片刻,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但眼中那抹期许的光芒,却悄然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惋惜。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盖棺定论般的意味,缓缓说道:“只是……这位之前连创奇迹、引得全城瞩目的苏丹师,此刻看来,倒是有些……泯然众人矣。 在如此群英荟萃、各展绝学的场合,依旧固守着最基础、最大众的手法,虽则扎实,却未免……失之灵动,少了那份锐意进取、开宗立派的气。” 众人闻言,目光顺势望去。 只见在周围诸位天骄或妖火冲天、或水幕笼罩、或雷霆阵阵、或虚空布阵的各显神通、异彩纷呈之际,苏皓依旧在那一隅安静之地,不疾不徐地操控着那缕橘红地火,重复着那套早已被无数人验证过、也批判过的、最基础、最大众化的炼丹手法。 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火候控制妙到毫巅,增一分则猛,减一分则弱,药材投放的时机、分量、顺序都无可挑剔,堪称是将“基础炼丹术”修炼到了登峰造极、返璞归真的典范。 但在这种层次的对决中,在周围那些或诡异、或玄妙、或霸道的独门绝技映衬下,仅凭“扎实到极致的基础”,显然已不足以引起这些早已站在丹道巅峰、阅尽千帆的大佬们过多的重视与惊喜。 他们期待的,是突破,是创新,是独属于个人的“道”的雏形。 第二千三百九十五章 达者为师 端坐于上首、一直未曾过多表态的盟主,此刻那双仿佛蕴含周天星辰、能洞彻虚妄的深邃眼眸,也再次睁开,平静地落在了苏皓身上。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目光在苏皓那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的手法上停留,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可惜了……本以为此次天师考核,能见到一位真正惊才绝艳、或许能带来不同思路的璞玉,如今看来,终究是……差了些火候,少了那份最关键的超脱之气。 不过,他能凭借这手登峰造极的基础手法,一路走到这天师考场,已属难能可贵,心性之稳,根基之厚,在同辈中亦是罕见。” “确实……可惜了。”台下围观的人群前列,一位身穿灰色古朴长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老者,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叹。 他正是小女孩林糯糯的爷爷,板利城那位德高望重、见识广博的炼丹天师,林老爷子。 他带着孙女前来观礼,本意是让孙女增长见识,却没想到见证了这样一场跌宕起伏的考核,更没想到会看到苏皓这样一位奇特的年轻人。 依偎在他身边的小糯糯,正瞪大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考场中那个唯一不用“放烟花”的、安静的青衫身影,小脸上满是认真与欣赏。 听到爷爷的叹息,她不解地仰起小脸,扯了扯爷爷的衣角,脆生生地问道:“爷爷,为什么说可惜呀?我觉得小哥哥炼丹的样子很好看,很舒服,就像……就像山里的泉水在流,林子里的小草在长,比那些又是打雷又是放火、花里胡哨的厉害多了!” 灰袍老者林老爷子闻言,低头看着孙女纯真无邪、充满信任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与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怜爱地摸了摸孙女柔软的发顶,神色却异常肃然,压低声音,用只有祖孙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耐心地解释道:“糯糯,你还小,有些道理,需要慢慢明白。炼丹之道,浩瀚如海,达者为师。 在九品之前,甚至在天师之前,重在打牢根基,将前人总结的手法、经验融会贯通,做到手法标准、火候精准、成丹稳定,这便足以称得上优秀。 但是,想要真正踏入天师之境,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甚至窥见那更高的圣师风景,就必须……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他目光再次投向考场,语气变得凝重:“拥有独特的、只属于自己的炼丹理念。独创的、最适合自身与某些丹药的控火法门。 对药性君臣佐使、五行生克,乃至对天地灵机感应的独到见解与运用!这些,才是一位炼丹天师区别于他人、赖以成名的根本!若只知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哪怕将前人的基础手法练到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在面对他人千锤百炼、早已融入自身道途的独门绝技时,也难免会落入下风,难以在最高层次的较量中占据胜算啊。 这就像是……你背熟了所有的棋谱,但面对真正开创了新流派的国手,依旧会觉得束手束脚,难以应对。” “啊?”小糯糯似懂非懂,但“难以应对”四个字她还是听明白了,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满是担忧地看向苏皓的方向。 “那……那照爷爷这么说,小哥哥这次,是不是就赢不了那个看起来冷冰冰、很讨厌的欧阳空了?” 灰袍老者林老爷子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欧阳空那引动周天五行、气势恢宏的虚空法阵,又看了看苏皓那边平静的橘红火焰,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个带着无奈与肯定的字眼:“难。除非……他有我们所有人都未曾看透的、更深层次的依仗。但,那太难了。” 接下来的考核进程,似乎也隐隐印证了林老爷子的判断。 考场之中,异象纷呈,丹香与各种属性的灵气波动弥漫交织。 半个时辰后,苏皓所在的石台,丹炉率先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自动开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琉璃、内部仿佛有氤氲清气流转、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气息的“空灵丹”,滴溜溜飞出,被他以玉盘接住。 丹药圆润无瑕,丹气纯净,赫然达到了“上上品”的完美层次!这已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炼丹天师都感到自豪的出色成绩,证明了他对“空灵丹”炼制流程的掌握,已臻至化境。 然而,在这次天骄云集、各显神通的巅峰天师考核中。 “上上品”的完美成丹,却并非顶尖,甚至……显得有些“普通”了。 因为其他人炼制的“空灵丹”,在达到高品级的同时,往往还附带着种种神奇的特性! 主考官杭永福金仙深吸一口气,开始逐一唱名宣布结果,他那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全场,传入每一个翘首以盼的观众耳中:“风韵郡,顿道天师门下,郑池!炼成冰魄空灵丹!丹蕴极寒之力,对冰系灵根修士,或修炼寒属性功法的道友而言,此丹服用,可额外平添三成药效,且有一定几率触发冰心状态,辅助领悟寒系神通!评分——极品!” “无垠海,万晴炼丹师,谷阳!炼成毒妖空灵丹!丹含一缕精纯万晴妖火淬炼出的绝毒之性,于专修毒功、或需以毒攻毒、化解体内异种毒力的修士而言,此丹功效,可倍增四成以上!且毒性可控,别具妙用!评分——极品!” “定波郡,连家,连怡美!炼成水灵空灵丹!以玄冥真水炼制,药性至阴至柔,温和无比,尤适水系、阴属性修士,或神魂受创、需温和滋养的道友服用,效果卓著,几无副作用。评分——极品!” “雷火宗,赵溟,炼成雷音空灵丹,蕴含一丝雷霆净化之力……” “百草谷,李清菡,炼成乙木空灵丹,生机盎然,有滋养神魂本源之效……” 第二千三百九十六章 头名者 一道道“极品”的评定,伴随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功效各异的附加特性,如同夜空中一颗颗骤然亮起的璀璨星辰,接连横空出世,闪耀夺目!在这些或增幅特定属性、或附带特殊效果、各具神奇价值的“极品”仙丹面前,苏皓那枚虽然完美无瑕、品质达到“上上品”,却并无任何特殊附加效果、显得有些“中规中矩”的“空灵丹”,顿时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仿佛一颗明亮的星辰,被周围的超新星爆发掩盖了光芒。 而当杭永福金仙最后,用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高昂的声音,宣布小丹王欧阳空的考核结果时,整个大都城,无论是现场平台,还是通过天幕观战的每一个角落,都如同被投入了亿万吨炸药,彻底沸腾、爆炸了! “小丹王,欧阳空!”杭永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他依旧竭力维持着清晰。 “炼成空灵丹!丹成……四纹!丹气自生,灵韵内藏,引动周天五行灵机共鸣!经盟主与诸位太上长老共同品鉴确认,其品质已完美无瑕,药效为普通空灵丹的三点五倍!且丹药自带一丝五行道韵,服用后,有微小几率助修士感悟五行生克之妙!综合评定——”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两个字:“绝、品!” “绝品!竟然是绝品仙丹!” “天啊!多少年未曾出现过绝品层次的仙丹了!上一次,似乎还是丹王前辈年轻时创下的记录吧?” “小丹王!果真名不虚传!丹道奇才,实至名归!” “引动五行灵机,自带道韵……这,这已近乎于道丹的雏形了啊!太可怕了!” 台下,无数修士疯狂了,欢呼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呐喊声,如同山崩海啸,直冲九霄!灰袍老者林老爷子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老眼中精光爆射,喃喃道:“绝品……自带道韵……此子,已窥天师之门径矣!” 小糯糯也张大了粉嫩的小嘴,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小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一种懵懂的震撼,虽然不完全明白“绝品”意味着什么,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那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绝品! 这意味着丹药的品质已臻至化境,完美无瑕,药力、灵性、道韵都达到了该品阶丹药所能达到的理论极限,世间罕有! 一枚绝品丹药的功效,往往是普通同阶丹药的三倍以上,甚至附带种种神异! 能够稳定炼制出绝品丹药的,无不是堪称天师级、可开宗立派的人物! 欧阳空能在天师考核中炼出绝品“空灵丹”,其天赋、实力、以及对丹道的理解,已然将同辈远远甩开,达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本座宣布!” 端坐高台中央的盟主,缓缓起身。 他并未刻意提高声音,但那平淡的话语,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与道韵,瞬间压下了全城所有的喧嚣,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心头:“此次九鼎盟炼丹天师考核,头名者,为——小丹王,欧阳空!” “轰!” 霎时间,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恭贺声、欢呼声、赞美声,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化作了席卷天地的声浪! 无数道狂热、崇拜、敬畏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那个负手而立、面色冷傲、仿佛早已料到这一结果的欧阳空身上! 他瞬间被无数狂热的崇拜者、闻讯而来的各方势力代表、以及九鼎盟的高层人物簇拥包围,赞美与钦佩之词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各种邀请、示好、乃至联姻的暗示纷至沓来。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成为了那颗照耀北荒丹道的、最耀眼的太阳! 相比之下,之前创造了“半日连晋九品”奇迹、一度吸引了全城目光的苏皓,此刻仿佛一颗划过漆黑夜空的璀璨流星,在短暂的绚烂之后,光芒迅速被这轮更加炽烈、更加持久的“太阳”所彻底掩盖、吞噬。 丹道之界,便是如此现实与残酷。 在这里,技艺高一筹,便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足以将之前所有的辉煌与关注,在瞬间彻底颠覆、掩盖。 人们总是更容易记住并追捧那颗最亮、此刻正在散发无尽光热的恒星,而短暂停留的流星,无论曾经多么惊艳,也终将被遗忘在更耀眼的光芒之后。 “小哥哥,你别难过,你已经超级、超级厉害了!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之一!”小糯糯费力地挤出沸腾的人群,像只灵活的小鹿,噔噔噔跑到显得有些“落寞”地站在考场边缘的苏皓身边,乖巧地伸出小手,拉住苏皓垂在身侧的手,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与毫不掩饰的崇拜,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认真地安慰道。 “真的!糯糯不骗人!那个欧阳空就是运气好,耍的花样多而已!” 苏皓低头,看着小女孩那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微微泛红、写满了真诚与担忧的苹果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属于孩童的温暖与柔软,心中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冷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露出一抹温和的、如同春风拂过冰湖的笑意。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揉了揉小女孩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而平静,听不出丝毫失落或不甘:“谢谢糯糯,我没事的。考核而已,尽力便好。” 这时,一阵淡淡的、仿佛空谷幽兰、又似雪后寒梅的冷冽幽香,悄然袭来。 连怡美款步走近,她身姿欣长窈窕,月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宛如凌波微步,气质空灵出尘,不染尘埃。 她走到苏皓身侧数尺外停下,那双清澈如寒潭秋月的美眸,静静地落在苏皓脸上,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面容,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第二千三百九十七章 仙子好意,苏某心领 空灵悦耳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玉相击,清脆却带着一丝惯常的清冷。 “欧阳空丹术精湛,根基深厚,对虚空炼丹与五行道火的理解,已然半只脚踏入了天师之境。 他此次参加考核,本就是志在必得,意在凭借绝品空灵丹,一举夺得丹王前辈亲传弟子的唯一名额。 你败于他手,并非耻辱,无需过于挂怀。你的基础之扎实,掌控之精准,在我所见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话语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宽慰之意,却难以完全掩饰。 “多谢连仙子宽慰。”苏皓微微拱手,神色依旧平静,既无受宠若惊,也无愤懑不平,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名次的巅峰对决,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普通切磋。 连怡美美眸流转,在苏皓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黛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挑。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言辞,随即轻启朱唇,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你之丹道基础,扎实得令人惊叹,甚至……堪称恐怖。然丹道欲至大成,窥见更高风景,终究需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凝聚独属自身的丹心与道韵。 若一味模仿前人,固守藩篱,哪怕将基础锤炼得再完美,也终是匠气有余,灵性不足,难登绝顶。 你之天赋与心性,皆是上上之选,若得明师指引,或可另有一番天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被人群簇拥、意气风发的欧阳空,又看回苏皓,继续道:“我定波连家,虽非专攻丹道,但传承久远,藏书阁内,亦收录了不少上古丹道秘卷、孤本残篇,其中不乏涉及独特炼丹理念、偏门控火之法、乃至某些失传丹药的只言片语。 你若有意,我可修书一封,引荐你入我连家,担任客卿丹师。连家资源,可供你查阅参详,或可助你在扎实根基之上,寻得属于你自己的那一条道。” 这番邀请,不可谓不诚意十足。 定波连家,北荒天君世家,其藏书阁的底蕴,绝非寻常宗门可比。 能得连家大小姐亲自引荐,对于任何一位炼丹师而言,都是难以拒绝的机缘。 苏皓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仙子好意,苏某心领。此事关系未来道途,需谨慎思量。容后再议。” 连怡美见状,也不强求,似乎早已料到苏皓不会立刻答应。 她深深地看了苏皓一眼,似乎想从这个过于平静的青年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她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便如月宫仙子凌波,衣袂飘飘,转身飘然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 随后,郑池、谷阳等其他几位刚刚在考核中大放异彩、此刻也终于从狂热人群的包围中暂时脱身的天才,也陆续走了过来,与苏皓交谈了几句。 言语之间,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招揽、结交之意。 毕竟,一位如此年轻便成功晋升炼丹天师,且基础雄厚扎实到令人发指的丹道大师,无论放在哪个势力,都是值得大力拉拢、重点培养的宝贵资源。 其未来潜力,未必就比此刻风头无两的欧阳空差多少,而且或许更容易掌控。 苏皓对众人的示好,皆是不卑不亢,淡然应对,既未显得热切,也未刻意疏远。 不多时,欧阳空在盟主、数位太上长老以及众多实权长老的亲自簇拥下,如同众星捧月般,朝着丹鼎天宫深处走去,显然是准备举行正式收录门墙、拜师丹王的隆重仪式。 这位新晋的、光芒万丈的丹王亲传弟子,已然成为了此刻九鼎盟、乃至整个大都城当之无愧的焦点。 主考官杭永福金仙则留了下来,处理考核后续事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走到苏皓面前。 虽然苏皓在头名之争中落败,但他“半日连晋九品”、并成功炼制出“上上品”空灵丹、晋升天师的成绩,依旧是耀眼无比,值得九鼎盟极力拉拢。 “苏小友。”杭永福金仙态度和蔼,语气亲切。 “你已成功通过炼丹天师考核,按我九鼎盟盟规,凡通过正式天师考核者,无论名次,皆可自动晋升为我九鼎盟长老之位,享长老尊荣与权限。不知苏小友,可愿正式加入我九鼎盟,成为盟中一员,共参丹道,同扶正道?” “苏某愿意。”苏皓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为此——获得一个合法、且权限足够高的身份,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九鼎盟核心的藏书与情报网络。 杭永福金仙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好。 当下,便有数位执事上前,引着苏皓,前往专门的殿宇,办理一系列繁琐而庄重的入盟手续。 登记身份信息、录入魂灯、领取身份玉牌与专属服饰、聆听盟规戒律、宣誓入盟……整个过程严谨有序,充满了古老宗门的仪式感。 当苏皓将那枚以特殊灵玉打造、正面镌刻着三颗环绕丹炉的星辰、背面刻有他名字与独特神魂印记的“三星长老徽记”,郑重地佩戴在胸前时,他正式成为了九鼎盟的一员,而且是地位尊崇的三星长老。 “苏长老,既入我盟,有些规矩与权限,需与你分说清楚。”杭永福金仙亲自为苏皓引路,朝着总部深处一片专门划拨给长老居住、修行的清静区域走去,一边走,一边详细介绍道。 “我九鼎盟内,不论修为高低,只以丹道品阶与实际贡献论地位高低。盟中正式成员,由低到高,分为一星至三星。 九品及以下炼丹师,为一星成员,享有基础福利,可接取盟内任务,兑换基础资源。 炼丹天师,无论是否通过盟内考核,只要得到认可,便可成为二星成员,地位更高,权限更大,可接触到更多核心丹方与隐秘。” 第二千三百九十八章 获悉情况 杭永福金仙指了指苏皓胸前的三星徽记,笑道:“而如苏长老你这般,通过我九鼎盟总部正式、公开的天师考核,一举晋升者,则为三星成员,自动位列长老会,享有长老的一切权利与义务,地位尊崇。 盟内所有资源,包括但不限于珍稀罕见的圣药、天药情报与兑换权限。 上古、独门的丹方。历代前辈天师、乃至圣师的炼丹心得与感悟手札。各种独门控火术、凝丹诀。 乃至与炼丹相关的功法、秘闻、奇物图谱、各地秘境探险记录等等,皆需凭星级权限与个人积累的贡献点进行兑换查阅。 你初入盟即为三星,起点极高,权限可查阅盟内除最核心的、涉及盟主与太上长老传承之外的绝大部分机密资料与库存。” “三星之上,便是盟主与诸位常年闭关、不同世事的太上长老了。”杭永福金仙捋须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苏长老你日后只要丹道精进,做出相应贡献,在盟内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晋升天师,已是盟中真正的高层,地位尊崇。 日后行走北荒,即便是面对一方域主、大宗掌门,凭借我九鼎盟长老的身份,亦可平起平坐,无人敢轻慢。” 苏皓点头,心中了然。 这套以丹道水平为核心、辅以贡献点制度的评价与资源分配体系,虽然简单直接,倒也高效实用,非常符合炼丹师组织的特点,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励成员提升丹道、为联盟做出贡献。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苏皓便在这座古老、雄伟、灵气充沛到极致的石峰总部内,住了下来。 九鼎盟为他安排了一处位于山腰、清幽雅致、自带小型药园与地火静室的独立洞府,条件极佳。 但他并未像其他新晋天师那样,迫不及待地去翻阅那些堆积如山、足以让任何炼丹师疯狂的丹道理论典籍、前辈心得,或是去接取任务赚取贡献点,兑换珍稀丹方、异火。 他整日泡在总部深处,那座高达九层、占地极广、收藏了九鼎盟数万年来积累的无数典籍、被称为万卷楼的古老建筑之中。 但他所关注的区域,并非放置着高深丹道传承的上三层,而是中下层那些收藏着无数游记、杂闻、地方志、药典、奇物图鉴、山川地理志、上古传说残卷、乃至一些荒诞不经的异闻录的“杂学区”。 他相信,九鼎盟作为北荒丹道圣地,执掌大药墟,与天下炼丹师、采药人、探险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太初星野各处存在的奇珍异草,尤其是那些顶级的、可遇不可求的天药、乃至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药、神药,必然有着一个庞大、精密、远超外界任何势力的情报网络和记录体系。 这些看似与“炼丹”核心技艺无关的、被许多人视为旁门左道的“杂学”、“见闻”,恰恰是九鼎盟数万年来真正的底蕴与财富所在,是他们能够源源不断获得顶级药材、保持丹道领先地位的重要保障。 这也正是他不惜参加考核、加入九鼎盟的核心目标之一。 否则,空有炼制天丹、圣丹的无上能力,却不知所需的主药、辅药生长于何方绝地、有何特性、何时成熟,那无异于盲人摸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此期间,苏皓也偶遇过连怡美、郑池、谷阳等人几次。 他们也都毫无意外地选择了加入九鼎盟,并且各自凭借出色的表现与背景,拜在了盟内不同的实权长老门下修行,得到了重点培养。 唯独未曾再遇见过那位如今风头最盛、已然成为丹王亲传弟子的小丹王欧阳空。 据连怡美一次偶然提及,欧阳空自拜师之后,便一直跟随丹王前辈,在丹鼎天宫最深处的秘境中闭关潜修,接受丹王的亲自指点,等闲难得一见。 通过这段时间在万卷楼中有目的、高效率的翻阅,苏皓也对九鼎盟的这位定海神针、被尊为丹王的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丹王,乃是当今北荒霄域,乃至周边十数个荒域都毫无争议的丹道第一人,传言其丹术已通玄入化,触摸到了“圣师”的门槛,拥有鬼神莫测之能,曾炼制出数种功效逆天的“准道丹”,引发天地异象。 其地位尊崇无比,便是北荒叶家那位神秘的家主、定波连家的老祖见了,也要礼敬三分,平等论交。 他是九鼎盟真正的灵魂与定海神针,连盟主在他面前都需执弟子礼,恭敬有加。 欧阳空能拜入其门下,成为关门弟子,其未来前途,确实不可限量,堪称一步登天。 不过,这些外界的风云变幻、天才的际遇机缘,都与苏皓既定的计划与目标无关。 他耗费了约莫半个月的光阴,几乎将万卷楼中下层,所有关于太初星野各地天材地宝、奇花异草、灵脉秘境、上古遗迹的记载、游记、图鉴、乃至只言片语的传说秘闻,都快速而细致地翻阅、记忆、分析了一遍。 以他如今那浩瀚如海、凝练如钢的强大神念,做到近乎过目不忘、分门别类、提炼重点,并非难事。 如今,他对于太初星野已知的、特别是北荒霄域及周边荒域范围内的顶级药材分布、特性、生长环境、相关传说、以及可能存在的隐秘线索,已然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立体的认知,了然于胸。 “所需的信息与线索,已大致搜集梳理完毕。是时候离开九鼎盟,去进行下一步的探寻与准备了。”苏皓立于万卷楼第九层,那扇可以俯瞰大半个九鼎盟总部、远处云海与巍峨天炉的窗边,负手而立,青衫随风微微拂动。 他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云雾缭绕、殿宇楼阁鳞次栉比、灵气如虹的古老石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手锁定目标后的精光。 “不过。”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一丝冷意的弧度,心中默念。 “在正式离去之前,盟中库房秘册内记载的那几株……对我修炼青帝变、凝聚混沌神树真身大有裨益的顶级天药,也该物尽其用,取来一用了。既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回?” 第二千三百九十九章 丹律司 古老而庄严的九鼎盟总部石峰内部,光线并不昏暗,反而因为峰身各处镶嵌的、能够自发柔光的“明光玉”以及某些阵法符文的作用,显得明亮而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千年药香、地火余温、以及岁月沉淀的独特气息,吸入肺腑,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苏皓一袭青衫,纤尘不染,在这宽阔得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的回廊中缓步而行,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他胸前那三颗以特殊星辰砂与秘银勾勒、在柔和光线下熠熠生辉的星辰徽记,无声地昭示着他那尊贵的三星长老身份。 这徽记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件精巧的法器,能记录贡献,亦能在盟内某些区域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的盟内弟子、执事、乃至一些低星级的炼丹师,无论年岁长幼,见到他胸前那耀眼的三星徽记,以及徽记旁镌刻的、代表通过正式天师考核的独特云纹,无不神色一肃,恭敬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称“苏长老”。 其中不少正值妙龄、容貌清丽的女炼丹师或女弟子,在行礼之余,更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飞快地扫过苏皓那张年轻俊逸、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的面庞,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倾慕与好奇。 毕竟,如此年轻的天师长老,在九鼎盟内也是凤毛麟角,更何况他还曾在考核中创造了“连晋九品”的奇迹,虽最终惜败于小丹王,但其天赋与潜力,早已是公认的。 苏皓面色平静如水,对众人的致意,只是微微颔首,目光甚至没有过多停留,便继续前行。 他的心思,此刻早已不在这表面的尊崇之上,而是沉浸在对接下来行动计划的细致盘算之中。 九鼎盟这座庞大的丹道宝库,对他而言,其真正价值,或许才刚刚开始显现冰山一角。 那浩如烟海的藏书只是基础,更深层的资源、人脉、以及那可能触及上古辛秘的信息网络,才是他隐忍加入的真正目标。 九鼎盟总部所在的这座石峰,名为“天工峰”,高耸入云,内部空间运用了极为高明的空间折叠阵法,广阔得超乎想象,结构复杂精妙,回廊盘旋交错,殿宇层叠分布,灵气浓郁成雾,宛如一座立体而精密的仙家城池。 这里汇聚的,不仅仅是整个大药墟,更是整个北荒霄域,乃至周边数域最富盛名的顶尖炼丹师。 平日里,莫说寻常只能在各自宗门称尊的炼丹大师,便是地位尊崇、足以开宗立派的炼丹天师,在这天工峰内,也有不下数十位在此潜修、交流、或处理盟务。 然而,这些真正的高层人物,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 或隐居在各自所属的、灵气更为充沛、禁制森严的独立“药祖峰”深处闭关,参悟无上丹道,追求那缥缈的圣师之境。 或驾驭遁光,遨游于诸天万界、险地绝境之中,寻觅稀世圣药,历练丹术心性,追寻更高的突破。 因此,峰内日常往来活动、处理具体事务的,多以中低阶的炼丹师和数量更为庞大的学徒、执事为主。 天师级别的存在,等闲难得一见。 像苏皓这般,年纪轻轻,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容貌俊逸出尘,气质沉静,却已然佩戴着象征炼丹天师身份与地位的三星长老徽记的人物,在天工峰内行走,实属凤毛麟角,自然如同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他所过之处,总能引来一片或敬畏、或好奇、或倾慕的注目礼。 这一日,苏皓信步由缰,并无特定目的,只是随意漫步,熟悉这总部峰内的环境与格局。 他穿过几条悬挂着历代先贤丹道感悟玉简的回廊,绕过几处弥漫着浓郁药香、传出阵阵低沉丹炉嗡鸣的公共炼丹区域,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峰内较为喧闹、充满活力的“学徒区”。 此地是盟内新入门弟子、低阶学徒修习基础丹理、辨识药材、进行最初级炼丹实践的主要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各种基础药材混杂的药香,以及少年少女们特有的蓬勃朝气与略显嘈杂的议论声。 刚踏入这片以淡青色灵玉铺就、两侧墙壁上刻画着各种基础药材图谱与丹诀要义的宽阔区域,苏皓便见到一群年纪约莫十一二岁、身着统一制式、袖口绣着一道丹纹的黑色丹袍的小女孩,怀里抱着厚厚的、几乎要挡住她们视线的丹经典籍与药材图册,正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地结伴而行,看样子是刚刚结束了一堂早课。 她们一眼瞧见从另一侧廊道漫步而来的苏皓,尤其是看清他胸前那三颗即使在柔和光线下也难掩其华的星辰徽记时,顿时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惊讶与兴奋的涟漪。 这群小姑娘纷纷停下了叽叽喳喳的交谈,驻足在原地,一双双清澈明亮、不染尘埃的眼眸,齐刷刷地投向了苏皓,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少年人纯粹的仰慕。 她们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议论开来,清脆的嗓音如同出谷的黄莺,虽低,却清晰可闻。 “快看快看!是丹律司的那位苏丹师!苏长老!” “真的是他!天呐,他看起来比画像上还要年轻,还要好看!” “听说他之前在总盟的天师考核大典上可厉害了,从一品开始,一路势如破竹,半天就连闯九关,直接晋升天师呢!简直像神话一样!” “唉,可惜……最后炼制空灵丹的时候,还是输给了小丹王欧阳空师兄,只得了上上品,没能拿到头名。不然的话,说不定也能像欧阳师兄那样,被丹王大人看中,收为亲传弟子呢!那该多风光啊!” “是啊,好遗憾……就差那么一点点。欧阳师兄炼出了绝品呢,那场面,听说整个大都城都轰动了。” “不过苏长老也很厉害啦!这么年轻就是天师长老了!而且人看起来也好好看,不像欧阳师兄,总是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靠近。” 小女孩们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兴奋,但又怎能逃过苏皓那强大神念的感知。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梳着双丫髻、面容颇为俏丽的小姑娘更是促狭地推了推身旁一个正抱着一本厚厚《百草精要》、微微有些出神的同伴,挤眉弄眼地低笑道:“喂,糯糯,快看!你那位厉害的哥哥来找你啦!还不快去!” 第二千四百章 带小丫头好好玩上一天 被称作糯糯的小丫头,此刻也在人群之中。 她闻声从厚厚的书册后抬起头,一双乌溜溜、宛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循着同伴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让她感到安心和亲切的青衫身影。 小丫头脸上立刻绽放出春花般灿烂的笑容,纯净无邪,宛如春日里最温暖的那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因为繁重课业而带来的一丝疲惫。 在周围小伙伴们或羡慕、或打趣、或善意的起哄目光注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然后抱着那本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高的《百草精要》,像一只欢快灵巧的小鹿,迈着轻快的步子,蹦蹦跳跳地跑到苏皓面前,仰起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显得红扑扑的、如同熟透苹果般的小脸,眨巴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问道:“哥哥!哥哥!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典正宫看书呀?糯糯今天的《百草精要》辨识功课和《基础控火十三式》的练习都做完啦,先生还夸我学得快呢!可以陪你去哦!我给你带路,我知道有一条近道,穿过百草园后面,很快就到啦!” 话语中充满了孩子气的炫耀与期待,还有一丝想要分享秘密的雀跃。 苏皓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眼眸清澈见底的小女孩,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了抚小女孩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发顶,触手一片柔软,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耐心:“今天不去典正宫看书了。哥哥该看的、想看的书,这半个月差不多都看完了。” 他顿了顿,看着小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继续用那种平静却让人安心的语调说道:“所以,哥哥今天特意来找你,带你去下面的药城里好好玩一圈。 听说百味斋新推出了一道用三彩灵鸡和玉髓菇熬制的龙凤呈祥汤,还有仙客来的八宝灵晶糕是一绝。 我们去尝尝,找家最有名的酒楼,让我们糯糯大吃一顿,把之前用功读书的辛苦都补回来,好不好?” 原来,这小女孩名唤林糯糯。 因其在炼丹一途上展现出了颇为不错的天赋与灵性,加之心性纯良,在此次九鼎盟面向整个北荒的选拔考核中,被一位性情温和、擅长教导初学者的三星炼丹师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如今便在盟内的学徒区修习基础。 她的爷爷,那位来自板利城、曾与苏皓有一面之缘、对苏皓颇为欣赏的灰袍炼丹天师林老爷子,在亲眼目睹孙女通过考核、得到妥善安置后,千恩万谢,了却一桩心事。 但因板利城炼丹师公会尚有事务需他主持,林老爷子已于数日前辞别苏皓与孙女,返回了板利城。 临行前,他特意郑重地将小孙女林糯糯托付给苏皓,恳请苏皓这位新晋的、前途无量的天师长老,在盟中对其多加照拂。 苏皓对此也未推辞,他看得出林老爷子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女,而小糯糯也确实伶俐可爱,便应承了下来。 如今,苏皓自觉在九鼎盟藏书最为丰富的“典正宫”(即之前的万卷楼)中已收获颇丰,对太初星野,特别是北荒及周边区域的顶级灵药分布、上古遗迹传闻、以及一些可能与“天木神树”相关的蛛丝马迹,都有了较为清晰的脉络。 继续留在盟内翻阅那些基础或重复的典籍,意义已然不大。 是时候动身离开九鼎盟,凭借这些线索,前往太初星野各处绝地、秘境,亲自探寻寻觅所需的天药圣药了。 此行前路未卜,凶险难料,归期更是难以确定。 故而,在动身之前,他特意抽空前来,想带这个与自己颇为投缘、又受其爷爷所托的小丫头好好玩上一天,品尝些美食,看看热闹,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真的吗?太好啦!”糯糯一听,大眼睛立刻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儿,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笑得像只偷吃到最甜蜂蜜的小狐狸,开心得几乎要原地跳起来,怀里的《百草精要》都差点抱不稳。 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来说,枯燥的炼丹功课之外,能跟着看起来无所不能、又对自己很好的“苏皓哥哥”去热闹繁华的药城游玩吃喝,无疑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接着,在林糯糯兴奋地与小伙伴们挥手道别,在她们一片羡慕的“啧啧”声和“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呀”的起哄声中,苏皓牵起她那只因为常年摆弄药材而有些微凉、却柔软小巧的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离开了庄严肃穆的九鼎盟总部天工峰,顺着盘旋而下的白玉阶梯,融入了下方那座名为“大都”、终日笼罩在浓郁药香与鼎沸人声中的宏伟药城之中。 这一日,苏皓带着小糯糯,几乎将偌大繁华的药城逛了个遍。 从售卖各种奇巧玩物、会发光的小石子、能模仿鸟叫的机关雀、到毛茸茸惹人怜爱的低阶灵宠幼崽的“奇巧坊”。 再到陈列着无数流光溢彩、香气扑鼻、功效各异丹药的“百草阁”、“丹香楼”、以及专门贩卖各种罕见药材、奇花异草种子的“灵植街”…… 两人穿行于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小糯糯左手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火灵果”,右手举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糖画小丹炉,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与好奇。 苏皓则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北荒丹道圣地的繁华景象,神念却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掠过一些他感兴趣的药材铺和古籍摊位,捕捉着任何可能有用、但未被典正宫收录的零星信息。 晌午时分,苏皓依言寻了一家有着数百年历史、口碑极佳、名为“天香楼”的老字号酒楼。 此楼高三层,以珍贵的“醒神木”搭建,雕梁画栋,古色古香,还未进门便能闻到一股勾人食欲的复合香气。 苏皓直接要了顶楼一个临街的雅间,点了一桌子的灵膳珍馐:以三彩灵鸡和玉髓菇慢火煨炖三日、汤色如乳、香气扑鼻的“龙凤呈祥汤”。 以百年灵麦粉混合玉蜂蜂蜜精心烤制、形如八宝、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的“八宝灵晶糕”。 还有清蒸银线灵鲤、红焖地龙筋、素炒玉心笋等等,皆是选用富含灵气、对低阶修士大有裨益的食材精心烹制而成。 直把小丫头林糯糯吃得肚皮圆鼓鼓,小脸上尽是心满意足、幸福洋溢的笑容,连连拍着小手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第二千四百零一章 真是巧了 直至夕阳西下,天边铺满绚烂的晚霞,大都城内华灯初上,无数照明阵法与各色灯笼次第亮起,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苏皓才将玩得尽兴、却也因兴奋和行走而疲惫不堪的小糯糯送回了她位于学徒区附近、专为低阶弟子准备的清幽小院。 在院门前那棵枝叶繁茂的“静心古榕”下,苏皓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那双因为玩闹而愈发明亮、此刻却因离别在即而泛起一丝水汽的眼眸,温和地告诉她,自己不久后可能要外出游历一段时间,去探寻一些重要的东西,归期不定。 他叮嘱小丫头要安心在盟内跟着先生好好修习丹道,用心读书,不可懈怠,也要照顾好自己。 糯糯虽然年纪小,但自幼与爷爷相依为命,比同龄孩子更加懂事。 听到苏皓要离开,她眼中立刻涌上了浓浓的不舍,粉嫩的嘴唇也微微撅了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乖巧地答应道:“嗯!糯糯知道了!哥哥你放心去吧,糯糯会好好用功,好好吃饭,好好听先生的话!哥哥你……你也要小心,早点回来!糯糯会想你的!” 说完,还用力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苏皓心中微动,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又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绣着简单防护与宁神符文的小小香囊,挂在小糯糯的腰间,柔声道:“这个香囊戴着,夜里睡得安稳些。哥哥会尽快回来。” 看着小丫头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进小院,关上院门,苏皓在原地静立了片刻,才转身,身影缓缓融入苍茫的夜色与阑珊的灯火之中。 翌日,清晨。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巍峨的天工峰,初升的朝阳为峰尖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 苏皓独自一人,离开了自己所属的、负责盟内丹药品鉴、丹方审核与部分资源调配的“丹律司”管辖区域。 他并未驾驭遁光,而是沿着石峰内部那宽阔得惊人、可供十人并行、两侧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炼丹场景与符文、盘旋而上的白玉阶梯,一步一步,向着这座巨峰的最高处、象征着九鼎盟权力与核心的峰顶区域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而均匀,仿佛丈量着脚下的每一级台阶,青衫拂过冰冷光洁的玉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根据九鼎盟的规矩,天工峰五十层以上,便是长老会核心成员议事、以及盟主处理盟内重大要务的核心区域,被称为“天工上层”。 此地禁制重重,戒备森严,等闲弟子乃至普通执事,未经执事长老以上级别的手令或盟主、太上长老的亲口谕令,严禁踏入半步,违者将以叛盟论处,格杀勿论。 果然,当苏皓的脚步刚刚踏上第五十一层那以整块“温灵玉”铺就、光可鉴人、弥漫着淡淡灵雾的平台时,前方通往上层廊道的入口处,空间微微荡漾,两道身穿暗金色灵纹重甲、连面部都被狰狞兽面盔覆盖、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眼眸的高大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迈出,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气息沉凝如山岳,赫然是两位达到了金仙中期境界的强者!他们身上的重甲流淌着晦涩的符文光芒,与周围的空间隐隐共鸣,显然与峰内的防护大阵相连,在此地,他们能调动的力量远超本身修为。 “站住!此乃盟中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左侧那名守卫开口,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冰冷、生硬,不带丝毫感情,如同金铁交鸣,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 “请出示你的身份令牌,或盟主、太上长老谕令!若无,速速退下!” 苏皓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他本不欲多事,正欲开口解释自己三星长老的身份及来意,并准备出示身份玉牌。 一个清丽悦耳、宛如山涧清泉流淌,却又带着几分天然疏离与讶异的女声,忽然从他侧后方的廊道转角处传来:“咦?苏丹师?真是巧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丹律司有什么紧要事务,需要面见盟主禀报吗?” 苏皓闻声,神色不变,缓缓转过头。 只见气质空灵若九天玄女、不染尘埃的连怡美,正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 她今日依旧是一袭剪裁得体、质地非凡的月白色丹师袍,袍袖与衣襟处用银丝绣着淡淡的水波云纹,将其窈窕有致、玲珑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她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宛如天鹅。 绝美的容颜上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只是那双清澈如寒潭秋水的眼眸中,此刻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与询问,仿佛月宫仙子偶然临凡,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而在她身旁,稍前半步位置,并肩而立的,正是那位许久未曾公开露面、在考核大典上以“绝品空灵丹”力压群雄、夺得头名、随后被丹王收为关门弟子的“小丹王”——欧阳空。 半个月不见,欧阳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是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上绣暗金色流云丹鼎纹路,长发以紫金冠束起,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嘴唇微薄,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渊渟岳峙、卓尔不群的孤高气度。 但细细感知,却能发现他周身原本就凌厉迫人的气息,似乎愈发内敛沉稳,如同被反复锤炼、即将归鞘的神兵,锋芒暗藏。 然而,当他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眸开合之间,偶尔闪过的一丝精芒,却如同划破夜空的冷电,显示出其神识修为、或者对某种力量的掌控,在这半个月的闭关中,又有了长足的、甚至可能是质的精进。 他见到苏皓,眼神平淡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偶然出现在此地的陌生人,那份自然而然的疏离、漠视、以及深植骨髓的居高临下,没有丝毫掩饰。 第二千四百零二章 与盟主谈交易? 的确,在欧阳空这位新晋的丹王亲传弟子、未来注定要执掌九鼎盟牛耳、名动太初的绝世天骄眼中,一位“仅仅”基础扎实、却在最关键比拼中落败、泯然众人的二星炼丹师,确实已难入他的法眼,甚至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去记住名字之外的信息。 苏皓对欧阳空那毫不掩饰的漠然与居高临下,恍若未觉,目光平静地转向开口询问的连怡美,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并非丹律司公务。我欲求见盟主,有一桩交易,想与他当面一谈。” “交易?” 