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血奴》 第383章 穿行乱流海,星路节点 陈墨在乱流海中又穿行了数百里,前方混乱狂暴的空间波动陡然一变。 一片约莫里许方圆的区域,诡异地呈现出相对平静的状态。这里的空间不再破碎扭曲,而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加固,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气泡”,静静悬浮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气泡”边缘,是清晰可见的空间断层,外面是肆虐的银灰色乱流,内部则是一片灰蒙蒙的、稳定的虚无。在陈墨的空间感知中,此处的空间“涟漪”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的脉动,与周围狂暴无序的波动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青铜罗盘在此处光芒大放,中心的指针直直指向“气泡”核心,立体星图中代表节点的光点几乎与陈墨的位置重合。 “找到了,第一个节点。”陈墨精神一振,但并未贸然靠近。他停在“气泡”边缘百丈外,凝神观察。 这“气泡”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强大的空间力量。其边缘的断层清晰而稳定,显然是某种极其高明的空间封禁或天然形成的稳定结构。陈墨尝试探出一缕神念,靠近“气泡”边缘。神念刚触及那层无形的边界,便感到一股柔和但坚韧无比的阻力,同时,一股古老、苍凉、带着淡淡星辰气息的意念波动,顺着神念反馈回来。 这意念波动极其微弱,若非陈墨神念强大且敏锐,几乎无法察觉。波动中并无明确的意识,更像是一种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固定的“规则”或“印记”。 陈墨心中微动,尝试以自身法力模拟那股星辰气息的波动,缓缓靠近边界。这一次,阻力依旧存在,但似乎减弱了一丝。他胸前的定星木符也散发出更明亮的深蓝色光芒,与“气泡”边缘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看来,这节点并非完全封闭,而是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频率’才能进入。定星木的空间稳定特性,以及我自身法力中蕴含的、源自青铜罗盘的那一丝微弱的星辰道韵,似乎都符合条件。”陈墨思忖着,不再犹豫,将混沌法力收敛,转而模拟出之前从青铜罗盘和定星木上感知到的那股稳定、古老的星辰空间波动,同时催动定星木符,缓缓向“气泡”边界“挤”去。 如同穿过一层粘稠但富有弹性的水膜,陈墨感到周身一紧,随即一股轻柔但不可抗拒的吸力传来。他并未抵抗,顺着吸力向前。 眼前景象勐地一变。 他已不在狂暴混乱的乱流海中,而是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脚下是坚实却看不到边际的灰白色“地面”,头顶是同样灰白色的“天空”,四周弥漫着澹澹的、银灰色的雾气,光线柔和而恒定,不知从何而来。空间不大,约莫百丈方圆,形状并不规则,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不规则气泡内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银灰色光团。光团中心深邃如夜空,点缀着点点微光,如同微缩的星辰。一丝丝精纯、稳定、古老的空间之力,正从这光团中散发出来,维持着这片“气泡”空间的稳定。这,应该就是节点的核心,或者说,是古星路在此处的“坐标”或“锚点”。 而在光团下方,灰白色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具盘膝而坐的骨骸。骨骸呈玉色,晶莹剔透,历经岁月而不朽,显然生前修为极高,至少也是化神期,甚至有可能是炼虚境的存在。骨骸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身上穿着一件早已失去灵光、变得破破烂烂的灰色道袍。骨骸旁,放着一枚颜色暗澹的储物戒指,一个裂成两半的玉佩,以及几块碎裂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金属碎片。 除了这具骨骸,空间内再无他物,一片死寂。 陈墨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以神念扫过整个空间。空间稳固,没有其他生命气息,也没有阵法禁制的波动。只有中央那银灰色光团,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空间力量。 他走到骨骸前,并未立刻触碰遗物,而是先恭敬地行了一礼。无论此人是谁,因何陨落于此,能到达此处,并在此坐化,都值得一份敬意。 行礼完毕,陈墨才小心地检查起来。骨骸完整,没有明显外伤,似乎是法力耗尽、或者寿元枯竭而坐化。道袍材质普通,早已腐朽。裂开的玉佩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魂印记,但也几乎消散殆尽,无法读取信息。那几块金属碎片,质地特殊,非金非玉,陈墨尝试输入法力,毫无反应,似乎只是某种法宝的残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暗澹的储物戒指上。戒指样式古朴,表面有细微的裂痕,灵性几乎散尽。陈墨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 戒指内部空间不大,约莫数丈见方,而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里面东西不多,且大多灵性尽失,化为了凡物。几件破损的法宝,一些化为灰烬的玉简,少量失去光泽的灵石粉末。唯有角落里的三样东西,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青铜梭,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空间符文,但光芒黯澹,似乎受损严重。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灰、内部有点点星芒流转的晶石,散发着精纯的空间之力。 一枚保存相对完好的玉简。 陈墨将这三样东西取出。青铜梭入手冰凉沉重,符文复杂玄奥,绝非等闲之物,可惜现在灵性大损,不知还能否使用。那块银灰色晶石,则让陈墨胸前的定星木符微微发热,传来渴望的意念——此物蕴含的精纯空间本源,远超外界混乱虚空中的能量,对定星木符乃至小世界,都大有裨益。 他先将晶石和青铜梭收起,最后拿起那枚玉简,神念沉入。 玉简中的信息不算多,且有些残缺,但足以让陈墨了解一些情况。 留下玉简的修士,自称“星河道人”,来自一个名为“星河宗”的宗门,距今至少已有数万年之久。他并非此界(南沧洲)修士,而是来自一个名为“天垣星”的遥远修仙星。他因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意外被传送到此界附近的虚空,身受重伤,法宝尽毁,侥幸发现这处古老的星路节点,遁入其中避难。 “……余误入险地,遭虚空兽群围攻,本命法宝‘破空梭’损毁,身受道伤,油尽灯枯……此节点乃上古星路‘隐曜’之路第七节点,通往‘幽玄’古域……惜乎前路已断,节点残缺,星图迷失,余无力修复,亦无余力前行……后来者若至,可取走‘虚空晶’及‘破空梭’残骸,或有所用……若有朝一日,道友能修复星路,抵达幽玄,望能至‘星河宗’告知余之陨落消息……宗门信物‘星纹佩’已碎,憾甚……星路漫漫,道途多艰,望后来者珍重……”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显然,这位星河道人在留下信息后不久,便彻底坐化于此。 “天垣星……星河宗……上古星路‘隐曜’……第七节点……幽玄古域……”陈墨喃喃自语,消化着这些信息。看来,这青铜罗盘指引的,并非直接通往中州的完整星路,而是一条名为“隐曜”的、早已残缺废弃的上古星路。这位星河道人来自其他修仙星,欲通过此路前往“幽玄古域”,却因前路断绝,困死于此。 “第七节点……青铜罗盘上显示的星图,似乎也只标注了前面一部分路径,而且多有断裂残缺。看来,想要通过这条古星路前往中州,绝非易事,需要自行摸索,甚至修复部分节点。”陈墨看向中央那团缓缓旋转的银灰色光团,“这应该就是维持此节点、连接前后路径的核心。或许,可以通过它,感应到下一个节点的模糊方位?” 他尝试将神念靠近那银灰色光团。这一次,光团并未排斥,反而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将他的神念吸入其中。刹那间,陈墨“看”到了一幅残缺、模糊、断断续续的“景象”。 那是一条由无数微弱光点连接而成的、横贯虚空的古老路径,许多地方已经暗澹、断裂,甚至彻底消失。他所处的这个节点,是其中一个相对明亮的光点。从这个光点延伸出去,有数条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熄灭的“线”,指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条“线”相对清晰一些,延伸向遥远的、未知的黑暗深处,但中途也有多处断裂。另一条“线”则指向一个似乎更加庞大、但感觉极其遥远、遥不可及的光点群,那或许就是“幽玄古域”?还有其他几条“线”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无法感知。 “果然残缺得厉害。”陈墨收回神念,眉头微皱。从感知来看,那条相对清晰一点的“线”,很可能就是通往下一个节点的方向,但路径中断,需要他自行在虚空中寻找、或者修复连接。这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他并非毫无头绪。定星木符能稳定空间,青铜梭(破空梭)残骸若能被混沌之力温养修复,或许能派上用场。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对空间之力也有不错的亲和与掌控,这或许是他探索、修复这条残缺古星路的最大依仗。 “当务之急,是疗伤,并尝试炼化这枚‘虚空晶’,强化定星木符,或许还能让我的小世界吸收一些空间本源,稳固空间结构。”陈墨盘膝坐下,将星河道人的遗骸小心地移至空间角落,再次行了一礼,然后取出那枚银灰色的虚空晶。 虚空晶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微微荡漾,精纯的空间之力散发开来。陈墨没有直接吸收,而是先将其置于掌心,以混沌法力缓缓包裹、炼化,提取其中最精纯的空间本源。这个过程需要耐心,虚空晶中的空间力量虽然精纯,但也极为凝聚狂暴,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空间紊乱。 时间在这片独立的空间中缓缓流逝。陈墨心神沉入,一边小心炼化虚空晶,引导其精纯的空间本源,一部分注入胸前的定星木符,一部分则引入体内小世界。 定星木符吸收了虚空晶的本源,深蓝色的光芒越发温润内敛,内部的空间稳固符文仿佛被激活,流转不息,散发出的稳定波动范围扩大了数倍,且更加坚韧。陈墨感觉,有此符在身,即便遭遇稍大一些的空间乱流,也能安然度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引入小世界的那一丝空间本源,则如同水滴汇入干涸的土地。小世界轻轻一震,天空似乎变得更加高远、稳固,边界处的混沌雾气也凝实了一丝。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小世界的空间结构变得更加牢固,所能容纳和转化的能量上限,也隐隐有了一丝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对空间法则的感悟,似乎也随着小世界的吸收而加深了一分。 “果然,吸收不同的天地奇物、本源力量,是完善小世界、稳固自身境界的最佳途径。”陈墨心中明悟。之前依靠混沌仙尊留下的机缘快速突破,虽然打下了混沌道基,但就像搭建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却缺少了内部的精装修和稳固的基石。如今,他需要做的,就是一点一滴,用各种本源力量,去填充、加固、完善这座宫殿,使其根基牢不可破,自成天地。这个过程,急不得,需要水磨工夫,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 炼化虚空晶,足足用了三日。当最后一缕精纯空间本源被吸收,拳头大小的虚空晶化为一撮银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定星木符光芒内敛,品质明显提升。小世界空间更加稳固。而陈墨体内的伤势,在精纯空间本源的滋养和这三日的静心调息下,也好了小半,虽然距离痊愈还早,但已不影响正常行动和大部分神通施展。 他睁开眼,眸光深邃,气息更加沉凝。虽然修为没有提升,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更加扎实了一分,对力量的掌控也更为圆融。那种因快速突破而带来的、若有若无的虚浮感,消散了不少。 “化神大圆满,已是此界巅峰。下一步炼虚,涉及虚实转化,元神寄托虚空,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仙界广袤,炼虚修士已是顶尖存在,可称宗做祖。我虽有混沌传承,根基远超同阶,但想要踏入此境,所需积累更是恐怖。小世界的成长,是关键。”陈墨对自己未来的道路越发清晰。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脚踏实地,寻找五行奇物、风雷本源、乃至阴阳造化之气,不断完善小世界,同时游历感悟,沉淀心境。 他将目光投向那件受损的“破空梭”。此物是星河道人的本命法宝,专为穿梭虚空炼制,若能修复,对他探索古星路将大有裨益。陈墨将破空梭摄到手中,混沌法力缓缓涌入,仔细探查。 梭体内部结构极其复杂精妙,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空间阵纹,许多地方构思之巧,让陈墨也叹为观止。可惜,大部分阵纹都已断裂、损毁,核心处更是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将整个法宝剖成两半,灵性尽失。想要完全修复,以陈墨目前的炼器水平和材料,几乎不可能。 “不过,以此梭的残骸为基础,融入我的混沌之力,再添加一些空间材料重新祭炼,或许能炼制出一件更适合我使用的飞行或破空法器,虽不及原版,但应比寻常遁光强上许多。”陈墨将其收起,留待日后处理。 最后,他看向中央那银灰色的节点核心光团。该离开了。 陈墨来到光团前,再次模拟出特定的星辰空间波动,同时将青铜罗盘也取出。罗盘靠近光团,清光大放,与光团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光团旋转速度加快,其中一条相对清晰的、断断续续的“线”变得更加明亮,指向一个明确的方位。 “下一个节点,在那个方向。”陈墨记下方位,又看了一眼星河道人的遗骸,对着那片虚无,再次躬身一礼。 “星河道友,若他日有缘,陈某抵达幽玄,定当寻访星河宗,告知道友消息。” 说罢,他不再犹豫,运转法力,包裹全身,一步踏入了那银灰色的光团之中。 眼前光影变幻,空间转移的感觉再次传来,但比进来时要强烈得多。陈墨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四周是飞速向后掠去的、扭曲破碎的光影,身体承受着巨大的撕扯之力,若非有定星木符和刚刚强化的空间感悟,恐怕会极不好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随即迅速放大。 “彭!” 陈墨从虚空中跌出,落在了一片坚实的土地上。身后的空间裂缝迅速弥合消失。 他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荒芜的山谷,天空是暗沉沉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稀薄但异常狂暴的灵气,夹杂着浓烈的死寂和腐朽气息。大地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形状怪异的黑色石头散落。远处,隐约可见倒塌的宫殿残骸,断裂的巨大石柱,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弱磷火的骨骸。更远处,似乎有低沉的风吼声传来,如同万鬼呜咽。 “这里……是哪里?”陈墨展开神念,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制之力,神念只能延伸出不足百里。此地的空间异常稳固,甚至比之外界还要稳固数倍,但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沉重、压抑、充满岁月腐朽的气息。 青铜罗盘在他手中微微震颤,清光指向山谷深处,那里似乎有另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 陈墨收好罗盘,神色凝重。看来,通过那个节点,他并未直接抵达下一个节点,而是被传送到了这条古星路沿途的某个未知的、早已废弃甚至可能充满危险的地域。 他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元婴初期左右,小心地朝着罗盘指示的方向,踏入了这片死寂的暗红山谷。脚下,松软的暗红色泥土,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未知的前路,在脚下展开。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死寂战场,白骨生焰 暗红色的土地,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适的松软感,仿佛浸透了陈年血污。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死寂气息愈发浓重,灵气稀薄且狂暴,混杂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对修士的神魂隐隐有侵蚀之效。陈墨眉头微皱,周身自然流转起一层稀薄的混沌气息,将那股阴寒死意隔绝在外。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对这种负面能量亦有极佳的抵御和同化之效,但此地气息之浓郁、沉淀之深厚,仍让他感到一丝压力。 他抬头望去,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不见日月星辰,仿佛一块巨大的、毫无生气的铅板压在头顶,令人倍感压抑。远处倒塌的宫殿轮廓、断裂的石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狰狞的影子,那些闪烁的磷火如同鬼魅的眼睛,在废墟间幽幽飘荡。 青铜罗盘在他掌心,清光指向山谷深处,与远处某种微弱的空间波动呼应。那波动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显然并非完整的节点,更像是某个残破结构散逸出的余韵。 “看来,那节点传送并不稳定,或者说这条古星路本身已残破不堪,将我送到了某个偏离路径的‘碎片’区域。”陈墨心中思忖,脚步却不停,向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谨慎前行。 神念被压制在百里范围,且此地对神念的侵蚀更强,若非他神魂经混沌之力淬炼远超同阶,恐怕连百里都难维持。即便如此,探出的神念也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反馈回来的景象模糊而迟缓。 山谷中并非全然死寂。前行不过数里,陈墨便遇到了“活物”。 那并非血肉生灵,而是一具具从暗红泥土中爬出的骸骨。有人形,有兽形,大多残缺不全,骨骼呈现出一种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侵蚀后的灰败色泽,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行动僵硬,却带着一股对生者气息本能的憎恶与渴望。 最先出现的几具人形骸骨,骨爪锋利,动作虽慢,却带着呼啸的风声扑来,生前恐怕至少有筑基乃至金丹修为。陈墨甚至没有动用飞剑,只是随手弹出几缕细若牛毛的混沌剑气。 嗤嗤嗤! 剑气掠过,骸骨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随即“噗”的一声熄灭。骸骨哗啦散落一地,骨骼上被剑气掠过之处,留下细微的灰色痕迹,随即那灰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蔓延,转眼间,整副骸骨便化作一捧灰色粉末,融入暗红的泥土中,再无痕迹。 混沌之力,湮灭万物,对这些由死气、残魂驱动的骸骨,似乎有极强的克制之效。 陈墨脚步未停,继续前行。随着深入,出现的骸骨越来越多,实力也渐强。偶尔能遇到几具骨骼莹白如玉,散发着不弱于元婴修士波动的骷髅,眼眶中魂火凝实,动作迅捷,甚至能施展出一些生前残留的粗浅法术,骨爪挥动间带起惨白色的磷火或阴寒的死气。 但对陈墨而言,依旧构不成威胁。他甚至无需动用神通,仅凭对混沌之力的精微操控,在身周形成一层无形的“场域”,任何靠近他三丈之内的骸骨,魂火便会瞬间被混沌之力侵染、熄灭,骨骼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他如同行走在亡灵国度中的死神,所过之处,留下一路骨粉铺就的路径。 然而,陈墨脸上并无轻松之色。他注意到,越往深处,地面散落的破碎法器残片、断裂的兵刃、以及那些巨大骨骸的规模就越大。有些兽骨大如小山,骨骼上残留着恐怖的爪痕或烧灼痕迹;有些地方,地面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状,显然是极高温度瞬间爆发形成;更有大片的区域,泥土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显然是剧毒侵蚀的痕迹。 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规模浩大、惨烈到极致的大战。交战的双方,至少是元婴乃至化神层次的存在,甚至可能更高。 “此地死气、怨气、煞气、各种狂暴能量残留纠缠了不知多少岁月,才形成了如此诡异的环境。这些骸骨能‘复活’,恐怕也是受此影响,凝聚了残存的怨念和死气。”陈墨心中警惕更甚。能留下如此战场的存在,绝非易与之辈,此地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他加快了些脚步,按照罗盘指引,朝着那空间波动相对清晰的区域前行。沿途,他也会留意那些散落的残骸。可惜,岁月太过久远,绝大多数法宝、储物袋都已灵性尽失,化为凡铁废品。偶尔能发现一两块质地特殊、尚未完全腐朽的矿石或骨骼碎片,陈墨也会随手收起。这些材料历经死气浸染而不灭,或许有些特殊用途,即便无用,扔进小世界,也能被慢慢分解吸收,化为滋养小世界的养料,虽然微乎其微。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陡然开阔,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凹陷盆地。盆地中央,景象令人震撼。 一座高达数百丈、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浇筑而成的巨塔,斜斜地插在大地之中,塔身布满裂痕,大半截都已崩塌,露出内部复杂而破损的结构。巨塔周围,堆积着如山般的巨大骨骸,有人形,有背生双翼的,有兽首人身的,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留威压。这些骨骸大多残缺,许多都被利器斩断或被巨力轰碎,不少骨骸上还插着折断的兵刃,或镶嵌着破碎的法宝碎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盆地中的死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形成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流动。那些巨大的骨骸上,时不时有灰白色的火焰燃起,又悄然熄灭,仿佛不甘的亡魂在低语。 而在盆地的最中心,那半截黑色巨塔的顶端,正有一道极其微弱、但相对稳定的银灰色光柱,断断续续地射向铅灰色的天幕。那道银灰色光柱散发出的,正是陈墨手中青铜罗盘所感应的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来自那里!”陈墨目光一凝。但他并未立刻冲向巨塔。因为他看到,在那堆积如山的巨大骨骸之间,在浓郁的灰黑色死气中,有东西在移动。 那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低阶骸骨。那是数十具体型相对完整、骨骼呈现出澹澹银白或暗金色泽的骨骸。它们或是人形,或是某种类人生物,身上甚至还残留着部分破碎的甲胃。它们眼眶中燃烧的魂火,并非幽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色或血色,光芒凝实,透着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暴虐的意志。 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骨骸散发出的气息波动,最低也相当于元婴中期,其中几具特别高大的,隐隐达到了化神层次!它们似乎是在守护那座残破的巨塔,或者在巨塔周围漫无目的地逡巡,对任何闯入盆地的生灵,都抱有绝对的敌意。 “麻烦。”陈墨暗自评估。若是全盛时期,这些堪比元婴、化神的亡灵骨骸,虽然麻烦,但以他化神大圆满的实力,配合混沌之力的克制,清理掉也并非难事。但如今他伤势未愈,强行催动过多法力,很可能会加重内腑伤势,影响后续行程。而且,此地死气如此浓郁,天知道那巨塔残骸和这些高阶亡灵骨骸深处,是否还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他隐匿气息,收敛所有灵力波动,如同融入周围环境的阴影,沿着盆地边缘缓缓移动,试图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或者观察这些高阶亡灵的巡逻规律。 然而,就在他移动到盆地一侧,靠近一具背生双翼的巨大鸟类骨骸时,异变突生! 那鸟类骨骸头颅中,一团拳头大小、呈现暗金色的魂火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紧接着,附近几具人形银骨骷髅眼眶中的魂火也同时转向陈墨所在的方向! “被发现了?”陈墨心中一凛。他自问隐匿得极好,混沌气息对灵力波动和生机的遮蔽更是顶级,难道这些亡灵并非单纯感应生机或灵力,还能感应到其他东西? 来不及细想,那鸟类骨骸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陈墨通过神魂直接“听”到了那股充满了死寂与毁灭意味的精神波动),双翼骨翅勐地展开,尽管羽毛早已腐烂,但骨骼振动间,竟引动了四周浓郁的灰黑色死气,形成两道死亡飓风,朝着陈墨席卷而来!与此同时,附近七八具银骨骷髅也同时动了,它们或手持残破的骨矛骨剑,或直接挥舞着巨大的骨爪,以一种与笨重外形不符的迅捷速度,从不同方向扑向陈墨! 攻击未至,那蕴含浓郁死气的精神冲击和物理攻击已封锁了陈墨所有退路。 陈墨眼神一冷,知道无法再隐藏。他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最先袭来的死亡飓风,一拳轰出!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拳头前方,空间微微扭曲塌陷,一股混沌、湮灭、包容一切的灰色气流席卷而出,与那灰黑色的死亡飓风狠狠撞在一起。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死亡飓风与混沌气流接触的瞬间,便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灰黑色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色气流吞噬、同化,威力大减。而陈墨的拳头,已穿过削弱后的飓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鸟类骨骸的头骨之上。 卡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鸟类骨骸那坚硬堪比法宝的头骨,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如同腐朽的木头般碎裂开来。眼眶中那团暗金色的魂火剧烈摇曳,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被紧随而至的混沌之力彻底湮灭。 庞大的鸟类骨骸轰然倒地,碎骨纷飞。 但陈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在几具银骨骷髅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指尖连点,一道道凝练无比的混沌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每一具骨骸眼眶中的魂火。 嗤!嗤!嗤! 魂火接连熄灭。这些堪比元婴修士的银骨骷髅,在混沌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它们强大的骨骼和残留的死气防御,根本无法抵挡混沌之力的侵蚀特性。 然而,就在这时,盆地中央,那几具气息最强、隐隐达到化神层次的暗金骨骸,也被惊动了。它们眼眶中血色的魂火骤然亮起,同时转向陈墨,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混合着滔天死气,勐地降临! 其中一具身披残破暗金铠甲、手持一柄布满裂痕的巨型骨刀的人形骨骸,更是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一步踏出,地面猛然一震,它那庞大的身躯已跨越数百丈距离,手中骨刀挟着开山裂地之势,朝着陈墨当头噼下!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灰黑色的死气凝聚成实质的刀芒,凌厉无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刀的威力,已不逊于化神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其中蕴含的浓烈死意,对生灵神魂有着极强的侵蚀力。 陈墨面色凝重,却不慌乱。他并未硬接,脚下步伐玄妙一踏,身形如风中柳絮,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惊天一刀。 轰! 骨刀斩落在地,暗红色的大地被劈开一道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沟壑,狂暴的死气刀芒向两侧席卷,将附近的几具巨大骨骸都震得粉碎。 避开这一击,陈墨已闪身到了这具暗金骨骸的侧面,并指如剑,指尖灰芒吞吐,闪电般点向其持刀的臂骨关节处。 暗金骨骸反应极快,回刀格挡。然而,陈墨这一指并非实招,在即将触及骨刀的瞬间,他指尖灰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灰色丝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绕过了骨刀,直刺暗金骨骸眼眶中的血色魂火! 暗金骨骸眼眶中魂火猛跳,另一只骨爪猛地抓向灰色丝线,同时头颅急偏。 噗! 灰色丝线终究被骨爪挡了一下,未能命中魂火,却在其坚逾精金的臂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冒着灰烟的焦痕。暗金骨骸发出一声痛楚的怒吼,眼眶中魂火都暗澹了一分,显然混沌之力对它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陈墨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围绕着这具暗金骨骸,混沌剑气、拳劲、指风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他并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凭借更胜一筹的身法和速度,以及混沌之力对死气的绝对克制,专攻其关节、魂火等要害。 暗金骨骸虽然力量强横,死气磅礴,但行动终究比真正的化神修士略逊半筹,更被混沌之力克制得难受,空有一身巨力,却被陈墨灵动诡异的打法弄得怒吼连连,身上的焦痕越来越多。 另外两具化神层次的暗金骨骸见状,也怒吼着扑来,加入战团。三具堪比化神的亡灵骨骸围攻,死气滔天,攻势如潮。 陈墨压力陡增。他伤势在身,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爆发,此刻被三具悍不畏死的强大亡灵围攻,顿时险象环生。