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 第236章 民间的戏文比得上宫廷? 梨园行里,消息更灵通些。 庆丰园那管事得知后,嗤之以鼻:“哗众取宠!一个印书的,懂什么戏?那江家班什么破烂货色,也敢演水浒?等着砸招牌吧!” 这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虽然嘴上说着嘲讽的话,但也有一些心思活络的班主暗自关注,想看看这“书戏联动”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而有些梨园则在懊恼。 “唉~可惜了,错失了这个机会!” “怎么宋掌柜看上了一个落魄戏班子了?!” 深宫里,正为《水浒传》后续情节抓心挠肝的嫔妃们,也从太监宫女那里听说了此事,顿时来了精神: “演戏?那岂不是能看到活生生的林教头、鲁智深了?可惜在宫外,看不着……” 这些嫔妃可是最爱看戏曲了,毕竟只能待在深宫里,平时的娱乐甚少,所以她们为了解闷,倒是挺经常听小曲的。 不过这些嫔妃戏曲倒腾来倒腾去就那几个花样,她们都能倒背如流了,不过之前倒没觉得无趣,可今日一听说知行书肆要出新戏曲了。 她们这心里就痒痒的不行。 以前的那些戏文也成了无趣没有创新了。 可哪怕她们再怎么感兴趣,也不可能随意出宫。 一时之间整个后宫都处在颓废的阴霾之中。 倒是柳贵妃听了贴身宫女的禀报,倚在榻上微微一笑:“这宋小娘子,心思总是活络。子迈倒是没看错人。” “娘娘,最近后宫嫔妃们的兴致都不高,似乎都在遗憾听不着这戏曲。” 柳贵妃被宫女这么一说,自己的心里也开始痒痒了。 还别说,她也挺想看的,不过目前这戏曲还未正式开唱,恐怕近日是看不着了。 不过太后似乎很喜欢看戏,这位太后可是资深戏痴,她的慈宁宫内每日都在唱戏。 不过由于知行书肆话本风靡到后宫之后,太后竟也戒了这听戏的习惯。 之后倒是可以想办法让太后关注到此事,说不定,后宫还真能看到这新排的戏! 柳贵妃心里有了算盘。 于是对自己的贴身宫女道,“快给本宫梳洗打扮一番,本宫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没想到可不止柳贵妃存了这些的想法,后宫的嫔妃们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等柳贵妃精心打扮一番,坐着轿子到达慈宁宫之后发现,慈宁宫里挤满了妃子,像极了过岁时热闹的场景。 平时给太后请安人都不一定来的那么全! 柳贵妃这还算是晚到了。 贤妃见她站在厅堂中央,一脸怔愣的模样,赶忙给她拉到一旁。 方才进门柳贵妃便向太后娘娘请安,但太后娘娘没有注意到,因为太后娘娘身边早已挤了一群端茶倒水、阿谀奉承的妃子。 恐怕连皇帝之前都没有这么被伺候过。 所以太后娘娘根本没注意到新来的嫔妃,自然也没有让柳贵妃起身。 还是贤妃把她拉走的,还特意和她说了眼前的嫔妃情况。 “姐姐也是为了戏曲一事来的?” 柳贵妃点了点头。 “难不成你们都是?” 贤妃也笑着点点头。 “不过似乎好像用不着我们出手了,你瞧瞧太后娘娘的身旁还挤的下人吗?” 事实证明……还是挤得下的。 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位妃子,见缝插针的挤了进去,给太后娘娘殷勤的捶腿。 看到如此打脸的场景,贤妃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这下真是没有缝隙了……” 柳贵妃毫不客气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这种事,我们还真没有人家来的厉害。” 在一群嫔妃们的“伺候”下,太后也是遭老罪了。 “你们拐弯抹角就为了一个戏曲?哀家老了,此事做不得主,后宫一事皆由皇后做主,你们还不如去她那。” 太后还不知道知行书肆出了《水浒传》,她这几日都在宫内礼佛,所以对于妃嫔们突然爱上宫外的戏曲很是不理解。 民间的戏文比得上宫廷内的? 太后不理解,只能把她们打发到皇后那里去。 果然此话一说完,原本乌泱泱的人,齐刷刷的和她行礼告辞。 然后宫内瞬间没了人。 这行动速度之快,让太后瞠目结舌。 而接下来就轮到皇后娘娘开始遭罪了…… 六皇子府,沈此逾听完季清关于戏班进度的报告,指节轻叩扶手。 “以戏演书,倒是个扩散影响的好法子。 比单纯说书更直观,尤其对不识字之民众,让她去试,必要时……悦来茶馆那边,打声招呼,莫让不开眼的人去捣乱。” 三皇子沈此临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正因柳文渊新书惨败、方孝孺“倒戈”而恼火,闻听宋知有又搞出新花样,阴冷一笑: “演水浒?宣扬匪类,聚众观戏,其心可诛!让御史台的人准备好,等她这戏一开锣,只要抓住一点错处,立刻上本弹劾!这次,定要让她这书肆和那破戏班,一起完蛋!” 各方目光,或好奇,或不屑,或期待,或阴冷,都聚焦在了城南那座小院,以及十日后悦来茶馆的堂会。 江家班众人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排练。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戏,更是他们江家班能否重生、能否在这京城立足的背水一战。 破庙里的绝望,化作如今排练场上的汗水与专注。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股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劲头。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云栖茶馆的戏台早已搭好,虽不华丽,却也干净齐整。 门口的海报是徐向榆亲手所绘——鲁达怒目挥拳、林冲雪夜横枪、晁盖等人智取宝物的剪影,浓墨重彩,极具视觉冲击力,贴在茶馆门口,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开演前一个时辰,茶馆内已座无虚席,甚至站满了人。 有闻讯而来的《水浒传》书迷,有好奇的普通百姓,有暗中观察的梨园同行,也有混在人群中、眼神闪烁的各府眼线。 后台,江大成深吸一口气,为月娥整了整孙二娘那略显夸张但颇具特色的头巾,低声道: “别怕,就像咱们平时练的。东家在外面看着呢。” 月娥用力点头,眼中已无怯意,只有属于“孙二娘”的泼辣光彩。 老胡调了调琴弦,老赵紧了紧腰间的束带。 锣鼓一响,好戏开锣。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水浒传的戏文火到京城周边了 当扮演鲁达的老赵特意勾了特殊的脸谱,显得更加粗豪。 他在台上怒斥“郑屠”,并挥出那经过精心设计、配合鼓点与呼喝声的“三拳”时,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叫好! “打得好!” “痛快!” 声浪几乎掀翻茶馆屋顶。 当“林冲”——由江大成亲自饰演,他将自身多年漂泊的沧桑感融入角色。 “林冲”在模拟的风雪音效中,枪挑仇敌,悲怆念白时,台下许多观众竟忍不住红了眼眶,感同身受。 当“吴用”、“晁盖”等人用巧妙的身段和台词,演绎智取生辰纲的紧张与机智时,台下又响起阵阵会心的笑声和赞叹。 三折短戏,不过一个多时辰,却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观众的情绪。 掌声、叫好声、要求加演的呼喊声经久不息。 许多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此刻也心服口服。 这戏,或许还不够完美,有些地方略显生涩,但那股子源自原着的精气神和演员们倾尽全力的投入,却具有打动人心的原始力量。 