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今日份体检项目已送达~》
1. 体检中心
骨髓腔。
这里全是纵横交错的骨架,无数的圆球镶嵌附着其上,填充着整个空间,几根粗壮的管道样结构穿插其中。
只能是骨髓腔。
皱眉看着面前的断路,李墨悬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喃喃道:“骨质疏松,吗?”
一路上左跳右跳,有时候还要靠基础工具包里配备的绳子……她走的这条路还算骨梁密度比较高的了。
这游戏也没个提示,全靠猜。
还是自己走的还不够远?
想这些没用的,不如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之所以选这条路,一是因为好走,二是,前方不远处,应该是有个造血岛出了问题。
那个球,在发红光。
配备的匕首掂在手里,李墨悬深吸一口气,跳上左边一根骨梁,正要往前走,后脑勺突然一阵剧烈灼痛!
不好!
下意识转身,余光见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
哦?新的怪?
嘴角翘起,来的真是时候。
她已经适应这里的环境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刀尖一转,俯身向着黑影划去,高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唔!”
什么?!
她被对方拽住手腕顺势一拉,又因原本就是低位,脚下就算有预感会被攻击,但根本来不及动作,被对方绊住整个人正面朝下被对方压在了骨梁上!
不能死!
右腿向前扫想攻击对方的腿弯,头顶的怪突然出了声:“我是人。”
?
动作瞬间停住。
不对。
是人你还抓着我干什么!
而且刚刚她后脑勺的感应又不是假的!
膝盖一抬,卯足劲儿朝对方攻去——
她整个人被对方捞着胳膊拽起来了。
“啧!是人你放开啊。”
是人你眼瞎看不见我也是人吗!
李墨悬转头,一个眼刀扫过去,她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如此欺人太甚——正对上对方平静的黑眸。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又神同步错开了视线。
对方放开了她。
使这么大劲儿,活动着双臂,她胳膊快被掰脱臼了。
也不知道道歉。
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没礼貌的,装货。
穿的一身黑,黑夹克黑工装裤黑军靴,装货。
不、等等,她好像除了里面一件连帽卫衣是深紫色的,也穿了一身黑……
那也不一样。
她只是日常运动装,这人穿的像是……刚执行完什么秘密任务的。
装货。
“抱歉。”声音冷淡似冰泉。
不好。她骂早了。
她回什么?没关系?还是自己也道个歉:没事的是我先捅的你?不好意思刚刚偷偷骂了你两句?
她以为是怪物才捅的……
死脑子快想怎么回啊!
算了,直接自我介绍吧。
“我叫……”
“我叫司言。”
……
怎么做到的她先开的口却被抢了先的?
罢了,无所谓。
“你好,我叫李九点。”
爱好听不好听,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以防万一。
果然。对方听罢张了张口,最后只从嗓子眼里蹦出个:“嗯。”
大哥,多说一个字要扣钱吗?真是惜字如金。
“你好。”
又蹦俩字。
她想骂……不想了,正事要紧。李墨悬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我要去看看那个球,你一起吗?”
“嗯。……那是Boss?”司言此时也掏出了匕首,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李墨悬能感觉到他确实也不清楚。
“不知道。”他也没获得什么游戏提示?问问,“你来这里之前,有什么先兆吗?”
她是被强制拉进这个游戏世界的。
复习内科学到半夜,她只是想趴桌子上睡一会儿——
“B区051组04013号,李墨悬。”
她租的房子。
谁?!
猛然惊醒。
“算不上先兆,我在睡觉,被一张嘴叫醒的。”两人边走边交谈着,司言反手杀了只偷袭过来的小怪,声音毫无波澜。
看来他们应该是一样的。
“B区051组04009号,司久言。”
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原上,面前悬空着一张发银光的嘴。
“欢迎来到青女体检中心!
当然,您不是被我们请来进行体检的,这里也不是普遍认知里的体检中心,而是‘青女大人’创建的大型游戏世界。
您获得了进入游戏资格,但只有通过第一关,才能获得游戏参与资格。”
小嘴巴语速极快一通解释,非常熟练。
“体检中心是几十年前的老医疗机构,”早已被时代抛弃,她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会用这个词作为游戏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呢……
“我进来后观察了一下,如果游戏的内容就是让我们找出这个副本的疾病,那还能说得通。这里最像是骨质疏松。”
“嗯。”赞同的意思。
她已经习惯这哥没啥话了。
“在被送进游戏前,那张嘴还补充了一句……”李墨悬记得清清楚楚——
她问了一长串问题,这什么地方?没通过第一关是不是就能回去了?你们怎么把我带到这里的?还是说对我的芯片做了什么手脚?
还有最开始莫名的序号、以及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我知道您有很多问题,但出于保密需要,仅对您的部分问题进行回答。
刚刚所说‘通过第一关’,是指在第一关中成功存活。
现已为您配备基础工具包。”
它话音刚落,她腰间就凭空多了个挎包。
“接下来将为您载入游戏。”
接着她就脚下一空掉了进来。
还没吐槽两句呢,什么霸王条款?玩命游戏?
她虽然没那么想活,但也不至于这么想死啊。
还有!谁家好游戏的进入方式是让玩家掉进去——
一摸兜发现通讯器也没了。
……她和大乔木的聊天记录都还没删呢啊!!
“我的一样。”司言依旧简练。
“嗯,你……有能力吗?”这样问会不会太冒昧?但她也没问具体是什么,对方只需要回答是或否就可以了。
司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有。”
“我也有。”看来进来的人应该都有技能。
她的技能是在遇到第一个小怪时觉醒的。
刚掉进来,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差点没让她这个晕血的背过去。
本想缓一缓,眼睛里突然一阵瘙痒,同时还要左肩胛骨灼烧般的疼痛——
眼睛里竟然长出了字。
“恭喜!
解锁能力
‘猩红预判’
预感身体即将受到的危险,可能被攻击部位会持续发烫3秒。有3米距离限制。”
她靠着能力,强忍着晕血带来的头晕恶心,躲过了小怪的袭击。
“你觉得,我们怎么被带进这里的?”
哟,高冷哥主动开口了?
“芯片。”她毫不犹豫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是被绑架。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绑够参与“大型游戏世界”的人数。
而且她没什么可被绑的。
除了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亲妈……她几乎什么都没了啊。
绑她一个穷苦医学生,是准备实习的时候帮她付学费吗?
只能是芯片出了问题。
可是,怎么会是芯片出问题?
这半个多世纪以来,人类愈发关注身体健康与寿命问题,由此诞生了许多新技术,尤为突出的就是已在全人类范围内普及几十年的体内芯片技术,用于实时监测身体状况。
如果真的是芯片出了问题……
芯片出问题的例子其实也不少。
前两天新闻上才报道了一例因体内芯片突发故障导致18岁男大出现幻觉:以为自己是世界的king,全世界的男人都该拜倒在他的臀下……
“小心!”
正胡思乱想着,背后心口的位置突然灼痛,李墨悬心下一惊却不影响反应迅速,猛地推开身旁的司言,自己也跟着朝旁边撤步躲闪,余光中又是那种白色小怪。
白细胞怪。
自从进了这骨髓腔,她还没遇见过其他怪物。
而且奇怪的是,正常的骨髓腔内应该是能见到各种成熟度不同的血细胞分散在腔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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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更像是将动态的生产过程静止,人为将髓内的血细胞抽出,只留下如同睡着般悄无声息的造血岛和明显残缺的骨架。
除了白细胞怪,根本没见过其他活物。
刀尖一转刺破了白怪的外皮,怪物瞬间泄了气般,体腔里混杂着铁锈味酸腥味的黄绿色液体顷刻流出,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杀怪已经非常熟练了。
只是,“在第一关存活,真这么简单吗?”
“新手教程,可能是吧。”司言杀了另一只,“多谢。”
爽朗一笑,“不客气,那球颜色变深了,走吧。”李墨悬虽直觉那颗球不是什么副本Boss,但她总觉得一定要把它划开看看,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白细胞被设计成最基本的小怪,那她倒要看看,一个造血岛,还能变出什么花。
“嗯。你说是芯片出了问题?”
司言小哥知道自己说话开头很生硬吗?李墨悬没忍住鼻子呼气哼笑了一声,“有些大胆,但……”有些太大胆了,有点不敢细想。
“像最近流行的芯片植入全息游戏?”
“……我没玩过,但全息游戏现在这么逼真吗?”她所有的感官几乎和现实没有任何差别,科技已经发展至此了?
“没有。没有这么真。”司言正盯着手看,也是若有所思。
“想不明白的事先放放也未尝不可,”李墨悬见他半天不吭声,眉头越皱越紧,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这状态一会儿别耽误打架啊……提醒一下,“我们到了。”
“……嗯。”司言被她一提醒,也反应过来,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
这球离管道极近,也就是离血管极近,她确实有些担心会不会突然有白细胞怪从血管钻出来偷袭。
但转念一想,这小怪哪次不是偷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再犹豫,李墨悬走到巨球跟前,暗红色的光映在她五官锋锐的脸上,未擦干的汗水衬得她眼中闪烁的红光愈发炽热,眉头微蹙,动手。
变故来得突然。
刚把巨球划开一道口子,她整个头瞬间灼痛起来,同时还有身上不同部位共四处疼痛。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不过……这次头上这怪,攻击范围变大了?
新的怪。
“后面我来。”司言一直离她没多远,反应也极为迅速。
“好!”右半侧身体除了脚踝上的灼痛,其余部位皆正常,她当即做出判断,脚下移动,右手举着匕首做掩护,同时侧身躲过了上下夹击。
这一躲,还借着这新怪物,干掉了一只白怪。
一声尖啸刺耳。
抓紧后退的同时刺杀了一只白怪,她看清了已至巨球前的新怪物,以及它身后,从自己刚刚划破的口子里钻出来的粉嫩嫩的长条触手,动起来……极慢,像开了0.5倍速。
这小怪相比于前面的新怪物小清新了不少。像开发者审美水平一夜间上升了几个层级的产物。
面前的新怪……设计思路感觉和白怪类似,都是类人形体,不过白怪是脸上只剩一张裂至耳根大口,浑身似橡皮泥的质地。
这新怪物,是最丑的,目测两米多高,全身遍布榴莲刺般向外凸起的绿色软尖,尖部顶端粘液将落未落。头上一朵绽开的肉花,难怪攻击范围大。
血红的花瓣里长满了细细密密的白色尖齿,脓绿的唾液顺着尖齿的缝隙缓缓滴落在地,散发阵阵恶臭。
像吃饭漏嘴的小孩子。
李墨悬慊弃地瘪了瘪嘴,但不得不感慨这绿怪来的真是时候。
“司言,”白怪已经被两人杀完了,“别下死手,我留它有用。”
她看着从巨球里不断钻出的触手怪,心想还是夸太早了。
那一条条粉红色的小触手蠕动着,缓缓张开了头端闭合的大嘴。
依旧是细密地让她头皮发麻的尖齿。
能否照顾一下密集恐惧症?
两只怪的哈喇子流了一地,她抽出包里的绳子朝着绿怪狠劲儿一甩,啪!
一声尖啸,张着肉花直冲她面门。
来就对了。
李墨悬边躲避快速移动,成功挡在了触手怪前,眼睛死死盯着紧追不舍的绿怪。
“你想让它们……”
司言也明白过来了,她拿自己当活靶子,想让它们自相残杀。
2. 血色之镰
“是否对目标‘前树之怪’使用‘认知污染’?”司言紧盯着攻向李墨悬的绿怪,瞳孔突然发出暗紫色的微光。
“是。”“李九点”会想到让它们自相残杀,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
刚刚这绿怪第一击不止错杀了一只白怪,还将巨球里冒出的第一只触手怪斩杀了。
她应该是注意到那只触手怪速度极快就再生出双倍的数量,所以推测出单靠他们两人,可能会越杀越多,最后弄巧成拙。
但如果是绿怪直接吃进肚子呢……
她脑子转的挺快。
但还是有些冒险。
跟她一起走了这么久,他承认她确实运动神经不错,速度在普通人里已经非常突出了,但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他不想接下来的游戏拖着一个累赘。
越快出去越好。
“好的,已对目标‘前树之怪’使用‘认知污染’。
‘前树之怪’精神承受能力评级为‘差’。
你将代替‘前树之怪’承受其90%精神压力,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评级更新为当前阶段‘绝佳顶级’。
‘前树之怪’在本空间内将永久与你同属同阵营。”
不过既然能力他人本不可见,他还是尽可能不暴露为好。
李墨悬有八成把握能躲开绿怪的攻击,她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双眼一眨不眨注意着绿怪的一举一动。
准备……
?
是她的错觉吗?
这怪物好像有一瞬间的……迟疑?
顾不上想这么多了,来了,躲!
一切如她所料,绿怪的肉花正对着数十只触手怪,来不及刹车,花瓣把外面的触手全部捉住,接着从她划开的缝隙里伸进了大球,肉花瓣不断延伸着,最后,从球里拖出的肉花……比它自身足足大了两三倍。
这么顺利?
咬上了就会乖乖吃完?
这树突状细胞真没觉得自己吃错东西了吗?
李墨悬皱着眉,手里死死握着匕首,余光注意到身旁走来的司言好像不太对劲。
她又眼花了?
他刚刚……眼睛里冒紫光?现在又没了。
总不能是自己卫衣帽子颜色衬的吧。
难道是他的能力?
这怪物吃怪物也太过顺利了。
还有刚刚绿怪那一瞬间的迟疑,不像是自己的错觉。
“……”罢了,他不想说,她不会逼问。
毕竟她也不喜欢别人问太多,没有边界感。
“发光的不是它,是什么?”李墨悬不再纠结,走到巨球旁,透过内部层层的细胞墙上因触手怪,或者说巨噬细胞,被强行拽出而留下的空洞望进去,在本该是巨噬细胞的位置上——看到了悬着一把正在发红光的墨色镰刀。
通体漆黑,其周身发着暗红色的光。
李墨悬在看到它的那一刻,被迷了心智般,匕首脱手,左手慢慢举起,朝着镰刀的方向伸了过去。
“李九点?”司言没去管掉在地上的匕首,她状态明显不对,球里有什么?
静止悬空的镰刀也似乎受到了她的召唤般,径直飞入掌心。
啪!——接住刀,瞬间回神。
“你叫我了吗?”掂量着手里的镰刀,她这是捡到游戏道具了?
“嗯。”司言看了眼镰刀,又确定李墨悬确实没事,简单应了声。
“这……”怎么用?
还没问完,眼睛里突然一阵瘙痒——
“恭喜!
获得武器
‘血色之镰’
‘传说玛雅诸神以血造人,圣谷为体,神血为魂。新生的人们心怀感激,她们完美无缺,智慧通达,样貌美俊,她们赞美诸神。而创造不免牺牲,神明因此缺憾,人类为此献祭。奉上鲜血,偿还诸神。自此循环往复,永无止歇。
镰刀收割生命一视同仁,死亡降临众生平等。无死亡,无新生。是终点,是起点?还是轮回?是毁灭者,是创造者?还是命运的宣判者?
掌管生死之人势必权衡,善恶有报自有其法,命理无常实属无奈。’
……”
这么长一串介绍,是个宝贝?
眼里字还没停下——
“武器功能:
1.血液献祭:除镰刀主人外,无差别吸血,吸血时速其自有定夺。
2.馈赠之法:作战时镰刀会依据战况适时指引,但需与主人磨合。
使用时限:本空间内。”
这么抠?
“给游戏提示了吗?”司言见她愣在原地,却非两眼无神,出声问道。
“嗯,只能在这个空间内使用。”有些遗憾,费这么大功夫原来只是个限时道具,她甚至觉得不如匕首好用。
而且这么大一个武器,拿着很不方……镰刀发着红光,在她手心里缩成了一枚黑色的戒指。
两人同时愣了下,相互看了眼对方,结果没想到对方也看向了自己,一时间都有些错愕,瞬间错开视线。
李墨悬把戒指戴在了左手尾指上,方便取拿。
“谢谢你,”她觉得自己没猜错,司言刚刚应该就是用能力帮了她,这会儿绿怪已经跑到别的地方“用餐”了,不见踪影。她之后得想办法还了这个人情:“我们继续走吧,得看看怎么从这里出去。”
“……嗯。”
前面的路很明显是游戏给玩家的提示,骨梁密度比别处都要高。
两人一路上又杀了几只白怪,前面终于出现了变化。
不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和四周骨梁同样惨白的小平房,从房子拐角后走出了一个,人。
远远看去,一袭白衣。
看着确实是很标准的一个人,但皮肤苍白,几乎要与周围环境融在一起,他们靠近后木讷的神情才有些变化,“她”,不是人。
这游戏竟然没给女NPC穿裙子,打个好评。
“这,看着像点事了。”李墨悬低声说道。
“嗯。”
“见招拆招,先试探一下。”这,难道是她想的那个?成骨细胞?像是骨质疏松会有的怪。
“嗯。”
嗯嗯怪。
前方苍白的女人弯起嘴角,朝两人挥了挥手,“二位好?”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这游戏还是太逼真了,“你好。”
她一回话,对方好像接收到程序设定的关键词般,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聚焦,视线定在了李墨悬的身上,明显愣了一下。
“你好?”被游戏NPC死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李墨悬皱着眉再次开口。
不会上来就要打吧。
“你是……”盯了她老半天,终于肯开口了。
哦~原来是等自我介绍啊!不早说!
“我姓李,这是……。”
“我叫司言。”
同样的事发生两遍就不太妙了。对方听到司言说话,视线改锁在了他的身上。
“你好?”李墨悬手按在了镰刀化成的戒指上。
“哦,你好,李小姐,司小哥。”她被李墨悬一叫,像是回过神来,嘴唇弯起的弧度固定,“我叫程葛。”
没话了。
要他们主动挑起话头吗?这能说什么?
你好,你是怪吗?我们是来打怪的。
不要找死。
你好,我看你骨骼精奇,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太直接了。
你好,你这房子修的不错,是自己设计的吗?
没话找话。
“你好,这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我们是上面派来的体检员。”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况且她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我看除了这条路,其他地方的骨架子都比较稀,是你找我们来的吗?程葛小姐。”
或者说,她猜对了,成骨细胞。
这游戏给NPC起的名字也是名副其实,还会玩谐音梗。
现在成骨细胞有了,一会儿应该还有个屁哥,是破骨细胞?
目前看成骨细胞比较正常,再结合推测的骨质疏松,不出意外就是破骨细胞出问题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懂您在说什么,”程葛面带歉意,“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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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路确实不太好走,”她微微侧身,瞥了眼身后的路,“前面的路前两天刚断了。”
此话一出,李墨悬脑袋有点发懵,她猜错了,真的是成骨细胞出了问题?还是说这里的病其实是骨折?
难道他们第一关的任务,是帮忙修路?
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架是我搭!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何为买路财?不多不少,帮忙修好”?
饶了她吧。
“而且,你们看,天马上要黑了。”
天黑?
这里哪来的太阳,也会天黑?
但周围光线确实开始变暗。
看来他们终于触发副本剧情了。
李墨悬还未来得及再问些什么,“李小姐,司小哥,我还是提醒一下,天黑……还是不要赶路,藏起来比较好哦。”
“什……”副本游戏规则提示?
看来她不是Boss。
那就只能是破骨细胞了。
“不要被发现了。天要黑了,我先回去了,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们。”
不等二人说话,她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房子,动作极轻关上房门,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神神叨叨的。
“藏?”两人对视一眼,司言听罢点了点头。
他不应,她也一定是要藏的。
不管程葛是敌是友,按她说的话走,应该是能顺利推动剧情的。既然是帮她早点出去的,那何乐而不为呢。
“去那边看看。”前面直走,确实如程葛所言,道路又开始变得稀疏。
但从小房子后面的岔路口往左走,骨架子甚至要比她们一路上都要密集——像是故意引诱她们过去而建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样应该能顺利碰上破骨细胞。
果然,这条路的尽头,是个深入“地底”的大洞。
“下去看看?”司言罕见提议。
“嗯,要下去,但这里……”洞里要更暗。万一有埋伏,对他们非常不利。
“我先下去,”她的能力晚上挺好用,“你……”留一个在上面,避免被一网打尽。
“一起下。”司言蹦出仨字,注意到李墨悬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破天荒给了解释:“外面马上也黑了,没差别。”
“……好。”
他自己说的,她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两人固定好绳子两端,一齐跳进了洞。
洞里要更臭,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肉味。
伸手不见五指。
她记得挎包里除了绳子匕首火柴盒和一个应急急救包,还有个手电筒。
但手电筒会不会太亮?
“嚓——”火苗跳动着,李墨悬抬眼,纵使胆子再大,也被吓得呼吸一滞。
一张无骨、扭曲着惨白的“人”面皮,没了眼眶骨,外凸的眼球里满是惊恐,正死死盯着她的面中。
脊背发凉。
旁边……
能照到的地方,这洞里全是无骨尸。
这洞最开始看着里面这么黑,不是因为内部完全封死,而是墙上挂的死怪太密集,把缝隙都挡住了。
“谁?!唔!”
另一边的司言火柴刚划着,被偷袭了?李墨悬还没听过他如此明显是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短促音节。
发生了什么?他的火柴掉下去灭了,什么也没看清。
太暗了。
“你小心。我没事。”
他那边还黑着。
没事为什么不点火柴?
李墨悬又看了眼自己旁边倒挂着的死怪……
“抱歉了。”她迅速划了四根火柴,给离她最近的四只死怪一只头发里塞了一根。
“不急,每个人都有份。”
这些怪物除了皮肤和程葛一样,惨白,眼珠也是白的,其他简直和人一模一样。如果内部构造也和人一样,应该能点着的。
点着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头顶突然灼痛起来——
来了!
“嘿嘿!小姑娘小心天灵盖哟~”
3. 超额完成
“你个没脑子的哪有自报家门的!蠢货!”
两只怪?
也是,破骨细胞数量太多吃骨太多,才会骨质疏松。说得通。
说不定不止两只。
李墨悬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躲避机会,向下走被抓住是迟早的。
这两只怪攻击她还挺会挑时机,恰好在她发现四壁有洞后才来。
刻意放水?
那她只好顺水推舟了。
两手瞬间松开抓着的绳子,腰腿部发力向着被死怪遮掩的一个大洞一蹬腿,身体荡入洞内错开了从正上方攻击来的怪物。
“哎!小丫头反应还挺快!”
“你可闭嘴吧!”
她迅速解了身上的绳子,那两只怪现在应该在她下方一段距离,得先想办法跟司言联系上,如果真如她推测,他们应该需要杀一些破骨细胞,维持生骨与破骨的平衡后,就算通关了。
等等,那是……
对面的洞壁上,也亮起了星星火点。
看来司言没事。
自己这边的火……
“哥,这火!”
“又嚷嚷什么!刚刚就说直接动手,你个弱智非要等着他们下来!”
果然没猜错,这两只怪就在她正下方。
火烧起来了,真是……亮了不少。
右手按在戒指上,幻化出墨色镰刀,她刚刚路上打怪试了几下,这镰刀确实会给她一个顺力,告诉她该往哪挥,再加上其本身构造勾割一体,攻守兼备——她收回最开始的话,这是个好武器。
还不知道这怪物的攻击方式是什么,刚刚司言听起来疼得也不轻……他不说怪物的能力,是怕激怒这沉不住气的小怪?
那现在它们在等什么?还不攻击。
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情况,李墨悬心下一凉——这俩怪物在等司言跳过来突袭!
原来也是有脑子的,知道自己已经做好防备、警惕心一定很高不好下手,所以就挑已经受伤的司言,想等他顺着绳子荡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么看来,实力并不是碾压性比他们强。
那她可要先下手试试了!
在正下方,下面的骨架还不是很密集……
李墨悬背身仰翻跳下了这节骨梁,手中镰刀微微发着烫,抬头看清了那两只、不,一只怪物。
三头六臂?不对,两头六臂的庞然大物,还有个头像是没长出来,只单有个脖子竖在那。
她没多吃惊,这样的设计倒更合理。破骨细胞,多核。
“哥!”一向聒噪的声音从其中一个头的嘴巴里响起,“她果然下来了!”
呵,原来在这儿候着的不是司言,是她啊……
不过,她也料到了。
多只怪物那就杀怪,多颗头……那就先砍头。
三个脖子两颗头,不就是在提醒她再砍一颗吗。
镰刀在手中一转方向,李墨悬瞄准其中一颗头毫不犹豫劈过去——
“哎呦!疼死我了哥!”
刀尖擦着弟弟头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没砍下来。
“嘶——!”她的左小臂被它其中一只手碰到了,小臂以下随着从上到下一阵钻心的痛,没了骨头。
“嘿嘿!好吃!”
“吃你个头!”它知道她左手多宝贵吗!
她全身上下都宝贵!少了什么都不行!
司言刚刚被偷袭吃了骨头?
怪物另一只手即将碰上她的左肩,李墨悬冷笑一声,俯身扫腿,拉开了距离。
“嘿!踢不着!”
“你还笑!你个蠢货!她故意的!”
“哼,好吃是吗?”
她左小臂没了骨头,险些因为平衡失调没站住,不过倒是发现了只有被这怪物的手碰到,骨头才会被吃。
“好吃啊!”弟弟头张大着嘴巴,舌头提溜在外面,粘稠的唾液顺着舌头流下,滴落在畸形的身体上。
“呵,好吃?
老娘今天告诉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夜宵。”
“小丫头片子口气还挺大!老子今天吃定你的天灵盖,哥你不许和我抢!我把那男的让给你!”
“你们还挑上了!”司言终于过来了,余光一瞥,好像有一只手软塌塌提溜在袖子里,也被吃了手骨?
李墨悬根本不给哥哥头接话的机会,冲司言喊了句“砍一个脑袋!”,她掂了两下刀,朝着兄弟怪的头就砍了过去——
咔!
刀入骨头的声音。
手中的镰刀微微发烫,她砍掉了兄弟怪一只手臂。
“呀!!!——”哥俩一齐叫出了声。
镰刀上的血珠一瞬间被吸收,整个刀身发出暗红色的光。
她得速战速决。
刚刚砍下胳膊被喷了一脸血,现在头又开始晕了,血腥味强势地钻进鼻孔里,耳鸣,还想吐。
她又晕血了。
“哟!小丫头,你的意思是我吃你多少你砍我多少吗?”弟弟头不叫了,反倒是笑了起来,“嘿嘿嘿~那现在我是不是又能开吃了?啊哈哈?你怎么了?站不住了?那直接让我把你身上的骨头吃光光,就不用强撑着了~”
“当、然、”不、是。强忍着胃里翻滚的感觉,这怪物……说着话也不耽误攻击啊,现在是什么,就这样看着她。
它玩她呢?
她话还没说完——
“话这么密,我看你是不够疼。”司言跳下来一刀下去又削断它一只手,“你……”偏头看了眼李墨悬,他眉头紧皱。
她现在整个人连同着镰刀,发着暗红色的光。
“我没事,继续。”说着就朝弟弟头的半边一只手砍了过去——
咔!
“啊啊啊——”
被砍一下就叫这么大声?
哪有游戏小怪玩玩家的?还是这么个货色。
那接下来砍脖子呢?
“司言!让开!”司言紧随她后,砍了怪一条手臂,但她接下来砍头,不躲开可能会伤了他!
“嗯。”
“哥!哥——”
“想跑?”
跑不掉的。
咔嚓!
“啊啊啊——”剩下那颗头惊恐尖叫着,刺得她耳膜疼。
大口喘着气,她砍得太快,现在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颤抖着,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你、你个怪物!咳咳、怪……”
谁说谁是怪物。
李墨悬反手一刀,将兄弟怪的躯干钉在了地里,“闭嘴。”叫得她头疼。
“真是……滑稽。管好你的嘴,天马上要亮了,我劝你之后,好自为之。”
松了口气,大脑放松下来,止不住乱想。
她这体检还附赠治疗,她可真是……
她可真刑。
她还没考医师资格证呢,这不能算她无证行医吧!
生活所迫,她只是想活下去啊。
“回去找程葛吗?”司言擦了把汗,主动找她说起话,“你刚刚……”
注意到他有些……担心?的眼神,李墨悬疑惑:“怎么了吗?”
总不能是自己刚刚砍怪物太猛,给他吓到了?
“……不,你没事就行。”他神色复杂看了眼插在怪物体内喝血高兴到发红光的镰刀,又对上李墨悬已经恢复平静的眸子,立刻撇开眼,最终没说什么。
“不用去找,我觉得,她应该马上就来,”蹲下身,她盯着吃骨怪,“你说是不是呢?嗯?”
“你是说……”司言微愣,这角度,他之前确实没考虑到。
“嗯,不过我倒也是很好奇,她会怎么来。”
李墨悬站起身收起镰刀,右脚毫不客气踏在了正在悄悄啃骨梁的怪物头上。
这怪物吃骨能再生,除了头。
看来应该是砍对了。
“唔——”怪物挣扎着想要反抗,但又怕李墨悬一生气把它的头也砍了,只得偷偷瞪着她,却丝毫不敢发声。
“唔、唔——!”
天亮了,脚下的头突然开始疯狂挣扎,嘴里呜咽着听起来极为痛苦。
来了。
撤脚。
“……”李、司二人眉头紧皱,但同时也知道游戏离结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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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呜咽着,嘴里仿佛失禁般口水直流,最后开始狂呕不止。
全黑的眼珠子向外胀凸着,“呕——”
有什么东西正从它的肚子里向外钻,将脖颈撑宽至与头同宽,最终从它的嘴里吐了出来。
头顶。
脖子。
肩膀。
两条手臂。
臀部。
两条腿。
程葛。
自她的头完全钻出后,盛纳她的吃骨怪好像只剩了薄薄一层皮,或者说,变成了布?
她钻出的部分越多,它剩的部分越少。
它的头,在最后一分为二裂开,化成了她的鞋。
它们本是一体两面,一个袋子的内外。
它们,是一体。
“我们又见面了,李小姐,司小哥。”熟悉的微笑。
“程葛小姐,我们帮了你的忙,你这样做不合适吧?”程葛的头刚冒出来,他们腰上霎时围上了一圈白花花石膏状的东西。
吃骨怪要吃骨,不放他们走她理解,程葛绑他们有什么用?
做模子吗?
难不成自己判断失误,不该砍那颗头?
“哦?李小姐帮了我什么忙?我怎么……”
“你找我们体检,现在不光清楚了哪里有问题,我还免费帮你解决了问题,不是吗?”
“……”
“难道程葛小姐是想这样威胁我收费?”
现在病人这么自觉吗?
医闹竟是为医生没收钱?
“我……”欲言又止。
又开始死死盯着她和司言的脸看。
他们脸有什么问题吗?
“你……”又停下了。
“程葛小姐不妨有话直说。”难道还要再打一场?
可是他们的手现在被束缚着,怎么办?
如果用司言的能力……
“算了。按照李小姐说的,你们的确帮了我的忙,”微顿,“而且想收我治病的报酬。”
等!
怎么就成她想收了?
她没有!她冤枉啊!她只是想早点回家而已,那都是套话,都是借口啊!
……
说罢,绕在两人身上的骨架突然碎如齑粉。
顿时松一口气。
“你们……我帮你们把骨重新长回来,你们可以走了吗?”
还有游戏Boss赶着玩家走的?
认真的?
“好。”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判断的不尊重,“程葛小姐,你希望我们能离开?”
“当然。”她皱眉,神情间颇有些不耐烦,抓过李墨悬软塌塌的左手就开始生骨。
“你、额……”她差点没叫出来。
怎么能这么疼?!
生骨要比去骨更难熬,瞬间大汗淋漓。
李墨悬强忍着没叫出声,司言倒也是一声不吭。
惹得程葛都有些怀疑她骨到底生好了没有。
“好了,骨头都给你们长回来了,你们快走吧。”
这么着急赶她们走?
“程葛小姐,昨天不是说……前面的路不太好走吗?我们……”
程葛没等她说完,重重叹了口气:“罢了,这次原本是个躲避游击战游戏,现在你们把根本问题解决了,后续也没有什么停留的必要了。”
?
所以她说晚上最好躲起来,是真的在提醒他们躲起来的意思?
所以那个弟弟怪超大声提醒是在认真放水?
“嗯……既然你们超额完成了任务,而且现在还是新手教程阶段……”她眉头微皱,略作思索,“这车,你们可以先骑走,上面还有份地图。”
“嗡——”
一辆与周围骨架颜色相同的……摩托车?飞驰而来,嚓——一个帅气飘移,停在了三人身旁。
“李小姐,司小哥,提前祝贺你们通过了第一关,”嘴上说着祝福的话,她面上却没了微笑,面无表情,配上苍白的肤色,整个人死气沉沉,“但之后如果有机会再见面,我不会记得你们,游戏,也会以它应有的难度与你们见面。”
4. 正式资格
“哎!等等——”李墨悬还想问这车用完了怎么还给她,结果那边程葛正说着话,整个人突然从下开始,慢慢与脚下的骨梁融合,随着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
车送他们了?
第一关的Boss都这么大方的吗?
还如此的……高冷?神秘?
你不记得我,可我记得你?
她们只是玩家与Boss、体检员与病患的关系啊,真的要说的如此暧昧吗……
罢了,人家都离开了,不想让他们找到,他们自然是见不到的。
什么苦情戏码虐……
停。不对!
现在最该考虑的问题,应该是他们两个人只给了一辆摩托车,所以……
“你会骑摩托吗?”
“我来开摩托吧!”她要先下手为强!
“……”
“……”她哪次能比司言快一步张嘴说话、且先一步说完?
“你……”司言没想到李墨悬连客气都没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额、你放心,我有摩托车驾驶证,绝对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好。”司言欲言又止,答应了。他等李墨悬先跨上车,也跟着骑了上去。
还不知道这车能跑多……车头上确如程葛所说,有一张“地图”。
这不磁共振片吗……
而且,这是让他们走大血管?
游击躲避战不玩了,改成赛车躲避战了是吗?
不过,够刺激,她喜欢。
没有头盔。
……算了,凑合凑合得了。
“坐稳了吗?”微微侧头,发动引擎,试着拧动车把。
“……嗯。”
“嗯,”嗯嗯怪,“走了。”
程葛走之前给他们建了条新路,能直通离他们最近一处的血管,李墨悬找准位置,发动摩托就朝目标冲去。
“…………”司言没想到李墨悬上来就开到了最大码,险些没坐稳被甩飞出去,眼疾手快捏了她的卫衣下摆,“抱歉,我……”刚稳住想给前面人打个招呼说自己抓一下她衣服,就被李墨悬出发前拨到前面现在却又被风带飘起来的高马尾糊了一脸。
“……”他刚刚是不是该强硬一点,说让他开?
小心翼翼固定住李墨悬的头发,前面人好像也注意到了他这几秒的些许混乱。
“额、那个,抱歉啊……之前都是一个人骑的,对不起。”血管里是没办法停车了,否则不出几秒他们就会被白细胞怪包围。
“没事。”
高冷哥还挺善解人意的,她欠他两个人情。
摩托速度极快,路上即使遇到了怪物,也只是留下一道残影,根本追不上他们。
出了血管,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
李墨悬停下摩托车,正想着该怎么处理它,这车突然开智般,自己往前跑了两三米。
挑眉,两人对视,李墨悬试着跟它说话:“你回去找程葛吗?”
车身左右晃动。
哦,不去。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
车灯闪烁。
哦,是的。
程葛真把车送他们了。
“你自己能走?”
“嘀嘀——”
嗯,可以。
“呵,好。”还挺可爱。
“嘀嘀——”摩托又往前跑了两三米。
“让我们跟着你?”高冷哥开口。
车灯闪烁。
“走吧。”李墨悬有些哭笑不得,长这么飒一辆车,配上颇为单纯的交流方式,倒是反差感十足,再想想这是程葛造出来的……突然感觉程葛也没那么神秘了。
“嗯。”
嗯嗯怪。
面前的骨壁上,隐隐镶嵌着一道门。
“走?”她本想着这是否有些过于顺利了,但一想自己和司言差点变成两人加起来只有一双手……他们能出来是凭实力。
“走。”
“嘀嘀!”走。
调整了下呼吸,李墨悬右手按在了门上,轻轻一推,竟感觉有些热泪盈眶。
门开了。
入目是一片干净的草地。
回来了。
不、不对,大不一样。
看不见边际的草地上,“这……”未免有些诡异了。
空旷的草坪上,赫然矗立着一栋楼。
还未等二人细看,走出骨门,紧接着眼里一阵熟悉的瘙痒。
“恭喜!
您已成功走出‘骨廊’。
获得‘青女体检中心’正式游戏资格。
您的游戏编号为:B05104013。
具体内容将在您进入B区051组体检中心后有专人为您介绍。
因在本次副本内表现突出,现对您做如下奖励:
获得武器
‘血色之镰’。”
镰刀给她了?!她收回先前的话,这游戏还挺大方的。
“武器功能:
1.血液献祭:……。
2.馈赠之法:……。
3.有待探索。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有待探索还没提示,又是个全靠自己摸索的。
罢了,也习惯了。
眼里的字还没长完——还有奖励?
“恭喜!
个人技能进化!
获得能力
‘美狄亚之血’
1.猩红预判:预感身体即将受到的危险,该部位会持续发烫3秒,但有3米距离限制。
2.有待探索。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哟呵!
武器还能给技能加成,甚至技能变质吗?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沉迷游戏了,这种及时奖励确实诱人。
不过,什么都抵不上她活着回去诱人。
身旁的司言显然也收到了游戏提示,眉头紧皱。
还没完?
还没完。
“恭喜!
本次副本Boss‘骨细胞姐弟’对您成功化解其家庭内部纠纷而表示感谢……”
她怎么觉得是程葛单方面表示感谢呢……
“程葛将‘程葛的摩托车’赠予你(B05104013号)和B05104009号玩家。
现已创建你(B05104013号)与B05104009号玩家共同背包。
背包可自行命名:_____(请输入文本)。
注意:共同背包内物品不可在同一时间段不同空间内使用。
‘程葛的摩托车’为特殊道具,可自行命名:_____(请输入文本)。”
她和司言可以各自命名,还是说他俩共同起名?
她还要感谢一下这……系统?可以叫系统吧,这系统只称呼编号,没透露真实姓名。
司言小哥如果也是假名倒还好说,如果人家用的是真名……就尴尬了。
“请与B区051组04009号玩家确定新背包名及道具名。”
“请与B区051组04013号玩家确定……”
“……”
一时间相顾无言。
她不该乱立flag的。这下好了,他们两个之后没交集也有联系。
怎么办?和一个嗯嗯怪一起起名字?
怎么想怎么怪吧!
“你……有什么想法吗?”嗯嗯怪这次一个嗯字都没说哎!
“我们均分一下吧,我给摩托车起名字,你给背包起。”不要在不重要的事上浪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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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时间,名字,只是代号。
前面那栋楼才是他们该关注的重点。
“好。”答应的干脆利落。
她想好了,在哪输入文字?
面前的空气扭曲频闪,出现一个26键键盘。
“骨嘀嘀。”
“输入完毕,请再次确认命名。”
“确认。”
“录入完毕。
‘骨嘀嘀’已加入‘1309’背包。”
身旁的司言明显愣了一下。
呵,这名字起的……
李墨悬:倒是直截了当。
司言:倒是生动形象。
“现为您发放‘骨嘀嘀’的车钥匙,请您妥善保管。
使用道具时请轻唤您的专属爱车的专属爱称!”
终于讲完了,伴随一阵瘙痒感,眼里的字逐渐消失。
面前的键盘一闪一闪,凝成……一串钥匙的形状,最终化为实体,二人眼疾手快接住,定睛一看,钥匙链上还挂着一根做工精致的长骨模型。
挂挎包上吧。两人齐刷刷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皆是一愣。李墨悬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尴尬,收回目光,语速不由自主快了些:“额、我们,进楼?”
“嗯,好。”字竟然变多了。
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四周静悄悄再无一丝声音,冷寂的环境和面前亮着红绿花灯风格割裂的建筑让李墨悬都有些头皮发麻。
怎么会有楼,是西式的建筑配中式的牌匾?
这又是谁的毕设?谁的创新?
后方的白色大楼像是普通的住宅楼,衬得前方的建筑有些矮小。远远看着,小矮楼上横着一块边缘镶着绿色花灯的牌匾,中间几个亮着红光的连笔大字:
休憩之所
下面一行小字:B区051组体检中心。
她没在现实里见过真的体检中心,可不代表书上也没有图片啊!哪家的体检中心长这么个诡异模样?!
前面明显的西式风矮楼,外表豪放。下方敞开的大门两侧,成对的石柱上凹凸的雕刻在周围镶嵌于地中灯带的映衬下,交叠的光影锐利却协调。
门口四周虽亮着暖色的光,但门内一片漆黑,似有一团黑雾笼罩其间。
抬眼,第二层外观更为华丽,如海涛般的巨大漩涡从外围向内翻卷,将亮着花灯的硕大牌匾卡在中间。红绿的光于下方暖黄的氛围灯相映,照着壁上的刻画,扭曲而瑰丽。
最顶部,巨大的穹顶覆着……像是灰黑色的金属瓦片,反射出五彩的光。
浅黄的墙壁上,每层楼都开了几扇窗,窗楣被雕刻成翻转的波浪,奶白色的光从窗内泄出,越看越诡异的搭配。
不伦不类。
李墨悬和司言此时都眉头紧皱,搞这么神秘,说是保密工作但完全没必要啊!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一齐踏进了面前的黑雾之中。
内部的装修和外观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宽敞明亮,很有医院大厅那味儿了。
前台站着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雕塑般直立着,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向这边走来的两位生面孔。
“叮咚!”医院叫号的机械音。
“欢迎B05104009号玩家!