他此言一出,不仅连怡美那双清澈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就连旁边一直神色冷漠、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欧阳空,那狭长的眼中也飞快地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 但欧阳空那抹诧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瞬,便迅速化为了更深的不屑与几乎要溢出的轻蔑。 与盟主做交易? 真是好大的口气! 不知天高地厚! 九鼎盟盟主是何等身份? 那是执掌北荒丹道牛耳、一言可定无数炼丹师前途、地位仅在丹王之下的巨擘! 其本身,便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炼丹天师,修为通天,交友遍及太初。 便是北荒叶家、定波连家这等有天君坐镇的万古世家家主亲至,也要以礼相待,平等论交。 苏皓,区区一个走了些运道、侥幸晋升的二星炼丹师,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说什么要与盟主“做交易? 这已经不是狂妄,简直是失心疯了! 欧阳空甚至觉得,与这种不知进退、自视过高之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身份的亵渎。 倒是连怡美,最初的错愕过后,秀眉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宛如远山含黛,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色。 她倒不是看不起苏皓,毕竟苏皓的基础之扎实,她是亲眼所见,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人物。 但此刻苏皓的言行,在她看来,确实有些孟浪,甚至可以说是鲁莽了。 与盟主谈交易? 那是何等层面的事情? 涉及的资源、利益、乃至背后的博弈,绝非一个初入盟的年轻天师所能想象和参与的。 她心中暗叹,觉得苏皓或许是少年得志,又见自己成为长老,有些飘飘然,失了分寸。 出于之前对苏皓那点惜才之心,也出于同在盟中的一点情分,她决定还是委婉地提醒一下,免得他不知深浅,触犯禁忌,自毁前程。 她空灵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些,语气依旧清冷,但其中劝诫的意味却很明显:“苏丹师,你来得或许不巧。盟主此刻正在道枢台接见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正在商谈要事,恐怕暂时无暇他顾。这位客人身份非同小可,盟主也需郑重对待。” 她顿了顿,美眸扫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但眼底不屑更浓的欧阳空,继续对苏皓说道:“你若不急,可随我与欧阳师兄一同前去道枢台外厅等候。 我与欧阳师兄此行,也是奉了盟主之命,前去拜见那位贵客,或许能有机会在旁聆听一二。 待盟主与贵客谈完要事,若有闲暇,或许能抽空见你一面,听取你所请之事。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苏丹师,盟主日理万机,寻常事务皆有分管长老处置。你若有事,或许先行禀报丹律司的执事长老更为妥当。” 她这番话,已是极为客气和周到,既点明了盟主正在会见重要客人,无暇分身,又给了苏皓一个台阶,让他可以随行等候,还暗示了寻常事务不应直接叨扰盟主。 可谓仁至义尽。 “可。”对于连怡美这番委婉的劝诫与安排,苏皓却只是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仿佛理应如此,丝毫没有觉得跟随欧阳空和连怡美前去等候有什么不妥,也似乎没太在意连怡美后面关于“禀报执事长老”的建议。 他这副理所当然、毫不客气、甚至有些淡漠的态度,让一旁的欧阳空心中那丝不悦瞬间扩大。 他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冷意的哼声。 在他看来,这苏皓未免太不识抬举。 连师妹好心给他指路,他却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态度如此平淡,仿佛连师妹的安排是理所应当。 此子不仅狂妄无知,而且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真不知是如何混到天师之位的。 若非此刻在盟内重地,不宜生事,他简直想拂袖而去,懒得与此人多待片刻。 但碍于自己如今身为丹王亲传弟子的身份与气度,以及连怡美在场,他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呵斥之语压了下去,只是那眼神中的疏离与厌恶,又深了一层。 连怡美见苏皓这般反应,也是微微一怔。 她自问对苏皓已算客气有加,甚至可称得上是关照,可对方这反应,未免太过平淡,甚至可以说有些失礼了。 这让她心中那点因为惜才而产生的好感,也淡去了不少。 但她性子清冷,并非锱铢必较之人,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既如此,苏丹师便随我们来吧。只是前方乃是重地,还请紧跟步伐,莫要随意走动,触碰禁制。” 三人于是不再多言,结伴沿着温灵玉铺就的宽阔廊道,继续向上行去。 欧阳空自然走在最前,连怡美稍后半步,苏皓则神色平静地跟在最后。 越往上层,周围的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几乎要化为液态的灵雾,在廊道中缓缓流淌。 廊道两侧的墙壁,也由普通的玉石,逐渐变成了刻画着更加复杂、古老、蕴含着某种道韵的炼丹场景壁画与防护阵纹的奇异石材,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沿途遇到的九鼎盟成员数量明显减少,但每一个的气息都深沉如海,最低也是真仙巅峰,更多的是金仙境界,胸前佩戴的,至少也是二星徽记,甚至偶尔能见到几位须发皆白、或仙风道骨、或气势沉凝、胸前佩戴着三颗星辰环绕丹炉图案徽记的炼丹天师,行色匆匆而过。 他们见到欧阳空与连怡美,大多会微微颔首致意,尤其是对欧阳空,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客气与重视。 而对于跟在后面的苏皓,则只是投来略带审视的一瞥,便不再关注。 第二千四百零三章 自视过高? 九鼎盟底蕴之深厚,强者之多,由此可见一斑,盟内炼丹天师的数量,恐怕不下数十位! 每一位天师,其地位都足以与一方大宗派的掌教真人平起平坐,受万人敬仰。 而作为统御这数十位天师、无数炼丹大师、执掌北荒丹道牛耳的九鼎盟盟主,其尊崇地位与手中掌握的力量,更是可想而知,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沿途,或许是觉得气氛过于沉默凝滞,也或许是出于最后一点善意的提醒,连怡美微微侧首,用清冷的声音,低声向身后的苏皓解释道:“苏丹师,方才提及,此刻正在道枢台与盟主会面的,是北荒叶家的公子,叶鏊。” 她刻意顿了顿,似乎想看看苏皓的反应,但见苏皓依旧神色平淡,仿佛没听到一般,心中暗自摇头,继续道:“叶家……想必苏丹师也应有耳闻,乃是真正的万古世家,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 其家族祖地,据说隐藏在北荒深处一片独立的洞天福地之中,族中有元婴天君坐镇,威震北荒霄域及周边数域,是跺跺脚便能引得四方震动、可止小儿夜啼的庞然大物。 叶鏊公子,更是叶家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嫡系子弟之一,传闻其天赋卓绝,年不足百岁,便已修成金丹中期,更凝聚了上品金丹,根基雄厚,战力惊人,被誉为叶家未来的支柱之一。 其兄叶非凡,更是名动太初,被誉为北荒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之一,早已名列《天命录》,乃是真正能与诸天万界天骄争锋的绝世人物……” 她的话语清晰而平缓,但其中蕴含的提醒与告诫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北荒叶家,庞然大物,叶鏊公子,身份尊贵,天赋超群,背景骇人,绝非寻常修士可以招惹。 她是在暗示苏皓,待会儿到了道枢台,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谨言慎行,切莫因为无知或冲动,冒犯了这位贵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是九鼎盟,也要给叶家几分面子。 一旁的欧阳空此时也淡淡开口,他并未回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与吩咐意味,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下属:“叶鏊公子身份非同小可,乃是我九鼎盟的贵宾。其性情直率,或许有些……不拘小节。但叶家与我九鼎盟素有往来,关系匪浅。待会儿到了道枢台,你且安静待在一边,多看多听,少言,更需慎行。 若是无意中言行失当,触怒了他,即便盟主在场,看在我与连师妹的面上不予追究,但叶公子若真要计较,恐怕也难护你周全。 有些圈子,不是你该接触,也不是你能接触的,做好分内之事,方是长久之道。” 他这番话,看似提醒苏皓注意礼仪,莫要冲撞贵人,实则更像是一种隐晦的警告与划清界限,提醒苏皓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要试图借着他们的关系去攀附什么。 “哦。”对于连怡美那详细的背景介绍,以及欧阳空那隐含告诫与轻蔑的“提点”,苏皓只是不置可否地、从喉咙里轻轻应了一声,反应平淡至极,既没有表现出对叶家权势的敬畏,也没有对欧阳空那番话流露出任何不满或受教的神色,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声无关紧要的虫鸣鸟叫。 这种近乎漠然、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走在前面的欧阳空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与冰冷。 他身为丹王亲传,地位尊崇,何曾有人敢如此怠慢他的话语? 就连身旁的连怡美,那双清澈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更深的不解与淡淡的失望。 北荒叶家! 那可是威震太初星野数万载、族中有天君存世的庞然大物! 是真正的巨无霸,俯瞰北荒,与定波连家、天剑宗等并列为北荒最顶级的势力! 叶鏊更是叶家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天骄之一,其兄叶非凡更是如雷贯耳! 寻常修士,哪怕是金仙强者,听到这名号,哪个不是肃然起敬,心中凛然,甚至心怀忐忑,思量着如何应对才能不给自身招祸? 可这苏皓,听了之后竟然像是听到一个普通路人甲的名字一般,浑不在意,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究竟是源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者无畏,还是……他根本就孤陋寡闻到没听说过叶家的威名? 又或者,是他自视过高,根本没将北荒叶家这等庞然大物放在眼里? 连怡美心中念头飞转,对苏皓的观感不由得又降低了几分,甚至生出一丝淡淡的反感:奇怪,半月前在考核大典上见他时,虽觉他为人有些孤僻,不喜多言,但观其言行,尚算沉稳低调,懂得进退。 怎的今日一见,言语举止间,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毫无来由的倨傲之气? 连欧阳师兄这般人物,乃至北荒叶家的名头,似乎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他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这……若非他本性便是如此狂妄自大,先前在考核中只是隐藏得好,如今自觉晋升天师长老,身份不同,便暴露了本性。 便是他在这短短半月内,实力或丹道有了某种惊人的、不为人知的突破,自觉有了依仗,可以无视欧阳师兄与叶家。 可是……短短半月,又能突破到何种地步? 丹道一途,最重积累与感悟,岂是旦夕可成? 想到此处,连怡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望,还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她原本觉得苏皓基础扎实得可怕,心性也沉稳,是块可造之材,未来稍加雕琢,未必不能成为一方人物,甚至动过将其引入定波连家、加以培养的念头。 可若对方是这等一朝得志便目中无人、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与敬畏之心都缺乏之辈,那未来的成就,恐怕也就有限了,甚至可能因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而早早夭折。 相比之下,欧阳空虽然同样傲气凌人,甚至更为明显,但那份傲气是建立在实打实的丹道天赋、丹王亲传的背景、以及自身刻苦修炼而来的实力之上,且他懂得在什么人面前该收敛,在什么人面前可张扬,一步一个脚印,反而更显沉稳,道心也显得更为坚定明晰。 第二千四百零四章 道枢台 “罢了,人各有志,或许是我之前看走眼了。此子,或许终究难成大器。” 连怡美暗叹一声,收敛了心中最后一丝对苏皓的期许与好感,不再多想。 她本就不是热情之人,此刻对苏皓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了下来,不再主动与他交谈,只是与欧阳空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关于炼丹心得、或是前方道枢台禁制变化的话题。 欧阳空自然也察觉到了连怡美对苏皓态度的微妙变化,心中那丝不悦倒是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看,连素来清冷、对谁都保持距离的连师妹,也对此人生厌了。 果然,泥鳅终究是泥鳅,即便侥幸跃过龙门,也改不了混浊的本质,与真龙有着云泥之别。 很快,三人便沿着盘旋而上的宽阔廊道,抵达了天工峰的最顶层。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与下方规整严谨的峰内结构截然不同,仿佛踏入了另一片天地。 这峰顶并非封闭的楼层,而是被某种惊天动地的大法力,硬生生开辟、拓展成了一处方圆近百里的独立洞天福地! 头顶并非峰壁,而是高远清澈的苍穹,一轮由复杂玄奥的阵法凝聚而成、散发着和煦温暖光辉的“人造太阳”静静悬浮,洒下与外界别无二致的日光。 脚下是松软如茵、灵气氤氲的灵土,其间灵泉潺潺,自奇石嶙峋的假山间蜿蜒流过,水声叮咚,清脆悦耳。 无数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仙葩瑞木在此蓬勃生长,争奇斗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馥郁芬芳。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乳白色雾霭,随着微风缓缓流淌,吸上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舒畅,体内法力都活泼了几分。 远处,甚至隐约可见几座小巧精致的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的古木与缭绕的云雾之中,宛如仙境。 此地,便是九鼎盟盟主专属的修行与起居之所,也是盟内真正的核心禁地之一,寻常长老未经召见,亦不得擅入。 “盟主此刻,应在道枢台接待那位叶家公子。”连怡美对这片福地似乎并不陌生,她轻声说着,纤纤玉指指向洞天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轮廓。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驾起遁光。 连怡美足下生出一朵清冷的月白莲台,欧阳空身化一道尊贵的紫色流光,而苏皓则只是一道不起眼的青色虹光,三人并肩,掠过下方美不胜收的灵秀景致。 洞天内禁制重重,但欧阳空与连怡美显然持有通行信物,所过之处,隐晦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却并未触发任何警报。 片刻之后,三人便落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型宫殿之前。 此殿高达百丈,通体以罕见的“星辰铁”混合“万年温玉”铸就,呈暗银色,在“人造太阳”的照耀下,流淌着冰冷而深邃的光泽。 殿门前并无匾额,只有两尊高达十丈、面目狰狞、背负巨鼎的异兽石雕镇守左右,散发出古老而沉重的威压。 殿门紧闭,其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以及无数正在炼丹的仙人图案,道韵流转,仿佛在阐述着丹道的起源与奥秘。 这里,便是九鼎盟盟主颜九平日处理核心要务、接见最尊贵客人的地方——道枢台。 当沉重的殿门在无声的阵法操控下缓缓向两侧滑开时,一股庄严、肃穆、而又隐含磅礴灵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之内,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广阔,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与发光宝石,模拟出周天星斗运转的景象,星光点点,洒落清辉。 此刻,大殿之内早已人影绰绰。 上首主位以及两侧的紫檀木雕花大椅上,端坐着十数位身影。 这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散发着如渊如岳、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或炽热如火,或沉凝如土,或锋锐如金,或柔和似水……个个修为精深,法力浩瀚,赫然都是金仙境界的强者!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种长期与丹火、药性打交道而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那是属于顶尖炼丹师的标志。 这些人,正是九鼎盟长老会的核心成员,执掌盟内大小事务的真正巨头,每一位放到外界,都是足以开宗立派、被亿万修士敬仰的丹道巨擘。 而在下方,靠近殿门的位置,则侍立着不少年轻面孔,个个气度不凡,眼中神光内蕴。 苏皓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谷阳、郑池,以及另外几位在考核中表现优异、最终成功加入九鼎盟的年轻天才炼丹师,此刻均已到场。 他们分列两旁,神色恭谨,大气不敢出,显然是被召来聆听教诲,或是增长见识的。 而整个大殿真正的焦点,无疑集中在最上首。 那里并排设着两张最为宽大、雕琢也最为精美的紫玉王座。 其中一张王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深紫色绣日月星辰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 老者双目开阖之间,隐隐有日月沉浮、星河幻灭的异象,气息与整个大殿、乃至脚下的天工峰、远处的洞天福地都隐隐相连,浑然一体。 他脸上带着温和而不失威严的笑容,正与身旁另一张王座上的客人交谈。 此人,正是九鼎盟的当代盟主颜九! 而与颜九盟主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袍、不染尘埃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略薄,面容俊朗非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罕见的、宛如流动的璀璨星辰般的灰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非但不显苍老,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不羁。 他双瞳深邃,开阖间仿佛有真实的星辰在其中诞生、演化、湮灭,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自信睥睨。 尽管年轻,但那份源自古老血脉、无上传承以及自身强大实力蕴养出的自信与尊贵,却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大殿的绝对中心,其气场之强,甚至隐隐将身旁的颜九盟主,以及在场的诸多长老都压了下去。 第二千四百零五章 点明来意 此人仅仅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主宰,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他,心生敬畏。 此人,正是北荒叶家这一代最负盛名的天骄之一——叶鏊! 让苏皓略感意外的是,在叶鏊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并非空无一人,而是侍立着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华贵的金丝滚边黑袍,面容阴柔俊美,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曾在葬玉丘地宫中有过一面之缘、出身神秘、背景似乎极为深厚的鳌家小公子——鳌拜! 而另一人,则是一袭水蓝色宫装长裙,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容颜绝丽,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正是那位来自琉璃净土、曾与鳌拜同行的广冰仙子。 此刻,鳌拜与广冰仙子也正望向殿门口。 当看到苏皓随着连怡美、欧阳空一同走进来时,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尤其是鳌拜,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愕然,随即迅速被一种更加浓烈的、饶有兴致的玩味之色所取代,嘴角那抹笑意也变得越发深邃难明,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猎物。 广冰仙子清冷的眸子也在苏皓身上停留了一瞬,黛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似乎也没想到会在此地再次见到这个给她留下过一丝印象的、有些神秘的年轻炼丹师。 苏皓三人的到来,也引起了大殿内其他人的注意。 诸多长老的目光扫过欧阳空与连怡美时,大多微微颔首示意,尤其是在欧阳空身上停留更久,露出赞赏之色。 而当目光落到苏皓身上时,则带着一丝审视与淡淡的疑惑,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年轻面孔出现在此有些不解。 谷阳、郑池等人看到苏皓,更是惊讶,但在此等场合,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只是将疑惑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只听盟主颜九满面春风地笑着,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向身旁的叶鏊介绍道:“叶鏊公子,让你见笑了。这位身着紫袍的,便是我盟太上长老、丹王前辈新收的关门弟子,欧阳空。 空儿天赋卓绝,丹心纯粹,乃是我大药墟近百年来,最为耀眼的丹道奇才,深得丹王前辈真传。 公子此行若有所求,询问他,或由他出手,想来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叶鏊闻言,目光这才从门口收回,缓缓转向已经上前几步,恭谨立于大殿中央的欧阳空。 他微微颔首,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平和,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哦?原来是丹王前辈的高足,失敬。颜盟主过誉了,能得丹王前辈青睐,想必欧阳道友必有过人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广冰仙子,继续道:“实不相瞒,叶某此次前来叨扰,是受鳌拜兄弟所托,也为琉璃净土的广冰仙子,向丹王前辈求取一炉丹药。 不知丹王前辈近日是否方便出手?所需药材,我已备齐,酬劳方面,叶家也绝不会让九鼎盟与丹王前辈失望。” 他的话语直接而干脆,点明了来意,也展示了叶家的底气。 欧阳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叶鏊和颜九盟主分别躬身一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朗声回应道:“叶公子,广冰仙子,颜盟主。家师日前确已开始闭死关,参悟丹道至理,以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此时确实无法分身,亲自开炉炼丹。 师尊闭关前已有交代,言道叶家乃我九鼎盟世交,琉璃净土亦是正道魁首,情面不可推辞。 故而特命弟子前来,全权处理此事。 公子与仙子需要何种丹药,但说无妨,所需药材、丹方、要求,尽可提出。欧阳空必当竭尽所能,倾力而为,必不负师尊所托,为公子与仙子炼成灵丹。”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丹王无法亲自出手的缘由,又抬高了叶家与琉璃净土的地位,更展示了自己的自信与担当,将丹王交代的任务接了下来。 叶鏊听罢,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中,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迟疑。 他修长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并未立刻回应。 毕竟,广冰仙子所求的丹药非同小可,乃是为琉璃净土一位极其重要的人物疗伤续命所需,品阶极高,炼制难度极大,稍有差池,前功尽弃不说,那些珍稀无比的主药也将付诸东流。 由丹王这位北荒丹道第一人亲手炼制,与由其弟子代劳,即便这弟子是丹王亲传,其中成功的把握与最终成丹的品质,恐怕也有着天壤之别。 这份迟疑,并非不信任欧阳空,而是此事关系重大,由不得他不谨慎。 侍立在一旁、一直面带微笑的杭永福金仙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叶鏊再次拱手,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开口补充道:“叶鏊道友还请宽心。老朽在此再多言一句,欧阳师侄天赋异禀,丹道资质堪称千年罕见,早在月前,便已成功炼制出天罡护脉丹,经盟内三位资深长老联合鉴定,确认为天丹无疑!欧阳师侄,实已晋升炼丹天师之境!只是丹王前辈有意让其沉淀根基,厚积薄发,故而暂未对外宣布此喜讯。否则,以欧阳师侄天师之尊,此刻早已与我等老家伙同席而坐,共商盟内大事了。” 他语气诚挚,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见不少人微微颔首,才继续对叶鏊笑道:“故而,由欧阳师侄出手为道友炼丹,道友大可放心。 其丹道造诣,绝不逊色于寻常天师,更有丹王前辈秘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未来可期啊!此次炼丹,正好也可让欧阳师侄历练一番,岂非两全其美?” “哦?”叶鏊这才真正动容,眼中的迟疑散去,转为真正的重视之色。 他重新仔细地打量了欧阳空一番,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年轻的丹王弟子,脸上露出恍然的笑容,点头道:“原来欧阳道友已臻天师之境?失敬,失敬!是在下眼拙了。如此年轻的天师,即便放在我叶家,亦是凤毛麟角。难怪能得丹王前辈如此看重,收为关门弟子。有欧阳天师出手,叶某自然放心。方才多有怠慢,还请欧阳天师勿怪。” 第二千四百零六章 简单,我要他! 鳌拜这番话,算是正式认可了由欧阳空代为炼丹的提议,语气也客气了许多,直接以“天师”相称。 而大殿之中,那些侍立在下方的年轻一辈炼丹师,如谷阳、郑池等人,在听到杭永福金仙亲口证实欧阳空已晋升天师的消息时,无不浑身剧震,看向欧阳空的目光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抑制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如此年轻,不足三十岁的炼丹天师! 这是何等惊才绝艳,何等耀眼的成就! 放眼整个北荒霄域,近千年来,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无数道或炽热、或崇拜、或复杂难明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傲然立于大殿中央的欧阳空身上。 只见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虽然面色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微微扬起的下巴,以及那双狭长眼眸中再也无法完全掩饰的、如同绝世神剑出鞘般的倨傲与自信光芒,却将他内心的志得意满显露无疑。 这一刻,他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享受着所有人的瞩目与惊叹。 丹王亲传,年轻天师,任何一项光环都足以令人疯狂,而他却集于一身,未来前程,简直不可限量! “欧阳兄……当真是……了得。”就连一向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谷阳,此刻也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仿佛在那耀眼的光芒下,自惭形秽。 郑池更是死死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眼中除了震惊与羡慕,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嫉恨。 为什么这个人不是自己? 唯有连怡美,虽然早已从家族渠道知晓此事,但此刻亲见欧阳空在如此多的大人物面前,被当众宣布晋升天师,享受万众瞩目与叶家公子的认可,心中依旧泛起一丝难言的滋味,眸光复杂地看了欧阳空一眼,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叶鏊脸上露出满意笑容,准备再次开口,详细说明广冰仙子所需丹药——“九劫涅槃丹”的具体要求、药材特性以及成丹期望时,一直侍立在他身旁,脸上带着玩味笑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的鳌拜,却忽然轻笑一声,上前半步,插话道:“颜盟主,叶兄,且慢。” 他这一开口,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叶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看向鳌拜,眼中带着询问。 盟主颜九也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笑容不变,和声道:“鳌拜小公子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鳌拜好整以暇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大殿中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相对偏僻、靠近殿门、几乎无人关注的角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疑的戏谑,清晰地说道:“除了委托欧阳兄炼制那九劫涅槃丹之外,在下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向九鼎盟,再借一个人,随我走一趟,不知颜盟主,可否行个方便?” 盟主颜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鳌拜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额外的要求,但他城府极深,瞬间便恢复了那副春风拂面的笑容,朗声道:“鳌拜小公子太客气了!公子与叶公子联袂而来,是我九鼎盟的贵客。公子但有所需,只要我九鼎盟力所能及,绝不推辞!不知公子想要借调盟中哪位高人相助?是擅长攻伐的战修,还是精通阵法禁制的大师?抑或是需要某位天师随行,辨识药材?” 他言语间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主动交好的意味。 毕竟,鳌拜背后的鳌家神秘莫测,能与叶家嫡子交好,其背景恐怕也深不可测,九鼎盟自然愿意结个善缘。 鳌拜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愈发浓郁,他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偏僻的角落,慢悠悠地道:“颜盟主误会了。并非需要攻伐护卫,也非阵法师或寻药的天师。”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臂,伸手指向那个角落,清晰而肯定地说道:“简单,我要他!” 众人顺着鳌拜手指的方向,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在那个不起眼的、几乎被一根蟠龙金柱阴影笼罩的角落,正孤零零地站着一位青衫年轻人。 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在这群星璀璨、大佬云集的大殿之中,显得是那般格格不入,那般……不起眼。 若非鳌拜特意指出,恐怕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霎时间,无数道或疑惑、或惊讶、或审视、或不解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带着巨大的问号,聚焦在了这个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青衫年轻人——苏皓身上! 此人是谁? 看衣着,似乎是我盟中弟子? 但如此面生,绝非知名天骄。 鳌家小公子这是何意? 放着声名赫赫、刚刚被证实已晋升天师的小丹王欧阳空不选,为何偏偏点中这个默默无闻、站在角落里的家伙? 难道此人是哪个隐世丹道宗派雪藏的秘密武器? 特意扮作普通弟子混入我盟? 没听说过盟内何时多了这样一位年轻的天师啊? 炼丹大典上新晋的天师,除了欧阳空,便是那几位,似乎并无此人…… 看其气息,不过金丹初期,连中期都未至,鳌公子要他何用? 各种疑问、猜测、议论,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所有长老和在场年轻天才的心头。 尤其是认识苏皓的谷阳、郑池、连怡美、肖梅儿等人,更是惊疑不定,满心不解。 谷阳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苏皓,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郑池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夹杂着一丝被忽视的恼火。 肖梅儿小嘴微张,显然没反应过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名气、背景、修为、尤其是刚刚被证实的、毋庸置疑的丹道实力,苏皓与欧阳空相比,都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鳌拜此举,简直是莫名其妙,意欲何为? 连怡美更是秀眉紧蹙,绝美的容颜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她看看一脸玩味笑容的鳌拜,又看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置身事外的苏皓,心中疑窦丛生。 她与苏皓接触稍多,知道此人基础扎实得可怕,但也仅此而已。 在炼丹大典上,他最终败给了欧阳空,这是不争的事实。 鳌拜在葬玉丘地宫与苏皓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苏皓并未显露什么惊天动地的丹道修为啊? 为何此刻会突然点名要苏皓? 这完全不合常理。 端坐于上首的盟主颜九,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不变,但深邃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审视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鳌拜,而是再次确认般地问道,伸手指向苏皓:“小公子,你……确定要选他?” 第二千四百零七章 区区一个二星炼丹师? 他的手指稳定,语气平和,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那份浓浓的不解与质疑。 鳌拜这石破天惊、近乎儿戏的选择,不仅让在场众人愕然不解,更是让几位地位尊崇、脾气直接的长老面色不虞,心中腾起一股被轻视、甚至是被戏耍的怒意。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只见一位身材魁梧高大、犹如铁峰般、发须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怒张竖立、连眉毛都是赤红色的长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一步踏前,重重地踩在光可鉴人的玉石地面上。 他周身隐隐有炽热的气浪翻滚,使得其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声若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怒意,率先开口喝道:“小公子!此事未免太过儿戏!” 这位长老名为火云子,因其修炼的“焚天烈阳诀”与爆裂的性格,在长老会中排名第七,人称“爆火天师”,执掌盟内刑律赏罚,素来以铁面无私、性情刚烈如火著称,便是盟主颜九,有时也要让他三分。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向鳌拜,又扫了一眼角落里面无表情的苏皓,洪声道:“欧阳师侄乃丹王前辈亲传高足,得丹王真传,年纪虽轻,但丹道修为之精深,对丹火掌控之精妙,绝不逊于在座许多同道!便是我等,也不敢说在炼制某些特定丹药上能稳胜于他!此子……” 他伸手指向苏皓,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又是何人?面生得很!有何德何能,可取代欧阳师侄,值得小公子特意点名?广冰仙子所求九劫涅槃丹,乃是疗伤续命的圣药,主药涅槃凰血花举世罕见,炼制过程繁复艰难,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药材尽毁!此等重任,岂能交予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浅薄之辈?若因此耽误了叶公子与广冰仙子的正事,毁了稀世灵药,这责任,谁来担待?我九鼎盟的声誉,又将置于何地?!”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大殿中滚滚回荡,震得一些修为较低的年轻弟子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侍立一旁的杭永福金仙见状,心中暗暗叫苦。 他虽也是长老,但排名靠后,资历威望远不及爆火天师。 此刻见爆火长老发怒,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有些勉强的笑容,打圆场道:“爆火长老还请息怒,暂熄雷霆之怒。这位是苏皓苏丹师,此前在总盟的天师考核大典上,曾有一日之内连闯九关、连晋九品的惊人佳绩,丹道基础之扎实,堪称罕见。 如今在丹律司任职,亦是二星炼丹师,颇受司内几位执事长老看重。” 他这番介绍,重点突出了苏皓“基础扎实”、“有潜力”,试图缓和气氛,但也点明了苏皓目前只是“二星炼丹师”的事实。 “哼!区区一个二星炼丹师?”爆火天师闻言,更是怒极反笑,声音震得大殿顶部的星光都似乎摇曳了一下。 “杭长老,你莫要糊弄老夫!基础扎实?潜力?那九劫涅槃丹是何等丹药?需以三十六种顶级宝药为辅,九种罕见天药为基,主药更是需蕴含一丝涅槃真意的涅槃凰血花!炼制时需经历九重丹火淬炼,引动九次小型丹劫,方能成丹!其难度,直追一些下品天丹!便是老夫亲自出手,也只有六七成把握!他一个连宝丹门槛都未必摸透的二星炼丹师,如何能担此重任,为广冰仙子炼制所需灵丹?这不是拿叶公子和仙子的要事当儿戏,拿我九鼎盟万年声誉开玩笑吗?!”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逼视鳌拜,声如洪钟:“小公子!老夫念你年幼,又是叶公子贵客,不与你计较言语冒失。但你若执意如此儿戏,选此不堪重任之人,耽误正事,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你怕是受人蒙蔽,选错人了吧!” “简直是胡闹!”爆火长老话音未落,另一位坐在上首、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目光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也随之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如爆火长老洪亮,但却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子:“在场任何一位长老,乃至在座的诸多俊杰,如连家丫头、谷阳贤侄,谁的丹道造诣、经验火候,不胜过此子百倍?鳌拜公子或许远道而来,有所不知。 据老夫所知,这位苏丹师,在不久前的考核中,虽然基础尚可,但最终炼制空灵丹,也仅得上上品,距离绝品尚有差距,炼制寻常高品阶的宝丹,也颇为勉强。让他参与炼制九劫涅槃丹?无异于痴人说梦,徒增笑耳!” 这位乃是长老院中排名第二的萧长老,地位尊崇,资历极老,本身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炼丹天师,更关键的是,他乃是欧阳空的族中叔祖,对欧阳空这个家族崛起的希望寄予厚望,倾力培养。 此刻见鳌拜放着自家光芒万丈的侄孙不选,偏偏去挑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甚至可能曾与欧阳空有过竞争的小子,心中自然极为不悦,认为这是对欧阳空、乃至对他萧家的一种轻视。 他与爆火长老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几乎瞬间就将鳌拜这“荒诞不经”的提议彻底否定,钉在了“儿戏”和“不识人”的柱子上。 而身为当事人的小丹王欧阳空,在经历最初的错愕与一丝被忽视、甚至可以说是被“羞辱”的难堪后,迅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 他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讥诮与不屑的弧度。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盲目的自信。 鳌拜此举,在他看来,不过是某种哗众取宠、或是别有目的的小把戏罢了。 或许是想借此打压自己? 抑或是那个叫苏皓的小子,不知用什么方法攀附上了鳌拜? 但无论如何,在绝对的实力与光芒面前,这些小花招都毫无意义。 即便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需要验证丹道,他欧阳空也绝不可能输给苏皓这种角色。 他的骄傲,源自于丹王的认可,源自于自身的天赋与努力,更源自于刚刚被公开承认的、年轻天师的耀眼身份! 第二千四百零八章他,可绝非你们看到的那样 几位重量级长老,尤其是爆火与萧长老这两位在盟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接连表态,言辞激烈,几乎将鳌拜的提议贬斥得一无是处。 盟主颜九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显然,他也认为鳌拜此举太过轻率儿戏,甚至有些打九鼎盟的脸了——放着年轻的天师、丹王高徒不选,偏偏选一个普通的二星炼丹师,这不是明摆着说九鼎盟无人,或者说他鳌拜眼光有问题吗? 连端坐主位、一直神色平静的叶鏊,此刻也微微蹙起了那两道好看的剑眉,看向鳌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解与淡淡的责怪。 他虽与鳌拜交好,但此事关乎广冰仙子所求,甚至可能影响到琉璃净土对叶家的态度,由不得他不慎重。 鳌拜这般胡闹,确实有些过了。 他嘴唇微动,似乎准备出言制止鳌拜这荒唐的要求。 然而,面对九鼎盟盟主、两位实权长老毫不客气的质疑与反对,甚至是隐隐的怒意,以及叶鏊那责备的目光,鳌拜非但没有动怒,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反而更加浓郁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自己那身华贵的金丝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饶有兴致地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在脸色铁青的爆火天师、目光阴沉的萧长老,以及神色不豫的颜九盟主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盟主颜九脸上,慢悠悠地、用一种带着某种令人极不舒服的调侃语气,开口道:“颜盟主,诸位长老,稍安勿躁。看来……各位似乎还不太清楚,或者说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位苏丹师的……真实身份与来历啊?” 他的话语并不高亢,却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将大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同那即将爆发的怒意与质疑,都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一种莫名的、诡异的安静,悄然弥漫开来。 所有人,包括叶鏊、颜九、爆火、萧长老,乃至欧阳空、连怡美、谷阳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鳌拜,等待着他的下文。 鳌拜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吊人胃口的感觉。 他轻轻一笑,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钩子,勾动着所有人的心弦:“看来,诸位长老、道友,对这位苏丹师的了解,恐怕还只流于表面,停留在九鼎盟二星炼丹师这个身份上啊。他,可绝非你们看到的,一个普通的、或许有些潜力的二星炼丹师那么简单。”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苏皓,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幽光,才一字一句地,用一种混合了戏谑、嘲讽与某种恶意的语气,缓缓说道:“在来到九鼎盟,参加这场……嗯,对他而言或许只是玩玩的考核之前,他于北方诸域,嗯,就是你们口中的北荒以北,那片被称为苦寒边荒、灵气贫瘠之地游历时,曾用过另外一个,或许你们有些人,已经听过的名号——” 他再次停顿,目光缓缓扫过脸色开始变幻的谷阳、郑池,以及几位似乎想起什么、面露惊疑的长老,嘴角的弧度扩大,清晰而有力地将那四个字吐了出来:“长生金仙。” “长生金仙?” “这是何人?北方诸域?是指北荒以北的那些偏远荒域吗?那里不是号称道法不显、传承断绝的蛮荒之地吗?” “敢以金仙为号?口气倒是不小。 想必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为吧?这位苏丹师年纪轻轻,竟已凝聚金丹了?倒是小觑了他。 不过,金丹期……在我九鼎盟,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吧?” 大殿内,大部分九鼎盟的普通弟子乃至一些执事、甚至是部分专注于丹道、对外界消息不甚灵通的长老,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与惊讶交织的神色,显然对这个名号感到十分陌生,低声议论开来,语气中不乏质疑与轻视。 毕竟。 “金仙”在太初星野并非了不得的称号,金丹期修士虽算一方高手,但在九鼎盟这等庞然大物中,确实不算顶尖。 然而,那些见识广博、消息灵通、尤其是本身就来自无垠海、对北方诸域情况有所了解的人,在听到长生金仙这四个字的刹那,脸色骤然一变,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死死盯住了那个依旧平静站在角落里的青衫身影,瞳孔深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谷阳更是浑身一颤,仿佛想起了某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鳌拜将众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那抹玩味的、带着恶意的笑容愈发浓郁,他继续用那种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那些知晓内情者的心头上:“看来,在座的诸位,并非都孤陋寡闻嘛。没错,就是那位近年来在北方边荒数域声名鹊起,被传得神乎其神,几乎被某些偏远之地的修士奉若神明的——长生金仙!” 他目光转向苏皓,语气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推崇,但眼神却冰冷刺骨,如同毒蛇的信子:“据闻,此人丹道之术已臻化境,可生死人、肉白骨,堪称无双无对,更兼术法通玄,战力惊世,曾于黑煞渊独战三大成名已久的魔道巨擘而不败,于古药原挥手间炼制出引动丹劫的灵丹,救活一城修士!