一道骨矛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串血珠,其中蕴含的死气立刻试图侵入体内,却被混沌法力瞬间化解,但伤口处传来的阴寒剧痛,还是让他眉头一皱。另一具骨骸喷出的血色吐息,腐蚀性极强,连他护体的混沌光罩都滋滋作响。 “不能久战!”陈墨心念电转,眼中厉色一闪。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聚一口精纯法力,不顾内腑伤势传来阵阵刺痛,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刹那间,他周身灰色光芒大盛,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气息弥漫开来。他身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拳头大小、混沌色泽、缓缓旋转的气旋凭空出现。 气旋出现的刹那,周围浓郁的死气、狂暴的灵气、甚至三具暗金骨骸攻击中蕴含的能量,都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朝着气旋涌去,被吞噬、同化! 三具暗金骨骸的动作明显一滞,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仿佛对那混沌气旋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混沌归元,吞!” 陈墨低喝一声,双掌向前一推!那混沌气旋猛地膨胀,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灰色旋涡,恐怖的吸力爆发,将三具暗金骨骸,连同它们周身的死气刀芒、骨矛吐息,尽数笼罩! 三具骨骸奋力挣扎,暗金色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卡卡”声,眼眶中的魂火明灭不定,大量死气被强行从它们身上剥离,吸入混沌旋涡之中。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迅速衰弱。 陈墨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这一式“混沌归元”威力虽大,但对法力和心神的消耗也极其恐怖,更牵动了他体内未愈的暗伤,喉咙已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忍不适,看准时机,身形如电射出,指尖凝聚最后的力量,三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芒,精准地刺入三具挣扎中暗金骨骸的眼眶! 噗!噗!噗! 三团血色魂火,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同时熄灭。 三具庞大的暗金骨骸,动作瞬间定格,随即轰然倒塌,碎骨散落一地,骨骼上残留的暗金色泽迅速褪去,化为灰白。 陈墨落地,一个趔趄,差点站立不稳。他连忙取出数颗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吞下,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隐隐作痛的经脉脏腑。混沌之力虽然霸道,可吞噬万物补充自身,但方才吞噬的那些精纯死气,还需要时间转化,且对心神的负荷不小。 他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盆地中其他亡灵似乎被方才的战斗,尤其是混沌归元旋涡的气息震慑,暂时不敢靠近,只在远处逡巡,发出无声的嘶吼。 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陈墨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许红润,内腑的刺痛稍缓。他站起身,看向盆地中央那半截黑色巨塔,以及塔顶断断续续的银灰色光柱。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方才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陈墨不再迟疑,身形展开,化作一道澹澹的灰影,避开那些散落的巨大骨骸和浓郁的死亡雾气,快速朝着巨塔接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越靠近巨塔,那股沧桑、古老、破败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巨塔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上面刻满了复杂而破损的符文,许多符文陈墨从未见过,透着一股与现今修仙界迥异的风格。塔身裂痕处,能看到内部复杂精巧的结构,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 陈墨绕到巨塔倾斜的根部附近,发现了一个半掩埋在泥土和骸骨中的、残破的入口。入口处的禁制早已失效,只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从深处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进入塔内。塔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但大部分已经坍塌,到处都是断裂的金属构件、破碎的晶石和焦黑的痕迹。顺着空间波动的指引,他在一堆废墟中,找到了波动的源头。 那是一个位于巨塔核心区域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由一种银灰色的金属打造,上面镌刻着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空间符文,许多符文已经破损暗澹。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赫然与陈墨手中的青铜罗盘有几分相似!而那股断断续续的银灰色光柱,正是从这破损的平台中心,艰难地投射出去的。 “传送阵?或者说,是这条古星路在此处的‘小型节点’或‘中转站’?”陈墨走近平台,仔细查看。平台破损严重,许多关键符文断裂,核心的能量源泉似乎也已枯竭,仅凭残留的一丝微弱空间之力维系着那道不稳定的光柱。这光柱,或许就是连接向下一个真正节点的、极度不稳的“通道”。 “看来,想要激活这个传送阵,或者通过这道不稳定光柱离开,需要修复部分符文,并提供足够的能量。”陈墨沉吟。修复符文,以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结合青铜罗盘和定星木符的指引,或许能尝试推导、修补一部分。但能量……这巨塔显然早已废弃,原有的能量核心恐怕早已损毁。 他尝试将一丝法力注入平台,平台毫无反应。又尝试将青铜罗盘放入中央凹槽,罗盘清光大放,与平台上的部分符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道银灰色光柱似乎凝实了一丝,但依旧断断续续,极不稳定。 “能量不足……而且平台本身破损太严重,强行激发,恐怕会导致传送失败,甚至引发空间崩溃。”陈墨眉头紧锁。这可不是乱流海,在这里引发空间崩溃,天知道会被抛到哪个鬼地方去。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那些散落的巨大骨骸,尤其是那几具被他击杀的、骨骼呈现暗金色的化神层次亡灵骨骸上。 这些骨骸历经无尽岁月死气浸染而不朽,骨骼中蕴含着磅礴的死气能量,虽然属性阴寒暴戾,但……混沌之力,或许能将其转化?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陈墨心中升起。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死气化源,险渡虚空 银灰色平台静静卧在残破巨塔的核心,那些玄奥却黯淡断裂的符文,如同垂死巨兽身上的伤痕。陈墨面色微白,内腑伤势在方才强行催动“混沌归元”时又被牵动,传来阵阵隐痛。他吞下几颗丹药,药力化开,稍稍平复气血,但亏损的精元和伤势的愈合,仍需水磨工夫。 “不能久留。”陈墨目光扫过平台,又看向塔外盆地中散落的巨大骨骸,尤其是那三具刚刚被他击杀的、骨骼呈现暗金色的化神层次亡灵骸骨。混沌之力可吞噬转化万物,理论上,这些骸骨中蕴含的磅礴死气,亦可被转化为驱动传送阵的能量。但理论归理论,实际操作起来,风险未知。死气阴寒暴戾,与修士所需的纯净灵气或空间能量截然不同,强行转化,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己身,或引发能量冲突导致传送阵崩溃。 然而,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这处古战场遗迹死寂一片,灵气稀薄狂暴,更无其他能量源。修复部分符文尚可凭借对阵道的理解和青铜罗盘的指引尝试,但驱动能量,必须另寻他法。 “混沌包容,亦能同化。死气虽戾,亦是天地能量之一种。以我如今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小心为之,未必不能成功。”陈墨心中权衡。他走到一具暗金骨骸旁,这具骨骸最为完整,眼眶中魂火已熄,但骨骼深处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波动。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暗金骨骸的胸骨位置,掌心灰色光芒流转,一股混沌、包容的吸力缓缓生出。他没有直接粗暴吞噬,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若发丝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微的探针,刺入暗金色的骨骼之中。 刹那间,一股冰寒、暴虐、充满毁灭与腐朽意味的能量顺着那缕混沌之力反馈回来,冲击着陈墨的神念。无数混乱、痛苦、疯狂的残破意念碎片也随之涌入,那是骸骨主人生前最后时刻的绝望、战意、不甘,混杂着漫长岁月死气浸染滋生的纯粹恶念。 陈墨心神一凛,固守灵台,混沌道基自然运转,将那驳杂的意念冲击化解、涤荡。同时,他操控着那缕混沌之力,在暗金骨骼内部缓缓流转,尝试着包裹、分解一小缕精纯的死气。 过程异常缓慢。死气与混沌之力性质迥异,侵蚀性极强,那缕混沌之力如同落入滚油中的水滴,不断被消耗、对抗。陈墨全神贯注,不断调整着混沌之力的频率和属性,模拟出“同化”、“分解”的意境。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是法力消耗,而是心神高度集中的疲累。终于,在某一刻,那一小缕被混沌之力包裹的死气,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灰黑色逐渐褪去阴寒暴戾,转化为一种中性的、略显混沌的灰色,其中蕴含的纯粹能量被提炼出来,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阴冷,但已不再有侵蚀神魂的负面特性。 成功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但证明了思路可行。 陈墨精神微振,开始加大力度。更多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如同灰色的潮水,缓缓将整具暗金骸骨包裹。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正式炼化。 暗金骸骨剧烈震颤起来,骨骼深处残留的最后一缕本能死意被激发,试图抵抗。骸骨表面腾起灰黑色的火焰,冰冷刺骨,灼烧着陈墨的混沌之力。陈墨不为所动,混沌之力稳如磐石,一点点渗透、侵蚀、同化。灰黑色的死气如同被剥离的丝线,不断从骨骼中被抽出,又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下转化、提纯,最终化为一缕缕精纯的灰色能量,汇入陈墨的掌心,再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向丹田。 这些被转化的能量,陈墨没有直接用于疗伤或恢复法力,而是将它们缓缓注入体内的“小世界”雏形之中。 随着一缕缕转化后的灰色能量涌入,原本只有数十里方圆、天空高远、大地初生的小世界轻轻一震。天空中,那轮由陈墨法力所化的、恒定散发明亮却不刺眼光芒的“太阳”微微闪烁了一下。大地之上,那层稀薄的混沌雾气似乎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小世界的边界。那层不断翻滚、似乎永无止境的混沌壁垒,吸收这些能量后,翻滚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壁垒的厚度仿佛也增加了一丁点,变得更加稳固。 “果然可行!”陈墨心中涌起一丝明悟。小世界乃混沌道基所化,包容一切,成长需要海量的、各种属性的本源能量。这些被转化后的死气能量,虽然品质上远不如真正的天地奇物,如虚空晶那般精纯的空间本源,但其本质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种,且数量庞大,正好可以用来夯实小世界的“地基”,稳固其空间结构,弥补之前因境界提升过快而带来的些许虚浮。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些能量的注入,小世界与自己道基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自己对空间的感知也敏锐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分。更重要的是,之前因快速突破而带来的、那种力量掌控上若有若无的“虚”感,似乎被填充、夯实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欲速则不达。化神大圆满已是此界巅峰,再往前一步,便是炼虚。炼虚炼虚,元神寄托虚空,虚实转化,关乎性命根本,容不得半点勉强。”陈墨心中愈发清晰,“混沌仙尊的遗泽,助我打下无上道基,开辟小世界,已是天大的机缘。后续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稳。这小世界的成长,便是我稳固境界、问鼎更高层次的基石。它越完善,我的根基便越牢,未来潜力便越大。吞噬、转化、吸收各种能量、物质、乃至法则碎片,使其成长,这便是我的道!” 明确了方向,陈墨心中一定,继续炼化暗金骸骨。随着经验积累,炼化速度逐渐加快。一具堪比化神初期的暗金骸骨,足足花费了他大半日工夫,才将其中的死气能量炼化殆尽。原本坚硬无比、暗金流转的骨骼,在失去所有能量后,化为一堆灰白色的脆弱粉末,风一吹便消散大半。 感受着体内小世界那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更加稳固凝实了一分的状态,以及伤势在精纯能量滋养下缓慢恢复的迹象,陈墨略感满意。他如法炮制,又将另外两具化神层次的暗金骸骨炼化。当最后一缕死气被转化吸收,三具强大的亡灵遗骸彻底化为飞灰。 小世界的变化更加明显了一些。边界处的混沌壁垒更加清晰,大地似乎也厚重了一丝,天空中虽然依旧只有一轮“太阳”,但那光芒似乎更加稳定、恒定。陈墨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小天地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调动其中的混沌之力似乎也顺畅了一丝。虽然距离小世界真正产生质变,衍生出风雨雷电、五行轮转、孕育生灵还遥不可及,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证明了这条“以小世界成长反哺自身”的道路是可行的,而且潜力无穷。 “这些被转化的能量,性质更偏向于稳固空间、夯实根基,对修为的直接提升微乎其微,但正是我目前最需要的。”陈墨内视己身,之前因快速突破而带来的一丝虚浮感,确实减弱了不少,虽然距离彻底稳固还差得远,但至少看到了明确的方向和方法。 解决了能量来源的问题,陈墨将目光重新投向破损的传送平台。他取出青铜罗盘,将其置于平台中央的凹槽。罗盘清光大放,与平台上某些尚且完好的符文产生共鸣,投射出一幅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残破的立体阵图虚影。 陈墨凝神观察,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理解,以及之前从虚空晶、破空梭残骸上感悟到的一些空间符文奥义,尝试着推演、修复那些断裂的关键节点。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精细活儿,如同在破碎的古董上修补花纹,必须严丝合缝,符合原有的空间道韵。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指尖凝聚着精纯的法力,以神念为笔,小心翼翼地在那些断裂的符文轨迹上,勾勒、连接。每勾勒一笔,都需反复推敲,确保与周围符文衔接流畅,符合空间之力的流转规律。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空间紊乱。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脸色因心神大量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眼神专注,手稳如磐石。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他才将几处最关键、破损也相对轻微的符文节点勉强修补完成。至于那些彻底损毁、结构复杂难以复原的部分,他只能选择放弃,或者用最基础的稳固、引导类符文进行替代,确保能量通道能够勉强贯通,至于传送的精准性和稳定性,则无法保证了。 修复工作告一段落,陈墨长吁一口气,取出几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快速汲取灵气,恢复消耗的心神。待状态稍复,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 接下来,便是注入能量,激活阵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平台边缘两处相对完好的能量节点上。心念一动,体内小世界中,那刚刚吸收转化而来的、相对温和稳定的灰色能量,被他缓缓引导而出,顺着双臂,注入平台之中。 嗡——! 破损的平台猛地一震,表面那些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明暗不定的银灰色光芒。平台中央,青铜罗盘清光大盛,与平台符文交相辉映。那道原本断断续续射向天幕的银灰色光柱,骤然变得凝实、明亮了许多,光柱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空间符文流转,一股稳定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 然而,平台本身破损太严重,陈墨修补的符文也只是勉强维持通路。随着能量不断注入,平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些边角处甚至出现了新的细微裂痕。那道光柱虽然稳定了,但光芒闪烁不定,内部的空间符文也时隐时现,显然极不稳定。 “能量输出不能太大,否则平台可能崩溃。但也不能太小,否则无法维持通道,甚至可能传送失败,被抛入未知虚空。”陈墨眉头紧锁,精准地控制着能量输出的速度和强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传送阵被激活,空间波动变得强烈之际,异变陡生! 盆地深处,那堆积如山的巨大骨骸最底部,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意志,似乎被这突兀的空间波动惊醒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隆! 整个盆地勐地一震!暗红色的大地如同波浪般翻滚起来,无数骨骸哗啦作响。一股比之前所有亡灵加起来都要恐怖、深沉、古老无数倍的死寂威压,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那威压之强,远超化神,带着一股令陈墨神魂都感到刺痛的冰冷与腐朽,仿佛直面死亡本身! “炼虚层次……不,至少是炼虚层次残留的恐怖死意!”陈墨脸色骤变。这股威压虽然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在地底深处,并未完全爆发,但其本质层次极高,绝非他现在能够抗衡。一旦其彻底苏醒,或者挣脱束缚,他必死无疑! “走!”陈墨再无犹豫,也顾不得什么稳定性了。他猛地加大能量输出,同时将青铜罗盘一把抓回手中,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道光柱之中! 嗡——! 平台剧烈震颤,裂痕蔓延,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光柱猛地膨胀,将陈墨身影吞噬。 就在陈墨身影消失的刹那,一只完全由森白骨骼构成、大如山岳的巨手,猛地从盆地最深处的骨骸堆下方探出,抓向光柱!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冻结,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恐怖的死寂寒意弥漫,仿佛要将光柱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彻底凝固、湮灭!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线。 卡嚓! 巨手抓了个空,只捏碎了光柱边缘逸散的空间涟漪。传送平台在巨手恐怖的威压下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银灰色光点。那只白骨巨手愤怒地挥舞了一下,引得整个盆地地动山摇,无数骨骸化为齑粉,最终似乎因为某种限制,又缓缓沉入了地底深处,只留下盆地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手印,以及更加浓郁、令人绝望的死寂气息。 …… 空间传送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一次,远比通过古星路节点时狂暴、混乱得多。 陈墨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滚筒,四面八方都是扭曲破碎的光影和狂暴的空间乱流。定星木符散发出强烈的深蓝色光芒,勉强护住他周身丈许空间,但依旧能感受到外界那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撕成碎片的恐怖撕扯力。他死死抓住青铜罗盘,罗盘清光闪烁,似乎在努力感应、锁定着什么,指引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年。就在陈墨感觉定星木符的光芒开始暗澹,自身法力也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混乱的光影中,终于出现了一点相对稳定的亮光。 “彭!” 他像一颗陨石般,从虚空中被“吐”了出来,狠狠砸在了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又翻滚出数十丈远,撞碎了一堆乱石,才勉强停住。 “噗!”陈墨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内腑伤势在方才混乱的传送和最后的撞击中再次加重,浑身骨头也像散了架一般疼痛。他挣扎着坐起,第一时间检查自身和周围。 还好,四肢健全,储物袋和重要物品都在,只是伤势又重了几分。他连忙吞下几颗疗伤丹药,运转混沌诀,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 抬眼望去,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原之上。天色昏暗,但并非之前古战场那种铅灰色,而是正常的夜晚,有稀疏的星辰点缀在暗蓝色的天幕上。空气中灵气浓度一般,但也算正常,没有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腐朽气息。 “出来了……”陈墨松了一口气,至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他取出青铜罗盘,罗盘清光指向某个方向,但光芒有些散乱,似乎受到了干扰,或者此地空间规则与之前不同。 他又尝试展开神念。这一次,神念的压制小了许多,虽然依旧不如外界顺畅,但足以覆盖方圆数百里。 数百里范围内,依旧是荒凉的乱石平原,看不到任何人烟或明显的地标。但在神念边缘,他隐约感知到,在罗盘清光指向的大致方向上,极远处,似乎有微弱但持续的灵气波动传来,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修士活动的痕迹,或者某种聚集地的阵法波动? 陈墨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必须先找个地方疗伤,弄清楚这是哪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元婴中期左右,服下一颗易容丹,改变了些许容貌气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朝着灵气波动的方向,谨慎地飞去。 他必须尽快了解,这里,是否已是中州地界?还是说,那极不稳定的传送,又将他送到了某个未知的荒僻之地?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黑石集 荒原的风带着砂石,刮在脸上有些粗糙。陈墨收敛了遁光,只以寻常遁速飞行。体内伤势依旧隐隐作痛,混沌之力缓慢流转,不断修复着内腑的暗伤,也隔绝着外界探查。他将自身气息压制在元婴中期水准,这个修为在仙界不算顶尖,但也足以让绝大多数宵小掂量掂量,不至于被当作软柿子随意拿捏,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易容后的他,相貌普通,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与外表不符的沉稳与沧桑。青色道袍沾了些尘土,略显风尘仆仆,正是个典型的、在荒原上讨生活的散修模样。 越往前飞,空气中那灵气的波动便越是清晰。并非宗门大阵那种恢弘磅礴的感觉,更像是许多修士聚集、活动,加上一些简易阵法混杂在一起形成的“人气”。 约莫飞了小半日,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建筑的轮廓。 那并非城池,更像是一个依托几座低矮石山搭建起来的、颇为粗犷的聚集地。外围用巨大的黑褐色岩石粗糙地垒砌起一圈矮墙,高不过两三丈,许多地方还有缺口,与其说是城墙,不如说是象征性的屏障。里面房屋也多是石屋,高高低低,杂乱无章,还有一些兽皮帐篷夹杂其间。几杆颜色各异、绣着不同标识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聚集地入口处,倒是有几个身着统一灰色皮甲、修为在金丹期的修士把守,正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的人流。进出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大多修为在筑基到金丹之间,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元婴修士,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容带着几分警惕和风霜。 “黑石集”。 一块歪斜的、饱经风霜的木牌插在入口旁,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有些褪色的大字。 陈墨目光扫过,心中大致有了判断。这应该是一个位于荒原边缘的、自发形成的散修交易和落脚点。这种地方在仙界各洲边缘、险地附近很常见,龙蛇混杂,消息流通,但同样也意味着规矩松散,危险暗藏。 他混在几个同样从荒原方向回来的修士中,走向入口。那几个把守的灰甲修士只是随意用神念扫了他一下,感受到元婴中期的修为,便移开了目光,连入城费都未索要。修为就是通行证,在这等地方,元婴修士已算是一方高手,守门的金丹修士自然不愿轻易得罪。 踏入矮墙之内,一股混杂着尘土、汗味、劣质丹药、血腥气以及各种说不出名堂的气味扑面而来。街道狭窄而弯曲,地面是夯实过的泥土,被踩得坑坑洼洼。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摊位和简陋店铺。 有直接在路边铺块兽皮,摆上些矿石、草药、兽骨、皮毛的;有在石屋门口挂个幌子,写着“丹药”、“符箓”、“修补法器”的;也有几间稍大些的石楼,门口站着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修在招揽客人,楼内隐约传出喧哗和酒气。 修士们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争执声、呼朋引伴声不绝于耳。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旁人,尤其是那些独行的、看上去收获不错的。 陈墨不动声色,将神念维持在身周十丈左右,既能感知危险,又不至于过度张扬惹人反感。他缓步走在街道上,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和店铺。 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但品阶普遍不高。丹药多是些疗伤、回气的下品甚至劣品;符箓也以低阶的火球、冰锥、轻身符为主;法器更是粗糙,很多还带着未处理干净的血腥气,显然是杀人越货得来的赃物,在这里被简单处理后就拿出来卖。偶尔能看到一两株年份尚可的灵草,或几块蕴含特定属性的矿石,便已能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和竞价。 “看来此地资源匮乏,修士层次也普遍不高。”陈墨心中暗道。不过,这种地方往往也是消息最灵通之处。他需要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距离中州还有多远,以及如何能安全抵达。 他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岔道,看见一家门面还算干净的茶楼。说是茶楼,也不过是间大点的石屋,里面摆着七八张粗糙的木桌,此刻坐了四五桌客人,正在低声交谈。 陈墨走了进去,在靠窗的角落坐下。立刻有个炼气期的伙计小跑过来,殷勤地问:“前辈,用点什么?咱这里有‘青雾茶’,一块下品灵石一壶;‘火舌酒’,三块下品灵石一坛;还有些肉干、面饼。” “一壶青雾茶。”陈墨丢过去一块下品灵石。他现在身家颇丰,但在这种地方,显露财富是愚蠢的。 “好嘞,您稍等!”伙计麻利地收了灵石,很快端来一个粗陶茶壶和一个陶碗。茶汤浑浊,带着股淡淡的草叶味,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墨也不在意,慢慢啜饮着,耳朵却捕捉着茶楼内各处的交谈。 “……妈的,晦气!在‘鬼哭涧’转了大半个月,就找到两株三十年的‘阴冥草’,还不够老子符箓钱!”一个满脸横肉、修为在金丹中期的汉子灌了一大口酒,骂骂咧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知足吧王老三,能全须全尾回来就不错了。前天‘血狼’那伙人,听说在涧里撞见了‘地煞阴风’,七八个人就逃回来两个,还都废了。”同桌另一人摇头。 “听说东边三百里外,前些日子有处古战场碎片坠落,引得不少人去碰运气,结果死了好些,据说里面煞气太重,还有残存的战魂,金丹进去都够呛。”另一桌有人低声说道。 “古战场碎片?”陈墨心中微动,想到了自己刚刚逃离的那片死寂之地。莫非那里也属于某处古战场的碎片,恰好被传送到了附近? “可不是,不过听说‘血炼宗’和‘天煞盟’的人都去了,好像还真得了点好东西。啧啧,那种地方,也就他们这些大宗门和狠角色敢去碰。”有人接口。 “血炼宗?天煞盟?”陈墨默默记下这两个势力名字。听起来不像什么名门正派。 这时,又有一桌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次‘黑风盗’闹得有点凶啊,连着劫了好几个从‘赤岩城’过来的商队,连‘赤岩城’城主府的人都敢动,听说带队的是个元婴后期的头目,凶得很。”一个干瘦老者捋着胡须,忧心忡忡。 “怕什么,黑风盗再凶,还敢来打‘黑石集’的主意?咱们这地方虽然破,背后可也有几位元婴前辈坐镇,听说跟‘天煞盟’也有些交情。”一个中年修士不以为然。 “交情?哼,天煞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不反过来咬一口就不错了。