欢迎B05104013号玩家!”
大厅循环播放了两遍,前台的男人像突然上了发条,开机,嘴角翘起标准的弧度,笑眯眯走了出来。
“首先恭喜二位玩家成功通过筛选,获得正式游戏资格。”
李墨悬知道他是谁了。
熟悉的声音,极为标致的嘴。
小嘴巴。
“欢迎来到‘B区051组体检中心。’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戬。
主要负责大厅部各项事宜。
现为您介绍具体的游戏规则。”
5. 游戏规则
“‘青女大人’诚邀各位玩家参与大型生存游戏‘青女体检中心’。
游戏追求全方面的能力,主要分为七大类,分别是:生命、精神力、智力、运气、以及体能类的速度、力量与耐力。
七类能力各分为S、A、B、C、D、E六级,以S级为例,又分S+、S、S-三级。
同时,‘青女大人’创建的高级系统将为各位玩家随机匹配异能,想必二位已经获得了自己的能力。异能等级分法各异,但系统承诺:绝对公平公正。”
他刚说完这句,体检中心的大门又进来一个人,跌跌撞撞。
李墨悬侧身看去,那人浑身是血,胸前的皮肤应该是被锐器划破剥脱,黄色的脂肪层伴着满眼的血红,肋骨与胸骨的连结处好像被什么钝器强硬割开,骨头断尖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她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内里跳动着的心脏。
这人……她和司言不是超额完成任务才会有点难度吗?
这人是玩脱了?
伤成这样怎么活下来的?
她很难不从他的伤口情况想一些可能的游戏情节,比如……差点被物理意义上掏心窝子?
她不该看、不该想的。
不过好在刚刚在骨廊里已经接受了足够的“暴露疗法”,晕血症竟然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咳咳……哎?!”
那人正咳着血,突然惊喜叫出了声。
不怪他大惊小怪,李墨悬两人也看呆了眼。
那人进了门,身上的伤口竟迅速好转着,“嘶——”几声听着就有些疼的呻吟过后,除了衣服破破烂烂,他身上的伤全部愈合。
“叮咚!欢迎B05107265号玩家!”
广播响了两遍。
李墨悬刚刚就在想了,这前台只安戬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安戬对着那人露出一个标准微笑,随后——
整个人好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头顶劈下,从身体的横断面骤然裂开,后半部分身体与前半部之间丝丝相连,脚后跟后退一步……
李墨悬想象中血淋淋的场面并未出现。
安戬只是从中间裂开,然后……分裂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安戬。
她侧对着他,自然把分裂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紧盯着中间的裂缝,随后正对上一双笑眯眯和前面这个笑眯眯的安戬一样的眼睛。
哦,细胞分裂。
险些忍不住翻个白眼。她甚至为自己脑子里想象的画面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结果如此生草。
后面刚分裂出来的新·安戬朝着那边长大了嘴巴正在吃惊的人走了过去。
旧·安戬朝着那边看了一眼,转过头来,继续刚刚没讲完的内容:“不好意思,迎新阶段确实会比较忙。还请二位见谅。
既然刚刚二位已经看见了,那我先说明一下,只要进了这里的大门,游戏所受伤害将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且基本无后遗症。
不过已死之人不可复活……当然已经死掉的人不出意外是带不出游戏空间的。
那我继续刚才的内容。
系统将结合各位玩家的异能等级与各项能力评级,生成玩家初始综合能力评级,六级分法同上。
该评级用于随机分配游戏时避免玩家遇到游戏过难或过简单的情况,以及后续的玩家排行榜。排行榜在初期不会公布于众,后期将会发布具体排行规则,二位只需要知道今后会有这个东西即可。
两位各自的综合评级可在进入系统分配的单人休息室后自行查看。
这里是为各位玩家提供的中转休息站,每层楼均有‘中转门’,其为本站进入游戏的唯一通道。
游戏分单人和多人模式。
单人进入游戏,会被随机分配到单人或多人游戏中;
玩家亦可选择多人组队进入游戏……”
又进来三个人,些许狼狈,同样的流程。
好麻烦。李墨悬不得不心里吐槽一下,这大型游戏世界这么缺人吗,多安排几个前台不是会效率更高一些?
“玩家亦可选择多人组队进入游戏,游戏等级将由系统综合团队实力后确认。
玩家每三天至少主动参与一次游戏,否则会在第三天被随机拉入比自身等级至少高一级的游戏空间中。
‘青女大人’创建的游戏类型多种多样,每次进入游戏,类型随机分配。大人希望各位玩家都能享受游戏过程,并特意让我叮嘱各位:一定要珍惜、爱护自己的生命。
玩家参与够250场游戏后,或在‘青女大人’规定时间内达到排行榜一定位数者,可申请参与终极挑战,若挑战成功,‘青女大人’将会无条件实现您的一个心愿。挑战失败,只有一次复活机会。‘青女大人’会非常期待您的二次挑战。”
什么笑话。
“无条件”?
那前面250场游戏是什么?单纯为了骂他们二百五吗?
排行榜是什么?玩“青女学堂”过家家游戏吗?
一个玩够了250场游戏的玩家,会有什么愿望?
或者不需要说什么前提条件,这里有几个人的愿望不是回去?
他们到底是玩家?还是那位“青女大人”的玩具?
“同时,‘青女大人’希望各位玩家在娱乐的同时也关注自身身体健康。
本站二楼有各式公共房间可供各位玩家使用,具体使用规则在每人休息室内都有详细说明。
本站配备有电子商城,商城内非玩家售卖物品均为免费,但请玩家适量挑选,不可贪多。
休息站内除一层和二层外,每层楼都有餐厅,玩家要在每日固定的三餐用餐时间内前往餐厅用餐。否则会有专人上门催促。
每晚23:00前请及时回到休息室。休息室内设施完善,有问题可拨打前台专线。
游戏规则已为您进行详细说明,休息站内需要注意的主要问题,也已经简要强调。未说明的内容可在每人休息室里‘B区051组体检中心玩家手册’中找到,”说了这么一长串,没有卡壳,没有喘气,非常顺畅,“二位玩家在第一轮游戏中辛苦了,
你们的休息室早已在此等候,进入大厅后将会得知具体的房间号,进入房间只需扫描虹膜。
那么,安戬再次欢迎两位玩家,恭喜进入游戏。”
双臂一伸,做出“请”的姿态,李墨悬二人可以走进屏风后的大厅了。
“李墨悬!竟然是你!”李、司二人刚走过屏风,一道带着惊喜之意的女声从大厅靠墙处传来。
哈哈,真是完蛋。
她都要跟司言小哥说拜拜了,非要临别前来这么一出吗?
她的信誉值都没了啊啊啊!
而且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如此口齿清晰、声音洪亮……也不算洪亮,发音清楚叫出她的名字!
谁?!
何晓菡。
荒诞。
“哼,”旁边向来能不说话就不吭声能少说一个字绝不会废话的司言破天荒哼笑一声,她有点不敢看他,“有人找你,我先离开了,李、墨、悬。”
神奇,听着竟然感觉他没在生气?
不对!不就是假名字吗!这鬼地方适当保护一下自己也没毛病吧,只不过当场被拆穿是有些、不,过于尴尬了。
但他没怎么在意,倒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啊、好,再见,司言。”
“司、……再见。”说完,转身朝着与何晓菡走来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耳边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您的房间号为四层,04013。”
像有人趴在她耳边,语气平淡念稿子。看司言和周围人的表现,应该是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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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到。
不过转念一想,她跟嗯嗯怪住的还挺近……
罢了罢了先不想他了,怎么会、竟然会遇见她。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大学室友,虽然李墨悬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但在这种地方遇见离自己这么近的人,心里竟多多少少有些……安心?
“墨悬~我刚刚不是故意要那么大声音的,就是……看见你太激动了。”何晓菡上来想挽她胳膊,被李墨悬熟练地不着痕迹躲开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边有几排椅子供人休息,角落里分布着零零散散的人,大多两三人成堆。
这么快就熟悉起来了?还是跟她和何晓菡一样,原本就认识?概率这么高?
“理解。”她没办法说没关系,她的确不喜欢被人这么叫名字。
让她猜猜,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怎么认识的司言?
“嘿嘿!哎!墨悬,刚刚你旁边那个男生,是和你分到同一场游戏里了吗?”
她就知道。
“嗯,对。”
“天呐也太帅了吧!”何晓菡低声尖叫,“其实,我也遇到了一个帅哥,而且感觉……贼温柔。”
她说着脸红了起来。
“这么好?”原谅她,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嗯嗯!我跟你说,其实我原本都要吓死了,以为自己要完蛋了,你一进游戏的时候应该也知道的吧?”何晓菡看了眼李墨悬身上乱七八糟看着就恶心、现在已经干了的不明液体,显然也闻见了还残留的恶臭味,她皱了皱鼻子,“我跟你说,那边那个女生,”李墨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身穿淡绿色运动装的女生,“她跟我之前到的好像是一个地方。”
“你认识她?”世界这么小?
“没有,她一直一个人坐在那里,我就找她聊了一会儿,没想到会这么巧。”何晓菡说着有些兴奋,朝着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绿衣女生友好地小幅度招了招手,便继续和李墨悬聊了起来:“我继续跟你说我遇见的那个帅哥,他说他叫夏折日。哎!你一会儿也跟我说说你那个男生嘛!你喜欢他吗?”
?
她跟那位嗯嗯怪认识没多久吧?
李墨悬理解现在全人类都在宣扬优生优育政策且已经推行有几十年了,何晓菡自然会想找长相端正基因条件好的男性,这都很正常。但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她一直很好奇这位何同学的脑回路,之前在学校里就屡屡碰壁,为何还要如此执着?真想给自己家留后,精子库不乏高质量……但碍于是同学,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不喜欢。”而且,她留这里也不是为了听“帅哥”的。
她想听听何晓菡的副本内容。
“啊?!那、那……”
她不必纠结要不要开口,李墨悬也已经能猜出何晓菡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果断打断:“我跟他不熟,是快出来才遇见的。”
“啊?那好吧,不过还得是你啊,快出来才遇见,也就只有你能靠自己出来了,真厉害。”
“谢谢,可能是我的副本比较简单吧。”所以你的副本内容是……?
“哦对!我跟你讲!我进入的空间,真的对我这种小个子女生太不公平了!幸好遇见夏折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墨悬听她讲了十多分钟帅哥是怎么救她、又是如何温柔如何长相符合她审美,勉强答应了之后帮她要夏折日和司言的联系方式后,终于借着自己身上脏想回去洗个澡的理由离开了。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何晓菡的副本空间,应该是以关节炎为原型设计的。
那里地面光滑,整个空间存在着大大小小形状不同、朝向各异的悬浮板。而出去的“门”,就在整个空间的最顶部,也就是天花板上。
所以,想要从那里出去,就要通过跳上一阶一阶的悬浮板慢慢靠近出口。
6. 综合评级
不知道何晓菡有没有美化副本内容,或者因对那位“夏折日”的高滤镜滤掉了副本的部分难度系数,李墨悬只是听着,觉得关节炎副本等级是比不上骨廊的。
坐电梯上了四楼。
这休息站除了外观看着有些诡异,以及一楼那个面积庞大的大厅之外,住客的空间倒是和普通旅馆装潢差不多,卫生也十分干净。
04013,到了。
按照安戬说的,扫虹膜,打开了门。
滴——!通电了。
一个标准单人间。
“多人组队进入游戏,游戏等级将由系统综合团队实力后确认。”她和何晓菡副本的难度为什么不同,也许就是因为这条规则。
如果低级玩家想要在这里保命,最好是几个低级玩家找一个等级较高的玩家带玩。
可是游戏等级低,相应的玩家也没什么进步的机会,道具也少、且品质不会很高。
想快速提升自身实力,还是要多刷本、找等级高于自己的玩家组队比较好。
可等级高的玩家怎么会找低级玩家组队拉低水平呢?
还是需要准备些底牌——
多刷游戏,多拿道具,快速升级。
房间内确如安戬所言,桌子上放着一本“B区051组体检中心玩家手册”,以及靠近墙面悬浮着的一块透明操作板。
手册中无外乎是一些请玩家自觉维护休息站公共卫生、不得故意破坏站内物品、餐厅介绍、公共房间类别以及使用前如何预约、使用时的注意事项等。
还有违反了某些规定会有相应的惩罚。
大部分都是会把玩家拉进高等级的游戏中。
至于安戬刚刚提到的用餐时间,手册中的文字甚至加粗强调:
每日早6:00-9:00,午11:00-14:00,晚18:00-21:00,一定要去吃饭。
餐厅食物免费,但杜绝浪费,且不可带出。
最后看了几遍公共房间使用规则及注意事项,李墨悬放下手册,转战透明操作版。
点开,是一个类似商城的界面。
有衣服、武器、日用品等,种类齐全多样。
右边两栏的内容,才是李墨悬关注的重点:玩家交易平台和玩家个人评级。
点进去交易平台,“玩家B05104013号,请输入昵称:_____(请输入文本)。”
“……”又要起名字。
李墨悬一拍脑门,“9。”
就这吧,昵称而已。
这里不像卖东西的,倒像是个大型交流平台,里面暂时没什么跟“交易”有关,几十条帖子全是提的问题。
“想妈妈:我想回家啊啊啊!有没有人知道我们怎么进来的?先叠甲,我从来没碰过什么游戏啊!”
“许愿大神带我回家:刚刚去问了一下,这个交易平台会等到确认存活玩家数量后才会启动。”
“王彳亍:想问一下有人已经进过正式游戏了吗?难度怎么样?”
都是蹲坑的没一个递纸的。
果断点开旁边的“玩家个人评级”。
“玩家B05104013号,请确认身份信息。”
扫描虹膜。
“身份确认完毕。
现对您进行初始评级:
玩家B05104013号
综合评级:B-
生命:C
精神力:B
智力:S
运气:E
速度:B+
力量:B
耐力:B
异能
‘美狄亚之血’
评级:???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异能评级三个问号?她也有很多问号。
索然无味,意料之中。
未知的东西固然神秘,但希望她的运气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异能升级。
如此估计,那司言应该初始等级要比她高一些,刚刚没打过,再加上他的能力应该和控制或者精神干扰有关系,得到骨廊的奖励后能力应该也有所升级或进化,也是个聪明人,运气……没多少人会比她等级更低了吧。
司言很有可能会是B+或A级。
何晓菡的评级……据李墨悬对她的了解,既然刚刚没主动提及,应该是普通人水平。
至于她口中那个夏折日,全程没听到半点和他异能有关的东西,可能等级要比何晓菡高一些吧,C或者B-?
她太一般了。
她不可能等到玩完250场游戏,太慢了。
那就只有另一个选择:等排行榜规则下来,挤进榜单。
这里的排行规则也无外乎那几种:等级排行、积分排行、人气排行。
安戬根本没提积分制度,那就只剩两种,等级高,想要人气还不简单吗?
刷等级才是她的首要目标。
调回服饰界面,给自己挑了一套方便行动的“夜行衣”:黑色的护甲,男女款相差无几,还有同色的半指手套、正肩短袖、夹克、工装裤以及一双高帮运动靴……
选完大眼一看,李墨悬点在屏幕上的手指缩了缩,她不会是被那个嗯嗯怪传染了吧!但这身确实方便。
之前卫衣帽子遮挡视线,整体还有些宽大导致动作不够干净利落。
还有头发……高马尾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换发型。
她要排除一切可能的干扰因素。
看了尺码,又不由感慨这些衣服设计确实深得她心,短袖不是低领也不露腰,领子应该正好在锁骨下面一点,是她喜欢的高度。
这黑夹克的右上臂的位置以及工装裤上有些梯口样装饰,有深红绿蓝紫黑几种颜色可以选,李墨悬在黑色和深紫色中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了深紫色。
又在武器界面里逛了逛。意料之中,里面只有冷兵器,和大厅里那些人拿的差不多。
选了一些小型冷兵器,大型兵器有她的宝贝镰刀就够了。
“呼——”又挑选了一些日用品后,李墨悬关闭商城,就想倒床上先休息一下。
不行。
身上太脏了。
可是没有换洗的衣服,怎么洗澡……烦。
叮咚!
门铃响了。
“您好,04013送货上门。需要您签收一下。”年轻的女声。
刚刚在商城挑的东西?这么快?
从门口监控看外面,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粉发女生站在门口,和安戬一样的服务生打扮,推着一辆小车,上面摆着她刚在商城挑的东西。
转动把手开了门。
“李小姐,请您对照信息有无遗漏,确认无误后请在这里确认收货。”
明媚的粉色发丝衬得她整个人鲜妍如春,“真好看。”李墨悬心想着,和安戬诡异的画风截然不同。
核对物品齐全,确认收货。
“祝您游戏愉快!”
“谢谢。”
这下换洗衣物有了,一些应急药品也准备好。
洗完澡,就去“中转门”看看吧。
没水平给自己剪个能见人的短发,李墨悬果断拿刀斩断了后半截长发,留的长度足够扎个蝎子辫,用刚选的深紫色发绳扎好。
深吸口气,开门,按照指示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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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近一处“中转门”。
门旁各方位都站着一两个人,年龄看起来都跟自己相差不大。有些正在交谈,听着像在讨论犹豫要不要进去探探情况。
她看到一个黑色的后脚跟刚踏进门内。
看来已经有人进游戏了。
左手大拇指转着尾指上墨色的戒指,李墨悬踏进了面前笼罩着一团黑雾的门内。
这里应该是个大院的侧门。
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院落内房屋错落有致,却不见一人。
李墨悬将匕首握在手里,警惕地沿着大路向庭院深处走去。
以她对古建筑的了解,这里……应该才刚刚是正院?她不是很清楚,不过这院子里摆了很多绿植,各式各样。左手边是住房,右手边好像是马棚?
看着都挺正常。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除了这里太安静之外,还有什么?
她走进房间逛了一圈,屋内摆设颇有讲究。壶里的水显然刚烧好没多久,现在还冒着热气。
可她进来这么久,哪里有人?
脊背发凉。
如果是玩家突然发现有人来了,一起藏起来倒还好。
可如果……是怪呢?
屋内床上的被子还是刚起床时乱糟糟的模样,到处都提示着这里并非无人之境,就好像在她进入空间的前一刻,这里的人还都有说有笑各自忙碌……她呼一口气,俯下身——
床下面没东西。
松口气。
心里不敢放松,她把这屋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人。
太诡异了。
她收了匕首,戒指化出镰刀,扛在肩上。
再往里走走看吧。
仪门连接着正院和大厅,她从正院的房间里出来,前脚刚踏入大厅,右腹部突然产生剧烈的灼痛感。
原来都在这儿藏着?
幸好她早有准备!
向前大跨步侧身躲避,手里镰刀顺势就是向后一甩!
“等等!”
刀尖堪堪停在了那人的脖颈处,若是李墨悬没来得及收手,他应该已经身首分离了。
玩家?
“你也是玩家吧?”穿着深蓝色行政夹克的男人举着双手做投降状,见李墨悬及时停下了攻击,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微微侧头避开了咫尺的刀尖。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生,穿着蓝色的运动套装,身旁的少男面庞白净,穿着黑蓝色的运动装。
仨人是什么渐变色组合吗?
“……是。”李墨悬看着眼前这个灰白头发的中年人,缓缓收了刀,等着三人开口。
他们比自己早些到这里。
“你好,我叫杨遵路。”他眼角的细纹弯出一个温暖的弧度,端正的五官又中和了气质上的柔和。
“我们都是玩家,刚进副本没多久。这是小贺,”他说着,蓝衣服的女生向前一步,礼貌性打了招呼:“我叫贺芸萁,小姐姐,这是你的异能吗?好帅啊!”
她看着李墨悬手里的镰刀。
“……谢谢,是。”李墨悬下意识皱了皱眉,客气道谢,并未否认她的猜测,顺势收了镰刀。随后将目光移到了最后的少男身上。
“这是小白。”杨遵路继续介绍。
“……你好,我叫白弈珩。”少男个子要比杨遵路矮一些,站在后面,眼睛越过杨遵路的肩头冲她点了点头。
听着……都不像假名字。
以防再出现司言调侃她那种尴尬的情况,以及既然是多人游戏,还是暂时表现的真诚一些为好,“你们好,我叫李墨悬。”
7. 黛玉有邀
“小白和小贺是在那边马棚里遇见的。”杨遵路简单给李墨悬说了一下他们进入游戏的情况,“我是从大门旁边的侧门进来的。”
进入副本的位置不一样,会有什么意义吗?李墨悬微微颔首:“我也是从侧门进来的。”
“嗯……”杨遵路刚想在说些什么,突然顿住——
眼中一阵熟悉的瘙痒,来了。
“贾府欢迎您!
林黛玉总觉得近日宝玉对她越发冷漠,前夜更是直接让晴霁拒绝了她的到访。
你是黛玉请来的客人,她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宝玉是因何原因才开始冷落她。
待事情明晰后黛玉会亲自送你离开。”
如果骨廊不是个例,那看来不是所有副本都不会在一开始交代背景和主要任务的。
这次倒是不用全靠她瞎猜了。
游戏还挺随意。
这么看来,这次的Boss不出意外就是贾宝玉了,……林黛玉也不是没可能。
至于这里的病……
提起《红楼梦》,第一时间想到就是林黛玉的肺结核吧。
但看任务信息,出问题的更像是贾宝玉。
难道是什么脑子方面的问题?
神经系统出了问题导致贾宝玉情感淡漠?
太多可能了。
还是先深入看看,最起码要走到大观园,才能确定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情况。
不过这贾府也太安静了,真的有人在吗?
李墨悬正要开口,杨遵路先一步出了声:“我们……都是要去找黛玉和宝玉吧?”
“我也是。”贺芸萁率先回应,“这‘青女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凭空造出个‘贾府’,这里看着像跟书中描写的一比一复刻吧,也太厉害了。”
李墨悬点点头表示同意,迅速拉回正题:“嗯,这里没见到贾府其他人,我们先继续走吧,至少要到大观园,找到宝黛二人的住处。”
潇湘馆和怡红院。
“墨悬小姐姐,你喜欢紫色?”应该是感觉一路上不说话会太尴尬,贺芸萁主动来搭话。
“……还好。”顿了顿,觉得这样回答好像会更尴尬,李墨悬回问了回去:“你喜欢蓝色?”
“我也还好啦!”她嘻嘻一笑,“只是最近比较喜欢勿忘我,看这套衣服颜色比较像,样式也方便行动,就选了。”
“小贺对花很了解?”杨遵路适时插嘴道。
李墨悬知道这贾府哪里不对了。
“哦!我其实是开花店的。”贺芸萁露出洁白的大牙,笑嘻嘻感觉十分轻松。
这贾府里上上下下植物并不少见,却全是绿色,无一朵花。
这季节不该如此。
“说起来……”聊至此,其他几人显然也注意到了。
“嗯,这里,没有花。”李墨悬眉头紧蹙,到底是什么病?没有花……是这里缺少了什么物质?还是这里的土出了什么问题?
对应到身体器官上……
“哎,真是可惜。”贺芸萁并未表现出紧张模样,“花多美啊。”
也是,职业使然,她可能早就注意到了。
既然注意到,为什么不提?
还是找她闲聊那两句,就是在提醒?
脑子根本停不下思考。
“小悬姐,你没事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弈珩突然问道。
“嗯?”被突然打断,李墨悬微微一愣,“哦,我没事。”
“小李,也不用太紧张,”杨遵路走在后面,适时安慰道,“没有花的确可能是副本给的提示,但现在线索都还太少,不用着急,我们人多力量大嘛。”
“嗯,我明白……谢谢。”
这三个人……虽然表面上都比较松弛,但她直觉他们不是会拖后腿的类型。
她上一轮在骨廊杀怪太紧绷了。
这次的副本类型,好像确实大不相同。至少明面上讲的只是让他们解决一些……感情问题。
“我以为小贺还是大学生,原来已经工作了吗?”杨遵路笑呵呵开启话题。
“是啊,我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墨悬,你还在上大学吗?”
球踢到了她这儿。
无奈叹了口气,“嗯,还没毕业。”
贺芸萁略想了下:“哎?那你进来前,时间差不多是在期末周吧?放假了吗?”
“……嗯,还在考试。”不是期末周,是期末月。
“哈?那还挺好的,进来了就不用经历痛苦的备考了。”贺芸萁开玩笑道。
“周围的人会不会注意到我们不见了呢……”白弈珩扶着额头,神情有些懊恼抓了抓头发,“我来之前……正在上课呢。”
“你是醒着进来的?”李墨悬抓住重点,那他知道进来的全过程?
“额、不……我上课睡着了。”他真的只是太困了想趴桌子上小眯一会儿啊!他平常不是一个爱上课睡觉的学生!这几个人不会误会他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吧!
“哼……”无奈到没忍住哼笑一声,李墨悬身旁的贺芸萁倒是并未遮掩:“噗嗤!小白,上什么课睡觉呢?”
“这就不必问了吧……”白弈珩显然又羞又尴尬,撇开视线不再回话。
他的语文课老师,说话声线过于平直,他也不想的啊!
几人走到了荣禧堂,马上就到大观园了。
“我们一会儿进了大观园,该不会和刘姥姥一样吧。”贺芸萁看着荣禧堂的牌匾,颇有些感慨。
“把这个地图建出来感觉得费不少工夫……”刚刚说了那么多,白弈珩也不再闭口不言,开始接话,“每个人250场游戏……创建游戏世界的人真厉害,要设计那么多地图。”
“这话就有些偏差了,贾府也不是那位‘青女大人’原创,她不也是借鉴了书里的内容?”贺芸萁反驳,“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位‘青女大人’花这么多心思创建这么个游戏世界,把我们这些人拉进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而且她是如何把我们拉进游戏的?”杨遵路顺着她的思路说了下去。
“嗯,不过……”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事的时候了。
他们来到了大观园。
入正门,一山立于前,恰好遮了园内之景。
四人上前,在形状各异的巨石之间,草木遮掩之下,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
“曲径通幽……”李墨悬记得书里提过这条小路,“我们直接从这条路走,第一个到的应该就是林黛玉的宅院。”
“好。”
几人一路前行,依旧没见到书中所说的任何人。
贺芸萁和李墨悬走在前面,过了一个石洞,就见一石桥横于池塘之上,桥上有亭,远远望去,亭里有一人。
“瞧瞧,这是谁来了。”
原来是林黛玉。
黛玉自亭中张望许久,终于盼到了自己的客人,便连忙出亭,迈着小碎步向众人走来。
来了。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朝着林黛玉走了过去。
未等他们开口,黛玉先说了话,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怎得这么多人?”
不是她让她们来的吗?李墨悬警觉。
“罢了,几人都好,”黛玉也没追问,“只要是来帮忙的就好。”说罢,她朝着西北方唤了声“紫娟!”,又转向众人:“几位一路过来甚是辛苦,我安排紫娟带各位去房间歇息。待会儿我还有些别的事,就先不奉陪了。”
这时,从树林里跑来一丫鬟打扮的少年,李墨悬定睛一看,应当就是紫娟了。
“姑娘有何吩咐?”
“带几位去客房,好生招待着。”
“是,姑娘。几位请随我来吧。”
这府里少了这么多人,林黛玉和紫娟却看上去都平静如常。
只是副本的安排?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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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有深意,只是他们暂时还没发现?
李墨悬几人神色间都有些严肃,黛玉刚刚的态度又有些可疑,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跟着紫娟穿过大观园,从后门出去进了梨香院。
“几位这些天就暂住于此院,今日若无事便可先好生休息一番。但林姑娘要我交代,客人莫要在府中乱跑,若是冲撞到了谁,我们姑娘可帮不了你们。
明日我会来请诸位用早膳。”
“好,多谢紫娟姑娘。”杨遵路率先开了口。
“客人言重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了。”
“姑娘慢走。”
“哎!姑娘留步!”贺芸萁突然叫住了她,“紫娟姑娘,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宝玉现在在哪里吗?”
“宝二爷?”紫娟反问一句,却未停顿,“林姑娘都未曾见过,我自然是不太清楚了。客人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哦,好,多谢姑娘,姑娘再见!”贺芸萁笑嘻嘻送走了紫娟。
待紫娟走远了,李墨悬率先开口:“我要去找宝玉,你们一起吗?”
贺芸萁不问,她也是要去找的。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没见到自己的调查对象呢!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贺芸萁当即附和。
“我也同意,”白弈珩举了手,“我觉得这地方有古怪,还是早点解决问题早点离开的好。”
“好,那我们走吧。”杨遵路点点头。
“我们分头行动吧,”李墨悬并未直接答应,“这样效率更高。”
“可以,”杨遵路认同,“不过我们怎么分组?”
“……”李墨悬路上就在考虑了。
一路上四人也聊了不少,关于职业、进来前在干什么、第一关遇到了什么,但对于异能,大家都闭口不谈。
说起杨遵路的职业,李墨悬倒是猜的非常顺利。
外科医生。
虽说人类对健康高度重视,但天灾人祸不可避免,外科医生如今也是非常吃香的职业。
至于为什么会猜到杨遵路是外科医生,第一眼可能是她作为医学生的直觉吧,医生的气质。
当然不是什么长得斯斯文文、站在人群中非常耀眼、身姿挺拔走路带风、一双手骨节分明、对病人侃侃而谈、对各种病理现象了如指掌、是天之饺子是明日之猩……
停!
她脑子里天天都想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挑起话头,承接中间,避免冷场。
交谈起来丝滑顺畅。
医生的一大课题即为医患关系,学会与病人建立友好关系是非常重要的。那么要做到这一点,第一步就是要学会交流。
那么问题来到了,如何展开有效的话题。
杨遵路见面第一步,自我介绍,确认身份。
第二步,借他人谈话,适时提出有针对性的问题。
“小贺对花很了解?”
“小李也注意到了‘体检中心’?”
见的人多了,自然会对各类人群产生一些固有的印象,如此,即使不是有意的,也会在第一次遇见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主对对方的身份进行一定的猜测,而他刚刚一路上对李墨悬三人的猜测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第三步,给出猜测,开检查诊断。
“小李是医学生吗?”
第四步,适时给予人文关怀与不着痕迹的安慰。
“不用太紧张。”
再加上一路上他的一些小行为习惯,比如开房间门下意识不是用手推,而是用手肘等等,姑且算是医生的职业习惯吧,或是因为他猜自己的专业太过顺利,或是医学人的一些直觉,李墨悬综合各种因素,给出了答案。
“精彩。”杨遵路如是评价。
那他们四个第一天见面,彼此还不怎么熟悉,且相互只知道自己异能的人,怎么分组,才能做到精彩呢?
8. 谁要葬花
“我和贺芸萁一组去找宝玉,杨叔和白弈珩一组去找黛玉,如何?”
怎么选?
刚刚自己进仪门时,感受到来自腹部的那股灼痛,不出意外就是离门最近、差点被她一刀断头的杨遵路欲发攻击而致的。
杨遵路有一定的攻击能力。
暂不说他的异能类型是否是攻击类,但她和杨遵路分开组队实为上选。
他们四人进入贾府的地点准确来说可以分为两组,她和杨遵路从侧门进,贺芸萁和白弈珩在马棚。
为了排除进入地点可能带给他们的影响,首先应该将从同一地点进入的两人拆开,也就是她要么跟贺芸萁组队,要么跟白弈珩组队。
再加上林黛玉刚刚说她要去办一些事情,碰见了可能也不太好搞,让杨遵路这种进入社会时间更长、处事也更圆滑的人去接触正好。
但她也有私心。
不是不相信其他人,但她更信得过自己。
她需要自己去看看这里至今未露过面的贾宝玉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点,能给她什么线索。
贺芸萁相对于白弈珩来说,更为活泼一些,也会主动找话题,加之最开始找自己说话是否是为了提醒她注意无花这件事,以及刚刚主动问紫娟……
李墨悬初步猜测,有没有可能,他们四人的任务不太一样?
以防有对抗的情况出现,在真正确定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毕竟多一个队友,比多个竞争对手方便行动。
她们两个去找贾宝玉套话,再合适不过。
而且她能看出来,白弈珩到现在对她还有些警惕。
可能是上来就差点把杨遵路杀了的缘故吧……
“我没意见!”贺芸萁率先表态,“正好我攻击值不是很高,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可能还需要墨悬的帅刀刀帮忙保命啦!不过我会争取尽量不拖你后腿的!”说到最后,她双手合十,语气诚恳。
虽然不能承诺有足够实力能保护她,李墨悬还是轻声应了句:“好。”
“……我也没什么意见。”白弈珩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为什么没选他?
“我也同意,那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杨遵路笑笑没说什么别的,转身走去开门。
李墨悬当然没有忽略白弈珩情绪上的变化,小孩子还是要适当关心一下,才能更快获得信任,“小白,下次我们两个一组,你愿意吗?”
意思是这次她没找他,是因为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弈珩不管怎么回答李墨悬都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她需要的只是让他听见这一句话。
“哦,我……都没关系的,小悬姐。”白弈珩扯着嘴巴冲她僵硬一笑,“也不知道宝玉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即便有我们帮忙,他们两个也不一定能和好吧。”
这孩子知道自己笑的有点难看吗……
不过听完他后一句话,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索性暂时忽略。
“感情上的事,确实比较复杂,”杨遵路接着他的话说,“不过,这两人若是把误会解开,事情就好办多了。”
误会?
这样说也没错。
黛玉觉得宝玉冷落了自己,在书中的确是误会。
如果大胆一些,直接告诉黛玉,宝玉不是故意不理她的……事情能顺利解决吗?
可就现在贾府里不见一个多余的人影以及全府上下无一片花瓣的情况,她觉得这里的误会和书里的不会一样。
但她思考的问题主要不在这里。
她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病?或者说,有谁有病?
李墨悬不认为自己最开始的猜想是错误的,这个副本一定有疾病原型。
如果解决了根本问题,是不是其他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那是……宝玉吗?”
四人虽说分成了两组,但一开始还是一起出发,小心翼翼在大观园内逛着,贺芸萁突然指着小路旁竹林掩盖的一片小空地的方向说道。
李墨悬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少男蹲在一颗树下,不知在捣鼓什么。
在他的周围,开满了粉粉嫩嫩的花。
这也是李墨悬第一次在贾府中见到了花。
那名少男衣着华丽,与书中描写大致相似,应当就是贾宝玉了。
“……去看看吧。”李墨悬示意她和贺芸萁去,杨、白二人可以继续去找林黛玉,随后便谨慎地朝着宝玉的方向靠近。
慢慢走近,李墨悬越发觉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味,而且离贾宝玉越近,味道越浓,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肥料?
还有,贾府里为什么只有这里有花?
前面贾宝玉好像正要起身,李墨悬趁机叫住了他:“贾宝玉?”
正在前面捣鼓这些花的少男身形微微一顿,立马站直了转过身来,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朝李墨悬二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来得正好,快来帮帮我。”
他什么时候知道她们到贾府了?
黛玉和他说过了?
但两人不是在冷战吗?
总不能是紫娟?
身旁贺芸萁一向漾着轻松笑容的脸上也出现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发生什么事了?”李墨悬应下。
“是这样,黛玉马上要来取花了,”他指着地上散落的花瓣,“只是这两天我应该又惹了她生气,今早我去找她,她也不理我,我恐她一会儿见了我又要气恼。所以,你们能不能在这里等她来,这样我也放心。”
“放心什么?”李墨悬有些不明白。
还有,林黛玉马上要过来?希望白弈珩他们两个不要跑的太远错过了。
“确保她能在花瓣变得不新鲜之前就能顺利拿到。要不然她又要伤心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多层保障。”
“……”恕她实在不能共情,“那你要去哪里?这些花是你准备的,她知道了不该高兴吗?又怎么会继续生你的气?”
这就是当局者迷吗?
即使是她都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相互喜欢,只是有些误会而已。
但两个人都躲着对方不肯说,心里想了千千万万,结果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现在,她还是想不出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病。
线索还是太少了。
这就是程葛说的“游戏应有的难度”?
总不会是真的解决一个感情问题就能出去了吧……这次还这么多人。
难道是他们四个人的综合评级不高,所以游戏真的非常简单?
其实李墨悬觉得要解决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感情问题一点也不简单。
她还有个问题:心病算病吗?
算!
当然算!
那是不是要找心理医生比较好?
是的!
呼叫心理委员!这里有人心里不得劲儿……
小情侣长嘴好不好!
刚想及此,贾宝玉回话了:“我觉得,她可能就是知道这些花是我准备的,才会生我的气。”
?
“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为了给她葬花用,我专门生了花后再毁掉……”宝玉又指了指地上散落在一堆的花瓣,“你们一路也看见了吧,府里已经没花了。我这样干,她会更生气的。”
“为什么一定要葬花?不葬不行吗。”
什么东西?是她遗漏了什么信息吗?她怎么搞不懂这两个人在纠结什么?
一旁的贺芸萁也点了点头,这中间真的没有逻辑问题吗?
有什么必要葬花吗?
不葬花不就可以了?
这样贾宝玉也就不用费尽心思去准备一些可能惹林黛玉生气的东西了。
“不行!”宝玉立即反驳到,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这肯定是不行的!葬花是她每天必须做的事情,即使她再不理我,这花也一定是要葬的。”
为什么?
李墨悬还想继续追问,但宝玉已经不给她机会了:“好了,她酉初时分就来了。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贺芸萁在宝玉说话的同一时刻拉住了李墨悬的袖子,罕见地选择了不再追问,并朝急匆匆收拾东西的宝玉说了声:“好。”
见宝玉走远了,贺芸萁松开了拉着李墨悬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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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手:“刚刚宝玉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嗯,我明白。”李墨悬点点头。
“我觉得……”
“我觉得……”
两人异口同声,都微微有些惊讶地对望了一眼,李墨悬示意对方先说。
“嘿嘿,谢谢墨悬,我觉得吧,要葬花的人其实不是黛玉,而是宝玉。”贺芸萁又恢复了笑嘻嘻的状态。
“嗯,他刚刚态度太奇怪了,很矛盾。”
“你也这样想吗?黛玉因怜惜花而葬花,宝玉正是利用了她这一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嗯、有道理,那……问题就来到了他为什么要葬花上了。”李墨悬并未反驳,先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往下走,指出了下一个问题:“而且,明明只是让我们帮忙把误会解开,但现在看来,远不止那么简单。”
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副本真的是心病了。
这两个人是有什么葬花心结吗……
心病当然是病,可心病,在李墨悬看来,有时候更难治好。
这副本一点也不像任务里说的那么轻松。
“呦,两位在干什么呢?”黛玉的声音冷不丁从两人背后响起,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林黛玉?!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墨悬二人正在讨论,被林黛玉突然的一句吓得背后直冒冷汗。
暂时不想惹了能带她们出去的人生气,李墨悬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了标准的职业微笑:“是林姑娘呀,我们几人在院里待着有些闷,考虑到你刚刚说有事要办,就暂时没去找你。
我和小姐妹看见这里有些花,甚是稀奇,便走近了看看。
现在看来真是无巧不成书啊,遇见了您。”
杨遵路和白弈珩没碰见她吗?怎么只有林黛玉一个人?
“呵,先不说巧不巧的,”林黛玉扫了两人几眼,“剩下两位客人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还有,这花儿,两位碰见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李墨悬也想知道那两个人跑哪去了,正想着怎么回答,那边林黛玉又自顾自说了起来:“唉,这花儿,真是可怜。今儿我吃了午膳来,它们还开得正盛呢,怎得到了晚上就成这般模样了,着实让人心疼……”
“对,林姑娘,我们来时这花已经是这样了,也是感觉惋惜。”贺芸萁紧跟着附和。
“如此……那边让我这可怜人把它们葬了吧!”林黛玉眼眶中泪水流转,几步向前,蹲下身就开始收拾花。
“我们帮你。”花一定有问题。
李墨悬跟上去,佯装帮忙,结果刚伸出手,一片飘飞起来的花瓣落在了她手背上,立刻抖掉。
林黛玉倒是很干脆地拒绝了:“各位真是好心人,不过,这些花我来处理就好。两位姑娘可以先去院内别处逛逛,我就暂时不陪了。”
“……”既然被下了逐客令,那不如先假装远离,也方便商量。
她刚刚就想说了,林黛玉背着包过来,很明显就是知道这里有花可收。刚刚这一出,是演给她们看的。
转身欲与贺芸萁一起离开,一扭头心里咯噔一声。
原本应该是贺芸萁站着的地方,现在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树人怪物,身体全部由树枝组成,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树枝上伸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尖刺。
头部几朵粉色的小花绽开,看着和身后林黛玉正在往布袋里装的应该是同一种。
花蕊里细小的尖牙毫不掩饰外露着,从花芯里,丝丝细线样的东西伸出花外,上面沾满了不明的黄色粘稠液体。
贺芸萁被干掉了?