在北方那片广袤而混乱的星域中,被无数修士尊为……丹道第一、战力无双的——无、敌、天、师!” 他刻意在“无敌天师”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目光戏谑地扫过脸色已然变得极为精彩的爆火天师、萧长老,以及若有所思的颜九盟主,最后定格在神色终于微微变化的叶鏊脸上,慢条斯理地道:“想来,以苏丹师……哦不,请恕在下失敬,应以长生金仙、无敌天师相称才是……以阁下如此赫赫威名,如此惊天动地的丹道修为,炼制广冰仙子所需的那区、区九劫涅槃丹,想必应当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吧?说不定,比欧阳兄这位新晋的天师,还要稳当几分呢?颜盟主,您说,是也不是?” 第二千四百零九章 好一个北方诸域丹道第一 最后一句,他却是带着一脸看似纯良无辜的笑容,转头问向了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九鼎盟盟主,颜九。 整个道枢台大殿,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鳌拜那带着浓浓戏谑与恶意的话语,还在大殿梁柱间幽幽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青衫年轻人身上。 “北方诸域,丹道第一。”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蕴藏着毁灭气息的混沌神雷,在庄严恢弘的道枢台大殿之中轰然炸响。 其引发的震荡,远不止是声音,更是直击在场所有人心神深处的惊涛骇浪。 “嘶!” 几乎所有人,包括高台上那些见惯风浪,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们,都忍不住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北方诸域”四个字,其涵盖的范围何其广大? 通常而言。 “北荒”便指北荒霄域,已是浩瀚无垠,宗门国度林立,强者如云。 而“北方诸域”,则显然将北荒霄域囊括在内,甚至可能还包括了更北方,与北荒接壤或相邻的“寒渊霄域”,“古漠霄域”等数个同样古老广袤,不乏丹道传承的庞大星域。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口气? 即便是威震北荒数万载,被公认为北荒丹道魁首的丹王,恐怕也从未,也绝不敢公开宣称自己是“北方诸域丹道第一”。 这已不是自信,而是近乎于疯狂的自大宣言,是对整个北方星域所有丹道传承,所有丹师巨擘的赤裸裸的挑衅与蔑视。 “好。好一个北方诸域丹道第一。好一个无双无敌天师。”爆火长老怒极反笑,他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周身原本就炽热如同烘炉的气息骤然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狂暴的热浪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席卷,竟使得大殿地面那坚硬无比的星辰铁都隐隐发红,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他那一头赤红如火的怒发与虬髯根根倒竖,宛如燃烧的烈焰,双眼之中,瞳孔深处竟然隐隐有两簇诡异无比的黑白二色火焰升腾而起,这火焰仿佛能焚烧神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显示出他内心此刻是何等的滔天怒意与杀机。 他死死盯着角落里的苏皓,声音如同从火山熔岩深处挤压出来,充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讽刺与暴怒:“真是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我九鼎盟内,这藏龙卧虎之地,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位绝世无敌,威震北方的天师人物。” “老夫是该为此感到高兴呢,还是该为我盟能得此大才而欢呼雀跃,感激涕零呢?” 每一个加重语气的词汇,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既抽在苏皓身上,也仿佛抽在了整个九鼎盟的脸上,充满了难堪与羞辱。 萧长老也是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那清癯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苏皓身上,语气尖刻冰冷地接口道,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在大殿中清晰地回荡:“呵呵,真是天大的惊喜。看来我九鼎盟真是人才辈出,卧虎藏龙。连这等威震北方数域,堪称丹道神话的大人物,都愿意屈尊降贵,不吝指点,来我九鼎盟这小庙,做一个区区二星炼丹师,每日对着那些粗浅的丹方,执行那些微不足道的任务……这可真是让我等着实……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啊。” 他刻意模仿着恭维的语气,但其中蕴含的讥讽与怒火,却比爆火长老的咆哮更加刺耳,更加令人难堪。 到了此时,即便是再迟钝,再愚笨的人,也彻底明白了鳌拜方才那一番“推崇”话语之下,所隐藏的,何其险恶与阴毒的用心。 他这哪里是在推崇苏皓? 分明是把他架在了一座由最炽热的火焰,最锋利的刀剑,最恶毒的诅咒所堆砌而成的恐怖祭坛之上炙烤。 这就好比一个籍籍无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突然被宣告为天下第一高手,瞬间就会成为所有成名强者,隐世高手的眼中钉,肉中刺,众矢之的。 那“第一”的名头,蕴含着何等沉重,何等恐怖的因果与压力?足以引来无数明枪暗箭,无数不死不休的挑战与杀劫。 那岂是一个毫无根基,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能够承担得起的?这分明是借刀杀人,而且是借整个北方丹道界,乃至整个九鼎盟的“势”与“怒”这把最锋利的刀。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又仿佛被架在火上灼烧,冰火两重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聚焦在那个依旧站在阴影角落里的青衫身影上。 那目光之中,充满了各式各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惊疑不定,试图从苏皓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绝世高人”痕迹的。 有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失心疯的可怜虫。 有淡淡的怜悯与同情,觉得此人被鳌拜如此算计,已是死路一条。 更有许多长老眼中升腾起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与凛冽杀机。 一个如此“狂妄”且“居心叵测”之徒,潜藏在九鼎盟内部,无论他是否真有本事,都绝不能留。 端坐于大殿最上方紫玉王座上的盟主颜九,面色已然从最初的阴沉,恢复了一种古井无波,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之下,往往酝酿着最为可怕的风暴。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蕴含日月星辰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无底寒潭,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 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与整个洞天福地共鸣的威严,清晰地响彻整个道枢台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所有的低声议论与情绪波动:“苏丹师。” 他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光柱,落在苏皓身上,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对于鳌拜小公子方才所言,你……有何话说?” 第二千四百一十章 找不出几个了 刹那间,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的杂音,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愤怒喘息,都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千上万道目光,如同无形的,带着巨大压力的聚光灯,齐刷刷地,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汇聚在了那个始终淡然独立,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己无关的青衫青年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空气凝固了,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停滞。 此刻,在在场绝大多数人看来,苏皓若还有一丝理智,无论他是否真是那传说中的“长生金仙”,都应当立刻,坚决,毫不犹豫地否认,反驳,斥责鳌拜的“污蔑”。 他必须大声疾呼,表明自己只是个普通炼丹师,绝无那等骇人听闻的身份,更不可能接下那足以压垮巨山,引来滔天杀劫的“丹道第一”的虚名。 或许,还要痛哭流涕,向盟主,向诸位长老陈情,诉说自己的无辜与委屈,乞求宽恕。 这是唯一可能,保住自身,甚至留在九鼎盟的途径。 然而,苏皓接下来的反应,却再次如同平地惊雷,以所有人想象力都无法企及的轨迹,狠狠地劈在了众人的认知之上。 在无数道几乎要将他穿透的目光注视下,在九鼎盟盟主,十余位天师长老,叶家公子,鳌拜,广冰仙子以及众多天才弟子的共同凝视下,苏皓只是随意地,仿佛有些不耐烦般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在如此肃杀庄严的场合,显得是那般格格不入,那般轻佻随意。 然后,他用一种轻松得仿佛在茶余饭后与友人闲聊,谈论今天天气如何般的语气,开口说道:“嗯。” 他像是回忆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 “如果你们说的那个在北方几块地方随便溜达,顺手炼了几炉还算看得过去的丹药的人,没有别的同名同姓的倒霉蛋的话,那大概……指的就是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对那个名号有些嫌弃,微微蹙了蹙眉,补充道:“不过,长生金仙这个名号,说实话,有点俗气,我不太喜欢。当时也是别人瞎叫,懒得纠正罢了。” 然后,他仿佛在斟酌词语,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已然变得极其精彩的众人,继续用一种陈述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般的平淡语气,清晰地说道:“至于什么北方诸域丹道第一嘛……”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评价的准确性,然后点了点头,仿佛得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这个说法,大体上……倒是没什么错。”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肯定。 “若是单以炼丹术的高低,成丹的品质与效率,以及对丹道的根本理解来论……” 苏皓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道枢台高高的穹顶,投向了无尽遥远的星空深处,语气依旧淡然,却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太初星野的丹师听到,都会为之疯狂,为之暴怒,为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撕碎的言论:“放眼整个太初星野,能在丹道上胜过我的人,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了。” 苏皓这番话,完全是有感而发,是站在他曾经登临的,那俯瞰诸天万界,万道臣服的绝巅高度,以一种近乎俯瞰的姿态,审视这太初星野丹道水平后,得出的,在他看来再客观不过的“实话”。 在他这位曾以丹道辅助魔功,炼化星辰,令无数仙界丹尊都为之战栗的魔尊看来,太初星野的丹道传承,虽然也有些可取之处,但整体而言,确实稚嫩粗糙,尚未真正入他法眼。 他说“找不出几个”,已经是一种极其“谦逊”和“保守”的说法了。 然而,他这自认为的“实话”与“谦逊”,听在在场这些土生土长,视丹道为毕生追求,视丹王为至高偶像,视九鼎盟为丹道圣地的众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毁灭性的,足以崩碎他们所有认知与骄傲的混沌惊雷。 其冲击力,甚至比之前鳌拜揭露其身份时,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狂妄。” “放肆至极。”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苏皓话音未落,大殿之中已然如同被投入了热油的滚水,彻底炸开了锅。 爆火天师直接怒哼一声,那声音如同九天雷暴在狭小空间内炸响,形成的音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大殿梁柱上镶嵌的宝石簌簌抖动,一些修为仅在化神,元婴期的弟子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咙发甜,险些吐血。 萧长老更是气得原本清癯的面容都扭曲了,猛地一拍身下紫檀木座椅那坚硬无比的扶手。 “咔嚓。” 那足以承受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珍贵扶手,竟被他含怒一掌拍得寸寸碎裂。 木屑纷飞中,他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如刀:“无知竖子。安敢如此口出狂言,藐视天下丹道?你才活了多少岁月,见过多少丹方,炼过几炉天丹?竟敢妄论太初丹道无人?你这是自寻死路。” 其他长老,有的面色铁青如同寒铁,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喷薄而出,将苏皓烧成灰烬。 有的摇头叹息,面露极度失望与厌恶之色,仿佛看到了丹道之耻。 更有甚者,如几位排名靠前,气息阴冷的长老,已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凛冽杀机,锁定了苏皓,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凝结出淡淡的冰霜。 许多九鼎盟的年轻弟子,更是群情激愤,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纷纷涨红着脸,不顾场合地出声怒喝:“疯子。简直是疯了。” “你以为你是谁?丹祖转世吗?竟敢说太初丹道无人能胜你?” “盟主。请立即严惩此獠。以正我盟风气,以维丹道尊严。” 即便是当年开创大药墟基业,被尊为丹道祖师,传说已飞升上界的回春天君再生,也绝不敢,绝不会自称“太初第一丹师”。 丹道无涯,星野浩瀚,隐藏的古老传承,隐世奇人不知凡几,谁敢称第一? 这种称号,一旦传扬出去,足以给整个九鼎盟招来灭顶之灾。 那些星野深处的古老丹道世家,隐世不出的丹道老怪,乃至其他霄域的丹道霸主,岂会坐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如此大放厥词?届时引发的风波,挑战,甚至战争,将是难以想象的。 第二千四百一十一章 个性十足 那些原本对苏皓扎实基础颇有好感,或因其连晋九品而心生佩服的年轻弟子,如肖梅儿等人,此刻也是心下黯然,眼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 她们觉得苏皓实在是太过狂妄自大,已经完全迷失了自我,这等言论,不仅毁了他自己,也玷污了她们心中神圣的丹道。 欧阳空更是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眼中最后一丝因为鳌拜提及而升起的,对苏皓身份的审视与疑虑,也彻底化为了赤裸裸的轻蔑与不屑,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从头至尾,他都未曾将苏皓视为值得一战的对手,此刻更是觉得对方不过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跳梁小丑,其言行已经超出了可悲的范畴,达到了令人发笑的程度。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苏皓一眼,仿佛那会污了他的眼睛。 太不智了……简直是自寻死路,无可救药。 连怡美秀眉紧蹙,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心中对苏皓最后那一丝因扎实基础而产生的好感与好奇,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与鄙夷。 她原以为苏皓或许只是年少得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膨胀,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膨胀,而是彻头彻尾的失心疯。 是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中的狂妄之徒。 这等足以引发滔天巨浪,为自身和宗门招致无尽灾祸的话语,岂是能随便宣之于口的? 这已不是性格问题,而是心智有缺,德行有亏。 端坐于主位之旁的叶鏊,此刻也是轻轻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淡淡讥诮的轻笑,对身旁面色已然彻底冰封的颜九说道:“颜盟主,看来贵盟的这位弟子,当真是……个性十足,胆魄过人呐。叶某行走各方霄域,所见狂妄之辈不少,但如这位苏丹师这般……嗯,特别的存在,倒真是头一回见。” 他那一双宛如蕴含无尽星辰的眸子再次扫向苏皓,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变得锐利如出鞘的神剑,仿佛要将他从皮肉到骨髓,从神魂到意识,都彻底洞穿,解析透彻。 这目光中蕴含着一丝叶家嫡系特有的,源自古老血脉的威压,寻常金丹修士在这目光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战栗不已。 然而,苏皓却依旧含笑以对,神情自若,甚至还对着叶鏊微微点了点头,仿佛那足以让同阶修士心神震颤的恐怖目光,不过是一阵拂面而过的,无关紧要的清风。 颜九盟主的脸色,此刻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仿佛万年寒冰覆盖,又似暴风雨前最压抑的铅云。 他周身那原本与洞天福地和谐相连的磅礴气息,此刻也隐隐波动起来,引动得整个道枢台大殿都发出低沉的嗡鸣,穹顶模拟的周天星斗光芒都为之明灭不定。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不再仅仅是如刀锋般冰冷,而是如同九幽深处刮出的毁灭罡风,死死地锁定苏皓,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怒意与决绝:“苏皓,苏丹师。或者说……长生金仙阁下。”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山岳,砸在大殿地面上:“本座不管你到底有何等惊世骇俗的来历背景,又究竟怀揣着何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潜入我九鼎盟。我九鼎盟立盟数万载,收录门人弟子,首重品性德行,要求对丹道心存至高敬畏,对盟派保有赤诚忠诚。丹道如天,需怀谦卑之心探索。盟规如铁,需以忠诚之志恪守。”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如同黄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似你这等狂妄无知到了极点,居心叵测到了极致,德行有亏,不知敬畏为何物之徒,我九鼎盟……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更不敢,玷污了丹道清誉。” 说罢,颜九猛地从紫玉王座上站起身,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位温和的盟主,而是执掌一方丹道巨擘生杀予夺的霸主。 他提高声调,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天道律令般的决断,响彻大殿,甚至穿透大殿,隐隐回荡在整个洞天福地之中:“执法长老何在?” 早已按捺不住,杀意沸腾的爆火天师应声踏出,一步落下,脚下玉石地面瞬间融化出两个清晰的焦黑脚印,周身那黑白二色的诡异烈焰轰然升腾至数丈高,将大殿顶部的星光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声若九天雷神怒吼:“属下在。谨遵盟主法旨。” 他那双燃烧着怒焰的瞳孔,死死锁定苏皓,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执行刑罚。 颜九目光冰冷无情,如同在宣判一个死囚的结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律法镌刻在虚空:“即刻起,将此人苏皓,逐出九鼎盟。永不为我盟弟子。” “废黜其于盟内所获一切炼丹师品级,爵位,权限。名录除籍,印记抹消。” “收回盟内所传之一切丹术典籍,心得体会,秘传丹方之副本或记忆授权。以盟规秘法,追溯清除。” “并即刻以我九鼎盟最高级通传令符,传讯北荒霄域,乃至寒渊,古漠等周边诸域所有大小丹道宗派,世家,联盟,商会。公告太初星野丹道同仁:此子苏皓,品行不端,狂悖无礼,藐视丹道,其言其行,已犯丹道大忌。凡我丹道一脉,当共弃之。永不录用。任何势力若敢收留雇佣,便是与我九鼎盟,与北荒丹道界为敌。” 颜九每说出一句惩罚,周围众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心脏就抽搐一下。 待到最后“永不录用”,“与北荒丹道界为敌”等字句如同冰锥般刺入耳中,整个道枢台大殿已是死寂一片,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许多年轻弟子更是吓得噤若寒蝉,脸色惨白,用充满同情,怜悯,恐惧,乃至一丝隐藏的幸灾乐祸的目光,望向场中那道依旧挺直站立,仿佛对这一切宣判毫无反应的孤零零的青衫身影。 第二千四百一十二章 疯子? 逐出九鼎盟。 废黜一切品级爵位。 收回所传丹术。 通告诸域,永不录用。 号召共弃之。 这四条惩罚,每一条都沉重如山,狠辣绝情。 联合在一起,简直就是最彻底,最残酷的封杀与绝杀。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苏皓在整个太初星野的丹道界,将真正意义上地再无立锥之地。 他的名字和影像将被传递到北方数个大霄域的每一个角落,被钉在耻辱柱上。 没有任何一个稍有名望的宗门,世家,商会,胆敢再雇佣他,收留他,甚至与他进行正常的丹药交易,否则便是公然与九鼎盟,与整个北荒丹道界为敌。 他的丹道之路,等于被从根源上彻底断绝。 这比直接杀了他,或许更加残忍,因为这是对他所展示的“丹道能力”最彻底的否定与埋葬。 “这……盟主这处罚,是不是也太……太狠绝了……”有心地较为柔善的弟子低声喃喃,面露不忍之色。 毕竟苏皓“只是”口出狂言,并未真的造成什么实质损失。 “狠?哼。愚昧。”旁边立刻有年长些的执事或弟子冷笑着反驳,语气中充满了快意与一种“维护正统”的激昂。 “这是他咎由自取。自寻死路。谁让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盟主与叶家公子面前,在我九鼎盟核心重地,大放如此厥词?太初星野找不出几个?这话也是他能说的?这已不是侮辱我九鼎盟,而是侮辱整个太初丹道。” “若今日不加以严惩,传扬出去,让其他霄域的丹道巨擘,古老世家得知,恐怕明日就会有无数高手,使者打上门来,要请教我九鼎盟为何出此狂徒,要切磋丹道以正视听,届时引发的风波,冲突,甚至战争,谁来承担?这后果,岂是他一条贱命能抵偿的?盟主这是防患于未然,清理门户,维护我盟乃至北荒丹道的清誉与安定。” 同情苏皓者,终究是极少数,且声音微弱。 大部分弟子,尤其是那些曾嫉妒苏皓连晋九品风头,或本就瞧不上他出身的人,此刻皆是面露快意之色,觉得苏皓是罪有应得。 便是连怡美,也在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知道盟主金口已开,法旨已下,此事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盟主的决定,虽然严厉到近乎残酷,但从维护九鼎盟大局和丹道界稳定的角度出发,似乎又是必然的选择。 她看向苏皓的眼神,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与漠然。 “苏丹师,哦不,苏皓。盟主法旨已下,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配合老夫执行法令,收回盟传丹识,然后滚出天工塔呢……”爆火长老一步踏出,瞬间如同瞬移般逼近苏皓十丈之内,这个距离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已是近在咫尺,攻击瞬息可至。 他面色铁青,眼中黑白火焰跳动,周身那恐怖的高温与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将苏皓周围的空间都彻底封锁,灼烧得扭曲变形,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还是要老夫亲自请你,顺便让你尝尝我阴阳焚心焰的滋味,帮你好好清醒一下脑子?” 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苏皓身上,那黑白火焰散发出的气息,不仅灼烧肉身,更隐隐针对神魂,让远处观望的众人都感到心神摇曳,仿佛要被点燃。 这位号称北荒控火第一的炼丹天师,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其威势足以让同阶修士胆寒。 显然,他是要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执行盟主法令,顺便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完了……爆火长老亲自出手,动用了阴阳焚心焰,此事已无法挽回,苏皓他……怕是在劫难逃了。”肖梅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不忍再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凄惨一幕。 在她看来,苏皓即便有几分本事,也绝无可能在暴怒的爆火长老手下走过一招。 欧阳空更是直接将头转向一旁,目光投向大殿穹顶的星辰图案,仿佛苏皓已然是个无关紧要的尘埃,至少在丹道一途上,已经彻底被宣判了“死刑”,再无任何关注的必要。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属于胜利者的,理所当然的弧度。 鳌拜的眼中,则充满了计谋得逞的畅快与阴冷刺骨的笑意,那笑意几乎要从眼眶中满溢出来。 对于苏皓之前在葬玉丘地宫拒绝他的招揽,他始终耿耿于怀,视为一种冒犯。 今日借九鼎盟之手,不仅将其彻底打压,更要毁掉其丹道前途,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与得意。 他看着苏皓,就像看着一只即将被自己踩死的,曾经试图反抗的蚂蚁。 唯有广冰仙子,秀眉依旧微微蹙着,清冷绝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疑惑。 她始终觉得看不透这个青衫青年,从葬玉丘初见时的沉稳淡然,到此刻面对滔天压力与毁灭性惩罚时的……依旧淡然? 这太反常了。 但在九鼎盟如此多长老,尤其是盟主颜九亲自下令,爆火长老这等强者出手的威压之下,她也实在想不出,苏皓还能有何等手段脱身。 或许,他真的只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疯子? 可疯子的眼神,为何能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就在爆火长老那缠绕着恐怖黑白火焰,仿佛能焚尽万物,灼烧神魂的巨掌,携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即将触及苏皓的衣袍,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苏皓要么狼狈受制,要么在反抗中被雷霆镇压之时。 “呵呵。” 一声轻淡的,仿佛带着些许无奈,又仿佛觉得颇为有趣的笑声,忽然自那被恐怖灵压与火焰笼罩的中心,清晰地,穿透了一切嘈杂与能量波动,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直抵心神。 这笑声并不响亮,却奇异地拥有一种魔力,让爆火长老那势在必得的一掌,竟然在距离苏皓身前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屏障,生生停滞了一瞬。 第二千四百一十三章 此獠已入魔道 只见苏皓缓缓抬起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仿佛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恐惧,愤怒或哀求,就那么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疏离感地,直视高台之上那位掌控他“命运”的九鼎盟盟主颜九,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却又即将发生的既定事实:“颜盟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同样清晰地响彻大殿, “恐怕,你是误会了。” 误会? 什么误会? 所有人都是一愣。 苏皓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仿佛在叙述一件早已计划好的小事:“苏某今日此来道枢台,本意便是要向你辞行,准备离开九鼎盟的。只是恰好赶上叶公子之事,耽搁了片刻。” 颜九面色冷峻如万古寒冰,双眸之中日月沉浮的异象微微加速,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但对苏皓的话,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 一旁的萧长老更是嗤笑出声,声音尖锐:“现在知道怕了?想服软求饶,找个借口,说什么原本就要离开,妄图减轻惩罚,甚至奢望盟主收回成命,让你继续留在盟内?小子,我告诉你,晚了。 太晚了。” “你以为盟主金口玉言,颁布的法令是儿戏吗?方才你那番足以惊动诸天,玷污丹道的狂言妄语,岂是你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你的命运,从你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服软?求饶?” 苏皓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荒谬绝伦的事情,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晰可辨的,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神情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井底之蛙奋力鼓噪的怜悯。 “萧长老,你怕是会错意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这座气势恢宏,象征着九鼎盟无上权威与丹道荣耀的道枢台大殿,扫过那些端坐其上,气息浩荡的长老,扫过那些群情激愤的弟子,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了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话语:“在我眼中,九鼎盟……”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比喻, “与路边一个稍大些的,结构复杂点的蚁穴,并无太大本质上的区别。” “蚁穴?”有人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皓点了点头,仿佛肯定了对方的听力,继续道:“若非苏某行事,尚有自己的原则,不愿平白行那巧取豪夺,恃强凌弱之事,此刻……”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幽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或许,我早已踏平此盟,将尔等尽数请出去,然后……再慢慢翻找我所需之物了。那样,或许更省时间。” “轰!” 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又浇下了一瓢来自九幽寒泉的冰水,不,是点燃了一颗足以炸碎星辰的灭世神雷。 瞬间将所有人原本就濒临爆发的怒火,屈辱,杀意,点燃,引爆,推升到了无可挽回的极致巅峰。 “狂妄至极。” “孽障。你说什么?” “踏平九鼎盟?你好大的狗胆。” “杀了他。立刻。马上。形神俱灭。” “此獠已入魔道。当诛。” 怒喝声,斥骂声,咆哮声此起彼伏,如同海啸般席卷大殿。 许多脾气火爆的弟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苏皓生吞活剥。 就连一些原本还算冷静的长老,此刻也是勃然变色,拍案而起,周身法力激荡,杀意冲天。 苏皓这番话,已经不再是狂妄,而是对九鼎盟最彻头彻尾的侮辱,宣战与毁灭宣言。 苏皓却对周遭那足以将钢铁都碾碎,将灵魂都撕扯成碎片的滔天怒意与杀机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围绕在身边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嘈杂噪音。 他甚至还轻轻抬手,拂了拂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继续用那种清晰而平静的语调说道,声音奇异地再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原本打算,在离开之前,与颜盟主你做一笔交易。用一些你们或许永远无法接触到的,真正有价值的丹道理念与技巧,交换九鼎盟藏书阁深处,那几样我感兴趣的古老残卷或者特殊药材。” 他看了一眼脸色已然铁青到发黑,周身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颜九,以及那些几乎要扑上来的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淡漠的弧度:“这,本可以算是给予九鼎盟的一场……天大的造化与机缘。足以让你们的丹道水平,在百年内整体提升一个台阶。” 他遗憾般地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那些义愤填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长老和弟子,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淡漠,让一些对上他视线的人,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现在看来……” 苏皓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北极冰原深处刮来的万年寒风:“我改变主意了。” 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一直平静如古井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可见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你们了。” “你待如何?”颜九终于无法再保持那表面的平静,他一步踏前,紫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与整个洞天福地剧烈共鸣,发出隆隆巨响,如同天地震怒。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声音中蕴含着风暴来临前最极致的压抑与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在无数道或愤怒到极致,或惊疑到极点,或难以置信到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在九鼎盟最高权力机构所在的道枢台,在盟主与所有核心长老面前,在叶家公子,鳌拜,广冰仙子等外人的见证下,苏皓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然后,手臂划过一个缓慢而坚定的弧度,指尖最终,稳稳地指向了高台之上,那位代表着九鼎盟最高权威的盟主颜九。 接着,他的手指并未放下,而是就那样举着,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九鼎盟的长老,执事,弟子。 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太古神山崩塌,星河倒卷般,清晰地,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响彻整个道枢台,甚至隐隐传出了大殿,回荡在百里洞天之中:“我,苏皓,在此,以我个人之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亘古的宣战之意:“向你们整个九鼎盟,发起!” “斗,丹,之,约。” 第二千四百一十四章 响应这场斗丹 最后四个字,苏皓刻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如同四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夯击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然后,在众人被这石破天惊的宣言震得魂飞魄散,尚未回过神来之际,苏皓那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再次追加了一句,如同死亡的判决书:“胜者生,败者亡。” “既分高下……”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扫过脸色骤变的颜九,扫过惊愕的爆火,萧长老,扫过骇然的欧阳空,连怡美,谷阳……扫过所有人。 “亦决……生死。” “斗丹?” “他向整个九鼎盟发起斗丹?还是生死斗丹?” “他疯了。绝对是彻底疯了。神魂俱灭了。” 苏皓的话,如同九天神雷混合着混沌罡风,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劈落,将整个道枢台,乃至整个九鼎盟总部洞天,都震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思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仿佛被那话语中蕴含的疯狂与决绝彻底冻结。 紧接着,如同火山喷发般的骇然,荒谬,不可思议,以及一种掺杂着恐惧的极致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与荒谬。 仿佛听到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不可思议,最疯狂绝伦的宣言。 “斗丹。” 这二字如同蕴含着某种古老而残酷的法则韵律,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神之上,让原本因震惊而陷入短暂死寂的道枢台大殿,再次掀起了更加狂猛的惊涛骇浪。 只是这一次,众人的反应不再是单纯的荒谬与愤怒,更添了一层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不可思议的惊悸。 斗丹,在修仙界,尤其是在炼丹师这个特殊而尊贵的群体中,其意义与分量,丝毫不亚于,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甚于修士之间的生死斗法。 这是炼丹师界,用以解决那些无法调和,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或是捍卫某种至高丹道理念,赌上毕生修为与声誉的最高,最残酷,也最直接的形式。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强者制定规则,弱者俯首听命。 丹道一途,亦是如此,甚至更为赤裸。 丹术高明者,所炼之丹便是真理,所持之道便是圭臬。 败者,轻则丹心受创,道途断绝。 重则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而生死斗丹,更是其中最极端的一种,一旦开启,便是不死不休,绝无转圜余地,胜者通吃,败者……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但此刻,令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脊髓发凉的是,苏皓所挑战的对象,并非某一位与他有私怨的长老,也非在场某位与他理念不合的天才,而是……整个九鼎盟。 这个传承了数万载,执掌北荒丹道牛耳,拥有数十位炼丹天师,底蕴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 这意味着,从最低阶的学徒,到高高在上的长老会成员。 从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天才如欧阳空,谷阳,到德高望重的实权长老如爆火,萧长老。 乃至那位闭关潜修,被尊为北荒丹道第一人的丹王……理论上,整个九鼎盟上下,皆有资格,也有义务,响应这场斗丹。 而且,这是生死赌约。 一旦九鼎盟在斗丹中获胜,苏皓的生死,便将完全由九鼎盟掌控,是杀是剐,是废是囚,皆在九鼎盟一念之间。 反之,若苏皓胜出……虽然这在所有人看来都绝无可能,但按规矩,九鼎盟也需付出对等的,甚至更惨重的代价。 这已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将个人的生死荣辱,与一个传承数万载的巨无霸势力,彻底绑在了同一架疯狂的战车之上。 “他……他真的是失心疯了不成?不,是彻彻底底,无可救药的疯魔了。”连怡美那绝美的容颜上,此刻再无半分清冷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对未知疯狂的恐惧。 她美眸圆睁,长长的睫毛因为心神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几乎要失声惊呼出来,看向苏皓的目光,充满了看一个彻头彻尾,从灵魂到肉身都已扭曲的疯子的骇然。 在她过往的认知与教养中,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有人能疯狂,或者说“愚蠢”到如此地步。 这已不是勇气或胆量可以解释,这完全是对生命,对现实,对力量对比最基本的认知都彻底崩坏后的呓语。 萧长老在经历最初的,如同被混沌神雷劈中的震惊后,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仿佛听到了宇宙间最大笑话的嗤笑。 他摇着头,那清癯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用一种混合了怜悯,讥讽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语气,缓缓叹道,声音在大殿中幽幽回荡:“苏丹师,老夫……活了近八百载,自问也算见过些风浪,识得些人物。今日,倒真是……小瞧了你的胆量,或者说,是你的无知了。” 他目光如同看着一具行走的尸骸,继续道:“自回春天君创立大药墟,我九鼎盟定鼎北荒丹道以来,近万载悠悠岁月,历劫无数,强敌环伺,也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挑战与危机。但,以一人之力,向我整个九鼎盟发起斗丹挑战……”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这不可思议的事实,然后才用一种近乎吟唱的古怪语调说道:“你,是第一个。开天辟地,万古以来的……第一个。” “单凭这份……前无古人,后恐也难有来者的,不知所谓的气魄,与堪称史诗般的愚蠢,老夫倒也……不得不佩服你三分。佩服你,能将找死这件事,做到如此惊世骇俗,如此别出心裁的地步。” 最后的“佩服”二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令人齿冷的讽刺。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老夫死来。”爆火天师更是怒不可遏,他本就脾气火爆,之前被叶鏊出声打断已是强忍怒火,此刻见苏皓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提出如此荒诞绝伦,堪称对九鼎盟最极致羞辱的挑战,他胸中那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怒意再也无法压制,彻底爆发。 他爆喝一声,声震九霄,那一直停滞在苏皓身前三尺,缠绕着恐怖黑白“阴阳焚心焰”的巨掌,再无任何迟疑,猛地加速,带着焚天煮海,仿佛连虚空都要灼烧出一个窟窿的恐怖威能,炽热的高温让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都瞬间扭曲蒸发,形成一片真空地带,就要朝着苏皓的头颅狠狠抓下。 他要将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九鼎盟无上威严,玷污丹道清誉的狂徒孽障,当场擒拿,废去修为,抽魂炼魄,以最残酷的方式,来平息他以及整个九鼎盟的滔天怒火。 第二千四百一十五章 姑且称之为气魄 其余众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也纷纷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荒谬,鄙夷,以及确认对方“已疯”的冷漠。 他们看着苏皓,如同在看一个在巨大压力下彻底心神失守,开始胡言乱语,濒临崩溃的可怜虫。 没有人认为他是认真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他在绝境之下,精神崩溃前最后的,可笑的疯狂呓语。 没有人会把一个疯子的狂言当真,更不会因此去撼动九鼎盟这棵参天巨树。 然而,就在爆火长老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火焰巨掌,即将触及苏皓发丝,炽热的高温已将其额前几缕青丝炙烤得卷曲发黄,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颜盟主,且慢。” 一个平静,清越,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份量与威严的声音,忽然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清晰地,穿透了那狂暴的火焰呼啸与怒喝,响彻在大殿每一个人的耳畔,也如同无形的屏障,再次让爆火长老那必杀的一击,硬生生地停滞在了苏皓头顶上方不足三寸之处。 那黑白火焰吞吐不定,热浪炙烤着苏皓的面庞,却终究未能落下。 众人心脏猛地一跳,霍然循声望去。 开口之人,竟是那位一直端坐于主位之旁,神色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难得戏剧的北荒叶家公子叶鏊。 只见叶鏊轻轻抬起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规则力量的下压手势。 这个动作自然而随意,却让暴怒如雷的爆火长老,竟然真的强行收住了那毁灭性的掌力,只是那黑白火焰依旧在掌心剧烈翻腾,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情愿与暴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身份尊贵得可怕的叶家天骄身上,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惊疑。 叶公子……为何要阻止? 叶鏊的目光,缓缓从苏皓那在火焰炙烤下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弧度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脸色阴沉,目光闪烁的颜九盟主身上。 他俊美非凡的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兴致,如同一位棋手,看到了棋盘上出现了一颗完全出乎意料,却又意外有趣的棋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久居人上的上位者气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颜盟主,暂且息怒。” 