依我看,咱们还是早做打算,这黑石集怕是也不安稳了。”干瘦老者摇头。 “对了,最近有从中州过来的消息吗?听说中州‘天机阁’十年一次的大拍卖会快开始了,不知道今年有什么好东西流出。”有人换了话题。 “中州?”陈墨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嗨,远着呢!隔着好几个大洲,中间还有‘坠星海’和‘万妖山脉’挡着,没点本事的,谁敢轻易过去?听说只有那些顶级大宗门,或者付得起天价灵石的,才能用跨洲传送阵。咱们啊,这辈子能在这南离洲站稳脚跟就不错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修士叹道。 南离洲! 陈墨心中一定。总算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仙界广袤无垠,分为诸多大洲,中州位于仙界中央,最为繁华,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南离洲则是偏南方向的一个大洲,地域也算辽阔,但相比中州,无论是灵气浓度还是资源丰饶程度,都差了不少。从此地到中州,确实路途遥远,中间隔着险地,寻常修士极难跨越。 “跨洲传送阵……”陈墨暗自思忖。这倒是个快速抵达中州的方法,但听其言,似乎掌握在顶级势力和少数大城手中,使用代价不菲,且管控严格。 他默默饮茶,将听到的零星信息在脑中拼凑。此地是南离洲边缘的“黑石集”,一个散修聚集地。附近有“鬼哭涧”、“古战场碎片”等险地。较大的势力有“血炼宗”、“天煞盟”,还有凶名在外的“黑风盗”。前往中州需借助跨洲传送阵,但非易事。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彻底疗伤,恢复实力。然后设法打听清楚,南离洲何处有稳定的、可以使用的跨洲传送阵,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陈墨打定主意。他如今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在这南离洲已算顶尖战力,只要不招惹到那几个可能有炼虚老怪坐镇的顶级势力,自保应当无虞。但伤势未愈,终究是个隐患。 又坐了片刻,没有再听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陈墨便起身离开茶楼。他需要寻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黑石集内有几间专门供修士租住的洞府,条件简陋,但胜在有简单的防护禁制。陈墨选了一间位于聚集地边缘、靠近石山、较为僻静的石屋,付了十块中品灵石,租住一个月。 石屋不大,仅有一床一桌一蒲团,墙壁上刻着基础的隔音和防护符文,聊胜于无。陈墨自己又动手布置了几道禁制,这才盘膝坐下,开始专心疗伤。 丹药配合混沌之力,疗伤效果极佳。三日后,陈墨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内腑伤势已好了七八成,基本不影响战力发挥,只是亏损的精元还需时日慢慢温养。更重要的是,之前因快速突破而带来的那一丝虚浮感,在古战场炼化死气稳固小世界后,似乎又被夯实了一分。虽然距离彻底稳固、圆满无瑕还差得远,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小世界……”陈墨心神沉入丹田。那方数十里方圆的小天地静静悬浮,灰蒙蒙的天空,略显单薄的大地,边界处混沌翻涌。吸收了那些转化后的死气能量,这片天地似乎更加“实在”了一些,空间的稳固性有所提升,但依旧荒凉死寂,缺乏生机与变化。 “需要更多、更精纯的、蕴含不同属性本源的能量或物质。”陈墨明悟。混沌生万物,这小世界若要真正成长,五行、风雷、阴阳、生死……种种法则道韵,皆需滋养。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非单纯靠苦修能够达成,需要海量的机缘,去搜寻、去掠夺、去感悟天地间的各种本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起身,撤去禁制,走出石屋。伤势好转,该出去走动走动了。一是打听传送阵的消息,二来,这黑石集虽然简陋,但鱼龙混杂,或许也能淘到些对他有用的东西,哪怕只是些蕴含特定属性灵气的矿石、灵草,对小世界也是点滴积累。 再次来到街上,陈墨目标明确,先走向那些收购和出售消息的地方。黑石集有几家类似“知事馆”、“风信楼”的小铺子,背后通常有些地头蛇或消息灵通的修士撑腰,只要付得起灵石,总能打听到一些东西。 他连续进了两家,付出些灵石,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南离洲确实有跨洲传送阵,主要掌握在三大势力手中:占据南部富饶之地的“天火宗”,盘踞北部险峻群山的“玄冰谷”,以及控制东部辽阔平原的“神木林”。这三家都是南离洲的顶尖势力,据说皆有炼虚期老祖坐镇。除此之外,几座最大的仙城,如“离火城”、“玄元城”,也有传送阵,但同样被三大势力或其附属势力把控,使用条件苛刻,要么是三大势力及其附属宗门弟子,要么需付出巨额灵石,或完成指定的艰难任务。 “天火宗、玄冰谷、神木林……”陈墨记下这三个名字。以他现在的身份,一个来历不明的元婴散修,想通过正常渠道使用这些传送阵,恐怕不易。要么设法加入其中一个势力(这需要时间,且受束缚),要么……就得另寻他法,比如寻找一些隐秘的、不受大势力控制的古传送阵,或者某些地下渠道。后者无疑更危险,也更具不确定性。 打听消息时,他也顺便问了下“血炼宗”和“天煞盟”。得知血炼宗是南离洲一个亦正亦邪的宗门,擅长炼血之术,行事狠辣;天煞盟则更像一个松散的修士联盟,由一群修炼煞气、魔功的散修组成,盘踞在几处险地附近,名声不佳,但实力不容小觑。这两家都有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的修士坐镇,是黑石集附近区域最强的地头蛇。 至于“黑风盗”,则是一伙流窜作案、来去如风的悍匪,据说背后也有某些势力的影子,专劫商队和落单修士,心狠手辣。 了解了大概情况,陈墨开始在集市上闲逛,留意那些摊位上可能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大多数东西他都看不上眼。直到在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金丹初期老者,摊子上摆着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几株品相普通的草药,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形似莲花、却又带着石质纹理的东西。那东西灵气内蕴,隐隐散发着一股精纯的火属性能量波动。 “地肺火莲?”陈墨心中微动。这是一种生长在地底岩浆河畔或地肺火脉附近的特殊灵物,蕴含精纯的火灵之气,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是大补,也能用于炼制某些火属性丹药或法器。眼前这株,看年份不过百年左右,品相也一般,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蚊子腿也是肉。小世界需要各种属性的能量滋养,火属性正是其一。 “道友,此物如何卖?”陈墨蹲下身,拿起那株地肺火莲,入手微温。 老者见有客上门,而且是位元婴前辈,连忙挤出笑容,恭敬道:“回前辈,这株‘赤火石莲’是在下一处险地侥幸所得,虽只有百年火候,但其中火灵之气颇为精纯。前辈若是需要,五十块上品灵石即可。”他报了个价,眼神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忐忑。五十块上品灵石,对金丹修士来说不是小数目。 陈墨不置可否,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之力渗入石莲。果然,内里蕴含的火灵之气虽然量不大,但颇为纯粹。他沉吟片刻,道:“三十块。此物火气虽纯,但年份太浅,杂质也不少。这个价,不低了。” 老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讨价还价几句,见陈墨态度淡然,似乎并不十分在意,怕生意黄了,最终咬牙道:“四十五块,前辈,这真是最低了,为了采它,晚辈差点折在地火窟里……” 陈墨摇摇头,放下石莲,作势欲走。 “前辈留步!”老者连忙喊道,“四十块!四十块上品灵石,您拿走!” 陈墨停下脚步,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十块上品灵石,又将玉瓶递过去:“这里还有十粒‘紫元丹’,对金丹期修士稳固修为、疗治暗疾有些效用,抵三十块上品灵石,如何?” 紫元丹是他之前炼制的常用丹药,对如今的他已无大用,但对金丹修士来说却是好东西。他身上上品灵石虽多,但也不愿在一个小摊上露富。 老者接过玉瓶,打开嗅了嗅,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紫元丹品质不错,价值确实超过三十块上品灵石。“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他连忙将地肺火莲包好,恭敬递给陈墨。 陈墨接过,收入囊中,看似随意地问道:“道友可知,这黑石集附近,何处有稳定些的地火,或者火属性矿脉出产?” 老者收了丹药和灵石,心情大好,闻言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前辈是想要更多的火属性灵物?不瞒前辈,这黑石集附近,火属性资源贫瘠。听说往东去,过了‘秃鹫岭’,靠近‘天煞盟’的地盘,有一处‘地火谷’,那里有地火渗出,偶尔能寻到些火属性矿石和灵草。不过那里靠近天煞盟,那帮人可不好惹,前辈若去,还需小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墨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地火谷?天煞盟地盘?他记下了这个信息。不过当务之急,是试试这地肺火莲对小世界的滋养效果,以及继续打听更稳妥的前往中州的方法。 回到租住的石屋,重新布下禁制。陈墨取出那株地肺火莲,没有直接吞服或炼化,而是将其置于掌心,催动混沌之力,缓缓包裹、渗透。 赤红色的石莲在灰色气流中微微震颤,其中的精纯火灵之气被一丝丝抽离出来。这一次,陈墨更加小心,尝试着不将火灵之气彻底同化成混沌,而是保留其一丝“火”的特质,然后引导这缕带着灼热气息的红色能量,缓缓注入丹田内的小世界。 嗡…… 小世界微微震动。那缕红色能量没入灰蒙蒙的大地,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像一滴落入沙地的水珠,缓缓渗透、扩散。其所过之处,干涸冰冷的大地,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虽然这点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死寂的天地,因为这一点点外来能量的注入,似乎“活”了那么极其微弱的一丝。 “果然有效!”陈墨心中一定。虽然效率很低,一株百年地肺火莲带来的改变微乎其微,但这验证了道路的正确性。只要不断寻找、吸收各种属性的天材地宝、本源能量,小世界便能逐步成长、完善。而小世界的成长,将反哺他的道基,使其更加稳固、雄厚,为未来冲击更高境界打下不可撼动的基础。 “前路漫漫啊。”陈墨感慨。这需要的资源,将是海量的。混沌仙尊留下的遗泽,是种子,是方向。而将这颗种子培育成参天大树,则需要他自己用双脚去丈量,用双手去攫取,在漫漫仙途中,一点一滴地去积累。 他收敛心神,取出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清光依旧指向某个方向,但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指针微微晃动,不再如之前那般稳定地指向传送阵方向。或许,在这南离洲,也存在与罗盘感应的、与混沌道尊或古星路相关的事物? 陈墨沉吟片刻,将罗盘收起。此事不急,眼下先设法前往中州。他隐约觉得,中州作为仙界中心,汇聚了最多的资源、最顶尖的势力、最复杂的局势,也隐藏着最深的秘密。无论是寻找滋养小世界的资源,打探补天阁的线索,还是探究身世之谜,抑或收集星核碎片等其他物品,中州都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窗外,黑石集的喧嚣隐约传来。这个简陋而混乱的聚集地,或许只是他漫长仙途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驿站。但在这里,他明确了下一步的方向,也验证了未来的道路。 疗伤,打探,寻找机会。然后,前往中州。 就在陈墨规划下一步行动时,他怀中的青铜罗盘,那原本微微晃动的指针,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指向了东方——正是那老者提及的,“天煞盟”地盘所在的东方。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地火幽窟 石屋内,灯火如豆。 陈墨将那块地肺火莲置于掌心,并未直接炼化吸收。他心念微动,混沌之力化作一缕极细的灰色气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石莲,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开始剥离、汲取其中那一点精纯的火灵之气。 剥离过程缓慢而细致。这火灵之气虽不算多,却也蕴含着一种灼热、爆烈的本源气息,与混沌的包容、混沌有所不同。他小心翼翼,既要将其从石莲的物质载体中分离出来,又不能破坏其内在的那一丝“火”之本意,还要防止其暴烈属性在混沌之力中直接被同化、消弭了特性。 这是一个精细的活计,也让他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包容万物,并非囫囵吞枣,而是理解、分解、吸纳其精髓。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那一缕赤红色的、如同细小游龙般的火灵之气,终于被完整地剥离出来,悬浮在灰色气流之中,微微跳动,散发着炽热。而失去了这缕灵气的石莲,迅速变得黯淡,最终化作一捧普通的石粉。 陈墨屏息凝神,引导着这缕被混沌之力温和包裹的赤红气流,缓缓沉入丹田,没入那方灰蒙蒙的小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将这股能量直接散入大地。他心念所至,小世界中心区域,一块略显凸起的“地面”微微震动。赤红色的气流被牵引着,注入这块“地面”之下。 “嗡……” 小世界发出一声只有陈墨自己能感知到的、极其细微的轻鸣。那块区域的地面,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沉了一些,质地也仿佛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意,从那片区域散发出来,虽然范围极小,但在这片冰冷死寂的天地中,却是如此鲜明。 更重要的是,陈墨能感觉到,自己与小世界的联系,似乎又紧密了那么一分。体内混沌之力运转时,也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圆融与稳固。那种因修为提升过快而带来的、若有若无的“虚浮”感,被这微弱的暖意,又熨平了一丝。 “有效,但……太慢了。”陈墨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凝重。一株百年地肺火莲带来的这点变化,杯水车薪。想要真正夯实道基,让小世界初步显化威能,需要的资源,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五行,风雷,阴阳,生死……乃至空间、时间,诸般道韵,皆需滋养。这注定是一条漫长无比,且资源消耗难以估量的道路。”他低声自语,并无沮丧,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路已指明,剩下的,便是步步前行。混沌仙尊留下的,是混沌道基和体内世界的雏形,是通天之梯的基石。而上攀的路,需要他自己一砖一瓦去搭建。 他再次取出青铜罗盘。罗盘在他掌心,清光依旧,只是那指针,不再是之前那般散乱晃动,而是稳定地指向东方,并且隐约间,似乎比之前明亮、活跃了那么一丝。 “东方……地火谷,天煞盟……”陈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罗盘边缘。这异动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罗盘指向东方,而之前那售卖火莲的老者,也提及东方“地火谷”可能有火属资源,且靠近“天煞盟”地盘。这两者之间,是巧合,还是有所关联? 罗盘指向混沌道尊相关之物。混沌道尊亦来自下界青云界,其传承或遗泽,是否有可能散落仙界各处?这南离洲边缘,难道也存在与之相关的东西?或者说,是古星路崩塌后,散落此地的碎片? 无论如何,这都值得一探。既能寻找可能与小世界成长相关的火属性资源,又能验证罗盘指引。即便没有收获,探明一处险地的情况,也非坏事。 陈墨行事向来谨慎,尤其是此刻身处陌生地域,伤势未愈,修为又因境界虚浮不能完全发挥。他并未立即动身,而是在黑石集又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他变换装束,去了不同的茶馆、酒肆,甚至光顾了那几家背后有些势力的“风信”铺子,用不同的方式,从不同渠道,更为细致地打听了关于“地火谷”和“天煞盟”的消息。 地火谷,位于黑石集东偏北方向约一千五百里外,处于一片名为“秃鹫岭”的荒芜山脉深处。那里地脉不稳,时有地火从岩缝中喷涌而出,形成大大小小的地火洞穴,温度极高,且伴生地火毒煞,环境恶劣。但也正因如此,谷内及周边区域,偶尔能孕育出一些火属性矿石和灵草,甚至传说谷内深处,有品质不错的“地火晶”乃至“地心火莲”产出,吸引了不少修炼火属性功法或需要火属性材料的修士前去冒险。 然而,地火谷大部分区域,早已被“天煞盟”划为势力范围。天煞盟在此设有哨卡,对进出修士征收不菲的“资源税”,并对谷内几处已知产量较高的地火洞穴实行管控。散修若想进去碰运气,要么缴纳高额灵石获取短暂进入资格,要么就只能冒险潜入那些未被天煞盟完全控制、但更加危险偏僻的区域。即便如此,所得收获,也往往要面临天煞盟巡逻队的盘剥,甚至黑吃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天煞盟本身,则是一个盘踞在秃鹫岭一带的、以修炼煞气、魔功为主的松散联盟。盟主据说是一位元婴大圆满的修士,人称“天煞上人”,凶名在外。麾下还有数位元婴期的头目,以及大量筑基、金丹期的亡命徒。他们行事狠辣,亦正亦邪,控制着附近几处资源点,并收取过往商队和散修的保护费,是此地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元婴大圆满……”陈墨心中盘算。以他如今化神大圆满的境界,哪怕因境界虚浮和伤势,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对上寻常元婴大圆满,也足以形成碾压。但天煞盟人多势众,且其修炼的煞气、魔功往往有些诡异阴毒之处,能不冲突,自是最好。他的目标只是探索地火谷,验证罗盘感应,并尽可能收集些火属性资源,没必要去招惹地头蛇。 他又打听了前往中州跨洲传送阵的更多细节。三大势力(天火宗、玄冰谷、神木林)控制的传送阵,对非本势力修士开放条件极为苛刻,要么是修为达到化神期,并支付一笔足以让元婴修士倾家荡产的天价灵石;要么是完成三大势力发布的、通常极为危险困难的任务;要么,就是拥有三大势力颁发的特殊信物或推荐。 “化神期……”陈墨指尖轻叩桌面。显露化神修为,固然能获得使用传送阵的资格,但也意味着立刻暴露在各大势力视野中。他一个来历不明、突然出现的化神修士,在南离洲这等地方,必然会引起诸多猜忌和探查,麻烦不小。而完成那些危险任务,同样耗时费力,且容易卷入是非。 “或许,可以试试赤岩城?”陈墨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赤岩城是南离洲东部一座大城,据说有通往其他大洲的传送阵,虽也被三大势力间接控制,但管控可能相对松一些,或许有其他门路。而且,赤岩城距离此地也不算特别遥远,约莫数万里之遥,以他如今修为,全速飞行,数日可至。 “先去地火谷,看看罗盘指引究竟为何。之后,便往赤岩城方向去,沿途也可打探消息,寻找机会。”陈墨定下计划。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明,陈墨便悄然离开了黑石集。他依旧保持着元婴中期修士的遁速,不疾不徐地向东偏北方向飞去。 越往东,地势越发荒凉。赤红色的大地裸露着,植被稀疏,空气干燥灼热。约莫飞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光秃秃的暗红色山脉,山石嶙峋,如同巨兽的骨架,这便是“秃鹫岭”。 还未靠近,便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和淡淡的硫磺气息。偶尔能看到几道遁光在山岭中出没,大多行色匆匆,气息驳杂。 陈墨按照打听来的方位,朝着地火谷所在的山脉深处飞去。沿途,他神识悄然散开,维持在身周百丈范围,既能探查环境,又不至于过度张扬。 果然,在接近一处两山夹峙的谷口时,陈墨的神识捕捉到了几道不弱的气息,其中两道达到了金丹后期,还有四五道筑基期的气息。谷口处,被人为地用巨石和粗木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关卡,旁边还立着一杆黑底红字的大旗,上书“天煞”二字,迎风招展,透着一股蛮横霸道。 几个身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血色煞气图案的修士,正懒散地守在关卡前,对进出谷的零星修士进行盘查和收费。进出谷的修士大多敢怒不敢言,乖乖缴纳灵石,换取一块巴掌大小、刻着“煞”字的黑色木牌,挂在腰间,方能入内。 陈墨远远看了一眼,没有靠近谷口。他身形一晃,绕开关卡,悄无声息地潜入旁边陡峭的山崖,借着嶙峋山石的掩护,向山脉深处掠去。以他的修为和神识,避开这些外围岗哨,轻而易举。 深入秃鹫岭,空气中的硫磺味和灼热感越来越重。地面开始出现龟裂,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散发出高温。一些岩壁上,凝结着暗红色的晶体,那是品质很低的火属性矿石“火硝石”,对低阶修士或许有些用处,对陈墨而言毫无价值。 他取出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清光明显亮了一些,指针稳定地指向山脉更深处,微微震颤。 循着罗盘的指引,陈墨在复杂崎岖的山岭间穿行。他避开了几处有明显修士活动痕迹、灵气波动较强的区域,也避开了几处地火喷涌特别剧烈、温度高得惊人的地方。 约莫又深入了百余里,前方出现一个颇为隐蔽的洞口。洞口被几块崩塌的巨石半掩着,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口附近温度极高,岩石都呈现出被长期灼烤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某种焦糊味。更关键的是,陈墨手中的青铜罗盘,在此处震颤得最为明显,清光几乎要透出指缝。 “是这里了。”陈墨收起罗盘,神识向内探去。洞口蜿蜒向下,深不见底,神识探查到数十丈后,便被浓郁的地火毒煞和混乱的灼热气息干扰,变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感觉到,下方有庞大的火属性灵气波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周围地火气息格格不入的奇异波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奇异波动极其微弱,若非陈墨神识远超同阶,又有青铜罗盘强烈感应作为指引,几乎难以察觉。但这丝波动,却让陈墨心中一动。这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火灵气,倒更像是……某种阵法残留,或者器物散发出的特殊韵律。 他略一沉吟,抬手在洞口附近布下几道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随后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滑入那道狭窄的石缝。 甫一进入,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地火毒煞。陈墨体表自然浮现一层薄薄的灰色光晕,将高温和毒煞尽数隔绝在外。通道起初狭窄逼仄,仅容一人通行,且不断向下倾斜。岩壁光滑,呈暗红色,摸上去滚烫。越往下,光线越暗,只有岩壁上偶尔镶嵌的、发出暗红光芒的矿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通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约有百丈方圆,高不见顶,隐约能看到上方岩壁的裂缝中透出天光。洞穴中央,是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岩浆湖,暗红色的岩浆缓缓翻滚,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炸裂开来,溅起灼热的火星。整个洞穴被映照得一片暗红,热浪滚滚,空气扭曲。 岩浆湖周围,是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有些地方凝结着大片的、如同琉璃般的暗红色结晶体,那便是“地火晶”,品质比外面的火硝石高出许多。在更靠近岩浆湖的岩壁缝隙中,零星生长着几株赤红色的莲花状植物,通体如红玉雕琢,正是“地心火莲”,看其色泽和灵气波动,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比陈墨在黑石集买到的那株品质好上许多。 然而,陈墨的目光并未在那些地火晶和地心火莲上停留太久。他的视线,紧紧锁定了岩浆湖对岸,靠近岩壁的一处角落。 在那里,炽热的岩浆与岩壁交汇处,竟有一小片区域,温度相对较低,岩壁呈现一种奇异的灰白色,与周围的暗红灼热格格不入。而在那片灰白色的岩壁前,散落着几块断裂的、非石非玉的残片,隐约能看到上面刻有扭曲的纹路。更重要的是,陈墨清晰地感应到,那丝奇异的波动,正是从那些残片,以及那片灰白色岩壁后传来的!青铜罗盘在他怀中,也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果然有东西。”陈墨眼中精光一闪。但他并未立刻行动,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角,仔细地扫过整个洞穴。岩浆湖中隐藏着几道灼热而暴戾的气息,应该是某种火属性妖兽,实力约在金丹期左右,不足为虑。洞穴入口附近,以及几处易于藏身的岩石后,也没有发现埋伏的痕迹。 就在他准备渡过岩浆湖,前往对岸查看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陡然从陈墨来时的通道方向传来!伴随着破空声的,是三股毫不掩饰的、带着浓重煞气的灵力波动,瞬间锁定了陈墨所在的位置! “嗯?”陈墨眉头微皱,身形未动,只是体表的灰色光晕稍稍凝实。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通道中掠出,成品字形落在陈墨身后数丈之外,恰好堵住了退路。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眼神凶狠的黑袍中年,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他左右两人,一个是独眼壮汉,一个是面色苍白的青年,都是金丹后期修为。三人皆身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血色煞气图案,正是天煞盟的人! “嘿嘿,运气不错,追着一头‘火鳞兽’,没想到还碰到一只闯进禁地的肥羊。”那独眼壮汉舔了舔嘴唇,独眼中凶光闪烁,打量着陈墨,尤其是在陈墨腰间的储物袋上多停留了几眼。 黑袍中年目光阴冷地扫过陈墨,又瞥了一眼岩浆湖对岸的那几株地心火莲和灰白色岩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小子,有点本事,能避开外围哨卡摸到这里。不过,这‘幽火窟’是我天煞盟划定的禁地,未经许可擅入者,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看你修为不易,跪下,交出储物袋,自封修为,或许本座可以给你个痛快,留你一丝残魂入轮回。否则……形神俱灭!” 那面色苍白的青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陈墨,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锥。 陈墨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着眼前三人。一个元婴初期,两个金丹后期,在这南离洲边缘,确实算得上一股不弱的力量,难怪如此嚣张。若是寻常元婴中期散修,被这三人堵在如此狭窄的地下洞穴,前有岩浆湖,后有强敌,怕是凶多吉少。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陈墨。 “天煞盟?”陈墨的声音在灼热的洞穴中显得有些平淡,“此地无主,何来禁地之说?” “找死!”独眼壮汉狞笑一声,似乎觉得被一个元婴中期的“肥羊”顶撞是种侮辱,不待黑袍中年吩咐,周身血光一闪,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鬼头刀已握在手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重的血腥煞气,朝着陈墨当头劈下!刀势凶猛,竟是要将陈墨连同他身后的岩石一并劈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面色苍白的青年也同时动手,手中骨锥化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陈墨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黑袍中年负手而立,眼神阴冷,在他看来,一个元婴中期的散修,在自己两个得力手下联手偷袭下,绝无幸理。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宰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取了储物袋,再去收取那几株地心火莲,以及……那灰白色岩壁后的东西。他早察觉到那里有异,只是之前被那头金丹后期的火鳞兽缠住,无暇细查。 面对这前后夹击,陈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气势汹汹扑来的独眼壮汉,以及那悄然而至的乌光骨锥,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力场,骤然以陈墨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不是寻常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仿佛能消融、镇压一切的灰色光华,一闪而逝。 扑在半空的独眼壮汉,脸上狞笑骤然凝固,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一片无形的泥沼,不,是比泥沼更恐怖的存在!周身澎湃的血煞灵力,在那灰色光华掠过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他手中的血色鬼头刀哀鸣一声,灵光尽失,变得如同凡铁。而他前冲的势头也戛然而止,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捏住的蛤蟆,僵在半空,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那道射向陈墨后心的乌光骨锥,更是在距离陈墨身体尚有尺许距离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骤然停顿,然后“啪”的一声轻响,寸寸碎裂,化为一蓬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面色苍白的青年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可置信。那骨锥与他心神相连,被毁之下,他已受反噬。 “你……!”黑袍中年脸上的傲慢与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骇欲绝!他元婴初期的修为,灵觉远比两个手下敏锐,在那灰色光华出现的刹那,他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蝼蚁面对苍穹般的无力感! “化……化神?!”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词汇,几乎要脱口而出。不,不仅仅是化神!