大脑仿佛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愣愣站在原地。
什么时候的事?
一秒钟?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贾府里的人……也是这样消失的?
林黛玉也没注意到?
李墨悬有些不敢回头。
但身后确实细细簌簌的声音没停下过,林黛玉还在收花瓣。
“墨悬,愣着干什么,走了!”
面前的树人头上几朵小花一张一合,贺芸萁熟悉的嗓音自花蕊深处传来,唤着她的名字。
9. 被动行为
“贺芸萁。”
悄无声息把人干掉,真的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这是草地,不是周围空无一物。
她又不是耳朵有什么问题。
李墨悬向前走了两步,将自己和树人间的距离缩短至自己能力可感知的范围内,右手同时按在了左手的戒指上。
“嗯?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叫我?”粉色花瓣一张一合,依旧没什么攻击迹象,“墨悬,你怎么啦?”伸着树枝藤蔓缠绕而成的胳膊,树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花瓣果然有问题。
如果这怪物真的没问题。
“没事,你走前面,我跟着你走。”李墨悬边说着,微微侧头,装作要帮“她”掩护,以防林黛玉突然袭击。
“哦~好!墨悬悬你人真好。”
被怪物发好人卡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那林姑娘,我们告辞。”李墨悬动作极快回头朝着林黛玉道别,立刻转回视线看向前面已经走了几步的树人。
“好。”那边林黛玉还在忙着,匆匆应了一声。
李墨悬跟在树人身后离开了。
“小悬姐!”
李墨悬和树人走了有十几米远,突然一个熟悉的少男音叫住了她们。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看,李墨悬心下了然。
她疯了。
一大一小两个跟自己身前树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树人,但小的那个也要比自己身边的要高一些,此时正挥着树枝臂朝李墨悬这边走来。
有可能三个人在游戏开始没多久就被干掉吗?
甚至游戏信息都还没收集完,甚至只是刚刚发现了一些似乎比较重要的线索。
“小悬姐?你怎么了?”靠近疑问,没有攻击迹象。
李墨悬朝他二人轻松一笑:“没事,来得正好,我们正想找你们。”
“嗯,现在人也齐了,我们快跟上,她好像要走了。”贺芸萁示意几人注意那边林黛玉的动静,此时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四人一路跟着黛玉走到沁芳闸桥边的树林里,躲在后面观察。
“我和小白刚和你们走散之后,就在不远处发现了林黛玉的踪迹。”杨遵路在路上压低声音解释了一下,“但她走得太快,一下子没跟上,摸索了一会儿发现她来你们这边了,就躲在不远处看着。”
林黛玉熟门熟路走到了一棵树旁,放下装花瓣的包裹,拿起树旁提前放好的锄头就开始葬花。
“嗯,”李墨悬对着身旁三张诡异树怪脸,花瓣随着呼吸有规律地一张一合……她冷静说道,“看见她葬的花了吗?之后如果在贾府内看见,不要去碰,那些花有问题。”
她就是例子。
刚刚看见贺芸萁变成怪物,她不是没有害怕,但她受惊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尖叫,而是大脑充血上头喉咙发紧嘴巴紧闭有些怔愣。
差点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但就算真的被杀得只剩她一个玩家,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更何况这些人没死呢。
她摸了花瓣才变成这样的。
出问题的不是贺芸萁他们,而是她李墨悬。
不过问题随之而来,林黛玉刚刚确实是有意不让她们碰那些花瓣的。
她在保护她们?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幸好碰上了只是产生一些幻象。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危险,暂时不得而知。
“有问题?”贺芸萁大大的疑惑。
“嗯,我刚刚碰到了,现在,”李墨悬看着树旁正在挖坑的林黛玉,眉头紧皱,“你们在我眼里……”
她简单给三人形容了一下树人的外表。
“啊?!”杨遵路适时捂住白弈珩险些大叫出声的嘴。
李墨悬眼里是树人的树杈相互交织在一起,沥沥落落还折断了几根细小的枝杈。
李墨悬:……
“我说你刚刚为什么看着我眼神不太对,原来是这样。”贺芸萁恍然大悟,“墨悬悬,你竟然没有叫出来,果然非等闲之辈,以后靠你罩着我啦!”她拍拍李墨悬的肩,嘴上说着玩笑话,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林黛玉,示意众人注意。
“虽然我没看过《红楼梦》,但是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白弈珩顺着贺芸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嘴里喃喃道,“林黛玉的身体状况……应该没有这么好吧。”
李墨悬自她收拾花瓣就注意到这一点了。
这里的林黛玉,哪有一丝病弱之风,动作起来干净利落,书中原本病殃殃的人,此时挥起锄头来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看着甚至比李墨悬挥镰刀还要轻松些,没多长时间就葬好了花。
“这里根本不是贾府,她们……也只是副本的怪物而已。”贺芸萁语气平淡。
李墨悬此时看不出他们神色,只觉得这时的贺芸萁,没那么笑嘻嘻的贺芸萁,才更有实感一些。
“她过来了。”李墨悬一直注意着林黛玉的一举一动。
在完成葬花后,她又独自在树前嘀咕了一会儿。这个距离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再靠近一些,极有可能被发现。
或者,其实他们四人藏在这里已经被发现了呢?
林黛玉将锄头放回了树旁,接着背起刚刚装花瓣的空袋子就朝着潇湘馆的方向走来,李墨悬连忙带着几人悄悄往反方向走。
装作散步碰到,总比被发现在这里鬼鬼祟祟偷看要好找借口。
“几位客人,又见面了。”
几人觉得已经走的够远了,刚想停下来休息一下,身后就传来了林黛玉有些尖细的声音。
“林姑娘,真是巧,你已经葬完花了吗?”又来背后突脸。
她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们的?
李墨悬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些。
“哎,是啊。只可惜,花有我怜,谁又来怜我呢……”
催他们尽快完成任务吗?
“林姑娘放心,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找宝玉。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再去打扰恐有失礼数。”
“哎,你们记得便好,”林黛玉抹了抹眼角,没再说什么,向几人打了招呼,“那我先回去了,现在确实不早了,各位客人也早些去休息吧。”
“林姑娘慢走。”
“哎!”林黛玉突然又叫住了她们,“各位,希望紫娟今日已经把话带到了。不过我再提醒一下,不要乱逛,尤其是晚上,真撞见了什么,各位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了。
确定这次她真的走远了,杨遵路说道:“我们先回梨香院再讨论?”
“好。”
“我们去房间里说吧。”刚进梨香院大门,杨遵路直奔主题。
“可以。”李墨悬虽然看不见白弈珩的表情,但刚刚林黛玉突然出现,白弈珩被吓得攥着杨遵路的胳膊(树枝手攀树枝臂),应该是攥紧了他的袖子。
“嗯嗯!刚刚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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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吓白了,咱们去个隐蔽的地方。”贺芸萁上前一步,推开房门,朝被她调侃到满脸通红的白弈珩招了招手。
“我哪有!小悬姐,我没有被吓到……”
“嗯,你放心,我看不到。”李墨悬抬手在脸前比划了两下,手掌一张一合,模仿着她眼里的三人。
“啊……我忘记了。”白弈珩挠挠头,心里确是在想自己为什么非要找李墨悬解释一下,真是!莫名其妙!他刚刚都干了什么啊啊啊!根本没有勇气回顾。
“哼,我们刚刚说到哪了?”哼笑一声,李墨悬把话题掰回来,“我先总结一下。第一,贾府里只有这三人,是在提示什么。
第二,我们收集到的信息太乱,主要是因为宝黛二人言行之间的割裂,所以,我暂时选择只看他们做了什么。
宝玉种出有问题的花,黛玉专程来收拾这堆花,并且在避免让我们碰到。”
“这么一说,黛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白弈珩托着下巴,语气里藏不住的震惊,疑问道。
“也不一定。”李墨悬双手交叉,低垂着眼思考着,“如果黛玉真的没什么问题,她为什么会纵容贾宝玉种那些花呢?”
“因为这样,既可以不影响她和宝玉的关系,又能及时避免玩家遭到花的毒害呀。”贺芸萁轻声回道。
“她和宝玉的关系从我们进入副本时就是有误会的。”李墨悬反驳,“这时就要考虑到他们两个说的话了。
宝玉说葬花是黛玉每天都要做的事。
但又告诉我们,如果黛玉知道这些花是他生的,黛玉会生他的气。
这一点,最初猜测是:真正要葬花的人是宝玉,但他借黛玉怜花而葬花。
但我觉得不对……”
“天,他俩不如把我埋了吧……怎么这么绕!”白弈珩扶着额头,语气里生无可恋。
埋……
她要谢谢白弈珩。
“冷静一点,小白,可能我们还有线索没找到,所以才会这么一头雾水。”杨遵路安慰着,李墨悬猜他现在一定是皱着眉无奈的眼神看着白弈珩。
“嗯,不过还能再进行一些推测,”林黛玉特地嘱咐他们今晚不要出门,说明晚上会有事发生,李墨悬在考虑自己晚上出去逛一下的可行性,“其实我有个猜测,”
她觉得自己想法有些过于大胆了,但想想程葛当时的反应和说的话,也不无可能,“如果他们都没说谎呢?”
贾宝玉的态度确实不想是在说谎。
“什么意思?”贺芸萁没听明白。
“意思是,这些副本Boss,也是有它们该遵守的规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李墨悬顿了顿,“比如,黛玉必须要葬花,贾宝玉必须是种花的那个人。
设计游戏的人,也就是那个‘青女大人’,会不会直接把书里写到的人物所干过的事,变成副本中,被祂所创造出的Boss被动、被规定要做的行为呢?”
她不会脑洞太大,其实副本根本不是她想的这样吧?
“……所以,它们的行为、语言和表现出来的情感之间才会如此矛盾、如此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想不通。
简单来说,有没有可能,那些花,不是给我们用的?”
就像程葛说游戏原本没有那么难,但可以因她的行为变得那么难。
就像她猜的,一场游戏里,玩家可以有不同的任务。
所以林黛玉才会阻止她碰。
因为与她的游戏内容无关。
10. 乱坟岗上
“啊啊啊!小悬姐不要再说了,我要起鸡皮疙瘩了!”白弈珩双手抱臂,做出搓手臂的动作。
“花不是给我们用的?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贺芸萁也一改之前笑嘻嘻的风格,表情有些严肃。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各位,”双手撑在腿上,李墨悬抬眼,扫视三人,“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遇见宝玉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白弈珩问道。
“他说,‘今早他去找黛玉,黛玉没理他’。”李墨悬没继续说,坐在她身旁的贺芸萁却突然直起了身,猛地将脸转向李墨悬,却也没出声。
“这怎么了吗?”白弈珩依旧不解,小悬姐说话怎么这么喜欢吊人胃口啊!
“我们今天进入贾府时已经是下午了,”李墨悬不着痕迹看了眼身旁的贺芸萁,嘴角微勾,“明天上午,一定还有新的线索等着我们去发现,所以刚刚那些猜测,大家听听就行,不好意思啊小白,刚刚吓到你了。”说完,她朝白弈珩那个树人勾嘴揶揄一笑,等着看其他人的反应。
“嗯,小李说的那些……确实有道理,但也的确缺少足够的证据支撑,”杨遵路从讨论开始,就没说什么话,此时见李墨悬似是准备收尾,做起了总结工作,“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今天先休息?”
“好,我也有些累了,”贺芸萁朝李墨悬眨巴眨巴眼,突然想起来李墨悬看不见,只好用语言代替,“我跟墨悬睡一起,可以吗?墨悬悬?”
“好。”正好她有事找贺芸萁说。
“那我跟小白住一间屋子吧,这样相互都有个照应。”杨遵路依旧语气温和,和李墨悬二人打了招呼,就带着白弈珩去了另一间屋子。
“墨悬,”贺芸萁待杨遵路两人走远,率先开口,“你有事要找我说?”
“嗯。”半句话一个眼神就懂了,姐妹好样的!
“嗯……你先别说!先让我猜猜啊,”贺芸萁跟着李墨悬进了里间的屋子,“你是不是想说,贾宝玉说的话和咱们的任务有矛盾?”
“对,”李墨悬待二人在屋内找地方坐好,继续道,“你的任务,是帮助林黛玉吗?”
没有别的可能。
“哦!你这么一说!”贺芸萁经她这么一提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声音不自主降低了:“你是说,杨遵路和白弈珩的任务……是帮助宝玉?!”
还能这样玩的?!
怎么不能。
“嗯,”李墨悬点点头,双手交叠着,思索着开口,“推测,但感觉没什么问题。”
当然不能把话说死。
如果只有贾宝玉那句话,她确实只是猜测,但白弈珩今日临出发前“也不知道宝玉自己是怎么想的”,彻底坐实了她的想法。
“其实……”
还不止这些。
“嗯?”贺芸萁短时间内接收信息量过大,脑袋正停不下来想东想西,听她一停顿,再看李墨悬脸上凝重的表情,突然有些不好的想法。
比如:李墨悬莫不是在诈她?她们两个的任务不会也不一样吧!
“我觉得这里还有第三拨人。”李墨悬见自己一停,贺芸萁沉默着,身子在慢慢向后靠,以防她往什么不好的方向考虑,果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贺芸萁微张着嘴,瞪大了那双与她本人表现出的跳脱气质不是特别相符的下垂狗狗眼,李墨悬虽然看不见此番表情,但感觉自己闻到了她头发(头上的树枝)烧焦的味道。
“你是说,那些花、是给那第三拨人用的?”贺芸萁愣了一会儿,李墨悬也没催,就这样默默等着,等到她消化完。
“如果是给我们用的,也不是没可能,”李墨悬单手撑着半边脸,双眼微眯,“怪们被规定,今天不能让我们接触到花。”
没等对方接话,李墨悬就反驳了自己说的这种可能:“可我今天已经碰到了。”
按上次因程葛提示不清而出现误会,最后她和司言还得了个小车车的情况,李墨悬其实觉得那是程葛给的补偿……正式游戏里的Boss如果出现了一些小差错,会有什么类似的事情发生吗?
比如说再给她掉点道具什么的……
程葛是因为说的话有歧义才会导致她和司言的“任务”变更,但不小心让玩家碰到花这种事,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如果花被玩家看到这件事是必须要完成的,且今天不能让玩家碰到花,那确认玩家看到后直接赶走不就好了?
果然还是这花不是给她们用的可能性更大吧。
“那第三拨人,会在哪?贾府虽然大,但也不至于完全错开吧?”贺芸萁咬着下嘴唇,皱眉问道。
“有可能完全错开,”李墨悬坐直了身子,“记得刚刚白弈珩吐槽的那句吗?‘把他埋了’。”
“他们已经被埋了?”贺芸萁险些惊叫出声,脱口而出又反应过来不对,“哦!你是说!”
“嗯,在地下。”如果她猜对了,那林黛玉每天要葬花的行为也就解释得通了。
林黛玉和贾宝玉是三个游戏的Boss,她和贺芸萁的,杨遵路和白弈珩的,以及地下那一拨人的。
至于宝黛和好这件事是否要分是哪一组促成的,会算作两组都完成任务,还是……她暂时没有头绪,这也是刚刚为什么没跟杨遵路两人说明她的猜测的原因。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墨悬仍在考虑,地下那组人,是否真的和她的任务无关?
“唉,还是第一局游戏太简单了,这次的游戏怎么能这么绕……”贺芸萁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先不想了,墨悬悬,你睡吗?时间也不早了。”
“嗯,可以。”她其实没那么瞌睡,而且在考虑如果晚上出去,是去送人头,还是有可能会找到别的线索。
她觉得林黛玉最后的提醒,跟当时拒绝她碰花是一个类型的。
那不是她该管、该看的事。
“嗯……那个,墨悬悬,我有点害怕,可以睡里面吗?”贺芸萁罕见地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她睡外面,还正好方便行动。
而且,她大概率是睡不了多久的。
之前在骨廊,虽说也有天黑,但似乎被屏蔽了困意和饥饱,但在这里,这两样东西似乎还给她了。
晚上要睡觉。
白天要吃饭。
林黛玉没招待他们吃晚饭!
明天的早膳有问题。
贺芸萁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李墨悬听着她轻微的鼾声,大脑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人晚上要睡觉了,她的失眠症也回来了。
果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身旁的贺芸萁倒是睡得死死的,羡慕。
她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好的睡眠质量就好了。
虽说方便注意晚上有什么动静,不过……
破游戏真想让她晚上老老实实睡觉不胡思乱想不出去乱逛能不能给个一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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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眠啊!
“咣当——”
什么东西?
有人进院子?
不,不对,声音不像是从梨香院大门的方向传来的。
这个方向……
纵使她方向感再差,也能听出来,荣国府后门。
三更半夜,有人出府?
这什么设定?
不过她确实还没看过这后门外长什么样子呢,也正适合她这路痴去一探究竟。
既然线索主动送上门,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她还没看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病呢。
心病,也得有个心病的类型。
蹑手蹑脚起身,看了眼床上头部的花正均匀规律伴着呼吸的节奏张合、应该没被吵醒的贺芸萁,李墨悬悄声清点了下自己的武器,轻轻推门,没从梨香院的正门走,翻墙跳了出来。
荣国府的后门,没锁。
刚刚果然是这门响的。
推一下?
“哐当!”——
门从外面锁住了。
李墨悬心道不好,这一声说大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也足够惊动些什么了。她迅速躲在了墙边的一处死角里,悄无声息地等待了一会儿。
周围还是一片安静,甚至除了自己压抑的微弱呼吸声和逐渐放大的心跳声,她甚至感受不到一点生命存在的痕迹,安静的可怕。
这时如果有人过来,那她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同样她也会被对方发现。
想送自己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千万不能跑出来是给怪送人头的。
又耐心等了一会儿,周围依旧没什么动静,李墨悬微微松了一口气,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刚刚观察了一下,爬到墙头上去,应该正好能看到围墙外的景象。
说干就干!三下五除二成功稳在了墙头之上。
头皮发麻。
饶是她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后门连通的,不是路,不是街道。
是一整片坟场。
有两种坟。
一种,明显被人好好打理过。
另一种,像是很随便挖了个坑就把人埋进去了,坟头上杂草丛生。
数量几乎各占一半。
所有坟的数量,加起来……李墨悬初步估计,好像要比《红楼梦》里贾府中总人数还要多。
余光注意到乱坟岗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睛一看,正是穿着一身红衣的贾宝玉!
什么人大晚上穿一身红,她胆子也不小,心却也跳漏了一拍。
脑子里飘过各种红衣……
停停停,恐怖片看多了吧!
贾宝玉身后好像拖着什么东西,但被大大小小的坟堆挡着,李墨悬一时有些看不清,难道是人?玩家?
……地下那群人已经被干掉了?!
目光追随着贾宝玉缓慢移动,看着他慢悠悠走到了一个大坑前,把拖着的东西用力踢了进去。
要埋人了。
李墨悬静静地观察着,不过贾宝玉在把东西踹进坑里后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坐在坑边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始慢吞吞一点一点填坑。
她趴在墙头,耐心看完了他埋坑的全过程,期间贾宝玉埋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似乎体力不是很好的样子。
直到他结束,准备往贾府的方向回来时,李墨悬见他突然停在了原地,看的方向,好像是自己这边。
11. 真假贾府
大气不敢喘,一动不敢动。
她不能跟贾宝玉直接正面起冲突。
不然任务还怎么完成?
汗珠顺着面颊的弧度,自下巴尖滴落在裤子上,李墨悬咽了口唾液,眼睛也死死盯着贾宝玉。
他填坑用的铁锹得拿走吧?
趁他弯身拿东西,先跑再说。
果然,贾宝玉盯了她一会儿,转身欲拎起地上的铁锹。
跑!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却不影响李墨悬看准下方的一堆杂物,动作轻巧跳下了围墙。
按照刚刚贾宝玉埋人的情况来看,他的速度应该没那么快,至少不会那么容易就追上她。
至于会不会追她到梨香院……
再说。到了梨香院事情也会好办许多。
悄悄从围墙翻入院内,李墨悬迅速拐进了她和贺芸萁所在的房间。
缓了缓调整好呼吸,静悄悄躺回床上,旁边的贺芸萁还沉睡着,丝毫没有被打扰。
李墨悬闭着眼,静静等了一会儿,看来贾宝玉是没追来。
松口气,李墨悬揉揉紧皱的眉头,看了眼身侧正睡着的贺芸萁,眼睛盯着天花板,压低声音:“你醒着吧。”
没人回应。
“啧,”李墨悬没再重复,抽出随身带的匕首,一个翻身将刀架在了贺芸萁脖子上,“你的异能是什么。”
她从躺床上那一刻起,脖子后面就开始一阵灼痛。
“预感身体即将受到的危险,该部位会发烫(持续3秒)。”
自躺下起,她后脖颈就在断断续续灼痛着,这贺芸萁在犹豫要不要对她下手。
一边要防着贾宝玉追过来,一边还要提防身边这个定时炸弹。
她看不见她的脸。
也无从得知她是否已经睁开了眼。
“……”她不回,李墨悬也没重复问,刀按在贺芸萁的脖子上,一点一点下陷,已经开始出血了。
一只手猛地攀上李墨悬拿刀的手腕,用力向外掰着,身下装睡的人终于颤抖着声音开口:“李墨悬,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李墨悬声音冷冽,“我以为你隐藏实力是为了自保,原来是想趁机对队友下手?杨遵路和白弈珩已经中招了,对吗?”
李墨悬走之前,为了防止动静太大,房间门并未关死。
刚刚她回来,这房门却是紧闭着。
要么是有人进来过,要么是谁又出去了。
“我没想对你下手!”贺芸萁死死挣扎着,这李墨悬劲儿怎么这么大?
“你的异能也不是那把刀!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异能是什么,并且发誓绝对不会对你下手!但是你先放开我!”
身上确实没哪里疼,李墨悬松了刀,其实觉得她说不说也没什么大碍了,至少现在她已经能猜出来,贺芸萁的能力可能需要借助一些外界的力量?并且如果她死了,作用在他人身上的异能也会相应失效。
李墨悬后退坐在床上,“我……”贺芸萁捂着脖子坐起身,犹豫着开了口,“我的能力,需要吸收别人的一些东西,才能升级。”
李墨悬没说话,这在她猜测范围内。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墨悬,你、相信我,只是让他们少两块肉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碍。我除了异能之外初始评级太低了,我只能——”
李墨悬皱着的眉头一挑,冷笑一声:“没什么大碍,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而是要这样偷偷摸摸下手。”
“我、不会有人自愿被别人——”
“活人死人都可以?”
“嗯?什、什么?”贺芸萁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被李墨悬颇为不耐烦打断,一时有些跟不上思路。
“我可以理解你为了升级急切想要进步,”李墨悬玩着匕首,抬眼盯着面前的人,“我问你,死人的有用吗?”
“额、死人……”
“你没试过,还是游戏说明上没有提及?”
“没试过,也没提及。”
“你对谁下手跟我无关,”李墨悬没顺着话题继续说,点到为止,收了匕首翻身躺在床上,闭上了眼,“我不会管。但是如果你对我下手,我会立刻杀了你。”
“我、我刚刚确实是有犹豫,可是墨悬,我没……”
“我打断了你的犹豫,”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头又开始疼了,“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我只会看你做了什么。”
“我!……”
“现在是你并未对我下手。”
贺芸萁愣了一下,苦笑着道了谢:“墨悬,谢谢你。”
“不必。……你该谢你自己犹豫的时间够长。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件事,相应的,你要对我的异能进行保密。”就算她的异能暴露了,影响也不是很大,但她需要一个筹码,与贺芸萁等价交换,这样看着才平等。
“我不会说的,还是谢谢你,墨悬。”
“嗯,晚安。”翻过身背对着她,李墨悬其实也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可她有什么资格去审判别人呢?如果相同的境遇放在她自己身上,自己可能比贺芸萁做的还要过分。
她可能连游戏里的NPC都不会放过。
“……晚安。”身后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之后房内一片安静。
“小悬姐,你没睡好吗?”白弈珩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开始打哈欠的李墨悬,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还好。”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她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
脑子里太热闹是这个样子的。
一躺下,各种不同的事会争先恐后拥进脑子,这事情还没考虑完那件事又蹦出来。她当然睡不着。
昨天晚上有几个人睡着了。
“其实……我有事想和你们说。”自从房间出来就一直沉默的杨遵路突然开口,“我们进房间说。”
四人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工作习惯原因,亦或是不想在这里多待,此时为时尚早。李墨悬原本也想跟其他人说一下早膳的事,听杨遵路如此一说,挑眉跟着三人进了屋中。
“是这样,”杨遵路斟酌语句,“我昨晚,去林黛玉葬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
哟!看不出来嘛杨叔,竟然也是个头铁的!
她原本以为杨遵路是绝对不会冒险外出的那个,结果现在四个人里好像就白弈珩小朋友一个守规矩的。
也可能是小朋友根本没往能出去这方面想。
“昨晚,小白睡着后,我还不是很困……”
月光照亮浓黑的夜,杨遵路满腹疑问,实在是辗转反侧,索性静悄悄出了梨香院。
李墨悬临睡前说的那些推测,他听着不无道理。
那些花是给谁用的。
他下午出来逛,隔十几步就做个标记,方便之后快速辨别路线。
但如今想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做的标记出了问题。
进入大观园后,不但他的标记全没了,甚至感觉这里整体的地形也有些变化。
原本还要再走些距离才能看到的沁闸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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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出现在眼前。
怎么会有两个不一样的贾府?!
哪个是真的?难道也会有两个林黛玉和贾宝玉吗?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杨遵路甚至怀疑起是否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稍短的头发已经有些汗涔涔的,他忽然有些后悔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回去后的那个梨香院,还会是刚刚他呆过的那个梨香院吗?
慌忙一路小跑离开大观园,他微微喘着气,看到自己在梨香院附近做的标记还在,重重松口气。
太好了。
这游戏还没把他的生路全堵死。
太好了。
白弈珩还在床上安稳地睡着。
太好了。
他回来了。
“什么真假贾府?!”白弈珩惊叹。
“嗯,先别急着害怕,我也有线索要说。”李墨悬还是决定和几人说一下自己昨晚的见闻,以及……待会儿明显不对的早膳。
“啊?!坟堆?!”杨遵路眼疾手快捂住白弈珩的嘴,以防他惊叫出声。
贺芸萁倒是好奇李墨悬昨晚出去那么久到底是干什么了,她中途甚至在怀疑这种送人头行为会不会让她是第一个丧命的人……
结果竟然是大晚上看见贾宝玉埋人?!
原本后街现在坟堆?!
坟数量还不少?
能抵上三个贾府的人?!
还多?!
然后回来还有心思和自己一番对峙?!
后半夜竟然睡着了?!(她也不知道李墨悬到底睡着没。)
现在竟然在心平气和跟他们讨论一会儿的早饭?
李墨悬没跟三人说自己被贾宝玉看到的事。
否则军心必定大乱。
“这个副本里有饥饱感,”李墨悬正说着,肚子非常应景地跟着叫了一声“咕~”,“……额、就像这样。昨晚没让我们吃饭,但紫娟特意提到了早膳,所以我怀疑……”
“饭、有问题?”白弈珩小心翼翼地顺着说了下去,大睁着眼睛看着李墨悬,几乎不敢呼吸,他说完后又害怕听到李墨悬肯定的回答——
破游戏怎么还不能好好吃饭了啊!
不是当初进游戏的时候还特意说明玩家要注意自身身体健康吗?
怎么转脸就不认账啊!
让不让人活了!
他这两天心惊胆战,精神受折磨还不行吗!
不对,不让人好好吃饭怎么不算是一种精神折磨!
他想回家啊——
“对。”李墨悬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却能莫名感觉到白弈珩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生无可恋。
不过这正和她意。
“但还是同样的,这只是推测。”她话音一转,等着其他三人发表意见。
“不如这样吧,”杨遵路叹了口气,“我可以试试去吃,如果只是有毒,我可能还有些解决办法。”
“哎?杨叔,是你的异能吗?”白弈珩声音明显染上了一丝惊喜。
“额……算是吧。”
“那能给别人用吗?比如……”白弈珩乘胜追击,“我?”
他吃饭的机会来了!
果然是老天赏饭吃啊!
杨叔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可以。”杨遵路停了一会儿,还是给了肯定的回答,“你……”
“那我可以去吃点吗?我实在太饿了,如果真的有毒就拜托了!”
大馋小子?!
12. 贾府(六)
杨遵路还在犹豫,他自己都拿不准的事,怎么敢轻易许诺别人?
李墨悬倒觉得既然白弈珩自己想吃,就没什么不行的。
毕竟谁知道白弈珩的异能是不是什么百毒不禁万毒不侵的。请杨遵路帮忙怎么不能是个幌子?还是说这孩子真的要吃不要命……那就另说了。
不过做决定的是杨遵路,她并未插嘴。
而且…暂时不知道他们双方的任务是否为对抗类。
并不是觉得吃了东西一定会出事,也不是认为一定要对方出事自己才能通关,更不是没有两方合作才能通关的可能。
但如果这场游戏真的只有一方能通关,李墨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帮助自己赢的机会,何况这次是主动送上门的机会呢。
杨遵路既然敢开口,一个医生敢开口,就说明是有一定的把握,不是没有风险,而是为之后真的出现坏情况提前打的预防针而已。
就看这白弈珩敢不敢承担风险了。
“嗯……两个人吃两个人不吃,这样听着好像也可以?”贺芸萁见杨遵路犹豫着没给回答,食指撑着下巴说道,“毕竟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吃了没事还是不吃没事呢。”
“也是。”听杨遵路的语气,显然早就这么想了。但依然要告知风险:“小白,我只是说有可能,但真的……”
“没关系杨叔,其实我觉得这游戏不能这么惨无人道吧,”白弈珩耸耸肩,两手一摊,“我们饿了一天,结果吃一顿饭就直接丧命?我觉得我们几个的平均实力倒也不至于那么高吧……毕竟我一个就够拉低水平了,哈哈。”
“那我们就——”
梨香院的大门被敲响。
“各位客人,该用早膳了。”紫娟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杨遵路话被打断,顿了一下,“我们走吧,路上也看看。”率先走出院子打开门,回应了一声:“还请紫鹃姑娘带路。”
“杨叔说的还挺像那回事呢。”白弈珩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贺芸萁跟着笑了两声:“确实。”
众人一路无言。
“可算到了,真叫我好等。”林黛玉一见四人身影,立刻嗔怪道。
“林姑娘久等了,”杨遵路露出一贯的温和微笑,“宝玉不来吗?”
“哦、他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哼、我根本就没请他来。”林黛玉闷闷地回了两句,接着话锋一转,催促道:“好了,不说那个人,再不吃,这菜可就凉了。”
这菜哪里看着像要凉了。
李墨悬几人觉得应该是他们几个人要凉了才对。
先不说卖相,单是热腾腾的香气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更别说一坐下来,林黛玉一催完,那莫名疯涨的食欲了。
肚子咕咕叫,唾液不断分泌,李墨悬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她饿了,她要吃饭,她想吃饭,吃这里的饭。
脑中不受控制地自动脑补着桌上每道菜吃进口中那味蕾爆炸的感觉,鲜香的肉汁,鲜美的煲汤,顺滑的嫩肉,脆爽的青菜,椒麻的香鸡,酥脆的……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耳边好像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音乐……
都说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停!
李墨悬猛然回神,手中的筷子顿时停在半空。
亏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就是看了这句话以为自己随便煮煮菜就能非常美味结果差点没把自己吃吐出来甚至不敢尝第二口最后全倒掉了,现在还能想起当时的那诡异的味道给她硬生生吓清醒了。
转头。
贺芸萁几人已经在大快朵颐了。
还讲什么计划。
“你怎么不吃?是慊弃我这里的吃食太寒酸?还是慊我的人?”林黛玉见李墨悬突然停下,语气变得有些气恼:“呵,想来你也和他一个样!罢了,你不想吃便不吃吧!我们几个吃。也真不知道是哪边的人。”
当然是吃了要出事吧!
虽然她并未强迫,但李墨悬直觉是因为此时其他三人已经吃上了,所以她的任务完成了,便不必再强迫。
李墨悬明白现在再阻止其他人也没用:“林姑娘,其实呢,不是我不想吃,是如今你和宝玉的事仍未解决,我心里多少也跟着一起难受。昨夜辗转反侧,只求你们能尽快和好,我现在根本是无心吃饭。”
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病。
“是啊,林姑娘,你和宝玉本应是一对眷侣,现在这番情景着实让我们心痛,”贺芸萁跟着说,嘴上动作却没停,“不过……这菜真的很好吃啊!谢谢林姑娘款待,墨悬啊,急着办事也不能不吃饭啊!嗯!这真的很香哎~”
“哼,说甚么呢!谁和他是一对!他想找谁便找谁了就是。”
“嗯~真的很好吃啊小悬姐,而且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嘛!你看我们也还都是活蹦乱跳的,这贾府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名不虚传!”白弈珩拍着吃饱的肚子,跟着李墨悬几人走在去找宝玉的路上,还在回味刚刚的美食。
“好吃确实是好吃,可我当时……好像着了魔一般……”贺芸萁一贯轻松的神态也染上一丝担忧,现在想想自己刚刚的状态还是有些后怕,“不过还是墨悬悬你厉害啊,竟然能清醒过来。”
“嗯……巧合吧。”她不太想说自己是因为什么清醒的,有些过于涉及隐私了。
“唉,吃都吃了,我们也没法时光倒流拍醒刚刚的自己,之后如果真有事就只能兵来将挡、见招拆招了。”贺芸萁见旁边的杨遵路一直没出声,心下了然:“杨叔,是又变回昨天白天的地图了吗?”
“啊?啊、对,”杨遵路微皱着眉,从昨晚到早膳的经历实在太过玄幻,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昨晚的经历是不是在做梦了,“……难道只有晚上地形才会变?”
“想这些现在没法证实的,不如先去昨天葬花的地方看看吧。”气氛一时有些低迷,李墨悬觉得还是转移一下注意力比较好:“快到沁闸芳桥了。”
“和昨天一模一样。”贺芸萁极其肯定。
林黛玉的锄头架在树旁,地上还是昨日挖坑留下的痕迹。
“挖一挖看看吧。”看看她猜的对不对。
说干就干,李墨悬拎起锄头:“你们站远点,我已经中招了,一个人挖就行。”
“那……小悬姐你加油!”原本在包里翻翻找找的白弈珩一听这话,心安理得去边上歇着了。
“小白,你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贺芸萁双手抱臂调侃一句,自己也在一旁的树下坐着了:“嘿嘿~那我也先谢谢墨悬悬如此为我们考虑啦!”
“辛苦了。”杨遵路见这坑确实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上前凑热闹,于是也靠树上休息了。
“没事……”李墨悬凿了半天,硬是没看见一点花瓣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这么快被分解了。
看来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啊?!”白弈珩不可置信上前,确实什么都没有,“这怎么——”
“你们几个,果然在这儿啊……”
贾宝玉?!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李墨悬四人皆是一惊。
白弈珩话说一半,眼睛朝那打断他的声音方向看过去,也没机会再说完了。
只见面前的贾宝玉与之前见过的大不相同,肩扛大砍刀,一袭黑色镶金边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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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周身散发着隐隐的黑气,嘴角夸张向外咧着,瞪圆的眼睛骨碌碌在眼眶里打转,挨个扫过李墨悬四人,嘴唇微动,一字一句蹦出几个字:“让我看看……谁?用了早膳?”
白弈珩还在震惊贾宝玉那把刀一看就价值不菲质量不轻呢,听清他说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完了。
在这儿等着他呢。
“哦~是你们三个,”金鱼般向外突出的眼珠子来回瞪着贺芸萁三人,“呵,我找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说开和黛玉的误会。结果现在一天过去了……事情毫无进展,你们还有心思吃饭。不过……现在也算有了用处。”
李墨悬早在贾宝玉突然出现时就幻化出镰刀准备随时应战了。
用处……
他晚上埋的那些人是这样来的?
他要拿他们干什么?
当肥料种花。
李墨悬终于知道昨天碰见贾宝玉闻到的那股恶臭味是什么了。
人腐烂后。
“什、什么用处?”白弈珩明显强装镇定的声音掩盖不住其中颤抖。
李墨悬突然想捂住自己的耳朵,突然有点害怕听到贾宝玉的回答。
她猜错了吧?
“呵,”贾宝玉阴恻恻地笑了两声,目光来到白弈珩身上,直直盯着他,“我养花不易,养花……需要肥料啊。”
她没猜错!
李墨悬瞳孔皱缩,噹!——
快速动身挡下了贾宝玉一击。
虎口被震得发麻。
白弈珩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失了声,缓了两秒才发现这贾宝玉是冲着自己的方向砍过来的,背后冷汗直冒。
李墨悬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
“小、小悬姐……”
“你们三个,能打的别藏了,不能打的给我滚远点!”李墨悬眼睛根本不敢离开面前的贾宝玉半分,说话也不敢分散力气,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贾宝玉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劲儿?!
跟昨晚看到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真如杨遵路所言,这里不只有一个贾宝玉和林黛玉?
不、不对。
她知道了。
果然一开始的直觉就没错!
“小悬姐!你、你撑住!我可以试试!”白弈珩后退两步,但和剩下两人一样,都没跑。
这小子的异能是攻击型的?!
那刚刚主动要吃饭是真的……孩子心真大啊。
“呵,多一个人也不会影响你们变成肥料,”贾宝玉的砍刀不断向下压着,嘴角翘起,嘲讽道,“就这么点力气也敢挡我的刀?……昨天晚上,是你吧。”
“呵,你这不是还被我抵着呢?大话说太早当心被自己打脸!这里可没人惯着你。”李墨悬也顾不得避免正面硬刚了。
“对!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入局!——”
白弈珩话音刚落,李墨悬只见面前贾宝玉周身的黑气被不知哪来的白光骤然掩盖,她被刺得不由闭了眼。
她看不见的角度,身后的白弈珩同时周身围绕一圈黑雾——
白光黑雾一晃而消,一睁眼,手上对抗的力道骤然减轻,贾宝玉整个人脱力般在她面前直直倒下。
快速撤刀后退几步,与贾宝玉拉开距离,余光却见白弈珩状态也不太对,他单膝跪在地,单手撑着身体没倒下,另一只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成、成了……现在,他听我的了。”
李墨悬并未收刀,那边杨遵路几步跑来掰着白弈珩的肩膀看了几眼,确定没受伤后,疑问:“小白,这是你的能力?怎么……”
这么厉害?
秒了敌人。
13. 贾府(七)
贾宝玉在白弈珩说“入局”前一刻,发觉自己右眼皮突然猛跳了几下。
虽然心里没觉得这小孩能有多大能耐,还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不能死在这几个人手里。
手臂持续发力,卯足劲儿朝面前这个拿着镰刀的女人压着,“嗯!”面前景色一晃而消,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瞬间弹开,猝不及防背后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撞得趔趄两步。
“咔!”一声把砍刀插入棋盘,稳住身形。
“小子,你这耍什么花招,”贾宝玉两眼一眯,看着面前黑白相间的巨型棋盘上,对面那个双手抱臂的少男,“你不会以为,一个国际象棋,就能把我困住吧?”
白弈珩对于贾宝玉一个古代人为什么会下国际象棋这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上一回和他下棋的还是个……是个衣撑。
没错,一个开了智的衣撑,连嘴都没有。
他也很震撼。
略微仰头,顺带着给他甩个挑衅的笑容:“能不能困住,我们比比不就知道了?不过,事先声明,我的棋盘上,没有和局。”
“好小子,”贾宝玉原本就想杀了他,“等从这里出去,不管怎样我也要砍了你再说!”
“等从这里出去……呵,如果我赢了,你出去后还能砍到我,我把我项上人头直接送给你!怎么样?”
“你敢说,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哼,你应不应,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白弈珩大手一挥:“别废话了,现在,开局!”其实他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赢了贾宝玉,但就算他不能赢也要赢。
这能力的副作用他担不起。
他不能输。
“简单,你放马过来。”贾宝玉略作思索,决定以一个最为常见的开局走了第一步,容错率高,后续出错也不失转机。
白弈珩见状,并未多言,嘴角一挑,丝毫没有犹豫,一步棋干脆果断,这招虽意图明显,但保守中仍有暗机。
贾宝玉神色了然,几步之下也是按兵不动,按部就班。另一边白弈珩也严守己方节奏,布局稳健。一连几步棋盘上竟是一时间静谧无声,二人都在静静思考,等待对方先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在走出一套经典套路后,见对方久久不动,白弈珩单手托着下巴,正欲开口以示贾宝玉加快进度,就听对面人言中带笑:“急什么,这不就来了?”他突然送掉主教,想直接偷袭!接着略微得意地看向神态自若的白弈珩。
“呵……”白弈珩见他主动攻击,不惊反笑,“你真是……”太小看他了。
真把他当小孩子了?他们两个应该没差几岁吧!白弈珩大度送棋,贾宝玉得逞,却是中了白弈珩的计。
顺势送棋,其实是掌控棋盘中心。
贾宝玉几步之下频频吃瘪,不满道:“啧!你这小子!”