宋知有坐在二楼雅间,听着楼下如潮的反响,看着江大成等人谢幕时激动泛红的眼眶,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意。 戏,成了。 这不仅仅是一台戏的成败。 这意味着,她构想中的“故事生态”又一块重要的拼图,稳稳落下。 文字、图像、舞台表演……知行书肆的影响力,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立体方式,渗透进这座城市的肌理。 而江家班,这群险些饿死破庙的江湖艺人,也终于凭借这出《水浒传》,在京城亮出了自己的名号,踏出了重生的第一步。 —— 江家班在悦来茶馆的试演大获成功,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一夜之间烧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经过精心编排、充满血性与巧思的“水浒三折戏”,其现场感染力远超文字与说书,成了人人争相传颂的奇谈。 很快,这火便烧到了与知行书肆合作最久、也最适合演出的云栖茶楼。 周掌柜当机立断,几乎掏空了茶楼后院的积蓄。 将原本用于说书的台子扩建成像模像样的戏台,又添置了更好的灯光。 这些灯光由京城最好的手艺人制作的灯笼与特制灯罩和简单的布景机关。 江家班全员入驻云栖茶楼后院,日夜加紧排练,将“三折戏”扩充为更有连贯性的“水浒连台本戏”前几出,并加入了更多徐向榆设计的精彩武打场面和机关道具。 比如那“虎形”终于亮相,虽略显笨拙,却引得满堂彩。 首演当日,云栖茶楼的门槛差点被踩破。 提前三天放出的“戏票”,戏票一词还是由宋知有提出的,周掌柜跟着学的新词。 戏票一出来便被一抢而空。 开锣前两个时辰,茶楼外已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有城里的百姓,更有许多闻讯从京郊各村镇赶来的农人、匠户。 要知道在消息闭塞的古代,周边的村庄都能知道此事,说明水浒传的戏曲实在太火了! 而且这些农户之所以如此快速的知晓水浒传,靠的也是周边来京城卖菜的农户们口口相传的缘故。 这些人虽然没有进去听过。 但是他们有眼睛能看啊! 他们看来云栖茶楼里外挤满了人,便觉得这水浒传一定十分好看,否则怎么会来那么多人! 在这样的认为下,他们回到村里就开始夸大宣传了。 都说自己去了京城的云栖茶楼看了时下最兴,世家贵族都去的茶楼里听看戏曲。 明明没有看过,他们也能编的恰有其事。 这就让村子里的农户们心生向往。 他们或许买不起书,也未必听得懂深奥的说书,但这台上活生生的“好汉打架”、“侠客报仇”、“好汉戏弄贪官”,他们看得懂,也爱看! 茶楼内更是盛况空前。 一楼散座挤得摩肩接踵,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二楼、三楼的雅间早早被预定一空。 预定者名单堪称一份京城权贵名录: 某侍郎家的老夫人、某侯爷的公子、某尚书府的女眷……甚至有位郡王也派人来订了长期包间,只为每旬来看一次“水浒戏”。 一时间,能否在云栖茶楼订到位子、尤其是长期包间,成了京城世家子弟炫耀人脉与财力的新方式。 茶余饭后,人们谈论的不再仅仅是诗会雅集,多了“昨儿个云栖茶楼的‘林冲雪夜’那段,演绝了!”、“后日‘智取生辰纲’的票,你可有门路?”之类的热门话题。 周掌柜既是喜上眉梢,又是焦头烂额。 喜的是茶楼日进斗金,名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带着他这掌柜在同行面前腰杆都挺直了十分。 忧的是人实在太多,管理压力巨大,而且这茶楼还是他不久前新扩建的,没想到居然还是不够大! 现在跑堂的伙计累得脚不沾地,仍难免照顾不周。 茶客因争座、碰撞引发的口角几乎每日都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有些地痞无赖和黄牛伺机捣乱,他们见云栖茶楼火爆,票难以抢到,竟也开始了这卖戏票。 所以他不得不咬牙重金聘请了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护院,日夜在茶楼内外巡逻维持秩序,又增加了数名机灵的伙计专门引导、疏导人流,还定下了更严格的入场和观赏规矩。 即便如此,火爆的场面依旧日日上演。 江家班的戏,一天两场,场场爆满。 月娥的“孙二娘”泼辣鲜活,江大成的“林冲”沉郁悲怆,老赵的“鲁达”豪迈逼真,连扮演“吴用”的一个年轻徒弟都因机智的表演有了拥趸。 每至精彩处,喝彩声、叫好声、打赏的铜钱银角如雨点般抛向戏台。 江家班众人累并快乐着,他们从未享受过如此热烈的追捧,也从未赚过如此丰厚的赏钱。 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东家宋知有给的,排练更加卖力,对细节的琢磨到了苛刻的地步。 然而,树大招风。 云栖茶楼和江家班的极度火爆,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更复杂、也更危险的目光。 梨园同行从最初的不屑、观望,迅速转变为眼红与敌视。 庆丰园的管事在自家东家面前唾沫横飞:“一个走江湖的草台班子,靠着些野狐禅的戏文,竟敢骑到我们头上!他们那戏,粗俗不堪,专以下九流的手段哗众取宠,长此以往,正经的戏曲谁还看?” 几家有竞争关系的大戏园开始暗中串联,商议如何打压这突然冒出来的“野路子”。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是真的 更麻烦的,来自庙堂之上。 三皇子沈此临府中,气氛阴郁。 幕僚正禀报着云栖茶楼日日人满为患、甚至吸引了部分官员及其家眷前往的消息。 “殿下,那宋知有借《水浒传》一书,先乱文坛,再惑市井,如今竟以戏曲煽动民情!云栖茶楼鱼龙混杂,每日聚集数百上千人,齐呼‘梁山好汉’,此等景象,实非吉兆!长此以往,恐生民变!” 沈此临脸色铁青。 全施琅新书惨败的余怒未消,方孝孺“倒戈”更让他颜面受损。 如今宋知有竟又将这“水浒”搬到台上,闹出如此大的声势,这简直是在他眼皮底下搭建了一个不受控制的“聚义厅”! “聚众”、“煽惑”、“有碍风化”、“扰乱治安”……一个个罪名在他脑中闪过。 “不能再等了!” 他厉声道: “让御史台的人,联合五城兵马司,给本王好好查查那云栖茶楼!楼内可有隐患?可有违禁之物?戏文内容是否僭越?观戏之人中可有作奸犯科之辈?还有那江家班,一伙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在京城如此招摇,底细可干净?给我细细地查,重重地查!务必找出错处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色:“必要时,让兵马司以‘维护京城治安,防止人群聚集生变’为由,暂时封了那茶楼!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书房。 季清将云栖茶楼的盛况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详细禀报。 沈此逾听完,指尖在案几上轻叩,发出规律的声响。 “老三那边,定会借此生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了然的洞悉,“云栖茶楼人多眼杂,确是容易做文章的地方。周掌柜虽谨慎,但百密一疏。” “殿下,是否需要我们提前……”季清请示。 沈此逾抬手制止:“不必直接干预。周掌柜是聪明人,宋知有也非庸碌之辈。他们既敢将戏搬到台前,必有应对之策。我们只需……确保某些底线不被突破即可。” 他沉吟片刻:“让顺天府和兵马司里我们的人留意,若有人想以‘莫须有’的罪名肆意查封,需按章办事,不可胡来。