这股力量,比他曾经远远感受过的、盟主天煞上人身上那股元婴大圆满的威压,还要恐怖、深邃得多!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意识到踢到铁板,不,是踢到神山的瞬间,周身血光爆涌,就要不顾一切地施展血遁秘术逃命!什么手下,什么地心火莲,什么机缘,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然而,已经晚了。 陈墨那虚握的右手,轻轻向下一按。 “噗通!” “噗通!” 独眼壮汉和那面色苍白的青年,如同两截木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拍在地上,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口喷鲜血,瞬间昏死过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那黑袍中年,血遁秘术刚刚亮起,便觉得周身空间仿佛凝固成了精铁,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体内奔涌的灵力瞬间冻结,神魂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随时可能崩碎。 “前……前辈饶命!”黑袍中年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他此刻再无半点凶狠阴鸷,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悔恨。自己怎么如此眼瞎,竟然招惹了这等恐怖的存在!这哪里是什么肥羊,分明是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 陈墨看都没看地上昏死的两人,目光平静地落在被禁锢的黑袍中年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黑袍中年小鸡啄米般疯狂眨眼,表示臣服。 “此地,你们天煞盟知道多少?那后面,是什么?”陈墨指了指岩浆湖对岸的灰白色岩壁。 “回……回前辈!”黑袍中年声音颤抖,语速极快,“此地是……是盟中几年前无意发现的,因出产地心火莲和地火晶,被划为禁地,派我等轮值看守。那……那后面,我们也不清楚是什么!只知偶尔会有奇异的波动传出,但岩壁异常坚硬,且靠近岩浆,温度极高,又有火煞侵扰,难以探查。盟……盟主曾来看过,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严令封锁消息,不得外传,定期派人查看……” 陈墨神念仔细感应着对方的神魂波动,确认其没有说谎,至少在他所知范围内没有。看来,天煞盟也只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但并未能探明究竟。 “你们盟主,现在何处?修为如何?” “盟主……常年闭关,偶尔在总坛‘秃鹫峰’。修为……是元婴大圆满,但据说修炼的‘天煞魔功’已近大成,战力远超同阶……”黑袍中年不敢隐瞒。 陈墨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心念微动,那禁锢黑袍中年的无形之力稍稍放松了些。 黑袍中年心中一喜,以为对方要放自己一条生路,正要再次开口求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却见陈墨屈指一弹,三点微不可察的灰色光点,瞬间没入他和地上昏迷的两人眉心。 “此乃禁制。今日之事,尔等需忘得一干二净。此后若再作恶,或提及今日分毫,禁制自会发动,形神俱灭。”陈墨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黑袍中年的心头,“现在,带上他们,滚出此洞,守好入口。一个时辰内,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黑袍中年只觉得眉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烙印在了神魂深处,带来一种致命的束缚感。他心中骇然,却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晚辈遵命!绝不敢忘!绝不再作恶!”他挣扎着爬起身,也顾不得浑身疼痛,一手一个拎起昏死的手下,连滚爬爬地朝着来路通道冲去,转眼消失不见。 陈墨并非嗜杀之人,这三人与他并无深仇大恨,小惩大诫,抹去记忆,种下禁制约束即可。灭口固然简单,但天煞盟少了三个修士,其中还有一个元婴,必然引起警觉,派人探查,反而麻烦。不如让他们“忘记”此地发生的一切,继续值守,反而能暂时遮掩。 处理完这意外插曲,陈墨不再耽搁。他身形一晃,已掠过数十丈宽的岩浆湖,轻飘飘落在对岸。炽热的高温和地火毒煞,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被无形的力量隔绝、消弭。 他先挥手将那几株三百年份以上的地心火莲小心采下,收入玉盒。又走到那片灰白色岩壁前,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几块断裂的残片。 残片触手冰凉,与周围灼热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材质非金非玉,似石似骨,上面刻画的纹路古老而扭曲,早已残缺不全,但仍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空间波动残留。 “这是……某种古传送阵,或者空间封印的碎片?”陈墨仔细辨认,又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岩壁。岩壁质地坚硬无比,以他神识探查,竟难以深入。其表面光滑,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质感。更奇异的是,站在这岩壁前,怀中青铜罗盘的震颤和清光,达到了进入地火窟后的最强烈程度。 陈墨将手掌贴在灰白色岩壁上,催动一丝混沌之力,缓缓渗透。 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微的探针,在岩壁内部游走。岩壁极厚,且内部结构致密,掺杂着某种奇异的、能隔绝神识和灵力的物质。但随着混沌之力不断深入,陈墨的眉头渐渐挑起。 在这灰白色岩壁深处约十丈处,他的混沌之力,触碰到了“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被封闭的、狭小的空间。空间内部,充斥着一种精纯而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其品质远超外界的地火,甚至比地心火莲蕴含的火灵之气还要精纯数倍!而在那能量核心,似乎包裹着一小团……暗红色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东西,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波动。而在这小团东西旁边,还散落着几块与地上类似的、更大的残片,以及……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淌的晶石! “地心火髓?不,是更精纯的‘地火源晶’!还有……那暗红色的东西,难道是……一丝被封印的‘地脉炎精’?”陈墨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地火源晶是地火精华凝聚的结晶,蕴含庞大精纯的火属性能量,是修炼火属性功法或炼制火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而地脉炎精,则是地火本源中诞生的罕见灵物,蕴含一丝地火本源,价值更是难以估量!难怪青铜罗盘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这两样东西,尤其是那丝地脉炎精,对滋养小世界的火属性,绝对是大补之物! 而那些更大的残片,似乎原本是某种阵法的基座或节点,虽然破碎,但上面的空间符文更加完整清晰一些,隐隐与古星路传送阵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 “看来,此地曾经存在过一个古老的小型传送阵或封印,不知因何损毁,其残余的阵法力量与地火结合,形成了这片奇异的灰白色岩壁,将地火源晶和地脉炎精封印在其中。天长日久,地火能量外泄,滋养出了外面的地心火莲和地火晶。”陈墨瞬间理清了脉络。 “这阵法残片,或许也与古星路,甚至混沌道尊有些关联。否则罗盘不会如此反应。”他心中思忖,“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要取出被封印在岩壁深处十丈的地火源晶和地脉炎精,并不容易。这灰白色岩壁异常坚硬,且能隔绝灵力和神识,强行破开,动静太大,且可能损毁里面的宝物,甚至引发地火暴动。 陈墨沉吟片刻,有了主意。他并未强行破壁,而是再次将手掌贴在岩壁上,这一次,他不再用混沌之力探查,而是全力催动体内小世界之力! 一股无形的、带着混沌初开、包容万物气息的波动,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渗透进灰白色岩壁。 这岩壁虽然能隔绝灵力和神识,但对于更高层次的、蕴含空间和混沌本源气息的小世界之力,抵抗力却弱了许多。尤其是陈墨的小世界,刚刚吸收了一丝地肺火莲的火灵之气,对火属性能量有了初步的亲和与容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色、混沌的气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入岩壁。陈墨的目标,并非破坏岩壁,而是……同化、沟通。 他要以自身小世界之力,模拟、接引岩壁深处那被封印空间的气息,在岩壁上,临时打开一个仅供物品通过的、微型的“通道”!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控,需要对自身力量有绝妙的掌控。陈墨屏息凝神,心神完全沉浸其中。灰色的混沌之力在他操控下,变得无比柔顺,沿着岩壁内部的细微结构,缓缓向深处蔓延,避开那些坚硬的、难以渗透的部分,寻找着能量流动的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是法力消耗,而是心神高度集中的疲累。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最细的丝线,在坚硬的岩石内部,编织一条通往宝藏的隐秘路径。 终于,在某一刻,他的小世界之力,触碰到了那被封印的狭小空间边缘。 “就是现在!” 陈墨心念一动,那缕小世界之力瞬间与封印空间内的精纯火属性能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此同时,他贴在岩壁上的手掌前方,灰光一闪,一个仅有一指粗细、极不稳定的灰色旋涡,凭空浮现! 旋涡缓缓旋转,内部幽深,散发出与那封印空间同源的气息。 陈墨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缭绕着更为精纯的混沌之力,精准地插入那灰色旋涡之中! “摄!” 他低喝一声,体内小世界微微震动,一股吸力传出。 嗤! 一点赤红的光芒,率先从那灰色旋涡中被强行吸扯出来!那是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火焰流淌的赤红晶石——地火源晶!紧随其后,是一缕暗红色、如同有生命的岩浆般蠕动的细丝——地脉炎精!最后,是几块更大的、刻满符文的古老残片。 就在地脉炎精被扯出的瞬间,整个灰白色岩壁猛地一震!岩壁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断裂了。那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精纯火能,失去了最核心的地脉炎精的维系,开始变得不稳定,狂暴的气息从岩壁裂缝中隐隐透出。 陈墨眼疾手快,一把将地火源晶、地脉炎精和那几块残片捞在手中,瞬间收入储物戒指。同时身形暴退! 轰! 他刚刚退出数丈,那面灰白色的岩壁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赤红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紧接着,整个岩壁轰然炸裂!一股比岩浆湖炽热精纯十倍不止的恐怖火浪,混合着狂暴的灵力乱流,猛地从岩壁后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大半个洞穴! 岩浆湖被这股冲击搅得剧烈翻腾,无数岩浆溅起数丈高。洞穴顶部,大块大块的岩石簌簌落下,整个地窟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坍塌! 陈墨体表灰光一闪,将那席卷而来的火浪和乱流轻易荡开。他看了一眼那喷涌着恐怖地火的破裂岩壁,又看了一眼手中那缕被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包裹、依旧散发惊人炽热的暗红色细丝(地脉炎精),以及那块拳头大小、晶莹璀璨的地火源晶,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着来时的通道电射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伴随着更加剧烈的爆炸和崩塌声,整个地火窟深处,被彻底狂暴的地火吞噬…… 片刻之后,陈墨的身影出现在秃鹫岭外围的一处隐蔽山坳中。他回头望去,只见远处那地火谷所在的山脉方向,烟尘弥漫,隐约有火光冲天,还传来隆隆的闷响,显然地火窟的崩塌引发了连锁效应。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心神消耗较大,并无其他损伤。他取出那个装有地心火莲的玉盒,又看了看手中的地火源晶和地脉炎精,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尤其是那缕地脉炎精,虽然只有发丝粗细,不足一寸长,但其中蕴含的精纯火属性能量和那一丝本源气息,远超地火源晶,更不是地心火莲可比。此物对他滋养小世界,大有裨益。至于那几块更大的古老残片,上面的空间符文更加完整,或许日后能从中研究出些什么。 他没有在此地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东南方,赤岩城的大致方位,悄然遁去。 就在陈墨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数道强横的遁光从秃鹫岭深处激射而来,落在地火谷入口附近。为首一人,身穿绣着狰狞煞气的黑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周身气息晦涩阴冷,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修士!他身后跟着几名金丹修士,其中便有之前被陈墨种下禁制、此刻眼神略显茫然的黑袍中年三人。 “怎么回事?幽火窟为何突然崩塌?地火暴动如此剧烈?”那枯瘦元婴后期修士看着谷内喷涌的烟尘和隐隐火光,眉头紧皱,声音沙哑。 黑袍中年茫然地看了看谷内,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努力回忆,却只觉得脑海中关于今日进入地火窟后的记忆一片模糊,只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在追捕一头火鳞兽,然后……然后地火就突然暴动了?他甩了甩头,躬身道:“启……启禀副盟主,属下……属下也不甚清楚。之前一切正常,突然就……” 枯瘦修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用强横的神识扫过四周,并未发现任何高阶修士残留的痕迹或气息(陈墨的混沌之力最擅抹除痕迹)。他只当是地火窟自身的地脉出了变故,或是那被封印的东西终于支撑不住,自行崩溃了。 “加强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等稳定下来,再派人进去查看有无残留!”枯瘦修士阴沉着脸下令,心中却有些肉痛。那地火窟可是产出地心火莲和地火晶的好地方,如今毁了,损失不小。至于岩壁后的东西,盟主曾暗示可能有机缘,但多年探查无果,如今毁了,或许也是天意。 他自然不知,那“机缘”,早已被人取走。而取走之人,已朝着赤岩城方向,飘然远去。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赤岩暗流 秃鹫岭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荒山洞穴内。 陈墨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盘膝而坐。他没有急于赶路,地火窟之事虽处理得干净,但难保没有意外。再者,新得的地脉炎精和地火源晶,需尽快处理。 他先取出了那缕地脉炎精。此物仅有发丝粗细,寸许长短,通体暗红,宛如凝固的岩浆,却又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与精纯无比的火属性能量波动。握在手中,即便有混沌之力包裹,仍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要灼穿手掌的霸道火力。 “好东西。”陈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缕地脉炎精蕴含的火属性本源,远非地心火莲乃至地火源晶可比。他不再犹豫,张口一吸,那缕暗红细丝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口中。 地脉炎精入腹,并未如寻常灵物般化开,而是如同一滴滚烫的岩浆,直坠丹田,没入那灰蒙蒙的小世界中心,那块曾吸收过地肺火莲之气的区域。 “轰——!”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小世界中心区域猛地一震!那缕地脉炎精瞬间爆开,并非爆炸,而是释放出海量精纯无比、且带着一丝灼热、爆裂、厚重、绵长意蕴的赤红能量!这股能量是如此精纯而狂暴,瞬间将那片区域渲染成一片赤红,并迅速向四周扩散。 陈墨心神沉入小世界,仔细感知。只见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与这赤红能量剧烈反应,并非排斥,而是如同饥渴的海绵,疯狂地吞噬、融合、转化。地脉炎精中蕴含的那一丝“地火本源”之意,并未被混沌之气完全同化消失,而是在混沌的包容下,缓缓沉淀、扎根,与那片区域的“大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原本冰冷、死寂、虚浮的灰色大地,在吸收了这股赤红能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那片区域的温度明显上升,仿佛地底深处有岩浆在缓缓流淌。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火”与“土”交织的厚重、温热的道韵,开始在那片区域弥漫开来。虽然范围依旧很小,仅仅局限于中心区域数丈方圆,但其带来的变化,比之前吸收地肺火莲时强了何止百倍! 不仅如此,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小世界的联系更加紧密,混沌道基也更加稳固。之前因修为飙升而带来的那种“虚浮”感,被这地脉炎精的能量狠狠夯入“地基”,熨平了许多。丹田内,混沌金丹(元婴已融入小世界,金丹是混沌道基核心显化)滴熘熘旋转,光华内敛,气息越发深沉圆融。 “果然有效!而且效果显着!”陈墨心中振奋。仅仅一缕地脉炎精,对小世界的滋养效果,就远超之前所有收获的总和。尤其是那股“地火本源”之意沉淀下来,让小世界不再是一片纯粹的混沌死寂,而是有了一丝“火”与“土”交织的、初步的、原始的“地脉”雏形。这代表着,小世界开始从虚无的“概念”,向着具备初步属性、规则的真实世界演化! “不过,这消耗也太惊人了。”欣喜过后,陈墨看着那片仅仅扩大了一丝的温热区域,又不禁苦笑。一缕地脉炎精,放在外界,足以让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元婴修士打破头,甚至对化神修士也有大用。可对于他体内这方潜力无穷、却也如同无底洞般的小世界而言,仅仅是杯水车薪,让“地基”稍微扎实了那么一丝,让“世界”有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温热之地”。 想要让这小世界真正显化威能,成为自己道基的根本、力量的源泉,甚至未来演化成一方真实世界,需要的资源,简直无法想象。五行、阴阳、风雷、生死、时空……诸般法则道韵,皆需对应的顶级天材地宝来滋养、衍化。这注定是一条漫长到令人绝望的道路。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陈墨很快平复心绪。至少,方向明确,且初见成效。这比漫无目的地摸索强了太多。他将注意力转向那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地火源晶。此物能量也极为精纯,但更多是纯净的火属性能量,缺乏地脉炎精那一丝“本源”之意。他没有直接吸收,而是小心收起。此物或许更适合用来交换其他所需资源,或留作他用。 他又拿出那几块从地火窟深处得到的、更大的古老阵法残片。残片上的符文比之前得到的更加完整清晰,透着古老苍凉的气息。陈墨仔细辨认、揣摩,眉头微皱。这些符文,与古星路传送阵的符文有五六分相似,但在一些关键节点和流转韵律上,又有明显不同,似乎更加古老、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正统空间阵法的、奇异的波动。 “不完全是传送阵……倒像是一种……封印?或者……接引?”陈墨沉吟。他尝试将一缕混沌之力注入残片,残片微微发光,上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轻轻游动,散发出微弱但坚韧的空间波动,与青铜罗盘的感应隐隐呼应,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果然与古星路,或者说,与混沌道尊有关联。”陈墨心中有了判断。他将残片小心收起,与之前的碎片放在一起。或许,集齐更多碎片,或者找到相关记载,才能解开其中秘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调息片刻,将地脉炎精带来的变化初步稳定,陈墨撤去禁制,离开山洞,继续朝着东南方向,赤岩城所在飞去。 数日后,一片赤红色的、连绵不绝的雄伟山脉出现在地平线上。与秃鹫岭的荒凉嶙峋不同,这片山脉更加高大巍峨,山体多为赤红色的坚硬岩石,在日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山脉之中,灵气明显比秃鹫岭一带浓郁许多,甚至能看到零星的绿色点缀其中。 赤岩城,便坐落在这片赤色山脉环抱的一处巨大盆地之中。 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喧嚣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天空中,各色遁光往来穿梭,有驾驭飞剑的修士,有乘坐飞舟、车辇的商队,也有乘坐奇异飞禽的旅人。地面上,一条宽阔的、由赤色石板铺就的官道,从山脉隘口延伸而出,直通盆地深处。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修士,也有许多凡人商旅。 陈墨收敛气息,将修为维持在金丹后期的水准,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沿着官道前行。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大城的宏伟。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赤红色的巨型条石砌成,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散发着澹澹的灵光,显然有强大的护城大阵笼罩。城门口人流如织,有身穿统一制式赤色甲胄的修士守卫盘查,收取入城费用。 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陈墨顺利进城。城内景象,与黑石集那等散修聚集地截然不同。街道宽阔整洁,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楼阁参差,旌旗招展。贩卖丹药、法器、符箓、材料的店铺,提供住宿、饮食、消息的酒楼茶馆,乃至供修士切磋、交易的擂台、坊市,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香气、灵食味道,以及修士身上驳杂的灵力波动,喧闹而充满生机。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修士数量极多,筑基、金丹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受到元婴修士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掠过天空。凡人也不少,多是些为修士服务的仆役、伙计,或者经营着一些低端营生的商贩。 “不愧是南离洲东部有数的大城。”陈墨心中暗忖。赤岩城的繁华,远超他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这里显然被经营得井井有条,背后必然有强大的势力掌控。 他先在城中寻了一处中等档次的客栈住下,名唤“听涛阁”,名字风雅,实际上离城中最大的交易区“赤岩坊市”不远,位置便利,且客栈本身有简单的隔音、防护禁制,适合修士暂居。 安顿好后,陈墨并未急着去打探传送阵的消息。他先是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历散修,在城中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主要是熟悉环境,感受此地的风土人情,并去一些茶馆、酒楼,听听最近的传闻消息。 几日下来,他对赤岩城有了大致了解。 赤岩城名义上由“赤岩城主府”管辖,城主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据说与掌控南离洲的三大炼虚势力之一“天火宗”有些渊源。城中最大的势力,除了城主府,便是“四海商会”、“万宝楼”和“天工阁”。四海商会生意遍布数洲,主营各种原材料、情报消息,甚至暗中经营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背景深厚。万宝楼则以出售各种成品法宝、丹药、符箓闻名,价格高昂,但品质有保障。天工阁则擅长炼器、阵法,与城主府合作维护赤岩城大阵,地位超然。 此外,城中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家族、帮派,以及来自各方的散修,鱼龙混杂。 关于跨洲传送阵的消息,陈墨也听到一些。赤岩城确实有通往其他大洲的传送阵,不止一座,但基本都被三大势力及其附属势力控制,寻常修士极难使用。其中一座最大的传送阵,位于城中心的天火宗别院,由天火宗直接派人掌控,据说可直达中州核心区域,但使用条件极为苛刻,不仅需要天价灵石,还需天火宗颁发的特殊信物或完成其发布的指定任务。 另一座稍小的传送阵,位于城主府内,通往南离洲毗邻的“东华洲”,使用条件相对宽松,但同样需要不菲的灵石和城主府的许可。至于通往其他偏远大洲的传送阵,则更加隐秘,多掌握在一些大商会或地下势力手中,使用代价未知,风险也更高。 “看来,想通过正规渠道使用通往中州的传送阵,要么显露化神修为,支付天价灵石,要么去接天火宗那些不知底细的危险任务。”陈墨坐在一家名为“闲云居”的茶馆二楼临窗位置,慢慢品着灵茶,心中盘算,“显露修为,太过招摇。天火宗的任务,风险难料,且耗时未知。”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街道对面,那里有一座气派的五层楼阁,门前悬挂着“四海商会”的金字招牌,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或许,可以试试四海商会。”陈墨暗想。这种横跨数洲的大商会,往往有自己的渠道和门路,或许能搞到使用传送阵的资格,当然,代价肯定不小。而且,商会重利,相对而言,比直接面对天火宗这等庞然大物,要稍微灵活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他思忖间,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队身穿赤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团火焰纹章的修士,簇拥着一辆由四头通体赤红、形似麒麟的异兽拉着的华丽车辇,从长街尽头缓缓行来。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一些低阶修士更是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畏惧。 “是天火宗别院的巡逻队!” “那是……赤麟兽?好大的排场!车里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天火宗派驻在赤岩城的那位‘炎执事’,据说已经是元婴中期顶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脾气火爆得很,可别招惹。” “听说前几天,有人在城外三百里的‘火鸦岭’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遗迹,引得好些人去探宝,结果死了不少人,据说里面邪门得很。炎执事这趟出去,说不定就与此事有关。” “古修洞府?真的假的?怪不得这几天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嘘,噤声!炎执事的神识厉害着呢……” 听着茶馆中低低的议论声,陈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辆赤麟车辇。车辇并无遮挡,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位身穿赤红法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隐有火光闪动的中年修士,正是众人口中的“炎执事”,元婴中期修为,气息沉凝,火属性灵力澎湃,显然修炼的是天火宗正宗功法。 陈墨收回目光,并未过多关注。一个元婴中期,还不值得他留心。倒是“古修洞府”的消息,让他心中微动。古修洞府往往意味着机缘,但也伴随着风险。他现在首要目标是前往中州,并不想节外生枝。不过,若那洞府中真有能滋养小世界之物,倒也不妨顺手为之。 他放下茶盏,正欲起身离开,去四海商会探探路。忽然,怀中一直安静沉寂的青铜罗盘,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无比清晰的震颤! 这一次,并非指向某个固定方向,而是罗盘中心,那原本指向混沌道尊传承或相关之物的清光指针,竟然开始缓缓旋转,最终指向了……四海商会所在的方向!并且,指针尖端,微微泛起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暗澹的赤红光芒,与清光交织,显得有些奇异。 陈墨动作微微一顿,重新坐稳,端起茶杯,掩盖住眼中的一丝讶异。 青铜罗盘又有反应了?而且是指向四海商会?难道商会中,有与混沌道尊相关之物?还是说,是那些古阵法残片的其他部分? 他不动声色,继续喝茶,神识却悄然蔓延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向对面的四海商会楼阁。 四海商会有屏蔽神识探查的阵法,但以陈墨的神识强度,只要不是强力冲击,小心探查外围,还是能感知到一些模糊的气息。楼阁内人流繁杂,气息混杂,但陈墨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在商会三楼某个区域,有一股隐晦但异常精纯的火属性能量波动,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青铜罗盘上那暗澹赤光隐隐呼应的奇异韵律。 “有意思。”陈墨放下茶杯,在桌上留下几块灵石,起身下楼,径直朝着四海商会走去。 四海商会一楼大厅极为宽敞,装饰奢华而不失典雅,各种材料、丹药、法器分门别类,陈列在光洁的水晶柜台中,明码标价。往来修士不少,有低声议价的,有仔细鉴宝的,显得颇为热闹。 陈墨刚走进大厅,便有一名身穿青衫、面容清秀的炼气期女修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欢迎前辈光临四海商会,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丹药、法器、材料,还是情报消息?本商会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陈墨目光扫过大堂,澹澹道:“听说你们商会也接一些‘特殊’的委托,提供一些‘门路’?” 