白弈珩并未回应,他知道贾宝玉已经开始不专心了。下棋不专心,等于白给。这送上门的战果,他可就不客气美美收下了~
“我找你们来,原是想请你们帮忙,让我跟黛玉和好……之后自会守约送你们离开……”
白弈珩听罢面上仍未有什么表情,毕竟现在这种情况,成王败寇,这贾宝玉开不开门,到时还不是他一句话说了算的,只要他确实如他所言能开门。
“……我本是这样想的,可要怪、就怪你那两个同伴!大半夜不睡觉被我逮个正着!”
哦,意思就是现在不想给我们开门了呗。
不想开你直说就是,干嘛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且你刚刚攻击我们,明明是因为我们嘴馋好吧!跟小悬姐晚上出去逛撞见你在埋人有半毛钱的关系?
白弈珩对贾宝玉一番诈骗发言表示无语,直言不讳,语气嘲讽:“你跟我解释这么多,是想让我放你一马吗?你和林黛玉合伙演戏给我们看,现在倒是怕了?还不想承认,敢做不敢当,真是……丢不丢人。你家长知道你在外面就这副德行吗?”
“你!……”
“哎,别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输了。”
“恭喜!
Checkmate!
棋局结算中……”
白弈珩静静等着,
“对手‘贾宝玉’综合评级B+,高于你(B05103081号玩家)的评级:C+,本场棋局耗费精神力15×3%=45%。”
“耗这么多?!算了赢了就行。”白弈珩一出棋局,精神力骤减让他没力气再去纠结这些东西了,至少现在他们的一大威胁已经解除了。
“挺能干的嘛小白!”贺芸萁一巴掌拍在白弈珩背上,差点没给他拍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哎!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真不行啦?”
“小贺姐,我没不行也遭不住你这一巴掌啊……”
“哼,”李墨悬松了口气,哼笑一声,也跟着夸了一句,“是挺能干的。”
“哈哈没什么小悬姐,还得谢谢你帮我挡了一刀,之后我必重金感谢!”
“重金倒不用,直接打款就行。”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的意思是,我开玩笑。”
“打款也不是不行,不过还得你给个账号我才能打嘛!”
一时间又恢复到鸦雀无声。
“额……我真开玩笑。”这是哪家的中二公子小哥跑出来了?
“哎呀看不出来啊小白,深藏不漏啊!”贺芸萁一语双关。
“啊哈哈,也还一般吧,毕竟出门在外总要留些底牌嘛……”
“这底牌真不错啊小白,这贾宝玉……”杨遵路看话题越来越偏,及时止住。
“哦!他!”白弈珩一拍脑袋,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贾宝玉满脸慊弃:“你一直都醒着,还装什么装。一定要等我说才能站起来吗?”
只听贾宝玉冷笑一声,随后两手撑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白啊,这、他……”杨遵路见贾宝玉跟没事人一样,两指指着他问道。
“哦放心,他输了1V1对决,之后就听我的了,”白弈珩也没细说,反而冷脸朝着那边正跟浑身长蛆般极不自然扭动着身体贾宝玉问道,“原本你杀了我们之后,是准备去干什么?”
“……给花施肥。”
李墨悬见他以一种扭曲奇异的表情憋出一句,贾宝玉脸部肌肉明显抽搐,显然是自我意识不想回答但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嘴巴想闭闭不上……
说实话,有点好笑。
然后她就笑出来了。
“噗、哈哈——抱歉,我、抱歉……”李墨悬知道此时不该笑,可她实在是绷不住啊!
“你、呵、你挣扎是没有用的!”白弈珩原本还绷着个小脸想训斥贾宝玉一番,听李墨悬一笑自己差点也没绷住,立马瞪了贾宝玉一眼。
随即收到了贾宝玉的回瞪。
“贾宝玉,你刚刚说能带我们出去,走吧?”白弈珩没跟他继续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可以,但现在不行。”
“贾宝玉,只要你和黛玉和好,我们四个是可以一起出去的,对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李墨悬也没慌,先问了情况再说,这白弈珩可能还没意识到她在问什么,所以贾宝玉此时的话还暂时可信。
除非白弈珩也意识到两方任务不同,且已经安排贾宝玉何时说谎。
“……可以一起。”
好。
“小悬姐,咱们当然能一起出去啊!”白弈珩表现的还在状态外。
希望他不是装的。
“我们现在不能走,是因为任务还没完成。”李墨悬继续向贾宝玉确认,但却是明显的陈述句。
“对。”贾宝玉肯定。
白弈珩一听,当即说道:“那我直接带着你去找林黛玉不就好了?你跟她——”
“瞧瞧,我说怎么找半天都不见一个人影儿,”略微尖细的声音冷不丁从几人身后响起,“原来………是都跑这儿来了。”
林黛玉。
白弈珩被吓得呼吸一滞,没说完的话卡在嘴边,呛咳了两声,一动不敢动。
她什么时候来的?
都听到什么了?
甚至她出声之前,李墨悬四人,甚至包括贾宝玉都没注意到周围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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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靠近。
除非贾宝玉是故意隐瞒。
想及此,白弈珩皱着眉狠狠瞪了贾宝玉一眼。
李墨悬神色也不太好看。
上次也是这样,这林黛玉葬完花,不知从哪就开始跟在他们身后,冷不丁叫一声,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如果刚刚还勉强能跟贾宝玉打个平手的话……林黛玉恐怕要比贾宝玉还要难对付。
如果其他三人也没有隐藏实力,那Boss评级会这么高,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地下那第三拨人,拉高了游戏的难度系数。
贺芸萁罕见地没出声。白弈珩原本就没恢复,此刻被林黛玉一番突袭,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雪上加霜。
最后还是杨遵路率先开口:“……林姑娘,你找我们?我们刚刚说要来找宝玉,这不是才刚找到——”
“呵,事到如今,你们还跟我装什么?”林黛玉毫不客气打断,表情轻蔑,眼睛来来回回扫了包括贾宝玉在内的五人几遍,“才找到?宝玉,哪个混小子干的?”
李墨悬暗道不好,她说“混小子”,显然是已经知道是白弈珩了。握紧了手中的镰刀,脑子高速运转着,如果她一开始就没猜错,那接下来这林黛玉……恐怕也要——
“哟!反应倒挺快?”林黛玉没放过李墨悬的小动作,呵呵一笑,“不过,晚了!”
只见她话音未落,周身霎时冒出比贾宝玉更甚的浓重黑气,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此刻越发强壮,肌肉撑紧着衣物,手背青筋暴起,瞪大的圆眼珠子扫过前面的李墨悬,盯向她身后的白弈珩。
“小子,我先拿你开刀!”这一句可不像破骨细胞自报家门是刻意放水,这一声是你知道她要攻击了也闪避不及——握紧的拳头“噹!——”一声,李墨悬只觉得手掌甚至要断裂,虎口被撞这一下似是失了知觉——
这林黛玉力气也太大了!
要挡下她的攻击?李墨悬的脸瞬时变得通红,这一击是侥幸挡下了,可是,她要撑不住了!
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李墨悬在这儿憋着气卯足劲儿抵抗着,结果这边林黛玉像是丝毫不费力般,瞪得铜铃般的圆眼直勾勾看着咬紧牙关大气不敢喘一下的李墨悬,突然嘴角一翘,“呵~”一笑,移开了视线,转到那空地后水池边的一棵杨柳树上。
未等李墨悬作何反应,她拳头一撤猛地收力,瞬间消失不见。
这不完了?!
还怎么玩?!
李墨悬暗骂,这对抗的阻力突然没了,她一时间来不及控制力道,身体直直向前栽去——如果这时候林黛玉冒出来给她后背来一击,她可能根本无暇自保,直接凉凉!
林黛玉去哪了?
手里镰刀撑地,身体借着力道一翻身,稳稳立在地上,李墨悬根本不敢有半分松懈。
事情发展至此,他们的任务真的还能完成吗?
顾不得想这事了。
“找我吗?”众人只听那水池边传来那一眨眼就不见的林黛玉熟悉的声音,一声低笑。
她当然不是凭空消失,纯属是移动速度太快了。
“我在这儿呢!小子,看我不第一个杀了你,但在这之前……”杨柳树被连根拔起!
林黛玉可没给他们震惊速度之快的机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杨柳树足足几人臂围,宽大粗壮的树根带起一整块泥土,碎泥四三迸溅在周围的草地上,“轰!——”
一整棵树被她转手扔到了一旁的地上,拔树的人却再次没了踪影。
源源不断从地底飘出的粉红色花瓣随着树根拔出飞扬出坑,漫天飞舞的桃红之间,刚追着林黛玉而来的李墨悬急刹住脚步,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来自地下的漆黑眼瞳——
地下真的有人。
她对了。
——司久言的短刀刚刚抽出,头顶泥土松动的声音伴着无数细小的“咔嚓”声,沉闷的撕裂声引得他不由抬头向上看去。头顶的泥土被一整块掀开,天光泄入,刺得他微微有些睁不开眼。地底深处飘扬的红花翻飞出洞,他的目光对上了洞边唯一一双明亮黑眸。
一见,如故。
14. 贾府(八)
司久言确实没想到能在这个副本再遇见李墨悬,毕竟随机分配到一起重复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和李墨悬分开后,径直上了楼,大致观察了一下楼层分布,立刻回到房间,找到安戬说的手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内容不多,但重点不少。
再加上刚刚查了一下自己的评级:
“玩家B05104009号
综合评级:A-
生命:C+
精神力:B+
智力:A+
运气:C
速度:A
力量:A
耐力:A”
“骨廊”副本结算时,他的异能并未升级,奖励是给他的武器升了个级——新手配备的匕首、和他进入游戏时身上原本带的匕首,两把刀都有所升级,两者升级方向也不同。
他自带的那把,可腐蚀伤口;游戏送的那把,加固材质,通体墨黑,刀刃变得更快。
结论:很一般。要升级。
看了眼时间还不是规定的就餐时间,司久言没什么犹豫,在商城里挑了些东西,洗了个澡就出发了。
“中转门”周围站了三三两两的人,他略作观察,发现年龄和自己的都相差不大。
不过只是看外貌,这时代还真不好判断对方到底多大了。
如今普通改造人的数量着实不少。
虽说优生优育政策大力推行,但基因彩票这回事谁能完全掌控?生出相貌不佳的孩子概率虽有所降低,但难免会有运气不好的。
美容整形也算在普通改造人内。
除了普通改造人,剩下的还有三种人类。
第一种,在司久言看来,应该算得上是最完整的人:自然人。只种植了芯片,其他完全自由生长,并未对□□本身进行任何加工和改造的人。
这种人又分两种,一种是生来的完美,不需要改造,当然这其中包括客观和主观认为的完美;另一种是由于各种原因,不希望或者无条件改造的。
第二种,基因改造人。
这项技术最开始是明令禁止进行任何相关实验的。
但……它突然的实验成功报告确实不假。(当然相关人士后续也受到了联合国正义的处决。)
第三种,就是刚刚说的普通改造人。很简单的一个概念,除基因改造人外的其他改造人。
这类人应该是目前世界上数量最多的人群。
第四种,克隆人。和基因改造人一样,原本的禁令如今已有所放宽,在国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生产制造,但必须要经过允许。若未经允许,一经发现,即刻销毁。
这是司久言认为最惨无人道的造人方式。
技术仍不够成熟,寿命短,出生时即被赋予了一个他人所言的固定的身份,一辈子锁死在一个圈子里。
他没多做停留,径直进入内部一片漆黑的“中转门”。
入眼是斑斓的绿,枝繁叶茂的藤蔓编织了整个世界。
眼前的景象,显而易见是个迷宫。目之所及全是藤蔓织就的墙壁,背后是死路。
微微叹了口气,熟练地拔出绑在左腿侧的短刀握于手中,走入面前唯一的通口。
A-级的游戏这么简单?只是走个迷宫?
太顺利了。一路上除了偶尔一些飘落的红花瓣,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就算没有技巧,一个迷宫,正常人早晚都能走出去。
这应该是个多人游戏。
李墨悬的评级应该要比他稍微低一些,但不会低太多,上次的“骨廊”就算按游戏原本的难度来看,也要比迷宫要难一些。
这次游戏有人拉低了游戏难度。
在岔路口做了个标记,司久言继续先往左拐——
“啊啊啊——!”
他承认他被这声吓到了。
哪有一拐弯突然一个耳膜暴击的。
微微皱着眉,看清了双手抱头两眼紧闭的人。
他见过。
刚刚在大厅,叫住李墨悬的人。
他长得很吓人吗?
面前的人听他没动静,紧闭的双眼以极缓慢的速度,可能她以为的悄悄地、不动声色地眯起一只眼,一道缝小心翼翼看向他的脸。
接着就是一道明显喊破喉咙的嘶哑嗓音,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崩溃到藏不住的惊恐:“怎、怎么会?!为什么、你、你是人是鬼!”
什么?
“什么鬼。”
“你、你是人!是人对不对!”她喊完再次紧紧闭上眼,隔了一秒猛地睁开:“啊啊——!”
司久言被她叫的头疼耳朵疼:“你…”闭嘴。
“你明明……你叫司久言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选错人?我绑定的怎么……”她不断后退着,直至背抵上身后的树墙。
他来这里后,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真名。
李墨悬就算告诉她,也不会是“司久言”这三个字,这个人是从哪知道的?
她的异能?
“对,什么意思。”表情并不算好看,甚至还有些过于严肃。
不过何晓菡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就是了。
“什、什么…什么意思?”何晓菡见他给了肯定回答,一口气呼出来放松了些,但仍未放松警惕。
“说我是人是鬼。”
“啊、这个……”她一双大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比她高了不少的树人,那头上的鲜花随着他的呼吸说话规律地一张一合,黏黄的液体自花芯里吐出的丝线滴落在树枝藤蔓织成的脚前。
司久言听她描述,倒是明白过来这次的游戏到底是什么了。
不是单纯的迷宫。
如果他没猜错,这里应该不止他和这人一组,最可能的规则是类似于晋级制比赛,如果不是他的异能,很可能他在见到何晓菡的第一眼就下手杀了她。
“是否对目标‘何晓菡’使用‘反认知污染’?”
“确定。”
现在问题很明朗了:这地方的污染等级低于他的异能水平。
污染无效。
至于污染的途径……满地飘落的粉红色花瓣脱不了干系。
这迷宫的墙壁上根本没有这种花。
“好的,已对目标‘何晓菡’使用‘反认知污染’。”
眼里这句话刚长完,对面的惊叫随之而来:“哦哦!正常了、正常了!”何晓菡恍惚间,面前诡异的花树精怪浑身好像笼罩了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她还没仔细看清呢,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惊得她没压住嗓子叫出了声。
司久言理解人在这种情况下难免精神高度紧张、一点就燃,但也不至于一分钟内大呼小叫大惊小怪这么多次……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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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疼。
“‘何晓菡’精神承受能力评级为‘较差’。
你将代替目标‘何晓菡’承受其100%精神压力,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评级更新为当前阶段‘绝佳顶级’。
因‘何晓菡’本身与你属于同阵营,故解除‘何晓菡’所受‘认知污染’,时限为本空间内永久。”
污染的事解决了,司久言没废话,直奔主题:“刚刚说的绑定,是你的能力?”还有他的名字,这人从哪知道的。
短刀一直握在手里,见对方磨磨唧唧姿态扭捏,司久言几步向前手臂一伸将刀架在了何晓菡脖子上,垂着眼皱眉睨着她:“我劝你如实招来。”
何晓菡长这么大哪有被人如此对待过,背后根本没有退路,面前这人还跟审犯人一样……不!比审犯人还可怕!这人帅是帅,很客观的帅,但是帅也不是性格恶劣的借口啊!况且现在哪还有多少长得客观的丑的人!不对跑题了!李墨悬到底怎么跟这家伙相处的?她怎么感觉这俩人在大厅里交流的氛围没这么剑拔弩张?不对,没有这么……哎呀她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了!她跟这人只见过一次面,怎么能就这么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眼泪登时就要从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里滑脱。
司久言:“……”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眼看着这何晓菡眼睛一闭一睁泪水随之汩汩流下,他眼疾手快在眼泪滴到匕首上之前转手飞速撤回了刀。
“我、我——”那边何晓菡还在泪眼朦胧,突然感觉面前的黑影好像后退了一步——
“你实话说,我就留你命。‘绑定’是什么?你的异能是什么;还有,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
“我、我…‘绑定’就是我的异能,”何晓菡见哭也没什么用,擦了擦眼泪,压着嗓子继续道,“我、我没有骗人。”
“继续。”
“我有两个异能。都是在第一场游戏里同时解锁的:
‘欢迎!
解锁能力(一)
抱大腿
每次进入副本前可选定一名玩家进行绑定。
绑定后,若被绑定玩家完成游戏,则你与其同出;若被绑定玩家死于副本,则你本人同死。
注意:本人生死也会影响被绑定者。
解锁能力(二)
幸运星
每次进入副本随机触发一次好运。’
这次我进游戏的时候,给了我几个选项,我……当时我在大厅听到过李墨悬叫你名字,虽然……是‘司言’,但是!万一是我听错了呢!我就选了你。”
呵,还真是个“幸运星”。
就“抱大腿”这个异能而言,游戏初期使用者面临的风险性极高,她倒是能用另一个技能刚好弥补可能的风险,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各方面意义上的“幸运星”。
这两个技能也极其自私。
如果司久言碰到的不是她。
如果她在第一轮污染影响下就被同组的玩家杀掉。
他司久言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是完全不考虑同场玩家死活的技能。
初次见面,但他对这人已经没什么好印象了。
“既然如此,我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司久言看也没看她一眼,“但是,如果你因为你的愚蠢惹了什么麻烦……我不介意让你生不如死。还有,不要跟别人说我的名字,小心你的舌头。”
15. 贾府(九)
“我们不过去吗?”何晓菡眼见着空地的中央有一个不小的“树台”,迫不及待想坐着歇会儿呢,一路上只顾着跟上司久言的脚步了,她实在脚底板疼。
“过去当活靶子?”
“嗯……不是。”被人一遍一遍怼,任他长得再帅她也受不了了,心里不是滋味,索性不再说话。
司久言领着何晓菡在迷宫拐角处等了没几分钟,旁边另一条路上终于有了动静。
先传来的是吹口哨的声音,何晓菡一听眉头紧皱: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一个剃的锃亮的光头,大摇大摆气哄哄走到了视野范围内。
这光头显然是没想到这里竟然不止他那一个口,而且费这么大劲儿可能才走了一半的路,骂骂咧咧大声嚷嚷着:“这他爹的都啥狗东西!劁!这他蛋的谁着从哪个王八口子出去!哪个没祖宗的想出来的贱招!我骟你大爷的!”
骂完几句手叉着腰狠狠踢了一下树台,又爬上去使劲儿跺了几脚:“劁!管他爷爷的,老子先歇会儿。”
根据光头来的方向,刚刚那声尖叫应该就是他杀的人喊出来的。
司久言略作思索,对何晓菡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待在这儿等我找你。”
何晓菡听着那粗鲁光头上来几句大骂,原本也就不想出去,她巴不得求着司久言一会儿如果真的需要跟光头打交道能不能不带着她呢,听司久言如此一说,双眼放光:“好。”
她做出一个自己一定会好好听好话的表情:努着嘴眉头微蹙,眼神坚定,(至少她自己觉得是非常有诚意的。)就等着司久言一走自己好坐地上歇会儿了。
司久言说完话并没动身。他还在等。
那光头躺了没两分钟呢,果然呆不住了,“劁!老子他爹的还真不信了!”
话音刚落,就见这人原本所在的地方银光一闪,人不见了踪影。
变成了一把一人高的大刀。
光尽刀起,冲着空地周围的迷宫墙体一顿乱砍,开始大横扫。
他想把这里砍光。
砍不光的。
司久言刚刚不是没试过,这里摘掉一片叶子都能迅速再长回来。
他原本是非必要不想和这光头有什么接触的,但是,
这刀快劈他脸上了。
他能不能回头看看自己砍的树枝现在已经全长回来了?
还是说真·刀剑无眼?
刚想带着何晓菡再躲躲,结果还没动呢——
“你不要过来啊!!!”
看来另一边的人也到了。
飞速旋转的大刀听到叫声一个急刹车悬停在了半空中,再差一点没收住就能把那人的头皮削掉。
光头显然是没想到这游戏里还会有其他玩家,就这样愣了几秒,银光一闪又变回了人形,看对方害怕的样子,仰着头想先对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的“战果”,歪着头朝后一甩:“!……”张着口话咽在原地。
他砍掉的东西呢?!
不行。面子上不能过不去,光头单手摸着下巴,另一手大拇指叉在不知是故意做旧还是真的很旧的破烂牛仔裤兜里,上去就想去揪那男人衣领子。
“我说了你不要过来!!!”男人又疯狂大叫着。
光头脚步顿住。
他突然觉得,不揪人家领子也挺好的。万一揪了之后手突然烂掉了怎么办……
大叫的男人见状明显松了口气,对着犹豫要不要上前的光头道:“你、你不能杀我,”他咽了咽口水,“这里、这里有怪物,你不能杀我!你、你刚刚也听见有人叫了吧?那就是遇、遇到怪物了!我们可以…可以一起去杀怪物,还能、相互有个照应……”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是没了声儿,他自己也觉得这光头不像是能合作的。
“和你个窝囊废老鼠胆儿一块儿?”光头不屑笑笑,淬了口唾沫:“呸!瞧你那小样儿吧,你不知道吧?刚刚那声就是怪物叫的,老子一个人就把它干掉了,要你这个累赘给老子添堵吗?!”
“你、你!别过来!我——”
光头看这男的墨迹样儿,正好想找点东西发泄发泄,便再次准备上前想趁着在游戏里可以毫无顾忌地揍人玩。
劁!他爹的真服了,他咋就又开始怂了呢?明明是一个吓得坐倒在他面前快尿裤子的毛头小男,他怎么就开始莫名忌惮上了?咋这么怪呢?!
“嘿~!老子还真不信了!”怕了你这小崽子不成?今天高低要打你一顿不成!银光一闪,他要动手。
大叫的男人见光头骂了两句又变成了大刀,一边颤抖着身体向后面挪动着,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我求求你,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了老天奶啊我真的不想死,谁能救救我,我、我真不想死……”害怕地双手抱头,紧闭着眼睛不敢接受现实,眼泪都挤出来了。
“纳命来!”
“你不要过来啊——”
噹!——
武器碰撞的声音。
光头和小哥皆是一愣,谁?!
司久言赶上了,短刀和大刀兵刃相接,光头在吃惊这又从哪冒出个小崽子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事,他忙撤回刀变回人形,眯着那双小眼睛扫视着突然出现的司久言,语气不善:“你小子又事从哪冒出来的?刚刚一直躲着不出来?”
司久言冷冷地看着他,没接话。光头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不由退后了半步。
“旁边那个,不必藏了,出来吧。”
光头正迷惑着心想这小子说话他怎么听不懂呢?抬头一看人家司久言压根没瞅他,看的却是尖叫小哥走出的迷宫方向。
没错,这路迷宫里,还藏着另一个人。
他遇到何晓菡后特地观察了一下,在最开始一组的两个迷宫合并之后,应该有两条路都可以到达这个圆心。也就是衔接处那个岔路口,不管选择走哪边,其实都能走出来。
他带着何晓菡一起走了左边。
“不、不……”大叫的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司久言说完瞬间脸色煞白,僵硬地扭头,神色惊恐地朝自己身后看去,声音颤抖带着沙哑,“那、那个东西不是人啊……不是、真不是人啊!”说着又开始连滚带爬挪到了司久言身边。
“……”司久言有些无奈,一个怪物,都让他跑了还能给他吓成这样,“是人,放心,”又催促了一遍,“出来吧,别藏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呢,没等到藏起来的神秘人,倒是等来了小心翼翼往外探头的何晓菡。
司久言:“……”
他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
他真的没有脾气不好,但是他现在很生气,有种想把这蠢人宰了的冲动。
看着司久言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再瞅瞅那边明显知道自己犯了错一样站在原地低着头扣手不知所措的何晓菡……被这些人一来二去搞得头蒙的光头突然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邪气歪嘴一笑,语气嘲讽拉满:“哟~老子就说你这小崽子怎么这时候跑出来好心帮忙,原来事藏着小女朋友怕被发现啊!哈哈哈哈!”他看着司久言愈发阴沉的表情,又没眼色接着火上浇油:“还唬我说旁边有人呢!啧啧啧,小崽子,别着急,老子先把刚刚那崽子砍了,接着就送你和你小女朋友一起——”
“嚓——!”
光头只觉得自己右臂上忽地一凉,下一秒鲜血就从上臂渗了出来。
“啊——!杀人啦!”光头惊恐地大叫,他没想到这小崽子人高马大一个看着吓人,也真敢动手!还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刚要再叫呢,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抵着了,他也不敢低头,只听司久言冰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想要命,管好你的嘴,别乱动。”
快被人割喉了,光头哪敢再造次,他抬起完好无损的左臂想举手投降——
“不是让你别乱动吗?”
光头浑身一颤,左臂僵在半空不敢有丝毫动作,颤颤巍巍乞求着:“我、我保证不动了!大、大哥……那个,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把刀放下啊?”
司久言把刀背压得更紧了,没有回应他,但这光头身上臭得他也想快点结束,又催促着:“那边的,再不出来,我不介意杀两个。”
这一系列动作果然有用。
只见这出口的另一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随即走出了一个高举着双臂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和司久言年龄相差不大,他边走着嘴里边嘟囔着:“哎好了,我出来了我出来了,我投降,什么也不会干。”
“啊啊啊——怪物啊!你、你别过来!”那坐地上的男人见这人一出来就又开始大叫,两手一伸就要抱着司久言的大腿。
“我看你还是怪呢,别叫了兄弟。”
司久言眼疾手快一躲,男人扑了空,同时发动能力——
“是否对目标‘郝布’‘丹潇’‘白澜’使用‘反认知污染’?”
“确定。”
那边大叫的男人见司久言躲开了正想追过来呢,扭头一瞅那怪物:“哎?你怎么真的是人?”
“哦,原来你也是个人,兄弟。”
“好的,已对目标‘郝布’‘丹潇’‘白澜’使用‘反认知污染’。”
精神承受能力评级:
‘郝布’为‘差’,你将代替其承受其90%精神压力;
‘丹潇’为‘较差’,你将……100%精神压力;
‘白澜’为‘一般’,你将……70%精神压力。
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评级更新为当前阶段‘绝佳3级’。
因三名玩家本身与你属于同阵营,故解除其所受‘认知污染’,时限为本空间内永久。”
每组玩家只会相互产生认知污染,如今全部解除,众人也看清了彼此真实的面貌。
司久言没管那边两个相见恨晚上来就称兄道弟的,先从自己包里掏出绳子,动作干净利索,三两下就把光头绑定,冷声道:“你变成刀,我也能把你在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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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着有什么小动作,游戏里不是你逍遥法外的地方,给我老实点。”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嘴巴给我放干净,仔细我割了你的舌头毁了你的嗓子。”
这边安排完,转手用刀指着那边两人;“名字,能力。”
刚出来的男人依旧举着自己的手,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声音懒洋洋的:“我叫白澜,能力是单纯自保,保护自己不受伤用的。”
刚说完,就见刚还在光头身旁的司久言一蹬腿就朝着自己速度极快移动过来,刀尖直指鼻梁。
“!”白澜刚刚可是看了这边全过程,意料到对方不会轻易卸下防备,但也没想到攻击会这么突然。
他本能后退,同时发动了自己的技能。
众人只见白澜周身似发出一层淡淡蓝光把他包裹在内,司久言的刀也在冲来的途中改为了刀把向前,最后堪堪停在了距离蓝色光罩一厘米的位置。他用刀把轻轻碰了下罩子,感受到确实有阻力,收了刀,对白澜点了点头。
“你呢?”
“谢谢、谢谢小哥,刚刚要是没有你帮忙,我可能已经死了。”
“举手之劳,不用谢。”
“我……叫丹潇。能力……”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被绑在地上的光头,“……我能只说给你听吗,我……”
“可以。”司久言三两步走到他身前,丹潇站了起来,但没他高,司久言微微弯着身子,耳朵靠近了他,也没放松警惕,“说吧。”
“我、我可以增加选中对象的恐惧值。”
“明白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何晓菡此时几步小跑来到司久言身边,夹着声音道歉:“对不起,司……言,我、我刚刚以为你是叫我出去……”
司久言没搭理她,其实这女人只要不死,自己就不会有事,那么让她因为鲁莽和不长脑子而受点教训,也不是不行。但想来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会让人有歧义,他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句“没事”。
接着对其他几人道:“……树台下有东西,安全起见,我先去看一眼。还是说,你们谁想一起去?”
众人听罢连连摇头,只有何晓菡有些担心:“司言,要不……”
司久言直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我更担心你会害了我的命。”
何晓菡再次被怼,好,她不说话了还不行吗,默默白了司久言一眼,背过了身去也不管了。
司久言看其他人也没意见,“你跟我去。”拎着光头身上的绳子就把他从地上拽起,朝着刚刚就注意到的树台走了过去。
刚刚被砍掉个角的树台已恢复了原样。
他把光头带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把它削开。”
“啊、啊?”光头愣了一下,“哦哦!好嘞好嘞,司……大哥,您稍等。”
他这“司”字说了一半,饶是他这脑子也越品越觉得不对,这叫着怎么感觉这么不吉利呢……但不知道司久言具体叫什么,只得先“大哥大哥”叫着。
化成大刀,挥了几下就把这树台给砍的没了顶。
司久言点头,“把自己捆起来,一会儿检查。”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双新手套,套在了原先的手套外面。
三管药剂?
他先是用刚刚被砍掉的树枝戳了戳其中一管,没动静。
于是隔着两层手套把这三管药剂一起拿了出来,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隔离袋里。
接着帮光头捆好绳子,捆的时候这光头好像还有些生气他不相信他:“大哥,你看我这捆的好好的……”
司久言没理他。
“那个,小言哥,我可以这么叫吗?我们现在可以过去吗?”丹潇见那边应该完事儿了,就还想去待在司久言身边,感觉更有安全感。
司久言正看着这三管药剂的管身上贴的同样的标签上都写着同样一行字“对症,1/3药量即致死。”
也就是三管药最多能毒死九个人。
不过“对症”和“毒死”是怎么联系起来的?他还没想明白,听着丹潇的问题:“可以,来吧。”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头顶噼里啪啦一阵树枝被折断的声音,随后天光泄进来,带走了一片红花。他顺着从迷宫深处飞出的花瓣向外看去,在一片粉红中看到了一个架着镰刀身长而立的人。
“哎!这里竟然有人!”又跑来一个小孩。
“小悬姐,那人怎么跟你穿的还同款啊!”
司久言怔怔地看着洞口站着的那个女人,被这小孩一叫也反应过来了,他错开了和她对视的视线。
不是这两个人掀的顶。
怎么能在这儿又碰见了呢。
这是什么出场方式。
“不知道,现在是关心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她说话了。
衣服……在一个商城里买的当然会有同款。
“地下这几个小蚂蚁,你们也一起上来吧。”一道尖细的女声,“呵,小子,别忘了,等他们上来,我第一个先杀你。”
16. 贾府(十)
“墨悬!是你!”跟着司久言爬上来,何晓菡抬头一看,惊喜万分。
李墨悬:“……”又来了,大声报名。
“你好。”李墨悬朝着何晓菡点头一笑,又正对上她前面司久言的视线,好,她又想起来假名风波了,尴尬地想开口打个招呼就赶紧进入正题,结果又被司久言抢了先:“李、墨、悬,那是Boss?”
“额、对。你好,司言。”
“他呢?也是?”司久言看了一圈,这地上四人,只有李墨悬一个拿着武器,其他三人……不,,后面还有一个,看扮相……贾宝玉?
那刚刚那个掀顶的,林黛玉?
“哦!他不重要,不用管他。他听我的。”白弈珩简要说明,接着问:“小悬姐,你们认识?”
“嗯,认识。”
“这么巧?!”贺芸萁惊掉下巴:“我来这儿还没碰见过熟人呢!”
“没事,大家都住一栋楼,早晚都会认识的,”何晓菡冲着贺芸萁友好一笑,接着又惊叹道:“墨悬,你这刀好帅啊!这么帅的东西,我在商城里怎么没见到?”
“这位姐姐,有问题,我看我们待会儿再问也不迟……”白弈珩一脸慊弃,但随之转为警惕——
地下几人都爬上来了,那林黛玉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坑洞的对面,几人只见那飘在空中的一部分粉红色花瓣聚集在她手边,凝成一把红色的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着粉色的光。
何晓菡刚上来又莫名被怼,急着想争辩:“我!…”奈何余光瞅见林黛玉原本看着别的地方的眸子在听见她说话后好像盯向了自己……立刻噤声,偷偷用有些怨恨的眼神瞪了眼白弈珩,顺带瞄了眼沉默的司久言和不帮她说话的李墨悬,脸色更差了,像吃了垃圾一样低着头站在李墨悬身后,没说什么。
“你们自己藏好。”司久言知道白澜和丹潇都有些自保能力,而且听刚刚林黛玉的意思,地上这小子应该才是她攻击的重点对象,不过也不排除她虚晃一枪。
“嗯!”那边白澜丹潇两人还没接话,这边何晓菡率先应了下来。
李墨悬也压低声音跟白弈珩交代着:“让宝玉保护你,待会儿我可能顾不上你。”接着又对司久言道:“她很强,你……”
一双白嫩的小手突然紧紧攀握住了李墨悬攥紧镰刀的手,同时伴着一道文弱的声音:“墨悬,我……有点害怕,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何晓菡。
“……”李墨悬没忍住皱了皱眉,首先她真的很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碰她,其次,她连自己能不能接下攻击都不知道,哪能再保证护住别人?而且她刚刚跟白弈珩说的话这好同学实在不像是没听见的样子。
噹!
司久言已经跟冲上来的林黛玉打起来了。
李墨悬心烦地没忍住“啧”了一声,强硬地甩开何晓菡的手,留下一句“不一定,你自己躲好”,也冲了出去。
眼看着司久言挡下林黛玉一击后被她一刀甩老远,李墨悬正欲冲上前去接力,还没跑两步那背上突然火辣辣一阵疼——
这么快就跑她背后了!
噹!——
李墨悬正准备反手转镰刀奋力一搏,被及时赶来的贾宝玉救了一次。
“小悬姐!你小心!”白弈珩在后面大喊。
“宝玉!”林黛玉看到挡剑的人是谁后,更加气恼,气红了眼直朝着白弈珩的方向挥剑而去,剑尖直指眉心——
“白弈珩!”
她赶不过去,她速度其实跟不上林黛玉。
但是,赶不过去也要赶!一定要赶上!
那边白弈珩眼看着林黛玉目眦尽裂怒目圆瞪直冲自己而来,一边跑着找掩体躲避一边想让宝玉抓紧时间过来再挡一击。
可来不及了。
林黛玉势如破竹。
白弈珩甚至觉得就算自己临时发动技能,这林黛玉也能在棋局生效之前取了他的小命。
嚓!——
众人皆心跳漏了一拍。
白弈珩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
他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突然感觉这一刻的时间怎么会如此漫长?
面前的人一身黑衣。
直冲他面门的剑尖被侧挡住偏移了方向。
谁?
李墨悬?墨悬姐?
那他可真的要给她打款了。跟母亲父亲说一说,他们也会感谢小悬姐的。一定会的。
不过这人……小悬姐虽然高,好像也没到这么高。
哦。是司久言。
飞奔而来的李墨悬只比司久言稍晚一步,见林黛玉因为惯性没刹住脚转向飞了出去,李墨悬一个急刹车停在了白弈珩身前。
幸好,虽然不是自己,但白弈珩没受伤。
那一击如果真没挡下,也不是受伤那么简单的事,白弈珩很有可能会当场丧命。
如果不是林黛玉明显是卯足了劲儿刺过去,司久言本意是想试探一下这小孩儿的能力,但人命关天,根本来不及其他,救人要紧。
这林黛玉也确实如李墨悬所说,很强。他接的有些吃力。
“这里是什么病?”
他刚刚拿到的药,不会是用来对付Boss的吧?
总不能是用来害队友的。
地上地下,加起来一共10个人。
一个人拿了药,刚好够毒死……
不可能是这样。
那‘青女大人’虽然干了些恶劣的事,比如让这么多人陪她玩游戏,但应该还不至于如此。
“肺结核。”李墨悬听他问完一愣,随即哼笑一声,她就说一定有疾病原型的,结合所有情况,已经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司久言微微张了张口,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嗯?小悬姐,你说什么呢?什么肺结核?!”白弈珩一脸懵:“啊!不会传染我吧!”
“不会。”李墨悬失笑道,同时偏了偏头,示意刚刚消失的林黛玉此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几棵树遮掩的地方,现在正拍着身上的灰。
“我有个办法,”司久言也看到了,以防林黛玉突袭,他语速极快,“我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他确实很少会有没把握的时候,这次是实在没底,“如果失败,可能需要你挡下她一击。如果你不行,就换贾宝玉。”
“我没问题。”林黛玉如果直冲他们而来,其实还比较容易接招。
除非她换了目标。
“好。”
几人不再说话,眼睛一刻不敢从那边已经重新举着剑朝他们攻击而来的林黛玉。
李墨悬果然猜对了。
林黛玉这次的目标不是白弈珩。
只见林黛玉在距她们二十米远的地方突然转向,朝着刚刚被白弈珩安排去保护杨遵路的贾宝玉冲了过去。
幸好提前有准备,虽然她搞不懂为什么林黛玉会把目标转换成那个两个人,但她反应极为迅速,脚下一蹬就朝着那边奔去。这次真的赶上了,还绰绰有余。
手起刀欲落,结果右手臂突然被人拉住了。
“林黛玉,我们是同伴。”司久言拉着她挥刀的手突然冒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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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一句。
哦?他的能力?
她侧头,果然看到司久言的眼瞳发出淡淡深紫色的光。
一晃而消。
那时果然是他用了能力。
“是否对目标‘林黛玉’使用‘认知污染’?”
“是。”
“好的,已对目标‘林黛玉’使用‘认知污染’。
‘林黛玉’精神承受能力评级为‘好’。
你将代替‘林黛玉’承受其50%精神压力,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评级更新为当前阶段‘绝佳1级’。
因‘林黛玉’本身‘认知污染’能力与你相当,‘林黛玉’在本空间内接下来的3分钟(抵消前为1小时)内将与你同属同阵营。”
司久言眼皮一跳,他想到了时间可能会变短,却没想到只有3分钟。
不过只要动作够快,还是绰绰有余。够用了。
黛玉此时已放下剑,出声抱怨道:“哎呀,你早说他们是同伴,我也不必如此费劲儿了。”
李墨悬晃了下手臂,示意司久言可以松手了,也缓缓放下了镰刀。
司久言不知从哪掏出一小管试剂,递给黛玉看。
“这是何物?”黛玉接过,语气好奇。
“这是我外出带回来的补品,应该对你的身体有些好处。”李墨悬发现司久言语速还是比正常说话要快。
“有心了。”黛玉说着,便准备把药收起来——
“等等,”司久言立刻出声制止,“此药保存不易,带来也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林姑娘不如直接用了,免得之后良药失效。”
李墨悬此时也明白过来了,那药管上明明白白写着“对症,1/3药量即致死”,他想毒死林黛玉!
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林黛玉正准备细看的药剂:“等等!”
“怎了?”林黛玉问着,她和司久言都是一愣。
“黛玉,游戏规则,我可以问吧?”李墨悬没管旁边微微睁大着眼,神情里都是不可置信、微张着口的司久言,攥紧了手里的药剂,另一只手挡在司久言身前,问道。
“哦!”贺芸萁也一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掌心,睁大了眼,瞟两眼司久言后就将视线又转回李墨悬身上:这男的有可能差点毁了她们的任务,幸好墨悬脑子转的快,没被他带着思路走。
“……那是自然。”
“好,”李墨悬转脚,正对着林黛玉,“我想问,我们所有人,是不是只要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全部离开?”
事情发展至此,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呵,倒是个有意思的。”林黛玉沉默着没回答她的问题。
其他人除了早就听过李墨悬推测的贺芸萁,以及司久言,都是一脸懵。白弈珩听完李墨悬的话,睁大着眼不可思议看了眼李墨悬,随后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先别说游戏任务的事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游戏正玩的好好的,会突然冒出另一拨人。
李墨悬此时的脸色并不太好看。
林黛玉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贾宝玉真的说了谎,她们还是要各自完成任务才能离开?
而且任务里的两人和好到底是以什么东西作为标准的?
白弈珩逼迫贾宝玉口头说一句“我和黛玉和好了”,算数吗?
“唔——”
正想着,一旁慢慢靠近的何晓菡突然难受地哼了一声,眼里随之一阵瘙痒——
哦?