至于戏文内容……”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水浒传》乃前朝故事,演的是江湖恩怨,只要不公然影射时政、鼓吹叛逆,便算不得大罪。关键是‘聚众’二字。告诉周掌柜和宋知有,茶楼的安全、人流疏导、乃至戏票的实名登记,若可能,都需做得更周全,不给人口实。必要时……可请一两位德高望重、又喜看此戏的老臣或宗室,偶尔去坐坐,以示‘雅俗共赏’,无伤大雅。” 这是更高明的庇护,不是硬抗,而是引导对方将规则内的文章做足,同时设置无形的防火墙。 季清领命,又道:“殿下,还有一事。江家班如今炙手可热,恐遭梨园同行嫉恨排挤,甚至……下黑手。” 沈此逾淡淡一笑:“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梨园也有梨园的行道。宋知有既然敢用江家班,想必已有考量。不过……让京兆尹那边敲打一下几个跳得最欢的戏园东家,京城地面,还是太平些好。” 一场因戏曲火爆而引发的、涉及市井治安、行业竞争、朝堂博弈的多方角力,已在无声中悄然展开。 云栖茶楼的戏台上,依旧锣鼓铿锵,好汉们的故事引得万千观众如痴如醉。 戏台之下,暗流汹涌,无数目光正紧紧盯着这里,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缝隙。 月娥捏着掌心里热乎乎的三两银子,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偷偷背过身,用牙轻轻咬了银角一下——硬的,是真的! 旁边演小生的柱子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他家里老母病着,从前哪个月不是捉襟见肘? 如今这三两银子,足够抓药,还能割两斤肉、买一斗白面了。 班主江大成捧着那五两银子,半晌说不出话。 他走到宋知有跟前,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哽咽:“宋掌柜,这……这真是……” 宋知有笑着扶住他:“江班主,这是大家应得的。戏好,客人才爱看,银子自然就来了。” 剩下的钱,宋知有按照契书约定,亲自包好,带着去了云栖茶楼。 茶楼掌柜周德发早就在雅间候着了,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见宋知有进来,连忙起身:“宋掌柜来了!快请坐!这个月的账,可是清清楚楚,满堂彩啊!” 两人核对了账簿,将利润五五分账。 沉甸甸的银两入手,周掌柜捻着胡须,感慨道:“不瞒宋掌柜,当初您找上门来说这合作,我心里还打鼓。如今看来,真是棋高一着!这江家班的戏,是越唱越有味道,把咱们茶楼的老客都留住了,还引来不少新客。” 宋知有抿了口茶,谦虚道:“是江家班有真本事,也是周掌柜您这茶楼地段好、名声佳,相辅相成罢了。” “哪里哪里,”掌柜摆摆手,压低了声音,“不过,宋掌柜,树大招风啊。我听说,城里另外两家戏班子,最近可没少打听咱们的事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知有神色不变,放下茶盏:“生意场上,难免的。咱们有契书,有口碑,只管把自己的戏唱好便是。下个月,我正打算和江班主商量,排两出新折子戏,等时机差不多了,我可能会建个梨园,专门卖唱。” “哦?”周掌柜眼睛一亮,“那感情好!有什么需要茶楼这边配合的,您尽管开口!” 这边宋知有谋划着长远之计,那边江家班的住处却是一片欢腾。 发了钱,班主江大成大手一挥,特许今日歇半日。 一群人涌到街上,扯布做新衣的,买零嘴果子的,给家里捎东西的……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畅快笑容。 柱子果真去抓了药,称了肉,还买了包桂花糖。 月娥则小心翼翼地将银子收好,只花了几个铜板,买了朵新鲜的绒花戴在鬓边,对着水缸照了又照,眼中闪着光。 晚饭时,江大成难得地让加了两个荤菜。饭桌上,他端起一碗茶水,以茶代酒,环视着围坐的弟子们,郑重道: “这好日子是宋掌柜给的,也是咱们自个儿挣的。往后,更得卯足了劲,把戏唱得更好,不能辜负了这份知遇之恩,也不能砸了咱们江家班自己的招牌!” “班主说得对!” “一定好好唱!” 众人轰然应和,声音里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小小的院落里,欢声笑语飘出去老远。 那不仅仅是银钱带来的喜悦,更是一种久违的、踏实的安稳感,和一份对明日真切的期盼。 宋知有这个名字,在江家班每个人心里,沉甸甸的,带着暖意,也燃着一簇向前奔的火苗。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食欲大增 冬日傍晚,知行书肆早早挂了打烊的牌。 后院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正中摆开两张大方桌,桌中间嵌着两个奇特的黄铜物件——中空竖起小烟囱,四周一圈凹槽围着一汪红亮滚沸的汤。 正是宋知有画了图样请工匠特制的“古董羹”锅子。 炭火在烟囱里安静燃烧,热力均匀地传递到周围汤槽。 清汤与红油各占半边,鲜香热辣的气息随着袅袅白烟蒸腾弥漫,勾得人食欲大动。 江家班、书肆的伙计、云栖茶楼的周掌柜、说书的白老先生,还有跟着学艺的周小满,都围在桌边,好奇地打量着这新奇物事,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下手。 只有叶氏和曹易之夫妻俩,含着笑,老神在在地看着。 “诸位,这便是‘古董羹’,也叫‘火锅’。” 宋知有笑着拿起一双长筷,夹起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 “看,就像这样,将生肉片、菜蔬,在这滚汤里这么一涮——” 她手腕轻抖,肉片在红汤中几个起伏,瞬间变了颜色,“待熟了,便可捞起,蘸上这特制的酱料。” 她将烫好的羊肉放入备好的小碗,里面是各种东西调和成的蘸料。 只是古代的调味料没有现代的丰富,这也是一大遗憾,但好在味道还是不错的。 略一搅拌,送入唇边,露出满足的神情。 “大家试试,喜欢清汤的这边,爱辣的那边,各取所需。” 有了示范,众人的拘谨顿时消散。 周掌柜率先夹起一筷子毛肚,试探着放入红汤: “老夫先来尝尝这‘辣’的威风!” 白老先生则选了片白菜,在清汤里烫煮。 月娥和柱子挨着,学着小满的样子,小心翼翼夹了片藕。 起初还有些生疏,几番尝试后,场面立刻热烈起来。 “哎!我的肉片!谁给我捞走了?” “这鸭肠脆!快尝尝!” “菇子吸饱了汤汁,鲜掉眉毛!” “辣!过瘾!再给我点那个……冻豆腐!” 惊叹声、欢笑声、筷子与碗碟的轻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红汤翻滚,麻辣鲜香直冲鼻端。 清汤氤氲,菌菇山珍的醇厚滋味缓缓释放。 薄切的肉片须臾便熟,爽脆的黄喉、鸭肠七上八下即可入口,鲜嫩的青菜、绵软的豆腐吸饱汤汁,滋味无穷。 蘸料更是点睛之笔,或浓香或咸鲜或酸辣,将食物的本味衬托得淋漓尽致。 周掌柜吃得额角冒汗,连连呼“痛快”,直说这古董羹配茶楼的好茶,乃是绝配。 白老先生慢条斯理,却筷不停箸,直夸这吃法颇有“围炉共话”的古意,热闹又暖和。 江大成和班里的乐师、徒弟们,早已忘了矜持,抢着烫肉烫菜,腮帮子鼓鼓,脸上尽是酣畅淋漓的笑意。 书肆的小伙计们更是放开了,嘻嘻哈哈争抢着锅里翻滚的丸子。 周小满吃得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咕嘟冒泡的锅子,小声对白老先生说: “师父,这要是编成一段书,说‘宋掌柜巧设古董羹,众宾朋欢聚暖寒夜’,肯定好听!” 叶氏和曹易之相视一笑,安静地享受着这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团聚。 