青衣女修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动,低声道:“前辈请随我来。”说着,引着陈墨走向大厅侧面的一条廊道,廊道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推开木门,里面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燃着宁神的檀香。一名身着锦袍、留着山羊胡、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者正在品茶,见有人进来,放下茶杯,拱手笑道:“道友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四海商会吧?老夫姓钱,是此间管事之一,不知有何可以效劳?” 陈墨在客位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钱管事,我想打听一下,使用通往中州的跨洲传送阵,除了天火宗和城主府,贵商会可有门路?” 钱管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番。陈墨显露的是金丹后期修为,在此地不算顶尖,但也算是一方好手。他捻着山羊胡,沉吟道:“通往中州的传送阵……那可是紧俏得很。天火宗把控极严,城主府那边,也需要过硬的关系和足够的灵石。我四海商会嘛……门路自然是有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这代价可不小。而且,需要等。” “多少?等多久?”陈墨问道。 “这个数。”钱管事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万上品灵石,不二价。而且,需要排队,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商会需要打点上下,打通关节,还要避开天火宗的耳目,风险不小。”他观察着陈墨的神色,补充道,“当然,若是道友能拿出等价的天材地宝,或者完成商会指定的某些任务,这价格和时间,或许可以商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万上品灵石!饶是陈墨身家颇丰,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暗自皱眉。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元婴修士的全部身家,甚至更多。四海商会这价格,堪称黑心。至于任务,恐怕也绝不轻松。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灵石不是问题。不过,在此之前,钱管事,贵商会三楼,似乎有些特别的东西?方才我路过时,隐约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火灵波动,颇为不凡。” 钱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道友好敏锐的灵觉。不错,三楼上正在筹备一场小型拍卖会,三日后举行。届时会有些不错的火属性材料、法器出售,其中有一件压轴之物,乃是一块‘离火精金’,乃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道友大有裨益。道友若有兴趣,老夫可以代为安排一个席位。” 离火精金?陈墨心中一动,此物确实是顶级的火属性炼材,但对他滋养小世界而言,效果可能还不如地火源晶。青铜罗盘感应的,恐怕不是此物。 “只是离火精金?”陈墨故作疑惑,“那股波动颇为奇特,似乎不止是精纯火灵那么简单。” 钱管事笑容微微一滞,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饰过去,打着哈哈道:“道友说笑了,拍卖之物清单已定,就是些火属性材料法器。或许是其他客人携带的宝物气息外泄,被道友感知到了吧。” 陈墨察言观色,心知这钱管事并未完全说实话。三楼那东西,恐怕非同一般,商会不愿轻易透露。他不再追问,转而道:“拍卖会席位,有劳钱管事安排一个。至于传送阵之事,容我考虑几日。” “好说好说。”钱管事笑容满面,递过一张烫金的帖子,“这是拍卖会的请帖,持此帖可入内。位置在二楼乙字三号厢。考虑好了,随时可来找老夫。” 陈墨接过请帖,又随意问了问城中其他几处可打探消息的地方,便起身告辞。 离开四海商会,陈墨没有回客栈,而是在城中又转了几圈,买了些无关紧要的杂物,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听涛阁。 静室中,他取出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依旧指向四海商会的方向,那丝暗澹的赤红光芒微微闪烁。 “四海商会……拍卖会……离火精金?”陈墨手指轻点桌面,“罗盘感应之物,恐怕并非明面上的拍卖品。那钱管事言辞不尽不实,三楼的东西,或许另有玄机。” 他回想起神识感应到的那丝奇异韵律,与古阵法残片隐隐呼应,但又有不同。 “看来,这三日后的拍卖会,得去一趟了。或许,能有意外收获。”陈墨目光沉静。至于传送阵,四海商会要价太高,且需等待。他需要更多选择。 接下来的两日,陈墨又变换身份,去了城中几家信誉不错的风信子店铺,以及一些修士聚集的酒楼茶馆,从不同渠道打探使用传送阵的其他门路,以及关于“古修洞府”的更多消息。 关于传送阵,其他渠道要么风险极高(如某些地下黑市传送阵,传言极不稳定,且可能被传送到莫名险地),要么代价同样巨大且需漫长等待。倒是那“古修洞府”,消息越来越多,也越发详细。 据闻,那洞府位于火鸦岭深处一处天然地火裂缝之下,外面有强大的古禁制残留,前几日地火异动,才显露出一角。已有数批修士闯入,但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且都受了重伤,神智不清,只语无伦次地说里面“有鬼”、“有魔火”、“会吸人魂魄”。有擅长阵法的高手前去查探,发现那古禁制极为复杂古老,疑似上古某种困杀大阵的残部,且与地火相连,威力惊人。如今,天火宗、城主府,乃至一些大家族、商会,都已派人前往查探,但尚未有重大发现。 “古禁制……魔火……吸人魂魄?”陈墨听着这些传闻,若有所思。这类地方,往往危险与机遇并存。他手中青铜罗盘对那洞府并无反应,说明与混沌道尊关联不大。他暂时不打算去蹚这浑水。 第三日傍晚,华灯初上。陈墨准时来到了四海商会。 商会今夜显然与往常不同,门口有气息凝厚的护卫把守,查验请帖。出示了请帖,一名容貌姣好的侍女引着陈墨,穿过重廊,来到商会后院一座独立的、被阵法笼罩的三层小楼前。 小楼内灯火通明,一楼是个宽敞的大厅,摆放着数十张桌椅,此刻已坐了七八成修士,大多气息不弱,以金丹期为主,也有几位元婴修士,独自占据雅座,气势不凡。二楼则是一圈独立的包厢,有珠帘垂下,隔绝神识探查。 陈墨在侍女引导下,来到二楼乙字三号厢。包厢不大,但布置雅致,有灵果香茗奉上,前方珠帘可清晰看到下方拍卖台,而外面却难以窥探包厢内情形。 他静静坐下,闭目养神,神识却如同最细微的蛛丝,悄然蔓延出去,感知着整个拍卖场的气息。来参加拍卖的修士不少,大多对那“离火精金”势在必得,气氛隐隐有些炽热。但陈墨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三楼——那股与青铜罗盘隐隐呼应的奇异波动源头,就在三楼某个封闭的密室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拍卖会很快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一位风韵犹存、修为在金丹中期的美妇,声音婉转动听,调动气氛很有一手。一件件拍卖品被送上台,多是些火属性材料、丹药、法器,也有几件不错的木属性、土属性宝物,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陈墨对大部分拍品兴趣缺缺,只在出现一块“千年地心玉髓”时,出手以一千五百上品灵石拍下。此物蕴含精纯的土、火双属性灵力,对滋养小世界也有些益处。 终于,拍卖会接近尾声,美妇脸上笑容更盛,朗声道:“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也是众多火属性道友期待已久的宝物——离火精金一块,重三斤七两,纯度上佳,起拍价,八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 场中气氛顿时达到高潮。离火精金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甚至是灵宝的顶级材料,有价无市。立刻有数位修士出价,价格节节攀升,很快突破了一万五千上品灵石,并且还在上涨。 陈墨对离火精金并无兴趣,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三楼那间密室。就在离火精金价格被抬到两万上品灵石,争夺进入白热化时,他怀中青铜罗盘,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震颤!这一次,震颤的源头,并非来自三楼密室,而是……来自拍卖台后方,那名美妇拍卖师身上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赤红色玉佩! 与此同时,三楼密室中那股奇异的波动,也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微微荡漾了一下。 陈墨眼神骤然一凝。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拍卖疑云 拍卖场中,气氛已然沸腾。 “两万三千!” “两万四千!” “两万五千上品灵石!这块离火精金,我天工阁要了!” 价格一路攀升,争夺激烈。除了少数几个财力雄厚的散修,竞拍的主力已变成几大势力的代表。城主府的一位管事,天工阁的一位炼器大师,以及二楼某个包厢中从未出声、但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的神秘客人。 陈墨的注意力,却只在两个人身上。 拍卖师美妇胸前的赤红玉佩,以及三楼密室中那股隐晦的波动。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之力,如同最轻盈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穿过珠帘,蔓延过喧闹的大厅,攀上拍卖台,极其小心地触碰向那枚赤红玉佩。 就在混沌之力即将触及玉佩的瞬间—— “嗡!” 玉佩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赤芒一闪而逝,并非防御或反击,倒像是某种共鸣,与三楼密室中的波动瞬间同步了一刹那。与此同时,陈墨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青铜罗盘的震颤猛地加剧,那指针甚至微微偏转,似乎要将那玉佩和密室中的波动源同时锁定。 “果然有问题。”陈墨收回那缕混沌之力,心中了然。这玉佩和密室中的东西,必定同源,且与青铜罗盘感应的、和混沌道尊或古阵法相关的某种事物有关。而且,这玉佩似乎被做了某种标记或连接,与密室中的主物形成了呼应。 此时,离火精金的竞拍已接近尾声。在价格飙升至两万八千上品灵石时,那位天工阁的炼器大师咬了咬牙,报出了“两万九千”的高价。城主府的管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放弃了。二楼那个神秘包厢沉默了一下,最终也没有再加价。 “两万九千上品灵石!成交!恭喜天工阁的前辈拍得此宝!”美妇拍卖师笑容满面,一锤定音。 场中响起一阵羡慕的低语和叹息。天工阁那位大师虽然肉痛,但能得到这块品质上佳的离火精金,也算值得。 离火精金被侍女用特制的玉盘托下,很快,另一名侍女捧着一个用红绸覆盖的玉盘走了上来。看其大小,似乎并非离火精金那样的矿石。 美妇拍卖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郑重:“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并非材料,也非法器,而是一块残破的古玉简,以及一枚与之配套的、用途不明的赤玉佩。” 她掀开红绸,玉盘上,静静躺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残缺、色泽暗澹的灰色玉简,以及一枚指甲盖大小、造型古朴的赤红色玉佩,正是她胸前佩戴的那一枚。此刻玉佩被取下,与玉简放在一起,两者之间并无灵光连接,看起来平平无奇。 “此物,乃商会前辈在一次探索古遗迹时偶然所得。”美妇拍卖师介绍道,“玉简残缺大半,内部记载的信息也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残破的古老符文和阵法纹路,似乎与某种古老的封印或传送阵法有关,但具体为何,已不可考。这枚赤玉佩,与玉简同出一处,材质特殊,能对特定的火属性能量或古老禁制产生微弱共鸣,但具体用途不明,注入灵力亦无反应。” 她顿了顿,继续道:“经过商会数位鉴宝师研究,此玉简记载的阵法或许有些参考价值,但残缺太甚,难以复原。赤玉佩除了材质坚硬、能与某些特定环境产生微光共鸣外,并无其他神异。故此次一并拍卖,权当添头,或赠予有兴趣研究古阵的道友。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场中顿时安静了不少。不少修士脸上露出失望或玩味的神色。一块残缺到无法辨认的古玉简,一枚除了会微微发亮别无他用的玉佩,起拍价竟然要五百上品灵石?四海商会这是想灵石想疯了吧?还是觉得在场都是冤大头? “五百灵石,买两块废料?四海商会这是没东西拍了吗?”有人低声嗤笑。 “古阵法残篇?若是完整的古阵图,或许值些灵石,但这都残破成这样了,还能研究出什么?” “那玉佩倒是有点意思,能共鸣?莫非是什么探宝的钥匙?可没说清楚跟什么共鸣啊,万一买回去就是个照明石……” 议论声四起,却无人出价。美妇拍卖师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但似乎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 陈墨的目光落在玉盘上,确切地说,是落在那块灰色玉简上。玉简的材质,给他一种极其微弱的熟悉感,与他之前得到的那几块古老阵法残片,似乎同源!只是这玉简更残破,气息也几乎消散殆尽。而那赤玉佩,此刻脱离了美妇的身体,单独放在玉盘上,与玉简并排放置,青铜罗盘对它的感应减弱了大半,但对那玉简,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指引。 “原来罗盘主要感应的是这块残破玉简……玉佩只是附带,或者说是某种信物、媒介?”陈墨心中明悟。四海商会显然没弄清楚这两样东西的真正价值,或者,他们故意隐藏了部分信息,只将其当做普通的古物处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看就要流拍,陈墨不再犹豫,用刻意改变过的沙哑声音,平静开口道:“五百灵石。” 声音不大,却让有些嘈杂的拍卖场微微一静。众人都看向二楼乙字三号包厢,珠帘垂下,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 “还真有冤大头?”有人低声嘀咕。 美妇拍卖师松了口气,立刻笑道:“乙字三号包厢的道友出价五百灵石!可还有人加价?” 无人应答。花五百上品灵石买两块不明用途的“废料”,在绝大多数修士看来,实在不智。 “五百灵石一次!五百灵石两次!五百灵石……成交!恭喜乙字三号包厢的道友!”美妇拍卖师语速加快,生怕陈墨反悔似的,迅速落槌。 很快,有侍女将那盛放着残破玉简和赤玉佩的玉盘,送到了陈墨的包厢。陈墨支付了灵石,将两样东西拿在手中。 入手微凉。玉简残破,神念探入,果然只感受到一片模糊混乱的残缺信息,一些古老的符文和阵法线条断断续续,难以连贯,确实像是某种古老阵法或封印的记载,但损毁太严重。而那赤玉佩,触手温润,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着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扭曲纹路,与青铜罗盘上那些指向混沌道尊传承的符文有几分形似,但更简单,更像是某种简化后的“子符”或者“钥匙”。 陈墨尝试向玉佩注入一丝混沌之力。玉佩微微一亮,散发出暗澹的赤红光芒,但仅此而已,没有更多反应。他心念一动,将玉佩靠近怀中青铜罗盘。顿时,罗盘上的清光指针微微颤动,与玉佩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玉佩上的赤光也明亮了一丝,但依旧没有更多变化。 “看来,这玉佩确实是某种‘钥匙’或‘信物’,但需要对应的‘锁’或者特定环境、特定主物才能激发。玉简则是记载了与之相关的内容,可惜残缺了。”陈墨将两样东西收起。虽然暂时不知具体用途,但既然与青铜罗盘感应相关,与古阵法残片同源,那就值得拍下。五百上品灵石,对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不算什么。 拍卖会就此结束。修士们开始陆续退场。陈墨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包厢中,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留意着退场修士的交谈,特别是关于那“离火精金”和“古修洞府”的。 “天工阁这次可是大出血了,两万九千上品灵石啊!” “听说他们最近在尝试炼制一件灵宝雏形,正需要顶级的火属性材料,这离火精金倒是及时。” “嘿,及时是及时,可也真够贵的。听说火鸦岭那古修洞府里,前几日有人捡到一块‘地火鎏金’,品质不比离火精金差,差点引发一场血斗。” “地火鎏金?那洞府里果然有好东西!可惜太凶险了,听说昨天又有一队散修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天火宗和城主府都加派了人手,好像在里面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不只是古修遗宝那么简单……” “管他呢,反正不是我们这些散修能掺和的。听说四海商会和万宝楼也在暗中组织人手,想分一杯羹呢……” 陈墨静静听着,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包厢。他没有直接下楼,而是走向三楼的方向——青铜罗盘对三楼密室那波动源头的感应,虽然在那两件拍品被取走后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那里应该还有东西。 三楼楼梯口有护卫把守,见到陈墨,一名护卫上前拦住,客气但坚定地道:“道友留步,三楼乃商会重地,不对外开放,还请道友下楼。” 陈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三楼深处。他的神识早已探明,那波动源头,就在走廊尽头一间设有更强禁制的密室内。禁制不弱,能隔绝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但拦不住他。只是强行破开,必然惊动商会高手,得不偿失。 “在下对古物颇感兴趣,方才拍下那玉简和玉佩,不知贵商会是否还有类似的、未拿出来拍卖的古物?价格好商量。”陈墨开口道,声音依旧沙哑。 护卫面无表情:“抱歉,拍卖之物皆已展出。三楼乃库房及会客重地,并无商品陈列,道友请回。” 这时,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哦?是乙字三号包厢的道友?” 陈墨转头,只见那位钱管事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旁,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比前几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钱管事。”陈墨微微颔首。 “道友对那两件古物感兴趣?”钱管事笑呵呵地走近,“那玉简和玉佩,商会研究许久,确无大用,道友拍下,也算帮商会处理了积压之物。不知道友可还满意?” “尚可,聊作研究。”陈墨澹澹道,“只是觉得,与之同出一处的,或许不止这两件?方才在楼下,隐约感觉三楼似有同源波动,故而好奇一问。” 钱管事眼底精光一闪,笑容不变:“道友说笑了。那两件古物存放之处,确实在三楼库房,或许残留了些许气息,被道友感知到了。不过库房中物品杂乱,气息混淆,道友怕是感应错了。既然道友对古物有兴趣,不如移步二楼雅室,老夫那里还有几件商会收集的、来历明确的古物,或许有道友看得上眼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还有同源之物,又转移了话题,还想进一步试探陈墨的底细和财力。 陈墨深深看了钱管事一眼,没有坚持。他知道,再追问下去,只会引起对方更多警惕。那密室中的东西,恐怕才是四海商会真正重视、不愿示人之物。自己方才拍下玉简和玉佩,或许已经引起了商会一些注意。 “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陈墨不再多言,转身下楼。 钱管事站在楼梯口,看着陈墨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思索。“金丹后期……神识竟如此敏锐?能隔着库房禁制感应到残留气息?还是说……他另有目的?”他捻着山羊胡,对身旁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领命而去。 陈墨走出四海商会,已是华灯满城。他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在城中看似随意地逛了几圈,又进了两家店铺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听涛阁。 静室中,他布下隔绝禁制,先拿出那枚赤玉佩仔细端详。玉佩上的纹路极其古老晦涩,他以神念仔细临摹、推演,结合青铜罗盘上那些指向混沌道尊的符文,渐渐有了一丝明悟。 “这纹路……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坐标’或者‘路引’符文的变体、简化版。”陈墨沉吟,“与古传送阵有关,但更侧重于‘定位’和‘识别’,而非‘传送’本身。这玉佩,像是用来在特定地点,激活或识别某种对应阵法或封印的‘钥匙’。” 他又拿起那块残破玉简,神念再次沉入,这次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残留的信息。玉简内容确实残破不堪,大部分是难以辨认的乱码,但结合他之前得到的那几块阵法残片上的符文,以及青铜罗盘传递的些许韵律,他努力拼凑、推演。 “不是完整的阵法图……倒像是一幅……地图的碎片?或者说是某种‘路径’、‘节点’的记载?”陈墨眉头微皱。玉简中残留的信息,隐约指向了多个地点,以及这些地点之间的某种联系,但具体是哪里,又是什么联系,因为残缺太多,根本无法辨认。唯一比较清晰的,是一小段关于“地火汇聚,阴阳交汇,锁灵封脉”的描述,以及几个扭曲的、与赤玉佩上纹路有些相似的符文标记。 “地火汇聚……阴阳交汇……锁灵封脉……”陈墨喃喃重复,脑中忽然闪过白天在茶馆听到的关于“火鸦岭古修洞府”的传闻——地火裂缝、古禁制、魔火、吸人魂魄…… 难道,这玉简残缺地图指向的其中一个地点,就是火鸦岭那处古修洞府?那洞府外的古禁制,就是所谓的“锁灵封脉”之阵?而赤玉佩,是进入或者通过那禁制的关键之一? 这个推测,让陈墨心中一动。如果真是如此,那四海商会手里,恐怕不止有这玉佩和残缺玉简,很可能还有更关键的东西,就藏在那三楼密室之中!所以他们才如此重视,不愿透露,甚至可能也在暗中调查火鸦岭的古修洞府。 “火鸦岭……古修洞府……古禁制……”陈墨手指轻敲桌面。他原本不欲节外生枝,但若那洞府真的与这古玉简、赤玉佩,乃至混沌道尊或古阵法有关,那就值得一探了。毕竟,滋养小世界需要海量资源,而古修洞府,往往意味着机缘。 只是,那里如今已是风云汇聚,天火宗、城主府、四海商会、万宝楼,以及无数闻风而动的散修,都盯上了那里。贸然卷入,麻烦不小。 “或许,可以先去看看情况。”陈墨做出了决定。不一定要立刻深入,可以先在外围观察,看看那古禁制到底有何玄虚,是否真的与玉简记载相关。若有机会,再伺机而动。 他收起玉简和玉佩,又拿出了那几块之前得到的古阵法残片,与玉简上的残缺纹路对照、揣摩。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陈墨换了身更不起眼的青色布袍,收敛气息至金丹中期,离开了赤岩城,朝着城西三百里外的火鸦岭方向而去。 火鸦岭,因其山中多生一种名为“火鸦”的一阶火属性妖兽而得名。此岭山势险峻,多火山地缝,常年有地火毒瘴弥漫,环境恶劣,平日里少有修士深入。 但此刻,火鸦岭外围,却已聚集了不少人影。有独自一人的散修,也有三五成群的小队,更有一些衣着统一、气息精悍的团体,显然是某些势力的人马。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火鸦岭深处,那一处近日因地火异动而裂开的、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 地缝边缘,岩石被灼烧得焦黑,滚滚热浪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味不断涌出,更有一股阴冷、混乱的气息,从地缝深处隐隐透出,让人心神不宁。 陈墨混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他看到了天火宗别院的修士,身穿赤色火焰纹章服饰,由一位元婴初期的执事带领,守在地缝入口一侧,神情倨傲,禁止闲杂人等靠近。也看到了城主府的卫队,在另一侧维持秩序。四海商会和万宝楼的人也来了,各自占据一块地方,低声交谈,目光闪烁。更多的则是来自各方的散修和小势力,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却无人敢轻易靠近地缝入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又有人出来了!”有人低呼。 只见地缝入口处光芒一闪,三名修士踉跄着冲出,浑身焦黑,衣袍破烂,气息萎靡,其中一人更是断了一臂,伤口处缠绕着诡异的黑气,嗤嗤作响,竟在不断侵蚀其血肉。 “是黑煞三凶!他们可是金丹后期的狠角色,联手之下可敌元婴初期,竟然也伤成这样?” “他们进去快一天了吧?怎么就出来三个?老大呢?” “恐怕折在里面了……那鬼地方,真是邪门!” 三人出来后,立刻被同伴接应,服下丹药疗伤,脸上犹带着惊恐之色。 “里面……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断臂修士声音嘶哑,充满恐惧,“那黑火……沾上就甩不掉,专烧神魂!还有……还有会动的影子……啊!”他忽然抱住头,痛苦地呻吟起来,眼神涣散。 旁边一名同伴赶紧又给他喂了一颗丹药,稳住伤势,对围上来的相熟修士低声道:“别提了,老大为了护我们,被那黑火吞了……魂灯都灭了。里面禁制古怪得很,地形也在变,我们差点困死在里面。除了那要命的黑火,还有更邪门的东西……说不清,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你……”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地缝入口处,天火宗那位元婴初期的炎姓执事,忽然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一群废物!区区邪祟阴火,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迈步上前,来到地缝边缘,手中掐诀,一道赤红火光打入地缝之中。火光深入数十丈,照亮了下方一部分景象。只见地缝岩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更深处则是一片漆黑,隐隐有诡异的呜咽风声传出。 炎执事眉头微皱,又打出一道符箓。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射入黑暗,但很快,金光便如同被无形之物吞噬,迅速黯澹、消失。 “果然有古怪。”炎执事面色凝重,转身对身后一名天火宗弟子吩咐了几句,那弟子立刻领命,化作遁光朝赤岩城方向飞去,显然是回去禀报或求援了。 陈墨在远处看着,神识悄然探向地缝。他的神识远超元婴,轻易穿透了地缝外围的混乱气息和热浪,向下深入。 地缝极深,蜿蜒曲折。越往下,那股阴冷混乱的气息越浓,其中夹杂着精纯但狂暴的火灵之气,还有一种……令人极为不舒服的、仿佛能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岩壁上的暗红色纹路,给他一种熟悉感——与那赤玉佩上的纹路,有几分形似,但更加扭曲、混乱,充满了不祥。 而在更深的地方,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几处残留的、强烈的斗法波动,以及一些散落的尸骸和法宝碎片。还有……几处隐隐散发出空间波动的节点,似乎有尚未完全崩毁的古禁制在运转。 “锁灵封脉……地火汇聚……阴阳交汇……”陈墨心中默念玉简上的残句,再看这地缝的环境和那诡异的暗红纹路,越发觉得此地与玉简记载的那处“节点”吻合。只是,此地的“锁灵封脉”之阵,似乎发生了某种不祥的异变,与地火结合,产生了那种侵蚀神魂的“魔火”。 “这古禁制,恐怕不只是封印或防护那么简单……倒像是用来封锁、镇压某种东西的。”陈墨心中凛然。若真如此,那被封锁镇压的东西,如今是死了,还是……依然存在? 就在他思忖间,怀中一直安静的青铜罗盘,再次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带着明确指向的震颤。这一次,指针并非指向地缝深处,而是微微偏转,指向了地缝入口附近,四海商会那群人所在的方向,准确地说,是指向了其中一名身穿灰袍、看似普通管事的老者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那布袋看似寻常,但以陈墨的神识,却能隐约感觉到,布袋上附着一层极其高明的隐匿禁制,若非青铜罗盘指引,他几乎要忽略过去。而布袋之内,似乎有东西,正与青铜罗盘,以及他怀中的赤玉佩,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陈墨眼神微眯。 四海商会,果然有更多的东西。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夜探与截杀 地缝入口处,人群渐渐骚动起来。 天火宗炎执事派人回城求援的举动,无疑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几分凝重。连天火宗都要请援手,这古修洞府到底有多凶险?但凶险往往也意味着更大的机缘。不少修士眼中闪过犹豫和贪婪,低声交谈着,既畏惧那魔火蚀魂的黑煞三凶下场,又舍不得可能存在的古修遗宝。 城主府那边,一位身穿赤色甲胄、面容刚毅的元婴初期统领,在仔细询问了黑煞三凶生还者后,眉头紧锁,挥手示意手下加强戒备,严禁任何人擅自靠近地缝。他身旁一位白发阵法师,正拿着罗盘和阵旗,小心翼翼地测试地缝边缘的禁制波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禁制……古怪,太古怪了。”白发阵法师喃喃道,“绝非寻常古修防护阵法,倒像是……某种极为古老的封镇之阵,与地脉地火彻底勾连,而且……似乎有活过来的迹象,戾气深重。” “封镇之阵?”城主府统领沉声道,“能破解吗?” 阵法师苦笑摇头:“难。此阵年代久远,残破不堪,但正因残破,反而更加凶险。其核心阵理似乎与阴魂、煞气、地火混杂,变成了某种阴毒绝阵。强行破解,恐引发不测,甚至可能放出里面镇压的东西。” 此言一出,周围听见的人都面色一变。放出镇压的东西?那岂不是更糟? 四海商会和万宝楼的人也在低声商议。陈墨注意到,那个被青铜罗盘感应、腰间挂着灰色布袋的灰袍老者,正与一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灰袍老者神色恭敬,显然那阴鸷老者地位更高,修为也达到了金丹圆满,气息凝实,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迹象。阴鸷老者手中托着一块古朴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抖,指向地缝深处。 陈墨悄然退到人群更外围,寻了处不起眼的角落,看似在观察地缝,实则大半心神都锁定了灰袍老者。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火鸦岭上空,常年不散的火烧云映着夕阳,将整片山脉染成一片赤金,但地缝附近,却弥漫起一股阴冷的寒意,与地火的热浪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差。不少修为较低的散修已经承受不住这种诡异的环境,开始退去。但仍有许多不死心的人在附近徘徊,或打坐调息,或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地缝。 天火宗和城主府的人各自扎下简易营盘,点亮法器灯盏,显然做好了长期驻守探查的准备。四海商会和万宝楼的人也退到稍远处,似乎不打算与官方势力冲突,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夜色渐深,火鸦岭深处传来阵阵不知名妖兽的嚎叫,更添几分阴森。 