他目光再次扫过苏皓,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探究,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狂徒”的价值。 “此子之言行,虽然狂悖荒诞,令人瞠目。但这份胆色,这份……嗯,姑且称之为气魄的东西,倒是颇为罕见。叶某自踏上修行之路,游历各方霄域,所见所谓天才,狂人,怪杰,也算不少,但如他这般,敢在贵盟道枢台,面对诸位长老与叶某,说出踏平九鼎盟,继而发起全盟斗丹之言者……”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最终轻轻一笑:“确是许久……未曾遇到如此……有趣之人了。” 他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颜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建议意味:“依叶某浅见,颜盟主,你不如……就应下他这斗丹之约。” “什么?叶公子,这……”颜九盟主眉头深深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与不解。 应下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 这成何体统? 九鼎盟的威严何在? 叶鏊似乎看出了颜九的疑虑,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地回荡:“颜盟主不必多虑。叶某如此提议,并非儿戏。一来,此子既然敢夸下如此海口,无论其是否疯癫,总归是提出了挑战。贵盟若断然拒绝,即便事后将其严惩,难免也会落人口实,被一些无知之人或心怀叵测之辈,编排成九鼎盟畏惧挑战,以势压人之类的闲言碎语。贵盟清誉,并无益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紫玉王座的扶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继续说道:“二来,借此机会,正可让叶某,以及在场的鳌拜兄弟,广冰仙子,乃至日后或许会听闻此事的各方道友,亲眼见识一下九鼎盟的深厚底蕴,无上丹术,以及……面对挑衅时,从容不迫,以堂堂正正之师碾碎一切虚妄的煌煌气度。这,岂非比简单地打杀一个狂徒,更能彰显贵盟的威严与实力?” 最后,他目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欧阳空,连怡美等人,又看了看苏皓,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正好,也可让某些人,彻底认清现实,熄灭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此番斗丹,我北荒叶家,愿为此见证。以叶家之名,担保此约公平,胜负有凭。不知颜盟主,意下如何?” 叶鏊此言一出,爆火长老那蕴含着恐怖力量,依旧悬在苏皓头顶的手掌,终于彻底僵住,进退两难。 颜九盟主的眉头,更是深深地锁成了一个“川”字,眼中光芒急速闪烁,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若此话是出自他人之口,哪怕是背景同样神秘的鳌拜,或是地位尊崇的广冰仙子,颜九都绝不会理会,甚至可能认为是对九鼎盟内部事务的干涉。 但叶鏊不同。 他背后站着的是北荒叶家。 那是真正的,传承了不知多少万载的万古世家,族中有元婴天君坐镇,威压北荒,是站在太初星野顶端的庞然大物之一。 除非丹王真的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可与天君平起平坐的炼丹圣师之境,否则,九鼎盟在叶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叶鏊作为叶家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嫡系子弟之一,他的话,分量极重,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代表叶家的部分意志。 他提出“见证”,这已不是简单的建议,而是一种带着压力的“提议”。 由不得颜九不慎重,再慎重地考虑。 拒绝叶鏊的“好意”,很可能就意味着得罪叶家,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颜九作为一盟之主,岂能不知? 第二千四百一十六章 我的条件,还没说完 就在颜九心中天人交战,迟疑不决之际,一直在旁边看好戏,脸上带着阴冷笑意的鳌拜,也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煽风点火的蛊惑:“叶兄所言,句句在理,深得我心。颜盟主,依小弟看,这实在是天赐良机。 正好借此机会,让这位威震北方,丹道无双的长生金仙,与欧阳兄这位丹王高足,新晋天师,堂堂正正地,在天下人面前比斗一场。公平公正,胜者服众。” 他目光扫过神色清冷的广冰仙子,笑道:“若欧阳兄能在此战中,以无可争议的丹术,堂堂正正地击败这位长生金仙,那么,后续为广冰仙子炼制那九劫涅槃丹之事,自然更令人放心,也更能彰显九鼎盟与欧阳兄的实力,岂不是两全其美?” 广冰仙子闻言,虽然依旧神色清冷,但那双如同寒星的美眸中,也掠过一丝思索,随即对着颜九,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叶公子与鳌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若能在斗丹中一辨高下,确可省去许多无谓猜疑。 琉璃净土,亦乐见其成。” 她的表态,无疑又给颜九施加了一份压力。 “盟主。还犹豫什么?答应他。”萧长老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高声附和,声音激昂。 “我九鼎盟堂堂北荒丹道圣地,执掌牛耳数万载,底蕴何其深厚?岂会惧怕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荒域小子的挑战?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正好借此机会,当众戳穿此子的虚妄面目,以正视听,扬我盟威。 也让某些心存侥幸,质疑我盟实力之辈,彻底闭嘴。” “弟子欧阳空,请战。”欧阳空更是抓住时机,猛地踏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枪,昂首挺胸,俊美的脸上充满了绝对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傲然,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大殿:“弟子蒙恩师不弃,收录门下,授以丹道,又蒙盟内栽培,侥幸晋升天师之境。 值此狂徒挑衅,辱我师门,藐我丹道之际,弟子欧阳空,义不容辞,愿代表九鼎盟出战。 必以堂堂正正之丹术,将此獠彻底碾压,扬我盟威,正我丹道,请盟主成全。”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将自己与九鼎盟,与丹王,与丹道大义牢牢绑在一起,既表现了担当,又彰显了自信,瞬间赢得了在场许多长老和弟子的好感与喝彩。 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赞许与期待。 有了叶鏊这位“重量级”人物的提议与“见证”承诺,有了鳌拜的煽风点火与广冰仙子的默许,再加上萧长老的推波助澜与欧阳空那充满自信的请战,颜九盟主眼中最后一丝迟疑,终于被一抹决断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与怒意都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直视下方那个自始至终都仿佛置身事外的青衫身影,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律法宣判,响彻道枢台:“苏皓。” “既然你执意提出这近乎儿戏,却又狂妄到极致的斗丹之约,我九鼎盟若是不接,倒显得怯懦,怕了你这个无名小卒,也辜负了叶公子的一番好意。” 他目光扫过叶鏊,微微颔首致意,然后重新锁定苏皓:“好。本座便以九鼎盟盟主之身份,应下你之挑战。 此战,关乎我盟声誉,关乎丹道尊严,绝非儿戏。 就由我盟丹王高足,新晋天师——欧阳空,代表九鼎盟,与你进行这场生死斗丹。” “等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赌约成立,只待三日后的生死对决时,苏皓那平淡的声音,却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如同冰冷的溪流,瞬间浇熄了刚刚升腾起的战意与喧嚣。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简单的,示意暂停的手势,在众人再次聚焦而来的,或疑惑,或愤怒,或不耐的目光中,他淡淡开口,抛出了一个比之前“向全盟挑战”更加石破天惊,更加让人怀疑自己听觉的条件:“我的条件,还没说完。” 条件? 他还敢提条件?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叶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欧阳空更是眉头一皱,面露不悦。 苏皓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些或愤怒扭曲,或鄙夷不屑,或冷漠以待的面孔,仿佛在看着一群忙碌而吵闹的蝼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众人耳中:“未免事后,有人说我苏皓恃强凌弱,欺负你们九鼎盟无人,或者找些其他的蹩脚借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漠然:“我可以,额外给予你们九鼎盟……五次机会。” “什么?五次机会?”有人下意识地重复,没明白什么意思。 苏皓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调说道:“这五场斗丹,比试的题目,内容,具体规则,甚至包括出场的人选,使用的丹炉火种……一切的一切,全部由你们九鼎盟来定。 你们可以派出任何人,使用任何自认为擅长的丹方,设定任何有利于你们的规则。” 他看着脸色开始剧烈变化的众人,说出了让所有人心脏几乎停跳的话语:“只要你们能在这五场斗丹中的任何一场,胜过我一招半式,哪怕只是成丹品质比我好上一丝,炼制时间比我快上一息……便算我苏皓,输。” 他目光扫过脸色瞬间涨红,如同受到奇耻大辱的欧阳空,以及那些呼吸骤然粗重的长老,补充道:“而即便,我侥幸……五场全胜。” 他故意在“侥幸”二字上微微停顿,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几乎要爆炸的条件:“我也不需要你们的性命,更不需要九鼎盟俯首称臣,割地赔款。” 他看着众人眼中升起的,难以置信的荒谬与暴怒,缓缓说出了最后的要求:“只需要你们九鼎盟,以盟约起誓,答应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为我苏皓,全力去做一件事即可。 这件事,不违背天道人伦,不伤及你盟根本,或许,对你们而言,也并非难事。” 第二千四百一十七章 举世哗然,舆论爆炸 “轰!” 苏皓这番话,如同在已经点燃引信的炸药桶旁,又扔下了一颗爆裂神雷。 彻底,完完全全地点燃,引爆了在场所有人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屈辱与杀意。 “狂妄。欺人太甚。” “孽障。你当九鼎盟是什么?蝼蚁吗?任由你施舍戏弄?” “盟主。此子简直丧心病狂。其心可诛。其言当灭。” “杀了他。立刻。马上。” 就算是颜九这等养气功夫已臻化境,执掌一方巨擘数百年的人物,此刻也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引动得整个道枢台大殿都在微微震颤,穹顶星光明灭不定。 他差点当场拍案而起,直接下令不顾一切将其格杀。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战,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将九鼎盟数万载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践踏,再吐上几口唾沫的极致羞辱。 给予五次机会?题目规则全部由九鼎盟定? 这哪里是公平比斗? 这分明是猫戏老鼠,是神祇俯瞰凡尘。 是将九鼎盟当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玩物。 这种羞辱,比直接杀人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好。好。好。” 颜九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从喉咙深处,从沸腾的血液里挤压出来,充满了极致的冰寒与杀意。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万载玄冰,死死地盯着苏皓,胸膛因为暴怒而微微起伏:“既然你执意自寻死路,将脸送到我九鼎盟脚下求踩,本座便成全你。 这斗丹之约,连同你这额外的恩赐,我九鼎盟,一并接了。”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第一场斗丹,就定在三日之后。地点,便在这道枢台外的天工广场。题目,届时自会公布。” “欧阳空。” “弟子在。”欧阳空立刻躬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必胜的决心。 “这三日,你便去准备。务必要让此獠,为今日之狂言,付出永生永世,形神俱灭的代价。” “弟子领命。必不负盟主与师门所托。”欧阳空声音铿锵,杀意凛然。 说完,颜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与憋屈,猛地一拂衣袖,带起一阵凌厉的罡风,将身旁玉案上的灵果杯盏尽数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 他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炽烈的紫色流光,如同负伤的暴龙,瞬间冲破大殿穹顶的星光禁制,消失在洞天深处。 其他长老也纷纷用如同看待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怒视苏皓一眼,或拂袖,或冷哼,相继化作遁光离去。 偌大的道枢台,瞬间变得空荡了许多,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凝固的杀意。 而苏皓,在叶鏊那深邃玩味的目光,鳌拜那计谋得逞的阴笑,广冰仙子那复杂的审视,连怡美等人那如同看疯子般的眼神,以及无数九鼎盟成员那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定下的不是足以震动北荒的生死赌约,而是一场寻常午后茶会邀约般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轻轻整理了一下被爆火长老火焰余温炙烤得有些发皱的青色衣衫袖口,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漠然。 然后,在所有人或愤怒,或惊骇,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注目礼中,他优哉游哉地转过身,步履平稳,不疾不徐,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向着那扇洞开着的,象征着九鼎盟无上权威的道枢台大殿正门走去。 夕阳的余晖从殿门外斜射进来,为他挺拔而孤傲的青衫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宛若神祇般的金边,却又透着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与寂寥。 那个背影,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与心神之中,复杂难言。 九鼎盟,这个传承了数万载,执掌北荒丹道牛耳的庞然大物,将与一个来自名为“晶寒界”的偏远荒域,自称“长生金仙”,神秘莫测的年轻丹师苏皓,进行五场惊天动地,赌上一切的斗丹对决。 这个消息,如同被注入了灵性,插上了无形的翅膀,以超越一切传讯法阵的惊人速度,首先在九鼎盟总部高层与核心弟子间炸开,紧接着如同毁灭性的星环冲击波,以道枢台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席卷。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整个占地数百里,人口数千万的“大都”药城,从最中心的坊市到最边缘的陋巷,从高耸入云的酒楼茶馆到人流如织的街头巷尾,几乎人尽皆知。 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修士,第一个反应都是难以置信地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或是传讯的人疯了。 当确认消息千真万确后,整个大都,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与哗然。 举世哗然,舆论爆炸。 “斗丹?生死斗丹?还是向整个九鼎盟发起挑战?我的天。这是哪个不要命的狂徒?” “长生金仙?苏皓?这是何方神圣?从未听说过北荒乃至周边诸域,有这么一号丹道巨擘啊。” “据说是从北方某个偏僻荒域晶寒界来的神秘丹师,年纪极轻,但口气大得吓人,自称丹道无双,号称北方诸域第一。” “更骇人听闻的是,坊间有流言说,此人游历北方时,曾连续在丹道上,正面击败过无涯海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生死大师,绝地谷性情乖张的药王葬花人,还有归墟眼附近以霸道丹诀闻名的夺天金仙这三位成名已久,威震一方的丹道天师。不过这些传闻太过惊世骇俗,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也没人敢去那三位面前求证。”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若没有一点真本事,岂敢如此嚣张,直接打上九鼎盟?还提出斗丹?不过,就算他再厉害,难道还能是小丹王欧阳空的对手?我可听说了,欧阳空最近已经成功炼制出天丹,被九鼎盟内部确认,晋升为真正的炼丹天师了。实力深不可测,乃是丹王亲传。这苏皓,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第二千四百一十八章 真是自取灭亡 接下来的两三天,整个大都药城的大街小巷,茶余饭后,修炼间隙,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近乎疯狂地谈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堪称数百年来北荒丹道界最引人注目的惊天赌斗。 苏皓那模糊的“底细”,也被一些消息极为灵通,或是专门从事情报贩卖的有心人迅速地挖掘,拼凑,传播了出来。 他在北方诸域游历时,偶尔留下的一些真假难辨的战绩传闻,比如于某处险地随手炼制丹药解救一城修士,或是与某位隐世丹师论道让其心悦诚服等等,开始在小范围内秘密流传,更是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斗丹,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色彩,吸引了无数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顿时,众人对这场斗丹的期待感,好奇感,刺激感,被无限地拉升到了顶点。 无数修士从大药墟各地,甚至从北荒其他郡府闻讯赶来,想要亲眼目睹这场旷世对决。 整个大都,人流量暴增,客栈爆满,物价飞涨,气氛热烈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而,当苏皓在道枢台内,那番“太初星野,胜我者寥寥无几”的,更加狂妄到没边的诛心之语,也随着详细的“现场实录”一并传开之后,整个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太猖狂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年纪轻轻,乳臭未干,竟敢自称太初丹道第一?便是丹王出关,回春天君复生,也绝不敢说出如此妄语。这是对天下所有丹师的侮辱。” “确是如此,此子分明是个得了失心疯的狂徒。之前那些传闻,恐怕也是他以讹传讹,或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自取灭亡,真是自取灭亡。九鼎盟何等底蕴?岂容他如此放肆?这下好了,自己把路走绝了。” 得知这番话后,那些原本对苏皓还有些好奇,甚至因其“挑战权威”的举动而隐隐生出些微好感的人,瞬间好感全无,印象一落千丈,转而变成了极度的厌恶与鄙夷。 在修仙界,尤其是丹道这等需要深厚积累与心性磨砺的领域,越是真正有实力,有境界的大师,宗师,往往越发谦逊低调,深知学海无涯,丹道无垠。 如此目中无人,口出狂言,将天下丹师视若无物,实在不像是一位有德行,有底蕴的丹道宗师所为,反倒更像是个骤然得志,不知收敛的暴发户,或是心智不全的疯子。 于是,在超过九成九的大药墟修士看来,这场斗丹的结果,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苏皓是必败无疑,而且会败得极惨,注定要成为一个流传千古,警示后人的笑话与反面教材。 没有人相信,一个如此狂妄无知之徒,能拥有匹配其狂言的真正实力。 与此同时,嗅觉敏锐的各大商会,地下钱庄,乃至一些喜好赌博的修士,也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商机。 药城内大大小小,明里暗里的盘口,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开设起来,开出的赔率更是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赌徒血脉贲张。 押注苏皓能在第一场斗丹中胜出的赔率,高达一比五百。 押注苏皓能赢下五场中任何一场的赔率,高达一比一千。 这意味着投下一块上品仙灵石,若苏皓奇迹般地胜出,便可获得五百乃至一千块的惊人回报。 而押注苏皓能够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奇迹——五场全胜的赔率,更是达到了骇人听闻,足以让任何世家倾家荡产也要搏一搏的一比十万。 不,有些疯狂的盘口,甚至开出了一比百万的天价。 然而,即便是如此诱人,足以让人一夜暴富,道途无忧的恐怖赔率,也几乎无人问津,门可罗雀。 所有人都认为,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押注苏皓赢,与将仙灵石扔进无尽海没有任何区别。 相反,押注欧阳空胜,九鼎盟胜的盘口,虽然赔率低得可怜,却人潮汹涌,资金如同洪流般涌入,几乎挤爆了各个盘口点。 所有人都想在这场“稳赚不赔”的赌局中,分一杯微不足道,但却确定无疑的羹。 自那日道枢台定下惊世赌约后,接下来的三日,苏皓便一直待在他那位于丹律司管辖区域,分配给他暂居的,略显简朴清静的小院落内,深居简出,再未踏出院门一步。 院落之外,并未有明面上的守卫监视,但一种无形的,凝重的气氛却笼罩着这片区域。 九鼎盟方面,似乎也默认了这种“软禁”,并不担心他会趁机潜逃。 毕竟,整座巍峨的“天工塔”总部,乃是当年回春天君亲手所建,塔身与地脉,与洞天,与无数阵法符文融为一体,内部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威力惊天的顶级防护,困敌,杀伐法阵,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据说全力激发之下,足以短暂困住元婴天君。 除非苏皓拥有元婴天君级别的通天修为与对阵道的恐怖理解,否则绝无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破开禁制,逃离此地。 在九鼎盟高层看来,苏皓已是瓮中之鳖,只待三日后的公开处刑。 赌约定下的当晚,月色清冷。 苏皓所居小院那扇朴素的木门,便被轻轻叩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皓心念微动,门扉无风自开。 只见小女孩林糯糯正孤零零地站在门外清冷的月光下,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她身上还穿着白日的学徒丹袍,一张原本红润可爱的苹果脸,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原本灵动乌亮,仿佛盛满星光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后被人狠狠踩过的桃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恐惧与委屈,小巧的鼻尖也红红的,不时吸一下鼻子。 “苏皓哥哥……”糯糯看到苏皓开门,嘴巴一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哭腔,怯生生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开口,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们……她们在学舍里,今天一整天,都在说……说哥哥你……你真的在道枢台,答应了要和小丹王进行生死斗丹……还……还说了好多好多可怕的话……这,这是真的吗?” 第二千四百一十九章 他会的,哥哥都会 糯糯仰着小脸,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的小脸滑落,在下巴汇成晶莹的水滴,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台阶上。 “自然是真的。”苏皓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门外清冷的月光与窥探。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意,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伸手用指腹,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冰凉湿润的泪痕,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日的暖风:“怎么了,我们的小糯糯怎么哭成小花猫了?是不是在学舍里,被其他不懂事的小伙伴说了闲话,欺负了?” “嗯……”小丫头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猛地扑进苏皓怀里,小手紧紧抓住苏皓的衣襟,将小脸埋在他胸前,瘦小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闷闷地传出:“她们……她们好多人……都说哥哥你肯定会输的……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小丹王欧阳空的对手……说他已经是天师了,好厉害好厉害……还说……还说斗丹失败的人,九鼎盟绝不会轻饶,历史上那些斗丹败了的人,都……都好惨……哥哥你……你会有性命之忧……糯糯害怕……真的好害怕……哥哥你不要去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呜呜……” 说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只剩下伤心欲绝的哭泣。 温暖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苏皓胸前一片衣襟。 苏皓闻言,心中了然。 定然是学舍里那些同龄的小学徒们,听说了斗丹之事,又受了各自师长,家族或外界舆论的影响,纷纷看衰苏皓,这些风言风语如同冰冷的刀子,传到了心思单纯,将自己视为亲近之人的糯糯耳中,让她担惊受怕,一整天都沉浸在恐惧与悲伤之中。 “傻丫头,别听她们胡说。”苏皓轻轻拍抚着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背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会从东边升起的真理。 “那些话,都是不了解哥哥的人,胡乱猜测的。 放心吧,就凭那欧阳空,还远远不是哥哥的对手。 他会的,哥哥都会。 他不会的,哥哥也会。 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他捧起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看着她那通红的,写满依赖与恐惧的眼睛,语气轻松而带着一丝调侃:“你呀,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三天之后,乖乖去看台下面,看哥哥怎么轻轻松松地,就像我们那天逛百味斋吃饭一样,赢下那场比试,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所谓小丹王。到时候,那些说闲话的人,自然就闭嘴了。好不好?” 在苏皓那温和而充满奇异力量的安抚下,糯糯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虽然眼中仍有挥之不去的忧色,小鼻子也一抽一抽的,但总算止住了哭泣。 她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虽然动作粗鲁,却透着一股孩童特有的执拗与认真,带着浓重的鼻音,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嗯。糯糯相信哥哥。哥哥是最厉害的。比那个冷冰冰的欧阳空厉害一千倍,一万倍。三天后,糯糯一定去给哥哥加油鼓劲,喊得最大声。” 然而,这份短暂的,脆弱的宁静与依赖,在第二天傍晚,便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与毫不客气的叩门声彻底打破。 糯糯的爷爷,那位来自板利城的灰袍老者,在得知道枢台发生的惊天变故以及后续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后,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再也坐不住了,风尘仆仆,脸色铁青地从遥远的板利城,不惜耗费灵石使用远程传送阵,以最快的速度匆匆赶回了九鼎盟总部。 他甚至顾不上歇息片刻,恢复一下因长途跋涉和心中焦虑而损耗的精神,便直接来到苏皓所居的小院之外。 “砰。砰。砰。” 沉重的叩门声,如同擂鼓,敲在人的心坎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与隐隐的怒意。 苏皓打开门,只见灰袍老者林老爷子正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远途奔波的仆仆风尘,原本慈和的面容此刻紧绷着,眉头深锁,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向苏皓的目光复杂无比,有失望,有担忧,有后怕,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与决绝。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示内心极不平静。 而在老爷子身后,糯糯正被老爷子一只宽厚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牵着。 小丫头似乎刚刚又哭过,眼睛比昨晚更肿了,小脸上泪痕未干,看到苏皓开门,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爷爷的手跑过来,却被老爷子更加用力地攥住,只能抬起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无助而委屈地看着苏皓,又看看爷爷,小嘴瘪着,却不敢再哭出声。 “林老爷子,匆匆赶来,所为何事?”苏皓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地问道。 林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锐利地,如同审视般将苏皓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他曾颇为欣赏,甚至托付孙女的年轻人。 片刻后,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无奈与一丝深深的后怕。 “苏小友……”林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苏皓,眼神复杂。 “老夫……在板利城,听到了消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直截了当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老夫是来,带糯糯走的。” 苏皓闻言,脸上并无丝毫意外或恼怒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理解。此时此地,确非安全之所。老爷子带糯糯离开,是明智之举。” 看到苏皓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的回应,林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愧疚,但很快便被更加坚定的决心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沉声道:“苏小友,非是老夫不近人情,过河拆桥。你曾对糯糯有指点之恩,老夫铭记于心。但……此次之事,闹得实在太大了。斗丹生死约,挑战整个九鼎盟……这已不是个人意气之争,而是将天都捅了个窟窿。” 第二千四百二十章 带糯糯回去吧 林老爷子语气激动起来,带着后怕:“如今整个大药墟,风言风语,杀机四伏。九鼎盟上下,视你如仇寇。那些盘口,那些舆论……无不说明,无人看好于你。不,是所有人都认定你必败无疑,且败后绝无生路。 糯糯她还小,心思单纯,老夫……绝不能让她再留在此地,卷入这是非漩涡,担惊受怕,甚至……可能受到牵连。” 他紧紧握着孙女的小手,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不容有失:“老夫就这一个孙女,是林家未来的希望。 老夫赌不起,也……不敢赌。 所以,今日必须带她走。 离开九鼎盟,离开大都,回板利城去。 在事情彻底了结之前,不会再让她踏入此地半步。” “爷爷……”糯糯闻言,眼泪再次涌出,想要说什么,却被老爷子严厉的眼神制止。 苏皓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心中并无丝毫芥蒂,反而十分理解,甚至对这位老人的果断与对孙女的疼爱,有几分赞赏。 在如今这般几乎一边倒的形势下,几乎整个九鼎盟,乃至整个大药墟,都无人看好他苏皓,认定他必败无疑,且败后绝无幸理。 糯糯的爷爷身为一家之主,一位在丹道界摸爬滚打,见识过无数风浪的炼丹天师,深知此次斗丹的凶险以及苏皓失败后可能面临的,不仅仅是个人安危,更可能牵连身边之人的严重后果。 他怎敢再让自己的宝贝孙女,继续留在一个被视为“九鼎盟公敌”,前途未卜,几乎注定陨落的人身边? 这无关情义,这是最现实,也最无奈的抉择。 “老爷子不必多言,苏某明白。”苏皓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 “带糯糯回去吧。此地,确实不宜久留。这几日,多谢老爷子与糯糯的陪伴。” 他蹲下身,看向哭得如同小花猫般的糯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小脸蛋,温声道:“糯糯乖,跟爷爷回家。好好修炼,好好认药。等哥哥这边的事情办完了,也许……会去看你。” “哥哥……”糯糯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想要扑过来,却被爷爷死死拉住。 林老爷子不敢再耽搁,对着苏皓复杂地一拱手,也不再废话,几乎是半强制性地,拉着哭喊挣扎的糯糯,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小院外的甬道拐角,只留下糯糯那渐渐远去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清冷的夜色中幽幽回荡,格外凄楚。 苏皓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静立了片刻。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的眼眸。 然后,他缓缓转身,走回清冷的小屋,轻轻关上了门,将那外界的喧嚣,猜测,敌意与离别,都隔绝在了门外。 小屋之内,一灯如豆,将他孤直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的两日,苏皓所居的那方清冷小院,彻底恢复了往昔的寂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清,仿佛被遗忘在了九鼎盟这庞然大物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之前那些在他“连晋九品”,新晋天师时,曾有意无意,或明或暗地抛出橄榄枝,试图招揽,结交,或是投资于他的各大丹道世家,商会势力,乃至某些中小宗门的代表与信使,此刻更是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连影子都见不着了,仿佛之前那些热情洋溢的拜访,那些天花乱坠的许诺,那些隐含深意的眼神交流,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从未真实地存在过。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短短数日之内,体现得淋漓尽致,莫过于此。 苏皓对此,却无半分意外与波澜,仿佛这本就是世间常态,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第三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上一层凄美的橘红,光线逐渐暗淡,万物即将归于沉寂之时。 一道极其细微,若不仔细感知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流光,如同夜空中最不起眼的萤火,悄无声息地,精准地穿透了小屋外那层仅能隔绝普通窥探与噪音的简单阵法禁制,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飘飘悠悠,最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苏皓身前那张光洁的木制桌案之上,光芒敛去,化作一枚仅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寒意的菱形玉简。 这玉简的出现,没有带起丝毫空间波动,也没有留下任何施法者的气息痕迹,手法极为高明隐秘,显然来人不愿暴露身份。 苏皓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眸光平静如水,落在那枚玉简之上。 他并未急于拿起,只是心念微动,一股凝练而柔和的神识之力便如同无形的水流,悄然探出,轻轻触及玉简表面。 玉简并无任何防护禁制,神识一触即入。 然而,玉简内部储存的,并非预想中的问候,劝诫或是告别言语,而是一份……极为详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巨细靡遗的资料情报。 这份资料,以一种冷静,客观,近乎于剖析般的笔触,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小丹王欧阳空自崭露头角以来,所精通的,或曾公开演示过的数十种独门丹术的特点,优劣分析,可能的破解思路。 他惯用的几种顶级丹火的详细属性,温度变化区间,操控时的独特手法与细微习惯。 甚至还包括了他近些年来,在几次重要场合公开炼制的几种知名丹药的成败细节,火候掌控的微妙之处,以及他个人在炼丹过程中所展现出的某些风格偏好与潜在弱点。 资料之详尽,分析之透彻,视角之独到,显然并非道听途说所能收集,而是出自一位对欧阳空极为了解,观察入微,且自身丹道造诣绝对不低,甚至可能与之在伯仲之间的高手亲自梳理,总结而成。 这简直是一份针对欧阳空的,赤裸裸的“丹道弱点剖析报告”。 在玉简信息流的末尾,所有冰冷客观的数据与分析之后,静静地悬浮着一行娟秀清丽,笔锋却暗藏筋骨,宛如空谷幽兰于月夜悄然吐露芬芳的小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慎之,重之。” 第二千四百二十一章 空前盛况 这行小字,没有落款,没有称谓,字迹灵动飘逸,却透着一股子浸润在骨子里的,属于世家千金的清冷与疏离气质,仿佛写字之人只是随手为之,不欲人知。 苏皓的目光在这行小字上停留了大约一息的时间,平静的眼眸深处,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清晰地浮现出一道身姿窈窕,气质空灵若仙,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距离感的月白色身影连怡美。 在整个九鼎盟上下,几乎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视若瘟神,甚至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当下,会暗中,且有能力传递这等关键,隐秘信息给他的,似乎……也只有这位曾数次对他表露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善意,出身镇海连家的大小姐了。 这份情报的价值,对于任何一个即将与欧阳空进行生死斗丹的人来说,都堪称无价。 这不仅仅是情报,更是一种隐晦的,冒着风险的投资与人情。 不过,对于苏皓而言,这份看似珍贵的人情,他也只是平静地记下,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更未因此而感到惊喜或压力骤减。 于他眼中,欧阳空的丹术高低,风格特点,优势劣势,早在道枢台初次见面,以及后来有限的几次观察中,便已了然于胸,洞若观火。 这份详尽的情报,于他,不过是佐证与补充,锦上添花而已,并无决定性的意义。 他神色未变,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那枚莹白的玉简上轻轻一抹。 一道细微的,蕴含着奇异分解之力的波动掠过,那枚质地坚硬的玉简便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风化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腻的白色齑粉,随即在一股无形的微风吹拂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日之期,如同指尖流沙,转瞬即逝。 决定命运,震动北荒的第一场生死斗丹,终于要在今日,于万众瞩目之下,正式拉开它血腥而残酷的序幕。 这一日,堪称大药墟立城以来,数百年未遇之空前盛况。 几乎是真正的万人空巷,举城沸腾。 从天色未亮的凌晨开始,药城内所有的茶楼,酒肆,高级道馆,乃至一些大型商会开设的观景平台,但凡设有“水镜术”,“观天幕”,“千里映形”等远程观测与投影法术设施的地方,早已在数个时辰前便被人潮挤占得水泄不通,座无虚席,后来者甚至需要花费比平日高出十倍,数十倍的灵石,才能勉强获得一个站立的位置。 一道道巨大的,清晰度极高的光影天幕,如同雨后蘑菇般在城池的各个主要广场,街道上空展开,法术的光辉将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映照得一片通明。 天幕之上,清晰地实时映照出远在万丈高空之上,那被层层云雾与灵光环绕的斗丹会场——云台的壮观景象,确保城中每一位无法亲临现场的修士,都能如同身临其境般,目睹这场旷世对决的每一个细节。 此次斗丹,由九鼎盟内德高望重,修为最是精深浑厚的七位实权长老联手,于九天罡风凛冽的云海之上,耗费莫大法力与珍贵材料,硬生生地开辟,稳固出了一座方圆足有十里,厚重如大地,边缘缭绕着七彩祥云的巨大“悬空云台”作为战场。 云台通体以“浮空石”与“金刚玉”熔铸而成,表面刻画着无数繁复的加固,聚灵,定风阵法符文,足以承受金丹修士的全力轰击而不毁。 云台四周,更是被布下了层层叠叠,光华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强大守护与隔绝法阵,光幕厚达数丈,颜色不断变幻。 这些法阵,既是为了防止炼丹时可能引动的恐怖丹劫,能量暴动波及到下方城池与观战者,也是为了绝对杜绝任何可能的外来干扰,窥探,甚至破坏行为,确保这场生死斗丹的绝对“公平”与“纯粹”。 任何试图穿越或破坏法阵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九鼎盟与在场所有见证者的挑衅,会遭到无情的灭杀。 同样的,为了彰显此次斗丹的“公正”与“权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九鼎盟也是煞费苦心,精心挑选,邀请了十位身份,背景,实力都足以服众的评委,共同组成评委会,裁定此次斗丹的胜负。 其中五位评委自然来自九鼎盟内部,包括了与苏皓有过数面之缘,负责主持考核的杭永福金仙,脾气火爆,战力惊人的爆火天师,老谋深算的萧长老,以及另外两位在盟内以公正严明,丹道造诣深厚著称的资深长老。 这五位,代表了九鼎盟的最高裁判意志。 而另外五位评委,则特意邀请了北荒霄域及周边几个声名最为显赫,底蕴最为深厚的世家大族,顶尖宗门的杰出后辈担任。 这些年轻天骄,本身眼界极高,背景强硬,不易被单一势力左右,由他们参与裁定,更能显示“公允”,也便于将结果传遍各方,增加赌约的权威性与不可更改性。 当一位位身份尊贵,气度非凡的评委,通过云台一侧的专用短途传送阵,次第现身于那高高耸立,装饰华美,视野最佳的观礼高台时,顿时引来了地面通过天幕观战的无数修士,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赞叹与热烈的议论。 “看。是鳌家的二公子鳌拜。果然风采过人。” “定波郡连家的大小姐连上甜也来了。真是风华绝代,不愧为北荒有名的仙子。” “那位白衣如雪,气质清冷如万载寒冰的莫非就是琉璃净土的广冰仙子?果然如传闻般不食人间烟火,令人不敢直视。” “我的天。连……连北荒叶家的叶鏊公子也亲临了。他竟然真的来做评委了。” 这五位年轻的外邀评委,无一不是当今太初星野年轻一辈中最为顶尖,风头最盛的风云人物,背景深厚得吓人,自身实力,天赋,眼光皆非同小可,未来注定是执掌一方甚至影响星野格局的大人物。 尤其是北荒叶家公子叶鏊的登场,更是让无数知晓叶家威名的修士心中凛然,暗自倒吸凉气。 第二千四百二十二章 三个难字 越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大世家,越是清楚北荒叶家这等传承了不知多少万载的万古世家,拥有着何等可怕的能量与影响力。 那是真正有元婴天君坐镇,俯瞰北荒,足以影响太初星野一方格局的庞然大物。 叶鏊能亲临现场担任评委,其象征意义与威慑力,甚至超过了斗丹本身。 “听闻当日正是在道枢台内,叶鏊公子开口提议,颜九盟主才最终应下了这场看似荒唐的赌斗呢。有叶公子见证,这场斗丹,怕是无人敢质疑其公正性了。” “呵呵,那是自然。有小丹王出手,此战必胜无疑。欧阳空可是我大药墟百年来最耀眼的丹道奇才,更是得了丹王真传,年纪轻轻便已晋升天师,岂是那个不知从哪个荒僻角落冒出来,只会大放厥词的长生金仙可比?” “话也不能说得太绝,那苏皓既然能在北方诸域闯下长生金仙的名头,甚至传闻连败过数位天师,想必也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只是,想要胜过欧阳空,难,难,难啊……” 各种议论,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但无论观点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了天幕之上,等待着两位主角的登场。 云台之下,距离主云台约莫千丈之外,专门搭建了数层环绕的,以透明晶石与灵木构建的弧形观众席,此刻也早已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能够亲临现场观战的,要么是九鼎盟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及其亲眷,要么是花费了巨大代价从黑市购得门票的各方势力代表或富豪散修,气氛比之城中的天幕之下,更加炽热与紧张。 在观众席较为靠前,但并非最中心的位置,风衣老者(林老爷子)带着眼睛依旧有些红肿,神情紧张的小孙女糯糯,也早早地赶到了,寻了一处相对僻静些的角落坐下。 小丫头从坐下开始,一双小手就紧紧攥成了小拳头,因为用力,指关节都微微发白,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她仰着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空荡荡的主云台,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不安,恐惧与一种近乎祈祷般的虔诚。 “爷爷……”糯糯忍不住,再次仰起苍白的小脸,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眉头深锁的爷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重复着已经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苏皓哥哥……他……他一定能赢的,对不对?