这时候来游戏提示?
“注意!
本场游戏规则变更。”
17. 贾府(十一)
“宝黛关系大危机!
系统监测,林黛玉与贾宝玉间出现了不容忽视的情感问题!
玩家需在今日黛玉葬花前找出问题根源,还原事情真相,方可离开贾府。”
看完,眼里的字消失。
“你的能力有时限吧?”这次李墨悬没再阻拦,也没等司久言回话,反手把药剂塞进他手里,侧头对他道:“喏,你来。”
接着转脸对林黛玉摆出个好脸色:“林姑娘,我刚刚只是不放心,才单独确认了一下这药确实没什么问题,是对您身体极好的药,”边说着,边走到她身边,“我来帮您托着手。”她架起林黛玉的右手,眼神示意司久言快动手。
“10,9,8,7……”
看着眼里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司久言承认刚刚自己是有些太急了,险些忘了地上这几人的任务,现在李墨悬看完任务变更立马转换态度,他也便不再犹豫,拔下管塞没有丝毫迟疑扎了上去。
“3,2,1。”
在异能生效时限结束前几秒,林黛玉吃痛弓着身挣扎了几下,瞬间没了动静。
整个人一软就要向前栽去——
李墨悬拽住她的手腕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如果可以,她不是很想结束这些NPC的性命的。
从上一次程葛的反应来看,恐怕这里所有NPC也都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
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如果她们真的是奉命行事……
不能再多想了。
也许让这些角色显得有自主意识,也是那“青女大人”设计的一环呢?
生死存亡,她自己的命最重要。
如果说这些NPC是无辜的,那她们这些被拉进游戏的人又何尝不是?
心里是这样劝说着自己,可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真实想法。
她有点不敢低下头去看怀里的林黛玉。
下一次,如果可以,她会尽可能,尽可能,尽可能在保证自己能出去的前提下,也减少NPC的死亡的。
如果她们真的有自我意识呢?
林黛玉用花瓣化成的宝剑,也随着主人的陨落碎为了片片红花,散落一地,随风而起。
“黛玉!你们——”贾宝玉的大吼冲进她的耳膜。
白弈珩原本看着林黛玉好好一个人,不,好好一个NPC怎么就扎了一针瞬间没气了呢,被贾宝玉一声怒吼吓得一抖。
他把贾宝玉忘了。
饶是他没看过《红楼梦》,也知道这俩人关系着实不一般啊,立马明令禁止贾宝玉说话。
“墨悬…她真的死了吗?”何晓菡也被宝玉一叫吓得不轻,如今看着他扭曲的神色,只敢低声说话。
“……嗯。”李墨悬简单回应,嘴动了动,最终一个多余的音节也没发出来。
“怎么耷拉着一张脸啊,墨悬,我跟你说话呢!”何晓菡边说着,伸手想去扒李墨悬的肩膀:“怎么,你对我有意见啊!”
“啪——”
她的手腕被李墨悬一把抓住,何晓菡被吓了一跳:“怎——”
“没意见。”
李墨悬低着头,何晓菡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确实不该在这时候说出来。
纵使刚刚自己被她甩开了,被她爱答不理。
她盯着李墨悬的头顶,动了动被她抓着的手腕,想挣脱出来。
“……”李墨悬立刻松了手,轻轻把林黛玉放到地上,叹口气,问道,“你们在地下都遇见了什么。”
“诶?”何晓菡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这么快就拐进正题了?
“迷宫。”司久言看了李墨悬一眼,补充道:“还有那些花瓣,花瓣有问题。”
“这个我们知道——”李墨悬点点头。她正想继续说,被司久言打断:“你中招了?”
“……”他怎么知道的?“嗯。”
“啊?!”何晓菡惊得叫出了声,难道刚刚李墨悬把她甩开,纯属是因为自己现在在她眼里是、是怪物吗!
“……”司久言能猜出来,只因为上次副本就能看出来,她有时候真够莽的,有些行为就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而且知道花瓣有问题,说明这几个人也感受过。
不过正好,能看看她精神评级。
“是否对目标‘李墨悬’使用‘反认知污染’?”
“确定。”
“好的,已对目标‘李墨悬’使用‘反认知污染’。”
李墨悬见司久言眼瞳变了色,再一看贺芸萁几个人,果然恢复了正常。
正要道谢,那边的丹潇突然叫着司久言的名字手脚并用朝着这边跑来,声带哭腔:“啊啊啊!小、小言哥!——”
李墨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有、有怪物从迷宫里爬出来了啊!”
是怪物吗?
司久言正眉头紧锁看着发动异能的提示,怎么会这样?
“‘李墨悬’精神承受能力评级为‘一般’……”
“警告!”
“警告!”
眼里的字突然变得通红,鲜血般映红了他的眼瞳。
“评级出错!”
“正在修正评级——”
是怪物。
准确来说,是死掉的人变成的怪物。
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已经腐化的痕迹。程度各异。有些连脸面都已经看不清了,腐坏发臭的烂肉里透出森森白骨。
它们身上的服饰却主要分为两类:古代的,和跟众玩家差不多的。
却无一例外,胸前被开了个口子,肋骨与胸骨衔接处像是被人强行割断,空洞的胸腔内,蛆虫附着在森森白骨所挂的残留烂肉上,蠕动着,吐出的消化酶将仅剩的烂肉进一步液化,丝毫不知道自己吃的并非死物,它们只知道,这是能供养它们的养料。
它们被扒了心肺,埋在地底,怨恨积攒,它们不想这么轻易死去。
“‘李墨悬’精神承受能力评级为S+级‘绝佳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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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李墨悬’本身与你属于同阵营,故你无需代替目标‘李墨悬’承受精神压力,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评级更新为当前阶段‘绝佳1级’。
解除‘李墨悬’所受‘认知污染’,时限为本空间内永久。”
“……”开局S+?
还有刚刚为什么会出现评级错误?
自己刚刚好像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那几秒满眼血红,像鲜血糊了一眼,只知道在警告,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她自己看到的也是错的吗?
司久言愣了两秒。
直到李墨悬扯着嗓子叫了他一声:“司言!”
是一声,两声?还是已经叫了好几遍?
他不知道。
“过来帮忙!”
她又叫了一声。回神。
何晓菡跟着杨遵路不知躲到哪去了,白澜和丹潇此时正并排站着,周围一圈没有丧尸敢靠近,白弈珩……一边安排贾宝玉把丧尸扔回洞里,一边……已经发动能力控制住两只丧尸了。
但显然他对自己的新小弟多看一眼就会狂吐不止,让那两只丧尸自己跑到洞里不要再上来。
贺芸萁跟李墨悬站在坑边,李墨悬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口罩,也递给贺芸萁一个。
司久言只见那从坑里一个个爬出来的丧尸,每只刚露个头,就会头顶冒黄光,随后黄花无孔不出,肆意生长。
“墨悬悬,多亏你提醒我。”贺芸萁眼睛亮晶晶的,这地下的丧尸虽都是腐肉,可正如贾宝玉干的事情,腐肉可是生花的好材料。
“你的能力倒是好用。”
“嘿嘿~那还不是有你帮我掩护吗!”
贺芸萁的能力,选定目标对象,可在对方体内种下一颗花种,其肉身会成为黄花的养分,被种植者,会在脖子正后方出现棕褐色的种子花纹,随着花朵“破土而出”,花纹也会随之而变。
称“骨肉生花”。
她现在的阶段,只是能每天从被种植者身上汲取极小一部分养分。但也不是一定被困死在这个阶段。
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按照休息站时间所算,她不可以再发动能力,即可快速进入异能终极阶段:被种植者被迅速吸干所有养分,黄花长成。
“嚓!”
一把一人高的大刀把对面爬上来的几只丧尸打翻回去。
李墨悬刚刚就想问了,这又是谁的异能?
“唔——”身旁的贺芸萁突然扶着头蹲下身。
“怎么了?”
“哈哈,是好事,”她抬头,李墨悬正对上那双眼瞳突然变得金黄的双眸,微微一愣,就听贺芸萁笑嘻嘻道,“技能进化了,不过有些副作用。”没等李墨悬接话,她喃喃道:“没想到啊,这里竟然埋了几千人。虽然有些腐烂得几乎只剩骨架子了。”
“几千人。”李墨悬早就想问了,游戏刚开始没多久,哪来的这么多死人?
还有杨遵路说的晚上第二个贾府。
难道真的有两个、或者更多个贾府?
18. 贾府(十二)
“芸萁,”几千丧尸,她不可能在这里等着,李墨悬镰刀一架,“你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我们分头行动比较好。”
“那边谁的刀?”李墨悬没等回应,“我们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守在这儿,一部分人跟我去潇湘馆,一部分人去怡红院。”
“哎哎,大侠,您叫我呢?”正砍着丧尸的刀一转刀身,银光一闪化成了人形,是光头郝布。
“……嗯,”李墨悬一愣,这又从哪冒出个人,“你留在这儿砍丧尸,行吗。”
“他跟我们走。”司久言神色略微复杂地看了眼李墨悬,接话道。
“你跟我去潇湘馆?”她本来想让司久言去怡红院呢。
“嗯,怡红院让小孩带着贾宝玉去。”
“我叫白弈珩!小……言哥?”他真不是小孩,他都初三了!
“呵,好。”李墨悬微微一笑,这三个地方估计哪都不太平,白弈珩自己就能自保,再加上个贾宝玉,足够了。
至于司久言为什么让着光头也跟着,她就不得而知了。
“小李,”刚刚带着何晓菡不知躲到哪里去的杨遵路此时也冒了出来,“这个给你。”
手掌中是几枚平平无奇的创口贴。
“你们带着吧,”他塞到李墨悬手掌心里,“以防万一。”
“……谢谢杨叔。”李墨悬也没客气,杨遵路如今愿意暴露异能帮助她,她若拒绝倒可能毁了信任。
“小白,我跟你一起走,”杨遵路朝李墨悬三人招了招手,“我们也出发吧。”
“好,其余人留在这里,正午前回到这里集合。”
李墨悬说完拍了拍贺芸萁的肩膀:“加油。”朝众人挥了挥手,依照记忆力的路线带着司久言两人前往潇湘馆。
“你怎么猜的肺结核?”司久言一如既往开门见山。
“这个啊,悄悄告诉你,刚进来知道是贾府就猜到了,你信吗?”李墨悬见他整天绷着个脸,逗一下。
“信。”
“?”倒是给她整没话了,“你不觉得这游戏制造者没什么创造力吗?进了骨髓腔就是骨头出问题,进了贾府就是最出名的林黛玉肺结核。不过……这里的林黛玉自己就是结核杆菌。”
司久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林黛玉是杆菌,那我们所在的地方……是结节?”李墨悬其实也不完全确定,“结核杆菌在结节里,一般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趁宿主免疫力低下,冲破结节;第二种,是被永远困在结节里。林黛玉刚刚把你们放上来,感觉像第一种。”
“那贾宝玉呢?”
“按理说也是结核杆菌,刚刚地下那些丧尸,不止有贾府里其他人,还有玩家。”李墨悬摩挲着镰刀柄,沉思道:“确实存在不完全符合病理的情况,但游戏世界其实本就可以天马行空。那些玩家……是花的养料。”
倒是跟贺芸萁的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关于任务,”李墨悬抬头看了眼司久言,却正好撞见他正看着她,立马回头,语速不由加快,“我有些想法。结核杆菌本能想要冲破结节,而在这贾府里真正想这样做的只有林黛玉一人,其他人都觉得贾府里的生活还不错,她们不想,或是无力做出改变,包括贾宝玉。”
没等司久言接话,李墨悬瞳孔微微放大,继续道:“林黛玉也不是空想,而是她真的有能力。你可能有些听不懂?”她突然想起司久言根本不知道上面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稍等再解释。只不过林黛玉想要达成目标,总要一些小小的牺牲。她为了出去,积攒力量,吃过她沾手的食物,贾宝玉就会去宰了那个人,挖出她的心肺,以亲人的血肉种出鲜花,供黛玉葬花,被迫帮助她积攒力量。”
“嗯。”
“可贾宝玉不想这样,”她继续说着——
“你等一下!”司久言没说什么,后面的郝布先听不下去了,他双手大拇指插在裤兜里,满脸不屑:“叭叭这么多我怎么一个字儿都听不懂呢!你不会是唬我跟大哥的吧?小娘们就是——”
“我刚刚说了你嘴巴放干净——”司久言正听得好好的,被人突然打断本就颇为不爽,结果这光头又开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对人一点基本的尊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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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刚想动手按着光头给他嘴里塞东西堵上呢,旁边突然“嚓!”一声——
李墨悬镰刀一甩,刀尖擦着郝布的鼻尖插进了他面前的土里。
这光头虽然杀丧尸有功,但她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了,这天杀的男的刚刚拿色眯眯的眼神看了她跟贺芸萁不下三次,恶心至极。
这不老实的样子,她倒是有点明白司久言为什么一定要带着这狗东西了,他要亲自看着他。
估计刚刚在地下,这男的也没干什么好事。
“老娘说话就给我好好听着,”李墨悬手臂用力,将插在地里的镰刀猛地拔起,刀刃再一次擦过郝布的脸颊,“再叫,老娘就先挖了你的眼珠子,拔了你的舌头,再砍了你的头,你不用出去了。”
“嘿!亏我叫你一声大侠!你这小妞脾气还挺——”
司久言抬手直接把他下巴卸了:“不会说话就不用说了。”接着朝李墨悬道:“拔舌头挖眼珠杀头可以找我,”随后颇为慊弃睨着一边指着自己下巴一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的郝布,“现在没杀你是我们不会滥杀无辜。太脏了,用手脏手,用刀脏刀,杀了你我都会慊你脏了我的手。”
“抱歉,你还想说吗?”司久言眼神带歉。
“呵,当然说。”还很少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字……李墨悬将镰刀抗在自己肩膀上,过程中刀尖再次直逼郝布面门,“贾府是贾宝玉的家啊,大家在府中生活虽免不了小吵小闹,但如此下去确是幸福。他就是那不想改变的一员,想把现有的生活维持下去。可林黛玉不愿如此,她有自己的想法。”贾宝玉的职责和本心起了冲突,他的爱恋和愿景有了矛盾,“他无法原谅毁了这一切的林黛玉,也无法原谅帮助她毁了家的自己……”
“嗯。”他点点头。
“这故事好听吗?”信息差,他估计真的没听懂什么。
“……好。”
“好听就行,我瞎编的,”李墨悬实在是怕自己逗这一下太过火,手指一伸立刻转移话题:“看,我们到了。”
面前翠竹遮映间,入门便是一条曲折游廊,潇湘馆没错了。
19. 贾府(十三)
“姑娘你——”
紫鹃以为不会有别人来。
“客人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紫鹃姑娘,”她知道林黛玉死了吗,“林姑娘让我们来她房间里找件东西。”
“既然是姑娘说的,客人请便。”
“你留这儿。”司久言对郝布道。看着紫鹃。
“我先去里屋。”绕过客厅,李墨悬进卧室先看了床底。
空的。
松口气。
她收了体积较大的镰刀,换成了匕首。
“我去书房。”司久言转身去了对面。
床上榻上没什么可疑东西。
梳粧台。
有个小木箱子,外表雕工精致。
上面有锁。
是一把对字锁,锁上是汉字大写数字。
锁底一行字:
“一切赋予意义之时。”
“意义?”李墨悬喃喃道,这桌子上也没……
呼吸一滞。
面前的镜子里,本该在院子里的紫鹃,此时正站在房间口,站在她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她。
看向镜子的一刻,两人视线相交。
立刻起身扭头,李墨悬正欲张口,只觉心口突得灼痛,躲!
躲不及。
心口是能避开,但身上平心脏的部位顺着她躲避的动作一寸一寸被灼痛吞噬,现在是肩膀。
伸着右手想抓住紫鹃的手腕以偏开刀锋。
紫鹃手里一把弯刀匕首。
抓住了。
但,“嘶——”她整个手掌,一半握住了紫鹃握刀的手,一半硬生生握在了刀刃上。
还不能松手。
虎口被割裂了。
一抽一抽地疼着。
被割伤的疼加上异能预知攻击的灼痛,李墨悬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顺势死死拽着紫鹃的手,左手的匕首趁机朝着紫鹃的脖子抹去——
“啪!”左手被紫鹃一下抓住手腕,她使着力将李墨悬的手腕像手背方向掰着。
“嘿!”紫鹃膝盖一抬,欲攻击李墨悬的腹部。
李墨悬“呵”冷笑一声,瞬间抬起对侧的腿将她绊住,另一腿稳稳站在地上。
紫鹃右手的刀还在向下割着李墨悬的虎口,鲜血顺着手滴落在地,她也在笑着,笑得竟有些……狰狞里带着凄凉。
“别动。”
“!唔……”脖子上骤然多了一把刀,刀刃贴着皮肤压下去,通体墨色的刀刃如切豆腐般,紫鹃的脖子上被割开一道丝丝冒血的口子。
“想要命,松手。”司久言看着李墨悬颤抖着流血的右手,对紫鹃道。
“哈,要命?”紫鹃苦笑,“我的命是林姑娘的,如今姑娘不在了,你们几个也别想活着出去、唔、咳咳。”
光头已经死了。
被紫鹃从身后一刀抹脖子,挖了眼珠子,塞到他自己嘴里去了。
李墨悬此时想收手也抽不出,她的左手腕被紫鹃死死压着,只能先松右手,紫鹃如今被司久言抵着脖子,不可能冲过来刺她。
想及此,正欲松手,司久言突然先动了手。他左手从后掐着紫鹃的脖子,用力向后拽着,开口道:“小心。”
紫鹃正欲挣扎,被司久言一脚踢着腿窝,踩着她的膝窝就要跪地上,“啊!唔、”瞬时的攻击让她不得不松了手要去撑地,但脖子前面还抵着刀,后脖颈被人提着,根本由不得她。
“书房里没什么有用的,只有刚烧完的诗稿。”司久言松了刀,从包里抽出一条绳子,塞到了提着紫鹃脖颈的手里,另一只手开始绑人。
李墨悬在他动作的同时后退一步,腰抵在了梳粧台上,右手虎口处的伤口几乎要割到关节了,割破了血管,肌肉好像也被隔断了一部分,拇指有点动不了了,此时鲜血已经顺着伤口顺着手臂流进袖口,沥沥落落滴了一地。
她没顾得上回他,直咽口水,左手颤抖着把匕首往桌子上一丢,伸手就去拿包里杨遵路刚刚给的创口贴。
“给。”司久言把她路上给他分的创口贴拆开递了过来,接着道:“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屏蔽了自己发出的任何动静。”
“嗯。”李墨悬接过,杨遵路说这创口贴能让伤口好得快一些,但是失的血补不回来。
……能力没进化完全,还行吧。
三人沉默着,李墨悬刚把一角贴手背上,眼睛里突然一阵熟悉的瘙痒——
“恭喜!
武器技能解锁!
契血凝:
镰刀检测到主人受伤后,伤口可在8-12秒内凝血。同时受伤部位痛感提升30%,伴持续瘙痒感,直至伤口愈合。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贴创口贴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又顾不上疼痛“啪”一声把另一角拍在手心贴上。
还是没赶得上。
两种异能如今同时作用在伤口上。
贴上的创口贴外表平平无奇,左手的戒指在眼里长出字的同时竟生出条条蛛丝般的血丝光络,包绕在右手虎口伤口周围。
下一秒给她痒得倒吸一口气。
原本抽痛着的虎口疼痛骤然加重,伴随着好像有异物用细细密密的小爪子爬在手上的挠痒感。
“能力?”司久言拽着紫鹃身上捆着的绳子,问了一句。
“嗯。”
她想赶紧回去问安戬,这技能能不能退货啊?
难不成真是一语成谶,E级幸运值发力了?既不能治愈伤口,反而还有点添乱子,幸亏有杨遵路刚刚给的创口贴,不然给她痒得一会儿刀都拿不住啊!
“还你,”李墨悬活动了下右手,杨遵路的创口贴确实好用,伤口愈合速度不亚于休息站大厅的,掏出一个扔给了司久言,“这边发现一个木箱子,”拿起,“密码……”
“壹捌捌贰零叁贰肆”
“咔哒!”锁开了。
紫鹃见状“哼”一声撇开头道:“把我放下吧。”
木盒子里只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展开,一封信。
“小悬姐?你们在吗?”白弈珩的声音。
李、司二人对视一眼,带着紫鹃和发现的木盒子走了出去,迎面正是白弈珩带着贾宝玉,后面跟着杨遵路。
“小悬姐,宝玉半路突然说要来收尸,我们担心出事,就赶了过来。”
“在那儿呢。”沉默的紫鹃突然开口,努嘴示意,竹林掩映下,一具男尸。
“你们没事就好。”杨遵路在白弈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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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去看的同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笑眯眯朝着李墨悬二人道。
“嗯,你们来的正好,”李墨悬将盒子里的信递给贾宝玉,“你知道这东西吗?”
“这盒子……”他看见李墨悬怀里的盒子,微怔,立马接过信看起来。
“早该知道的,我要离开。
主儿赋予我生命,给予我任务,我照做,因那是我本意。
这点,她与我不谋而合。
我也曾向这府中之人谈过要出去的想法,可总有人笑我痴狂,笑我痴人说梦。
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我理解。
我也明白我所言并非无稽之谈,我确实知道出去的办法。
你也知道。
府中众人待我不薄,和她们一起留在府里,吃穿不愁、写诗作乐,确实快活。
可到底我志不在此。
这府里只有你曾表达过和我一样的想法。
所以主儿给予我们远强于她人的能力,至少我是如此认为。
可你牵绊太多。
想出去,就要斩断这种种牵绊,亲手毁了和她们一起造就的美梦。
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可我也没办法单凭自己一人的能力出去。能力虽强,但限制颇多。
许是主儿也想到了这一点,便将开始的主动权交予我手,只要我按下起始键,这里的一切就会逐渐崩坍。
可主儿似是忘了,林黛玉葬花,本非伤春悲秋。
花必落,人必亡,乃自然之道。
林黛玉只是尊重自然的结果。
主儿的安排,逆道而行。
她为花的凋亡赋予意义,她妄图已死之人重获新生。
我不赞同,但这是我出去的唯一方法,为葬花而生花。
我想出去,就必须先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东西。
被主儿创造的我像是一个虚情假意惺惺作态之人,伪善者,故我没有创造生命的能力。
说来可笑,你一个无心害人者,却不得不杀了无数的人。
你无辜的亲人,那无辜的路人。
主儿也许觉得对不起你,于是为了补偿,而给你养花种花的资格。
只要我开始行动,你就会迫于规矩而不得不动。
我明白一旦开始这样做,你我的关系就会止步于此或直坠入低点。
可那又如何呢?
主儿和我都明白,在她改变一切的时候,这里的林黛玉在变。
你也变了。
你无法原谅我,你也不必原谅我,我也不求你的原谅,
但是请让我来送给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你我都向往的世界。”
“诗稿是姑娘交代我烧掉的,”紫鹃叹气道,“她说她来世间走一遭,该走时走,走后也不必留些让人徒生念想的东西,她不需要念想。”
“这是……”白弈珩也凑过去看,贾宝玉本意要躲,奈何他现在得听白弈珩的,“这就是真相吗?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不止。”李墨悬答道。
贾宝玉表情不对。
“不会还有你什么事吧!”白弈珩大力一拍贾宝玉肩膀,怀疑道:“你把我和杨叔带到这儿,是为了阻止我们出去!”
20. 贾府(完)+9号病房(一)^^……
“是或不是,”贾宝玉看着李墨悬怀里抱着的盒子,邪气笑道,“你又不能杀了我。”
“你!……”
贾宝玉说的没错,白弈珩不能拿他怎么样,甚至还要尽可能保护贾宝玉。
他的能力虽然能控制游戏中的人物,但他的性命也因此和它们绑定在了一起。
“这里应该没什么东西了,”李墨悬瞥了眼郝布的尸体,“我们先回去集合。”
“好。”杨遵路点头。
“你跟我具体说一下地下的情况。”李墨悬对司久言道,她直觉剩下的问题应该就出在她还不了解的那部分。
“3组迷宫,每组两人,游戏目的让每组的两人自相残杀。迷宫走一半,就到了刚刚林黛玉放我们出来的那个地方,应该是迷宫正中心。”
“你们在地下,没遇到那些丧尸。”
“对。”
李墨悬沉默着,众人也没打扰。
“贾宝玉,这里有三个贾府,我说的对不对?”李墨悬突然道。
“你老实回答!”白弈珩命令。
“……对。”
“!那我昨晚……”杨遵路喃喃道。
“对,多亏杨叔昨晚注意到了,”李墨悬一边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微眯,“呵,贾宝玉,我怎么感觉……你瞒了林黛玉不少事情呢。”
“墨悬悬!”贺芸萁率先注意到回来的几人,正挥着手。
李墨悬朝着她摆了下手,“时间正好,那我们来说说你的事?贾宝玉。”
“你连关键的线索都没有,怎么敢信口开河?”贾宝玉也没怕,嘲讽道。
“是不是信口开河,你听听不就知道了?”李墨悬白了他一眼。
“你们地底的迷宫,如果我没猜错,通关的最佳方法不是继续往前走。”
“哎?不往前走,退回去吗?”何晓菡可笑道。
“对,原路返回。”李墨悬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按照司言说的,你们现在走到了中心。”
树枝在圆心处敲了两下。
“按照常理,是该往前走,”李墨悬画了个箭头,“但你别忘了,刚刚那些丧尸是从哪来的。”
“你是说!”何晓菡瞪大了眼。
“贾宝玉埋的人,进了地,就成了迷宫里的丧尸,”李墨悬点点头,“往前走,数量这么多的丧尸,根本不是人能走的路。”
“你从哪里能找这么多人杀,”李墨悬“嚓!”将树枝插进泥地里,“三个贾府的人,以及……来这里的玩家。”
“三个贾府?”贺芸萁问道。
“贾宝玉,你……”李墨悬站起身,“你并不是不支持林黛玉,你也不是不想杀那些人。
而是,你已经杀了太多的人,现在觉得……倒不如实现了她的愿望?对不对?你知道这里有三个贾府,林黛玉不知道,你不是第三个贾宝玉,但她是第三个林黛玉。”
“恭喜!
成功还原贾府真相,贾府大门开放,请玩家尽快离开副本。”
众人眼里同时长出一行字。
“成功了!”何晓菡激动地叫了一声,“墨悬!竟然成功了!”她上前一把抱住李墨悬,自己蹦跶了两下,随后注意到好像只有自己在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开了手。
“嗯,成功了。”就这?没了?
太顺利了,有些……没有实感,他们就这样可以离开了?
白弈珩站在原地一脸懵,杨遵路只是笑着,贺芸萁看着旁边坑里肆意生长的黄花,也叹了口气,勾起嘴角。
“……”贾宝玉没了刚刚的气焰,双眼无神,苦笑道,“系统发通关通知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盒子,还你。”李墨悬将木盒子递给贾宝玉。
“不用,”贾宝玉摇了摇头,“本就是送给黛玉的,她既然想什么也不留,便拿走罢。”
“请玩家尽快离开‘贾府’副本。”
催了一遍。
“……你们走之前,我有个请求。”贾宝玉一路跟着众人朝大门的方向走,半路突然开口,对李墨悬道:“杀了我。”
“你……”李墨悬皱眉。
“你是该死。”身旁的司久言破天荒主动接话:“我不知道系统判断还原真相的标准是什么,但如果真的跟刚刚说的一字不差,你觉得你是为了林黛玉而杀的人?”
“事到如今,算到谁头上又能怎样呢?”贾宝玉不怒反笑:“你是想说我们滥杀无辜?可黛玉杀人,最初也只是为了不再杀人,只要出去了就……”
“你们怎么知道出去之后是什么样?”司久言反问,可他也明白,这种情况,确实最是难办。
它们生来就是为了杀人,摆不脱,也不能摆脱。
它们诞生于这个世界,创造者是发号施令的独裁者,也是它们的母亲。
它们离开这个世界,还能去哪呢?
“我可以杀你。”司久言最后说道:“等其他人都出去后。”
李墨悬自己是不会答应贾宝玉的,她杀不了人,至少她会下不去手,除非是不杀人就要死。
她不能死,她还没跟大乔木好好说说话呢,怎么也得去跟她打个招呼的。
抱着木盒子,最后看了眼留在后面的司久言和贾宝玉,李墨悬一脚踏出门槛,眼前应该还会是一片草地……
不是草地。
一片黑。
“系统提示:
因系统评级出错,将为您重新载入匹配能力的副本。”
李墨悬,面无表情:贱不贱,要不要脸。
“玩家B05104013号,评级更新。
综合评级:A
生命:C+
精神力:S+
智力:S
运气:E
速度:B+
力量:B
耐力:B”
“恭喜!
获得道具‘真心之匣’
‘口舌之诺,难辨真假。所谓真心,是否实意?
是责任?是利益?
窥探人心需要勇气,试探人性当遭反噬。’
道具功能:可放置任意一件你的珍贵之物。需要时请默念‘你是真心的吗?’
唯有真心之人可打开匣子。
获得道具‘真心之锁’
‘真心之匣’唯一的锁,只有锁主心中之人可见,可自行设置密码。
初始密码:壹捌捌贰零叁贰肆
是否进行修改?”
“是。”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介绍。
李墨悬略作思考,输了八个数字。
“新密码设置成功!
请确认新密码:”
“请问要放入珍贵之物吗?”
珍贵之物?把自己放进去行么。
“否。”
“副本载入成功!”
眼前的环境骤然由黑转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床单。
一间狭小的房间。
这里平行摆放着七张铁架床,床腿上白漆脱落,锈迹斑斑,已被染成黄色。靠墙两个半大不大的铁灰色锈柜子,每个被分为四格,显然是用来均分给八个人的。房间里站了七个人,基本没有多余的地方了。
“来自弗洛尔·特纳的留言:
亲爱的病友!我名弗洛尔·特纳,是这间病房的第一个正式住客。
来到这里,没什么疑问,只因为,我们都有病。
这里的医生不许病人使用任何危险物品,因为我们有病。
这里的病人有自己的代号,因为我们有病。
这里的病人要听医生的话,因为我们有病。
这里的病人要记住: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有病。
患者要遵医嘱,患者要静养,患者要呆在病房里,患者要适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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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活动,患者不可乱跑,患者要及时接受治疗,患者要知道:自己有病。
很高兴你能来陪我!病友,哦不,我想将你称之为朋友,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非常感谢!”
“……”
众人看着眼睛里的字,一时都沉默着。
精神病。
李墨悬看完,扫视全场,微微一愣。
所有人原本的外衣外,都被套上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上挂着一个空白的小牌子。
三个生面孔,剩下的……司久言,何晓菡,和……世界太小了,大学同学,刘艺然。
何晓菡身上的衣服显然不是很合身,过于宽大,她正在刘艺然身旁,给自己编着裤脚和袖子。
“这应该就是游戏介绍了吧,”一个跟司久言差不多高,看着年龄也相仿的男人主动开口,“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先来,”他捋了捋自己的刘海,“我叫宋题夜。”
何晓菡拽着刘艺然的衣角,伸着头神情颇为急切想让李墨悬注意到她。
李墨悬微微点头,懂:何晓菡看上他了。
“我、我叫何晓菡。”
“刘艺然。”她冲着李墨悬扯嘴笑了笑。
“孙菁月。”女子双手插兜,一头深蓝色发,高领的黑外套遮着半个下巴。
“李墨悬。”余光里司言看了她一眼。名字的事还没过去。。
“司言。”
“那我们……”
“……我叫马孑。”宋题夜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个人,“哦,马孑你好啊,哈哈。”干笑两声,随后一片沉默。
宋题夜自觉尴尬,想活跃一下氛围:“额、各位……”
“哐哐哐!”
钥匙开锁的声音,接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哐!”一声猛地推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更像怪物。
骨瘦如柴,初具人形。三人高低各不同,但都瘦得几乎只剩骨架,发黄油腻的白大褂松松垮垮架在身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头似乎随时都能从那纤细的脖子上掉下。
“什么味儿!臭死了!”最低的医生率先开口,上来瞪着屋里一圈人骂了一句。它浑浊的双眼扫视众人,最后停在李墨悬身上,直直盯着她的脸。
其他人也注意到怪物的视线,大气不敢出。
它突然咧开嘴角,伸出干瘪如枯木的手指着人群中的李墨悬,声音尖锐刺耳:“你!对,你!过来!”
何晓菡紧攥着身旁刘艺然的袖子,眼睛锁在李墨悬身上,看她一步步走到那三个“医生”面前。
司久言跟着李墨悬走到了人群前面。
李墨悬在矮个“医生”面前站定,就听它后面那个个子最高的医生似是没憋住笑,一种被压抑了很长时间的、参杂着兴奋、激动的笑声,短促但刺耳,它的胳膊好像比一般人类要长一些,从矮个医生的头顶伸来,两只干瘪的手里捧着一个泛黄的白色纸箱子,上面有些红褐色的痕迹,它对着她眯起眼睛,弯起起满死皮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沙哑:“抽签吧。”
李墨悬垂下眼,朝着沾满不明污渍的盒子里草草看了一眼,缓缓将手伸进去,随便抓了张纸条出来。
里面每张纸都油腻腻的,感觉被不少人抓过,拿出来一看,发黄的纸上脏兮兮的污渍已经发黑了,展开,一个用黑笔描画得粗粗的“1”。
高个医生伸着脖子,李墨悬一抬头,呼吸一滞。
它这什么姿势。哪里有人的脖子能伸这么长,油腻腻的稀疏发丝快贴着她鼻尖了,迎面一股头油伴着骚臭的味儿。
它显然也看清了纸上的内容,笑容更甚,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发黄眼珠瞪大了盯着她,原本就沙哑的嗓音因为想笑而嘶哑着,险些没发出声:“好,好。嘿……你出…完了,让其他人急…着抽吧。”说完,缩回脖子,过程中低头跟矮个医生对视一眼,三个医生咧嘴露出大黄牙,表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21. 9号病房(二)
“1”可不是什么好数字。
李墨悬看到数字的那一刻,胸前原本空白的胸牌上如一点墨化开,赫然出现个数字“1”。
1号病人。
司久言跟着她抽完,退至人群后。
李墨悬一眼扫过去,他是“4”。
“都抽完了吧?”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中等身材的医生开口了。这个人除了还是瘦得离谱,但比其他两个看着都更像人一些。
众人看着自己胸牌上的数字,点了点头。
“呵呵,还能正常抽签,病情没我想的那么严重。
你们是新来的一批病人,介绍一下,我们三个是负责你们的医师。”
它想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可惜那张脸不管如何做表情,都干瘪而枯瘦,松弛的脸皮薄薄一层耷拉在头骨上,突出的眼球嵌在深陷的眼眶里,挤着满脸的褶子。
“我是詹姆斯医生,这位是杰森医生,”它手掌一摊,介绍捧着抽签盒的高个医生,接着又指着最前面的小个道,“矮个儿的是吉米医生。”
“詹姆斯!不要这样介绍我!”吉米原本昂着脖子拿鼻孔看着众人,詹姆斯话一出口,让它原本就一脸菜色的脸更绿了。
“好了吉米,不要在意这些小问题,这么容易激动,我明白和病人相处时间长了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病人要紧,你有问题自己吃药。”
孙菁月一个白眼送给这几个戏精。
詹姆斯对吉米的控诉并未表现出在意,它停顿,目光扫视一圈,接着道:“我们每18个小时,会来接一位病人去进行治疗。你们可以先讨论一下谁先谁后的顺序,不过我也清楚,你们的情况,可能无法做到正常交流,”它刚停顿,身后的杰森嘶哑着嗓子短促地笑了一声,又低下头憋住了,詹姆斯继续道,“所以,按照序号排最好。”
它浑浊的黑眼珠停在了后排的李墨悬身上,盯着她,直勾勾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具体怎么治疗、治疗效果……当然是针对不同的病人,我们会采取个体化疗法。但治疗效果……不能保证!”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何晓菡被它吼得抖三抖,但丝毫不敢出声。
宋题夜险些跪倒在地,整个人两三晃。
孙菁月又偷偷翻了个白眼。
詹姆斯一副了然模样:“3号,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孙菁月没想到自己被Q,微微一愣,手指着自己:“我?”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何晓菡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也没被放过。
“7号!不要总是躲着我们。”詹姆斯手指一伸,指着何晓菡,嘴上没停:“对,你,3号,你奶奶告诉我们,放假回到家第一晚刚睡下没多久,不知道发什么疯起来就往家里的冷库跑,她在后面怎么拽你都拽不住,只好联系我们医院,把你接到这里治疗。”
“你,”它手腕一转,指着李墨悬道,“1号,你的朋友王娇妤发现联系不上你,期末考试缺考,班长和老师跑到你租的房子发现里面满地狼藉,抓个勺子上去就是要捅人,来我们这里前,被送到学校附属医院,谁也没想到你竟然一直藏着那把勺子,见到医生就打,收了勺子后竟然抢了别人的输液架,看见人就抽。扒了医院的柜子,还在病房里乱蹦乱跳,搞得鸡犬不宁。”
娇妤?期末缺考?看见人就打?
李墨悬和沉默的孙菁月四目相对:这些怪物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2号,”它又指着靠着墙站在最边上的马孑,“你在办公室里上蹿下跳,还一会儿指使这个同事帮你接点水,一会儿叫着那个同事帮你送文件,你老板把你送到这里管教。”
马孑半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丢了魂儿。
“你,4号,”它看着司久言,司久言也盯着它,像就等着看这怪物嘴里能说出什么,“叶赪说你觉得他死了。医生给你治疗后,认为你该休息一段时间,于是上司把你调到了何名市,结果刚来你就出事,险些耽误正事,便送到我们这里治疗。”
“你——”詹姆斯指向了已经瘫坐在病床上的宋题夜。
“过时的假信息,”司久言突然插嘴,语气冰冷,“你们怎么敢用的?”
“哈?!假信息?”吉米尖着嗓子,语气怜悯嘲讽参半,“4号,你真不愧是被特意强调的重点关注对象。还有1号,”它指了指李墨悬,“你母亲也收到消息了。她特地联系了我们,询问你的情况。”
始料未及。
“哼,你自己觉得假,你看看别人有觉得我们说的不对吗!”吉米气急了,叉着腰绕到了杰森身后。
“那我不妨继续说,让其他人都听听对不对。”
詹姆斯对她们的反应极为满意,它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了,继续道:“5号,你……你男朋友嫌你太快了,送你来的时候告诉我们你突然大半夜把他拽起来,说你以后都能慢下来了,并且能让他也慢、更慢。”它语速极快,好像这几句话说着烫嘴。
宋题夜的手死抓着床单,直接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何晓菡呆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6号!唉,和7号一起说了吧,”詹姆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们的室友,一个听见6号大晚上说梦话,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NPC,为何要每天如此苦兮兮之,探头一看原来你睁着眼,还说自己很清醒,一巴掌没把室友扇地上;
一个看见7号熬完大夜,考试前对着教学楼的普通楼梯当场下跪,说为什么门槛这么高,这样难为人还让你怎么过,医院去了医生,你抱着医生死不松手,后来见到人就贴上去抱。”
“其他人,我说的有问题吗?”詹姆斯两手一摊,表示无辜:“唉,倒是没有大吼大叫,精神……暂时记平稳,至于是不是病情进一步加重,后续观察。
我知道你们会告诉我,说你们没病,而且……看我们像怪物……每一批都是这样。”
“不过没关系,等治疗结束,你们都会意识到自己的病情。”
它神情悲悯:“你们每隔5小时有一次外出活动的时间,活动时间为1小时。
另外……因为高级精神医疗资源短缺,所以,你们只能在这里待5天,5天后没有被治疗过的人,会被强制出院。”
“没有问题,你们就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吧,”詹姆斯一指墙边拥挤摆放的七张病床,“病人需要静养。按照序号。”
三名医生陆续走出病房,詹姆斯锁门前最后强调了一遍:“安静修养。”
“哐!”
钥匙关锁的声音。
安静修养。
病房里沉寂了半分钟。
最后孙菁月率先开口:“切。”
都什么跟什么。
叹了口气,李墨悬虽然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但还是正事要紧,“各位,我们先躺下,”不出意外,它们会随机查房,“时间紧迫,我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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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顾不得这床单看上去像自从铺上来就没洗过了,齐刷刷按照李墨悬的指示一头栽进床板。
司久言张了张口,看见李墨悬眼神示意他看表,也明白她要说正事了。
“我们进来的时候,”李墨悬尽量放大声音,一边死盯着这房间唯一的窗户——铁门上的小玻璃窗,耳朵也不敢放松——吉米头顶不过窗,“是12点整。”
2号床上的马孑动了动。
“别动!”李墨悬低声提醒——门外有脚步声。
钥匙开锁的声音。
没看见头。
吉米。
“你们休息得怎么样啊?”吉米单一个头突然从门缝里挤进来,眼珠子骨碌碌打转,身子跟着缓缓进了门。
“ting——”宋题夜张着嘴就要回话。
“啪!”音节还没发出来,被旁边床的司久言拿着块布瞬间拍到脸上,捂住了嘴。
安静修养。
“嘿嘿~”众人小动作吉米尽收眼底,它笑了两声,哄小孩的语气,“这届病人听话啊,不过我们医生来查房,问问题需要回答哦~下次——”
“休息挺好的。”宋题夜原本还想着好好谢谢司久言呢,吉米话一出,他“啪!”一巴掌拍在司久言手上,从侧边推开,争抢着插了嘴。
“下次等医生说完再回话哦~5号!”