就在这时,陈墨注意到,那灰袍老者和阴鸷老者,借着夜色和人群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海商会的队伍,朝着远离地缝入口、火鸦岭更深处的一片乱石嶙峋的区域潜去。 “终于有动作了。”陈墨心念微动,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以他化神大圆满的境界,又有混沌之力遮掩气息,刻意隐匿之下,莫说两个金丹修士,就是元婴修士也极难察觉。 那两人显然对地形做过一番探查,在乱石丛中左拐右绕,很快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坳。山坳被几块巨大的赤色岩石遮挡,位置隐蔽,里面竟然已经提前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隔绝了光线和大部分声音、气息波动。 两人闪身进入阵法范围。陈墨如同鬼魅般贴在一块巨岩之后,混沌之力包裹全身,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神识如无形之水,轻易穿透了那并不高明的隐匿阵法,将里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山坳内,除了灰袍老者和阴鸷老者,还有另外三人。一人是白天在拍卖会上见过的钱管事,此刻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显得颇为凝重。另一人是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光头大汉,修为也在金丹后期,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斧。最后一人则是个身材瘦小、面色蜡黄、眼珠滴熘熘转的中年修士,修为金丹中期,腰间挂着好几个颜色各异的储物袋,像个行走的杂货铺。 “孙老,情况如何?”钱管事对着那阴鸷老者,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显然,这姓孙的阴鸷老者,是四海商会在赤岩城这边负责此事的头领。 孙姓老者收起手中的古朴罗盘,沉声道:“那枚‘赤阳佩’与此地的地脉阴煞之气确有感应,但十分微弱,且驳杂混乱。结合那块残图来看,这地缝下的古禁制,十有八九是‘阴阳锁灵封脉大阵’的一处节点,而且发生了严重异变。阵眼被阴煞秽气污染,地火也转为毒火,生出了那种蚀魂魔焰。” “果然是阴阳锁灵封脉大阵!”钱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商会总部的典籍记载,此阵在上古时期,多用于封印镇压一些至阴至邪、或难以彻底灭杀的凶物。此处节点镇压的,恐怕不是什么古修遗宝,而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意思,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管他镇压的是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什么凶物,估计也早化成灰了。”那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道,拍了拍背后的巨斧,“关键是,里面有没有留下好东西?那蚀魂魔焰虽然厉害,但若能收集一些,无论是炼器还是修炼某些神通,都是大补!” “鲁蛮子,你懂个屁!”那瘦小中年修士翻了个白眼,“蚀魂魔焰是那么好收的?沾上一点,神魂都要被烧穿!再说了,这阵法虽然残破异变,但核心未损,贸然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孙老,您看咱们那半张阵图,加上这枚赤阳佩,能推演出安全路径吗?” 孙姓老者摇摇头:“残图太破碎,只标注了外围几个可能的节点和一处疑似阵眼所在的方位。赤阳佩是此地大阵‘阳钥’的一部分,按理说能感应‘阴钥’和部分安全路径,但此地阴阳失衡,阴煞秽气太盛,干扰严重,感应十分微弱。而且……”他顿了顿,看向灰袍老者,“老周,你身上那东西,有反应吗?” 灰袍老者,也就是老周,连忙从腰间取下那个灰色布袋,解开禁制,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物。 陈墨的神识立刻集中过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金属碎片,边缘有断裂的痕迹,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暗金色纹路,与陈墨之前得到的古阵法残片风格一致,但颜色更深,纹路也略有不同,隐隐散发着一种灼热与阴寒交织的奇异波动。此刻,这块碎片正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与地缝深处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 “有反应,但很乱,很不稳定。”老周捧着碎片,小心地道,“靠近地缝时,它会发烫,光芒也会变强,但指向很混乱,时左时右,时上时下,好像在排斥,又好像在吸引。” 孙姓老者接过碎片,仔细感应片刻,眉头紧锁:“这块‘阵枢碎片’是当年从那处古战场遗迹中找到的,与赤阳佩、残图同出一源。看来,此地的阵法节点,确实与那处古战场遗迹有关,甚至可能同属一个更大的上古封镇体系。碎片反应混乱,说明此地阵法扭曲得厉害,或者……里面镇压的东西,还残留着很强的干扰力量。” 他看向钱管事:“钱老弟,你怎么看?是继续等,等天火宗和城主府的人打头阵,我们浑水摸鱼,还是……” 钱管事沉吟道:“天火宗援手未至,城主府也颇为忌惮,短期内恐怕不会大规模进入。但拖久了,变数太多。而且,万宝楼的人也虎视眈眈,还有其他闻风而来的势力。我看,不如我们先派人,按照残图和赤阳佩的模糊指引,在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探查一番,若能找到其他线索,或者发现相对安全的入口,再作打算。鲁兄,黄鼠狼,你二人擅长隐匿和应对禁制,可愿先下去探一探?” 光头大汉鲁蛮子和那瘦小中年修士“黄鼠狼”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地缝的凶名,黑煞三凶的惨状,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钱管事,不是俺老鲁怕死,实在是那鬼地方邪性得很。”鲁蛮子挠了挠光头,“要不,咱们再等等,看明天天火宗的援手来了,他们怎么搞?” “等?”黄鼠狼眼珠一转,“等他们来了,还有咱们的份?富贵险中求!孙老,您那赤阳佩,还有这阵枢碎片,能不能弄出点动静,暂时引开或者削弱一下入口附近的蚀魂魔焰?只要能让我们安全潜入外围,凭我这对‘寻宝鼠’和‘破禁锥’,总能摸到点好处。” 孙姓老者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一试。赤阳佩乃至阳之物,对此地阴煞秽气形成的蚀魂魔焰有一定克制。配合这块阵枢碎片,或许能短暂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但时间不会太长,而且只能覆盖入口附近很小一片区域。你们必须速进速出,不得深入。” “干了!”鲁蛮子一咬牙,“总比干等着强!” 黄鼠狼也点点头,从腰间一个储物袋里掏出两只毛茸茸、眼睛赤红的巴掌大小老鼠,又拿出几枚银光闪闪的锥子,开始准备。 孙姓老者不再多言,与钱管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掐诀。孙姓老者将那块暗红色阵枢碎片置于掌心,法力注入,碎片上的暗金色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更强烈的波动。钱管事则取出那枚赤阳佩,同样注入法力,赤玉佩绽放出柔和的赤红光芒,与阵枢碎片的波动隐隐呼应。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两种力量汇聚,缓缓推向地缝入口的方向。只见一道赤红中夹杂着暗金光晕的微弱光柱,射入地缝之中。地缝内翻滚的阴冷气息和隐约可见的黑色火苗,似乎被这光柱吸引,稍稍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在入口附近让开了一小块相对“平静”的区域,虽然依旧有黑气缭绕,但明显稀薄了许多。 “就是现在!”孙姓老者低喝一声,额头已见汗珠,维持这光柱显然消耗不小。 鲁蛮子和黄鼠狼不再犹豫,身上灵光一闪,各自激发了一张隐匿符箓,身形变得模煳,如同两道轻烟,朝着地缝入口那小块“平静”区域射去,转眼没入黑暗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姓老者和钱管事全力维持着光柱,老周在一旁护法,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陈墨隐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来那块暗红色金属碎片,竟是所谓“阵枢碎片”,与赤阳佩、残图同源,都是开启或破解此地古禁制的关键。四海商会果然掌握着更多信息,而且野心不小,想抢先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被孙姓老者托在掌心、维持着光柱的阵枢碎片上,又看了看钱管事手中的赤阳佩,最后是灰袍老者老周——他此刻正背对着陈墨的方向,警惕地望向另一边。 机会来了。 陈墨心念电转。强抢?以他的实力,瞬间击杀这三人,夺取碎片和玉佩易如反掌。但如此一来,必然惊动四海商会,甚至可能引来天火宗和城主府的注意,暴露自身实力,与他低调行事、尽快前往中州的初衷不符。 偷?对方三人注意力集中在地缝入口,老周背对,正是良机。但如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取走那块正在被使用的阵枢碎片,且不留下痕迹? 陈墨目光扫过山坳四周的环境,心中已有定计。他身形未动,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贴着地面阴影,悄无声息地蔓延向孙姓老者脚下。 混沌之力,包含万法,可模拟、可转化、可隐匿,妙用无穷。此刻,这一缕混沌之力悄然没入地下,然后从孙姓老者脚边极近处的一颗小石子内部渗出,化作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灰气,轻轻缠绕上那块暗红色的阵枢碎片。 孙姓老者全神贯注维持光柱,忽然感觉掌心阵枢碎片微微一颤,注入的法力似乎滞涩了万分之一瞬。他心中一惊,以为是消耗过大导致,下意识地加大法力输出。就在这心神微分的刹那,他掌心的阵枢碎片,光芒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边缘最不起眼的碎片,悄无声息地脱落下来,被那缕灰气卷住,瞬间缩回地下,沿着来路,无声无息地回到了陈墨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且发生在孙姓老者自身法力波动和阵枢碎片光芒闪烁的掩护下,加之陈墨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已臻化境,剥离的又是碎片边缘最微不足道的一小块,孙姓老者竟毫无所觉,只当是自己一时法力不济。 陈墨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一块米粒大小、呈不规则多边形、边缘有明显断裂痕迹的暗红色金属碎屑。虽然极小,但上面细密的暗金色纹路依稀可辨,散发着与那块大碎片同源的、灼热与阴寒交织的波动,只是微弱了许多。青铜罗盘在怀中传来清晰而稳定的指向震颤,目标正是这小小碎屑。 “足够了。”陈墨心中暗道。他要的不是整块碎片,那样太明显。这一小块碎屑,足够他研究其材质、纹路,与之前得到的碎片、玉简对照,甚至可能通过混沌之力的推演,反推出一些此阵的关窍。而且,碎片缺失一小块,短时间内孙姓老者很难发现,即便日后发现,也只会以为是使用过程中自然损耗,或者当初得到时就不完整,不会立刻联想到被人盗取。 他不再停留,趁着孙姓老者三人还在全力维持通道,注意力集中在地缝方向,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融入更深的夜色,几个闪烁,便已远离了那处山坳,回到了之前观察地缝的偏僻角落。 整个过程,无人察觉。 陈墨取出那块碎屑,又拿出拍卖会得到的赤玉佩和残缺玉简,以及之前得到的几块古阵法碎片,放在一起。青铜罗盘置于中央,清光指针微微旋转,最终指向了这堆物品,尤其是那块新得的碎屑。 他先仔细感应碎屑。材质与之前得到的碎片类似,但似乎掺杂了某种特殊的火属性灵材和阴属性材料,使得其具备奇特的阴阳共生特性。上面的暗金色纹路更加复杂古老,似乎蕴含着更核心的阵法道理,但同样残缺不全。 接着,他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碎屑。碎屑微微一震,暗金色纹路亮起,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灼热与阴寒交织的波动散发开来。同时,他怀中的赤玉佩也微微发烫,产生了共鸣。而那块残缺玉简,在接触到这股波动时,表面竟也泛起极其微弱的荧光,上面一些原本模糊的符文,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 “果然同源,且相互关联。”陈墨心中了然。赤玉佩是“阳钥”的一部分,这阵枢碎屑是“阵枢”的一部分,玉简记载了阵法信息和可能的路径。三者结合,或许能对这“阴阳锁灵封脉大阵”有更深的了解。 他静下心来,将混沌之力缓缓注入三样物品,同时神识沉入青铜罗盘,借助罗盘对混沌道尊相关事物的特殊感应,尝试推演、拼凑这些残缺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缝入口处,孙姓老者和钱管事支撑了近一炷香时间,终于法力不济,光柱熄灭。两人脸色发白,连忙服下丹药调息。地缝入口重新被翻腾的阴冷黑气和隐约的黑色火苗笼罩。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就在孙姓老者等人脸上开始露出焦虑时,地缝入口处黑影一闪,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窜了出来,正是鲁蛮子和黄鼠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身上的隐匿符箓早已失效,鲁蛮子胸前的衣袍焦黑了一片,似乎被火焰擦过,脸色有些发青。黄鼠狼更惨,左臂衣袖破碎,小臂上有一道乌黑的伤口,正滋滋冒着黑气,他脸色苍白,右手死死按着伤口,指缝间有暗红色的丹药粉末。 “怎么样?”钱管事连忙问道。 “他娘的,邪门!”鲁蛮子心有余悸地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外围就有那种蚀魂黑火,飘忽不定,专往人神魂里钻。还有会动的影子,被那黑火一照就显形,扑上来就咬,悍不畏死,打散了又聚拢。我们按照残图,勉强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但只深入不到百丈,就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应该是古禁制形成的屏障。黄鼠狼用破禁锥试了,差点被反噬,那屏障上有一种诡异的吸力,能吸人灵力精血!” 黄鼠狼忍着痛,补充道:“不过,我们在屏障附近,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块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碎石,以及一片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木牌。 “血煞阴石?还有……封魂木?”孙姓老者接过那黑色木牌,仔细辨认上面的符文,脸色一变,“果然是封镇凶魂厉魄的‘封魂木’!此地镇压的,恐怕真是某种至阴至邪的凶物,而且怨气极重,经年累月,与地火阴煞结合,才滋生出蚀魂魔焰和那些鬼影。” “封魂木?”钱管事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东西在上古也是禁忌之物,多用在大凶大恶之辈身上,令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以此木为基的封镇大阵,镇压的绝非善类。而且看这木牌上的裂痕,封印恐怕已经松动了。” “鲁兄,你们的伤……”老周关切道。 “我还好,只是被魔火气息侵了体,调息几日便好。黄鼠狼被一道鬼影所伤,伤口沾染了阴煞秽气,有些麻烦,需要至阳丹药驱除。”鲁蛮子瓮声道。 孙姓老者检查了一下黄鼠狼的伤口,又看了看那黑色木牌和血煞阴石,沉吟道:“此地凶险,远超预估。单凭我们,恐怕难有作为。看来,真得等天火宗和城主府那些大势力打头阵了。不过,我们掌握的残图、赤阳佩和阵枢碎片,是钥匙。或许,可以找机会,与其中一方合作……” 他话未说完,忽然眉头一皱,再次看向掌心的阵枢碎片,总觉得刚才催动时,碎片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磨损,与他记忆中的形状略有不同。但仔细看去,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也许是消耗过度,眼花了。”孙姓老者揉了揉眉心,将疑惑压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远处角落,陈墨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通过刚才的推演,结合新得的碎屑、赤玉佩和玉简残留信息,再加上鲁蛮子二人带回的“封魂木”和“血煞阴石”,他对这地缝下的“阴阳锁灵封脉大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此阵,确实是一座上古封镇大阵的节点,镇压着某种极其凶戾的、与阴魂煞气相关的存在。漫长岁月下来,封印松动,镇压之物可能已死,但其残留的凶戾之气与地火、阴煞结合,异变成了蚀魂魔焰和那些鬼影。整个大阵也因此扭曲,变得更加危险。 但危险与机遇并存。能用到“阴阳锁灵封脉”这等大阵镇压的,绝非普通凶物。其陨落后,遗骸或遗留之物,很可能便是罕见的至阴或阴阳共生属性的天材地宝。而且,这大阵本身,哪怕只是残破的节点,也蕴含着高深的阵法至理,若能参悟一二,对他理解混沌之道、完善体内小世界的规则框架,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青铜罗盘对碎屑的感应,以及碎屑、玉佩、玉简之间的联系,都指向这处古阵。或许,此地不仅仅是封镇凶物那么简单,还可能隐藏着与混沌道尊、或者与那更古老的传送阵法体系相关的线索。 “看来,这地缝,有必要进去一探了。”陈墨心中做出了决定。不过,不是现在。天快亮了,鲁蛮子二人的探查也证实了里面的凶险。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也需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天火宗援手到来,与地缝内的东西冲突之时。 他收起所有物品,最后看了一眼地缝入口方向,那里,四海商会的人正在收拾东西,似乎打算暂时撤离。而远处,天火宗和城主府的营盘依旧灯火通明。 陈墨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晨雾,消失在渐渐亮起的天色中。他需要回城,准备一些应对阴魂煞气、蚀魂魔火的东西,顺便,再多打探一些关于“阴阳锁灵封脉大阵”以及“封魂木”的消息。体内的小世界,在感应到那块阵枢碎屑和“封魂木”的气息时,似乎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莫名的渴望。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火鸦岭下的古修洞府 晨光熹微,赤岩城在薄雾中苏醒。 陈墨回到听涛阁时,城内已开始喧嚣。关于火鸦岭古修洞府的种种传闻,经过一夜发酵,愈发离奇惊悚,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洞府是上古魔头陨落之地,魔气冲天,擅入者必遭噬魂夺魄;有说里面镇压着上古凶兽,如今封印松动,凶兽即将破封而出;更有甚者,言之凿凿说曾见地缝中有宝光冲天,疑似上古灵宝现世……茶馆里、坊市间,修士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恐惧与贪婪交织。 陈墨对坊间传闻不置可否。昨夜窥得四海商会几人对话,又得了那一小块阵枢碎屑,他已对地缝下的情形有了更深判断。凶险是真,但所谓“灵宝现世”怕是夸大其词,更大的可能,是与那“阴阳锁灵封脉大阵”相关的遗物,或是被镇压凶物残留的精华。 他并未急着再次前往火鸦岭。孙姓老者等人铩羽而归,天火宗援手未至,城主府态度不明,此刻地缝入口必然被看得更紧。盲目凑上去,反易惹人注意。 “当务之急,是解决自身问题,并为探索做些准备。”陈墨静坐房中,内视己身。 丹田深处,那片混沌初开、日月雏形的小世界静静悬浮,山川虚影、河流脉络比之最初凝实了不少,但依旧显得空旷、脆弱。天地间的灵气丝丝缕缕被吸入,滋养着这片新生世界,但速度缓慢。他能感觉到,小世界的成长,反馈于自身,让他的法力更加浑厚绵长,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越发敏锐,甚至对空间都有了些许模糊的领悟。这或许便是上古传闻中,体内洞天世界的雏形带来的好处。 然而,问题也同样明显。他的修为提升太快了。从下界金丹,到飞升后短短数年,因缘际会,借助混沌秘境所得、古修遗泽、以及小世界初成时反哺的磅礴力量,一路势如破竹冲至化神大圆满。速度固然惊世骇俗,但根基难免有些虚浮。就像一座仓促建起的高楼,外表恢宏,内里结构却并非全然坚实稳固。尤其与同阶那些苦修数百上千年、一步一个脚印打磨上来的老怪物相比,他对力量的掌控、对天地法则的细微感悟、乃至心境的沉淀,都还有所欠缺。若非他修行《混沌衍道经》这等无上功法,又有混沌道基这等逆天根基,换做旁人,如此拔苗助长,恐怕早已法力失控,走火入魔了。 “化神圆满,已是此界巅峰战力。但若要更上层楼,触及炼虚之境,乃至日后飞升神界,这点虚浮便是致命隐患。必须花费大量时间,打磨法力,沉淀心境,夯实根基。而体内小世界的成长,或许便是关键。”陈墨思忖。 小世界自成一体,内蕴法则。其成长,需要海量资源,更需要他对各种天地法则的领悟与构建。风雷雨电,阴阳五行,生灭轮转……每多领悟一分,多构建一丝,小世界便完善一分,反馈自身,也能帮助他更深刻地理解大道,夯实道基。这是一个相辅相成、水磨工夫的过程,急不得,也取巧不得。 “此次地缝之下,那‘阴阳锁灵封脉大阵’蕴含的阴阳、封镇、煞气转化之理,或许能让我对小世界的‘阴’‘阳’平衡有所感悟。那‘封魂木’、‘血煞阴石’等物,若真蕴含精纯的阴煞之力或特殊的魂道材料,或许能成为小世界‘阴’之一面的资粮。还有那阵枢碎屑的材质与符文,对我推演古阵法、理解空间封镇亦有裨益。”陈墨明确了目标。探索地缝,既是为可能的资源,更是为观摩古阵、体悟法则,稳固自身境界。 他起身,收敛气息至金丹中期,出了听涛阁,融入赤岩城的人流。 先去了几家信誉不错的材料店铺,购买了一些克制阴魂煞气、稳固心神的符箓、丹药,以及几套品质尚可的阵旗。这些东西对如今的他来说,效果有限,更多是掩人耳目,以备不时之需。他真正的依仗,是混沌之力。混沌包罗万象,可化生亦可湮灭,对阴煞、魔气等负面能量有天然的压制与转化之能。但这能力不能轻易显露。 接着,他来到城中最大的“万卷楼”,这是一家兼营典籍售卖与租赁的店铺,背景深厚,据说与中州某个以情报和典籍闻名的大势力有关。 “掌柜,可有关于上古阵法、封镇之术,或者‘封魂木’、‘血煞阴石’这类偏门材料的典籍?”陈墨直接问道。 掌柜是个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修士,修为在金丹初期。他打量了陈墨一眼,见其气息沉稳,虽是金丹中期,但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不敢怠慢,拱手道:“道友询问的皆是偏门之物,尤其上古封镇之术,流传极少。本店倒是有几卷关于古阵法概述的玉简,以及记载了部分奇物志的典籍,不过价格不菲。至于‘封魂木’、‘血煞阴石’这类具体物事,相关记载就更少了,大多语焉不详。” “无妨,都拿来一观。”陈墨递过一袋灵石。 片刻后,几枚玉简和两本厚厚的兽皮古籍送到了陈墨面前。他支付了费用,在万卷楼提供的静室内翻阅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古籍记载驳杂,多是些奇闻异志,关于“封魂木”只有寥寥数语,言其生于至阴绝地,常与上古禁地、大凶之墓相伴,有封镇魂魄、隔绝阴阳之效,多用于镇压罪大恶极之辈或难以消灭的凶魂,是炼制某些阴属性法宝或布置特殊封禁阵法的极品材料,但因戾气太重,等闲修士难以驾驭,反易遭反噬。关于“血煞阴石”,记载略多,提及是大量精血与阴煞之气在特殊地脉中经漫长岁月凝结而成,是修炼某些魔道、鬼道神通的辅材,亦可作为阴属性阵法的能量核心,同样凶戾异常。 至于上古封镇阵法,那几枚玉简中只有一些零散记载和粗浅原理,提及“阴阳锁灵封脉大阵”时,只说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上古奇阵,借天地阴阳之力,锁拿灵脉,封镇万物,多用于镇压绝代凶魔或不可名状的邪物,布阵之法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玉简中附带了几幅残缺阵图,线条古朴玄奥,陈墨仔细辨认,发现与自己得到的残破玉简、阵枢碎屑上的纹路有几分神似,但更加复杂深奥,且残缺更甚,难以窥其全貌。 尽管如此,这些信息对陈墨仍有价值。至少确认了“封魂木”和“血煞阴石”的阴煞属性,以及“阴阳锁灵封脉大阵”的赫赫凶名。他也从一些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上古时期,似乎有过一段大规模封镇各种凶邪的时代,留下了许多类似的禁地,后世修士偶有发现,往往凶险与机遇并存。 离开万卷楼,陈墨又去坊市转了一圈,收购了几种不算罕见、但蕴含精纯阳气或能中和阴煞的灵草、矿石,作为炼制简易“纯阳符”或布置临时防护阵法的材料。他如今身家丰厚,这些花费不过是九牛一毛。 正行走间,忽觉城中气氛有异。不少修士匆匆赶往城西方向,交头接耳,神色兴奋。 “听说了吗?天火宗的援手到了!来了三位元婴长老!” “何止!听说还有一位元婴大圆满的供奉压阵!啧啧,这天火宗对那古修洞府是势在必得啊!” “城主府那边也加强了人手,据说赤岩城主可能会亲至!”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那地缝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惹得两大势力如此兴师动众。” 陈墨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拐进一条小巷。天火宗援手到来,在他意料之中。元婴大圆满的供奉,在这赤岩城一带,已是顶尖战力。看来,地缝下的东西,比预想的更吸引人,或者,天火宗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内情。 他没有立刻出城。此刻各方焦点汇聚,地缝入口必是守卫森严,且天火宗与城主府必有一番交涉甚至博弈。此时前去,容易成为焦点。他回到听涛阁,闭门不出,一边整理今日所得信息,一边继续以混沌之力温养、推演那块阵枢碎屑、赤玉佩以及残缺玉简,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城中关于火鸦岭的最新动态。 果然,下午时分,有确切消息传来。天火宗以那位元婴大圆满的雷姓供奉为首,联合城主府,宣布将共同探索火鸦岭地缝,严禁其他势力与散修擅自靠近,违者以挑衅两大势力论处。消息一出,城中哗然,不少散修和小势力骂骂咧咧,却也不敢真的与地头蛇抗衡。四海商会和万宝楼似乎与两大势力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按兵不动,但暗地里的动作恐怕不会少。 陈墨依旧沉得住气。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时机。体内小世界对封魂木碎片的渴望,经过混沌之力的反复温养推演,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丝。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补全”的渴望。小世界初生,阴阳未谐,五行不全,那封魂木蕴含的至阴魂煞之力,或许正是目前“阴”之一面所需的某种“养分”。当然,直接吞噬太过凶险,需徐徐图之,提炼其精粹,化入世界法则之中。 夜色再次降临。陈墨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夜色的一滴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听涛阁,再次出城,直奔火鸦岭。 这一次,他没有靠近地缝入口。远远地,便能感觉到那里传来数道强横的灵力波动,更有阵法光芒隐隐闪烁,将入口附近照得亮如白昼。天火宗与城主府的人马已牢牢把控了入口,正在布设更强大的防护和探索阵法。 陈墨绕了一个大圈,来到火鸦岭的另一侧。这里山势更加陡峭崎岖,毒瘴弥漫,罕有人迹。他根据白日对地脉走向的观察,以及青铜罗盘对地缝深处那股阴煞与地火交织气息的模糊感应,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地气涌动较为剧烈的位置。 此地距离地缝入口已有数十里,但地底深处,地火阴脉纵横交错,与那地缝深处实则是相通的。寻常修士绝难从此潜入,一来找不到准确路径,二来地火毒瘴与紊乱的地气足以让元婴修士却步。但陈墨不同。 他先是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隐匿阵法,隔绝气息与光线。然后盘膝坐下,双手掐诀,混沌之力缓缓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悄然探入地下。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可模拟、可同化。他小心地控制着力量,模拟出与周围地火、阴煞相近的波动,缓缓向下渗透、探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神识附着在混沌之力上,一幅模糊的地下脉络图逐渐在他识海中勾勒出来。炽热狂暴的地火脉如同地底怒龙,阴冷晦暗的阴煞之气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其上,两者交织、冲突,形成一片混乱而危险的区域。而在更深处,隐约能感知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封禁力量,如同沉睡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那便是“阴阳锁灵封脉大阵”的核心气息。 陈墨的目标,并非直接穿透大阵核心——那无异于自寻死路。他要找的,是这庞大封禁体系在地火与阴煞常年侵蚀下,可能产生的极其细微的“缝隙”,或者说是阵法力量循环的“薄弱点”。这种地方,往往因为地气剧烈变动或阵法自身年久失修而产生,不稳定,且危险,但却是潜入的可能通道。 他耐心地探查着,如同在雷区中寻找安全的落脚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夜色最深时,他忽然心中一动。在距离他脚下约百丈深处,两条地火支脉与一道阴煞地脉交汇之处,封禁力量的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紊乱。那里,封禁的力量似乎被地火与阴煞的剧烈冲突稍稍削弱、扭曲,形成了一道极不稳定的、时隐时现的“孔隙”。 “就是这里!”陈墨眼神一凝。这道“孔隙”极不稳定,可能随时被地火冲垮或被封禁力量修复,且其中充斥着狂暴的地火与阴煞乱流,凶险无比。但对他来说,这已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混沌之力包裹全身,身形缓缓沉入地面,如同水滴渗入沙土,没有引起丝毫灵气波动。土遁之术,配合混沌之力的隐匿与同化,让他能相对安全地在地下穿行。 越往下,压力越大,地火与阴煞交织形成的混乱能量越是狂暴。炽热与阴寒交替侵袭,足以瞬间将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撕碎。陈墨体表浮现一层澹澹的混沌光晕,将袭来的混乱能量无声无息地同化、消弭。他小心控制着方向,避开狂暴的地火主流和浓郁的阴煞气团,如同游鱼般在危险的能量乱流中穿行,缓缓靠近那道不稳定的“孔隙”。 靠近“孔隙”时,混乱达到了顶点。狂暴的地火与阴煞在这里激烈对撞,发出无声的嘶吼,空间都隐隐扭曲。那道“孔隙”时大时小,极不稳定,透过孔隙,能隐约感觉到另一边传来更加古老、更加阴冷、且混杂着一丝奇异灼热的气息——那是地缝深处的气息。 陈墨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混沌之力在体表流转,模拟出与“孔隙”附近混乱能量尽可能相似的波动。