他答应过糯糯的……” 风衣老者林老爷子看着孙女那因为过度担忧而失去血色,写满无助的小脸,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询问,心中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无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艰难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三个干涩无比的字,每说出一个字,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刻了一分,眼中的疲惫与无奈也更浓一分:“难……难……难啊……” 这三个“难”字,如同三块冰冷的巨石,狠狠地砸在糯糯的心上,也砸在林老爷子自己的心头。 最终,他化为一声沉重到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无言叹息,缓缓地,痛苦地摇了摇头,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某种他不愿见到,却又无法改变的结局。 糯糯看着爷爷如此反应,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最后一丝强撑的勇气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大眼睛里迅速弥漫起浓郁的水汽,泪珠在眼眶中疯狂打转,仿佛下一刻就要决堤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副泫然欲泣,绝望无助的模样,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不远处,郑池,谷阳等与苏皓同期参加九鼎盟天师考核,如今已顺利加入盟内的年轻天才们,也早已在预留的区域落座。 郑池今日换了一身颇为风流的月白长衫,手中摇着一柄灵气盎然的玉骨折扇,脸上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扫过空荡的云台,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当日总盟考核时,这位苏丹师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基础倒是扎实得吓人,本以为是个潜心苦修的性子。谁曾想,不鸣则已,一鸣……竟是如此惊人。 敢与小丹王立下生死斗丹之约,这份魄力,这份胆识,真是……令郑某不得不钦佩得五体投地啊。” 他刻意在“钦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一旁的连怡美今日依旧是一袭月白丹师袍,青丝如瀑,容颜清冷绝丽。 她原本正静静地望着云台方向,美眸中神色复杂难明。 听到郑池这番明褒暗贬,充满讥讽的话语,她那如同远山含黛的秀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贝齿不自觉地轻轻咬住了柔嫩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混合了失望,恼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焦躁的愠怒,低声斥道:“什么魄力胆识。郑师兄莫要再提了。那不过是失了智的狂妄之举,是自不量力的找死行为。简直是……简直是自毁前程,愚不可及。” 她的声音虽然压低,却带着一股冰寒的怒气,显然对苏皓“鲁莽”接受斗丹,甚至提出那般“羞辱性”条件的行为,依旧耿耿于怀,认为其完全辜负了自己之前那点微薄的期待与那枚玉简的善意。 唯有来自无垠海,性情孤僻的谷阳,依旧保持着惯常的沉默,如同雕塑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既未参与郑池的调侃,也未附和连怡美的斥责。 只是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深沉,目光紧紧锁定着空无一人的云台中心区域,瞳孔深处,似乎有幽暗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他出身相对平凡,环境更为残酷混乱的北方荒域,比在场许多养尊处优的九鼎盟天才都更清楚长生金仙这个名字,在北方那十数个广袤,混乱,强者为尊的星域中,究竟代表着怎样一种令人颤栗的恐怖战绩与凶名。 第二千四百二十三章 别担心,看我的 那绝不仅仅是“击败过几位天师”那么简单,那是在短短数月内,如同彗星般崛起,以最霸道,最无可争议的姿态,横扫北部十八荒域,车轮战般连续正面击败,甚至碾压了多位成名已久,凶名赫赫的炼丹天师的狠人。 其丹道实力之诡异,之强横,之深不可测,绝非九鼎盟这些沉浸在“丹道圣地”光环下的众人,所能够轻易想象与理解的。 这场斗丹,绝非他们想象中那般,是欧阳空对苏皓的单方面碾压。 谷阳心中,甚至隐隐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与……期待。 就在云台上下,城中内外,数百万修士议论纷纷,翘首以盼,气氛被烘托到最顶点之际。 “嗡。” “唰。” 云台之上,那被重重法阵灵光笼罩的中心区域,空间骤然泛起两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两颗石子。 紧接着,两道光华,几乎不分先后,自涟漪中心闪现,凝实。 今日这场惊天赌斗的两位主角,终于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正式登场。 当小丹王欧阳空驾驭着一道璀璨夺目,宛如实质黄金浇筑而成的金色遁光,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巡天,挟带着一股煌煌大气,尊贵逼人的凛然威势,精准无比,姿态优雅地落在云台西侧那片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刻画着繁复聚灵阵纹的专属区域时,顿时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再次泼入一瓢热油,引来了山呼海啸般,几乎要掀翻云台的疯狂欢呼与兴奋到极致的尖叫。 尤其是那些来自各大宗门,世家,或是仰慕欧阳空许久的年轻女修们,望着云台上那道身着华贵紫金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傲,眉宇间自然流淌着睥睨天下气势的身影,一个个美眸放光,脸颊绯红如霞,心脏狂跳,几乎要激动得晕厥过去,口中不停地高喊着“小丹王无敌”,“欧阳师兄必胜”之类的口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欧阳空,这位丹王亲传,年轻天师,背景深厚的绝世天骄,已然成为大药墟乃至北荒无数年轻修士心中偶像与信仰般的存在,他的每一次公开亮相,都足以引发这样的狂热。 相比之下,苏皓的登场则显得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寒酸”。 没有绚丽的遁光,没有磅礴的气势,他只是简单地,如同饭后散步般,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已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台东侧那片同样大小,却显得空旷许多的对应区域。 依旧是那一身简单干净的青色布衫,衣袂随着高空的凛冽罡风微微飘拂,神色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多少正面的波澜,相反,迎接他的是无数道汇聚而来的,包含了鄙夷,不屑,嘲讽,怜悯,好奇,乃至恶意的目光,以及从某些角落传来的,毫不掩饰的嘘声与讥笑声。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即将被碾碎的,不自量力的可怜虫,一个用以衬托小丹王无敌风采的,可悲的背景板。 “哥哥加油。”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偏向欧阳空的欢呼与针对苏皓的嘈杂嘘声中,一个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明显哭腔,却异常清脆执拗的稚嫩呐喊,如同划破夜空的微弱流星,顽强地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穿透声浪,传上了云台,显得格外清晰而脆弱,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坚持。 是糯糯。 她不顾爷爷的阻拦,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拢在嘴边,用她能发出的最大声音,朝着苏皓的方向拼命呼喊着。 苏皓闻声,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微微一动,转头望向观众席的大致方向。 尽管隔着千丈距离与人潮,但他似乎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小小的,努力站立的身影。 他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平静,如同被春风吹开的湖面,漾开了一抹真实而温和的浅浅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糯糯所在的那个方向,微笑着,清晰而有力地挥了挥手,仿佛在说:“别担心,看我的。”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回身,便见到欧阳空已与他隔空而立,两人相距约百丈,遥遥相对。 然而,自始至终,从登场到落定,欧阳空都未曾侧目看苏皓哪怕一眼,他的目光或是平视前方云海,或是微微抬起,带着一种天然的,仿佛在检阅自己领地的傲然,扫视着四周欢呼的人群。 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深入骨髓的高傲与漠视,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身旁那个即将与他进行生死对决的对手,不过是路边的一粒尘埃,根本不值得他耗费丝毫心神去关注。 这种姿态,无疑再次点燃了支持者的狂热,也深深刺痛了那些本就对苏皓抱有复杂情绪之人的心。 担任本次斗丹主持与规则宣读的杭永福金仙,手持一卷散发着沧桑古朴气息,仿佛以某种太古兽皮鞣制而成的暗金色玉册,神色肃穆地飞临云台正中央上空。 他先是对着观礼高台上的十位评委,尤其是叶鏊所在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身,面向四方,运足法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云台上下每一个角落,甚至通过法术天幕,响彻整个大都城:“肃静。” 蕴含着金丹修士威压的二字,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与嘈杂。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高空罡风的呼啸与法阵运转的低沉嗡鸣。 杭永福目光如电,扫过云台两侧的苏皓与欧阳空,沉声宣布:“九鼎盟与苏皓丹师之生死斗丹第一局,即刻开始。” “本局斗丹,试题如下!”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才一字一顿,用尽全力,将试题内容清晰地吼出:“炼制下品宝丹!” “凝,魂,聚,魄,丹。” “一枚。” “时限,一日。自此刻起,至明日此时止。” “规则:不限制丹炉品阶,炼丹术流派,辅助药材及任何合规之辅助法阵,器物。” “唯有一则,铁律如山,绝无更改!” 杭永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残酷的决绝,如同死神的宣判:“胜者生,败者亡。” 第二千四百二十四章 这根本不是比试 当凝魂聚魄丹这五个字,如同五道蕴含着诡异魔力的咒文,从杭永福金仙口中清晰地,重重地吐出,回荡在云台上空,并通过无数天幕传遍大药墟每一个角落时。 “嘶!” 整个大药墟,数百万通过天幕观战的修士,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被这五个字中蕴含的恐怖信息瞬间冻结了思维与呼吸。 紧接着,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震天动地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的哗然声,轰然炸响,直冲云霄。 许多修为精深,见识广博的炼丹师,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异常难看,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隐隐的恐惧。 “竟……竟然是凝魂聚魄丹?此题……此题未免也……也太难了吧。简直是刁难。” “何止是难。此丹虽是下品宝丹,但因其药效近乎逆天,触及神魂根本,炼制过程繁复诡谲到了极点,对神识的精细操控,对火候的瞬息把握,对药性冲突的平衡要求,都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其实际炼制难度,甚至堪比许多中品,乃至上品宝丹。即便是资深的,经验丰富的炼丹天师,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一次成功。” “看来定然是小丹王为了彰显其无双实力,彻底碾压对手,特意要求选择的题目。若非如此奇丹,难丹,怎能配得上他小丹王,丹王亲传的身份与威名?” “那苏皓……恐怕真的要彻底完蛋了。他连宝丹都未必亲手成功炼制过几炉,如何能驾驭这堪称宝丹中噩梦的凝魂聚魄丹?这根本不是比试,这是谋杀。” 原本就对苏皓极度不看好的众人,此刻听到这个题目,更是彻底绝望,纷纷摇头叹息,看向苏皓的目光,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一些心善之人,甚至流露出不忍之色。 赌市上,关于苏皓能赢下第一局的盘口赔率,开始如同失控的野马般疯狂飙升,从之前已经高得离谱的一比一千,迅速突破了一比两千,三千,五千……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然而,即便赔率已经高到了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倾家荡产去搏一搏的地步,下注的窗口依旧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所有人都认为,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押注苏皓,与将仙灵石扔进无尽海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蠢。 观众席上,糯糯虽然不完全明白凝魂聚魄丹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周围人群那瞬间爆发的骇然惊呼,爷爷骤然变得惨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那种近乎绝望的氛围,让她瞬间明白了——哥哥要炼的丹药,非常非常难,难到所有人都认为哥哥不可能成功。 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小手死死抓住爷爷的衣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仰起的小脸上,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滚而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怕干扰到远处的哥哥。 “爷爷……” 她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 “凝魂聚魄丹……到底是什么丹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 风衣老者林老爷子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哆嗦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孙女那绝望而祈求的眼神,心中如同刀绞,知道再也无法隐瞒。 他艰难地,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地开口解释道,声音沙哑干涩:“此丹……乃是一种……极为偏门,罕见,甚至可以说……近乎禁忌的奇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能让孙女听懂的语言:“所谓奇丹,并非指它的品阶有多高,而是指它的丹方往往古老残缺,炼制条件苛刻到匪夷所思,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而且……药效往往迥异于常,甚至触及一些……天地禁忌。” “这凝魂聚魄丹,顾名思义,其核心功效,在于……凝聚,修复受损的,甚至濒临破碎消散的神魂。” 他看着孙女茫然中带着惊惧的眼神,语气沉重地补充道:“糯糯,你要知道,修仙者肉身受损,哪怕是断肢残躯,只要修为足够,丹药得力,总有修复甚至重生的可能。 但神魂……乃是修士之根本,是意识,记忆,修为,乃至生命烙印的寄托。 神魂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倒退,记忆缺失,变成白痴。 重则……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世间抹去,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未必能有。 唯有传说中那些触摸到不死不灭,近乎仙神境界的绝世大能,方有手段无惧神魂之伤。” “而这凝魂聚魄丹,传闻便能重聚破碎的神魂,将濒临消散的魂灵强行拉回。其珍贵程度与炼制难度,可想而知。 莫说是下品宝丹,便是将其列入中品,乃至上品宝丹的范畴,也毫不为过。 炼制此丹,不仅需要数十种珍稀罕见的圣药,天药为辅,主药更是需要蕴含一丝凝魂草与聚魄花的本源精华,这两种药材举世罕见,且药性狂暴冲突,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丹炉炸裂,药力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炼丹师自己的神魂都会受到波及,甚至被药力吞噬。” 经过风衣老者这番深入浅出,却更显恐怖的解释,不仅糯糯小脸煞白如纸,娇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周围许多原本只是听说此丹难炼,却不甚明了的修士,也纷纷恍然大悟,旋即对云台上那个青衫身影投去了更加复杂的目光。 有怜悯,有嘲讽,有冷漠,也有极少数一丝淡淡的敬佩。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苏皓这次,恐怕真的要在劫难逃了。 这已不仅仅是胜负的问题,更可能是在炼丹过程中,就因无法驾驭狂暴药力而身死道消。 “现在认输退出,跪地求饶,自废丹道修为,或许……还能保全一条性命,做个凡人。” “你如何选,看你自己了。” 第二千四百二十五章 八极焚天阵 云台西侧,欧阳空负手而立,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遥望着远方翻腾的云海,语气淡漠,冰冷,仿佛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读某种既定的审判,自始至终,都未曾将目光投向百丈之外的苏皓。 那份居高临下,胜券在握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皓闻言,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雪白的牙齿,在云台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晃眼。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在讨论生死,而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放心,等我赢了,不会取你性命的,那太无趣。” 他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补充道:“顶多……让你给我当几年烧火童子,端茶递水,扇扇炉火。放心,我对手下……还是很宽厚的。” “哼。” 欧阳空鼻腔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充满了极致不屑与厌恶的冷哼,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可笑的笑话。 他根本懒得与苏皓再做任何无谓的口舌之争,那会拉低他的身份与格调。 直接一拂袖袍,带起一股凌厉的气流,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百丈距离,稳稳地落向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那片刻画着繁复聚灵,控火,防护阵纹,并摆放着数尊气息古朴厚重丹炉的专属炼丹区域。 炼制凝魂聚魄丹这等奇丹,所需场地,准备,辅助措施都极为庞大复杂,尤其是最后引动丹劫,平衡狂暴药力时,更是凶险万分,需要足够的空间与防护来应对。 那片区域,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布置。 苏皓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仿佛在笑对方的迫不及待。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如同饭后散步般,背负着双手,步履从容地走向属于他自己的那片……相比之下显得空旷,简陋许多的炼丹区域。 那里,除了一座九鼎盟提供的,品相尚可但绝不出奇的制式青铜丹炉,以及一个简单的引火法阵外,再无他物。 随着杭永福金仙将手中那卷古朴兽皮玉册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铛。” 一声蕴含着古老道韵,仿佛能涤荡心神,宣告规则成立的洪钟巨响,骤然自云台中心,自那卷兽皮玉册中迸发而出,化为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瞬间横扫整个云台,甚至传遍了下方大都。 钟声悠扬,却带着一种铁血与决绝的意味,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生死斗丹第一局,正式……开始。 “嗡!”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刹那,云台西侧,欧阳空所在的区域,磅礴的法力与神识波动便轰然爆发。 他率先动手,抢占先机,显然是想从一开始,就以绝对的优势与气场,彻底碾压对手。 只见欧阳空并指如剑,神情肃穆,周身紫金色的法力如同沸腾的海洋般汹涌而出。 他并拢的剑指在身前虚空急速划动,指尖过处,留下一道道凝而不散,璀璨夺目的金色轨迹。 瞬息之间,以其身体为中心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同时剧烈地亮起无比耀眼的光芒。 八座结构繁复玄奥,直径超过三丈,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立体法阵,如同八轮小太阳,凭空浮现,悬浮于他周身八个方位,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八座法阵的中心,同时喷涌出赤,橙,黄,绿,青,蓝,紫,黑八种颜色各异,属性不同,却同样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的熊熊烈焰。 赤焰炽烈,橙焰温和,黄焰厚重,绿焰生机,青焰锋锐,蓝焰冰寒,紫焰诡谲,黑焰吞噬。 八种火焰并非杂乱燃烧,而是按照某种玄妙的韵律交织,共鸣,隐隐构成一座更加庞大的复合火焰领域,将欧阳空拱卫在中心,宛如火焰君王。 “八极焚天阵,分火淬药术。”有见识广博的炼丹师失声惊呼。 “竟然能同时驾驭八种属性各异的顶级灵火,构筑复合丹阵。这份神识强度与控火造诣……不愧是丹王亲传。天师之境,实至名归。” 还未等众人从这震撼的控火场景中回过神来,欧阳空再次动了。 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悬浮于身旁玉台之上的数十种散发着莹莹宝光,药香扑鼻,灵气逼人的珍贵圣药,乃至几株作为主药,散发着奇异魂力波动的“凝魂草”与“聚魄花”,便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精准地飞入那八座火焰法阵之中。 赤焰灼烧“赤阳果”,取其至阳精华。 蓝焰冰炼“寒髓枝”,萃取其阴柔药性。 绿焰温养“生机藤”,激发其磅礴生机……每一种药材,都根据其属性,被送入最契合的火焰法阵中,以不同的火候,时间,手法,进行最精妙的初步淬炼与提纯。 这一手精妙绝伦,堪称艺术的“分火淬药术”一展露,顿时引来了云台上下,城中内外,无数炼丹师与修士由衷的惊叹与赞美。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修,更是激动得尖叫连连,看向欧阳空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倾慕。 这也彻底坐实了他炼丹天师的深厚功底与恐怖实力——因为唯有真正踏入天师之境,拥有远超同侪的神识强度,控制精度与丹道理解,才有能力与底气,去稳定地,同时处理多种属性相冲的顶级药材,为炼制凝魂聚魄丹这等奇丹打下坚实的基础。 欧阳空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技惊四座。 观礼高台上,定波连家的大小姐连上甜,一袭白衣胜雪,身姿窈窕,容颜较之其妹连怡美更胜三分,宛如月宫仙子临凡,气质空灵出尘,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智慧。 她眸光流转,如同星辰闪烁,静静地观看着欧阳空那行云流水,充满美感的操作,微微颔首,轻声对身旁神色复杂的妹妹连怡美说道:“小妹,看来这欧阳空,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非是浪得虚名。这一手八极分火术,已得丹王控火精髓之三四,火候掌控精妙,神识分配圆融,基础扎实得可怕。难怪……广冰仙子会放心委托他炼制那难度更在凝魂聚魄丹之上的九劫涅槃丹。” 第二千四百二十六章 必胜无疑? 这位连家大小姐,身负罕见的三重天脉,天赋惊世,早已凝结上品金丹,修为深不可测,眼光更是毒辣。 她的评价,无疑极具分量。 连怡美闻言,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云台另一侧,那个自从开始后,便一直静静站立,似乎……还未开始动作的青衫身影,美眸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与……一丝极淡的疑虑。 连怡美听到姐姐的问话,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美眸中,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轻轻摇头,声音压低,用只有姐妹二人能听清的语调,低声道:“姐姐有所不知,欧阳空此人,身世背景远非表面那般简单。他乃是萧长老嫡亲的侄孙,更是萧家这一代倾尽全力培养的丹道核心。” “自幼便得族中三位成名已久的炼丹天师倾囊相授,资源倾斜,丹方秘典任由翻阅。更关键的是,据说他幼年时展露的丹道天赋,便已惊动了闭关潜修的丹王。丹王虽未立刻收徒,但多年来一直暗中关注,并曾数次亲自指点其丹术疑难,与记名弟子无异。他晋升炼丹天师之境,绝非近期考核之事,恐怕早在数年前,便已水到渠成。之前的公开考核,不过是走个过场,顺理成章地将其天师身份公之于众,为其日后执掌九鼎盟部分权柄铺路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云台另一侧那道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身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所以,姐姐,此战……从纸面实力,资源背景,乃至经验积累来看,欧阳空几乎是……” “哦?如此说来,此战欧阳空是必胜无疑了?毫无悬念?”连上甜唇角微扬,勾起一抹颠倒众生,却又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打断了妹妹的话。 她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美眸,静静地注视着连怡美,似乎想从妹妹细微的神情变化中,看出些什么。 “这……”连怡美被姐姐这么一问,下意识地就想说出“九成九胜算,毫无悬念”这类斩钉截铁的话。 在她所受的教育,所见的现实,以及理性的分析中,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论。 欧阳空占据了天时(丹王关注),地利(九鼎盟主场),人和(自身天赋实力与家族全力支持),而苏皓,除了一个虚无缥缈,真假难辨的“长生金仙”名头,以及那番足以惹来杀身之祸的狂妄言论,还有什么?基础扎实?那在生死斗丹,炼制凝魂聚魄丹这等奇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不知为何,当她的目光再次瞥向云台另一侧,落在那道自始至终都显得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悠闲的青衫身影上时,那句早已到嘴边的话,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中竟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毫无道理可言的期盼与动摇。 是因为那枚玉简? 还是因为苏皓面对滔天压力时,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抑或是某种连她也无法理解的直觉? 她说不清楚,但这种感觉让她烦躁,也让她在姐姐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感到一丝莫名的心虚与迟疑。 而此时,云台的另一侧,属于苏皓的区域内。 与欧阳空那边八火腾空,阵纹璀璨,药香弥漫,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皓这边,显得异常“冷清”与“安静”。 他正站在属于自己的区域内,面对眼前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炼丹物资,并没有像欧阳空那样立刻开始风风火火地动手,而是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与欣赏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观察着。 不得不承认,九鼎盟在这方面,倒是确实展现出了传承数万载,执掌北荒丹道牛耳的顶级大势力的气度与底蕴。 各种型号,从最常见的下品灵器丹炉,到足以作为一些小宗门镇派之宝的中品,上品灵器丹炉,甚至还有三尊隐隐散发出晦涩空间波动,通体流光溢彩,显然已达到下品仙器级别的珍贵丹炉,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般排列在一旁。 堆积如山的各类珍稀圣药,分装在透明的寒玉盒,温灵玉匣之中,种类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许多药材的药龄动辄千年,万年,散发出的灵气凝而不散,甚至有几株主药级别的存在,隐隐有氤氲的仙蕴宝光缭绕,显然是接近“天药”层次的稀世宝药。 除此之外,引动地脉之火,汇聚周天五行灵气,稳定空间,防护外邪的各类辅助法阵核心与阵旗阵盘,也一应俱全,品质极高。 甚至还有数具制作精良,动作灵活,可用于处理药材初加工,操控法阵,传递物品的傀儡道兵,如同最忠诚的仆人,静静侍立在一旁,等待指令。 可以说,一位炼丹师在炼制凝魂聚魄丹这等复杂奇丹时,可能需要的任何硬件设施,辅助物资,乃至打下手的劳力,九鼎盟都考虑得周周到到,任由取用,绝无吝啬。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面对天下人的瞩目,也不屑于,更没必要在这种显而易见的细节上做手脚,意图以这种下作手段取胜。 他们追求的,是以堂堂正正之势,以无可争议的雄厚实力与底蕴,正面,彻底地碾压对手,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彰显九鼎盟的无上威严,挽回道枢台被“羞辱”的颜面,同时也能让叶鏊,鳌拜,广冰仙子等贵客,以及天下修士,心服口服。 然而,苏皓这般只是静静站立,“发呆”般打量着眼前物资,却迟迟没有开始任何实质性动作的模样,落在云台上下,城中内外,绝大多数通过天幕观战的修士眼中,却成了他手足无措,内心慌乱,根本不知从何下手,甚至可能连最基础的准备工作都茫然的铁证。 第二千四百二十七章 看走眼了? “哼。果然露出马脚了吧。装,继续装。我看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连真正的炼丹天师都不是。”观众席上,郑池将手中的玉骨折扇“唰”地一声合拢,在掌心轻轻敲击,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充满快意的冷笑,声音刻意提高了些,足以让周围一片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看他那点微末的修为气息,分明还停留在金丹,连炼虚的门槛都没摸到。 以他这点法力,恐怕连最次的那尊下品灵器丹炉都难以长时间稳定催动,更别提操控仙器丹炉,驾驭地脉之火,处理那些药性霸道的千年圣药了。 就这,也敢大言不惭炼制凝魂聚魄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他连这第一关辨药选材都过不去。” 便是原本因为“长生金仙”传闻而对苏皓还存有一丝极其微弱信心的谷阳,看到苏皓此刻这般“呆立”景象,那一直紧锁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如同打了一个死结。 他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那抹深沉的光芒也明灭不定,心中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动摇。 难道……传闻有误? 或是他那些战绩,另有隐情? 如此关键的生死斗丹,他怎会……这般托大,或是……真的无从下手? 高台观礼席上,鳌拜好整以暇地端起旁边白玉案几上侍女刚斟满的,散发着清冽灵气与淡淡道韵的“悟道灵茶”,轻轻呷了一口,任由那温润的茶香与灵气在唇齿间化开。 他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一丝淡淡的讥诮,转头对身旁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正静静注视着云台的广冰仙子笑道,语气轻松:“广冰,你看,我所言非虚吧?此子不过是徒有虚名,夸夸其谈之辈,根本无甚真才实学。 之前那些传闻,恐怕是以讹传讹,或是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营造出的假象。 你当日想寻他炼制那乙木参源,怕是……所托非人,看走眼了。” 广冰仙子一袭水蓝色广袖流仙裙,裙袂无风自动,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冰晶簪子绾起,露出线条优美,白皙如雪的脖颈。 她那清丽绝俗,仿佛不染尘埃的容颜上,此刻也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了那两道如同远山含黛的秀眉。 她清澈如寒星,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冰雪世界的眼眸,望着云台上那道静止的青衫身影,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与……淡淡的失望。 当日葬玉丘地宫之中,苏皓那份沉稳的气度,以及对某些药材特性精准的判断,曾给她留下过一丝不错的印象。 难道……当日我真的看走了眼? 他只是一个运气好些,懂得些偏门知识的普通炼丹师? 可那份面对生死斗丹,面对凝魂聚魄丹这等难题时的平静……又作何解释? 是彻底放弃后的麻木,还是……别有所恃? 广冰仙子心中念头微转,但终究,眼前的“事实”似乎更倾向于前一种猜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如同冰玉相击的悦耳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冷意:“但愿……欧阳道友莫要让我与师门失望。” 这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云台观礼席与观众席。 在九鼎盟总部天工塔内,许多未能亲临现场,但通过内部阵法光幕密切关注的长老,执事,弟子。 在药城各处观战点,那些花费不菲灵石租下最佳位置的修士。 在街头巷尾,挤在公共天幕下的散修与平民……所有看到苏皓“呆立”景象的人,反应大同小异。 大多数人是摇头叹息,面露讥讽,或与同伴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炼丹之术,最是实在,容不得半点虚假与侥幸。 基本功是否扎实,经验是否丰富,面对复杂情况的心态与应对,往往从一开始的准备阶段,便能窥见端倪。 苏皓此刻的表现,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无疑是最糟糕的那一种。 石塔顶层,那间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个云台,内部陈设古朴雅致,灵气浓郁成雾的静室内。 九鼎盟盟主颜九,负手立于那扇巨大的,由整块“观天琉璃”打磨而成的落地窗前。 窗外,便是浩瀚云海与悬浮其上的巨大云台,景象一览无余。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空间,将云台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看了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洞察世事的智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身旁侍立的人讲解:“炼制宝丹,尤其是凝魂聚魄丹这等触及神魂根本的奇丹,起始的准备工作,最为关键,往往决定了最终成丹的品级,甚至成败。 这起始,又细分为辨药,选药,淬药三大步骤,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旁神色恭谨的萧长老,以及另外几位同样在静室内观战的核心长老,继续道:“世间圣药何止亿万,同一种药材,因产地,年份,生长环境,采摘时机,甚至保存手法的细微差异,其内蕴的药性,灵气,乃至隐含的道韵都可能天差地别,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凝魂聚魄丹丹方中记载的数十种主辅药材,看似固定,实则每一次炼制,都需炼丹师根据手头药材的实际状况,进行最精微的辨识与评估,然后从中挑选出药性,年份,状态都最为匹配,能形成最佳君臣佐使配伍关系的那一份。 这需要的是对药材特性深刻到骨子里的理解,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药性平衡的直觉。” “辨明选准之后,方是淬药。不同的药材,属性或阴或阳,或寒或热,或烈或柔,需以不同的火焰,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手法进行初步淬炼,去除杂质,激发药性,同时又要保留其最核心的精华与灵韵。 火候多一分则药性受损,少一分则杂质残留。 手法重一丝则精华流逝,轻一丝则药力不纯。 这三步,看似基础,实则最能体现一位炼丹师的功底,经验与天赋。” 第二千四百二十八章 这并非故作姿态 侍立一旁的萧长老,眉头从始至终都紧紧锁着,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中苏皓那“静止”的身影,脸上肌肉微微跳动,显示内心极不平静。 他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盟主,您看此子……他这般作态,从开始到现在,已近半个时辰,只是打量药材,毫无动作。 究竟是在故意藏拙,迷惑对手与我等? 还是真的……连这最基础的辨药,选药,淬药之学都未曾精通? 亦或是,他自知不敌,干脆破罐破摔,放弃了?” 颜九目光依旧落在云台上,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 片刻后,他才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宝丹炼制之术,丹方,控火诀,凝丹法,皆是各宗各派,各大世家压箱底的不传之秘,珍贵无比。 寻常散修出身的炼丹天师,纵有天赋,若无大机缘,能完整掌握三五种下品宝丹的炼制法门,已属不易,足以开宗立派,受一方供奉。 凝魂聚魄丹更是奇丹中的奇丹,其完整丹方与炼制诀窍,即便在我九鼎盟,也属核心机密之一,等闲长老都未必有资格查阅全本。”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光幕,落在了苏皓身上:“此子是否真具炼制此丹的实力与底蕴……或许,很快便能见分晓。我等,静观其变便可。” 此刻,天上地下,云台内外,城中各处。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或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与轻蔑,或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与同情,或带着纯粹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态……都如同无形的聚光灯,死死地聚焦在了云台之上,那个自从站定后,便仿佛与周围热火朝天的气氛格格不入,始终没有开始任何实质性动作的青衫青年身上。 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份聚焦而变得凝滞,时间的流逝也显得格外缓慢。 而苏皓,却对周遭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压力与种种情绪恍若未闻。 他仿佛真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依旧饶有兴致地,以一种近乎鉴赏艺术品般的目光,不疾不徐地打量着眼前那些种类繁多,灵气盎然,散发着各异光芒与独特气息的圣药。 他的目光在一株叶片呈七星排列,通体碧绿如翡翠的“七星还魂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旁边那朵花瓣漆黑如墨,花蕊却赤红如血,散发出奇异魂力波动的“墨玉赤芯花”,接着又看向那截如同冰晶凝结,内部有乳白色液体缓缓流动的“万年寒髓乳”……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仿佛在观看一场别开生面的药材展览,而非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斗丹准备。 这并非故作姿态,也非不会。 实际上,以他登临过绝巅的眼界与对丹道本质的理解,炼制凝魂聚魄丹这等下品宝丹,即便是在太初星野相对“基础”的体系下,也绝非难事。 他之所以如此,确实存有几分探究与比较之意。 他之前游历太初,炼丹多用的是自己那一套早已化繁为简,直指本源,更为高深玄妙,甚至有些超出此界常规理解的手法。 对于太初星野通行的,相对“基础”与“程式化”的宝丹炼制完整流程,尤其是其中涉及到的,看似繁琐却自成体系的药材辨识,挑选,预处理细节,以及那些辅助法阵,丹炉运用的流行方式,他心中确实存有几分实地观察,验证与比较的兴趣。 这并非不会,而是想以一种“学习者”和“观察者”的平和心态,看看此界的炼丹师,在炼制宝丹这个层面,究竟将那些基础规则运用,发挥到了哪一步,又有哪些可以称道或值得商榷之处。 毕竟,大道万千,殊途同归,不同的体系往往能带来不同的启发。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 云台另一侧,欧阳空所在的区域,忽然传来一阵轻微但清晰的灵气波动,以及观战人群中抑制不住的,低低的惊呼与赞叹声。 “快看。小丹王那边有动静了。” “天。他已经完成了所有数十种药材的初步淬炼。好快的速度。” “看那药液精华,色泽纯粹,灵气内蕴,毫无杂质,这淬炼功夫,简直登峰造极。” “他要正式开炉,进行融合炼丹了。” 只见欧阳空神情肃穆,原本环绕周身的八座火焰法阵光芒缓缓收敛,那八种属性各异的火焰如同温顺的宠物,依次没入他袖中或身前悬浮的几盏特殊灯盏之内。 他面前悬浮着数十个以寒玉或温灵玉制成的精致小瓶,玉碗,里面盛放着的,正是经过初步淬炼,提纯出的各色药液精华,在云台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散发出混合的,却奇异地并不冲突的浓郁药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手掐一道玄奥古朴的法诀,对着身前那座早已预热完毕,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与山河社稷图案,散发出厚重古朴气息的下品仙器丹炉山河鼎,凌空一点。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与大地共鸣的嗡鸣声自山河鼎内传出。 炉盖并非机械开启,而是如同有灵性般,自动向上悬浮而起,露出下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炉腹。 炉身之上雕刻的日月星辰图案依次亮起微光,与下方早已布置好的,更为复杂精密的七窍地心火阵产生共鸣。 “轰。” 七道色泽各异,却同样精纯凝练,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地脉之火,自阵法七个关键的窍穴中喷涌而出,并非胡乱灼烧,而是如同七条有生命的火蛇,精准地缠绕上山河鼎的七个特定方位,按照某种玄妙的韵律缓缓灼烧,为丹炉提供着稳定而磅礴的热力。 这七窍地心火阵显然比之前的八极焚天阵更侧重于稳定,持久与对药性的温和渗透,适合长时间的融合炼制。 第二千四百二十九章 说不定是自知不敌? 欧阳空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双眸之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神识全力铺开,紧密地感知着丹炉内的每一丝温度变化与能量波动。 他依照凝魂聚魄丹丹方所载,以及自身无数次模拟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开始以某种玄妙而严格的节奏与顺序,将不同玉瓶中的药液精华,以特殊手法,隔空打入丹炉之中。 何时入药,间隔几息。 火候几何,何时升温,何时降温。 药液投入丹炉内壁的何处位置,以何种角度,力道与旋转……皆有严格至极,精确到毫厘之间的法度,不容有丝毫差池。 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神圣的仪式舞蹈。 炼丹,本就是一门对能量,物质,时机掌控要求精密到极致的学问,是一门融合了科学,艺术与玄学的复杂体系。 在未能达到传说中“丹心自在,万物由心”,“信手拈来皆是丹”的无上境界之前,任何炼丹师在炼制凝魂聚魄丹这等高品阶,高风险的丹药时,都必须全神贯注,将自身神识催谷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分心。 欧阳空此刻的表现,无疑完美诠释了这一点。 “呼!” 地火持续灼烧,丹炉上空,开始有氤氲的,混合了多种药性的雾气升腾而起。 这些雾气起初杂乱无章,但随着欧阳空不断打入药液精华,并操控火焰进行微调,雾气开始缓缓汇聚,凝结,渐渐显化出一株奇异的,宛如灵芝,却又更加古朴玄奥的黑色云气轮廓。 这黑色灵芝状的云气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蠕动,生长,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隐隐悸动的奇异波动。 “凝丹初象。黑色灵芝。是凝魂聚魄丹开始初步凝丹的征兆。”有精通此丹的老辈炼丹师激动地低呼。 众人看到欧阳空这边已是渐入佳境,丹象初显,一切都在有条不紊,高标准地进行着。 再对比云台另一侧,苏皓那边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毫无动静,别说丹象,连个火苗都没升起……无数人再次摇头叹息,看向苏皓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嘲讽,渐渐多了几分漠然与确定。 连怡美心中对苏皓最后的那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般的期盼,也在欧阳空这无可挑剔的初步表现面前,如同被冷水浇灭,彻底熄灭,只剩下深深的,混合了失望,惋惜与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观众席上,一直紧张注视着,小手冰凉,手心全是冷汗的糯糯,看到欧阳空那边气势如虹,丹象显现,而自己的苏皓哥哥依旧一动不动,急得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将胸前的衣襟打湿了一片。