“哼!其他病人表现良好,5号表现欲旺盛。”
“我没——!”
宋题夜起身就要争辩,见吉米转身要关门了,也识相地及时闭了嘴。
“我继续,”听脚步声远离了房间,李墨悬加快语速,“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里的时间流速要快得多,大概每正常5分钟,是这里的1小时。不出意外,游戏把詹姆斯说话的时间也算进了我们的休息时间。”
“墨悬,这真的是游戏吗?”何晓菡扯着嗓子,用尽了此生的力气喊了出来。
“……是。”李墨悬沉默了一秒,给出了极为肯定的回答,她没等,继续说道:“刚刚吉米是整点来的,不出意外下次要么是半点,要么是四点整。”
“我们不可能就这样躺在这里,”她转着尾指上镰刀化成的戒指,“这个房间应该有线索,一会儿出去外出活动,也有线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宋题夜已经把刚刚的尴尬抛掷脑后了,既然1号都说是假的了,那他的事大家应该也能不信吧……
“等。”李墨悬盯着墙上的秒针转得飞速的挂钟——快三点半了,还有5秒。
5
没有动静。
4
没有声音。
3
2
1——
“我们出去后,应该还有要求,”李墨悬眼睛死盯着门上的窗口,又转向墙上的挂钟,“优先按要求办事,尽量不要分散开。……如果要求分散,我、孙菁月、司言、马孑去离房间远的地方。
一会儿四点查完房,就找房间里的线索。”
“可是……”隔壁床的马孑突然说话,“我来之前……真的在办公室。”
“啧,”一直没说话的孙菁月不耐烦吐槽了一句,“谁不是吗?它们口头说,可一点实在东西没给我们。你真信了?”
宋题夜听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根本不敢接话。
“嗯,像诈骗。”李墨悬哼笑一声,随即道:“嘘!有人往这边来了。”
22. 9号病房(三)
旁边的马孑刚开始还没注意,余光一扫门口那小窗口里怎么好像有东西在动?
定睛一看。
狂咽口水。
一对暴凸的眼珠。
正对上李墨悬的视线。
换人了,这次是杰森。
“咔哒!”门开了。
“七人都好好躺着。”杰森草草看一眼,转身去锁门。
“欸嘿嘿,”根本毫无笑意,脖子上的头180°旋转,身子先出了门,它沙哑着嗓子说道:“好,精神都很正常,没有被吓到。”
何晓菡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吭声。
“7号在害怕,情绪极不稳定。”
何晓菡眼泪快流出来了。
病房里一时只有何晓菡的抽泣声,和旁边床上马孑明显紧张的急促呼吸声。
“6号又开始喊她是NPC了。记录完毕。”
“哐!”这次没再停留。
“6号,你用异能了。”孙菁月头枕着胳膊,语气淡淡:“抱歉,刚刚没记住名字。”
“哦,”刘艺然呵笑一声“没事,我叫刘艺然。”
“我们有不到五分钟时间,”李墨悬直起身,这次游戏地图看着不大,线索应该比较集中,“床上床下,柜子里。不要重复找。”
掀开床单,床垫,床板上没东西。
床底没东西。
沿着床沿伸手一摸,床板下没东西。
“吱呀——”柜子门一声巨响。
孙菁月忙跑到窗口去看——
外面没人。松了口气。
八个柜子全打开,空的。
“……”李墨悬探头去看下排柜子的顶部——
“我找到了!”宋题夜在床板下摸到一个本子,在脸前晃了晃。
“嘘!”孙菁月听他要叫,立刻抬手比划了一下。
“哦!我知——”
“哐!”
“我听你们半天了!”刺耳尖锐的嗓音自门外传来,听方位,是小窗视线的死角。
心里一瓢泼凉水从头浇到尾,尤入冰窖。
还是李墨悬先反应过来了,拽着愣在柜子边的孙菁月一把将她拉至床旁,眼神示意靠里的何晓菡几人快点上床,推了把马孑,又绕至宋题夜身旁——
司久言听见外面的动静,抓着宋题夜的被子给他连带着本子围了起来,宋题夜正想上床,被李、司二人同时一抓肩膀,“砰!”趴在了地上。
门锁恰好被打开。
“你们都在干什么!!”吉米尖着嗓子大叫,像要把几人碎尸万段。
马孑在床上直发抖,孙菁月盯着站在原地的李墨悬二人,心里骂了一万个“骟你爹”。
何晓菡根本不敢看,顾不得被子脏不脏了,蒙着头瑟瑟发抖。
李墨悬双手一举,语气淡定:“吉米医生,5号掉床了,我们来帮个忙。”
时钟此时指向下午四点五十。
“掉床?”吉米狐疑反问:“在里面劈里啪啦这么久,掉个床动静这么大?”
“确实不止,”李墨悬叹了口气,“我有些冷,想再找床被子。就看了下柜子……没想到5号睡着了正巧翻下床。”
宋题夜胳膊死死夹着刚刚找到的本子,一个劲儿把被子往自己身上盖着。
“哼!冷,下次先告诉我们再动!”
“下不为例。”杰森也哑着嗓子开口:“这次是我们发现,如果换做是詹姆斯……1号,我劝你老实一点,”它从口袋里随意摸出一张破破烂烂皱巴巴的纸,
“1号再次随意翻医院柜子,疑似病情反弹。”
“哼,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吉米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地上那个赶紧爬起来,该出来活动了。”
它背着手同杰森走出病房。
“听好了,”吉米慊弃地瞟了眼手忙脚乱把被单胡乱一团仍在床上脚步虚浮的宋题夜,“根据你们静养的表现,按照病情分配活动地点。”
这活动场地着实不小。
比400米一圈的操场还要大得多,将近两倍。像是个年久失修的花园,被中间交叉的石板路平分为八份,病房口延申的是一条直通对面“医生办公室”的石板路,花园横向一条主路贯通左右,在每半边的中央竖劈一条路。
“1号、4号、6号、7号,”它拿着枯瘦的食指挨个指着,“你们分别去花园四角。”
李墨悬原本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根本不是适当外出活动。
“3号、5号,”吉米指着靠近办公室的那两块地,“你们去那儿。剩个2号,病房前面两块地是你的。”
如果和刚才一样,它说话的时间算在活动时间的“1小时”内,现在已经不足该有的5分钟了。
“墙角边有给你们松土准备的铁锹,”吉米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想笑但强忍住了,“拿到铁锹后,在活动时间结束前回来,放在病房门口,我们会来检查,就这样——”
没等它的结束语,“跑。”李墨悬率先冲了出去。
众人也不是傻的,何晓菡刚刚就想跪下求李墨悬能不能带着她跑了,结果一动腿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你说李墨悬往哪跑?!
“宋题夜,你的异能,能让时间慢下来吗?”
倒不是她对自己的速度没信心,而是情况实在是为难何晓菡刘艺然两个八百米跑5分钟的选手了。
正叉个腿就朝前跑的宋题夜哪能想到身后跟了个人,瞪着个眼疑问:Excuseme?接着半张着嘴愣住了——
他请问呢?谁把他异能告诉这姐了?
“可以是可以……”
“什么副作用。”
“啊?”她从哪知道……
“别磨叽。”
“我也会跟着慢下来!”
“嗯,走了。”李墨悬调转方向,同时拍了拍包上挂的钥匙链,轻轻说了句:“骨嘀嘀。”
“嘀!嘀!”
钥匙链上长骨模型闪两下白光——
瞬间化成一辆骨白色的摩托车。
“好车,”李墨悬跟着它朝前跑两步,一个蹬地跳上车身——“走。”
身后的宋题夜嘴张的更大了。
这是什么?
外挂?!
“嚓——”一个飘移,李墨悬拽起墙边摆的铁锹,一把将油门拧动到底——朝着那边边跑边大喘气的何晓菡“飞”了过去。
“墨悬!”何晓菡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上来。”
院子中心的吉米已经开始愤怒大吼了:“1号!!!你在干什么!”
“额、它……”何晓菡被它一声大吼镇住,擦着额头上的汗犹豫不决。
“不用管它,我有办法,你放心。”
“嘀嘀!”
载上何晓菡,“抓紧了。”李墨悬感受到外套被人拽住了才拧了车把,“嗡——”朝着院子另一角飞驰而去。
吉米已经沿着石板路朝这边赶来了。
李墨悬嗤笑一声,对何晓菡道:“拿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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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病房门口,我会把你放下来。”
“啊?!那怪物如果——”
“你就告诉它,是我强行把你拽上的车。其他问题,我来解决。”
“……好。”
“1号!!!”
李墨悬觉得余光中一道银光一闪而过——
是什么?
定睛一看,吉米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巨型手术剪,足足有它一人高,此时正挥动双臂,“咔嚓咔嚓——”剪尖直冲李墨悬面门袭来。
“啊啊啊!李墨悬李墨悬你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啊啊!!!”何晓菡死攥着她的外衣,快把背后揉成一团了。
“嗯,别怕,它伤不到我们。”李墨悬在这块地里绕了吉米几下,饶是何晓菡也发现问题了——
“它为什么不过来?”
“它只能走石板路。呵,垃圾货。”话音刚落,油门加到底,沿着墙边冲着病房飞驰而去——
“啊啊啊啊——”
何晓菡在她背后快缩成一团了,吉米的刀尖擦着她的发尾而过,已经到了病房口的孙菁月也催促着:“还有5秒!!!”
5。
还有5秒?
3秒就够了。
4。
“1号!!!你需要提前接受治疗!你个疯子,你——”
3。
“嚓——!”急刹车。李墨悬轻轻拍了拍车头:“骨嘀嘀,回去。”
2。
抓过何晓菡手里的锄头,连带着自己手里的一起仍在墙边。
1。
“哐!”
进病房,带上门。
“哐!”
病房的门猛地被撞开,李墨悬突然感觉整个腰平面开始灼痛——
来不及回头,“进去!”推了一把面前呆愣着的何晓菡,手腕同时被谁拽了一把,堪堪躲过吉米气势汹汹的大剪刀。
“咔嚓咔嚓——”
“我看谁没有静养——”
“咔嚓咔嚓——”
“哦~原来没有一个躺在床上。”
“咔嚓咔嚓——”
“都是不听话的坏病人。”
“咔嚓咔嚓——”
“那——”
“司言。”
“吉米。”李墨悬和司言同时开口:
“同类。”
“我是你的同类。”
“是否对目标‘吉米医生’使用‘认知污染’?”
“是。”
“好的,已对目标‘吉米医生’使用‘认知污染’。
‘吉米医生’精神承受能力评级为‘好’,你将代替‘吉米医生’承受其50%精神压力。
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评级更新为:‘绝佳1级’。
‘吉米医生’在本空间内接下来的5分钟(折合前为1小时)内将与你同属同阵营。”
剪刀停下了。
“1号,你怎么能这么鲁莽?”
松了口气,“吉米医生,规则里没说不能骑车。”
“那属于危险物品!规则里没说不能用危险物品吗!”
“我们目前只知道勺子和输液架不能用,其他的医生没说,我以为都能用呢。”
“你!……”吉米举着干枯的手指,被李墨悬堵得无话可说,“算了,这次是我们没说清楚,下次别让我再看见那东西!”
“明白,谢谢吉米医生。”
“哼!你知道——”
“吉米,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慢。”杰森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23. 9号病房(四)
“没事!你先回去吧,这次是我的班。”吉米走到门前尖着嗓子叫着。
“1号!”送走了杰森,吉米又啰嗦道:“之后绝对不允许再抢医生护士推的治疗车了!”
它从白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与整个副本环境格格不入的小型显示器——这类显示器在平常生活中倒是常见,但完完全全不该出现在这里。吉米按动底部开关,手一伸:“1号、6号、7号,这是你们学校发布的缺考通知。”
“关于做好……重修补修工作的通知
……
——何名第一医科大学”
“还有班长发的消息。其他人也有。”
它把显示器从顶部拆开,一共分了七份,每人都有。
班长一连发了几条。
“徐揭:你去哪了墨悬?”
“徐揭:[未接来电]”
“徐揭:[未接来电]”
“徐揭:你们先在医院养病更重要,医院不允许外人探视,什么事都等养好身体了再说[加油]”
“1号,王娇妤也给你发了信息。”
“大乔木:小九点,说不回消息还真不回啦?”
“大乔木:小九点,要是没考好可以跟我说说啊,别一个人憋着[抱抱]”
“大乔木:[未接来电]”
“大乔木:小九点,你别吓我啊……”
“大乔木:再不回我真的要报警了!”
“大乔木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了?”李墨悬下意识问道。
脱口而出,又立刻止住了声音。
回头看去,其他人表情也极为复杂。
马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他被老板开除了;
孙菁月一脸不耐烦,但手指在底部开关处踌躇不决,舍不得关掉显示器;
司久言……在生气?但不是怒火中烧。李墨悬没见过他这副表情,好像情绪直降至冰点,夹杂着愠怒、不可置信、憎恨、还有……悲伤?庆幸?
宋题夜快哭出来了。
刘艺然和何晓菡面面相觑,又同时略显无助看向了李墨悬。
“哼,”李墨悬哼笑一声,“咔哒!”关掉了显示器,很显然,它在拖延时间,“谢谢吉米医生,但我们现在不是该静养吗?詹姆斯如果知道我们——”
“是要静养!好了!看完就赶紧躺下吧,”吉米上前几步夺走众人手里的显示器,嘴里边嘟囔着,“都说了要听医生的话,这都是什么样子,不过也算是初见疗效。躺下躺下!”
“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们看见的,真的是假的?”宋题夜摊在在病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喃喃道。
“墨悬,那些通知不像是假的……”何晓菡也秒跟,“而且我、我真的是在上楼梯前……”声音有些哽咽,“就是啊,怎么会真的觉得自己进了什么异想天开的游戏世界了呢,真是……”
“假的。”司久言没等她们继续说下去,率先躺到床上,神色清明,带着些不屑:“它给我的线索,有偏差。”
“嗯,”孙菁月跟在李墨悬后躺了下去,“虽然像,但是……我奶奶从来没有给我发过文字信息。”
“宋题夜,刚刚找到的本呢?”李墨悬看着墙上的挂钟,嘴上一刻没停:“马孑,你的能力和收取物品有关系?”
旁边的马孑还在回味刚刚的消息呢,突然被提问愣是想都没想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是隔空取物。但是有距离和重量的限制,重量越大,距离越短。”
听罢,李墨悬一挑眉,却没顺着话题继续:“嗯,嘘!杰森要来了。”
“状态……良好,情绪平稳,记录完毕。”
这次他没玩折返,急匆匆就离开了。
“……”李墨悬皱了皱眉,开始第二轮部署:“宋题夜,你的能力能让时间慢多少?”
“5分钟能变10分钟,但是!”
“你刚刚说了你也会慢,但没关系,”李墨悬直起身,“现在开始。”
“我每天只能用三次!”
“不影响,用。”李墨悬继续道:“本子呢?”
“也——在——我——这——儿——”宋题夜缓缓从被子里摸索出一个像是被血浸过如今外皮和纸已经发黑了的破旧本子——
孙菁月一把接了过来,走到李墨悬身旁,手一扒要打开——
“等等!”李墨悬按住了她的手臂:“我来。”
这本子已经被撕得有些不成形了,加上被液体泡过,只有寥寥一些信息。
“……
1月19日
今天找他聊了聊,感觉挺……
说来幸运……近罗伯克捐的花园要建成了,……呢?
虽然不属于医院资产,但大家都很期待!
1月24日
怎么会呢?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说我有病,我看有病的另有其人!
容许我在日记本里抱怨一下吧,……记……
这工作真……
1月25日
情…怎么会……
1月27日
……该是这样的。
一定要记住,你没有病。
这才是对的。
1月32日(划掉)31日
真是要反!!!气得我……错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先保密吧!”
“额、”何晓菡突然抱着头,两眼失焦,眼神迷茫。
“怎么了?何晓菡?”李墨悬“啪!”合上日记本,伸手在何晓菡眼前晃了晃:“你——”
“墨悬!我全想起来了!我都知道了!”
她疯了般叫着:“我们真的生病了,你知道吗,夏折日不叫夏折日,夏折日根本就不存在!那是我幻想出来的人!我是被医生带走的,我把医生当作了眼里的夏折日,他是假的,游戏也是假的,为什么休息站大厅像医院,因为我们就是在医院里啊!我们进的就是医院啊!”
“是——啊——”宋题夜突然也跟着叫了起来:“我——就——说——唔唔!”
孙菁月抓起床上的被子塞进了他的嘴。
“1号,我们应该是真的疯了,”马孑双手撑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失神道,“老板说要把我辞退,我不能没了工作,我进来后每天都在想怎么回去,我要赶不上DDL了,客户之前已经打电话催了好几遍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在偷懒,我……”
李墨悬看了眼其他三个人,问道:“你们的精神力评级?”
孙菁月:“B+”
刘艺然神情间也有些恍惚,但还能正常交流:“B”
司久言:“B+”
李墨悬闻言多看了司久言一眼,没说什么。
看了眼挂钟,李墨悬快速道:“把他们三个拖床上去。”果然,宋题夜的能力开始不稳定了,秒针走得竟然比原先还快!
“啧!快!”
孙菁月一把扯过马孑的领子,“噹!”给他甩在了床板上。
司久言满脸慊弃躲过宋题夜一把鼻涕一把泪,抽起他床上的被子胡乱给他一裹,宋题夜自己哭倒在床。
刘艺然搀着何晓菡说“先休息比较重要”,自己也躺回了床上。
“咔哒!”钥匙开锁的声音
这次,还是杰森。
“全部都……哦,5号和7号在哭,情绪不稳定。记录完——”
“我们情绪不稳定才是治疗有效果的表现!”何晓菡不知哪来的胆子,一个挺身竟直接坐了起来指着前面六个喊道:“她们、她们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有病!她们——唔、咳咳咳、咳,这、这是什么——咳、咳咳,我怎么会吐血?我怎么——”
“7号——”
“杰森医生。”
司久言突然举了手。
“4号,你有什么问题?”
“7号刚刚一直很正常,我觉得她可能是单纯有白大衣恐惧症,您走了她就好了。”司久言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孙菁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李墨悬。
“是吗,那下次巡查我会偷偷进——”
“我不是白大衣恐惧症!我没有、咳咳、我没有恐惧,不、不,我恐惧,我害怕,妈妈,你去哪了、咳、我、咳,我害怕……”
“7号承认自己有白大衣恐惧症,下次巡查我会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发生,7号情况待定。记录完毕。”
“哐!”走了。
“妈妈,我都是血、我——”
“啧!”孙菁月率先起身:“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何晓菡,”李墨悬下了床,走到她面前,“你确实有病。”
“我——嗯?”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了何晓菡的抽泣声。
“你开始咳血了,不是吗?”李墨悬双手抓着何晓菡的肩膀,神情严肃:“你想想真正的医生会看见病人咳血不管不顾走了吗?”
“会、不、不会……”
“对啊,所以这里不是真的医院,我们还在游戏里,但你真的生病了,我们要尽快出去,回到休息站,”李墨悬顿了顿,何晓菡此时已经不哭了,“回到休息站你的病才能好。”
“回、回去?”何晓菡无助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可是、可是游戏根本就没有说过出去的办法!我们要怎么出去?它们一直在讲各种各样的规矩,没有一个人讲怎么出去!”
“我知道,”李墨悬神色间并未慌乱,“你看着我,相信我,我能带你出去,我不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但……你不能死。”
“不然就没人陪我补考了啊……”
“还有我呢……”刘艺然在旁边拍了把床垫。
“是啊,你们一个不能少,”李墨悬见她恢复,站起身,“孙菁月、司言,过来跟我一起看日记。刘艺然,你稳住他们,拜托了。”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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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病。真的没搞……
……哈,开玩笑。
2月6日
他们说的对,……病。
是这样没错。
2月8日
没想到我真的……走之前,我……土里了。
那地方不……
2月9日
他们说很快就会带我去治疗,希……
……0日
昨天忘……运气真好,我……1!我应该是最快痊愈的那个人吧!
……1日
有些迫不及待了!我马上就能出院!
……
跑
……”
“啪!”李墨悬猛地合上本,孙菁月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回神。
“这是个B级或B+级副本。”李墨悬把日记塞回床垫下面,继续道:“时间马上要到了,这轮最后一次休息,我把花园里的准备工作告诉大家。”
“来了。”李墨悬压低嗓音,轻轻提醒一句。
杰森故技重施,单一双眼贴在门上的小窗向病房内看着,像极了兢兢业业可爱的班主任。
“7号果然是白大衣恐惧症。”门外传来杰森嘶哑的嗓音。
“记录完毕。”
“墨——”孙菁月正要起身——
“嘘!”李墨悬用余光死死盯着小窗。
杰森没走。
它还在向里看着。
它在盯着她。
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尽量让自己装作没发现,李墨悬默默阖上眼——两眼微眯。
10秒。
20秒。
它走了。
“呼——”顿时松一口气,她总觉得杰森知道是她让何晓菡平稳下来的。
“我抓紧时间说,”马上就要外出活动了,这次不能再那么被动,“先按照医生提的要求走,不出意外应该是让我们拿铁锹给土地松土。马孑——”
“1号?你叫我?”马孑猛地回神,直愣愣看着李墨悬。
“嗯,你的能力限制,质量和距离有明确数量关系吗?”
“啊、这个,”马孑颇有些羞涩挠挠头,“有,以千克为单位的质量与以米为单位的距离乘积不能大于100。而且……一场游戏只能用3次。”
“……”李墨悬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秒,“2号,我说我能带你出去,你信我吗?”
“啊、啊?这……”马孑摸了摸后脖颈,他摸不清李墨悬什么意思。
“如果成功,我们所有人可以在第一轮交出人后全部出去。”
“如、如果失败呢?”
“失败,我可能会死,但你不会。”她没说实话。毕竟谁也不知道惹怒了Boss的后果,但她需要这个人相信她能带她们出去。
“你……怎么能保证?”
“第一轮该我出去,我也会主动出去。”李墨悬转着手上的戒指,语气不容置疑:“但我出去,不会接受治疗。”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她嘴唇微微勾起,眼神里没有一丝将要上刑台的恐惧,“成了,我们都能出去;败了,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如何?”
“我没意见。”孙菁月开团秒跟。
“你真的没在骗我们?”马孑还是不信。
“她何必骗你。”司久言道。
“我——”
“不管她的办法是什么,”司久言冷冷道,“她都是第一个被交出去接受‘治疗’的那个人。要死也没有人会比她死得更早。”
“……”这话听着在理,可李墨悬怎么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呢?
他想说她是去送死?
李墨悬心里笑了下,无论怎样,她都不会把自己先送入黄泉。何况她的计划里,司言也偷不得懒。
“我、我也信你,铁汁。”宋题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缓过来了,脑子上线加入对话。
“好,”没等刘艺然和何晓菡的答案,李墨悬看着挂钟,时间不多了,“这一轮外出活动,暂时按兵不动,或者……准备迎接詹姆斯和吉米的怒火。”
“躺下!它们来了。”
钥匙开锁的声音。
李墨悬能看到一个半秃的头顶——这次还是杰森。
伴随着铁门“哐!”被打开,杰森沙哑的嗓音传来:“本次外出活动,1号、5号、7号去外围地块松土!1号两块,5号和7号各一块!其他四人……4号和6号,去办公室门前两块地,2号3号负责病房前的两块地——”
李墨悬扛起铁锹,等着它接下来的新规则——
“要求!只能用医院提供的铁锹。以及……本次活动和下次活动——”杰森干绷的嘴止不住要笑,“每个病人的松土面积需要达到被分配面积总量的90%——可总量叠加。
惩罚……嘿嘿呵——”
它清了清嘶哑的嗓子,继续道:“咳咳、惩罚就是,面积未达标者,失去治疗资格。”
24. 9号病房(五)
“!”何晓菡险些当场晕过去,一把抓住了李墨悬的袖子,无助问道:“墨悬,我们——”
“按照医生说的做——额!”
“呀啊啊啊!”宋题夜吓得腿一软靠在墙上,挤着眼睛又想看又不敢看。
“你个疯子!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李墨悬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不受控地飞了起来,直飞到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孑身前,被一把掐住脖子。
“说什么让我们相信——!”
他双目圆瞪,突然被人握住手腕——
“你想做什么!”马孑吼着,抬头一看,4号。
他看了眼李墨悬,瞬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视线又移到司久言身上,嘴上吼着:“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嘶!你给我放手!”
“司言,你、咳、你们先走、额!”
司久言面无表情,看了眼朝他勾起嘴角眼神带笑的李墨悬,张了张口,撇开视线,最后蹦出一个:“嗯。”
果断转身离开。
“墨、墨悬,我们……也先走了哈哈。”刘艺然拉着何晓菡快速离开。
“唉?这就……”走了?不管了?留下一脸懵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助的宋题夜和孙菁月面面相觑。
“喂!等等!”孙菁月几步小跑,跟上刘艺然两人,疑惑道:“额……刘艺然。你们……”不帮她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刘艺然也没卖关子,“你现在再回头看看呢?”
孙菁月视线狐疑地在刘艺然和何晓菡两人脸上扫过,这两人……什么表情?骄傲?自豪?还有……怎么还有点松了口气?
她顺着刘艺然手指的方向回头——
“你也配?”李墨悬。
孙菁月就这样呆在原地。
僵了足足5秒。
她觉得自己亏大发了,错过一场好戏。
刚刚还被马孑死死掐着脖子的李墨悬,此时正一只手反攥着马孑的胳膊,另一只手反拽着他的另一条手臂,标准的擒拿姿势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女侠!女侠饶命!”
旁边的宋题夜已如一具雕塑,他看到了全过程……吗?
太快了,他好像没看清。
“你不服当然可以,但,”李墨悬冷笑道,“你没有资本。”
“你知道她在我们班外号是什么吗?”何晓菡明白李墨悬不会轻易给出担保,但只要她说出口的事,她还从没食言过。
此时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她咳嗽的频率竟然也跟着降了下来。
“什么?”三人跑至三块地的交汇口,孙菁月问道。
“全知全能之神。”何、刘异口同声。
刘艺然突然浅浅笑了两下,随后道:“大家都这么说,”她“嚓!”将铁锹插进地里,“我感觉有点夸张吧……”
“……”孙菁月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服。”
“有什么服不服的,”刘艺然埋头铲着土,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年级第一,”她顿了顿,“成绩好,脑子……聪明,体育也好。我有什么不服的。”
“……”孙菁月没回话,她想说,这话听起来实在是有点酸。
是忮忌吗?
是
欣赏。
是野心。
是落差。
是看似相同的起点但不同的结局。
是自己本该可以的不甘心,是对自己不满的映射。
“不只是体育好那么简单吧!”何晓菡见两人都不说话,主动活跃起气氛:“是超能打!菁月,你没见过,当初大一她简直就是一战——”
“时间不多了,快回来!”李墨悬边往回走着,边朝这边三人挥着手。
何晓菡三人定睛一看——完了,过于松弛了。
别说90%,她们三个加起来恐怕还不到10%。
“我们7人总面积加起来太少了,”李墨悬路上和她三人道,“怪物可能会进行一轮威胁,做好心理准备。”
“哐!”铁门被猛地推开。
“听说这届的病人都不是很积极啊。”许久未露面的詹姆斯。
“哼。”李墨悬听见声音的同时,哼笑一声:来得正好。
“你们一共有……七个人。”詹姆斯两手背后,环视一圈,“这次外出活动的松土总面积加起来竟然还不到30%。”
它腔调官方,听不出情绪。
李墨悬和司久言站在最前面,静静等着它接下来的话。
詹姆斯:“你们果然和吉米说的一样……”
“詹姆斯医生。”李墨悬突然举起手。
“1号,你有什么问题?”
“吉米医生是身体不舒服吗?我们很久没见到它了,很担心。”
“哼,”詹姆斯冷笑一声,“它身体怎么样,你们应该最清楚,不是吗?”
话音刚落,李、司二人对视一眼:它知道了。
“1号,”詹姆斯继续道,“我有个很遗憾的消息要告诉你。”
“鉴于本次外出活动,你的松土面积占比最少:3%,加之前两次外出活动均被分到外侧四块土地……
从现在开始,一旦你出现任何异常情况,即刻失去治疗资格,我们会把你直接送走。
病人,就该老老实实听医生的话,你最清楚这点,不是吗?”
“……”李墨悬原本淡然的神色,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被骤然撕裂,她蹙起眉,低声道,“司言。”
“嗯。”司久言微微颔首,随即开口道:“詹姆斯,我是你的同类。”
“是否对目标‘詹姆斯医生’使用‘认知污染’?”
“是。”
瞳孔骤然放大。
“……‘詹姆斯医生’精神承受能力评级为S-级‘绝佳一级’,”心肌猛地抽搐了一下,“你将代替‘詹姆斯医生’承受其100%精神压力。”
接着是绞肉般的痛。
心脏像是被人强行剖开胸腔拽出,抓握在手里,放在案板上,用钝刀一寸一寸割开,碎肉被扔进绞肉机,“嗡——”
没了。
司久言:“…………”
“你的精神承受能力评级更新为当前阶段:‘差’。”
不太妙。
“‘詹姆斯医生’在本空间内接下来的25秒(折合前为5分钟)内将与你同属同阵营。”
“好了,这也是对其他病人的一次提醒,”詹姆斯仿佛没受到什么影响,“下次外出,我希望你们能做出另我刮目相看的成绩。”
“接下来我就不影响你们休息了,”它神色淡淡,“静养,病人们,静养。”
“嗒”轻轻关上了门。
“你还能再撑一次吗?”
虽然司久言没吭声,但李墨悬能明显感觉到他此时状态不佳。
能力的副作用。
最好不要耽误她的计划。
“……可以。”
“好。”
“第三轮外出活动,”待众人在床上躺好,李墨悬半闭着眼,缓缓说道,“需要各位表现积极一些,尽量不要惹到任何一个‘医生’。”
“至于我要你们帮的忙……”李墨悬勾了勾嘴角,“很简单。”
“时间到了,都出来活动了!”
詹姆斯和杰森。
“等等!”詹姆斯突然叫住准备出发的众人:“4号,”它冷冷笑了一声,“你和7号换场地。”
“……好。”
“好了,”詹姆斯对于本轮十分老实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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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些许不适应,“你们这轮表现是不错,可是……”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完成医生布置的任务!”它“轰!”一拳砸在铁门上,整个病房跟着抖三抖,李墨悬皱了皱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聪明!
你们以为所有人都不达标就能法不责众吗?!
未免太天真!”
所以,你的惩罚呢?
李墨悬的精神一刻不敢松懈,游戏不可能让玩家一次性全军覆没。
她在等,等那个时机。
“呵,根据后两轮活动数据,”詹姆斯一字一句口齿清晰,“最终结果显示,所有人,除了1号所有人,第二次松土面积占比,远小于第一次。
你们装作老老实实,最后交上来的结果就是这样?”
杰森也跟着附和:“1号,我倒是好奇,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所有人为了救你一个连命都不要。”
“不好好听医生的,听一个病得最严重不肯认清现实的蠢货!”
“2号!”
李墨悬两眼一眯,笑意不达眼底:终于来了。
“因你两轮活动松土面积占比最低,现在我宣布,你失去——”
与此同时,李墨悬双唇微起,淡淡道:“马孑。”心里同时默念:“你是真心的吗?”
“是否选择将玩家B05105871放入‘真心之匣’?”
“是。”
“——失去治疗资格!”
话音刚落,2号马孑当场消失。
“啊——!”何晓菡一声尖叫,杰森开始狂笑不止,它手指一伸,指着跌坐在床的宋题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呵、哈哈——”
“哼,好了杰森,”詹姆斯双手抱臂,“这只是对不听话病人的小小惩罚,现在,告诉我们,你们选谁作为第一个接受治疗的病人?”
“我。”
李墨悬主动上前一步。
“呵,好。”詹姆斯大手一挥:“其他人继续静养,等待下一轮……治疗。”
“詹姆斯。”司久言在詹姆斯带着杰森和李墨悬离开病房,关门的前一刻开口。
到现在为止,一切皆如李墨悬的预演。
司久言静静看着门外偏头看过来的李墨悬,微微点头,接下来,会是她说的哪种情况?
“我需要你们在第三轮的活动中,尽可能少松土,”李墨悬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但要求松土面积占比均高于2号。”
“你!——”马孑正欲发作,上半身刚一动,肩膀“嘎嘣!”响了一声,“唔!”李墨悬刚刚狠着劲儿,险些要给他掰断了!
他吃痛窝囊地躺回了床上,不敢反抗。
“我会把你移动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李墨悬对于他一系列小动作没有任何反应,接着道:“然后,在我给提示的时候,需要你发动异能。”
“因为你刚刚的愚蠢,”李墨悬轻轻叹了口气,“已经浪费了一次机会,所以我要求你不可以出现任何差错。”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除非……你不想要命。”
“我!……好,我尽量。”
“不是尽量,我要求你尽全力。
马孑,这里所有人的性命,都担在你的身上。”
李墨悬盯着墙上的挂钟,语气平淡:“你不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什么窝囊废吗?现在机会来了。”
不等对方回话,李墨悬接着道:“司言。我需要你,在我跟着詹姆斯成功离开病房后,对所有怪物医生使用能力。
可以吗?”
“嗯。”
“但我需要提前告诉诸位,”她转着手上的黑戒指,眉头微蹙,“在这之后,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25. 9号病房(六)
李墨悬不知道司言的异能具体是什么,但跟他一共走了三个副本,现在也基本能猜出个大概来。
至于为什么他会跟着自己进这个系统因它自己失误而强加于她的副本……
贾宝玉应该如愿了,而这是系统给司言在游戏结束后杀了Boss的惩罚。
何晓菡……至今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线索能透露她的异能。
但不代表她藏得够深。
她能进这个副本,原因恐怕在司言。不,准确来说还是在何晓菡自己。
她的异能,李墨悬初步推测,应当是把她自己跟司言绑定在了一起。
至于绑定的作用……能直接影响到被多分配了一场游戏,且司言刚刚在杰森准备带何晓菡提前接受治疗时出面替她说话……这两人甚至可能是命被绑在了一起。
司言看着不像是不惜命的人,也不像是会随便拖累别人性命的人,李墨悬选择暂时相信他说的“还能再撑一轮”。
可这就有第二个问题了。
他能再撑一轮,但Boss,或者说游戏,很可能不会再给玩家一次控制它们的机会。
因此,游戏的棘手程度……关键就看这次司言的能力能起多大作用。
【是否对目标“詹姆斯医生”“杰森医生”使用“认知污染”?】
“是。”
【……精神力评级:
“詹姆斯医生”为S-级“绝佳一级”,你将代替其承受100%精神压力。
“杰森医生”为“好”,你将……50%精神压力。
你的精神力评级更新为当前阶段“极差”。
“詹姆斯医生”在本空间内接下来的5秒(折合前为1分钟)内将……】
司久言根本没精力去看完所有的游戏提示,他在选完“是”的同时,伴随着比刚刚更甚的疼痛自胸腔袭来,身体止不住颤抖着,眼前骤然发黑,头像要从脑仁里炸开般,手下意识去扶身旁的铁柜子,但没料到手臂根本使不上什么力,加之大脑也因副作用影响而导致不能准确辨别方位,手下一空,身体一歪,挤着铁柜滑坐在地,“咳咳——”众人叫声未起,他先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不好。
“五…秒……咳咳……”
【“杰森医生”在……5分钟……】
“5秒?”正在关门的詹姆斯冷不丁嗤笑一声:“还有,你!”
它长臂一挥,手掌间凭空出现一把同吉米那把剪刀差不多高的手术刀,拎着刀身直挺挺向身后正在脱病号服的李墨悬刺去——
“杰森!”李墨悬连忙几步后退,大叫道:“拦住它!”
“拦?!”詹姆斯咬牙切齿:“你们真的以为做的那些小动作我看不到吗!”
李墨悬脱下病号服,手里的镰刀挥舞着,墨黑的刀身像是黑洞般欲将一切吞噬殆尽,她对上詹姆斯浑浊的双眼,那双眼里怒火滔天。
【你已触发“詹姆斯的怨气”
詹姆斯·科克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轻视,你成功踩中它的雷点,恭喜!】
杰森手里多了一把大锯子,和李墨悬一同面对着此时骤然变得整个“人”都黄锝油光发亮的詹姆斯——
【詹姆斯将随机锁定一人作为怨气释放对象,被锁定者不可移动、不可还手。】
“…………”李墨悬心里默默骂了句:骟你爹。
还随机锁定呢,就凭她这稀奇E级幸运值,这根本就是板上钉钉吧!
“你们忹想毁了我吗!!”詹姆斯的手术刀“噹!”劈在杰森挡来的锯子上,土黄色油腻腻的脸上沟壑纵横,嘴唇因大幅度动作而沿着唇纹条条崩裂:“你知道我爬上这个位置花了多少心血吗!你们几个自大的愣头青!忹想凭借一点小手段来控制我!”
【很遗憾,詹姆斯使用了他作为主任的特权。
他决定此次选定对象为指定对象:1号患者——】
“我从一个实习生没日没夜工作,没时间吃饭没钱吃饭,垮了身体掉了头发忽略家人,挤掉了多少同僚才成功当上这里的主任,你们凭什么以为自己的意志力精神承受能力可以比得过我——”
李墨悬在看到游戏提示的同时心下一紧:要在这儿浪费一次隔空取物的能力吗?
按照她的猜测,这次应该……
【警告!
警告!
不存在1号患者!
詹姆斯需要重新选定一名在场患者作为指定对象!】
“哼。”李墨悬冷笑一声,果然。
她脚下不断移动着,她需要快速找准一个时机,在杰森的立场改变之前,完成自己计划的第三步——
【恭喜!詹姆斯气急之下改变了他的决定!
本次“詹姆斯的怨气”不指定特殊对象!在场所有人都有责任分担他的怨气!
在场所有玩家精神力值下降至原先的30%。】
“唔、咳!”司久言扶着墙壁,刚走至病房门前,半弓着身子刚好能对上门上的小窗,眼前场景摇摇晃晃,他缓了几秒勉强稳住自己,眼里的游戏提示突然发生了变化——
【因“詹姆斯的怨气”作用,
你的精神力即将达最低下限,请珍爱生命!
“杰森医生”的“认知污染”时限更新为:90秒。】
“李墨悬!”
病房的门被锁住了,他顾不得胸腔里翻涌而上的鲜血,顾不得头重脚轻已经开始脱力下滑的身体,死命扒着门把手,忍着嘴里的血腥味、胃酸反流的酸味、眼球像要被从头骨中强挤出来的压迫感,司久言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去提醒,去挽救,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担上性命。
【倒计时:6,5……】
何晓菡因捆绑原因,急着想上前看看司久言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谁死他都不能死啊!张口说出的话却在詹姆斯发动能力的一刻变成了鲜血:“司——咳咳、额咳——”
“我们不会完了吧!1号姐你难道根本就不存在?为什么没有1号啊?!!”
宋题夜双手抱着头连连晃着脑袋,两眼呆滞,嘴里不停说着:“真的有1号吗,我不会看见的是鬼吧……啊啊啊——见鬼了啊!”
“啧!”李墨悬看准了时机正准备挥刀上去,突然右眼皮连跳几下,腹部和后背右肩胛骨同时一阵灼痛——
第二道攻击?
病房里现在该哭的哭,该叫的叫,该骂的一个字都没少。
李墨悬“呵”笑一声:看来司言刚刚叫她那一句,不出意外就是,杰森也跟着出了问题!
她的异能预判三秒后的攻击,所以——还有挽救的余地!
原本是想在杰森与詹姆斯分开的间隙,与杰森交换位置她来攻击,但如今形势有变……
李墨悬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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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已经与自己处于同一水平位的杰森似有一瞬间的愣神……
就是现在!
她脚步猛地一顿,原本朝前直去的刀尖在手臂挥动下朝后一转——顺着惯性一个旋身,刀尖直指杰森后背——
“嚓!”
“唔!”
中了!
镰刀在嵌入杰森后背的那一刻,整个刀身随着吸入鲜血而发着红光——
不够!还有一个!
李墨悬双手握刀柄,以手臂抓握刀柄处为中心点,脚下侧步,下半身稳住平衡,整个上半身发力推着已被刺穿的杰森朝着前方手术刀尖直向前刺来的詹姆斯捅去——
“马孑!”
“嚓!”
“唔!”
“呵呵。”李墨悬垂眸看着将将刺进自己腹部几厘米的刀尖,突然笑了两声——成功了,一刀捅穿两个。
“额、你、你!咳、唔——”詹姆斯怒目圆瞪,手上还不死心发力向前捅着。
但李墨悬怎能让它如愿呢?