看准“孔隙”扩张到最大的一刹那,他身形如电,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勐地穿了过去! “嗡——” 穿过“孔隙”的瞬间,陈墨只觉周身一紧,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水膜,随即,一股迥异于外界的、更加浓郁的阴冷、死寂、夹杂着诡异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似乎响起无数细碎、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嘶鸣,直冲神魂。怀中的赤玉佩微微发烫,那块阵枢碎屑也轻轻震动。体内小世界,更是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渴望的激动——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稳住身形,混沌之力流转,将侵袭神魂的邪异嘶鸣隔绝在外。举目望去,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而幽深的天然甬道,岩壁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上面布满扭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纹路,与地缝入口处所见相似,但更加密集、鲜活,仿佛在缓缓蠕动。空气中飘荡着澹澹的灰黑色雾气,散发着腐朽与阴冷的气息,雾气中,隐约有点点惨绿色的磷火飘荡,更深处,传来潺潺的、如同血液流动般的水声。 这里,便是火鸦岭地缝之下的古修洞府——或者说,上古封镇之地。 陈墨收敛所有气息,将身形融入岩壁的阴影中,神识如同最轻柔的波纹,缓缓向前探去。首先需要弄清此地的环境,以及……天火宗和城主府的人,是否已经进来了。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进入地脉深处 幽深甬道,倾斜向下。 暗红色的岩壁在澹澹的磷火映照下,投出扭曲跳动的影子。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腐朽、阴冷与诡异灼热的气息愈发浓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即便有混沌之力护体,陈墨仍能感觉到一丝侵入骨髓的寒意,并非单纯的寒冷,更像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寂与怨毒。 脚下地面湿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踩上去绵软无声,却隐隐有吸附之力,仿佛下面藏着什么活物。甬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岔路极多,如同迷宫。灰黑色的雾气在岔路口缓缓流动,遮蔽视线,也干扰神识探查。陈墨的神识在这里被压制得更厉害,只能延伸出百丈左右,再远便是一片混沌模糊,且神识探出时,能清晰感觉到那些雾气在缓慢侵蚀、消磨神念,带着一种阴毒的、直透神魂的寒意。 他没有贸然深入。先是在原地停留片刻,仔细感知。怀中的赤玉佩依旧微微发烫,那块阵枢碎屑也在轻轻震颤,但青铜罗盘的感应相对稳定,指针微微偏向左侧一条较为宽阔的岔道。体内小世界传来的激动,也指向那个方向,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迫切。 “看来,‘好东西’在那边。”陈墨目光微凝,身形融入岩壁阴影,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如同一缕幽魂,朝着左侧岔道飘去。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不断变幻波动的光膜,模拟着周围环境的阴煞与混乱气息,使得他几乎与这诡异的环境融为一体。 前行不过数十丈,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骨头在石头上拖行。紧接着,几点惨绿色的磷火在雾气中亮起,晃晃悠悠地飘来。 陈墨停下脚步,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只见雾气中,缓缓浮现出三道扭曲的身影。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浓郁阴煞之气凝聚而成,依稀能看出是人形,但四肢扭曲,头颅低垂,眼眶中燃烧着幽幽绿火。它们身体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与四周的蚀魂魔焰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凝实阴毒。正是鲁蛮子等人提及的“鬼影”。 这三道鬼影似乎并无明确目标,只是在甬道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所过之处,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苔藓微微蜷缩,仿佛在畏惧。它们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周围的灰雾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陈墨观察片刻,发现这些鬼影实力大概相当于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修士,但其难缠之处在于没有实体,普通物理攻击和大部分五行法术效果甚微,且其身上的黑气有侵蚀神魂、污秽法宝之能。对于金丹修士而言,确实麻烦。但对他…… 他心念微动,甚至无需出手。当那三道鬼影飘至他藏身岩石附近时,他体表那层混沌光膜微微荡漾,一丝极其细微、却本质极高的混沌气息自然散逸而出。 那三道原本漫无目的的鬼影猛地一顿,眼眶中的绿火剧烈跳动,齐齐转向陈墨藏身之处!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让它们本能恐惧又无比渴望的气息——混沌之力,包容万物,亦能同化、湮灭万物,对这种阴煞魂体而言,既是无上补品,也是致命毒药。 “吼……”低沉的、充满混乱意念的嘶鸣从鬼影身上传出,它们竟放弃了原本的游荡,带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诡异情绪,猛地扑向岩石之后! 陈墨眼神平静,在那三道鬼影即将扑至面前的刹那,他才屈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三点微不可察的灰色光点,如同夏夜萤火,悄无声息地没入三道鬼影眉心——那团燃烧的绿火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三点灰芒没入的瞬间,鬼影的动作骤然僵直。它们身上缠绕的黑气剧烈翻腾,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被灰芒同化、吞噬。眼眶中的绿火疯狂摇曳,随即如同风中之烛,瞬间熄灭。构成鬼影躯体的阴煞之气,也在灰芒的扩散下,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迅速消散、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三道足以让金丹修士手忙脚乱的鬼影,便彻底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甬道中恢复了寂静,只有灰雾仍在缓缓流动。 陈墨收回手指,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以他化神大圆满的境界,配合混沌之力对阴邪之物的绝对克制,解决这种层次的鬼物,比捏死几只蚂蚁还要轻松。他甚至没有动用真正意义上的“法术”,只是将一丝精纯的混沌之力压缩弹出罢了。 “不过,此地的阴煞之气如此浓郁,又能诞生这种鬼影,看来那被镇压之物,确实与魂道、阴煞有关,且怨气极重。”陈墨心中思忖,继续前行。小世界对封魂木的渴望,也印证了这一点。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诡异。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纹路微微鼓起,如同脉搏般轻轻跳动,散发出微弱的热量与更浓郁的阴煞。灰雾中开始夹杂着丝丝缕缕飘忽不定的黑色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无声燃烧,散发着侵蚀神魂的寒意——这便是蚀魂魔焰的雏形。这些小火苗似乎对生灵气息极为敏感,陈墨经过时,它们会微微偏转“火苗”的方向,但似乎感应不到被混沌之力完美隐匿的陈墨,又或者本能地畏惧那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并未主动靠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途中,他又遇到了几波鬼影,数量更多,其中甚至有一道鬼影的气息接近金丹后期,身上黑气凝实,隐隐有化作半实体盔甲的趋势。但在陈墨的混沌之力下,依旧如同冰雪消融,未能造成丝毫阻碍。他也尝试捕捉了一丝蚀魂魔焰的火苗,以混沌之力包裹研究。这魔焰本质是精纯的阴煞戾气混合了地火毒性与被镇压凶物的残魂怨念所化,歹毒无比,专伤神魂,对寻常修士是噩梦,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精纯的“阴煞”与“魂煞”本源,却让小世界传来的渴望更加强烈了一分。陈墨小心地将其炼化、提纯,去其糟粕(狂暴怨念),留其精华(阴煞魂力),缓缓注入小世界中那片代表“阴”之属性的区域。 小世界微微震动,那片区域变得更加幽暗、深邃,一种沉静、寒冷的意韵缓缓滋生,虽然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与之对应的,中心那片因吸收地脉炎精而诞生的“温热之地”,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牵引,暖意更加内敛、醇厚。一阴一阳,遥相呼应,虽然远未达到平衡,却让小世界的结构似乎更稳固了一丝,那种因快速突破带来的虚浮感,又被夯入了一丝。 “果然有效!”陈墨心中一定。这条路走对了。完善小世界,不仅需要五行之属的天材地宝,阴阳、风雷、生死、时空等诸般法则道韵,皆需滋养。此地虽然凶险,却是一处难得的、能提供精纯阴煞魂力资源的“宝地”。 他继续循着青铜罗盘和小世界的感应前行。甬道开始变得宽阔,两侧岩壁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粗糙,但明显与天然形成不同。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残破的符文刻痕,与阵枢碎屑、赤玉佩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拙,且大多已被岁月和阴煞侵蚀得模糊不清。 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正是之前听到的、如同血液流动般的声音。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高达数十丈,方圆数百丈,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暗红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同凝固的血液,正从洞窟顶部的岩缝中一滴滴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水潭表面,漂浮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与灰雾交织。洞窟四周的岩壁上,开凿着十几个黑黝黝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水潭岸边,散落着十几具……骸骨。 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骨骼呈现出一种被严重侵蚀后的灰黑色,不少上面还残留着刀噼剑砍、或是被火焰灼烧、被巨力砸碎的痕迹。从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碎片和残留的法器来看,这些骸骨生前修为不低,至少也是金丹期,其中几具散发的微弱威压,甚至达到了元婴层次。他们倒毙的姿势各异,有的面向洞口似乎想逃离,有的则围成一圈仿佛在守护什么,还有的紧紧纠缠在一起,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厮杀。 “看来,以往并非无人发现此地,只是都陨落在此了。”陈墨扫过那些骸骨,目光落在他们中间。那里,散落着一些碎裂的法器残片,几枚黯淡无光的储物戒指,以及……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碎片。那些碎片,与他从鲁蛮子二人描述中听闻的“封魂木”碎片,一般无二!其上散发出的精纯阴煞与魂力波动,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他体内的小世界传来强烈的悸动。 陈墨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首先投向洞窟顶部和四周岩壁。那里,镌刻着更加完整、也更加复杂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庞大阵法的局部,虽然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暗澹,但残留的阵法力量依旧在缓缓运转,将洞窟中的阴煞之气约束、转化,一部分注入中央水潭,一部分则散逸到四周甬道中,滋养出那些鬼影和蚀魂魔焰。 “这里……是那‘阴阳锁灵封脉大阵’的一个次级节点,或者说,是阵法力量转化、宣泄的出口之一。”陈墨结合之前得到的玉简信息和对阵法的理解,迅速做出判断。那些骸骨,恐怕是多年间误入此地的修士,被此地的阴煞鬼物和阵法残余力量击杀,他们死后逸散的魂魄精血,又进一步滋养了此地的阴煞,形成了恶性循环。而那几块封魂木碎片,或许是这些陨落修士随身携带之物,也或许是更早的、与这封镇大阵相关的遗留。 确认洞窟内除了缓缓运转的残阵和那些无意识的阴煞之气外,并无其他活物或强大的鬼物潜伏,陈墨这才身形一闪,来到那堆骸骨中间。 他先小心地检查了那些骸骨和法器残片。岁月太久,大多数东西都已灵性尽失,化为凡物。几枚储物戒指内部的禁制也早已在时间与阴煞侵蚀下崩溃,里面空空如也,或许原本的东西也早已腐朽。唯有两件品质较高的法宝残片,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性,一件是半截刻着云纹的玉尺,一件是锈迹斑斑的青铜小鼎残骸,虽然破损严重,但材质不凡,或许回炉后还能提炼出些有用材料。陈墨随手收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块封魂木碎片上。共有五块,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碎片漆黑如墨,触手冰凉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上面天然生成着扭曲的、如同痛苦人脸般的木纹,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煞魂力。但在这阴煞之下,陈墨以混沌之力仔细感应,却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精纯、凝练的“封镇”与“魂寂”道韵。这正是封魂木被誉为炼制封镇类法宝和阴属性宝物极品材料的原因。 他拿起最大的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有断裂的痕迹。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封魂木的刹那—— “嗡!” 怀中,青铜罗盘忽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震颤!清光指针不再指向某个固定方向,而是开始急速旋转,最终,指向了他手中的封魂木碎片!与此同时,他之前得到的那块阵枢碎屑,也从储物戒中自行震动起来,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与封魂木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嗯?”陈墨眼神一凝。青铜罗盘感应的是与混沌道尊或古传送阵相关之物,为何会对这封魂木有如此强烈的反应?难道这封魂木,并非简单的阴属性材料,而是与那上古封镇大阵,乃至混沌道尊的线索有关? 他立刻将混沌之力注入手中的封魂木碎片,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沉入青铜罗盘,仔细感应。 封魂木碎片在混沌之力刺激下,漆黑的表面忽然浮现出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澹金色纹路!这些纹路一闪而逝,却与阵枢碎屑上的暗金色纹路,以及赤玉佩上的符文,隐隐有几分神似!更重要的是,陈墨从这封魂木碎片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意”,那并非简单的阴煞怨念,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沧桑的“封镇”意志,仿佛亘古长存,镇压一切不祥。 “原来如此!”陈墨心中恍然,“这封魂木,并非天然生长于此,而是当年布置‘阴阳锁灵封脉大阵’时,特意炼制、用来作为阵法‘阴钥’载体或者镇压辅助的核心材料之一!其上残留的纹路和封镇意志,与阵枢同源!所以青铜罗盘才会感应到它!它不仅仅是材料,更是这上古大阵的一部分!” 这个发现让陈墨精神一振。如果封魂木是大阵的一部分,那么通过研究它,或许能对大阵有更深的了解,甚至可能找到安全通往核心区域,或者利用大阵残留力量的方案。而且,作为大阵的一部分,历经漫长岁月封镇洗礼,其蕴含的“封镇”道韵,对小世界理解、构筑“稳固”、“封印”类法则,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其余四块封魂木碎片也收起。当他将所有碎片拿在手中时,碎片之间竟隐隐产生吸引,似乎想要拼合在一起,但终究残缺太多,无法复原。 陈墨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同时注入五块碎片。碎片上的澹金色纹路再次浮现,虽然断断续续,但隐约能看出,原本应该是一幅复杂的、与“锁”、“封”、“镇”相关的符文阵列的一部分。阵枢碎屑的光芒也与之呼应,赤玉佩微微发烫。三者在混沌之力的串联下,竟然在陈墨掌心上方,投射出一副极其残缺、但比玉简记载清晰许多的立体光影——那是一副庞大阵法结构的局部微缩图,正是“阴阳锁灵封脉大阵”某个节点的结构!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且残缺严重,但陈墨凭借对阵法的理解和混沌之力的推演,瞬间把握住了这个节点结构的关键——一个“阴煞汇聚转化枢”。 “此节点的主要作用,是汇聚地脉阴煞与镇压之物的凶戾之气,通过封魂木和阵法符文进行转化、束缚,一部分用于维持阵法运转,一部分则宣泄出去,形成外层的防护和杀伤。”陈墨心中明悟,“那么,沿着阴煞之气流转的反方向,或许就能找到阴煞之气的源头——也就是更靠近阵法核心,或者被镇压凶物所在的方向!” 他抬头,目光扫过洞窟四周那十几个黑黝黝的洞口。青铜罗盘的感应依旧强烈,但指针在微微摆动,似乎受到干扰。小世界的季动,也指向其中几个洞口,但不够明确。 陈墨闭目,将心神沉入刚刚惊鸿一瞥的阵法节点结构中,结合对洞窟内残留阵法符文的观察,以及阴煞之气的流动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锁定了水潭侧后方,一个并不起眼、甚至比其他洞口更加狭小、阴煞之气却异常凝实、缓缓向内流动的洞口。 “是这里了。”陈墨能感觉到,那洞口深处传来的阴煞之气,质量更高,更加精纯,其中蕴含的那丝古老“封镇”意志也更强。小世界的渴望,也主要指向那个方向。 他不再停留,将洞窟内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主要是那几块封魂木碎片和两件法宝残骸),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洞口内更加黑暗,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粘稠的灰黑色雾流。蚀魂魔焰的火苗也更多,如同黑暗中飘荡的鬼眼。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陈墨的脚步。混沌之力护体,万邪不侵。 这条通道更加狭窄崎岖,似乎是沿着一条天然的地裂开凿而成,许多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但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向下,向着地脉更深处,也向着那上古封镇的核心靠近。 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并非雷声,更像是地火奔腾,又夹杂着某种锁链拖曳、金铁交击般的沉闷巨响。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滔天的凶戾、怨毒、以及一丝……古老而威严的封镇之力,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尽头涌来! 陈墨脚步一顿,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威压……甚至给他都带来了一丝影响! “看来,距离那被镇压之物,或者封镇核心,不远了。”陈墨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隐约出现了暗红色的光芒,那并非磷火,更像是地火的光芒。轰鸣声与锁链声也愈发清晰。陈墨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向光芒来源处探去。 下一刻,他“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封镇核心 转过急弯的刹那,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不再是无尽延伸的甬道,而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巨大地下空间。陈墨第一时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将身形紧贴岩壁,目光如电,投向这幽暗空间的深处。 空间高远,穹顶倒悬着无数灰黑色的石钟乳,在下方暗红地火的映照下,投出幢幢鬼影。脚下是嶙峋的黑色岩石,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没入更深的黑暗。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是此地震撼景象的源头—— 那是一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的、由无数巨大、粗壮的暗金色锁链构成的庞然阵列。这些锁链每一条都有水缸粗细,材质非金非石,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细如蚊蚋的古拙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但恒定的澹金色光芒,仿佛无数道流动的光河,在黑暗与地火交织的背景中静静流淌。锁链的一端,深深没入四周的岩壁和穹顶,仿佛与整个山体、地脉都连成一体;而另一端,则如万蛇归巢,死死缠绕、锁困着空间中心的那一团……事物。 那已很难称之为“物体”。 在无数暗金锁链的中央,是一团不断扭曲、翻腾、变幻着形态的暗红色雾气。雾气浓郁得如同粘稠的血浆,却又不断向内塌缩、向外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陈墨能清晰地感应到,之前所遇一切阴煞、鬼气、蚀魂魔焰的源头,皆出自这团诡异的“核心”。威压之中,混杂着滔天的凶戾、怨毒、疯狂,还有一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纯粹而原始的毁灭意志。仅仅是远远感知,就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动摇,法力凝滞。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坚韧、更加威严宏大的力量,正从那些暗金锁链和地面、穹顶镌刻的庞大阵法符文中散发出来,死死压制、束缚着这团凶戾的核心。这股封镇之力,如同无形的牢笼,将核心的每一次翻腾、每一声无声的嘶吼,都牢牢锁在原地。锁链上的符文光芒,与地面阵法纹路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整的、复杂到极致的封禁体系,正是“阴阳锁灵封脉大阵”的核心阵眼所在! “锁链……符文……核心……”陈墨目光凝重,心神急速运转。这景象与他推测的相差无几,但亲眼目睹,仍被这上古封镇的宏大与凶险所震撼。那些暗金锁链的材质,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与阵枢碎屑、封魂木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加高级,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封镇伟力。锁链中央那团核心,显然便是当年被镇压的“凶物”留下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凶戾本源。漫长岁月过去,凶物主体或许早已在封镇中彻底湮灭,但这最核心的凶戾本源,却与封镇之力形成了诡异的平衡,被牢牢锁在此地,不断散逸出气息,滋养出外界的种种凶险。 “这便是‘阴’的极致,凶煞的源头。”陈墨能感觉到,体内小世界对那核心传来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那不仅仅是对“阴”属性力量的渴望,更是对一种纯粹的、高等的、蕴含着特殊“凶”、“煞”、“魂”道韵的本源的渴求。若能将其炼化吸收,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对小世界“阴”之一面的完善,将有着无可估量的推动作用。但同样,危险也达到了顶点。那核心散逸出的凶戾意志,足以轻易污染元婴修士的神魂,使其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贸然靠近,即便以他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和混沌道基,也需万分小心。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怀中的青铜罗盘再次传来震颤,这一次,并非指向那团凶戾核心,而是微微偏转,指向了核心下方,锁链阵列的根基处——那里,地面阵法的中心,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石台,石台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散发微光。 陈墨心中一动。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凝聚成最细的一丝,避开空中弥漫的凶戾气息和锁链上流转的封镇之力,缓缓向那石台探去。 距离尚远,神识便捕捉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那是一种与凶戾核心截然不同的、更加内敛、更加稳定、带着一种“枢纽”与“记录”意味的波动。当神识终于触及石台时,陈墨“看”清了上面的东西。 那并非预料中的完整阵盘或法宝,而是一块……断裂的黑色石碑。 石碑约莫三尺高,一尺宽,厚三寸,通体漆黑,材质与他之前得到的封魂木碎片极为相似,但更加致密、古老,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显然只是更大石碑的一部分。石碑的正面,用古老的、与青铜罗盘上符文同源的文字,刻着几个扭曲的大字,陈墨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两个类似“镇”、“绝”的字形。石碑下方,还压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金、布满细密符文的金属片,看其材质与纹路,与那些巨大的暗金锁链如出一辙,很可能是锁链阵列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控制锁链的“密钥”碎片。 青铜罗盘感应的,正是这块断裂的黑色石碑和那块暗金金属片! “镇魂碑?还是封镇碑的残部?”陈墨心中猜测。这东西的气息,与封魂木同源,但等级更高,很可能是整个封镇大阵用于“铭记”或“锚定”镇压目标、加强封镇效果的“阵碑”核心部件。而那块暗金金属片,无疑与锁链阵列直接相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东西!”陈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两样东西的价值,远超之前所得的所有封魂木碎片。它们不仅蕴含着更精纯、更本源的“封镇”道韵,更是理解、甚至可能在未来一定程度上“借用”或“影响”此地庞大封镇之力的关键!对完善小世界的“稳固”、“封禁”属性,以及他自身对阵法的领悟,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但如何取得,是个难题。 那石台位于锁链阵列的正下方,距离凶戾核心不过数十丈。虽然锁链阵列和地面阵法牢牢束缚着核心,使其无法移动,但其散逸出的凶戾气息,在那片区域最为浓郁。更重要的是,石台本身,似乎也是整个封镇阵法的一部分,上面流转着澹澹的阵法灵光,贸然触动,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惊动那看似沉寂、实则凶险无比的凶戾核心。 陈墨没有轻举妄动。他先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然后,他仔细观察着锁链阵列的运转规律、地面阵法的灵力流转路径,以及凶戾核心的波动节奏。 观察了约莫半个时辰,陈墨渐渐有了一些发现。这庞大的封镇体系虽然年久失修,许多地方符文暗澹,力量流转也有些滞涩,但核心部分依旧在顽强运转。其运转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韵律,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呼吸。凶戾核心的翻腾也并非毫无规律,而是与锁链上符文的明暗、地面阵法的灵力潮汐隐隐呼应,形成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 而那石台处的阵法灵光,也随着这种韵律微微起伏。在某个特定的、锁链符文光芒最盛、地面灵力潮汐涌向核心的瞬间,石台处的阵法灵光会短暂地降到最低,仿佛整个阵法的力量都在那一刹那被抽调去压制核心。 “机会就在那一瞬间!”陈墨目光锐利,锁定了那个韵律的节点。他必须在那阵法灵光最弱的刹那,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扰动,取走石碑和金属片,然后立刻远遁,绝不能有丝毫耽搁,更不能触动任何一根锁链或地面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将混沌之力运转到极致,体表浮现出一层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不断变幻波动的灰色光膜,最大限度地隐匿自身气息。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牢牢锁定着那韵律的节奏。 一息,两息,三息…… 来了! 就在锁链上所有符文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河,地面阵法发出低沉嗡鸣,灵力如潮水般涌向中央核心的刹那,石台处的阵法灵光几乎微不可察地暗澹了下去! 就是现在! 陈墨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遁光。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被拉长的、融入阴影的灰色丝线,在暗红的地火光晕和漫天符文的映照下,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划过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出现在了石台之侧! 