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瘦小的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看向身旁同样面色沉重,不住叹息的爷爷。 而苏皓,对周遭因欧阳空进展顺利而再次掀起的声浪,对自己这边愈发冰冷的视线,对糯糯那无声的哭泣,仿佛全都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终于从那些琳琅满目的药材上收了回来,似乎“欣赏”够了。 然后,在所有人或疑惑,或讥讽,或怜悯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眼睛的举动。 他不再站立,而是缓缓地,老神在在地,就在那片空旷的区域内,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珍贵物资与那尊制式青铜丹炉,盘膝坐了下来。 动作舒缓自然,如同老僧入定,又像是游子归家后的放松。 坐下之后,他并未立刻去碰触任何药材或丹炉,而是缓缓地,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俊朗平静的面容上,再无丝毫情绪波动。 他双手自然地结了一个古怪的,并非常见炼丹起手式的法印,置于膝上。 随即,他周身那本就内敛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沉静,仿佛与周围的空间,与脚下厚重的云台,与高空中流淌的稀薄灵气,都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交融。 他竟似……进入了深沉的入定修行状态。 “他……他在干什么?打坐?修炼?” “疯了吧。这是生死斗丹。不是闭关静室。” “我看他是彻底放弃了,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破罐子破摔,干脆修炼等死?” “说不定是自知不敌,心神崩溃,走火入魔了?” 云台上下,瞬间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被苏皓这反常到极致的举动惊呆了。 就连高台上一直神色平静的叶鏊,眼中也首次露出了清晰的诧异之色,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些。 鳌拜脸上的讥笑更浓,仿佛看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广冰仙子秀眉蹙得更紧,清冷的眸中疑惑更深。 连怡美则是彻底扭过头去,不再看苏皓那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然而,更让一些感知敏锐者感到惊疑不定的是,随着苏皓进入这种奇异的“入定”状态,云台之上,因欧阳空炼制凝魂聚魄丹而汇聚过来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圣药灵气与天地精粹,竟然开始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向着苏皓所在的区域悄然流淌,汇聚。 仿佛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灵气漩涡,在自主地吸收,炼化着这些精纯的能量。 他竟是真的在借助这生死斗丹的考场,这汇聚了海量圣药灵气的特殊环境,悠然自得地运转着某种玄奥莫测的功法,进行着深层次的修炼。 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危险,赌约,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修炼场所而已。 这一幕,荒诞,诡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与漠然。 时光,在一种极端矛盾与紧绷的气氛中,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的光阴,在无数道或紧张,或嘲讽,或疑惑,或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悄然滑过。 第二千四百三十章 回炉转换 云台之上,欧阳空神情肃穆,额角已隐隐见汗。 他双手掐诀,对着身前那尊山河鼎打出一道道复杂的控火,凝丹法印。 炉身上的日月星辰图案光芒流转加速,与下方的七窍地心火阵呼应更紧密。 某一刻,他眼神一凝,低喝一声:“开。” 炉盖应声而开,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混合了奇异魂力波动的药香汹涌而出。 他动作轻柔而精准,以特制的,前端镶嵌着“避灵玉”的乌木长钳,小心翼翼地将炉内那团已然初步融合,呈现出半凝固胶质状态,色泽暗金,内部隐约有流光闪烁的药液精华取出。 这团药液约莫拳头大小,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紧接着,他毫不停歇,甚至没有片刻调息,迅速移至旁边另一座早已预热完毕,通体赤红,刻画着朱雀图腾,属性更为炽烈霸道的下品仙器丹炉离火鼎前。 将取出的药液置入离火鼎中,他立刻变换法诀,开始催动另一种更为炽烈,精纯,侧重于“煅烧”与“进一步提纯”的地脉之火——南明离火,继续进行下一阶段的淬炼与融合。 这一步,旨在以更猛烈的火势,进一步祛除药液中可能残留的细微杂质,并使不同属性的药力在高温高压下产生更深层次的交互与反应。 两个时辰后,欧阳空再次重复了这一过程。 他开启了第三座早已准备多时,通体湛蓝,刻画着玄武负山图案,属性偏向于“滋润”与“稳定”的下品仙器丹炉玄水鼎。 将经过离火鼎二次淬炼,体积略微缩小,但色泽更加纯粹暗金,内部流光更为活跃的药液置入其中。 并依照丹方所示,加入了数种属性更为阴寒,柔和,却具有强大“安抚”与“平衡”效用的辅助圣药,如“万年冰心莲”,“九幽寒魄露”等。 以玄水鼎的阴柔水力与寒性药力,来中和,平衡之前离火鼎煅烧后可能产生的燥烈之气,同时促进药力向更加稳定,圆融的方向转化,为最终的凝丹打下最关键的基础。 “凝魂聚魄丹,之所以被称作奇丹,其炼制难度,远超寻常下品宝丹,关键便在于这多次转换,属性调和的过程。”高台观礼席上,有见识广博,白发苍苍的老辈炼丹大师,抚着长须,低声向周围一些面露不解的年轻修士解释,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寻常下品宝丹,炼制过程中,回炉重炼,转换火候与丹炉属性,最多不过两三次。 而此丹,据我盟古籍残卷与丹王留下的只言片语推断,想要成功炼出,至少需要历经七转之功,方能初步成型,具备丹劫降临的资格。” 他目光望向云台上忙碌的欧阳空,叹道:“每一次回炉转换,都是一次对药性的极致提纯,重塑与属性平衡。 不仅是对炼丹师神识强度,持久力的巨大考验,更是对其控火术精准度,对不同属性丹炉特性掌握,以及对药性冲突与融合时机把握的终极挑战。 稍有差池,前功尽弃不说,药力反噬,足以让一位金丹修士神魂受创。 欧阳师侄年纪轻轻,便能如此娴熟地进行到第三转,且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丹象稳固……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端坐于主位之旁的九鼎盟盟主颜九,目光深邃地望着云台上欧阳空那行云流水,却又凝重万分,一丝不苟的手法,也不由得轻轻一叹,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仿佛在追忆往昔,又像是在阐述某种丹道至理:“世人常言,金丹大道,需历经九转,方可淬去杂质,铸就无瑕道基,有望窥得长生之门。 然而,丹道一途,其精深玄奥,又何尝逊于修行?欲炼那传说中夺天地造化,逆生死轮回,点化凡躯的无上神丹,圣丹,其所需要经历的药材淬炼,火力打磨,道韵融合,乃至天地法则的洗礼与蜕变,次数又何止千百?” 他微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便是那些功参造化,寿元绵长,可称宗道祖的天命天君,为求一炉能助自身突破瓶颈,延寿万载,或是救治至亲的逆天神丹,耗费百年光阴寻药,再坐关数十载苦心炼制,亦是常事。 丹道之途,与修行一般,皆是逆水行舟,与天争命,容不得半分懈怠与取巧。” 一旁的鳌拜闻言,脸上露出振奋与钦佩之色,仿佛与有荣焉,击掌赞道:“颜盟主所言,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叶鏊兄,广冰仙子,你们看欧阳兄这般精湛绝伦,步步为营的丹术,举手投足间已隐现宗师气度,对火候,药性,时机的掌控,已臻化境。 依我看,那难度与价值更在凝魂聚魄丹之上的九劫涅槃丹,说不定欧阳兄亦有极大把握炼成。 届时,广冰仙子师门所需,或可圆满解决,我等或许便无需再跋山涉水,去苦苦寻觅,劳烦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踪迹缥缈的天君了。” 叶鏊端坐如山,俊美如天神般的面容上古井无波,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清醒:“鳌拜兄,切莫言之过早,更不可盲目乐观。 九劫涅槃丹已臻准天丹之列,甚至某些方面,已触摸到真正下品天丹的门槛。 其炼制时,需以真正的天药为主材,引动的丹劫威力远超宝丹,炼制过程中药性的冲突与融合也更为狂暴诡谲,对炼丹师的心境,修为,乃至冥冥中的气运,都有极高要求。 欧阳道友虽技艺超群,丹道根基扎实,但能否稳稳驾驭天药之力,承受那九劫洗礼,在丹成之时锁住那一缕至关重要的涅槃真意……尚需仔细观察,谨慎评估。此时下定论,为时尚早。”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云台另一侧,那个依旧盘膝静坐,仿佛老僧入定般的青衫身影,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千四百三十一章 丹劫 五个时辰的光阴,在无数人紧张的注视下,悄然流逝。 云台之外,天色已然从正午的明亮,转向了午后的慵懒,阳光开始西斜。 欧阳空已进行到第五次更换丹炉。 此刻,他正操控着第五座丹炉——后土鼎。 丹炉上空凝聚的那团已化形为黑色灵芝的雾气,比之第三转时,已凝实了数倍不止,其形态愈发清晰逼真,灵芝的伞盖,菌柄,乃至细微的纹理都隐约可见。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灵芝状的雾气之上,竟隐隐约约幻化出了类似口,鼻,眼,耳的模糊轮廓。 虽然极其淡薄,若有若无,但在一些眼力高明者眼中,却是真实不虚。 这些轮廓并非静止,而是在氤氲的黑色雾气中微微颤动,开合,显得灵动异常,仿佛这团药力精华已然孕育出了一丝微弱的,懵懂的灵性,有了生命雏形,正在本能地吞吐灵气,似欲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宝丹通灵。此丹已具一丝灵性。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偏向于神魂滋养类的灵性。”有识货的炼丹大师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激动与震撼。 宝丹之所以超凡脱俗,价值远超灵丹,便在于其炼制过程中,机缘巧合之下,已能赋予丹药一丝微弱的,独特的灵性。 这丝灵性并非智慧,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天地灵气的亲和与对自身存在的维系。 若是炼丹师掌控稍有差池,或是丹药品质过高,灵性滋生过盛,在丹成之时,甚至可能自行飞走遁去,若机缘巧合,落入某些福地洞天,历经漫长岁月滋养,或可修炼成精,化为“丹元灵体”乃至“圣灵”一类的奇特生命形态,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眼前这凝魂聚魄丹尚未完全成型,便已显化灵性征兆,足见欧阳空炼制手法之高明,对药性激发之彻底。 与此同时,云台之上的高空,也开始有异象显现,印证着丹药的不凡。 原本晴朗蔚蓝,只有几缕白云的天空,不知从何时起,在云台正上方的极高处,开始悄无声息地汇聚起一片沉甸甸的,颜色深黑如墨的乌云。 这片乌云翻滚涌动,并非寻常雨云那种水汽充盈的感觉,而是散发出一种阴冷,森然,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能冻结灵魂的诡异气息,令人望之便心生寒意,神魂不稳。 乌云的范围在缓缓扩大,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电光如同毒蛇般窜动,发出低沉压抑的雷鸣。 “丹劫。是丹劫将临的征兆。”有经验丰富的修士失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敬畏。 “唯有成功渡过丹劫,经受天地法则的拷问与洗礼,宝丹方能真正功行圆满,灵性稳固,药力升华。反之,若渡劫失败,丹药轻则品阶大跌,灵性溃散,重则直接化为灰烬,前功尽弃。” “丹劫降临,也意味着炼丹进入了最凶险,最关键的阶段。不仅丹药要渡劫,炼丹师也需小心应对,防止丹劫波及自身,或是因为心神波动影响对丹炉的操控。” 无数人仰头望天,面色凝重,既期待又紧张。 炼丹引来天劫,乃是丹道至高成就的体现,同时也意味着极大的风险与不确定性。 一旦渡劫失败,不仅耗费无数心血与珍贵药材炼制的丹药尽毁,炼丹师本人也可能因为与丹药心神相连而遭受反噬,重伤甚至陨落。 欧阳空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可以说是肃杀。 他额头之上,竟在云台高空凛冽的罡风中,渗出了细密的,晶莹的汗珠。 这对于一位修为已达金丹中期,早已寒暑不侵,对身体掌控入微的修士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足见其心神消耗之大,精神紧绷之甚,以及对此次炼丹,对这场赌约的重视程度,已提升到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功的境地。 第六次更换丹炉,欧阳空耗费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这一次,他换上了一座通体银白,刻画着白虎啸天图案,属性最为锋锐霸道的庚金鼎。 以此鼎的锋锐金气,对已然初步通灵的丹药进行最后一次“打磨”与“塑形”,同时以金生水的道理,进一步催发药力中的水性精华。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需以极强的神识强行约束那已有灵性征兆,本能抗拒“打磨”的药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灵性受损,前功尽弃。 欧阳空全神贯注,面色微微发白,但手法依旧稳定。 待到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转换时,外界已是金乌西坠,暮色四合,天边布满了绚烂的晚霞。 唯有大药墟各处提前亮起的无数照明阵法与璀璨灯火,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与天空那翻滚的漆黑劫云形成鲜明对比。 这次转换,欧阳空用了将近两个时辰之久。 他换回了最初那座山河鼎,但此刻的山河鼎已被他以秘法激发,炉身上的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图案尽数亮起,散发出一种镇压四方,定鼎乾坤的厚重气息。 他将经过六转淬炼,已然缩小到鸽卵大小,通体暗金流光,表面隐隐有灵芝纹理与模糊五官,灵性波动强烈的丹药雏形,小心翼翼地置入山河鼎中。 这一次,不再添加任何辅助药材,也不再进行属性转换,而是进行最后的“温养”与“固本”,同时以山河鼎的厚重之气,配合自身神识与法诀,为丹药雏形烙印下最后的“丹纹”与“道韵”,使其彻底成型,并达到能承受丹劫的最佳状态。 当第七次转换完成,外界已是夜幕深沉,星斗初现。 云台之上,那株黑色灵芝的虚影已凝练如实,约莫巴掌大小,在空中缓缓旋转,摇曳生姿,灵芝伞盖上的“五官”轮廓比之前清晰了数倍,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能隐约看出那是一种宁静,祥和,又带着一丝深邃的表情。 更奇异的是,这灵芝虚影竟在自行吞吐着云台上浓郁的灵气与那黑色劫云中散逸出的阴寒能量,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活过来,化作一道黑光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而天空中的劫云,也已扩张至百里方圆,黑压压地笼罩了整片天空,将星光月色彻底遮蔽。 第二千四百三十二章 他竟然还在打坐修炼? 云层之中,暗红色的电光窜动得更加频繁剧烈,低沉的雷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每个人心头滚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天威。 劫云中心,正对着云台山河鼎的上方,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已然形成,仿佛连通着毁灭的源头。 与欧阳空那边风云激荡,天地色变,牵动人心的景象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云台的另一侧,苏皓所在的区域,依旧是一片令人费解,甚至感到诡异的……沉寂与“祥和”。 他早已不再“发呆”,也不再仅仅是“打坐”。 在仔细“欣赏”完九鼎盟提供的琳琅满目的药材,并盘膝入定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便似乎“睡醒”了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在所有人或麻木,或讥讽,或彻底无视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精神失常的举动。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脖颈与肩膀。 然后,他竟开始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区域内,慢条斯理地……散步。 是的,散步。 背着手,踱着步,目光时而看看欧阳空那边风起云涌,丹劫将临的壮观景象,时而抬头望望那令人心悸的漆黑劫云,时而又瞥一眼观众席的方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在自家后院赏月般的惬意与悠闲。 他周身气息依旧内敛平静,与欧阳空那边法力激荡,神识冲天,引动天象的磅礴气势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 他仿佛完全忘却了身处生死赌斗的战场,忘却了凝魂聚魄丹尚未开始炼制,忘却了那高悬头顶的“胜者生,败者亡”的铁律。 反而借助这考场内因欧阳空炼制宝丹而疯狂汇聚,浓郁到几乎要液化的精纯圣药灵气与天地精粹,悠然自得地继续运转着那玄奥莫测的功法,进行着深层次的修炼与感悟。 那些海量的,对任何修士都大有裨益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悄无声息地向他汇聚,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而他的气息,却依旧稳固在金丹,没有丝毫突破的迹象,只是那双眼眸,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幽远了一些。 他就这样,在云台的一角,在欧阳空拼命炼制,丹劫将临的背景下,在数百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悠闲地“散步”,“修炼”,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又漠然的……旁观者。 荒诞,诡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近乎于“道”的平静与漠然。 “他……他竟然还在打坐修炼?” “我的天。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可是生死斗丹,不是你闭关的静室洞天。”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指望了。我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他是在积蓄力量,酝酿什么惊天手段……现在看来,这分明是自暴自弃,彻底放弃了。” 看到苏皓从始至终盘膝静坐,甚至进入深沉的修炼状态,对近在咫尺的,决定自身生死的斗丹进程恍若未闻,那些原本还对苏皓抱有一丝极其渺茫,如同风中残烛般希望的人,此刻彻底绝望了,心中最后一点点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被愚弄的愤怒,对结局的认命,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观众席上,小糯糯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一双原本灵动乌亮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像是两颗浸泡了许久的核桃,布满了血丝。 她用力地,几乎要将爷爷的衣袖扯破般摇晃着风衣老者的胳膊,仰着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带着浓重的哭腔与难以抑制的恐惧,声音颤抖而嘶哑地问道:“爷爷。时间……时间快不够了。你快看那个……那个计时的大沙漏。沙子都快流完了。 苏皓哥哥……他……他怎么还不动啊。他是不是……是不是睡着了?爷爷你快叫醒他啊。” 风衣老者林老爷子面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原本矍铄的精神变得萎靡不振。 他沉重地,痛苦地摇了摇头,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充满了无力与绝望:“来……来不及了……孩子,真的来不及了……” 他伸手指向云台边缘那尊巨大的,以阵法驱动,缓缓流淌着银色“时之砂”的计时沙漏,沙漏上方的砂粒已然所剩无几,下方的砂堆却已堆积如山。 “十二个时辰的期限,如今已耗去九个多时辰……不,是接近十个时辰了。满打满算,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时辰……莫说是他,此刻便是请一位真正的,精通丹道的元婴天君亲自降临,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促,如此仓皇的时间内,从头开始,辨识,挑选,淬炼,融合,历经七转,最终凝丹渡劫,完成一炉凝魂聚魄丹的炼制。 此丹之繁复诡异,炼制过程之凶险漫长,远超你之想象……这已非人力,非修为所能强行扭转的客观规律了……” “可是……可是苏皓哥哥要是输了……他们……他们真的会杀了哥哥的。爷爷,你想想办法,救救哥哥好不好?求求你了爷爷。”糯糯小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娇小的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因为缺氧而晕厥过去。 她死死抓住爷爷的衣襟,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中充满了濒临崩溃的哀求。 风衣老者心如刀绞,将浑身冰冷,颤抖不止的孙女紧紧搂入怀中,枯瘦的手臂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小身体。 他那满是沧桑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彻心扉的痛惜,无力回天的无奈,以及对命运的深深无力感。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声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唉。傻孩子……傻孩子啊……爷爷……爷爷也无能为力啊。” “这场赌斗,是他自己当众应下,生死由命,旁人……如何能够干涉?他自己都已……都已放弃了,你我再如何焦急,再如何不甘,又有什么用呢?这或许……便是他的命数吧。真是……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第二千四百三十三章 让姐姐见笑了 风衣老者抬起头,望向云台另一侧那道自始至终都显得与世无争,平静得近乎诡异的青衫身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惋惜,有不解,有失望,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 愤怒于苏皓的“不争”,愤怒于他将生死赌约视若儿戏,更愤怒于他让自己的宝贝孙女承受如此巨大的恐惧与痛苦。 这场生死赌斗,胜者生,败者亡,规则简单残酷,整个大药墟人尽皆知,并由叶家公子,连家,鳌家,琉璃净土等多方顶尖势力共同见证,绝无转圜余地。 因此,苏皓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宛如儿戏般的静坐,修炼,甚至“散步”的举动,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已不仅仅是狂妄或愚蠢,更是一种对自身性命,对对手,对这场神圣斗丹的极度蔑视与侮辱,引来了无数人毫不掩饰的痛斥,鄙夷与恶毒的谩骂。 “呵呵,现在想来,当日我竟还真信了他那番北方丹道第一,太初无人能胜的狂言呓语,以为他是哪位隐世不出的丹道巨擘,上古传承的继承者,此番出山是要震动北荒,搅动风云呢。 心中甚至还有几分期待与好奇。” “没想到……没想到啊,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会夸夸其谈,外强中干的草包罢了。 白白浪费了老子一天时间在此观看,真是晦气。”一位九鼎盟内颇有些名望,胸前佩戴着二星徽记的中年炼丹师,语带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嫌恶,冷笑连连,声音在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身旁一位关系不错的同伴,闻言更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合兄,我早就劝过你,跟我一起押注小丹王胜,虽然赔率低得可怜,但蚊子腿也是肉,稳赚不赔,何乐不为?你偏不听,非要剑走偏锋,说什么富贵险中求,相信自己的直觉,押那苏皓能创造奇迹,至少赢下一局。 这下可好,你押下去的那足足一万块上品仙灵石,怕是真要打了水漂,连个响声都听不着了吧?哈哈。” 那位被称作“合兄”的二星炼丹师,闻言脸上肌肉抽搐,只能满脸苦涩,连连摇头,唉声叹气,懊悔之情溢于言表:“别提了别提了……悔不当初啊。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竟真是这般……唉。罢了罢了,只当是花钱买个教训,日后切不可再被这些虚名狂言所惑。” 便是一向对苏皓观感尚可,甚至曾暗中赠予玉简的连怡美,此刻那绝美的容颜上,也只剩下彻底的失望,黯然与一丝被“欺骗”后的淡淡愠怒。 她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身旁那位气质更显空灵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的姐姐连上甜,似乎感受到了妹妹低落的情绪,轻轻伸出纤纤玉手,温柔地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与超然,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淡淡道:“小妹,无需为此等庸人庸事挂怀。本以为此次提前出关,能借你之邀,前来这大药墟,亲眼见证一场龙争虎斗,足以载入北荒丹道史册的盛事,或许还能从中窥得几分丹道新意,对自身修行有所裨益。 未曾想,竟是一场毫无悬念,一面倒的无趣碾压,从头至尾,只见一人独舞,另一人……呵,宛如泥塑木雕。早知如此,姐姐我也不必强行破关,中断那即将有所得的感悟了,倒是平白耗费了这许多光阴。” 连怡美将螓首轻轻靠在姐姐温香柔软的肩头,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心中那点因为“看走眼”而产生的委屈与自嘲稍稍平复。 她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与依赖,轻声道:“姐姐能来看我,陪在我身边,小妹心中已是欢喜无限,怎敢再有怨言。 只是……只是我先前竟还真有些看好他,觉得他基础扎实得可怕,心性沉稳,或许身负某种不为人知的绝学,甚至……甚至动过向家族引荐他,加以培养的念头。 如今看来,当真是我眼拙心盲,竟未能看穿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虚妄本质,白白耗费了心思……让姐姐见笑了。” 至于高台之上的萧长老,颜九盟主等九鼎盟最高决策层,见到苏皓这般近乎“放弃治疗”的作态,更是直接失去了所有观察与探究的兴趣。 在他们看来,结局已定,胜负分明,继续关注一个注定败亡的跳梁小丑,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罢了。”颜九盟主面无表情地起身,拂了拂并无灰尘的紫色袍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胜负已分,毫无悬念,结局已定。余下的时间,不过是走个过场,等待那计时沙漏流尽,然后按约行事即可。无需再耗费心神于此观看了,我们回去吧。” 萧长老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与胜券在握的轻松神色。 “盟主所言极是。此子虚张声势,徒惹人笑。剩下的琐事,交由杭长老与执法殿处置便是。我等还是回去商议一下,如何借此次欧阳师侄大胜之机,进一步提振我盟声威,同时与叶家,连家,琉璃净土等贵客加深联系为要。” 就在九鼎盟高层意兴阑珊,准备离去之际,云台另一侧,欧阳空所在的区域,风云骤变,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最凶险的收丹与渡劫阶段。 “轰隆!咔嚓!” 天空之中,那积蓄酝酿了数个时辰,漆黑如墨,覆盖了百里方圆的恐怖丹劫,终于轰然爆发。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震碎神魂的巨响之后,一道粗大如殿柱,漆黑如最深邃的夜,内部却又蜿蜒着暗红色毁灭电光的恐怖雷霆,如同九幽魔神掷出的毁灭之矛,悍然撕裂重重乌云与空间,带着灭绝一切生机的死亡气息与一丝奇异的,催发生机的道韵,精准无比地劈落。 目标,直指云台上空那株已然通灵,摇曳生姿的黑色灵芝虚影。 这道雷霆,无视了云台周围布置的,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全力轰击的多重防护,隔绝,削弱法阵,仿佛那些阵法光幕如同虚设,或者说,这丹劫本身,便带有一种穿透规则,直指本源的特性。 第二千四百三十四章 耗时十个时辰又三刻 “嘭。” 黑色灵芝虚影剧烈震颤,表面黑光大放,仿佛在拼命抵抗,吸收着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同时也在贪婪地汲取着那丝微弱的,象征着“破而后立”的新生道韵。 每一道雷霆落下,那灵芝虚影非但没有溃散,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其上的五官轮廓也愈发清晰灵动,黑色的“芝体”表面,开始隐隐浮现出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玄奥纹理,散发出更加深邃幽远的气息。 仿佛这丹劫并非毁灭,而是一场天地法则对其进行的,最严酷也最珍贵的洗礼与锤炼。 一道,两道,三道……四十九道。 整整四十九道漆黑中带着暗红电光的恐怖雷霆,如同疾风骤雨,又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天数,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那黑色灵芝虚影之上。 每一次轰击,都让观战者的心脏为之抽搐,仿佛那雷霆是劈在自己神魂之上。 云台在微微震颤,防护法阵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示出承受的压力何其巨大。 欧阳空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依旧死死站在原地,双手掐诀不止,神识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紧紧缠绕着丹炉与那灵芝虚影,引导着药力对抗,吸收雷霆,同时竭力维持着丹炉内最后一丝“涅槃真意”不散。 这个过程,对他的心神,法力,意志都是极致的考验。 当最后第四十九道,也是最粗大,最狂暴的一道漆黑雷霆狠狠劈落,将那灵芝虚影彻底淹没在无尽的雷光与毁灭气息中时,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漫天翻滚的漆黑劫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消散。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覆盖百里,令人窒息的黑云便荡然无存,天空重现清明,星光月色毫无阻碍地洒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云台之上残留的,令人神魂悸动的毁灭气息,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丹药异香,却昭示着刚才的一切真实不虚。 “嘶——昂。” 一声清越,稚嫩,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与灵性的嘶鸣,陡然自那逐渐消散的雷光中心响起。 只见一只通体宛如最上等的绝世黑玉精心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约莫巴掌大小的芝马,自下方丹炉中一跃而出。 它四蹄生云,头生小巧的灵芝状玉冠,浑身流光溢彩,那双以最纯净的暗金色宝石镶嵌般的眼眸灵动异常,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生命与智慧。 它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黑色流光,就要向着无垠的夜空深处破空遁去,逃离这束缚它的地方。 “孽障,哪里走。”早有准备的欧阳空,虽气息虚弱,但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 几乎在芝马跃出的同时,云台四周,那一直隐而不发,由七位长老联手布下的最强禁锢阵法瞬间全部亮起。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各色符文的灵力锁链自虚空中凭空生出,纵横交错,刹那间构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立体牢笼,将那试图逃遁的芝马牢牢束缚在内。 任它左冲右突,撞得灵力锁链哐当作响,火星四溅,却始终无法突破。 欧阳空不敢怠慢,强提一口真气,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通体温润,内部刻画着重重封印符文的羊脂白玉宝瓶。 他手掐一道繁复玄奥的收丹诀,对着那挣扎的芝马遥遥一指。 “收。” 宝瓶瓶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配合着周围的禁锢阵法,那灵动非凡的芝马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终究无法抗拒,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嗖”地一声没入了羊脂白玉宝瓶之中。 欧阳空立刻闪电般将一张闪耀着金光的符箓贴在瓶口,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但立刻又强行站稳。 尽管面色依旧苍白,气息有些虚浮紊乱,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但眉宇间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巨大的成功喜悦与发自内心的自豪。 他手托着那封印了凝魂聚魄丹的羊脂白玉宝瓶,仿佛托着无上荣耀,步履虽然略显虚浮,却异常沉稳地走到早已等候在云台中央的主持者杭永福金仙面前。 在十位评委肃然的目光,以及全场数百万道或狂热,或敬佩,或震撼的视线聚焦下,欧阳空微微躬身,将宝瓶双手奉上,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铿锵有力,清晰地传遍四方:“晚辈欧阳空,幸不辱命,耗时十个时辰又三刻,凝魂聚魄丹已成。请杭长老,请诸位前辈,道友……品鉴。” 杭永福金仙神色郑重,双手接过那尚带着一丝温热与雷霆余韵的羊脂白玉宝瓶。 他先是对欧阳空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然后与早已走上前来的其余九位评委聚在一起。 十人围成一圈,神色严肃。 杭永福小心翼翼地将宝瓶置于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铺着柔软锦缎的玉案之上。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瓶口的封印符箓,确认完好无损,然后才示意一位擅长鉴定丹药的九鼎盟长老上前。 那位长老神情专注,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宝瓶之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对杭永福微微颔首。 杭永福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了瓶口的金色符箓。 符箓揭开的刹那。 “嗡。” 一股比之前浓郁精纯了数倍不止的奇异药香混合着精纯的魂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距离较近的评委与云台边缘的观战者,仅仅是闻到一丝,便觉精神一振,神魂仿佛被清泉洗涤,连日观战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更有一道凝练的黑色丹气自瓶口袅袅升起,于空中再次显化出那芝马虚影,虽然模糊了许多,却依旧灵动非凡,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这才缓缓消散。 第二千四百三十五章 那个苏皓呢? 十位评委轮流上前,或神识探查,或施展某种秘术感应,或仔细观摩丹气与药香,彼此之间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神色皆是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惊喜。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十位评委似乎达成了共识。 杭永福金仙重新将金色符箓贴在瓶口,封印好宝瓶。 他转身,面向云台四方,面向下方无数翘首以盼的观众,面向那些高悬于城池上空的天幕,运足法力,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带着一种宣告胜利与荣耀的激昂,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宣布:“经我等十人一致慎重评定。” “小丹王欧阳空,历时十个时辰又三刻,成功炼制凝魂聚魄丹。” “丹药品质……”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在无数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才用尽力气,吼出了那三个字:“达——中,上,品。” “中上品?” “宝丹的中上品?我的天。这……这药效恐怕比寻常刚入下品的凝魂聚魄丹要强出近倍啊。对神魂的滋养与修复效果,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丹王果真名不虚传。丹王亲传,实至名归。如此年轻,便能炼出中上品的宝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宣布结果一出,整个大都药城,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如同真空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超出预期的优异品质所震撼。 随即,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山呼海啸般的惊呼,赞叹,狂热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整座城池。 无数修士激动得脸色涨红,手舞足蹈,尤其是那些押注欧阳空胜的赌徒,更是欣喜若狂,虽然赔率低,但架不住本金雄厚,且是稳赚不赔,此刻已然开始计算收益。 “小丹王功成。丹成中上品。威震北荒。” “那么……那个苏皓呢?” 狂热的兴奋与喧嚣过后,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云台的另一端,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仿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青衫身影。 只见苏皓依旧保持着盘膝静坐的姿态,双目微闭,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真的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修炼之境,对外界这惊天动地的丹成景象,山呼海啸的欢呼,乃至那决定他生死的“中上品”评定结果,都浑然不觉,无动于衷。 “他……他竟然还在打坐?” “要不要……去叫醒他?告诉他结果,让他……死个明白?”有“好心”的观众弱弱地提议,语气中充满了怜悯与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不必。”早已按捺不住心中快意的爆火长老,声音冰冷如万载寒铁,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这个提议,他一步踏出,声震全场。 “规则既定,十二时辰便是十二时辰。 铁律如山,岂容儿戏。 时间未到,便由得他去。 是睡是醒,是生是死,皆是他自己的选择。 若时限一到,沙漏流尽,他未能成丹,便是自动认输,按约处置,何需多此一举。” 立刻有欧阳空的狂热支持者跟着哄笑起来,声音刺耳:“爆火长老说得对。 这位自封的长生金仙,北方丹道第一,怕是来比试打坐功夫,睡觉本事的吧?哈哈哈。 我看他这打坐的定力,倒是颇为了得,说不定真能得个睡仙的名头。” “就是就是。可惜啊,这里是斗丹台,不是卧房。睡再久,也睡不出一炉凝魂聚魄丹来,哈哈。” 嘲讽,讥笑,幸灾乐祸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云台,涌向那个依旧安静的身影。 高台之上,叶鏊,鳌拜,连上甜等人,早已将苏皓视作一个无足轻重,自取其辱的笑话。 叶鏊更是坦然对刚刚服下丹药调息,面色稍缓的欧阳空道,语气带着欣赏与一丝淡淡的,属于上位者的认可:“欧阳兄丹术通玄,根基深厚,对火候,药性,时机的掌控已臻化境,这中上品的凝魂聚魄丹,便是放在我叶家丹堂,亦是拿得出手的佳作。 今日能亲眼得见欧阳兄施展如此妙手,叶某这一日等待,也算值得了。 倒是本公子先前,似乎有些高看那哗众取宠,名不副实之辈了。” 欧阳空闻言,连忙谦逊地躬身回礼,态度恭敬无比,不敢在叶家公子面前有丝毫托大:“叶公子过奖了,晚辈愧不敢当,能得公子一句赞许,已是晚辈莫大荣幸,至于那苏皓……” 他眼角余光扫过依旧静坐,仿佛与世隔绝的苏皓,心中也不由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与不屑,以及一种胜者对败者天然的轻蔑:看来,确是我高估此人了。 本以为能说出那般狂言,纵是虚张声势,也该有几分斤两,未曾想……竟是如此不堪。 与这般对手进行生死赌斗,实属……无趣,平白跌了身份。 时间,在一种近乎荒谬的对比与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计时沙漏上方的银色砂粒,越来越少。 十一个时辰…… 十一个半时辰…… 十一个时辰又六刻…… 距离最终时限,仅剩最后不到一刻钟。 沙漏上方,仅余薄薄一层银砂,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流尽。 糯糯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早已在欧阳空丹成“中上品”时,便已彻底熄灭,化作冰冷的灰烬。 此刻,她将小脸深深埋进爷爷那带着药香与汗味的怀中,瘦小的肩膀不住地,无声地抽动,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不敢再看那令人心碎,也即将彻底终结的场景。 连怡美也是幽幽一叹,绝美的容颜上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释然,彻底接受了这个“早已注定”,毫无悬念的结局。 对她而言,这更像是一场闹剧的终结。 而颜九,萧长老等九鼎盟高层,早已起身,离开了观礼高台,准备通过传送阵返回石塔顶层。 对于他们而言,事情已经结束,剩下的,不过是走流程。 整个大药墟,数千万观战者,无人再认为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奇迹发生。 第二千四百三十六章 等我赢了 时间,是丹道无法逾越的绝对鸿沟。 莫说是苏皓,此刻就算是一位真正的,传说中的炼丹圣师降临,也绝无可能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完成凝魂聚魄丹这等奇丹从零开始的完整炼制。 这已不是实力问题,而是客观规律的限制。 就在最后一层银砂即将流尽,计时沙漏即将发出终结的嗡鸣,杭永福金仙终于按捺不住职责所在,准备上前唤醒苏皓,正式宣布胜负已定时,一直如同石雕,如同枯木,静坐不动,气息近乎与云台融为一体的苏皓,那微阖了将近十二个时辰的眼帘,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在数百万道或麻木,或嘲讽,或怜悯,或即将离去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刺目的精光,没有慑人的气势,甚至没有刚被惊醒时的茫然与恍惚。 他的眼神清澈平静,如同雨后的秋潭,深邃幽远,不起丝毫波澜,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短暂而舒适的休憩,小憩方醒。 “长生金仙,时辰将至,仅剩最后不到一刻钟了。”杭永福金仙飞到苏皓近前,距离他约十丈停下,脸色复杂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无奈,以及最后一丝出于对“将死之人”的,近乎怜悯的提醒。 苏皓闻言,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在他平静的脸上显得有些生动。 他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脖颈与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如同炒豆般的噼啪声响,然后才懒洋洋地,仿佛刚睡了一个好觉般站起身,甚至还抬手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语气轻松随意得仿佛在抱怨天气:“哦?时间过得这么快吗?我不过打了个盹儿。” 他这番漫不经心,近乎儿戏的态度,让本就心情复杂的杭永福金仙眉头大皱,心中那点怜悯瞬间被一种“怒其不争”的愠怒所取代。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加重,带着一丝最后的劝诫与隐隐的斥责:“苏丹师,欧阳丹师已然功成,丹成中上品,品质有目共睹。你……你是选择此刻主动认输,或许还能保留几分体面,还是……要继续这毫无意义的尝试?”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苏皓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带着痛心与惋惜:“若你早听我一句劝,莫要如此托大狂妄,循序渐进,以你的基础,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天师之境站稳脚跟,何至于……走到如今这般无可挽回的境地……” 不远处,已然调息完毕,恢复了几分神采的欧阳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与高高在上。 他目光俯视着刚刚“睡醒”,伸着懒腰的苏皓,如同在看一只挣扎在泥泞中,即将被踩死的虫豸,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宣判死刑般的冰冷:“现在认输,自废丹道修为,跪地求饶,或许……颜盟主与诸位长老念你年幼无知,还能格外开恩,赏你一个痛快,留个全尸,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面对欧阳空这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死亡通牒,以及杭永福那隐含痛心的“劝诫”,苏皓非但不怒,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雪白的牙齿,在云台阵法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晃眼。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而不是自己的生死:“放心,等我赢了,不会取你性命。