叶氏还不时帮着照料一下隔壁桌的年轻人们,递个碗碟,提醒哪个菜该捞了。 宋知有看着眼前这沸腾喧嚷的一幕,听着大家毫不吝啬的赞美和欢笑,心里也暖洋洋的。 炭火映照着每一张满足的脸庞,食物的香气与热闹的人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这顿古董羹,吃的不仅是新奇美味,更是一种紧密相连、共同奋斗的暖意。 她知道,经此一夜,这些与她事业息息相关的人们,心会贴得更近。 而那滚沸的汤锅,似乎也预示着,往后的日子,会更加红火、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时,宋知有轻轻敲了敲手边的茶盏。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聚于她。 宋知有站起身,目光澄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尤其在江家班众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今日请大家来,一是犒劳这段时间的辛苦,二来,”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是有件长远的事,想与诸位商量,也是告知。” 后院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锅子轻微的咕嘟声。 “我打算,在京城建一座‘梨园’。”宋知有的话不重,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梨园?” 江大成下意识地重复,一时没完全理解这词在此刻的分量。 其他江家班的人也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先是茫然。 宋知有解释道: “并非寻常戏台。我设想中的梨园,是一个专属于戏曲的园子。有最好的戏台,舒适的看客坐席,专门的排演地方,甚至是存放戏服行头的库房。江家班,将不再是漂泊赶场的戏班子,而是这座梨园的根基和台柱。我们要排更多好戏,吸引京城乃至天下的戏迷,让咱们的戏,堂堂正正地唱出自己的名号,唱出一片稳稳的天地来。” 这番话,如同惊雷,又似甘霖,瞬间浇透了江家班众人懵懂的心。 不再是漂泊……有自己的园子……堂堂正正…… 柱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月娥捂住了嘴,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 班主江大成猛地站起,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宋知有,重重地、一揖到底。 他身后,江家班的成员们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跟着班主,齐刷刷地向宋知有行礼。 没有人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泛红的眼圈,紧抿的嘴唇,已将千言万语的震撼与感激诉尽。 漂泊半生,看尽冷眼,尝遍艰辛,所求不过是一处能安稳唱戏、养家糊口的所在。 如今,宋知有不仅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安稳的演出,竟还要给他们一座梦寐以求的“家”——一个真正属于戏曲,属于他们的梨园! “宋掌柜……”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梨园开业,文臣武将打起来了! 江大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江大成,我江家班上下,必定竭尽全力,肝脑涂地!这梨园,我们一定用命去唱,用心去经营,绝不辜负您这天大的恩情和信任!” “对!绝不辜负!”众人齐声应和,声音虽压着激动,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宋知有连忙上前扶起江大成: “江班主,诸位,快请起。这不是恩情,是合作,是咱们一起想干成的事业。梨园要建好,戏要唱响,离不开在座每一位。往后,还需要大家同心协力。” 她的目光又看向周掌柜、白老先生、叶氏、曹易之,以及书肆的伙计们。 “梨园若成,与云栖茶楼、知行书肆,乃至白老先生的说书,都可以有更多勾连互动,互相添彩。这不止是江家班的事,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新起点。” 这一席话,将所有人的心气都提了起来。 周掌柜抚掌大笑: “妙!宋掌柜高瞻远瞩!茶楼定当全力支持!” 白老先生也含笑点头:“戏曲说书,本就一家,往后更可相辅相成。” 炭火映照下,每一张脸上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跃跃欲试的干劲。 一顿古董羹,吃出了同心同德的味道。 而那关于“梨园”的梦想,就像这锅中不息的热汤,开始在每个参与者心中翻滚、沸腾,蓄积起蓬勃的力量。 京城梨园之梦,于此氤氲的蒸汽与坚定的目光中,悄然生根。 —— 梨园选址在东市稍偏却也不算冷清的地段,门脸儿修得大气而不失雅致,黑底金字的“梨园”匾额一挂,便引了不少人注目。 开业头一天,锣鼓尚未正式敲响,闻讯而来想看个新鲜、或是早先被云栖茶楼那段《水浒》戏吊足了胃口的看客们,已聚集了不少,门口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热闹里,偏还掺进了一股子别样的“热闹”。 只见七八位身着锦袍、头戴方巾的文官模样的老爷,正结伴欲入内,脸上带着惯常的矜持与文人雅士赏玩风月的兴致。 不巧,这时另一侧道上,马蹄踏踏,五六位穿着武官常服、身形健硕的汉子正骑马路过。 为首的豹头环眼,一眼瞥见那群文官,又抬眼看了看“梨园”的招牌,顿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哟!我当是何等盛事,原是这莺莺燕燕、咿咿呀呀的地界儿开业了!” 那武官嗓门洪亮,带着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粗豪,也带着朝堂上文臣武将彼此看不顺眼的那股子酸劲儿。 “诸位大人好雅兴啊,不去衙门理政,不去书房着书,倒有闲暇来此听些靡靡之音?” 他身后一个年轻些的武将也嗤笑附和: “就是,听说还是唱什么梁山贼寇的戏?那等草莽故事,有何可取?拳脚不见真章,全是花架子,看着就憋屈!哪有校场练兵、真刀真枪来得痛快!” 这几嗓子,像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那群文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为首的一位清瘦老者,乃是礼部的一位员外郎,最重风度仪轨,闻言拂袖转身,冷声道: “武夫之见,粗陋不堪!戏曲之道,教化人心,演绎古今忠义,其中深意,岂是只知舞枪弄棒之辈所能领悟?《水浒》所述,官逼民反,英雄失路,正是警世之言!尔等不懂欣赏便罢,在此大放厥词,扰人清静,成何体统!” “嘿!说谁粗陋呢?” 那豹头环眼的武官不干了,勒马上前半步。 “老子们在边关浴血的时候,你们还在朝堂上之乎者也扯皮呢!戏文里那点假把式,能当饭吃还是能御外侮?还忠义?真忠义就该一刀一枪拼杀出来,不是在戏台上扭捏作态!” “匹夫!安敢辱及斯文!” “酸儒!除了耍嘴皮子还会什么!” 一方引经据典,夹枪带棒。 一方直来直往,嗓门震天。 