整个过程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错觉。他甚至没有双脚着地,身形在抵达石台的瞬间微微一顿,双手已如电探出,左手抓向那块断裂的黑色石碑,右手抓向那块暗金金属片!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两物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并非他触动了阵法。而是那团被牢牢锁困的凶戾核心,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异物”极其短暂地侵入了封镇领域的核心区域,又或者是他身上散逸出的、与这死寂阴煞之地截然不同的、一丝属于“生灵”的、鲜活而强大的混沌气息,刺激了它! 那团不断翻腾的暗红雾气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恐怖波动!一股纯粹由凶戾、怨毒、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冲击波,以核心为中心,勐然向四周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那些粗壮的暗金锁链都微微震颤起来,表面的符文光芒一阵剧烈闪烁! 这冲击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其威力,远超外界任何蚀魂魔焰,足以在瞬间将元婴后期修士的神魂冲垮、撕裂、污染! 陈墨脸色微变,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早就料到接近核心会有风险。就在那神魂冲击袭来的刹那,他体内混沌道基猛地一震,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混沌、包容一切、亦能镇压一切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镇!” 心中低喝,混沌之力流转,在识海外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灰色壁垒。那凶戾的神魂冲击撞在混沌壁垒之上,如同怒涛拍击礁石,发出无声的巨响。混沌壁垒剧烈震荡,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涟漪,但终究牢牢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陈墨只觉得识海微微一震,有些眩晕,但神智清明,未受丝毫污染。 趁此机会,他的双手已稳稳抓住了石碑和金属片!触手冰凉,石碑沉重如山,蕴含着磅礴的封镇之力;金属片则温润中带着一丝灼热,与锁链同源的气息清晰可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丝毫犹豫,拿到东西的瞬间,陈墨心念一动,就要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那凶戾核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一击无功,它那翻腾的雾气猛地向内收缩,仿佛在酝酿更加恐怖的反击。与此同时,整个封镇大阵似乎也因为核心的剧烈异动和“阵碑”部件的被取走,产生了连锁反应! “卡……卡察……” 一阵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石台本身,以及附近几根最为粗大的暗金锁链与地面、穹顶的连接处传来!那些地方的阵法符文,光芒迅速暗澹,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整个庞大的锁链阵列,开始发出低沉而不祥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的巨弓正在被缓缓拉开! 失去了石碑的“锚定”和部分“枢纽”作用,本就年久失修的封镇大阵,平衡被打破了!虽然不至于立刻崩溃,但束缚核心的力量,显然减弱了一丝!而那凶戾核心,似乎抓住了这一丝松动,翻腾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威压节节攀升,甚至开始主动牵引、吞噬周围空间中浓郁的阴煞之气,隐隐有膨胀之势! “不好!阵法松动了!”陈墨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取走石碑和金属片会对阵法产生如此直接的影响。此地不宜久留!一旦核心彻底失控,或者阵法进一步崩溃,引发的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将整个火鸦岭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不再停留,将石碑和金属片收入戒指的瞬间,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朝着来时的通道方向电射而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甚至不惜稍微暴露一些气息! 身后,传来凶戾核心更加狂暴的翻腾声,锁链剧烈的震颤和摩擦声,以及阵法符文接连暗澹、碎裂的细微声响。整个地下空间,都因为封镇平衡的细微打破,而开始微微震动起来,穹顶有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陈墨头也不回,将混沌之力催动到极致,在狭窄崎岖的通道中如同鬼魅般穿行,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他要赶在可能发生的更大变故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即将冲入之前那个次级节点洞窟的岔道时,忽然,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从另一条岔道方向(似乎是通往地缝正门入口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灵力波动和嘈杂的人声!而且,不止一道!其中几道气息颇为强横,至少达到了元婴层次! “是天火宗和城主府的人!他们从正门进来了,而且似乎……在靠近这个方向!”陈墨眼神一凝,瞬间判断出形势。他当机立断,没有选择进入次级节点洞窟(那里是死路,且可能被堵住),而是身形一闪,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加隐蔽、阴煞之气却相对平缓的岔道,同时全力运转混沌之力,将自身气息和身形隐匿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紧紧贴在冰凉潮湿的岩壁凹陷处。 几乎在他刚刚藏好的下一刻,那灵力波动和人声便迅速接近。 只见约莫十丈外的另一条宽敞些的通道中,亮起了数道明亮的法器光芒,驱散了部分灰雾。七八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前行。为首两人,气息最为强横。一人身穿赤红法袍,面容威严,双目隐含火光,正是天火宗那位元婴中期的炎执事。另一人则身着赤色甲胄,面容刚毅,是城主府那位元婴初期的统领。两人身后,跟着四五名金丹期的修士,皆神情紧张,手持法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显然也感觉到了从核心方向传来的异常震动和更加浓郁的凶戾气息,脸色都很难看。 “炎执事,这震动……还有这突然增强的凶煞之气……莫非是那被镇压的魔物要脱困了?”城主府统领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炎执事脸色阴沉,眼中火光跳动,死死盯着核心方向:“不像完全脱困……但封镇肯定出了问题!刚才那一下神魂冲击,你们都感觉到了吧?若非有宗门赐下的‘定神符’,我等怕是要吃个大亏!这鬼地方,比预想的还要凶险十倍!” “那我们现在……”一名金丹修士咽了口唾沫。 炎执事咬了咬牙:“不能再深入了!立刻撤退!将此地异变禀报雷供奉和城主!这已非我等能处理,必须请动宗内更高层,甚至……请动炼虚老祖的符诏或分身降临,才有可能重新稳固封镇,或者……彻底净化此地!” “那……里面的东西……”城主府统领有些不甘。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东西!”炎执事低吼一声,当机立断,“退!快退!这震动越来越厉害了,恐怕要有大变故!” 一行人不再犹豫,甚至顾不上仔细探查,连忙转身,沿着来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外退去,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陈墨隐在暗处,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天火宗和城主府的人也察觉到了危险,选择了暂时退却。这对他来说是好事,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待那几人的气息彻底远去,核心方向传来的震动和锁链异响也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或许是阵法在自我调整,又或者是凶戾核心的这次爆发耗去了部分力量),陈墨才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身之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再去探索其他岔道。此行目的基本达成,不仅获得了滋养小世界的重要资源(封魂木、蚀魂魔焰精华),更得到了可能与上古封镇大阵、乃至混沌道尊线索直接相关的“镇魂碑”残部和锁链“密钥”碎片。收获远超预期。 而且,继续留在此地已无必要,风险却急剧增加。封镇阵法松动,凶戾核心有异动,天火宗和城主府的高层很可能很快就会携带更强力量卷土重来。他必须尽快离开。 辨明方向,陈墨不再耽搁,沿着来时记忆的路径,避开那些阴煞浓郁、可能有强大鬼物游荡的区域,身形如风,迅速朝着地缝外围遁去。 来时小心翼翼,花了数个时辰。归时全力赶路,加之对路径熟悉,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陈墨便再次来到了之前潜入时的那处地火阴脉交汇的“孔隙”附近。 此地的地火与阴煞乱流,似乎也受到了核心区域异动的影响,变得更加狂暴了一些,但“孔隙”依然存在。陈墨看准时机,混沌之力护体,身形一闪,便穿过了那层粘稠的屏障,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的地下岩层之中。 又耗费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从数十里外那处偏僻的山坳地下钻出,重新回到了火鸦岭的地表。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远处地缝入口方向,依旧能看到阵法光芒闪烁,人影幢幢,但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紧张肃杀。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急促的呼喝和法器破空之声,似乎天火宗和城主府正在紧急调动人手,加固外围防线,或者准备接应里面撤出的人。 陈墨没有靠近,甚至没有多做停留。他身形几个闪烁,便彻底远离了火鸦岭的范围,朝着赤岩城相反的方向,一片更加荒凉偏僻的山脉掠去。 他需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此次所得,特别是那两样最重要的东西——“镇魂碑”残部和暗金“密钥”碎片。同时,也要认真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赤岩城,短期内恐怕不宜再回。地缝异动,天火宗和城主府势必严查,他虽自信未曾留下明显痕迹,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时候离开南离洲,前往中州了。”陈墨心中暗忖。只是,跨洲传送阵的难题,依旧摆在面前。或许,这次地缝之行的收获,能带来一些转机? 他不再多想,加快速度,身影很快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4章 碑中玄机 荒山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内。 陈墨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晦涩。洞口已被他以数道混沌之力凝成的禁制彻底封死,内里自成一界,隔绝内外,便是元婴修士从洞前走过,也难察觉分毫。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地缝核心那次神魂冲击虽然被挡下,但仓促之间硬抗,终究是牵动了些伤势,心神损耗亦是不小。 他没有急着查看此次最大的收获——那断裂的“镇魂碑”和暗金“密钥”碎片,而是先行服下数颗温养神魂、调理内腑的丹药,默默运功调息。地脉炎精残留的精纯火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混沌之力交融,抚平着细微的创伤。体内小世界此刻出奇的“安静”,不再如在地缝深处那般激动渴望,反而散发着一种微妙的、满足后的“饱腹”感,尤其是那片代表“阴”属性的区域,深邃幽暗,气息沉凝,与中心的“温热之地”遥相呼应,使得整个小世界的结构都稳固、平衡了一丝。 足足调息了三日,陈墨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内敛,神完气足,之前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势和消耗早已恢复。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沉下心神,再次仔细内视小世界的变化。 小世界依旧只有数十里方圆,天高地远,一片混沌初开的景象。但最大的变化,在于“地”。吸收了地脉炎精、封魂木碎片、蚀魂魔焰精华,以及核心区域散逸的、被混沌之力过滤提纯后的那一丝丝精纯阴煞本源后,这片新生的大地,似乎真正“活”了过来。不再是纯粹的混沌与虚无构成的“概念”,而是有了初步的、极其原始的“属性”划分。 中心区域,因最早吸收地脉炎精,土壤呈现澹澹的暗红色,触之微温,隐隐有厚重、承载之意,这是“土”与“火”交织的初步体现,偏向“阳”与“稳定”。而在其侧后方,一片约莫数里方圆的区域,土地颜色更深,近乎墨黑,触手冰凉,气息幽深寂静,带着一种封镇、沉凝的意韵,这是“阴”与“封”的雏形,源自封魂木和阴煞本源。这两片区域之间,并非泾渭分明,而是有混沌雾气缓缓流转,试图交融、平衡,虽然远未成功,却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动态的“阴阳”雏形框架。 更让陈墨欣喜的是,这片小世界的空间,似乎更加“结实”了。之前因快速突破而带来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虚浮感,在这一次次“夯实”大地的过程中,被明显削弱。虽然距离彻底稳固、圆满无瑕还差得远,但方向已然明确,效果也清晰可见。他感觉自身法力运转更加圆融如意,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一丝,甚至连神识都仿佛被洗涤过,更加凝练。 “果然,小世界的成长,便是夯实我道基的最佳途径。”陈墨心中笃定。混沌仙尊留下的遗泽,是种子,是蓝图。而将这蓝图变为现实,将种子培育成参天大树,需要他自己去寻找、去掠夺、去感悟这天地间的一切造化,以滋养这方内天地。这注定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状态恢复至巅峰,陈墨这才手腕一翻,取出了那两样最重要的东西。 断裂的黑色石碑触手冰凉沉重,非金非石,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光滑如镜,却天然带着一种吸摄心神、镇压魂魄的奇异力量。上面那两个勉强可辨的古老文字——“镇”、“绝”,笔划扭曲,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心神凛然,杂念顿消。青铜罗盘在石碑出现时,发出了清晰的共鸣震颤,清光指针牢牢锁定石碑,显示出其与混沌道尊或古传送阵体系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陈墨没有贸然将神识探入石碑,而是先以混沌之力缓缓包裹,如同最轻柔的流水,洗刷、感应着石碑本身。石碑并无禁制,或者说,其本身的“封镇”道韵,便是最强的禁制,排斥一切外来窥探。但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在陈墨小心控制下,并未激发石碑的抗拒,反而如同钥匙般,缓缓渗入石碑内部。 刹那间,无数破碎、杂乱、却又宏大古老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洪水,顺着混沌之力的联系,涌入陈墨的识海!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笼罩在灰暗与血色中的古老大地,煞气冲天,万灵悲嚎。看到了无数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在厮杀,神通撕裂苍穹,法宝崩碎山河,鲜血染红大地。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散发着滔天凶威、形态各异的恐怖存在被击败、被封印。其中一幅画面最为清晰: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暗红色虚影,嘶吼着被无数从天而降的暗金色锁链缠绕、拖拽,最终没入大地深处,锁链与大地结合,化作一座笼罩天地的庞大封镇之阵,阵眼处,便立着一块完整的、高耸入云的黑色巨碑,碑文光芒万丈,镇压一切不祥…… “上古神魔战场……封镇绝世凶魔……”陈墨心神剧震,连忙固守灵台,从那些混乱宏大的信息碎片中挣脱出来,额头已渗出冷汗。这石碑中残留的,竟是当年布置“阴阳锁灵封脉大阵”镇压那绝世凶魔时,所烙印下的部分天地景象和封镇意志!虽然只是残缺的一角,却也让他窥见了那场远古浩劫的冰山一角,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磅礴、为了镇压灾厄不惜一切的决绝意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石碑,不仅是阵法的‘锚’和‘铭记’,其本身材质和炼制手法,就蕴含着极高的‘封镇’法则!对我理解‘稳固’、‘禁锢’、‘镇压’类的大道,有着无与伦比的价值!”陈墨强压心中震撼,仔细梳理着石碑传递出的、除了画面信息外,那些更加晦涩却本质的“道韵”。 他尝试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之力,模拟着石碑内部那种“封镇”的韵律,缓缓注入小世界那片代表“阴”与“封”的黑色土地。黑色土地微微一震,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沉重,散发出的“封镇”意韵也浓郁了一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方向正确。 “此物,需长久参悟,不可急于求成。”陈墨将石碑小心收起。这东西层次太高,他现在只能初步接触、感悟,想真正炼化或发挥其威力,恐怕需要漫长岁月和水磨工夫。 接着,他拿起了那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金属碎片。碎片温润,边缘有断裂的锯齿痕迹,正反两面都镌刻着细密到极致的符文,与锁链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核心、复杂。这显然不是普通的锁链碎片,更像是控制、调度整个锁链阵列的“中枢令牌”或者“密钥”的一部分。 陈墨将混沌之力注入其中。这一次,没有宏大的画面冲击,金属碎片只是微微发亮,表面的符文如同被点亮,缓缓流动起来,散发出一股与那庞大锁链阵列隐隐相连的、微弱但清晰的共鸣波动。与此同时,他之前得到的那一小块“阵枢碎屑”,也从储物戒中自行飞出,光芒闪烁,与这金属碎片产生了更强烈的呼应,两者断裂的边缘,似乎有微光试图连接,但终究残缺,无法复原。 “果然是一体的!阵枢碎屑是阵法基座或能量节点的碎片,而这金属碎片,是控制锁链阵列的‘密钥’碎片!”陈墨心中了然。他尝试着,以混沌之力为桥梁,同时沟通金属碎片、阵枢碎屑,以及怀中的赤玉佩、残缺玉简,还有那几块封魂木碎片。 嗡—— 几样物品同时发出微光,彼此间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虽然依旧残缺不全,无法拼合成完整的“钥匙”或“地图”,但陈墨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阴阳锁灵封脉大阵”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如果此刻他再回到地缝核心附近,凭借这几样东西,或许能在不触发大范围反击的情况下,稍微引动、或者借用到一丝丝阵法残留的力量,或者感应到阵法更深处、更隐秘的细节。 “可惜,碎片终究是碎片。”陈墨略有遗憾。若能集齐更多部件,或许真能掌握部分这上古奇阵的权柄,那将是难以想象的助力。不过,即便只是这些碎片,对他理解上古阵法、推演混沌之道,也是宝贵的资料。 他将所有与古阵相关的物品小心收好,又清点了一下其他收获:数块封魂木碎片,两件古修法宝残骸(玉尺、小鼎),一些零散的、蕴含精纯阴煞之力的“血煞阴石”,以及若干用不上的、但或许能换取灵石的杂物。 “此行收获,足以让我闭关潜修数年,将小世界‘阴’、‘阳’、‘土’、‘封’等属性初步构建出一个框架,根基能再夯实数分。”陈墨暗自评估。但他没有时间闭关数年。地缝异动,天火宗和城主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追查。赤岩城是暂时不能回了。当务之急,是寻找前往中州的方法。 他取出青铜罗盘。罗盘在感应不到古阵法碎片后,清光指针恢复了之前那种微微晃动、指向模糊的状态,依旧大致指向东方偏南,与之前感应“地火窟”和“四海商会”时方向略有不同,似乎受到了某种更遥远、更隐晦的牵引。 “罗盘指向的,应该是与混沌道尊相关的、下一个可能的地点或线索。但眼下,先去中州更要紧。”陈墨沉吟。跨洲传送阵被三大势力牢牢把控,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金丹”散修,想获得使用资格难如登天。显露真实修为是最简单的办法,但后患无穷。 或许……可以试试“四海商会”那条路?他手中现在有地火源晶、封魂木碎片、古修法宝残骸等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封魂木碎片,对某些修炼阴属性功法或需要炼制特殊法宝的修士而言,价值不菲。以此作为交易筹码,加上足够的灵石,或许能让“四海商会”背后的“门路”动心,为自己安排一个使用传送阵的机会。虽然代价肯定巨大,且要冒一定风险(比如被商会黑吃黑),但比起暴露修为或完成天火宗那些危险任务,似乎更可行一些。 而且,他与四海商会那位钱管事和孙老有过接触,对其实力(最高金丹圆满)和行事风格有一定了解。只要小心筹划,未必不能成事。 “需要改头换面,换个身份和修为去接触。不能再用‘陈墨’这个刚刚在拍卖会上拍下古物的身份了。”陈墨思忖。他手头还有几种品质不错的易容丹和隐匿气息的符箓,改变样貌和将修为伪装在金丹中期不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定主意,他便不再犹豫。起身撤去洞口的混沌禁制,外面已是深夜。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返回赤岩城,而是朝着东北方向,另一座名为“流云城”的中等仙城飞去。据他所知,流云城也有四海商会的分号,且距离赤岩城有数千里之遥,相对安全,不易被地缝之事的余波波及。 数日后,流云城。 此城规模远不如赤岩城,但因为是几条商路的交汇点,倒也颇为繁华。陈墨以新的面貌——一个面容蜡黄、眼神略显阴郁的金丹中期散修“韩立”的身份,缴纳灵石入了城。 他先是在城中最好的客栈“流云居”租下了一个带静室的独院,安顿下来。随后几日,他如同一个真正初来乍到的散修,在城中各处闲逛,熟悉环境,打听消息,重点是四海商会在此地的风评、主事之人的性情,以及近期是否有通往其他大洲的商队或特殊渠道的风声。 流云城的四海商会分号,规模自然不及赤岩城,主事是一位姓赵的金丹后期老者,据说为人还算公道,但有些贪财。城中关于跨洲传送阵的消息极少,只知道偶尔有中州或其它大洲的商队会在此短暂停留,但具体行程和搭乘条件,讳莫如深。 这一日,陈墨再次来到四海商会流云分号。与前几次闲逛不同,他径直找到了柜台后的赵主事。 “赵主事,久仰。”陈墨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赵主事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见是金丹中期修为,气息平平,便澹澹道:“道友有何指教?可是要购买丹药法器?” 陈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在下想打听点门路。听说贵商会……有办法弄到使用跨洲传送阵的资格?” 赵主事眼神微微一凝,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挥手让旁边的伙计退下,这才慢悠悠地道:“道友说笑了。跨洲传送阵乃是由天火宗、玄冰谷、神木林这等大派掌控,我四海商会虽是生意人,却也干涉不了这等大事。道友若是想去中州,不妨去赤岩城天火宗别院打听打听,或许有任务可接。” 这话滴水不漏,既否认了有门路,又点明了正规途径。 陈墨也不恼,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放在柜台上,轻轻推开盒盖一道缝隙。顿时,一股精纯而阴冷的煞气混合着奇异的魂力波动弥漫开来,让赵主事脸色微微一变。 盒内,是两块指甲盖大小、但品质极佳的封魂木碎片,以及一小块地火源晶。这两样东西,对金丹修士而言,都算得上难得之物,尤其封魂木,有价无市。 “一点心意,权当交个朋友,请赵主事喝茶。”陈墨将玉盒往前推了推,声音依旧平静,“在下急需前往中州处理一些私事,灵石不是问题。久闻四海商会神通广大,想必……总有些变通的法子?哪怕是与贵商会前往中州的商队同行,混个身份,在下也感激不尽。” 赵主事盯着玉盒里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犹豫和警惕。他轻轻合上盒盖,手指在盒盖上敲了敲,沉吟良久,才缓缓道:“韩道友……此事非同小可。使用传送阵,需三大势力许可,核查身份来历,极为严格。至于搭乘商队……跨洲商队风险极大,且并非我流云城分号能够安排。此事,老夫做不了主。” 陈墨心中一沉,但面上不露声色:“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主事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老夫倒是听说,总会那边,近期似乎有一项特殊的‘护送’任务,报酬极为丰厚,其中一项,便是获得一次使用总会掌握的、通往东华洲隐秘传送阵的机会。完成任务者,不限身份,只看实力和完成任务的情况。只是这任务……据说凶险异常,九死一生,已经折损了好几批好手了。总会正为此事头疼,正在各处分号暗中物色合适人选。” 陈墨心中一动:“哦?不知是何任务?在下对自身实力,倒还有几分自信。” 赵主事摇了摇头,苦笑道:“具体是何任务,老夫这等分号主事也不得而知,只有负责引荐的资格。只知道任务地点,似乎是在南离洲与东华洲交界的某处古老禁地。若道友真有兴趣,且自信有金丹后期乃至更强的实力,老夫倒是可以修书一封,引荐道友去赤岩城总会,找负责此事的孙长老详谈。至于成与不成,就看道友的造化了。” 孙长老?陈墨眼中精光一闪。是地缝外那个阴鸷的孙姓老者?果然,四海商会在暗中组织力量,图谋不小。这所谓的“护送”任务,会不会与地缝之事,或者他们从地缝中得到的那块更大的“阵枢碎片”有关? “如此,便有劳赵主事了。”陈墨将玉盒又往前推了推,“这引荐之情,韩某记下了。” 赵主事这次没有再推辞,不动声色地将玉盒收入袖中,脸上露出笑容:“好说,好说。韩道友稍候,老夫这便修书。不过,有言在先,孙长老脾气不大好,眼光也高,道友此去,还需做好心理准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后,陈墨拿着一封盖有流云分号印鉴、封了火漆的书信,离开了四海商会。他没有立刻动身前往赤岩城,而是回到了客栈。 坐在静室中,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四海商会这条线,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也更有“意思”。那个神秘的“护送”任务,很可能涉及上古禁地,甚至可能与“阴阳锁灵封脉大阵”的其他部分,或者青铜罗盘指向的下一个地点有关。危险自不必说,但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就能获得使用传送阵的机会,这对他目前而言,是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途径。 “孙长老……”陈墨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正好,他也想再见见这位孙长老,看看四海商会在失去一小块阵枢碎屑(虽然他们未必发现)和地缝异动后,有何反应,又在谋划些什么。 “就去会一会这位孙长老。看看这‘护送’任务,到底是龙潭虎穴,还是柳暗花明。”陈墨心中有了决断。他需要更多关于中州、关于跨洲传送阵、关于可能存在的古传送阵碎片的消息。四海商会,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他没有耽搁,次日一早,便退了客房,离开流云城,再次变换了样貌和气息(略作调整,但保持“韩立”的基本特征),朝着赤岩城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这一次,他不是去探索地缝,也不是去拍卖会淘宝。他是以“韩立”的身份,去接触四海商会的核心人物,去探寻一条可能通往中州,也可能通往更多秘密和危险的道路。 数日后,赤岩城遥遥在望。城墙上巡逻的修士似乎更多了,气氛也比之前更加肃杀。陈墨能感觉到,几道强大的神识时不时扫过城外天空,显然天火宗和城主府加强了对周边的监控。地缝异动,恐怕让这两大势力如临大敌。 陈墨神色平静,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缴纳了灵石,顺利进城。他没有去听涛阁,而是在城中另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寻了家客栈住下。 安顿好后,他取出赵主事的引荐信,略一思索,便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将修为维持在金丹后期水准(比流云城时高了一层,显得更有“实力”),径直朝着四海商会赤岩城总会走去。 商会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似乎并未受到地缝事件的太大影响。陈墨向门口护卫说明了来意,出示了引荐信。护卫查验过后,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穿过前堂,来到后院一间颇为雅致的客厅等候。 不多时,客厅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那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孙长老。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法袍,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竟是那位钱管事。 孙长老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陈墨身上,上下打量,金丹后期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陈墨坦然自若,微微躬身:“晚辈韩立,见过孙长老,钱管事。奉流云城赵主事之命,前来拜会。” 孙长老收回目光,在主位坐下,钱管事侍立一旁。孙长老拿起茶几上的引荐信,拆开扫了几眼,澹澹道:“韩立?流云城赵胖子推荐来的?信上说,你对总会的那个‘护送’任务感兴趣?” “是。”陈墨点头,声音沉稳,“晚辈急需前往中州,听闻完成任务可获得使用传送阵的机会,故愿一试。晚辈修为虽浅,但自问还有些保命的手段,也曾多次出入险地,对阵法、禁制略知一二。” 喜欢七号血奴请大家收藏:()七号血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