我苏某人向来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调侃,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最多……让你给我当几年烧火的童子,端茶递水,扇扇炉火,顺便历练一下你那浮躁的心性。放心,我对手下人,向来还是很宽厚的,伙食从优。” “你……你还能赢?”欧阳空仿佛听到了开天辟地以来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笑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讥诮与难以置信之色,他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何止是他,此刻,整个大药墟,所有尚未完全离去,或通过天幕看到,听到这一幕的人,都如同被一道混沌雷霆劈中,集体石化。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严重的幻听,或者苏皓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彻底精神崩溃,开始胡言乱语。 “这家伙……莫非是失心疯彻底发作了?还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开始说明话了?”观众席上的郑池瞠目结舌,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脱口而出。 高台之上,原本已经准备离去的叶鏊,鳌拜,连上甜,广冰仙子等人,脚步猛地顿住,霍然转身。 叶鏊俊美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与一种看猴戏般的怜悯。 鳌拜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摇头叹道:“可怜,可叹,临死犹不自知,还要大放厥词,徒增笑耳。”爆火长老等执法者,周身气息瞬间凝聚,眼中杀机毕露,已然准备出手,将这个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的狂妄之徒就地正法,以儆效尤,结束这场闹剧。 苏皓对周遭那如同实质般的讥讽,嘲笑,杀意,以及看疯子般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欧阳空,也不看杭永福,更不看高台上的大人物。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云台下方面色各异,或愤怒,或嘲笑,或麻木,或好奇的芸芸众生,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无尽虚空的深处,投向了那浩瀚无垠的星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亘古的威严与穿透力,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遍云台上下,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抵心神:“尔等太初星野的炼丹师,坐井观天,固步自封。总以为丹道需循规蹈矩,一步一印,不得有丝毫逾越。辨药,选药,淬药,入炉,控火,凝丹,渡劫……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却不知,丹道即是天道,心念所至,万法由生,变化存乎一心。 拘泥于形,而失其神。 执着于法,而忘其道。 这才是尔等丹道迟迟未能窥见更高风景的症结所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喝问与宣告:“今日,便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炼丹,何为……丹道至高。” 第二千四百三十七章 药来 话音未落,苏皓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之中,那距离他数十丈外,庞大无比的药架方向,凌空,轻轻一招。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一片落叶,又仿佛君王在召唤自己的臣民。 没有璀璨的法力光华,没有复杂的法诀手印,甚至没有引动多大的灵气波动。 只有两个字,如同口含天宪,从他口中淡然吐出:“药来。” 霎时间,异变陡生。 天地为之寂静,万物为之屏息。 只见那药架之上,摆放着的,用于炼制凝魂聚魄丹的数百种圣药,包括主药“凝魂草”,“聚魄花”,以及数十种千年,万年份的珍稀辅药,仿佛在刹那间被赋予了生命,齐齐发出了低沉而欢快的嗡鸣之声。 这嗡鸣并非杂乱,而是仿佛在回应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与激动。 下一刻,在所有人呆滞,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数百种圣药,同时挣脱了寒玉盒,温灵玉匣的束缚,化作数百道颜色各异,流光溢彩,散发着磅礴药力与灵性波动的惊鸿。 赤色的“赤阳果”精华,碧绿的“七星还魂草”精粹,漆黑的“墨玉赤芯花”魂力,乳白的“万年寒髓乳”寒流……如同数百条听从号令的灵性光河,精准无比地脱离药架,划破虚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与绚烂的轨迹,如同百川归海,万佛朝宗,向着苏皓身前那片空旷的区域,疯狂汇聚而来。 弹指之间。 仅仅是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 所有炼制凝魂聚魄丹所需的圣药,其种类,分量,甚至萃取出的精华部分,都与丹方记载丝毫无误,尽数悬浮于苏皓身前三尺的虚空之中。 排列有序,层次分明,相互之间药力隐隐共鸣,却又奇异地保持着平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混合却又和谐的磅礴药力波动。 如同一位绝世名将,瞬息之间便已点齐百万雄兵,列阵于前。 这神乎其神,颠覆认知的一幕,让所有人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这石破天惊的“药来”,仅仅是一个开始。 是毁灭性冲击的前奏。 苏皓脚步未曾移动分毫,只是再次轻轻抬起右手,这一次,是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仿佛虚握着什么。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虚空深处,望向那无尽青冥,口含天宪,再吐真言,只有两个字,却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天地法则:“火来。” “轰!” 方圆数十里内,原本平静流淌的天地灵气骤然沸腾,暴动。 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泊,又像是沉睡的巨龙被惊醒。 无尽的,精纯至极的青木生机之气,自虚空深处,自云台之下的大地,自周围观战者体内,自天地间每一个角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绝伦的无形力量强行抽取,掠夺,汇聚。 瞬息之间。 就在苏皓那微微弯曲的掌心之上,凭空诞生出一团拳头大小,却纯净凝练到极致,跳跃着无穷生命律动与创造道韵的青色火焰——乙木神火。 这火焰并非凡火,其色青翠欲滴,宛如最上等的翡翠在燃烧,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草木精灵在诞生,成长,凋零,轮回,演绎着生命与造化的至高奥秘。 火焰静静燃烧,却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复苏,又令万木俯首的皇者气息。 仿佛它就是木中帝王,火中圣君。 青色火焰出现的刹那,便将苏皓身前悬浮的那数百种圣药精华,尽数包裹进去。 紧接着,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永生难忘,足以颠覆他们毕生丹道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乙木神火,仿佛突然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意志与无上智慧。 它在苏皓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于方寸之间的虚空,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神识都难以锁定的恐怖速度,开始疯狂地,诡异地变幻,闪烁,分离,融合。 每一次变幻,都对应着一种或数种药材精华的极致淬炼与提纯。 火焰的温度,形态,属性,在亿万分之一刹那里转换万千,时而温和如春阳化雪,悄然剥离杂质。 时而暴烈如夏日雷霆,将药材中顽固的惰性部分直接气化。 时而灵动如秋风扫叶,精准地分离出彼此纠缠的药性。 时而又厚重如冬土藏蕴,将提纯后的精华牢牢锁住,不使一丝外泄。 每一次闪烁,都完成了一次或多次药性的初步试探性融合与排异反应模拟。 不同的药力在火焰构成的微观“世界”中碰撞,试探,排斥,吸引,如同亿万大军在方寸之地进行着最精妙的战术推演与阵型磨合,所有不和谐,不稳定的因素,在闪烁之间便被火焰的力量强行修正,引导,或直接剔除。 分离与融合,淬炼与提纯,排斥与共鸣……所有这些在寻常炼丹师看来需要按部就班,耗费大量时间与心神才能逐步完成的复杂步骤,此刻在这团拥有“生命”的乙木神火内部,以一种令人思维冻结,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同时,同步,疯狂地进行着。 弹指之间。 真的只是弹指一挥间。 甚至,比众人一次心跳,一次呼吸的时间还要短暂。 那团包裹着数百种圣药精华,仿佛拥有自身生命与智慧,演绎着无穷变化的乙木神火,其内部那令人眼花缭乱,神识都无法捕捉的极致淬炼,提纯,融合,模拟,修正……所有复杂到极致的进程,竟在电光石火之间,已然彻底完成。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又仿佛诞生自虚无的嗡鸣,自青色火焰的中心响起。 这嗡鸣带着一种圆满,和谐,超脱的道韵,瞬间涤荡了云台上残留的丹劫余威与所有嘈杂的心念。 下一刻,那团跳跃着生命律动的青色火焰,如同完成了使命的臣子,恭敬地,无声地向着两侧分开,收敛,最终化作点点青色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千四百三十八章 助我淬丹 火焰散开之处,一株通体漆黑如最深邃的夜空,凝练厚重如同最上等的墨玉精髓雕琢而成,足有成年男子手臂大小,形态古朴完美,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悸动,仿佛能引动生灵最深层次渴望的磅礴灵魂波动的灵芝虚影,已然静静地,却又无比真实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就在苏皓身前三尺的虚空。 这株灵芝虚影,并非欧阳空炼成的那种芝马形态,而是最原始,也最本源的“灵芝”道形。 其伞盖圆融饱满,菌柄粗壮有力,通体流转着幽暗深邃,却又纯净无比的黑玉光泽,内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演绎着灵魂的起源与归宿。 其凝实程度,简直如同实体。 散发出的那种纯粹,浩瀚,仿佛触及神魂本源的灵压与道韵波动,在出现的刹那,便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云台,并以云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轰!” 这股灵压是如此恐怖,如此纯粹,以至于距离较近的杭永福金仙,爆火长老等人,竟然被这股无形的波动推得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而那些修为稍弱,站在云台边缘的执事,护卫,更是感觉神魂摇曳,仿佛要脱离躯壳,投向那株黑色的灵芝。 仅仅是丹成虚影,尚未完全渡劫固形,便有如此威势。 相比之下,欧阳空耗费十个时辰苦功,历经七转,引动四十九道丹劫才艰难炼成,品质达到“中上品”,已然化形为灵动芝马的凝魂聚魄丹,其散发出的药力波动与灵性光辉,在这株巨大的,古朴的黑色灵芝虚影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江海,瞬间被彻底掩盖,吞噬,变得黯淡无光,毫不起眼。 两者之间的差距,已不仅仅是品级的高低,更像是两种不同维度,不同层次的存在。 “这……这怎么可能?”无数人心中疯狂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大几乎要裂开的眼眶,死死盯着那株颠覆认知的灵芝虚影。 而此时,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丹药的不凡,天空之中,因这完美到极致的凝魂聚魄丹虚影初成,而引动的丹劫天象,才刚刚开始汇聚。 一片比之前欧阳空炼丹时更加厚重,更加漆黑,范围更广,内部暗红色毁灭电光窜动更加频繁剧烈的劫云,正在极高的天穹之上缓缓旋转,生成,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天威。 雷霆尚在乌云深处酝酿,发出低沉压抑的,仿佛远古巨兽苏醒前的喘息般的闷雷声。 苏皓甚至没有低头多看那株引起滔天波澜的灵芝虚影一眼。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高空那刚刚开始汇聚,翻滚不休的漆黑劫云,眼神淡漠,仿佛那不是令人谈之色变的丹劫,而是一团可以用来淬炼兵器的普通炉火。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弯曲,成虚握之状,对着那翻滚酝酿的劫云中心,凌空,轻轻一抓。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要摘取树上的一颗果子。 与此同时,他口中吐出清晰而平淡的四个字,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号令天地的无上威严:“雷来。” “助我淬丹。” “咔嚓!” 言出,法随。 天威应召。 苏皓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高空中原本尚在缓慢汇聚,酝酿的漆黑劫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贯穿天地的巨手狠狠搅动,压缩。 云层瞬间疯狂旋转,向内坍塌,中心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 漩涡之中,毁灭的气息呈几何倍数暴涨。 紧接着,让所有人神魂颤栗,永生永世无法忘怀的一幕发生了。 按照常理,丹劫降临,无论威力大小,总是一道接一道,给丹药与炼丹师缓冲与应对的时间。 然而此刻。 “轰。” 那劫云漩涡中心,积蓄了无穷毁灭之力的九九八十一道水桶粗细,漆黑如墨,内部蜿蜒着暗红色与惨白色交织的毁灭电光,足以轻易劈死金丹修士的恐怖丹劫神雷,并未按部就班地一道接一道劈落。 它们仿佛在同一时刻,接收到了同一个不可违逆的至高指令。 八十一道灭世神雷,竟在同一瞬间,如同被无形巨力拧成了一股绳,又似九天之上的雷池决堤,天河倒灌。 它们汇聚,融合,纠缠,最终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丈许,纯粹由毁灭雷霆凝聚而成,内部隐约有雷龙,雷凤,雷麒麟等天地雷灵幻影咆哮嘶吼的巨型黑色雷柱。 带着湮灭万物,重开混沌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目标,直指云台上那株静静悬浮的黑色灵芝虚影。 这道集合了八十一道丹劫全部威能的恐怖雷柱,其声势与威压,远超之前欧阳空所渡四十九道雷劫的总和。 它出现的刹那,整个云台的防护法阵疯狂闪烁,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下方的大地都在隐隐震颤。 无数观战者被那纯粹的天威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嘭!”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 巨型黑色雷柱,如同天罚之矛,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将那只巨大的黑色灵芝虚影,彻底吞没,淹没。 刺目到极致的漆黑雷光瞬间爆发,将那片区域化作了纯粹雷电与毁灭的海洋。 狂暴的雷蛇电蟒疯狂窜动,撕扯,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都要被撕裂的恐怖巨响。 刺目的光芒让整个大药墟如同白昼,却又带着毁灭的黑暗,让无数人下意识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灵魂都在那光芒与巨响中战栗。 这已不是渡劫,这简直像是天道震怒,要以最狂暴的方式,将这只“逆天”而成的丹药虚影,连同其炼制者,一同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雷光肆虐,持续了足足十息之久。 这十息,对于云台上下,城中内外的数百万人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雷光开始缓缓消散,内敛。 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与刺目的光芒也逐渐褪去。 第二千四百三十九章 一言出,而丹劫临 天空之中,那片恐怖的劫云,在释放了全部威能后,如同完成了使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淡去,几个呼吸间,便已无影无踪,重新露出后面清澈的夜空与璀璨的星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云台之上,那被恐怖雷柱轰击的中心区域,残留的,令人皮肤刺痛麻痹的雷霆余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焦糊与奇异清香的复杂气味,却昭示着刚才的一切真实不虚。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无数道或勉强睁开,或依旧紧闭,或从指缝中偷看的,充满了极致震撼,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雷光彻底散尽。 云台中心,苏皓依旧负手而立,青衫飘飘,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半分,仿佛刚才那足以湮灭金丹的恐怖雷劫,不过是拂面清风。 而在他的身前,约莫胸口高度的虚空中,一只通体宛如世间最上等,最纯净的琉璃黑玉,历经天地间最精妙的匠人耗费无尽心血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到近乎透明,内部仿佛有浩瀚星云缓缓流转,神光璀璨却不刺眼,道韵天成仿佛蕴含灵魂至理的巨大芝马,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只芝马,体型远超欧阳空所炼丹药一倍有余。 它四蹄踏着淡淡的黑色祥云,头戴一顶小巧精致,宛如皇冠的灵芝玉冠,浑身线条流畅完美,每一根毛发,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仰首长嘶,腾空而去。 最令人心神震撼的是它的那双眼睛。 并非宝石镶嵌,而是如同两泓最深沉的,倒映着宇宙星空的幽潭,灵动,深邃,智慧,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直抵灵魂本质。 它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与那股精纯浩瀚,仿佛能滋养万物神魂,修补一切魂伤的灵魂滋养之力,如同实质的波纹,瞬间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方圆至少三百里的区域。 所有身处这三百里范围内的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此前是疲惫,焦虑,恐惧还是激动,在闻到这股药香,感受到这股灵魂滋养之力的刹那,无不精神陡然一振。 仿佛三伏天饮下冰泉,又似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 连日观战的疲惫,因震撼而动荡的心神,甚至一些陈年的,细微的神魂暗伤,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难以言喻的抚慰与滋养,变得无比清明,凝练,舒适。 许多人甚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股直抵灵魂深处的温暖与安宁之中,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最纯净的怀抱。 而从苏皓开口说出“药来”,到“火来”淬炼,再到“雷来”渡劫,直至此刻“丹成”,这只完美到令人窒息,堪称艺术与道之结晶的“绝品凝魂聚魄丹”静静地悬浮于空…… 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说一句完整话语的功夫。 几可谓……一言出,而丹劫临。 一语落,而宝丹成。 在丹药彻底凝成,散发出那浩瀚灵魂滋养之力的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名为“绝对震惊”的巨手,狠狠地,死死地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凝固成了永恒的画面。 云台之上,十位评委,无论是九鼎盟的杭永福,爆火,萧长老,还是外邀的叶鏊,鳌拜,广冰仙子,连上甜……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无论是之前的讥诮,冷漠,淡然,玩味,还是后来的震撼,惊疑,不敢置信……此刻全都如同最拙劣的面具,彻底凝固,僵化。 他们的身体仿佛变成了石雕,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呆滞地,直勾勾地望向那只悬浮的黑玉芝马,望向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 大脑之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认知,常识,都被那颠覆性的一幕冲击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轰鸣与极致的荒谬感。 云台之下,观众席中,郑池手中价值不菲的玉骨折扇,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摔成了几截,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离水的鱼。 谷阳那一直如同鹰隼般锐利,深沉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茫然与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空洞。 连怡美更是娇躯微颤,檀口微张,绝美的容颜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那双清澈的美眸瞪得滚圆,里面倒映着那只神光璀璨的芝马,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悸动。 大药墟数千万通过天幕观战的修士,无论是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还是酒楼茶馆的豪客高人,亦或是深宅大院中的强者老祖……所有人。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喧闹的城池陷入了开天辟地以来最死寂的时刻,甚至连风声,虫鸣都消失了。 只有无数道呆滞的目光,通过天幕,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身影,那只丹药。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极致的骇然,茫然,以及一种见证神话降临,常识崩坏后的集体失语。 欧阳空脸上的讥诮,冷漠,以及那副居高临下,宣判死刑般的姿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震撼,骇然,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呆若木鸡,身体僵硬,瞳孔放大到极限,死死地盯着那只比他炼制的丹药巨大完美一倍,神光道韵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黑玉芝马,大脑仿佛被无数道混沌神雷反复劈砍,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只芝马的影像在不断放大,旋转,冲击着他所有的骄傲与认知。 正准备出手擒拿苏皓,执行“败者亡”约定的爆火长老,那只蕴含着恐怖黑白火焰,已然抬到一半的手臂,如同被最坚硬的玄冰冻住,彻底僵在了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一张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老脸上,此刻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写满了骇然,荒谬,以及一种见了鬼般的神情,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中瞪出来。 第二千四百四十章 一念成丹 就连那些已经转身,即将踏入传送阵,离开云台返回石塔顶层的颜九盟主,萧长老等九鼎盟最高决策层,他们的身影也是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随即,如同最僵硬的木偶,他们豁然回首。 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凌厉的罡风。 颜九盟主那古井无波,仿佛蕴含日月星辰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惊骇,震怖,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萧长老更是面色铁青,嘴唇哆嗦,手指颤抖地指向云台中心,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天上地下,寰宇之内,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唯有高空残余的,细微的雷霆噼啪声,以及那无形弥漫,滋养神魂的浓郁药香,证明着时间并未真正停止。 唯有苏皓,依旧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神情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言出法随,一念成丹,引动灭世雷劫淬丹的惊天之举,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衣上的一粒微尘,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动作随意而自然。 那只神光璀璨,道韵天成,灵动非凡的巨大黑玉芝马,仿佛通灵,又仿佛早已注定,温顺地,轻盈地自空中飘落,不偏不倚,恰好落入他的掌心。 芝马触及他掌心的刹那,周身璀璨的神光微微内敛,却更显深邃厚重,那浩瀚的灵魂滋养之力也变得柔和而绵长。 苏皓目光淡然地抬起,越过掌心温顺的芝马,望向对面那如同泥塑木雕,三魂七魄都仿佛被震散了的欧阳空。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道音,蕴含着一种直达灵魂本源的力量,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炸响在云台上下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回荡在死寂的大药墟夜空:“你炼丹。”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需辨药,选药,淬药,分火,控阵,七转,凝形,渡劫……步步惊心,耗时十个时辰,方得一中上品。”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欧阳空那惨白如死,眼神涣散的脸,扫过周围那些依旧呆滞的评委与长老,最后,重新落回自己掌心那枚完美无瑕的黑玉芝马。 然后,他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太初星野丹道史册,颠覆万古认知的话语:“而我……”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却仿佛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弧度。 “一念足矣。” 一念成丹。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开天辟地,逆转乾坤的混沌鸿蒙神雷,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粗暴,无可抵御地,轰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整个大药墟数千万修士,乃至所有通过各种渠道隐约感知到此地变故的,太初星野传承了无数万年的,根深蒂固的丹道常识与认知体系之上。 “咔嚓!” 无声的碎裂声,在无数人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常识的崩坏,是认知的颠覆,是固步自封的囚笼被暴力打破的声音。 整个大药墟,那数千万如同集体石化的修士,在听到这四个字的刹那,集体灵魂剧震。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流自尾椎骨升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巨大的寒颤,从那种极致的呆滞中“醒”了过来,却又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茫然与骇然之中。 他们瞠目结舌,眼珠暴突,脸上肌肉扭曲,想要惊呼,想要质疑,想要呐喊,却发现喉咙如同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离水濒死的鱼群。 他们看到了神话降临人间,看到了常识被碾碎,看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怪物”。 九鼎盟所有高层,上至盟主颜九,太上长老萧长老,下至普通执事,核心弟子,无不骇然失色,面无人色。 颜九盟主那仿佛能洞彻世事的深邃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惊涛骇浪与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萧长老更是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如同金纸。 他们感觉脚下传承了数万载,稳如磐石的“丹道圣地”基石,在这一刻,仿佛开始剧烈摇晃,崩塌。 而那个他们视为蝼蚁,视为笑话的青衫青年,此刻却如同踏在废墟之上,俯视众生的……神祇。 而欧阳空,在听到“一念足矣”这四个字,尤其是看到苏皓掌心那枚无论品相,灵压,道韵都完美到令人绝望的黑玉芝马时,仿佛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骄傲与理智的弦,终于“嘣”地一声,彻底断裂。 “不!不!!!”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欧阳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癫狂,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嘶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屈辱,不甘,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疯狂。 他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原地跳了起来,面目狰狞扭曲到了极致,五官移位,眼珠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颤抖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指,死死地指向苏皓,指向那枚丹药,声音尖锐变形,如同夜枭哀嚎,刺破寂静:“幻术。这绝对是最高明,最邪门的幻道神通。是上古失传的迷心大法。假的。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思路在疯狂中反而变得“清晰”而偏执,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所有人:“即便药祖复生。回春天君再世。也绝无可能一言出而宝丹成。绝无可能。这是丹道的铁律。是天地法则。无人可以违背。你苏皓何德何能?你不过一个金丹的蝼蚁。你定然是用了某种我等无法理解,无法看破的幻术。伪造了这枚丹药。伪造了丹劫。伪造了一切。想要以此蒙蔽天下,欺世盗名。对不对?对不对!” 第二千四百四十一章 我这是在作假? 欧阳空这声嘶力竭,状若疯狂的嘶吼,如同投入一片死寂,却暗流汹涌的湖面的巨石,瞬间惊醒了那些陷入呆滞,思维混乱的众人。 是啊。 一念成丹? 炼制最基础的,不入流的“辟谷丹”,“回气丹”或许还有一丝理论上的可能,但这可是凝魂聚魄丹。 是下品宝丹中的奇丹。 是足以让金丹修士打破头争夺的宝物。 其炼制过程繁复诡谲到极致,需要精准掌控数百种属性各异,甚至相冲的药材精华,经历至少七次属性转换的淬炼,最后还要引动对应其品级的丹劫洗礼,方能稳固灵性,功行圆满。 这根本就是违背了丹道最基本法则,违背了能量守恒,违背了物质转化规律的事情。 是神话传说中都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是只有最荒诞的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相比于一念成丹这种荒诞不经,挑战他们所有认知底线的“神迹”,他们内心深处,更愿意相信——或者说,更“容易”接受——欧阳空的说法:苏皓是动用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品阶高到不可思议的幻术,或者某种诡异绝伦,瞒天过海的作弊手段。 毕竟,后者虽然同样惊人,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还在他们认知的“世界”里。 “欧阳师侄所言……不无道理。”萧长老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与荒谬感中强行挣脱出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踏前一步,声色俱厉地,用尽全身力气斥责苏皓,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却努力显得义正辞严。 “苏皓。你……你定然是施展了某种妖邪幻术,或者上古禁法,妄图蒙蔽我等,混淆视听,以图侥幸。丹王乃当世丹道巅峰,学究天人,都绝无此等手段。你休想以此等鬼蜮伎俩,欺世盗名,颠倒黑白。” “对。一定是作弊。是最高明的幻术。” “请诸位长老,叶公子,广冰仙子明鉴,切莫被此獠妖法所惑。” “我等绝不相信有一念成丹之事,这定是幻象。” “请严查,揭穿他的骗局。” 有了萧长老这“德高望重”之人带头,又有了欧阳空那看似“有理有据”的指控,顿时如同点燃了早已积蓄的不满,嫉妒,恐惧与不愿接受现实的炸药桶。 一位位九鼎盟的弟子,执事,尤其是那些与欧阳空交好,或利益相关,或单纯无法接受眼前事实的人,纷纷从呆滞中“惊醒”,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跳出来,脸红脖子粗地高声附和,声嘶力竭。 整个刚刚恢复一丝生气的大药墟,也随之再次陷入了一片巨大的哗然,骚动与激烈的质疑声中。 尽管理智的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提醒他们,在如此多顶尖强者的注视下,在生死赌斗,关乎自身性命的场合,施展幻术作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等于自杀。 但一念成丹这件事本身,实在太过恐怖,太过挑战他们的认知底线,超出了他们想象力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高明的骗局。 甚至连观众席上,刚刚因为苏皓“成功”而欣喜若狂,又蹦又跳的小糯糯,在听到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质疑与欧阳空那凄厉的指控时,那灿烂的笑容也瞬间僵在了小脸上。 她毕竟跟随爷爷学习丹道时日不短,耳濡目染,深知宝丹炼制的艰难与不可能。 眼前这一幕,苏皓哥哥“一言成丹”的神迹,实在太过梦幻,太过不真实,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抬起泪痕未干,却已写满迷茫与不安的小脸,看看爷爷,又看看云台上那个平静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将信将疑,不知所措的神色。 她心中的狂喜,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担忧与害怕——害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哥哥编织的,美好的幻梦。 “你们说……我这是在作假?用的是幻术?” 苏皓面对这骤然爆发的,如同海啸般扑来的千夫所指,漫天质疑,面对欧阳空那状若疯魔的指控,面对萧长老那色厉内荏的斥责,面对无数道或愤怒,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不仅没有动怒,没有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激动得面孔扭曲的人群,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叶鏊,鳌拜,广冰仙子,连上甜,最后,重新落回状若疯狂,眼神却深处藏着无尽恐惧的欧阳空脸上。 “不错。你定然是用了幻术。是上古失传的大梦幻心诀。还是域外天魔的惑心魔法。”欧阳空仿佛受到了苏皓那平静目光的刺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更加激动地嘶吼,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慌与动摇,他指着苏皓掌中那枚即便在质疑声中依旧神光内蕴,道韵天成的黑玉芝马,声音尖厉,逻辑却越发“清晰”:“且不说那完全违背丹道法则,荒谬绝伦的成丹速度。单看你手中这枚所谓的丹药。品相如此完美无瑕,神光内蕴而不外泄,道韵天成仿佛蕴含灵魂至理,其品质……其品质恐怕已臻传说中只存在于理论的极品,乃至……乃至虚无缥缈的绝品之境。 这根本不是一个炼丹天师,不,是任何一个炼丹师,哪怕是丹王,是传说中的圣师,都不可能炼制出来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丹的范畴,近乎于道的显化。你休想用这虚幻之物,这镜花水月般的幻象,欺骗天下人的眼睛,玷污丹道清誉。” “既然如此……” 苏皓面对欧阳空这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外强中干的指控,以及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声浪,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独立于风暴中心的礁石。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地再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那就请在场的,德高望重的诸位长老,以及……见识广博的叶公子,连仙子,鳌公子,广冰仙子,亲自上手,以你们各自的秘法,见识,手段,鉴定一番。” 他微微抬手,将掌心那枚黑玉芝马向前托了托,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爆火长老,杭永福金仙等人,又扫过高台上神色复杂的叶鏊一行。 “是真是假,是幻是真,上手一观,自有分晓。何必……在此徒费口舌?” 第二千四百四十二章 已达绝品之境 在无数道或怀疑,或期待,或幸灾乐祸,或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爆火长老强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惊涛骇浪,与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九鼎盟内评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个凝重到极点的眼神。 他们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荒谬,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 深吸一口气,爆火长老面色凝重得如同要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世间最脆弱也最危险的珍宝,伸出那双刚刚还凝聚着恐怖火焰,此刻却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 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又仿佛在靠近一个可能随时爆炸的混沌雷核。 终于,他的双手,稳稳地从苏皓那平静摊开的掌心中,接过了那枚引起滔天波澜,颠覆认知的黑玉芝马。 丹药入手,并非预想中的温热或冰凉,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温润与沉重感。 芝马安静地躺在他掌心,神光内敛,道韵自成,那双眼眸仿佛在静静地看着他。 数位长老立刻神色肃穆地围拢过来,形成一个紧密的圈子,将爆火长老与那枚丹药围在中心。 他们各自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开始对这枚丹药进行他们毕生所学,最严格,最全面,也最小心翼翼的检验。 一位擅长“灵目术”与“药性解析”的长老,双眸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如同两盏探照灯,仔仔细细地扫描着黑玉芝马的每一寸“肌肤”,观察其纹理,光泽,内部隐约流转的“星云”,试图找出任何幻术伪装的痕迹。 然而,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的金光也渐渐被茫然所取代。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人工雕琢,更像是天地自然孕育的瑰宝,每一道纹路都暗合天道,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另一位擅长“神识共鸣”与“溯源追本”的长老,则释放出自己最为精纯柔和的神识之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缓缓缠绕,渗透向那枚丹药。 他想感知其内部最细微的药力构成,灵性波动,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属于炼制者的“印记”或“道韵”。 然而,他的神识甫一接触丹药表面,便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却又温暖深邃的魂力海洋,那魂力纯净浩瀚到令他心神摇曳,几乎要沉醉其中,更别提分辨什么“炼制印记”了。 丹药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有完整的,和谐的,生生不息的魂力道韵在循环,这绝非幻术所能模拟。 爆火长老自己,则催动了他那以狂暴著称,却也蕴含一丝“焚尽虚妄”真意的“阴阳焚心焰”的一缕火苗,在指尖跳跃,小心翼翼地靠近丹药。 并非要灼烧,而是以其火焰特有的“洞察虚妄”属性,去感知丹药的“真实性”。 然而,那缕霸道绝伦,足以让寻常幻象瞬间溃散的黑白火焰,在靠近丹药尺许距离时,竟如同遇到了君王般,变得温顺无比,火焰本身都微微向内收敛,仿佛在向丹药表达着某种敬畏。 而丹药在火焰靠近时,表面流转的幽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丝,仿佛只是随意地“瞥”了那火焰一眼,便再无反应。 杭永福金仙则取出一套专门用来鉴定高品阶丹药的古老玉质法器。 一套九根的“探灵玉针”。 他神情专注,手法沉稳,将玉针依次轻轻刺入丹药的不同部位。 玉针根据刺入部位药力属性与浓度的不同,会显出不同的颜色与亮度。 然而,当九根玉针全部刺入,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九种截然不同,却都纯净到极致,明亮到晃眼的色泽。 而且,这九种色泽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交融,仿佛在演绎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显示丹药内部的药力不仅庞大精纯,而且达到了某种极致的平衡与和谐,属性完备,毫无冲突。 这同样是幻术极难模拟的,属于物质层面的根本特性。 检验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气氛中进行着。 每一位长老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急剧变化。 从最初的无比严肃,怀疑,谨慎,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困惑不解,进而化为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震撼,到最后,竟齐齐变成了如同见了鬼魅般的骇然与……呆滞。 他们的眼神交汇,无需言语,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找不到任何幻术痕迹。 找不到任何作假破绽。 这枚丹药,无论从物质构成,药力属性,灵性波动,道韵流转,乃至与天地法则的隐约共鸣……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们绝对不愿意相信,却又无法否认的,荒谬绝伦的事实。 这,是一枚真实不虚,完美到超越他们认知的凝魂聚魄丹。 其品质,恐怕真的……达到了那传说中的绝品之境。 甚至……可能更高。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只等长老们戳穿苏皓“卑劣幻术”,然后便能以胜利者姿态享受荣光,同时将苏皓踩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欧阳空,一直死死地盯着几位长老检验的过程。 他目睹着爆火长老等人脸上那如同走马灯般变幻,最后定格在骇然与呆滞的神情,目睹着他们彼此间那无声的,充满了荒谬感的眼神交流……他心中的那股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膨胀,蔓延,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感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鉴……鉴定完毕。” 爆火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可辨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那干涩发紧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与身旁几位同样面色煞白如纸,眼神呆滞空洞,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颠覆世界观噩梦的长老,再次交换了一个惊魂未定,又充满了荒谬感的眼神。 最终,在无数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聚焦下,爆火长老猛地一咬牙,仿佛豁出去了一般,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嘶吼,又如同呻吟,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公之于众:“经……经我,与杭永福长老,木灵子长老,铁心长老……反复查验,动用灵目,神识,焚心焰,探灵针等一十三种秘法,交叉印证……”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吼道:“此丹,确系凝魂聚魄丹无疑,绝非幻术伪装。其内蕴药力之精纯浩瀚,灵性之圆满灵动,道韵之浑然天成……已……已臻……” 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重若千钧,需要调动毕生的勇气才能说出:“已达绝品之境。” 第二千四百四十三章 哥哥是最厉害的 “绝品?” “凝魂聚魄丹的绝品?” “这……这怎么可能?” 