两边越说火气越大,竟在梨园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起来,引得原本要进园的、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嚯,文武大臣当街吵嘴,这可是稀罕景儿!” “听说是因为里头唱的戏……” “啧,这梨园开业第一天就撞上这事,不吉利啊……” 江大成正在园内最后检查道具行头,听得门口喧哗异常,不似寻常开业热闹,心头一紧,赶紧出来查看。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了一半—— 门口那几位,看官服品级都不低,这要是在梨园门口闹出大乱子,不管有理没理,梨园这“招惹是非”的名头可就摘不掉了!日后还有哪个安分客人敢来? 他急得额头冒汗,不敢直接掺和进去,转身就往园内跑。 宋知有正在后台,与叶氏、曹易之一道最后核对着今日的戏目流程和座位安排,见江大成气喘吁吁、面色惶急地冲进来,心知不妙。 “宋、宋掌柜!不好了!门口……门口打起来了!”江大成话都说不利索了。 宋知有心里一沉,面上却强自镇定:“慢慢说,谁跟谁打起来了?” “是……是几位文官老爷和几位武官老爷,因为……因为咱们的戏吵起来了!围了好多人!眼看就要不可开交!”江大成快速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文武之争?还牵扯到《水浒》戏?宋知有瞬间明白了关窍。 这已不是简单的口角,弄不好就是政治风向的微妙体现,梨园若被卷进去,无论偏向哪边,都可能惹来麻烦。 “我去看看。” 她当机立断,放下手中的戏单,对叶氏和曹易之道: “你们先稳住里面,别让消息乱了后台。” 说罢,便跟着江大成疾步朝门口走去。 穿过渐渐有些骚动的前庭,还未到门口,那越来越高的争吵声已然清晰入耳。 宋知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换上了一副从容得体的笑容,迈步出了梨园大门。 门外,两拨人正吵得面红耳赤,围观者众。宋知有的出现,让现场稍微静了一瞬。 她今日为开业,穿着比平日稍正式些的衣裙,颜色清雅,举止落落大方,对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方,先行了一礼。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好一个‘逼上梁山\’!这编排,这唱做,绝了! “诸位大人安好。”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不高不低,却恰到好处地穿透了嘈杂: “今日梨园陋室初开,能得各位大人光临议论,无论是褒是贬,皆是抬爱。只是这市井街口,百姓聚集,实在非是议论风雅的适宜之地。大人们皆是为国操劳的栋梁,若因这看戏的小事起了争执,传扬出去,岂非让人笑话我朝文武不和,徒惹百姓猜测不安?” 她这话,既给了双方台阶,又把事情拔高到了“朝廷体面”、“百姓观瞻”的层面,轻轻一点,却颇有分量。 那文官中的员外郎捋了捋胡须,脸色稍霁,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那豹头环眼的武官也并非全然不识大体,只是气不过,瓮声瓮气道: “你这女子,倒是会说话。只是某家就是看不惯这些软绵绵的调调!” 宋知有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武官及其同伴,不卑不亢道: “这位将军,所言甚是直率。戏曲百态,既有才子佳人,温婉缠绵,自然也有金戈铁马,忠烈铿锵。梨园初立,今日开锣的是《水浒》英雄戏,或许未尽显沙场豪情。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 “若将军与诸位军爷有兴,日后何妨来指点一番?梨园愿尝试排演些真正展现将士浴血、边关烽火的戏文。是真是假,是花架子还是真豪气,到时还请将军们品评。只是这戏文要编得扎实,少不得还需听听诸位沙场征战的真实故事呢。” 这一番话,说得那武官一愣,身后几位同伴也面面相觑。 编排沙场戏?还请他们指点?这倒是从未想过。 那武官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兴趣: “哦?你这小小梨园,还能唱得出战场上的事?” “事在人为。”宋知有从容道,“今日开业,诸位大人无论是想听文戏还是武戏,不妨先进园内一观。若觉得不合心意,再批评不迟。总好过在此日头下,徒费口舌,伤了和气,也扰了街坊清净不是?” 她既抬举了武人的见识——请他们指点武戏,又全了文人的面子——请他们品评雅趣。 更将一场可能演变成风波的冲突,巧妙引向了梨园内部的“艺术探讨”。 围观百姓见这年轻女子三言两语便让两拨官老爷停了争吵,不由啧啧称奇。 那员外郎看了宋知有一眼,似重新打量了她一番,淡淡道:“既如此,便进去看看吧。”算是借坡下驴。 几位武将嘴上虽硬,心里头那点被宋知有勾起的、对“沙场戏”的好奇却像羽毛轻搔,只是碍于面子和对文臣惯性的抵触,实在拉不下脸跟着进去。 为首的豹头环眼武将瞪了那几位文臣背影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朝同伴一挥手: “走走走!没甚好看!听那劳什子戏文,不如去校场活动筋骨!” 说罢,一群人当真调转马头,马蹄嘚嘚,颇有些悻悻然地离开了。 只是那离去时频频回望梨园招牌的眼神,却泄露了几分复杂心绪。 见这群煞神离去,宋知有心中那块大石才算真正落地。 她转身,面对几位余怒未消又维持着风度的文官,笑容愈发恳切得体: “诸位大人受扰了。今日开业,能得大人青眼预定雅座,是梨园的荣幸。方才些许不快,皆因小店而起,实在过意不去。已为大人备好了清茶、时令花果并几样细巧糕点,稍后便送至雅间,权当赔礼,还请大人海涵,莫要因此坏了赏戏的雅兴。” 那礼部员外郎捋须,面色缓和不少。 他本就不是真正迁怒于梨园,更多是与武将置气。 此刻见宋知有应对得当,礼数周全,且他们一行人对这《水浒》戏确实心痒已久,便顺势下了台阶,语气也平和下来:“宋掌柜客气了。些许口角,无伤大雅。我等今日是为好戏而来,岂能因莽夫之言误了正事?前头带路吧。” 其余几位文官也纷纷点头,脾气显得颇为洒脱。 他们多是风雅之士,兴趣在戏文本身,对梨园这新颖的演出形式早存好奇。 当初云栖茶楼一戏难求的盛况他们早有耳闻,却苦于身份不便与民拥挤,或是去时已无位,一直引为憾事。 此番梨园专设雅座,环境清幽,他们提前半月便订下,可谓期待满满。 方才门口那场风波,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看戏前一段不甚和谐的小插曲,甚至带点文人武将相争的“传统戏码”意味,并未真正迁怒梨园或宋知有。 “看戏要紧,看戏要紧。”另一位蓄着短髯的中年文官笑道,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宋知有亲自引着他们穿过修剪得宜的小庭院,来到专设的二楼雅间。 此处视野极佳,正对戏台,垂下竹帘既可保持雅间私密,又不影响观戏。 室内陈设清雅,焚着淡淡的檀香,果然已备好了香茗鲜果、精致糕点。 几位大人落座,呷了口茶,心神渐定。待楼下锣鼓一响,好戏开场,他们的注意力便立刻被牢牢吸在了戏台之上。 这一看,便再难移开目光。 台上的《水浒》戏,果然与寻常他们所见的才子佳人、历史演义大不相同。 那唱腔高亢处激越慷慨,低回时沉郁悲凉,竟将梁山好汉的豪气与悲愤演绎得入木三分。 武打场面虽非真刀真枪,但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翻滚扑跌惊险逼真,配合着紧凑的锣鼓点,竟也看得人血脉贲张。 故事编排更是环环相扣,人物鲜活,林冲风雪山神庙的绝望与爆发,鲁智深拳打镇关西的侠义与不羁……一幕幕演来,直击人心。 