把土块移动到只隔了一两步的石板路上,不得不说这是游戏给玩家提供的极大便利。尤其是对有“隔空取物”能力的马孑。
詹姆斯的手术刀在捅穿挡在李墨悬身前的土块时,就已经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土块腐蚀着——
这里的怪物不能碰土,它们的武器也不能碰土。
李墨悬自然没放过它的小动作,一个手刀先向杰森的颈前侧部大力劈去——
同时侧身收了正喝血喝到兴奋的镰刀,一步上前朝着詹姆斯的脖子背手砍去。
“嗒!”
“嗒!”
两个怪物双双倒地。
来不及松口气,她被喷了一脸血,现在又开始晕乎乎胃里犯恶心了。
李墨悬胡乱抹了把脸,迅速捡起地自己脱下的病号服,捞起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詹姆斯,扒下它身上油腻腻泛黄的白大褂,给它套了病号服上去。
接着自己套上詹姆斯的白大褂,一手拖着詹姆斯,一手托着同样被自己扒了白大褂的杰森朝病房走去。
“3号,”李墨悬站在病房门口,选了个精神勉强能维持正常的孙菁月问道,“现在,几点了?”
“七点零、不、……”
没等她说完,李墨悬从詹姆斯白大褂里掏出病房门的钥匙,“咔哒!”开了锁。
“查房!”她“吱呀——”一声打开病房门,一手拖着个怪物走了进去,里面情况不太妙。
司久言靠在墙边,病号服上全是红彤彤的血,李墨悬咽了咽口水,强行撇开视线,让自己不去注意这破烂黄白的病房里醒目的红色,稳住气息朝孙菁月说道:“3号,你跟我走。”
她腹部的伤口已经在异能的作用下凝住了血,现在因副作用直发痒,说话声音控制不住有些颤抖。
“好,”孙菁月还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詹姆斯和杰森,“它们……还活着?”
“副本Boss没那么脆皮。”
李墨悬把杰森的白大褂递给她,就听孙菁月继续问道:“我们还不能出去吗?这到底要怎么出去?”
“游戏还没结束,”李墨悬淡淡道,“你还记得刚进来看见了什么吗?”
“额、那个本子?”
李墨悬:“不,游戏提示。”
“但现在我们的身份换了,
“我们,是医生。”
26. 9号病房(七)
“所以……”孙菁月用手指了指门外。
“嗯,去办公室。”李墨悬点了点头,孙菁月随即就想出发,被李墨悬一句“稍等。”绊住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
李墨悬低声回了句“嗯。”朝着自从她进门似乎就没动过的司久言走去。蹲下身过程中,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他不会因为副作用到极限没气了吧……伸出手就要去探他的鼻息。
“!”手距他鼻尖还有五厘米的距离,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李墨悬心下一惊,短促吸了口气,抬眸去看。司久言却刚好错开视线,同时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缓缓闭上眼微微偏过头。
“…”李墨悬张了张口,还是要解释一下,“我以为你——”
“给。”
没等她说完,司久言把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掌心摊开,里面还是上次杨遵路给的异能创口贴。
他因副作用疼痛,此时呼吸稍有些急促,声音也不像最初见面时那般清冽,似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现在两个人跟最初见面的时候刚好反了过来,他狼狈不堪,还想着救人。
李墨悬看到创口贴的同时浅浅笑了两下,开玩笑道:“慷他人之慨?”
司久言闻言愣了一下,看她一眼侧开头就要收回手,“哎!”李墨悬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道:“我开玩笑,多谢。”
“可能没……”他嘴唇动了动,李墨悬及时止住了接下来的话:“不管有没有用,都谢谢。你……好好休息。”
转身环视一圈,其他人虽说精神也不太好,但都还活着,她最后离开病房前叮嘱了一句:“病人静养。”
病人需要听医生的话。
李墨悬带着孙菁月离开了病房。
“我们去办公室,要干什么吗?”孙菁月一出门,迫不及待道。
“先找吉米。”还不知道它是死是活,但死也要有个说法,不能这样一直不出现,是个隐患。
孙菁月点点头,有些犹豫着开口:“你……不问问我的能力吗?”
李墨悬看她一眼,语气淡淡:“跟温度有关?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额……”孙菁月僵着脖子,看了眼李墨悬: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的异能是获取他人异能信息吗?
李墨悬见她不说话,只当她不想说,正准备接下俩的安排,孙菁月突然开了口:“是温度。能用得上吗?”
“具体说说?”话都到这份上了,人家明显是想出一份力。
“可指定对象,让他的体感温度直线下降。但……”
“不用说了,”李墨悬适时打断,解释道,“这里的怪物是结核杆菌,对低温抵抗力强。”
“结核杆菌?”孙菁月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嗯,”李墨悬点点头,“……猜的。”
孙菁月:……
不是猜的,李墨悬基本已经确定了。
虽说副本是随机分配,但从上一轮贾府副本垂直进入这个副本,她就在怀疑两者之间是否会有关联。
一路下来果然如此。
首先是“医生”明显憔悴的状态,双眼浑浊,骨瘦如柴,要么它们有病,要么它们就是疾病本身。再加上这些“医生”碰不得花园里潮湿的泥土、每18小时来收一次病人去接受治疗……结核杆菌的特点非常明显,更何况她上个副本就是同样的疾病呢?
最后就是副本游戏的内容。
刚进入这里,系统的提示像是通过一个同伴的身份向众人介绍游戏规则。可这个人的身份在游戏里又有什么作用呢?单纯是提供规则吗?
不。
找到的日记本,也有蹊跷。
看着像记录了发病的全过程,但……不说日记主人自我怀疑的部分,单最后一个“跑”字,就证明这不是什么正经医院。
李墨悬怀疑,这更像是个鸠占鹊巢的故事。
病房的门沿上有块铁门牌,在第一次外出活动时,李墨悬注意到上面刻着“9”,但现在,那块门牌正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而她们也成功转换身份,且系统并未阻止,说明她的推测可能并没有问题。
“李墨悬,”孙菁月在两人快走至办公室前,突然严肃叫住她的名字,“我…我打架可能不太行,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李墨悬笑道:“你自保即可,吉米的水平应该和杰森差不多,你小心一些。”
“我们现在和吉米不应该算是同事吗?”孙菁月疑惑道:“是不是不会太危险?”
“……不好说。”李墨悬也不确定吉米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是否会出现变化,两人一路行至办公室门前。
“马孑,”李墨悬旋转门把手,同时淡淡道,“准备好。我开门了。”
“詹姆斯!!!”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开门的瞬间自办公室内部传来,声音尖细刺耳,是吉米。
李墨悬下意识想去捂耳朵,这可真是说吉米吉米到。她主动上前一步,将孙菁月护在身后,镰刀即刻待化形。
“詹姆斯!”
李墨悬循着声音来源看去,眉头紧皱。面前的吉米状态明显不对,但和詹姆斯不同,它面色苍白,双颊绯红,两眼炯炯有神。
李墨悬心里呵笑一声,典型的肺结核面容。不过,这是什么情况?它发狂的对象,是詹姆斯?
“你个黑心的老家伙!”吉米两眼死死盯着门口的李墨悬,嘴里不停骂着:“那些病例我根本写不完!我拼了命地写啊写,可是你布置的任务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完成的!!!”
李墨悬正心说我也不是詹姆斯啊,听一半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你根本就没想让我写完!你根本就不想我们这些实习生好过!”
身上没有预知到任何攻击的迹象,李墨悬手里攥着镰刀戒指,上面的镰刀刻印按在手心里,掌纹触及,她不敢有一丝松懈,却又不免猜测着何时会爆发的未知攻击。
“我!我——!”吉米步步逼近,李墨悬带着孙菁月缓缓后退,大气不敢喘。
“既然你不想让我们好过……那你也别活了,跟我一起下地狱吧混蛋!!!”
【恭喜!
您已触发来自实习生吉米医生的“精神崩溃”
崩溃覆盖范围:周围半径300米圆形。
污染浓度与距污染中心距离成反比,现阶段污染浓度预计值:99%
崩溃倒计时:3,2……】
“跑!”
李墨悬在看到“覆盖范围”的瞬间,猛地转身,拉了把身后的孙菁月,不顾一切地朝花园外围里跑去,她浑身都在灼痛着,全身上下,从内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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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缝里,指甲尖上,头发丝,踩在地上的脚掌,握着拳头的双手,三五秒能跑多远?她心里算着,问着。
五十米都不到。
摩托车呢?启动也要时间。
无力感袭上心头,暂不说她的精神力是否会下降,但孙菁月不能再经受一次污染了,李墨悬能感觉到她强撑着才跟上自己,更何况她的速度还不及自己呢?在崩溃的最后一秒,李墨悬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身后不远处的孙菁月扑了过去,嘴上大声喊着:“马孑!!!”
【倒计时结束】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在被泥土覆盖的前一秒,李墨悬朝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看去,一瞬间,吉米的身体从腹部骤然爆裂,肉身骨架荡然无存,只剩下它的衣服在空中悬空不到一秒,软塌塌落在地上。
整个300米范围内的空间被一层血雾覆盖,穿透墙壁,穿透二人身上掩盖的泥土,穿透皮肤,“呕咳!……”孙菁月被李墨悬护在身下,但肉身怎能抵挡精神污染?
马孑隔空取来的泥土确实对污染起到了一些阻挡作用,但精神状态已经快到极限的人,根本经不起一丁点的刺激。
李墨悬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她并不知道系统是如何评判精神力的,但她在看到吉米爆裂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开始犯恶心了,她忍着没咳出声,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着,她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抹了把血,在衣服上蹭了蹭,她不想自己见血。
“你还好吗?”
污染已经结束,李墨悬把咳嗽不止的孙菁月扶了起来,心里暗道自己真是问的多余。明显不好。
“…骨嘀嘀。”
这次出来的摩托车也像是能读懂气氛一样,怕吵到主人和孙菁月的耳朵般,喇叭也不响了……李墨悬心道它确实挺有灵性。
“……我扶你上去。”李墨悬让孙菁月坐在后座,自己发动摩托,先是跑到办公室门口捡了吉米的白大褂,接着掉转车头向病房飞驰而去——
“查房。”李墨悬扶着孙菁月靠坐在墙边,就听她说:“墨悬,医生都没了,我们、咳、怎么出去?”
“我、额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宋题夜一边惊恐大叫着,一边咯着血,他手指一伸:“你、你到底是谁?!1号姐怎么会是鬼啊啊啊——!”
“……”李墨悬原本就精神不佳,现在被宋题夜叫的太阳穴突突疼,“你记得最开始出现的副本角色吗?”
“那个…弗什么……”
“嗯,弗洛尔·特纳。”李墨悬看了眼其他几人,也就剩个宋题夜在疯了般蹦跶,她趁机抓着他的袖子,把他拽了过来,说道:“5号,你说谁是鬼?”
“啊、啊?啊——唔!”李墨悬在他要叫的前一秒抓起病床上的薄被塞进了他嘴里,威胁到:“呵,我是鬼,你要听我的话,否则……我第一个先吃了你!”
“呜呜——”宋题夜跪在她面前,泪眼汪汪狂点头。
“好,你把病号服脱了,”李墨悬把手里吉米的白大褂扔给他,“穿上这个。我和孙菁月在办公室门口等你。其他病人静养……等我回来。走了,菁月。”
李墨悬扶起瘫坐在墙边的孙菁月,让她坐在摩托后座,她看了眼门口的门牌:“6”。李墨悬勾唇一笑,带着孙菁月率先去了办公室,去找神龙不见首尾的——弗洛尔·特纳。
27. 9号病房(完)
“啊啊啊——”宋题夜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大叫着跑了过来,李墨悬已经将孙菁月安顿好了。
“别叫了,再叫鬼就要杀人了。”李墨悬被他叫的耳朵疼。
“…………鬼,你看见了吗,”他声音带着哭腔,右手指着病房的方向,“那——”
“病房出什么事了?”詹姆斯它们醒了?
“呜…”他说着又想哭,被李墨悬颇为不耐烦“啧”一声憋了回去,“门、门牌……”
“那个没事,”李墨悬指着办公室大厅一角的铁凳子,“你就坐在那儿,敢动就杀了你。”
“呜…好。”
这办公室说大也不大,李墨悬大致转了一圈,一共两室一厅:一个大厅,詹姆斯一间办公室,内部附了间小型手术台;吉米和杰森两个实习生公用一间小型休息。这里虽然地方不大,整个屋子却颇为明亮,与病房逼仄阴暗潮湿的空间大不相同。
并且看着不像有能藏人的地方。
看来是要找东西了,那个“土里”和“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先保密吧!”
好什么?
先不说是什么东西,“土里”是哪里?
如果是花园的土,那面积未免太大了,一块地一块地挖,七个人得挖到猴年马月,更何况现在七个人里能正常活动的已经没几个了。
而且她们剩的时间耗不起。
看着愈发虚弱的孙菁月和所在角落里的宋题夜,李墨悬毅然决然转向了办公室里唯一一处有土的地方——大厅的花盆里。
她不认得这是什么植物,黑色的纤细叶柄如铁丝般支撑起整株植物,末端下垂,坚韧而低调,片片扇形绿叶延伸其上,层层覆盖,远看似绿雾,近看黑丝如发。
李墨悬沉思两秒,抽出包里的工具蹲下身开始挖土。
她一边挖一边安排着:“宋题夜,看着表,五分钟去查一次房看看情况。”
“啊?噢好。”
孙菁月倒是不明白了:“墨悬,这……人在花盆里?”
“人不在,东西应该在。”
宋题夜接过李墨悬递过去的病房钥匙,已经浑身蔫蔫地走了。
“东西?”
“嗯——”孙菁月刚问完,李墨悬正要回答,手下突然一顿。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正不断下挖的工具。
李墨悬眉头紧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在宋题夜回来前成功把东西挖了出来。
这是……折叠匕首?
不,没这么简单。
【恭喜!】
眼里传来熟悉的瘙痒——
【获得“弗洛尔的匕首药剂枪”
“弗洛尔·特纳花费毕生心血发现并研发出了针对白色瘟疫的特效药,却在即将发布的前几天被人恶意指控患有精神疾病,最终被夺走了一切,包括生命、声望以及稳定幸福的生活。
她的怨恨化作泪滴,她的药剂改了性情。
她的研究成果变为了能够手刃仇人的利剑,她的救世之心呼唤着能够将一切掰回正轨之人前来。”
你是弗洛尔认可的救世主,她看到了你的潜力,愿将她的宝贝托付于你,并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
毒药?
李墨悬猜测着,道具功能随之显现。
【道具功能:
弗洛尔的特效药:“弗洛尔为它赋予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为防止自己身上的悲剧再次上演。”
拥有者可选定被击中者,药剂有两种功能,依照各空间时间流速计算,一是被击中者无差别失去意识3秒,每日限一发;二是被击中者无差别解毒,每三日限一发。】
怎么感觉跟镰刀的介绍有异曲同工之妙?
【升级方式:有待探索。
弗洛尔给你留下一句话作为提示:杀人还是救人,选择权在你手中。】
“……”难道进化后道具功能只能选择其中一项吗……
“一、一号姐。”宋题夜已经回来了,气喘吁吁壮着胆子叫了她一声,李墨悬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出事了?
“你、你能不能跟我去看一看,”他呜咽着,还在害怕李墨悬真的是鬼,但又不得不找她求救,“病房、病房里——”
“走。”李墨悬点了点头,上前将孙菁月扶了起来,身旁的宋题夜突然怔住了——
【弗洛尔给朋友的留言:
谢谢你记住了我的名字!
也希望你能坚定自己的身份,答案自在眼前。】
“这是……”孙菁月微微抬头,看向架着她的李墨悬。
“游戏提示,”李墨悬弯着眼睛笑了笑,“安心,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墨悬!!!”到了病房,迎面而来是何晓菡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随后是打开门触目惊心的一片血红——
……想吐。
血腥味直冲鼻腔,李墨悬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匆匆对孙菁月说了一声:“把白大褂脱下来,说出自己的名字,……再见。”
话音刚落,孙菁月就见她抽出匕首朝着病房里被捅得血肉模糊却仍不断蠕动着的人形物冲了过去——
“我、它突然就醒了我实在太害怕了它嘴里一直一直在说要杀了我们我就、就用刀捅了它,我、我……”何晓菡双手抱着头跪坐在地上,右手里还攥着血淋淋的匕首,泪水化开了迸溅至她脸上的血痕,混合在一起,似是流着血泪。
刘艺然在她身后扯着她的衣服,但碍于她手里拿着刀神志不清,也不敢贸然靠近。
“……”李墨悬狂咽口水,同时一刀扎进了挣扎着的詹姆斯身上,精准顺着肋骨缝隙插进了它的心脏,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们把病号服都脱了,走出病房,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可以顺利通关了。”
她一脚踏在了詹姆斯扭动的头上,原地不动缓了一会儿,眼前都是鲜血,真遭罪……
“那、那墨悬,我们就先、啊啊——”何晓菡带着哭腔朝李墨悬打招呼想先走一步,突然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强行拽住,惊恐尖叫起来,手上没收回的刀疯了似的向下狂砍——
“嚓!”
“嚓!”
一刀,又一刀,脸上的鲜血还未氧化干透,又附上了一层新鲜的、热腾腾的鲜红血液。
这是什么感觉?
她感到脚踝上的力道随着自己一刀一刀刺进对方的身体里而慢慢减弱,她感到自己的害怕在对方生命流逝的同时此消彼长,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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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什么害怕的呢?武器握在自己手里,对方只敢握住她的脚踝,对方正在一点一点被自己杀死,它的生命正在她手下一丝一丝消散,而她呢?毫发无伤。她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这是什么感觉。何晓菡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兴奋,眼前的鲜红不像实验台上会叽喳叫着奋尽全力扭动身体让人难以控制一个不防备就咬你一口的小白鼠,它根本就是一个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老老实实让她一次性、第一次捅了个痛快!
她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剩下来回插进肉里的噗呲声。她的眼睛看不见其他东西了,只剩下地上被捅得烂泥般的稀碎烂肉。她的鼻子闻不见什么气味了,直冲头顶的血腥味让她渐渐麻木。她没剩下什么杂余的感情了,她现在感受到的只有绝对支配所带来的快感,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她从来——
“何晓菡!!”
她机械捅刺的手被人一把拽住,强硬地静止了她的动作。
视线顺着那双手缓缓、缓缓上抬,是李墨悬那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如今却被鲜血涂满了的脸。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怔愣:李墨悬是谁?
“它已经死了,”何晓菡看到李墨悬表情并不是很好看,但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她的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是呆愣着,看着李墨悬的嘴一张一合,听着她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她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回去?回哪里?”
“……”李墨悬不知道游戏所带来的精神损伤是否可以快速修复,安戬说的游戏所受伤害包括精神的损伤吗?如果包括,那包括玩家自身精神的崩溃吗?她不知道,早知道问一问了。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回休息站啊。”
其他人早在何晓菡疯了般捅着杰森的时候就离开了,刘艺然走前似乎要吐出来了。
现在病房里只剩下她,何晓菡和闭着眼眉头紧皱的司久言。
但李墨悬暂时没空管他,再不把何晓菡叫醒,恐怕人都要疯了。
“休…息…站。”何晓菡双眼无神,微微点了点头,嘴里喃喃道,“好,我……跟你回休息站。”
“嗯。”李墨悬强迫尽量摆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接着道:“把病号服脱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她深深看了眼眼中没了高光此时正机械照着她的话做的何晓菡,转身蹲下身伸出手想看看司久言的情况。
这次伸手,中途没被人拽住。
李墨悬先是老练探了鼻息,确认有呼吸,接着两指贴着他的颈动脉按压了几秒,脉搏也在跳,但这体温……
手掌摊开,按在了司久言的额头上。
果不其然,发烧了。
李墨悬叹了口气,还好还好,人没死。
她迅速扒了他身上的病号服,右手臂自他双臂下穿过,右肩顶着他的腋窝,略微艰难地把司久言从地上半扛了起来。
嚯,还挺沉。
“走吧。”她率先踏出病房,身后跟着何晓菡,三人只有司久言脸上稍微干净些,李墨悬现在只想赶紧洗澡接着躺床上休息睡一大觉。
眼前不是熟悉的草地。
骟你个破系统!!!
28. 人血馒头(一)
入目是漆黑一片,李墨悬感到肩上扛的人动了动,接着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没事了,谢谢。”
司言,哦不,司久言醒了。
“啊!”一声刺耳尖叫,从另一侧身旁传来,李墨悬承认自己被吓得僵了一下。
“墨、墨悬?是你吗?”何晓菡的声音。
“嗯。”听她声音应该也稍微恢复了些,自己腹部的伤口也在愈合,简短应答,身旁的司久言已经将胳膊从她肩旁上挪下,李墨悬也稍微活动了肩颈,这骗子……算了,不能这样说人家,自己刚开始也说了假名。
司久言还真不轻,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李墨悬觉得他这体重跟身高快要一比一了……
暂不说这些,她想问这是哪?她们三个算是回不去了?
【系统的惩罚。】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她站在原地,甚至感受不到空气丝毫的流动。眼里的字也为了适应环境变成了白色。
【系统规定:禁止玩家在得知可通关方式,且该方式非必要不需要杀死Boss的情况下斩杀副本Boss。
违规者将受到系统的惩罚。】
【系统提示:生命可贵,包括自己的,和他人的。请玩家不要滥杀生命。】
“……”李墨悬皱眉,她杀了詹姆斯,何晓菡杀了杰森,所以才会来到这个对方。
看来她猜的应该没错,何晓菡用能力把司久言和自己绑定起来了。
上一轮是司久言杀了贾宝玉,何晓菡受牵连被带到了病房。
但,系统怎么会知道玩家什么时候得知了通关方式?并且能知道具体的办法?
【“青女大人”赋予系统最高权限。】
它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李墨悬瞬间脊背发凉,也就是说,她,所有玩家,一切的一切,都处在这个系统,或是“青女大人”的监视之下?
【“青女大人”尊重玩家的个人隐私,但危险信号不容忽略。】
都这么说了还叫尊重隐私?!
所以惩罚是什么?
【欢迎来到“生死抉择”房间!】
周围突然亮起几簇蓝色火焰,摇曳照亮了整个空间,李墨悬警惕地环顾四周,她们现在处在一个封闭狭小的房间里,四壁上挂着几个烛台,此刻蓝色火焰正盛,面前的墙壁上靠边各一扇铁门,显然是上了锁的。
何晓菡在火焰亮起的一瞬间浑身一颤,不禁惊呼,同时脚下一踉跄——
半跌到李墨悬身旁,非常自觉拽住了李墨悬的袖子,身体躲在她身后。
正对着三人的是一双铜手,手臂自墙体延伸向前,手掌摊开,每只手上放着一个……馒头。
【房间里有两个馒头。一个是吸血馒头,另一个还是吸血馒头。】
神他爹我家门前两棵树,还人血馒头,要她们放血喂馒?
李墨悬感到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在发抖。
【已知一个馒头要吸人一半的血量,这个房间有两扇能出去的门。】
要死一个换两个?
何晓菡手抖得更厉害了,李墨悬余光瞥见司久言表情也不太好看,而且……他看着不像是完全恢复了。
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只有手上沾了血的人才能离开,可即便出去,也是身负罪孽之人。
那么是要当甘愿献身的献祭者,还是要当永无宁日的存活者……
你们,已破杀戒之人,会如何选择?】
杀一人,活两人?这是绝对不行的。
那就一个人出1/3的血?也不行,人体失血量大于30%就会有生命危险……更何况他们三人的伤势并未完全恢复,尤其是司久言。
“墨悬……”
袖子上的手拽得更紧了,另一只胳膊直接攀上了她的手臂,何晓菡整个人贴在李墨悬手臂上,身高的差距让她仰着头,李墨悬下意识想甩开。
“墨悬,你……你知道的,我没你这么强,我、我需要被人照顾……所以,万一你活下来了呢!”
“你!——”李墨悬静静听着,司久言却先听不下去了,他黑色的眼瞳里不可置信夹杂着厌恶、愤怒——
“哦还有!”何晓菡扯着嗓子打断了司久言的话:“我和司言绑定了的!一个人有生命危险可能会一下死两个人的!所以你能不能……”
她根本不敢去看这两个人,她知道司久言出于自己的能力,是不会对自己下死手的,可李墨悬……
李墨悬当然也不会杀了她。
她了解她。一个自负的、高傲的、责任心强的可怕的、觉得什么事都难不倒她的人,怎么会让一个无辜的人为自己去死?
“呵……”李墨悬只觉得有些可笑,她没看她,“你——”
“你凭什么让她去死?”司久言抢了先,他语气不善:“还有,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又是谁?”
“何晓菡,”李墨悬没动,任由她拽着自己,她浅浅笑了笑,说出的话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晰可闻,“这就是你当初对我说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何晓菡倒吸一口冷气,她想起来了。
李墨悬察觉到攥着自己手臂的手减轻了力道,缓缓将手抽了出来。
她原本不会再提起这件事的,她也根本没想过让何晓菡报答自己什么——
大二刚开学,何晓菡不知在哪听说她们大学所在的何名市老城区有一家烤肉店物美价廉,晚上逃了课拉着关系好的三个姐妹就说要去细细品鉴一番。
烤肉确实鲜香肥美,一口爆汁,外焦里嫩,蘸料丰富,吃到结束时离门禁只有半小时不到了。
此时的李墨悬已经从寝室搬了出来,租的房子就在旧城区,治安不好,但奈何房租便宜。
下课后在教室又看了会儿书,赶着点踏上了回家的路,再晚就真的不太安全了。
恰好遇到吃完饭回学校的何晓菡一行人,狼狈的一行人。
生物科技发展至今,优生优育政策大力推行。有钱人即便是长得不尽如人意,或是带有缺陷,动用钞能力就能轻易解决这些问题。
女性的生育选择权更为多样,可以选择传统的与男性结合生下后代,也能选择人造精子或精子库诞下孩子,独立抚养,传承母系血脉。
李墨悬听说母亲便是如此。
但“下等”的男性人类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外形尚可入眼倒好,但问题是他们的父亲本身大多长相不佳,因此能够获得生育机会的极少,甚至,都是靠强抢。
何晓菡几人便是遇到了这类人。
李墨悬愣了一下,大眼一扫一共四个男的,立刻准备先偷偷打报警电话,却没想何晓菡情急之下竟直接叫了她的名字,暴露了。
“啧。”李墨悬看着眼前朝自己缓缓走来的男人,耳边的通讯器此时恰好接通。
她语气平静:“喂?110吗?我正在何名市北雍区——”一拳砸在面前朝自己伸手的男人脸上,顺势一脚踹了他的裆部,呼吸有些急促,“——北雍区幸福街513号,”倒地的男人呻吟着,她朝他肚子上又添了一脚,“这叫什么巷子……我把定位上传了,遭到性骚扰,对方有刀。”
一个倒了其他三个倒是没跑,李墨悬表情并不好看,对方确认了位置信息后,她挂了电话,趁对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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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同时打开录像,嘴上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同时躲开对方横冲直撞捅来的刀,一手拽着对方是手臂,顺着惯性一击将对方打翻在地。
“正当防卫。”
最后警察赶到时,看见的是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不断的男性,李墨悬带着何晓菡几个人在旁边等做笔录。
“墨悬,我……”何晓菡自然也没忘了这回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你想让我用命还你——”
“不用。”李墨悬知道她必然要误会,而且……自己那次救人,今后也不会是单纯的救人了。
“可是我和司言是绑死的,难道要让我们两个换你一个人的命吗!”她眼泪哗哗,似是流不尽了。
李墨悬不想再花心思给她解释,有些事情,是你说了,对方也不会听的,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事。
何晓菡觉得自己被晾在这儿了,这两个人什么也不说是什么意思?她抽泣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还装的那么好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让我死是不是!”
“?”李墨悬感觉自己太阳穴被吵得突突跳,她不是在想办法吗?怎么扯到个人意见上了?
“我没有让你死的意思。”
“那你还等什么?”
“?”……她可以申请开静音吗?这游戏是一定非要死人吗?能不能等她想想?
怎么还能催着她死呢。她是地府的合同工,每月有KPI是吗?
“让我去。”司久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行!!!”何晓菡彻底慌了,“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会死的!”
“那你去。”持续输出。
“!我、我……”
“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司久言见她说不出话,冷笑一声:“不用狡辩。你的能力名字叫什么?‘抱大腿’是吗。”
他自然不是在问何晓菡,“既然是抱大腿,那你选中的人,字面意思就是你可以依靠的大腿。你告诉我,我的生死会影响你,你的也会影响我。”
何晓菡慌乱地摇着头,嘴唇哆嗦着,两眼失神:“别、别说了……”
“哼,你这个能力,和你本人一样,你刚刚说什么?你,需要被人照顾,”司久言强硬打断她,语气冰冷,“所以你选的‘大腿’就是你攀附、依赖的对象。”
何晓菡瞪大了眼,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呆呆等着他对自己的审判。
“一般来说,你的支柱倒塌,你跟着倒塌才是正常的。”司久言退后两步,让后背靠在墙上,叹了口气:“一个需要支柱才能站立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影响不了支柱的。你一枝菟丝花,忹图用谎言来掩盖自己的自私,想把我当傻子玩。”
“你什么时候能动动脑子想一想,如果你绑定的人是个傻子,那真的有能力保你不死吗?如果你绑定的人真的能连你一起保下来,真的看不破你拙劣的谎言吗?”
他在她告诉自己能力的时候就看出她在说谎了,人的神态表情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时,通常才是最诚实的。后面的种种行径也是暴露无遗。
但因为不会影响其他玩家,他看她的同学朋友都在,便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现在呢,没什么留情面的必要了。
“我、我不是这样的!!我就是……就是害怕你知道了真相不会管我啊!!!”何晓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委屈啊!
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没有李墨悬那样的大镰刀,不像她会打架,脑子也没她灵光,长得低,长相也是看着丝毫没有攻击性,学校里追她的男生也都是因为看她长得乖!
她能怎么办?
她要怎么活下去?!
29. 人血馒头(完)+休息站
“……我对你的隐瞒没意见。”司久言叹了口气,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
“那、那你——”
“何晓菡,”一直沉默的李墨悬突然打断了她未将出口的话,“我觉得……你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想想怎么避免被我们两个合伙放血喂馒头。”
“!……”何晓菡被她一句话吓得大口喘着气,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地连连后退,刚才抱李墨悬有多紧,现在退的有多快。
“哼,”李墨悬没憋住哼笑一声,“手上沾了血才能离开……那我也不介意自己手上再添点颜色。”
何晓菡已经退至墙根,声音颤抖着,手臂一伸指着李墨悬斥责:“你!李墨悬!我们是同学!”
“是啊,我们是同学,”李墨悬抽出匕首,勾起嘴角笑了笑,“反正你又不会真的死,不是吗?”
话音刚落,何晓菡只见眼前银光一闪——
“啊啊啊——!”
何晓菡根本不敢睁眼,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死了啊!
可是被刀划到,为什么不会疼?
她已经死了吗?
李墨悬下手干脆利落,一刀了结了她的命?是啊,她平时做实验也是最快动手的那个,开刀插管注药缝合,她没有一项做的不好、做的不快,真羡慕啊……
“哼。”
哎?她怎么还能听见李墨悬的声音?
何晓菡小心翼翼睁开了一条缝,就见李墨悬手上的鲜红在常年不晒太阳故而偏白的手掌上是那样醒目。
“我手上沾了血,再见。”
何晓菡愣愣地看着李墨悬那只带血的手握住左边那扇门的把手,顺利拧动,走出门,消失不见。
李墨悬不知道也暂时不再想跟何晓菡有什么交流,推门而出——
这次终于是,熟悉的草地。
明明是只到过一次的地方,但现在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住客楼,她竟感到自己明显松了口气,一直不能放松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休整,李墨悬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出了“真心之匣”。
【请输入密码】
【密码正确】
李墨悬淡淡地看着突然出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马孑,道:“我答应你的,成功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呵,自己道具里装了个人我还是不会忘的,没那么大方。”李墨悬说着,也同他摆了摆手作别,收了盒子,正要回去——
“她说她等会儿再出来。”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司久言正皱眉看着他大拇指上还在流着血的伤口,从包里掏出了备用纱布,熟练地裹了上去,没什么表情对她道:“多谢。”
“谢?”
司久言点点头:“嗯,这种文字游戏……我只察觉不对,没想到能这样通关。”
李墨悬见他虽然能正常交流,但脸色依旧苍白,不由加快脚步,面上若有所思:“我倒是要谢谢你,在游戏里不惜能力使用过度也要按我说的走。”
“我……”
“你不像是对自己能力拿不准度的人。”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之间并没有相互合作的信任,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而对我的计划持肯定意见?司久言。”
李墨悬明白假名字这点二人彼此彼此,可为什么在她的真名被他知道之后,他笑了自己之后,还能如此心安理得顶着“司言”这个名字跟她交流?
当初他得知自己真名没生气,原来是因为两人撒了相同的谎?
“……”他沉默了两秒,“名字的事,抱歉。”
李墨悬看他两眼,冷笑一声,“你把话题岔开了。”
“……你想过组队吗?”
此话一出,李墨悬将要迈进休息站大门的脚停在原地。
“你想让我出于计划险些失误的愧疚感,或是……”她顿了顿,“我们先进去。”
走进一片黑雾的大门,迎面而来是一如既往微笑迎客的安戬。
李墨悬继续道:“你的伤恢复了吗?”
“……没有。”
“那我继续,你或是想让我出于责任而跟你组队?”
“……不会失误,你也不用负责。”
“激将法?”道德绑架?
“我不知道过度使用能力会影响恢复。”
“……”李墨悬半张着的嘴随着叹息闭上,“先去问他。”
安戬似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李墨悬看向自己,竟主动迎了上来:“两位玩家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你知道我们要问什么。”是啊,系统有最高权限,安戬只不过是解释的工具。
“……”安戬对李墨悬的回答不置可否,两眼弯弯笑容灿烂,“那我先解释一下能力评级的问题吧。”他视线扫过李墨悬,笑眯眯又移动到司久言身上。
“系统根据统一标准对玩家的各项能力进行水平测定,其中,”他特意停顿,“也包括了能恢复的最大限度。”
“不是说在游戏中受到的伤害到了休息站都能恢复?”李墨悬手指点了点前台桌面。
“基本恢复。”安戬不动声色纠正细节,继续道:“每个玩家就像一张由几根不同方面水平的弦编织而成的一张网。
“这些弦有一定的弹性,因此在一定范围内可修复。
“但相应的,超额使用能力,其中的某根弦或某些弦,就会因承受不住到达极限而断掉。
“断掉的弦如何恢复?即便强硬重新连接上,也回不到最初的状态。”
“所以在你们正式进入游戏后,‘青女大人’特别嘱咐我,叮嘱各位玩家,要珍爱生命。
“不只是生与死的界限,更是身体当下的每一个阶段。
“我这样解释,不知两位是否能明白?”
“……”李墨悬眼眸低垂,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为什么系统会出现评级错误?”
这点不必瞒着司久言,他在贾府发动能力时,李墨悬注意到了些许异样,有一瞬间,他的眼瞳发出的不是常见的紫光,是红光。
她也许还要感谢他,因为他用了能力,系统才会注意到评级的错误。
但李墨悬至今也不明白自己的精神力水平为什么会是S+。
她对一些东西的接受度确实会高一些,从平常上专业课就能感受到,但……有这么高吗?
安戬笑容更甚:“……系统很少会出现评错级的情况,而且你的情况……两次评级结果差距过大……
“B05104013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但你的身体没有忘记它。”
李墨悬瞬间抬眼,她忘了什么事情?什么事?
她愣愣看着面前安戬熟悉的标致小嘴巴一张一合,却感觉他的声音放慢了速度,声音越来越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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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周遭一切事物正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干什么?
她叫李墨悬,是……是李晏枭的女儿,李晏枭是母亲,李晏枭去哪了?
不对,她叫李墨悬,是王不秋的女儿,王不秋是妈妈,王娇妤是姐妹,她们和她是一家人,她没忘什么东西。
她忘了什么事情?
“想不通的事先放放也未尝不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司久言突然开口。
“!”李墨悬眼中恢复高光,她刚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长呼一口气,她没再追问评级的问题,面向安戬,右手食指又点了两下桌面,“弦断了,真的不存在复原的办法吗?”
不可能。
什么代价?
“……”安戬闻言,神情间竟露出一丝无力,“存在。但说实话,我并不清楚具体的方法。”
李墨悬略微有些失望,垂下眼准备离开——
“不过,在两位参加游戏时,站内论坛及交易平台已开放,”安戬朝二人挥了挥手,“玩家可自行交易、任何你认为可交易的东西,但价格需经过系统审核。”
“我们……先回休息室?”李墨悬稍作思索,“你、我们论坛联系?之前看有私聊选项。”
她想试试,既然系统都在看着,那么会不会直接把线索送到她们面前呢?
它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并且很乐意玩家多玩游戏。
也许是某个游戏副本的奖励?它会不会把那场游戏推到她们面前?
也许是某个玩家的能力?它会把这个玩家送到眼前吗?
让玩家进行交易。
“好。”司久言没意见。
两人走过略显空荡的大厅——
一大半玩家都在等着第一批主动进游戏的玩家能说说游戏内的情报,此时在外闲逛的没几个人,但里面有个人略微显眼。
只因为李司二人都认识。
相互认识的人,在人群中相较于其他人总是更为显眼,他们不存在于一个图层之上。
“小悬姐!小言哥!”
是白弈珩。
他先是朝两人小幅度挥了挥手,接着加快脚步朝两人走来,声音并不大。
“我们离开游戏后发现你们和……和另外一个女生不见了,”白弈珩身上干干净净,显然已经清洗过了,“有些担心,嗯……我其实听到你们和贾宝玉说的话了。”
他说的是贾宝玉请两人杀了他的事。
“我、杨叔和小贺姐轮流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她们两个已经上楼了。”他嘴上不停解释着:“和小言哥一起上来那两个……哥哥,刚开始也等了一会儿,但是……”
“但是?”李墨悬见他突然不继续了,追问道。
“但是丹潇哥一直在念叨你们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早知道跟你们一起出来的,他、他怕你们回不来了,”白弈珩最后一句声音极低,“白澜哥就问了他在几楼,一听在一层,就结伴去吃饭了。”
“……”好小白,没什么用的一段话,但却实实在在告诉她们,已经暂时离开副本了,这里不是副本套娃。
李墨悬冲他笑了笑,张开的嘴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小悬姐,你、你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
不生气,小孩子管不住嘴。
不过,那就要拿情报换她的心平气和了。
30. 休息站
“小白,”李墨悬收起有些勉强的笑容,“已经到饭点了,你吃过饭了吗?”
此时休息站大厅颇具现代科技感的电子表显示时间是19:46。
没有具体日期。
“啊、啊……这个啊……”白弈珩突然有些结巴,“我、我还没去。”
李墨悬没搭腔。
“其、其实……杨叔去过了……”李墨悬注意到他耳朵尖有点红,“他、他说休息站恐怕也不简单,我……有点不敢去。”
“我想等你们两个一起去……”
“……”李墨悬听及此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万一我们在九点前没回来呢?”
这小子,林黛玉准备的饭都敢吃,怎么休息站的反倒不敢了?
白弈珩笑笑没说话,司久言道:“餐厅出什么事了?”
“嗯……死人了。”
白弈珩面色苍白:“不过杨叔告诉我餐厅规则很简单,只要完全按照要求来就不会出事……”
“哦、哦!还有!”白弈珩一惊一乍,突然伸手一指大厅一侧的电子公告栏:“就在我们回来不久,休息站发了最新公告,说全体正式玩家已成功载入游戏,【系统面板】正式和玩家意识连接,只要默念就能打开面板,说是……方便我们交流。”
李墨悬在他说话的同时进行尝试,果然如其所言,面前展开了如同平常通讯器相似的淡蓝色半透明页面,几大板块与休息室内无异。
但面前二人毫无察觉,这个面板应该只有玩家个人可见。
“杨叔本来是想把餐厅要求发过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一直发不出来,小贺姐去看了还没回来。
“她俩刚刚说,没进过餐厅的人是听不到她们给的餐厅信息的,非常直接被消音加屏蔽了……
“哦!有人去问了餐厅负责人,那个人说……都是为了给玩家新鲜感……
“我、我就想着跟你们一起去的……不、不过姐、姐姐……还有小言哥要是觉得麻烦,我也可以自己去的!”