爆火长老的话音刚落,如同在早已沸腾的油锅中,又投入了一颗来自九幽地狱的爆裂魔雷。 整个云台上下,乃至通过天幕观战的整个大药墟,刚刚平复一些的声浪,瞬间以更加狂暴,更加骇人的姿态,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尖叫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质疑的咆哮,世界观崩塌的呻吟……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不堪,震耳欲聋的声浪海啸,几乎要掀翻苍穹。 郑池,谷阳等与苏皓同期参考,本已坐下的天才,再次惊得如同屁股下装了弹簧,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郑池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荒谬与骇然。 谷阳那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那双一直深沉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冷静,只剩下茫然与一种认知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远离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云台中心。 欧阳空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不,是如同被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劈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与力气,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绝品二字在疯狂回荡,嗡嗡作响,几乎要震裂他的耳膜与神魂。 他感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脚下厚重的云台仿佛变成了棉花,让他站立不稳。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死灰般的青金。 “幻术?怎么可能是真的?绝品?凝魂聚魄丹的绝品?这……这……”欧阳空心中疯狂地,绝望地呐喊,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信仰与骄傲被彻底践踏,碾碎后的空洞与死寂。 九鼎盟数位德高望重,以严苛著称的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了多种秘法,联合做出的,不容置疑的权威鉴定……这分量,重如山岳,仿佛成为了压垮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挣扎的巨石,将他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嘶吼,所有的疯狂,都砸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就连一直对苏皓抱有一丝复杂难言,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期待的连怡美,此刻也惊得娇躯剧颤,檀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美的容颜上血色尽褪,苍白如雪,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瞪得滚圆,里面倒映着云台中心那枚神光内敛的黑玉芝马,以及那个平静得令人心悸的青衫身影,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深入灵魂的震撼,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如同冰层破裂般的悸动与茫然。 真……真的是凝魂聚魄丹? 并非……并非幻术作假? 绝品? 九鼎盟长老的联合鉴定,仿佛成为了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宣判,将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击碎,却也让她陷入了一种更加茫然无措的境地。 霎时间,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诡异,仿佛蕴含着无尽恐慌与难以置信的死寂,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又如同瘟疫般,以云台为中心,再次迅速地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大药墟。 前一秒还喧闹震天,质疑声浪滔天的城市,此刻再次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张大着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极致的,世界观崩塌后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种见证不可理解之“神迹”后的集体失语与……恐惧。 萧长老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最厚重的铅云,能滴出水来。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五官移位,仿佛生吞了一只活蹦乱跳,还带着倒刺的毒蝎般难受,痛苦,又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周围那些九鼎盟的弟子,执事们,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再也无人敢发出哪怕半点质疑,喧哗之声。 绝品丹药的鉴定结果,如同最冰冷的铁拳,将他们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喧嚣,都狠狠地砸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颓然。 “赢啦,赢啦。苏皓哥哥赢啦。哥哥是最厉害的。是最最最厉害的。” 死寂,凝重,仿佛冻结的空气中,唯有小女孩糯糯那充满狂喜,骄傲,与一种劫后余生般巨大幸福的,带着激动哭腔的欢呼声,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又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她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见到了阳光的欢快小云雀,从爷爷风衣老者那依旧僵硬如铁的怀抱中用力挣脱出来,在原地又蹦又跳,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如同春日里最灿烂,最无畏的太阳花,仿佛要驱散所有的阴霾与死寂。 而她身旁的风衣老者林赤,此刻却依旧如同泥塑木雕,失了魂的傀儡般僵立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涣散无光,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口中无意识地,反复地喃喃着,声音干涩沙哑,如同梦呓:“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一念成丹……绝品宝丹……凝魂聚魄丹的绝品……这……这简直是……简直是颠覆……彻底颠覆了我林赤苦修钻研,引以为傲了整整四百二十七年的丹道认知啊……我的道……我的丹……全都……碎了……” 他感觉自己的毕生所学,所有的炼丹常识,经验,乃至那份身为炼丹天师的骄傲与根基,在这一刻,被那枚绝品丹药,被那一念成丹的神迹,冲击得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仿佛他过往的数百载岁月,都成了一场可笑的,徒劳的虚幻。 而这个人,偏偏还是最初他最看不起的那个! 第二千四百四十四章 输不起? 高台观礼席上,叶鏊微微侧首,俊美如天神般的面容上,那抹惯常的,带着淡淡疏离与玩味的笑容已然消失。 他目光略带深意地瞥向身旁面色铁青,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气息却隐隐有些紊乱的鳌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洞察了某些隐秘的讥诮与玩味:“鳌拜兄,看来……此番确是你我,都看走眼了啊。这位自号长生金仙的苏道友,并非如你所揣测的那般,是个徒有虚名,夸夸其谈的草包。 观其一言引药,一语生火,一念成丹,一令御劫的莫测手段,其丹道造诣……只怕已臻鬼神莫测,近乎于道的化境。 便是与那位深居简出,被尊为北荒丹道魁首的丹王相比,也……”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云台上那平静的青衫身影,以及他掌心那枚即便隔得很远,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道韵的黑玉芝马,才缓缓吐出后半句:“也未必,逊色多少吧?或许,犹有过之,亦未可知。” 鳌拜闻言,脸颊两侧的肌肉狠狠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后槽牙都咬碎。 他死死地瞪着云台上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力量的隐隐忌惮。 然而,在叶鏊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他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极其压抑低沉的闷哼,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那令他心烦意乱,计划全盘打乱的场景。 “不。这绝不是真的。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在经历了最初的,如同天塌地陷般的巨大冲击,以及随之而来那死一般的寂静后,欧阳空仿佛从一场噩梦中被强制唤醒,猛地回过神来。 然而,醒来的世界,比他最深的噩梦更加残酷。 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同泣血,脸上布满了扭曲的,因极度恐惧,不甘与信仰崩塌而形成的青筋,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伤后陷入绝境的狂兽。 他颤抖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死死地指着不远处依旧平静如水的苏皓,嘶声厉吼,声音尖利得如同瓦片刮擦金属,完全变了调,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苏皓。是你。定然是你。是你早就处心积虑,暗中不知耗费了多少年月,多少奇珍,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之地,提前炼制好了这枚所谓的绝品凝魂聚魄丹。 然后将其藏于某件品阶高到不可思议,足以瞒天过海的洞天仙器,或者空间秘宝之中。 方才……方才你趁着斗丹开始,我等心神稍有分散,尤其是那乙木神火光芒刺目,丹劫雷光遮蔽视线之际,施展了某种早已失传的,神乎其神的偷梁换柱,李代桃僵之术。 对,一定是这样,你休想用此等卑劣无耻,瞒天过海的下作手段,蒙骗天下英雄,玷污丹道圣名。 我欧阳空,第一个不服。九鼎盟,也绝不会承认。”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已然“洞察”了所有的“真相”,声音越来越大,试图用音量来压制内心的恐慌与动摇,试图说服自己,也试图重新点燃周围那些同样陷入迷茫与震骇的九鼎盟同门心中的怀疑之火。 “够了。” 然而,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无尽失望,更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决绝的爆喝,如同九天神王降下的惩戒雷霆,骤然在云台上空炸响。 硬生生地,粗暴地打断了欧阳空那越来越失控,越来越疯狂的嘶声咆哮。 这声怒喝并非来自别处,正是出自刚刚还沉浸在无与伦比震撼之中的九鼎盟盟主颜九之口。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原本立于高台边缘,面色变幻不定的颜九,不知何时已化作一道威严的紫色流光,如同负伤的暴龙终于下定决心,从天而降,携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与凛冽的寒意,重重地落在了状若疯魔的欧阳空面前。 他面色铁青,额头青筋隐现,那一双平日里深邃如海,仿佛蕴含日月星辰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柄刚刚出鞘,淬炼了万载寒冰的绝世神剑,冰冷,锐利,死死地钉在欧阳空那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目光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难以掩饰的失望,以及一种身为盟主,必须维护宗门最后尊严与底线的凛然威严。 “欧阳空。” 颜九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金石之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重重地砸在欧阳空的心头,也回荡在死寂的云台之上:“你……太让本座失望了。也……太让对你寄予厚望的丹王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变得越发冰冷而沉重,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你当这生死斗丹的云台,是何地?是你可以随意撒泼耍赖,输了不认账的儿戏之所?是街头巷尾可以信口雌黄的菜市场吗?” 颜九的目光如电,扫过云台四周那些光芒已然黯淡,却依旧稳固的防护法阵,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叶鏊,连上甜,广冰仙子等人,最后重新落回欧阳空脸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台,乃是我九鼎盟开派祖师回春天君所留天工大阵之核心延伸。 此番斗丹,更是由我盟内五位修为臻至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亲自联手加持,布下重重禁制。 早已彻底隔绝内外一切异常空间波动,法力传送,以及任何品阶的仙器,洞天之力的干扰与渗透。 莫说是偷梁换柱,便是一只未曾登记的蚊蚋,也休想悄无声息地穿越这层层屏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高台方向,对着叶鏊,广冰仙子等人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的敬意:“更何况,此次斗丹,不仅有我盟内诸位长老全程监察,更有北荒叶家叶鏊公子,琉璃净土广冰仙子,定波连家连仙子,鳌家鳌拜公子,以及各方道友在场见证。他们的修为眼界,何等高明?他们的神识感知,何等敏锐?在如此多重顶尖强者,火眼金睛的注视之下,谁人……又能施展出那等足以瞒天过海,欺骗所有人的作弊手段,而不被当场察觉,当场揭穿?” 第二千四百四十五章 低头认输 颜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决绝与肃穆,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也如同无形的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九鼎盟成员的心头:“我九鼎盟。立世数万载,传承不绝,执掌北荒丹道牛耳,靠的是什么?靠的便是信字当头。诚字立身。正字行事。 赢,要赢得光明磊落,让对手心服口服。输,亦要输得起。输得堂堂正正。输得……无愧于心。”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近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欧阳空,目光如炬,声音中充满了痛心疾首与不容置疑的决断:“何时……我九鼎盟的门人弟子,竟沦落到这般输不起,耍赖皮,胡搅蛮缠,自欺欺人的地步了? 这不仅是丢你自己的脸,更是丢丹王的脸,丢我九鼎盟数万载积累的赫赫威名与无上清誉。 颜某身为九鼎盟盟主,执掌盟规,统领一方,今日在此,当着天下英雄之面宣布!”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瘫软如泥的欧阳空,而是面向全场,面向神色平静的苏皓,目光复杂无比,有震撼,有苦涩,有无奈,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沉重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的决然。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茫然,或悲愤的视线聚焦下,这位执掌北荒丹道圣地数百年的巨擘,竟当着云台上下,大药墟内外数千万修士的面,双手缓缓抬起,抱拳于胸前,然后,对着苏皓,深深地,一躬到底。 动作缓慢,却沉重如山。 姿态谦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解脱。 “苏丹师。” 颜九的声音,不再高昂,却沉痛而肃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最后的审判:“丹道至高,达者为先。学无先后,能者为师。此番生死斗丹第一局……是我九鼎盟……输了。” “输在丹术,输在心性,更输在……对这无上丹道的敬畏之心。” “颜九,以九鼎盟当代盟主之身份,代表九鼎盟,向您……”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最后几个字,清晰而沉重地吐出:“认,输。” “盟主。” “不可啊盟主,三思啊。” “我九鼎盟……怎能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低头认输?” 颜九话音落下的刹那,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再次投入了炽热的铁水,九鼎盟众多长老,执事,核心弟子,无不失声惊呼,面露极致的悲愤,屈辱,不甘与难以置信之色。 许多人眼眶瞬间红了,更有甚者,身体摇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盟主亲自,当众,向一个挑战者,一个他们视为狂徒的年轻人低头认输。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九鼎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而欧阳空,在听到颜九那沉重如山的认输二字,尤其是看到盟主竟然对着苏皓躬身行礼的刹那,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抽走,所有支撑他站立的力量瞬间消散。 “噗通”一声闷响,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空洞,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再无半分先前小丹王的绝世风采,睥睨傲气,只剩下无尽的颓败,死寂,与一种信仰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与绝望。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死寂。 这个结果,实在太过于震撼,太过于匪夷所思,太过于……颠覆认知。 小丹王欧阳空,丹王亲传弟子,九鼎盟倾注无数资源,寄予厚望的未来擎天巨柱,竟然……真的输了。 而且不是惜败,不是侥幸,是彻头彻尾,毫无悬念,从过程到结果都被绝对碾压的惨败。 败在了一种只存在于最荒诞神话,最离奇传说之中的一念成丹之术之下。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以至于连他自身,连他的师门,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挽回颜面的借口。 然而,当无数人从最初的极致的震撼与荒谬感中稍稍回神,当他们不由自主地再次回想起苏皓那弹指之间,“药来”,“火来”,“雷来”,“丹成”的,如同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化天地伟力为己用的恐怖手段时,心中那原本如同岩浆般沸腾的不甘,屈辱,质疑,却又如同被浇下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转而升起一种深深的无力,茫然,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 在这等近乎于“道”的,完全超越了他们对丹道理解范畴的恐怖丹术面前,在这等仿佛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法则,凭空造物的“神迹”面前,莫说是欧阳空,恐怕便是盟主颜九亲自下场,乃至九鼎盟所有长老联手,穷尽毕生所学,结局……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 那已不是技巧的比拼,不是经验的较量,甚至不是修为的对抗。 那是一种维度上的差距,是蝼蚁仰望苍龙,是溪流窥见星海,是凡俗直面神明。 任何的挣扎,质疑,不甘,在那种绝对的,碾压性的,触及法则本源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我早已言明,给予你们九鼎盟五次机会。” 就在这死寂与复杂情绪弥漫的天地间,苏皓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瘫软在地的欧阳空,扫过面色灰败,眼神复杂的九鼎盟众人,最后落在依旧保持着躬身姿态,身体微微有些僵硬的颜九身上,语气依旧轻松随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眼下,不过是第一局罢了。余下四局,苏某……随时恭候。” 说罢,他不再理会云台上那一片死寂,颓败,复杂的景象,不再去看那些或悲愤,或茫然,或敬畏的目光。 他只是轻轻地,随意地拂了拂一尘不染的青色衣衫袖口,仿佛要掸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所有人目光的聚焦下,一步踏出。 第二千四百四十六章 认知风暴 没有璀璨的遁光,没有磅礴的气势,甚至没有引动多大的空间波动。 苏皓的身影,就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又如同一阵拂过山岗的清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云台的边缘,融入了下方那依旧被夜色与灯火笼罩的,庞大而寂静的大药墟之中。 只留下一道仿佛烙印在虚空中的,傲然独立的青衫背影残像,以及一枚悬浮于爆火长老掌心,依旧散发着内敛神光与浩瀚道韵的黑玉芝马,还有......一个刚刚拉开序幕,却已然注定要震动整个北荒,乃至更遥远星域的,传奇的开端。 云台之上,只剩下以颜九为首的九鼎盟一众高层与核心弟子,如同被遗弃在荒原上的石雕,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挫败,屈辱,茫然,以及一种山雨欲来般的沉重压抑。 夜风吹过,带来下方城市隐约的,压抑的议论声,更添几分凄凉。 “唉......” 良久,观众席上,风衣老者林赤才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了一口仿佛憋闷了许久的浊气。 他仰起头,望向苏皓身影消失的夜空方向,那双原本因为震撼而空洞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感慨,迷茫,与一种见证历史,见证“道”之显化后的复杂心绪。 他声音沙哑,如同梦呓,又如同最后的叹息:“生死由心,变化在我......言出法随,丹道即天道......这......这已是近乎于传说中丹神,药圣的境界了啊......不,或许,他已然触及......”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中那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甩开,目光扫过云台上那些失魂落魄的九鼎盟众人,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与一种看透般的了然:“在此等境界面前,在此等对丹道本质的理解与掌控面前,莫说是颜盟主许诺的那剩余四局......便是四十局,四百局......又有何意义?不过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徒增笑柄罢了......” 他的话语很轻,却如同最后的判词,飘散在夜风中,也飘进了附近一些耳朵尖的修士心中,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望向九鼎盟众人的目光,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苏皓一念成丹,碾压小丹王欧阳空,逼得九鼎盟盟主颜九当众低头认输的消息,并未如同寻常谣言般需要时间发酵。 它本身就像是一场席卷天地,无视一切阻碍的毁灭风暴,以超越一切传讯法阵,超越口耳相传的惊人速度,瞬间传遍了整个占地数百里,人口数千万的大药墟。 紧接着,如同拥有自身的生命与意志,这场“认知风暴”沿着四通八达的传送阵网络,沿着隐秘而高效的情报渠道,沿着修士之间神念的飞速交流,向着大药墟下属的数十个重要卫星城池,坊市,要塞疯狂蔓延,席卷。 其势之猛,其威之烈,甚至隐隐向着与北荒霄域接壤的周边几个大小荒域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无不引发地动山摇般的震撼与哗然。 欧阳空会败,这件事本身,在一些真正的丹道巨头,古老世家眼中,其实并不算出人意料,甚至可说是情理之中。 毕竟他再是天才,终究初入天师之境,根基,经验,乃至对丹道的整体理解,在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看来,尚显稚嫩。 被更强者击败,是丹道界乃至整个修仙界每天都在上演的平常事。 然而,他败得如此干脆利落,败得如此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败在了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存在于最荒诞古籍神话中的一念成丹之术下,这就彻底,完完全全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颠覆了他们对“炼丹”这件事最基础的认知框架。 “放屁。什么狗屁一念成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定是九鼎盟内部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变故,为了掩盖欧阳空那小子不堪大用的败绩,故意放出的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荒谬绝伦。炼丹岂是儿戏?是水磨功夫,是日积月累,是对药性,火候,时机掌控到极致的艺术。便是我家老祖亲至,炼制一炉最拿手的下品宝丹,也需精心准备,耗费数个时辰,期间不容有失。一念成丹?编故事也不敢这么编。” “我看啊,定是那日大药墟内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天地异变,或是某种高阶幻阵失控,影响了观战者的心神,消息以讹传讹,才变得如此离谱,荒诞。什么绝品丹药,什么言出法随,都是心魔幻象罢了。” 绝大多数的修士,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子弟,无论是低阶学徒还是颇有见识的炼丹师,在初次听闻这则消息时的第一反应,都是嗤之以鼻,坚决不信,甚至觉得传播消息的人是不是失了智。 毕竟这件事太过违背常理,太过挑战甚至践踏了他们对丹道花费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基本认知与信仰。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次意外的幻象,甚至是天道偶尔开的恶劣玩笑,也绝不愿相信一念成丹这种颠覆性的事情真实发生。 甚至,连一些身份极其尊贵,修为通天,见识广博如星海的大人物,古老世家的掌权者,隐世宗门的太上长老,在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初步确认消息后,也对此将信将疑,持保留态度。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有时也未必为实,尤其是涉及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事情。 ...... 定波郡,连家祖地,那处被重重禁制与古老阵法笼罩,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灵泉的秘境最深处。 一道苍老,干涩,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与整片秘境天地共鸣的神念波动,毫无征兆地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距离,直接在一座以“万年温玉”打造,漂浮在灵泉之上的莲花道台内响起。 道台上,风华绝代,气质空灵的连上甜正盘膝静坐,周身有淡淡的月华流转。 “上甜。” 那苍老的神念直接贯入连上甜识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沉重感:“你当日,就在那云台现场,距离最近,看得最清。告诉老祖宗,那传闻中的苏皓,一念成丹,绝品凝魂聚魄丹之事,究竟是真是假?是确有其事,还是以讹传讹,或是......另有隐情?此事关乎我连家未来数百年气运兴衰,乃至北荒格局变动,绝不可有半分虚言,半点含糊。” 第二千四百四十七章 价值无可估量 连上甜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震,立刻从入定中醒来。 她绝美的容颜上神色肃穆,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以神念恭敬回应,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完全平复的激动与余悸:“回禀老祖宗,千真万确。此事......乃上甜与小妹怡美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绝无半分虚假。”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令人神魂皆颤的云台之上,语速略快地描述道:“那苏皓,的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先以药来二字,言出法随,引动数百种圣药精华自动来投。 再以火来二字,凭空召来蕴含无穷生机的乙木神火,于瞬息之间完成所有药材的极致淬炼与融合。 最后更以雷来二字,号令本应一道接一道劈落的九九八十一道丹劫神雷,汇聚成一道灭世雷柱,为其淬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天道在其掌中演绎,不过......不过弹指之间,一枚完美无瑕,道韵天成,品质确达绝品的凝魂聚魄丹便已悬浮于其掌上。 当时......当时九鼎盟数位长老,包括以严苛著称的爆火长老,联手反复查验,最终......当众确认,绝无虚假。”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继续道:“而且......而且当时小妹怡美,似乎对那苏皓颇为......颇为留意,甚至......甚至曾代表家族,私下向其抛出过橄榄枝,意欲招揽......只是不知结果如何。” “什么?竟是真的?而且......怡美那丫头还曾试图招揽他?” 连家老祖那苍老的神念,在听完连上甜的叙述后,明显地,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沉默,在秘境中蔓延,但那沉默中却蕴含着一种山雨欲来般的凝重与急促的思考。 仅仅数息之后,那苍老的神念再次响起,但其中的语气,已然从最初的询问,骤然变得无比的果决,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意味:“上甜。立刻。马上。以最快速度,最隐秘的渠道,传讯给怡美。” “告诉她。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与人情。务必。必须要与这位苏丹师交好。建立起稳固的,牢不可破的联系。” 那神念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一字一顿:“哪怕......哪怕是以她自身为筹码,许以......双修道侣之位,也要将他......牢牢地绑在我连家的战车之上。 此子......价值无可估量。不,是足以让我连家......再进一步,乃至......登临北荒之巅的关键。” “老祖。这......这是否太过......太过......” 连上甜闻言,饶是以她清冷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娇躯剧震,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与愕然,下意识地以神念反驳:“怡美可是我连家数百年来血脉最为纯粹,天赋最为卓绝的丹道奇才。 自身修为亦是不凡,早已凝结上品金丹,未来注定要执掌家族丹堂,甚至有望冲击那传说中的圣师之境。 怎能......怎能如此轻易地,就将她许给一个来历不明,背景模糊,仅仅展露过一次神迹,修为似乎也仅在金丹初期的小修士?这......这未免太过儿戏,太过......冒险了。” “哼。你等小辈,纵然天赋不凡,见识终究是浅了。被眼前的光景迷住了眼。” 连家老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仿佛看到子孙坐拥宝山而不自知的愠怒:“你们根本不明白。完全不明白。一念成丹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速度快慢的问题。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丹道神话,残破古籍中最语焉不详的记载中的境界。 是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的丹圣,执掌造化生机的药神们,方能触及,方能掌握的领域。 那是直指丹道本源,言出法随,以心念驾驭天地法则,凭空造化的无上伟力。” 他的神念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此子若真掌握此术,哪怕只是初窥门径,其未来......其潜力......根本不可限量。 是真正的潜龙在渊,一朝风云起,便可直上九霄,俯瞰万界。 我连家若能得此臂助,与之结下牢不可破的盟约,何愁不能压过那如日中天的叶家,神秘莫测的鳌家,真正登临北荒第一世家,乃至......窥视那中央天域的风景?” 话音未落,那苍老而急促的神念联系,便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骤然中断,消失在秘境深处,只留下那令人心神摇曳的余音,在连上甜识海中嗡嗡回荡。 连上甜呆立在温玉莲花道台之上,久久无法回神。 心湖之中,早已被老祖那石破天惊的话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变幻不定,震撼,茫然,不解,恍然,乃至一丝隐隐的激动......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秘境那被阵法模拟出的,璀璨而虚幻的星空穹顶,仿佛能穿透这重重禁制与无尽虚空,再次看到那道负手而立,青衫飘拂,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身影。 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一念成丹......直指本源......言出法随......药神再世么?老祖......您对他的评价,对他的期待,竟......竟高至如斯?难道......这北荒的天,真的要变了么?” 类似的对话,震撼,评估与激烈的争论,并非只发生在定波郡连家的祖地秘境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雄踞北荒,底蕴深不可测的鳌家祖地。 那隐于北荒深处,神秘莫测,有元婴天君坐镇的叶家洞天。 远在北荒极北,冰封万里,却传承着无上佛门丹道的琉璃净土...... 这些站在北荒乃至周边数域巅峰的顶尖势力,都通过各自庞大而精密的情报网络,几乎不分先后地,收到了这则如同混沌惊雷般石破天惊的消息。 第二千四百四十八章 胜胜胜 消息引发了这些势力最高决策层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与紧急磋商。 密室中,神念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古老的殿堂内,争论之声不绝于耳。 隐于幕后的活化石们,也被惊动,投下了关注的目光。 然而,与连家老祖那近乎孤注一掷的果断与狂热不同,鳌家,叶家等底蕴或许更深,顾虑也更多的势力,在经过最初的极度震惊与紧急评估后,大多持更为谨慎,观望,甚至带有一丝怀疑的态度。 “一次一念成丹,炼制的还是凝魂聚魄丹这等偏门奇丹,或许......只是巧合。是此子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某种上古失传的,恰好针对此丹的禁忌秘法,不惜耗费巨大代价,才能施展一次。 又或者......他本身对凝魂聚魄丹的钻研,达到了前无古人的极致,配合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才能创造这等奇迹。” “不错。放眼当今整个太初星野,真正的,被公认的炼丹圣师,都已屈指可数,凤毛麟角,大多隐居于中央天域那些不朽的神教,圣地之中,轻易不会出世。 若北荒当真出了一位足以比肩上古药神的存在,恐怕早已惊动星野,引来各方巨擘瞩目,甚至可能引发天象示警,岂会如现在这般,寂寂无名,突然冒头?” 许多大势力的掌权者,智囊团,在反复推演,权衡利弊后,最终倾向于认为,当日的斗丹,很可能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缘由,或是苏皓动用了某种代价巨大,不可复制的禁忌手段。 一次“神迹”般的表现,固然惊人,但并不能完全,确凿地证明,苏皓就拥有了药神般稳定,全面的恐怖实力。 他们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尤其是关注九鼎盟后续的反应,以及......苏皓是否还能再次展现那一念成丹的奇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同最无情的天道铁律,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击碎了所有心存侥幸的观望,质疑与幻想。 三日之后,苏皓依照赌约,应战九鼎盟长老会中排名第九,素有“逆命天师”之称,以炼制各种药性极端,成功率极低的“逆天丹药”而闻名的张百宏长老。 两人赌斗的,乃是下品宝丹中难度极高,失败率惊人,需要对药性冲突有匪夷所思掌控力的“五转玄灵丹”。 在张百宏长老占尽先机,稳扎稳打,手法老辣,已然完成大半工序,丹药雏形初显的情况下,苏皓再次于众目睽睽之下,施展一念成丹之术。 依旧是“药来”,“火来”,“丹成”,弹指之间,一枚品质同样达到绝品,道韵更加玄奥的“五转玄灵丹”悬浮于空。 张百宏长老,惨败。 第二局,苏皓胜。 六日后,第三局斗丹。 对手换成了脾气火爆,性如烈火,控火之术在北荒享有盛名,被誉为“火中君王”的爆火长老。 赌斗丹药为以狂暴难控著称的“焚天烈阳丹”。 这一次,爆火长老甚至抢在苏皓之前动手,将自身“阴阳焚心焰”催发到极致,试图以狂暴的火势干扰苏皓,抢占先机。 然而,结果依旧毫无悬念。 苏皓甚至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是一念成丹,丹成绝品。 那枚“焚天烈阳丹”散发出的纯阳之火,甚至反过来将爆火长老的“阴阳焚心焰”隐隐压制。 爆火长老,再败。 第三局,苏皓胜。 九日后,第四局。 这一次,九鼎盟上下已是一片愁云惨淡,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在连败三局,尤其是连“逆命天师”张百宏和“火中君王”爆火都惨败之后,九鼎盟内,能够,且有勇气出战的长老,已然寥寥无几。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与盟派的尊严驱使下,九鼎盟盟主颜九,这位北荒丹道明面上的执牛耳者,亲自披挂上阵。 两人赌斗的丹药,品阶赫然高达上品宝丹。 而且,是上品宝丹中堪称难度巅峰,诡谲莫测,甚至带有一丝“因果”之力的奇丹——谎丹。 此丹炼制之难,堪称登天,丹方近乎失传,对炼丹师的心境,神识,乃至冥冥中的气运都有苛刻要求。 放眼整个北荒霄域,有把握,有胆量尝试炼制此丹者,不超过三人。 颜九盟主,正是其中之一。 这一战,吸引了比第一战更多,更远的关注。 无数势力暗中窥探,所有人都想看看,面对真正站在北荒丹道巅峰的盟主颜九,面对这近乎不可能完成的谎丹,苏皓那一念成丹的神话,是否还能延续? 然而,结局......依旧。 在颜九盟主耗费足足一日一夜,倾尽全力,神情凝重到极致,甚至引动了范围更广,威力更恐怖的丹劫,最终艰难炼成一枚品质勉强达到中品的谎丹后,苏皓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连“药来”,“火来”都懒得再说,只是对着虚空随意一指,天地灵气自行汇聚,数百种更加珍稀,年份更久远的圣药精华凭空显现,然后在一团无人能理解其本质的混沌色火焰中流转一瞬,紧接着,九九八十一道威力远超颜九所渡丹劫的混合属性神雷轰然降临,淬炼...... 一枚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谎言生灭,散发着令人心悸又沉迷道韵的,品质赫然达到绝品的谎丹,便已静静悬浮于苏皓掌心。 颜九盟主,看着自己手中那枚勉强成丹,光华黯淡的“中品谎丹”,再看看苏皓掌中那枚完美到令人窒息,道韵天成的“绝品谎丹”,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是对着苏皓,再次深深一躬,身影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踉跄退下。 第四局,苏皓胜。 盟主颜九,败。 四战。 四捷。 对手从普通长老到“逆命天师”,从“火中君王”到盟主本人。 赌斗的丹药,从下品奇丹到上品巅峰。 苏皓自始至终,只用同一种方法...... 第二千四百四十九章 还有谁能出战? 一念成丹。 而且,炼出的丹药,清一色,全是完美无瑕,碾压对手的绝品。 到了这一刻,即便是最顽固,最不愿相信,最善于自我欺骗的人,也彻底明白了。 清醒了。 绝望了。 苏皓在丹道上的修为,早已远远凌驾于欧阳空之上,凌驾于九鼎盟所有长老之上,甚至凌驾于盟主颜九之上。 达到了一种让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揣度,只能仰望,乃至恐惧的恐怖境界。 炼丹天师? 早已不足以形容。 炼丹圣师? 似乎也差了些意味。 药神? 丹圣?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称谓,此刻仿佛才能勉强触及他展露的冰山一角。 苏皓,就如同传说中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突然拔地而起,直插无尽星穹的万丈混沌神山,巍然屹立于北荒丹道界上空,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法则退避的煌煌天威,以绝对无敌,绝对碾压的姿态,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茫然,恐惧,挣扎的丹道众生。 先前还气焰嚣张,屡次出言嘲讽的鳌拜,此刻早已是面沉如水,整日阴沉着脸,躲在自己的行馆内,再也不敢公开露面,更说不出一句嘲讽之语。 而那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冰仙子,望向苏皓所居小院方向的美眸中,却是异彩连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奇异的光芒。 反观九鼎盟一方,则是愁云惨淡,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陷入了开派以来前所未有的绝境与恐慌之中。 四战全败,而且是毫无争议,被同一种方式,以绝对优势碾压的惨败。 尤其是盟主亲自出手,依旧惨败。 这对传承了数万载,自诩为北荒丹道圣地,执掌牛耳的庞然大物而言,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是足以动摇宗门根基,让列祖列宗蒙羞的致命打击。 这已不是简单的胜负,这是一人压一宗。 以无敌之姿,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将整个九鼎盟数万年的荣耀,尊严,自信,踩在脚下,反复践踏,碾得粉碎。 而此时,距离苏皓当日许下的“给予五次机会”的诺言,仅剩最后一局。 可连盟主颜九都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九鼎盟内,还有谁能出战? 还有谁......敢出战? 还有谁......配出战? 绝望,茫然,恐慌的情绪,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九鼎盟总部天工塔内疯狂蔓延。 许多弟子精神恍惚,无心修炼。 执事长老们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一些依附于九鼎盟的中小势力,更是开始暗中活动,寻找退路。 整个九鼎盟,仿佛一夜之间,从巍峨的神山,变成了风雨飘摇,即将倾覆的危楼。 就在整个九鼎盟乃至整个北荒丹道界,都弥漫在一片近乎绝望的死寂,迷茫与山雨欲来的压抑之际,一个如同开天辟地第一道雷霆,足以震裂星穹的消息,毫无征兆地,自九鼎盟最深处,那座被称为“丹鼎天宫”的禁地之中传出,紧接着,如同毁灭性的星环冲击波,瞬间席卷,震动了整个北荒霄域,乃至周边密切关注此事的诸多大小荒域。 久不现世,闭关潜修已超甲子,被尊为北荒丹道定海神针,活化石般的丹王,宣布出关。 并已通过九鼎盟最高级别的丹王令,正式向苏皓发出战书。 约战于九鼎盟天工石塔之巅,祖师回春天君炼丹之所。 此战,被冠以“北荒丹道千古第一人之争”,“丹道终极对决”的名号。 胜者,将为北荒丹道至尊,言出法随,万丹俯首。 消息传出,整个北荒丹界,彻底沸腾。 无数炼丹师为之疯狂,为之战栗,为之......热泪盈眶。 丹王。 终于出关了。 北荒霄域公认的,活着的丹道神话。 九鼎盟真正的擎天巨柱与灵魂。 前任盟主。 传说中,最接近那虚无缥缈的炼丹圣师之境的活化石。 在目睹爱徒惨败,长老折戟,乃至当代盟主都黯然收场之后,这位九鼎盟,乃至整个北荒丹道界最后的精神支柱与最高战力,终于无法再坐视宗门荣耀扫地,丹道尊严沦丧,决定亲自出手,以毕生修为与无上丹术,做最后一搏,捍卫九鼎盟数万载的荣耀与北荒丹道的......最后尊严。 “哥哥加油。你一定能打败那个丹王的。” 小丫头糯糯不知何时,在爷爷林赤的默许甚至鼓励下,早已从观众席跑到了距离云台较近的,为苏皓临时设立的休息区域外。 她踮着脚尖,一双小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不远处那道静立不动的青衫身影大声呼喊着,小脸上写满了毫无保留的,纯粹的信任与近乎盲目的崇拜,仿佛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苏皓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打败那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丹王,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站在她身后的风衣老者林老爷子,此刻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那份矜持,审视,乃至后来因震惊而产生的质疑与隐隐的敬畏。 他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如同菊花绽放般的笑容,腰身深深地弓着,几乎要弯成九十度,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长生金仙,您神通盖世,丹术通玄,已近于道。实乃我太初星野万年不遇之旷世奇才。那丹王虽成名千年,在北荒享有盛誉,但终究是旧时代的人物,是固步自封,循规蹈矩的老古董。” “岂是金仙您这等触摸到丹道本源,一念可通神的绝世人物之对手?此战,金仙您必胜无疑,板上钉钉。小老儿林赤,在此,先行恭贺金仙扬威北荒,登临丹道绝巅,成就无上伟业。” 观众闻言,哑然一惊。 因为这林赤不简单,乃是北荒境内,距离大药墟数万里之外,一座名为“板利城”的中型城池中,一个名为“炼火堂”的炼丹宗门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