雅间内,方才还气度雍容、言谈含蓄的几位大人,此刻早已忘了矜持。 或拍案叫绝,或扼腕叹息,或随着剧情低声讨论,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看到精彩处,那位短髯文官忍不住高声喝彩:“好!好一个‘逼上梁山’!这编排,这唱做,绝了!”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连家眷都偷偷跑去听戏了 礼部员外郎也频频颔首,捻着胡须,眼中异彩连连: “词曲铿锵,立意甚深。将草莽英雄之心路,世道不公之倾轧,演得如此透彻淋漓,难得,实在难得!怪不得云栖茶楼一票难求,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一出戏罢,余音绕梁。 几位大人仍沉浸在戏文带来的激荡情绪中,半晌才回过神,互相看看,皆是意犹未尽。 “妙极!妙极!” 短髯文官抚掌赞叹,“今日总算得一饱眼福,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是啊,”另一位也接口道,“比传闻中更胜一筹。这梨园,果然有些真东西。” 礼部员外郎看向候在一旁伺候的伙计,温言问道: “这戏文,是每日都演这一出,还是另有安排?” 伙计忙恭敬答道: “回大人,开业头三日,主打便是这出《水浒》英雄传。往后会陆续排演其他新戏,也会有些经典折子戏。具体戏目,门口会有水牌公示,大人亦可派人来问询。” 员外郎点点头,对同伴笑道:“看来,往后我等又多了一处消遣雅聚的好去处了。” 几位大人心情愉悦地起身,又对送上来的糕点果品称赞了几句,这才满足地离去,边走边还热烈讨论着戏中的情节人物,显然对这梨园的第一印象极佳,甚至超出了预期。 宋知有在暗处看着他们离去时脸上未褪的兴奋与回味,嘴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第一道“文雅”的关卡,算是漂亮地通过了。 只是,想起那群拂袖而去的武将,她深知,要让这梨园真正在京城立稳脚跟,唱响名号,要面对的,远不止一种眼光,一种口味。 路,还长着呢。 但至少,今天这开业的第一声锣,敲得还算响亮。 —— 自那日梨园门口文武官员一场风波后,京城官场私下里便多了个新鲜谈资。 只是这谈资的风向,渐渐让那群当初拂袖而去的武将们,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接连几日早朝后,文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不再是单纯议论朝政,或是吟风弄月,反而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林教头”、“花和尚”、“那一场雪夜厮杀如何悲壮”、“那唱腔如何激越”云云。 说到兴起处,眉飞色舞,抚掌赞叹,甚至有人当场学着哼上两句戏文里的调子,引得旁人会心一笑。 武将们起初还梗着脖子,心想:一群酸儒,净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不对味儿了。 午间在衙门用饭,或是傍晚在宫门外等候轿马,文臣们扎堆聊得热火朝天,他们这些武将凑过去,想插句话,却发现自己完全搭不上腔。 人家说的是戏文里的“忠义难两全”、“逼上梁山的无奈”,他们能说什么?说校场新练的阵型?说边关最新的战报?气氛总像隔了一层,格格不入。 更让他们憋闷的是,那些文臣聊到后来,竟开始相约: “明日休沐,带上内子和小女一同去梨园瞧瞧,也让她们见识见识这不同于以往的英雄戏。” “正是,我家那小子听了同窗说起,也闹着要去呢!” 武将们听着,心里头那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就更重了。 自己家里难道就没女眷?没小子?怎么好像全京城就他们这几家武将府上不知此事、不看此戏似的? 一种微妙的、被排除在某种新兴风尚之外的边缘感,悄然滋生。 他们嘴上依旧硬气,私下里却难免嘀咕:那戏……真有那么好?连深闺妇孺都吸引去了? 带着这份郁闷,下了朝的武将们各自回府。 为首的豹头环眼武将姓雷,单名一个骏字,官拜五城兵马司指挥使。 他沉着脸回到自家府邸,却觉得今日府里异常安静。 往常这时候,夫人该张罗着问他是否用点心,女儿可能在花园嬉戏,儿子纵然不在家,仆役也该穿梭忙碌。 可今日,前厅冷冷清清。 “人呢?都去哪了?”雷骏洪声问道。 留守的老管家忙上前回话:“回老爷,夫人带着小姐、少爷,还有几位姨太太,晌午过后便出门了。” “去了何处?” “听说是……去了东市新开的梨园,看、看戏去了。”管家说到后面,声音渐低,觑着老爷的脸色。 “梨园?!看戏?看的可是那《水浒传》?”雷骏眼一瞪,声如洪钟。 “正、正是……”管家头垂得更低了。 雷骏只觉得一股气直冲顶门,差点背过气去! 好嘛!自己在朝堂同僚间因为没看过这戏插不上话,被隐隐排斥。 回到家,好家伙,一大家子撇下他,全跑去看那被他斥为“娘唧唧”的戏了!合着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成了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转身进了正堂,在那张惯常坐的主位太师椅上重重坐下,胸膛起伏,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随后跟进来的小厮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沏了茶便退得远远的。 这一坐,就坐到了日头西斜,华灯初上。 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喧闹声,环佩轻响,笑语隐约。 以雷夫人为首,雷家小姐、少爷,还有两位姨娘,一行人显然看戏归来,意犹未尽,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边走边讨论着: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那一下,真真有千斤之力!” “林冲娘子也太可怜了……” “哥哥,你说那宋江后来真上梁山了吗?” 他们谈笑着踏入正堂,冷不防看见端坐在昏暗光线中、面沉似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黑云的雷骏,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正堂内的气压瞬间低得让人窒息。 雷小姐下意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雷少爷也收敛了笑容,几位姨娘更是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吭声。 雷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看老爷这脸色,莫不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或是家中有什么变故? “老、老爷,您这是……”雷夫人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雷骏抬起眼,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面前这一张张还残留着观戏后兴奋余韵的脸,最后定格在夫人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沉甸甸地压人心魄:“听戏去了?” “……是。” 