李墨悬正要说自己想先回去洗个澡再去吃饭,白弈珩急急慌慌又吐出一大堆话,根本不给她和司久言拒绝的机会。
“还有还有,”白弈珩掰着手指,一项一项说着,三人同时朝着公告栏走去,“二层公共房间竟然可以根据玩家需求定制!……不过也有一些限制。
“还有玩家尝试黑入系统……嗯……图片小悬姐你们自己看我不说了好不好……”
李墨悬已经看到大屏上规律滚动的图片了——
一具烧焦的尸体,看背景应该是个人休息室,ta坐的椅子也跟着被烧得只剩下防燃内部骨架,整个人大张着嘴,看样子是起火的一瞬间有尝试逃跑,但火力强盛,蔓延速度极快,森森白骨被熏上炭黑,周围全是烧完落下的黑渣。
白弈珩快速瞟了眼大屏就迅速撤开了视线。
“还有一条是说已经有人组建了全游第一支队伍,叫什么……嗯……‘动物园里有什么’……”说完表情一言难尽,“现在正在招人。不过不是我们这个休息站的,公告栏上说有意愿加入者可以等休息站合并后投递申请……”
游戏开局就组建了队伍?
虽然她猜到了每个休息站划分的方法应该是根据现实的地区,但能这么迅速……
在这种要玩命的游戏里,关系是有多硬,或是那群人实力到底要有多强,才能立刻组建队伍?
还有……休息站合并?什么时候合并?是她想的那样吗?人数降至……
白弈珩还在继续说着:“……哦!还有论坛里的消息!有一条帖子炸了!”
李墨悬已经翻到他嘴里的那条帖子了,热度最高,甚至颜色跟其他帖子都不太一样,红色的。
楼主“BrO今天还活着吗?”:
出了游戏就口口口口了怎么办?休息站内禁止吸烟,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啊!!!哪里有卖烟的吗不是,我的意思是,早知道就先等等再闯游戏了,说好的一起进一起出就我一个回来了!这个游戏里的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啊!整个口口口几乎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就会口口口口,我的队友都口口口了,任务也口口口,只有我出来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可是为什么我回来了还是口口口口了?不是说好了回到休息站可以治疗游戏中受到的伤害吗?有没有大神知道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呆了,我想回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妈妈你在哪里你还好吗来人救救我吧给我根烟也可以
“他是我们站第一个从正式游戏里出来发帖的,”白弈珩补充道,“大家都等着,再加上这情况,一下子就炸了。”
发出后隔了没一秒,帖主显然也注意到游戏关键信息都被屏蔽了,立刻回帖:大家能看到我发的东西吗?
下面清一色的“看不到”,还有一些人是关心帖主的。
29L:帖主还好吗?会不会有人的异能可以造烟啊?感觉找到解决办法前先救一下急吧?
32L:楼楼楼上别太惯了吧?休息站禁止抽烟,咋,你俩要不私连一下,把烟给他送游戏里抽?老烟鬼玩个游戏跟吸烟有什么关系,早就看你们这群烟鬼不顺眼了,都滚好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下面跟了几个“就是”。
还有几个骂的。
47L[楼主]:不是啊不是啊,我真的不是烟人,我没有烟瘾,我是玩完游戏后口口口口口的!
49L:我真笑了这个系统屏蔽,欲盖弥彰了好吧?
53L:帖主情况看样子确实不像老烟鬼,应该真是受害者。我妈就是虽然一直有注意着身体情况,但芯片只能检测情况不能治病,还是受二三手烟影响得了肺癌……不过现在已经换人工肺了,什么时候烟鬼能来承担一些换肺的费用呢?感觉相比起烟钱,这点小数目对他们来说真不算什么吧……
54L[楼主]:我双手双脚赞同!可是有没有人帮帮我啊……
55L:而且吸烟又不只是对肺不好,烟鬼能不能赔我们点钱啊!
“赞同”+1+1……
68L:我看是有几个帖子说的都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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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游戏回来后在游戏里受到的影响没有完全消除,那这算不算诈骗?所有人都被骗了,明明说好回到休息站后能基本恢复的。
81L:68楼你说的没问题啊,前台小哥当时确实说的是“基本”恢复,而且我觉得这情况……就算游戏官方诈骗,我们也跑不了的……没招了属于是,赶紧来个大神许愿把我们都带出去好不好……那个新建的什么队来着……哦“动物园里有什么”,服了这什么奇葩名……
83L:得了吧,开局就这么招摇,起个这名还真有人指望?来招笑的吧?
97L:不对啊!我记得试玩版的游戏内容还是可以交流的啊???我试玩的副本是一家裁缝店,任务就是,嗯,,每个人不太一样,,现在想想还是恶心。。。
98L:楼上话别说一半啊很折磨人的好不好
106L:算了,,,既然能发出来那我就直说了,任务是让我在一天内学会给客人缝胃袋。。。然后成功缝一个就行,真给老娘缝吐了好吧,,,那味儿真是……别逼我再说了
107L:哎,还真能发出来,,那楼主这是什么情况??有进过正式游戏的玩家说说吗
121L:我试试,我到了口口口口口口口里,病是口口口
122L:不是真别吓我啊!!
“小白,”李墨悬打断白弈珩的喋喋不休,再说下去恐怕真的洗不成澡就得先赶去吃饭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但是我要先去洗澡。”
“啊、啊!对,”白弈珩看着两人身上的血痕,一拍手心,颇有些不好意思赔笑道,“我、我太急了,那我可以先加一下姐姐的联系方式吗?还有小言哥的……”
越说声音越小。
司久言:“……嗯。”
李墨悬:“可以。你叫什么,我搜你。”其实她想问问能不能设马甲名。
显然不能。
之后加好友需谨慎了啊……
“我……我叫王、王彳亍,……就是把珩字拆、拆开。”白弈珩耳朵上的红晕顺到了整张脸上。
李墨悬勾了勾嘴角,淡淡道:“阿拉伯数字九加一个句号。你呢?”
司久言:“……树懒。”
李墨悬一愣,笑了笑:“动物园里有什么?”
“……”司久言无奈叹气,“巧合。”
“……”李墨悬笑笑点点头,“现在不到八点,小白,你在几楼?”
“三楼。”
“那八点半三楼餐厅门口集合?”
“小悬姐,要不……我去你们的楼层吧。”
李墨悬一挑眉,其实去哪都可以,爽快答应:“好。”司久言也点了点头,三人上楼休整。
李墨悬进入休息室第一时间给自己身上消个毒,冲进浴室一番大洗特洗——太脏了啊!!!
身上血一层土一层,脸上喷溅的鲜血当时随手一擦,现在早干上去了。
换了身干净衣服,李墨悬一看时间,20:28。
完蛋,她还不知道餐厅在哪。
要迟到了。
31. 休息站(餐厅)
“打开【系统面板】。”
她记得面板一角有个定位标志,点开果然是地图。
路痴人的救星。
李墨悬选中“餐厅”,视线里瞬间出现一排颇具科技感的蓝色箭头。
考虑挺周到,因为她之前干过没分清东南西北而不小心走反的事……
路上她也没闲着,论坛帖子千千万,李墨悬快速浏览着,进入游戏这段时间,休息站内也发生了不少事。
“小悬姐!”
李墨悬顺着导航赶到时,白弈珩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身旁站着显然是正在看系统面板的司久言。
白弈珩一张口,司久言也抬头看了过来。
“抱歉,”李墨悬尴尬道,“我说的八点半,自己却迟到了。”
“哪有迟到!”白弈珩点点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时间刚刚好。”
李墨悬没忍住耸肩笑了笑,率先半只脚踏入门内:“那我们快进——”
从外面看进去,餐厅里还有不少人正在用餐,除了略微有些压抑的气氛,和极为干净的环境,看上去和普通的职工餐厅或学校食堂没什么太大区别。
“哎!你等等我还没嚼完——”一个青年嘴里鼓鼓囊囊,喊着前面已经走出大门的同伴,嘴里的食物让他声音闷闷的。
前面:“没事的啊,你胆子怎么——”
“a——!”
李墨悬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堵在嘴边。
后面青年原本在加快咀嚼食物的嘴,在他前脚踏出门的那一刻,整张脸自人中向下,如燃烧的蜡烛般,速度不快不慢,全程足够李墨悬三人看得清清楚楚,融化了。
嘴部面皮,牙齿,牙龈,上下颌骨,舌头,咽喉……
青年刚想发出的尖叫只剩的一丝微弱音节。
下半张脸肉汤血水骨头沫混着嘴里未嚼完的稀烂食物“啪嗒!啪嗒!……”跌落在地,融化仍未停止。
头和脖子的连结处只剩下前面的颈皮和气管周围肌,以及后方的颈椎和肌肉,融化沿着食管下移,众人只见他痛苦惨叫着,听不懂他想说什么,因为无法发出具体的音节。
捂着脸,攥着自己的脖子,抓着胸部的衣襟,捂着腹部抽搐,裤子渐渐被血污浸湿,最后,蜷缩着身体的人,倒在自己血肉化成的血水之上,没了动静。
“呕——”白弈珩在他开始融化的那一刻感到自己的脚死死粘在原地,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抚在胸口,腿一软蹲下身止不住干呕。
“啊啊啊——!!!”青年的同伴大张着嘴,此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咚!”跪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目眦尽裂,“死人了——死人了啊啊啊!”
叫了没两句也开始犯呕,但他是吃了东西的,“呕——”吃进去的食物还未来得及好好消化,被他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着整个走廊。
从餐厅陆续走出的人并没有多做停留,两三个捂着口鼻,全都撇两眼脚步匆匆离开。
“你带他进去,我去找保洁。”李墨悬拽了把白弈珩,把他交给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司久言,转身就想先找人处理,再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司久言轻轻回拦她的肩膀,他看着走廊拐角,“已经有人来了。”
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的少男拖着个金属箱子缓缓走来,他皮肤苍白,也不管几人此时还有没有功夫关心,朝在场几人标准行礼,语气温和:“各位玩家,游戏刚开始确实会出现这些情况,不过各位会习惯的。”
他微微一笑,带上口罩,蹲下身把地上那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青年从血水里捞出来,用毛巾擦了擦淋漓不尽的血水,打开箱子一边,把尸体脱了进去。
他边收拾边说着:“几位还没用餐吧?此事与你们无关,可以先去吃饭,”他站起身脱了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刻柠檬薄荷糖,先递给白弈珩两颗,又分别给了李司二人一颗,“觉得恶心可以先吃颗糖,祝几位用餐愉快。”
他又转向瘫坐在地上的青年同伴:“这位玩家……”
白弈珩扯了扯李墨悬的袖子,另只手擦了把生理性的泪水:“小悬姐……”
“走吧……先进去。”
看其他人的反应,这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
【系统消息+1】
进入食堂,系统面板竟自动弹出——
【B05103081号、B05104009号、B05104013号
请三位玩家前往188号餐桌】
熟悉的蓝色导航箭头赫然出现在眼前。三人对视,白弈珩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他跟在李墨悬身后,手颤抖着拆开刚刚保洁员给的糖,塞进嘴,张望着垃圾要扔到哪——
【请玩家自觉维护餐厅卫生】
“!……”白弈珩呼吸一滞,包装纸攥在手心,不敢轻举妄动。
【请玩家落座】
三人按指示坐下。
【系统消息+1】
李墨悬点开,淡蓝色的透明屏上跳出一条视频信息。
【播放】
视频里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墨绿发色女人,面庞年轻,看着跟安戬差不多大。
她的眼睛是明显的深红色。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休息站最让人感到幸福的地方!”她伸展双臂,声音磅礴有活力。
“如果你感到失落,不妨来些爆辣,这里青椒小米椒魔鬼辣椒统统应有尽有!
“如果你感到焦虑,就快来吃些酸,这里白醋黑醋柠檬山楂梅子任你挑选!
“如果你觉得生气,也许会需要甜,这里糖果奶油蛋糕冰激凌奶茶无一不有!
“如果你萎靡不振,可能要尝点咸,这里榨菜咸菜腌制菜卤味食品自然不缺!
“如果你疲惫不堪,便要稍吃点苦,这里苦瓜莲心冰美式巧克力为你而备!”
她雪白的大牙被屏幕对面的玩家看得清楚,见其笑容只觉爽朗霸气,臂膀宽厚敞开怀抱,只为玩家吃饱健康。
“我名魏佳,全休息站餐饮部负责人。
“现介绍玩家用餐规则。”
她一侧嘴角高高翘起,眉骨压眼直视屏幕前的你。
“第一,想必各位既然已经进入餐厅,常规用餐时间我不再赘述。
但请注意——”
她随意搭在桌面的手指轻点两下,“除了规定的用餐时间,每名玩家每周拥有三次因情绪不稳定而前来享用美食的特权。”
她用浑厚的嗓音哼笑两声:“刚刚介绍那么多,当然不是简单的开场词。”
“只要你们通过了系统的情绪测定,就可以使用机会。不限时间。”
“这可是我特意争取的,在游戏里将就饮食,如果回到休息站也不能好好吃饭,嗤——”她低低笑了两声,“我跟老板说——”
“咱这游戏也就不必办下去了。”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食指点点桌面,“请玩家使用特权时,注意选择适合自己的美食。否则——”
“会被系统判定为美食诈骗。”
“第二,日常用餐菜品选择。”
魏佳大手一挥,在她面前出现一绿色半透明显示屏。
“这是餐厅的选菜面板。”她呲牙一笑。
“日常用餐,请各位玩家注意每餐营养需求。
“按需选餐,不可浪费。
“面板上会根据玩家个人情况,提供各项营养需求值,以及,健康度。”
她在屏幕上示范操作,边点边讲。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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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求很简单,”她抬眼,“玩家每日用餐情况需达到系统设定的数值,并且……我建议,健康度最好不要低于60。”
“在此提醒,每日三餐,你每一餐的选择,都有可能影响今日下一餐的要求数值。
“请各位合理规划,你的身体,要你自己做主。”
“点餐后会有专员送餐至你的位置,在此期间请不要随意更换座位。”
“第三,”屏幕里魏佳竖起三根手指,直怼到摄像头前,“用餐完毕,才可离开。”
对面的白弈珩突然坐直了身体,双眼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李墨悬。
“嗯。”李墨悬点点头,刚刚门口的青年就是没有遵守这条规则。
“第四,”魏佳收回手,“请玩家自觉维护餐厅卫生与秩序。”
“我不会禁止你们交谈,但在你们可能影响到其他用餐的玩家前,请打开面板上的消音模式,你们的声音,便只有彼此可以听见。”
“我可以确保餐厅饭菜绝对干净卫生,严格把控食品安全与菜肴适口度,那么相应的,玩家也要对餐厅工作人员展现出你们值得的一面。”
“玩家需要爱护一切设备公物,无故毁坏者,”她停顿几秒,“后果自负。”
“啊啊啊——唔——”
三人显示屏上的魏佳话音刚落,隔了两列的一张桌子上,正在吃饭的两人突然尖声大叫。
从李墨悬的角度看去,那个背对着她的人在惊叫的瞬间,手中筷子脱落在地,只见他对面的男人——
一手一半握着明显被人为掰断成两半的金属勺子。
他的手毫无征兆开始融化,“啪嗒!啪嗒!——”
两半勺子滑脱在地。
男人满眼不可置信颤抖着嘴唇,两手心摊开在眼前,他大口喘息着,“a——”
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的嘴,与门口那个男人一样,从皮肤开始向内部迅速化为血肉混杂的液体。
对面的人原本在埋头吃饭,见此情景不由惶恐,接下来就是李墨悬三人看到的这一幕——
筷子跌落在地,男人双手捂着脸,抓着脖子,血水从指缝顺着手臂流入袖口,滴落一地,“救救wo——!”
他跑到最近一桌正在吃饭的玩家身前,沾着血污的手掌死死抓着已经被吓得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叫出声或是吐出来的眼睛卷毛男的肩膀,“&*#%@&^——!”
他的喉咙、嗓子也在融化,没人知道他想说什么,没人知道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两人被保洁员清理了。
屏幕上的魏佳还在扬着嘴角继续说着:“无特殊原因,禁止任何玩家替人点餐。”
提前录好的视频只是正常播放,外界的事物不会对其造成任何影响。除了此刻在餐厅的人,也不会有谁知道那两名玩家死在了什么地方,以何种方式死去。
“如果有正当原因……
“请提交至系统,在获得许可后可进行操作。”
白弈珩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他两眼失神看着屏幕里魏佳的嘴一张一合,手在衣服兜里不停摸索着刚刚的糖被他放哪了。
“用餐结束后,请在点餐系统确认用餐完毕,垃圾全部收至送餐时配备的垃圾袋中,放在桌子上,即可离开餐厅。”
“哦对了!”她眯眼一笑,“餐厅食材绝对新鲜。”
“如果饭菜有异味,或明显异常,请立刻将吃进嘴里的东西吐进垃圾袋,点击系统页面右下角的红色警示符号。
“系统将为你分配新的用餐桌号。”
“如果已经咽进肚子……”她低下头低低笑了两声,“呵,那就,不要声张。”
“安安静静吃完就好,你被允许活着走出餐厅……”
32. 休息站(餐厅)
“……活着走出餐厅,但离开后发生的事,餐厅人员概不负责。”
“!”
此话一出,李墨悬原本就紧蹙的眉头更深,但下一句话,众人更是汗毛竖起——
“当然,遇到这种情况,一般玩家不会有吃完的机会的,”魏佳身体前倾,咧开笑的嘴此时竟让人生出一丝凉意,“日常用餐时,系统会实时监测玩家用餐时心情的愉悦度,来检测菜品的真实质量。”
“如果愉悦度低于50,”她低声笑了两声,“系统会在不影响玩家正常用餐的情况下抽取菜品样本,如果检测没有任何问题……”
“那很抱歉,本餐厅不欢迎无法品尝美味的客人。”
“最后,以上我说过的所有规则,禁止给未进入过餐厅的玩家提及半分。”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食指竖起,“鉴于这点最后才说,你们看视频过程中所犯的错误我可以容忍。”
李墨悬听到这点,当即打开论坛页面放在侧屏部,果然——
【已为您更新加入“餐厅”相关的帖子】
为首第一条也是爆帖才有的红色。
楼主“全游第一老吃家”:
我来试试能不能发餐厅的帖,说点微擦规则的内容哈!你们不觉得这菜品都有些奇怪吗?虽然味道确实好哈
2L[楼主]:好了确定了可以发哈,我就在餐厅门口哈,问了一个还没来过的姐妹哈,她说她论坛里根本就没这条帖子。
视频里的魏佳两手摊开,展示着自己的宽宏大量,“接下来,我谨代表全体餐饮部人员,再次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游戏。”
“祝各位,用餐愉快。”
“嗞——”骤然黑屏。
李墨悬三人相互看看,白弈珩正欲开口——
“等等。”李墨悬压低声音阻止,按照视频里的介绍,打开点餐系统,在显示屏右上角找到了音量键,点击。
【请选择静音范围】
李墨悬看着面前的餐厅平面布局图,选择了她们所在的餐桌。
【188号餐桌】
“你想说什么?”李墨悬恢复正常说话声音,点进了选餐页面。
屏幕分布与魏佳刚刚介绍时展示的一模一样,左列是个人定制栏,最上一栏是玩家的个人能力评级,中间可以按照身体情况做具体选择,有增肌、减脂和正常餐。
这栏顶部有条温馨提示:
建议玩家搭配规律锻炼哦~
二层共用空间可定制个人健身房,输入玩家代号可解锁科学健身规划,完成任务可能会收获意想不到的结果!
那条帖子讨论度还在不断上升,李墨悬继续往下看。
7L[楼主]:先说我的,我页面里的菜品,好像跟我最开始的试玩游戏有点关系哈。唉刚刚看有人说咱的游戏都跟病有点关系,我想了想我那游戏像甲沟炎哈。别问咋知道的,问就是得过哈……
我选的正常餐哈,没选具体口味,里面有红烧猪蹄香辣猪蹄烤猪蹄焖猪蹄,蒜香的柠檬的红烧的卤味的泡椒的鸡爪,还有鸭掌牛蛙腿章鱼足,甚至熊掌都有!
除了四肢这些,还有一堆流心蛋糕菜品甜品哈,蔬菜倒都是些淡口清爽的……这对吗?大家也都是这些菜吗?
“嗯……”白弈珩单手摸着下巴,白净的脸上表情丰富,他一会儿看看自己正前方打开的点餐系统,一会儿盯着左边的空气。
他也在看个人系统面板。
跟她看的很可能是同一条。
8L: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11L:唉楼主还真别说!我试玩的没看出来是什么病,更像是丧尸危机。我的菜啊,嗯……有各种脑花和各种肉,什么肉都有,哦内个,人的没有,你这么一说……我的蔬菜好像都是些生长条件要求不是很高的,野菜比较多,我当时还纳闷来着……
李墨悬手指在面板上略作停顿,选了“正常餐”。
最下方一栏刷新了——
【玩家B05104013号,今日营养值如下:】
“小悬姐,”白弈珩扣着自己下巴,“林黛玉那些菜不会都是这里的餐厅进的现成货吧!”
他看着自己页面上极为熟悉的菜品,这些他在贾府都吃过的啊!还有……还有他的试玩游戏,他看着一排的鸡鸭鱼猪皮……这饭是一定要吃吗?
玩家真的能在用餐时保持好心情吗?这不专门找不愉快吗!
“……”李墨悬微蹙着眉,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好吃吗?”
她看着营养值的具体数据,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反而有些太正常了,难道是她选了“正常餐”的原因吗?
要求摄入的能量、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脂质、维生素矿物质等等,每样的限定值跨度极大,基本是想吃什么吃什么的程度。
真的跟杨遵路说的那样容易?
“啊?!”白弈珩怎么也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瞪大了眼睛愣了两秒,结巴道:“哦、哦,还、还挺好吃的。”
李墨悬浅浅笑笑,点点头,又改成了“增肌餐”。
她常年锻炼,饮食上没太注意,但实在不怎么需要刷脂,增强力量才是首选。
数值变了,限定条件也极为严苛。克数调整范围缩至十以内,菜品种类也相应减少,但份量大小调整度却更多了。
“哦对了,小悬姐,”白弈珩放下摸着下巴的手,“贺芸……小贺姐问我知不知道你的论坛昵称,她想加你好友。”
“……”李墨悬正看着面前花里胡哨的菜品,被他一问愣了下,什么事要私聊?
贺芸萁在贾府使用能力过度,八成,不,九成也是来组队的。
“好。”简短应下,李墨悬视线一直没从面板上离开过。
这里每道菜营养值不同,玩家需要在各类菜品中进行挑选,并合理调整剂量,才能达到系统设定的范围。
而且……如果她没猜错,最终选定的数值不同,锻炼的任务也会变化。
想要在这鬼地方快速升级,不能依赖这个看着很靠谱的系统,玩家需要自己制定详细的个人发展计划。
完完全全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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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还要尽量把用餐时间也固定下来,算清副本时间流速与休息站的关系。
不过算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轻轻松松,在各项数值都精准卡在中间值确认提交后,系统面板突然提示——
【一条来自陌生人的消息】
点开消息栏,李墨悬不得不感慨贺芸萁确实迅速。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是墨悬悬吗?我是贺芸萁~”
点右侧加为好友,李墨悬没急着发消息,依旧刷着论坛。
刚刚那条帖子下面大部分人都在讨论遇见了什么奇葩菜品,什么胆囊螃蟹肺,能吃的不能吃的一应俱全。
【好友消息+1】
是贺芸萁。
“墨悬悬,你知道我的情况不太好自己一个人过副本,想问问你能带带我吗?我去二楼可定制房间看过了,以我的水平想在短期内大幅度提升自身数值根本不可能。
“训练体力类能力,评级不同提升速度和任务也不一样,我的水平比较差,要提升到B级可能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但这一个月至少要参加十场游戏,如果运气不好跟等级普遍比我高的玩家分到一起,我用不了异能的情况下很可能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李墨悬不是不能答应,但有四个问题。
一是她不一定次次都能顺利通关,而且随着等级逐渐升高,游戏只会越来越难。
刚刚回到休息室,她的能力评级又变化了。
生命值由C+变成了B,综合评级升至B+,应该跟林黛玉的木盒子与镰刀解锁新能力有关。
只是这两个东西都有弊端,马孑临走前告诉她,进入盒子后漆黑一片,连通气口在哪都看不见,只能凭耳朵听外面发生了什么,且不说进去了能不能出来,就算能顺利出来,也无法预知出去后面对的会是什么情况。
更何况李墨悬不知道自己进去后,能否凭自己把自己放出去。
镰刀止血的弊端更不用说,瘙痒难忍,虽能维护血条,但更会影响她正常发挥。
二是即使她能通关,也不一定有余力保护其他人。
三是,她不可能带她三个月。
团队的综合实力会影响所分配游戏的难度,在贺芸萁不能使用异能的三个月里,她的异能加成不会体现在个人综合评级上,很可能会极大拉低团队水平。
而最开始的三个月,是打下根基的绝佳时机。
四是……
“墨悬悬,我知道可能会有些为难你,但我在交易平台买到了一个特殊异能胶囊。”
李墨悬看过交易平台,现阶段大多数人是匿名挂了自己的异能。异能可以具现化放入休息站提供的特殊材质胶囊中,虽然异能效果不可避免有所折损,但有时候多个异能甚至能保命。
李墨悬更好奇贺芸萁拿了什么东西进行交易。她现在用不出异能,也就做不成胶囊。
“这个人的异能,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挑选副本进入,能看到副本的评级和名称。我想也许你会需要。”
33. 休息站(餐厅)
“9。:交易平台内容完全开放。”
贺芸萁能找到并交易的东西,李墨悬完全可以自己获取。
对面一时间没了动静,李墨悬叹了口气,关闭聊天框——
她的饭来了。
“好香啊!”白弈珩的注意力被饭香吸引,鼻子尖随着服务生的路线转了半圈。
司久言的饭也好了。
“……”白弈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嗯……我的饭刚选好没多久,小悬姐你们不用等我……”
“小白啊~”
“啊、啊?怎么了?”
李墨悬把面前的餐盘摆成半弧形方便自己用餐:“我们没说要等你呀~”
斜对面的司久言闻言一愣,看到正冲他眨眼睛的李墨悬,点点头:“嗯。”
“!……”白弈珩双手死死抓着裤子,整张脸都红透了。
李墨悬低低笑了两声:“好了,不逗你了,”手指摩挲着餐盘边缘,声音恢复平淡,“白弈珩。”
“……怎么了?小悬姐?”白弈珩突然被叫大名,有些怔愣。
“你想组队吗?”
“额、嗯?”他的表情由迷惑转为带着些吃惊的喜悦:“小——”
“你想跟我组队吗?”李墨悬打断了他的话。
“额、……想。”他有点搞不清李墨悬的态度。
李墨悬勾起嘴角,“那我们来个交易?线下交易。”
司久言静静看着,并未多言。
“交、交易?”白弈珩刚刚松下的手攥上了木椅子前边。
“嗯。”李墨悬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综合评级是C。”
“唉?”
【好友消息+1】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墨悬悬,”
李墨悬一挑眉,这消息来的正是时候。她边打字边说:“这个很容易猜,你不必惊讶。正态分布,玩家大多都集中在C-B级,只要你没什么严重缺陷。”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我知道我们对彼此可能都是个麻烦。我已经在二层选定了体能三项升级训练,最近这段时间会先找评级匹配的玩家进入游戏。谢谢你,各方面的,你不用等我。不过,希望之后姐妹苟富贵勿相忘哦~”
“9。:我们做个交易吧。”
消息发出前一秒,贺芸萁一段文字蹦出来,李墨悬看完反倒笑了笑。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诶?”
白弈珩张了张口,李墨悬没等他发言,道:“贺芸萁,”手指点了点盘沿,“杨遵路,和你的评级差不多。杨叔的异能会让他的生命值比一般人更高,他应该是你们三个里评级最高的人。”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李墨悬直视他的眼睛,“我绝对会在将来组队。但不是现在。”
“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带领一部分人进入游戏……尤其是能称之为队友的人。
“我相信你的潜力,你相信我吗?”
“相、相信。”
白弈珩的饭也被送到,李墨悬垂下眼:“好。”
“9。:你也看到白弈珩的能力了吧?他比我适合你。”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什么交易?”
李墨悬待服务生走远,道:“我们边吃边说。”
“我的交易内容是,一个月之内,在我升到S级时,你至少是B+水平。我会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加入后,你听我安排,我保你活着。
“时间……一个月。”
白弈珩没接话。
“9。:和白弈珩杨遵路组队,一个月时间,体能三项到达B+水平。”
“9。:届时我会到达S级,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保你不死,并让你获得能够凭自己通关的能力。”
“论坛里已经有人发了如果定制个人锻炼计划,D-A级的玩家,不计个体差异,每次锻炼任务能提升的大致限度。”
李墨悬重新点开那条刚被划走的帖子,一个自曝体能三项平均B-级玩家,餐厅选择增肌版饮食,定制计划是体能三项同步训练。
楼主“姐不悲伤”:
每天会更新训练任务,在升级前,每次任务内容会根据今日已完成任务进行适当调整。每天任务数量没有上限。也就是说,家人们!想要活命,又要卷起来了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努力就有回报啊!!!
6L:说是努力就有回报,可是每次任务能加的点数就那么多,要升级得等到猴年马月啊……咱是人啊……
11L:六楼那个,系统说休息站的恢复力非常厉害,疲惫值和疼痛值这些不会减轻,但能保证即使运动过量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13L:那就是说……只要不怕累死,身体只会变强?
17L:不会又跟安戬那家伙当初承诺的“游戏内伤害在休息站能快速恢复”一样是骗人的吧!
22L:不是。这次是真的,系统说这是给努力的玩家特别的奖励,它喜欢努力家。
23L:Ber它还喜欢上了?!
“白弈珩,这是第一个交易,”李墨悬直起身,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个……”
白弈珩翻着帖子的手停下,等着李墨悬即将给出的他不能拒绝的条件。
“第二个,我可以让你做到自己就能通关游戏,前提是,
“把你每次进入的游戏内容拿来与我交换。”
“诶?!”
别说白弈珩不可思议,司久言也放下了筷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墨悬喝了口汤,淡淡道:“你想说系统的屏蔽?”
“嗯、嗯。”他快速点点头。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墨悬,你找到了让人开智的办法?”贺芸萁犹豫半天,发了条让李墨悬哭笑不得的消息。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办法了。”李墨悬见白弈珩表情还是明显不信,补充道:“小白,你平常考试,会押题吗?”
“押题?押过……但没押中过。”
“一个月后,只要你我的交易还存在,小白,”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李墨悬早在进入游戏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她又找回了一丝可以为某些东西而花心思的气力,“我不能保证把押题的本事全交给你,但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你平常的考试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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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大型游戏世界……只不过是另一种考验形式罢了。
“它给的考核内容千变万化,但它存在一个不变的核心。
“核心在名字里,我的组织将建立在押题与解题之上……
“我会告诉你怎么解,一路带你们到‘青女大人’面前。”
白弈珩微张着口,他看出来李墨悬在画饼,可她的神情却像是在告诉他一个她已知的、触手可及的未来,只要他完成她的前提条件。
“9。:你觉得我在给你画饼”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没有这样说啦!(不过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吗?”
“9。:你知道承诺交易吗?”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没看到”
“9。:我造的。系统说了,只要有交易价值,那交易就存在。”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系统原话原来是这样吗……”
“9。:……”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哎呀好啦好啦,我信你。你跟小白在一起吃饭吧?我现在找他组队合适吗?”
“小悬姐,”白弈珩捧着碗,声音里有迷茫,现在面对的选择,跟他在考虑棋盘上的棋接下来要怎么走完全不同,“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的交易,我、……你真的能带我回家吗?”
棋盘上的对手只有一个,但游戏里的情况要远复杂的多,要注意可能存在的规则,要面对不同类型的boss,还要小心随时可能背叛的临时队友。
“9。:合适。你已经把在他身上使用的异能取消了吧?”
“我家的小花开呀开:嗯,在游戏里就取消啦,不过,我觉得他们已经发现这件事了。”
“小白,”李墨悬没有直接回答他,“带你回家的不一定是我啊~”
“唉?”
楼主“爱吃霸王鸡米饭”:
我的老天奶!咱们休息站有S级大神?????不是吧天降大神,你们看到交易平台那条了吗?那个匿名的S级大神啊!老天奶我快不会说话了,竟然有人的能力是预言!还是S级预言家!根本不敢想有多准,有没有人去试过啊,大神预的准吗?大神组不组队啊!还有那个什么榜单到底什么时候开放,能不能快点开放,能不能快点结算结果,大神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努力了……
“大神带我回家”+1+1
9L:标个S级就真S级了?也别太盲目崇拜吧,他说自己能预言你们就信?
11L:楼楼上你喷也得看看具体情况吧!那是系统的认证标好吧,造不了假的标!真是造谣一张嘴,张口就来不负责任。还有隔壁那条新爆帖,人家既然交易内容都已经发出来了,那就说明是系统认可的啊,有什么可骂虚假情报的。在这儿的哪个不是人人自危,还有闲工夫去搞诈骗?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好吧!
隔壁的帖说的是交易平台一众异能交换里突然冒出的一股清流。
一个匿名玩家,评级未知。
买游戏内容,卖游戏攻略。
“我只说保护你们,但带大家出去的,可能是这里的每一个人。”
34. 休息站
“小悬姐的意思是……我也可以?”
“是啊,当然。”李墨悬双手交叠架着下巴,静静看着面上兴奋又带着些若有所思咀嚼食物的白弈珩。
他脸红了。
李墨悬垂下眼,勺子搅了搅还有些发烫的汤:“所以小白,你要好好活下去,我还等着跟你组队呢。”
白弈珩活着,贺芸萁和杨遵路的生存可能会直接上升一个层级。
谁让这三个人现在只有他一个算是攻击型的呢。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事先说明,”这少男还沉浸在稍微夸赞的喜悦中,“加入队伍,不是指谁来投靠谁。”
“诶?”白弈珩有一瞬的怔愣,“哈!”
司久言都被他一声大笑惹得停了筷子,侧头等着他一惊一乍的解释。
“小贺姐来找我了!她说她买到了两个非常好用的道具,不过……这个卖道具的人跟那个S级大神要的东西都好奇怪啊……”
李墨悬翻着论坛帖子的手指一顿——
S级大神的帖子下有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175L:我劁大神交易的东西真的不会被封吗?不是这都删多少帖子了?
177L:不是啊,那几个被删帖的是被那啥了吧!
179L:哪啥?
183L:不是这还用问?抹//消//是人//没//了,不是被删帖了。
187L:对啊,如果内容不行应该是被口口吧……
193L:诶你别说我真想知道那个无名氏为啥没被口口,还能正常发出来,而且我瞅着现在已经成功交易好几单了
“小白,我的队员要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如何培养是你我共同的事,但不是游戏内的事。”
李墨悬没回答白弈珩的问题,浅浅笑了笑继续刚刚的话题。
198L:哈!要我说,卖攻略哪能跟我家老大比?!带通关才的是唯一真神好吧!我将永远拥护蔗糖大人!!!
“如果你只是让我带你过游戏,那你需要的人可能不是我,交易平台有大把带玩的玩家欢迎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那么说了这么多,第一次……”试探。
李墨悬看着自己的点餐系统,道:“小白,你现在开心吗?”
“诶?”白弈珩已经基本习惯了李墨悬有些跳跃的思维,瞬间明白过来,在点开点餐系统看到结果的同时,早已压不住的嘴角终于高高扬起:“小悬姐!我开心啊!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好长时间,好长时间没这么开心过了!谢谢你!”
【玩家B05103081号
愉悦度均值:100%+】
“你愿意相信我,我还有什么不信你的呢!”少男激动地两手撑在桌上将站未站,“一个月时间太长了!我答应和你线下交易!我会在你成功升到S级前达到A级水平!成为第一批加入队伍的玩家!”
他单手拍在胸膛上,脸上是溢出来的振奋,漆黑的大眼睛星光亮起,燃着少年人独有的斗志。
“好啊。”李墨悬不得不说她确实险些被这蓬勃的朝气灼到了。
她有过这种时候吗?
好像也有吧,这个年龄天不怕地不怕,顿到一定程度甚至以为自己一定是未来世界的新星,甚至以为的那时那刻,就已经准备好把新星的标签贴在自己身上,虽然还没意识到真正获得与这个称号同等意义的荣誉要背负些什么。
但她应该是没希望去体验背负那些责任了。
“那先说押题第一点吧,”见白弈珩也吃得差不多了,李墨悬喝完最后一口汤,“当然是要知道出题范围。”
“啪嗒!”白弈珩手一抖,勺子掉在了桌子上。
他确实很激动,因为,这不废话吗?!
司久言顺手递了张纸巾过去,李墨悬笑笑,继续道:“只是,先不说‘青女大人’的脑洞之大,但是正常的医学知识,了解起来也不容易。”
“那在这里,我们就先换个思路。”李墨悬把桌子上自己的垃圾整理进袋子,左手转着尾指上的戒指:“游戏嘛,设计者总有她的根本理念。而我发现这个‘青女大人’邀请我们玩游戏的主要目的不是让我们参加杀人游戏,她还是有所保留的……”
“当然,不排除是我们现阶段玩的游戏等级不高。
“但有句话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也许对游戏通关有帮助。”
李墨悬没想卖关子,但她总得解释一下为什么莫名其妙给人家扔了句话就说有用吧……
“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我只是觉得,既然今后面临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疾病,那记住这句话,也许能给你提供一些通关思路。”
三人按照魏佳说的要求,整理好餐桌,离开了餐厅。
“小悬姐,你们回房间休息吗?”白弈珩再次开口,是李司二人把他送到了电梯口,他想了一路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他怎么就想不明白这句话能给他提供什么通关思路呢?
还有这句话跟各种各样的疾病副本有什么关系?
最后少男自洽了,她愿意相信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嗯,我们俩从副本出来还没休息过呢,”李墨悬朝白弈珩挥了挥手,“刚刚有人去问安戬,晚上只有睡够足够的时间,玩家才能得到休息站最大程度的治愈。晚安,小白。”
“晚安!小悬姐,小言哥。”
“……晚安。”司久言在白弈珩踏进电梯后,嗓音淡淡回了他。
李墨悬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沉静中又带着些柔和。
面对天真的少年人,大概都会如此吧,虽然自己也才脱离那个阶段没多久。
“那……我们线上说?”白弈珩走了,李墨悬突然感觉有点尴尬。
虽说跟这个人一起过了四个副本,但从惩罚副本出来后两人糟糕的对话后,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她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说他坏,但他不仅帮过她多次,救人也丝毫不含糊。
但说他好,他采纳自己的提议也绝对是带有目的性的,还借着自己的质问,将目的说成是看似符合常理的“想组队”。
恕她直言,他看着不像是会主动组队的人。
武力值远高于常人,头脑也绝不是他自己说的“能察觉到不对,但不知道具体怎么通关”。
异能是精神相关。
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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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游戏里的状态,不像想主动与他人合作的样子……
他想利用自己干什么?
“好。”
两个人站在电梯口,没一个人要掉头回房间休息的意思,站在原地僵了十几秒。
“你——”
“你——”
异口同声。
“额、你、也不回去?”李墨悬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抢先开了口,同时按了电梯。
“嗯,我去二楼。”
“……”叹了口气,李墨悬直奔主题:“我拿到恢复你精神力道具的情报了。”
“嗯,躁郁症?”
“呵,”她就知道,这人刚刚吃饭没说几句话,显然是没闲着,“不赖啊,你的情报包括具体游戏内容吗?”
她知道内容,但她没有具体的通关方法。
而且,她进入的“躁郁症”副本,不会是她和司久言知道的那个副本了。
如果司久言跟她一起进,也只会是全新的副本游戏。
李墨悬在吃饭前回休息室的那半个多小时,干了三件事。
一,洗澡。顺便洗衣服。
二,注册交易平台账号。信息不公开,全匿名。
三,交易。与系统交易,与玩家交易。
她原本不是这么打算的,但原本的她也不知道副本信息无法在玩家内部公开。
于是李墨悬在注册完成后开玩笑般随意说了句:“系统,我能和你交易吗?”
【请讲】
个人面板突然出现两个大字。
“……”李墨悬沉默良久,“只要你觉得有交易价值,交易就可以进行,对吗?”
【对】
“……是你创造的游戏副本吗?”
【是】
“你和‘青女大人’是什么关系?”
【】
“……”不能说。
“好,我的交易内容是,如果我能用我现有的知识和一句话解决你所知道的所有副本,你就要开放我接收其他玩家提供给我副本内容的权限,以及我可以转卖副本攻略的权限。
“相应的,今后我参加的任何副本,我会用从未卖出过的方法通关,并且……我相信你们不会允许我参加一个自己已知的副本。
“但,只要我出了攻略,其他玩家玩到的副本游戏,必须与我的攻略版本一致。
“当然,我的攻略不会手把手教玩家每一步该怎么走,我只是给提示,帮助他们通关,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她会玩脱吗?
其实交易本身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如果这次异想天开的交易不成立,之后她面对的,也都是于她自己来说崭新的副本。
【请给出攻略样板】
“!……”
李墨悬承认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突然对这整个游戏世界有些感兴趣了,“青女大人”何方神圣?这个世界从何而来?系统和创始者有何关系?游戏里的Boss和NPC与休息站的工作人员有什么区别?
系统真的在考虑与她交易?
“呵,好。”李墨悬不再用嘴说,划开键盘,缓缓在键盘上输入:“贾府:顺从规则,寻口中玉;见地下人,看竹中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