雷夫人小心应道,想着解释两句: “今日天气好,听闻那梨园的戏与众不同,便带着孩子们去见识见识……”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你们去也就罢了?为何不带上我?! “看的可是那《水浒传》?”雷骏打断她,又问。 “……是……” 雷夫人点头,心里越发忐忑,不明白老爷为何独独揪着这出戏问,还如此严肃。 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必是一场雷霆震怒,斥责她们不该去听那些“不正经”的戏文,不该抛头露面云云。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雷骏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混合着极度郁闷、委屈、不甘,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嫉妒的复杂语气,几乎是低吼了出来: “你们去也就罢了!!” 他顿了顿,在家人惊恐又茫然的目光中,抛出了那句让他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怀疑自己耳朵的“暴击”: “为何不带上我?!!” “……” 正堂里,落针可闻。 雷夫人眨了眨眼,雷少爷张大了嘴,雷小姐忘了害怕,几位姨娘面面相觑。 雷骏说完这句,似乎也觉有些失态,老脸微红,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憋屈,他瞪着夫人,又补充道:“就算我今日上朝,你们……你们就不能等我回来一块去吗?!” 声音倒是低了些,却更显郁闷。 雷夫人终于从巨大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家老爷那张写满:“我也想看但我要面子你们居然不叫我”的郁闷脸。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雷夫人忍住笑意,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老爷,您……您之前不是说,那是……‘娘唧唧’的人才看的戏,还不如去校场练功吗?我们以为您不喜,这才没敢叨扰您……”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戳中了雷骏的痛处。 是啊,大话是自己放出去的,面子是自己撑着的,可谁知道这戏如今竟成了京城官眷间的热门话题,连家里老小都偷偷跑去看了,还看得这么开心!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在朝堂在家都被“孤立”了!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股硬撑了许多时日的坚持,在家人无辜又带着点看穿他心思的目光中,以及内心那股强烈的好奇与不甘的冲刷下,终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你们之前不是也同我说不爱看这等‘无趣’的戏文吗?怎么今日又去了?” 雷夫人脸上没有一丝愧疚,“本来觉得没意思的,但前几日去各位夫人的宴会上,大家都在推荐我去看,反正最近府上无事,带孩子们去看看解解闷。” “……哼!” 听到解释他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别过脸去,但语气已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点别扭的商量意味,“下次……下次若再去,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 雷夫人与子女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家里这位嘴硬的老爷/父亲,那“坚不可摧”的武人防线,到底是被一出好戏,和那么一点点的“家庭孤立”,给悄然攻破了。 “是,老爷。” 雷夫人从善如流地应下,眼中笑意流转: “下次一定等您一起。” 梨园的吸引力,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蔓延到了曾对它最不屑一顾的武将府邸深处。 而雷指挥使“委屈质问”的小插曲,虽未外传,却也预示着: 梨园的观众席上,或许很快就要多出一些虽然坐得笔直、表情严肃,却也会在精彩处忍不住握紧拳头、暗暗叫好的特殊看客了。 —— 休沐日,梨园门口比往日更加热闹。 人群熙攘中,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影显得有点……鬼鬼祟祟。 雷骏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玄色常服,宽大的手掌半掩着脸,铜铃似的眼睛紧张地四处逡巡,活像在执行什么秘密刺探任务。 确认视线范围内没有熟识的同僚面孔,他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飞快地混入入场的人流,跟着挪进了梨园大门。 直到验了票,被伙计引着走向二楼雅间,他才彻底放松紧绷的肩膀。 天知道他为了弄到这张位置不错的戏票费了多大劲,又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 今日休沐,正是同僚们可能也来看戏的高风险时段,他可不想被认出来,那“堂堂武将竟也来看娘唧唧戏曲”的嘲讽,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雅间位置颇佳,垂下的竹帘既保证了私密,观戏视野又无遮挡。 雷骏坐定,心才稍稍安下来,开始生出几分期待。 很快,锣鼓铿锵响起,好戏开场。 这一看,便再难挪开眼。 台上的唱念做打,与他想象中软绵绵的调子截然不同。 那唱腔,高亢时裂石穿云,悲愤处荡气回肠! 那故事,英雄失路,官逼民反,一股子压抑又爆裂的豪侠气扑面而来! 更别提那些武打场面,虽非战场搏杀,但招式劲健,翻滚腾挪惊险利落,配合着密不透风的锣鼓点儿,看得人热血上涌,手心冒汗! “好!!” 当看到“鲁智深”大闹野猪林,一路打出佛门清净地时,雷骏只觉得一股酣畅之气直冲天灵盖,完全忘了之前的顾忌。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起身,脱口便是一声炸雷般的喝彩。 他这一站一吼,在颇为克制的雅间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雷骏自己也愣了,刚觉不妥,却听得周围竟然也接连响起好几声同样中气十足、激情澎湃的叫好: “打得好!痛快!!” “这才是真汉子!” “妙啊!这编排!” 声音洪亮,且……异常耳熟。 雷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脖子有些僵硬地,缓缓转向声音来处。 斜对面另一个雅间,竹帘也被激动的主人掀开了大半,几张同样写满兴奋、此刻却瞬间凝固的脸,与他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豹头环眼的,不是兵部车驾司的王副将是谁? 那面皮微黑的,是步军衙门的赵都尉!还有那个…… 好家伙,巡捕营的孙守备也在! 这些熟悉的面孔正是当初在梨园门口,同他一起对文臣冷嘲热讽、信誓旦旦说绝不屑于此道的几位“同仇敌忾”的伙伴! 几双眼睛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尴尬,以及一丝“你怎么也在这儿”的荒谬。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诡异的寂静 台上的精彩仍在继续,锣鼓点密集如雨。 最初的石化过后,孙守备先扛不住了,干咳一声,唰地放下了竹帘。 其他几人也如梦初醒,慌忙缩回雅间,只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然而,戏实在太精彩了。 没过多久,当林冲雪夜上梁山,一段悲怆与决绝交织的唱段响起时,对面雅间又传来了压抑不住的低声赞叹。 雷骏这边,他也早被剧情重新抓了回去,方才的尴尬暂时被抛到脑后,心神再次沉浸于戏中。 待到整出戏落幕,叫好声如潮水般涌起,雷骏随着人群起身鼓掌,心中满是激荡与满足,还有一丝“早该来看”的后悔。 磨磨蹭蹭出了梨园,天色已近黄昏。 他正想着赶紧溜回家,却见梨园侧旁那棵老槐树下,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杵在那儿,互相大眼瞪小眼。 正是王副将、赵都尉、孙守备他们。 得,躲是躲不掉了。 雷骏硬着头皮走过去。 几人相见,气氛又是一阵微妙的尴尬。还是王副将先吭哧着开口: “咳……真巧啊,雷兄也……也来听曲儿?” “啊,路过,顺便……进来瞧瞧。”雷骏眼神飘忽。 “对对对,我也是!听说这里热闹,就……就进来看看热闹。”赵都尉忙不迭附和。 孙守备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一本正经道:“主要是考察一下这市井流行的玩意儿,知己知彼嘛。” 你一言我一语,尽是些漏洞百出的借口,听着自己都觉得假。 说着说着,几人都有些讪讪的。 突然,一直比较沉默的赵都尉憋红了脸,憋出一句: “其实……这戏是真好看!打戏带劲,故事也提气!凭什么文官看得,咱们就看不得?” 这话像是一下子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几人一愣,随即,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感涌了上来。 雷骏猛地点头:“赵兄说得在理!咱们保家卫国,难道还不能听个忠义豪杰的戏了?” “就是!谁规定咱们只能在校场抡锤子?”王副将也来劲了。 “下次出新戏,咱们还一起来!订个连座的雅间!”孙守备提议。 方才的尴尬和辩解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几人仿佛找到了最正当的理由,迅速完成了自我说服与相互鼓励。 他们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戏里的情节哪个最精彩,相约下次一定再聚。 于是,片刻前还各自心虚的几位武将,转眼便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一同登上马车,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府去了,并真心实意地期待着下一次的“梨园之约”。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武将们自以为隐秘的“真香”现场,不知怎地,还是传到了那群耳目灵通的文官耳朵里。 翌日早朝后,宫门外。 几位文官看似随意地踱步,恰巧从雷骏、王副将等人身边经过。 只听得其中一位文官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对同伴感叹: “唉,这世道,有些人口是心非得很哪。前脚还信誓旦旦,说某些东西‘娘唧唧’、‘不屑一顾’,后脚就……啧啧。” 另一位立刻接口,语气悠长: “可不是嘛,听说还捂着脸、躲躲闪闪的,何苦来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放那等豪言?坦荡些,同赏风雅,岂不美哉?” 他们并未指名道姓,但那含笑的眼神,那意有所指的语气,还有那刻意扫过雷骏等人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雷骏等人顿时面皮发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又无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假装没听见。 脚下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身后,似乎还隐约传来文官们压抑的低笑声。 这场朝堂之外、围绕梨园戏曲的“文武交锋”,第一回合,以武将们的“真香”被发现和文官们的暗戳戳嘲讽,暂告一段落。 而梨园的名声,也在这场奇特的“口碑传播”中,越发响亮起来。 —— 武将们被文官们当众“揭短”调侃的那股子燥热,在脸上烧了几天,终究敌不过心底对那出《水浒传》越来越盛的惦记。 那唱腔,那武戏,那快意恩仇的故事,像在脑子里生了根,时不时就要冒出来勾一下。 雷骏等人起初还有些赌气,心想大不了不去了。 可休沐日一到,听着府里女眷们商量着又要去梨园看新排的折子戏,描述得眉飞色舞,他们坐在一旁,就显得格外坐立不安。 那戏票越来越难求,听说又加了新编排的“武十回”选段,更侧重梁山好汉们的拳脚功夫和义气热血…… 罢了!面子是虚的,好戏是实的! 几人私下通了个气,默契地决定“顶风作案”。 只是这次,心理负担轻了不少——反正已经被发现了,再遮遮掩掩反倒更显心虚。 于是,再去梨园时,虽然还是挑人略少的时候,但雷骏不再用手捂着脸,只是压低了帽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副将也不再弓着腰,只是步伐快了些。 进了梨园,坐到熟悉或新换的雅间里,锣鼓一响,心神便立刻被摄了去。 随着一次次沉浸其中,为台上的英雄气概拍案叫绝,为悲欢离合唏嘘感叹,最初那点“被人撞见”的忐忑,渐渐被纯粹的欣赏和愉悦所取代。 去的次数多了,脸皮也不知不觉“厚”了起来。 偶尔在园中遇到同样来看戏的、关系不算太僵的文官,从最初的眼神躲闪、假装没看见,到后来能略微僵硬地点个头。 发现对方似乎也并未再露出那种促狭的嘲笑,只是同样专注于戏台。 甚至有一次散场后,一位曾调侃过他们的文官,竟主动走过来,指着台上讨论了一句: “今日这段‘石秀探庄’,身段真是漂亮。” 雷骏下意识接了句:“步伐干净,眼神里有戏。”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竟有种奇妙的、超越文武隔阂的共鸣感。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破冰的初春溪流。 渐渐地,雷骏他们进出梨园时,腰板挺直了,头也抬起来了。 玄色常服依旧穿着,但不再试图隐匿于人群,而是坦坦荡荡地验票、入门、寻座。 遇到相熟的武将同僚——如今这类“同好”似乎也悄悄多了几个。 还能站在门口聊两句“今日是哪出”、“哪个角儿登台”。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好戏诱人 有一回,甚至与几位文官前后脚进门,彼此看了一眼。 文官那边有人笑道:“雷指挥使,今日来得早啊。” 雷骏面不改色,朗声回道:“李大人不也更早了?可见好戏诱人。” 说罢,各自一笑,竟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当初那句“娘唧唧”的评语,早已无人提起。 或许在双方心中,那不过是未曾了解时的偏见。 如今,梨园的戏,尤其是《水浒》系列,以其独特的阳刚之气、忠义内核和精湛演绎,已然成为他们共同认可的一处“好所在”。 文臣欣赏其文辞立意、世情描摹。 武将则更爱其豪气干云、拳脚风流。 从捂脸潜行到昂首而入,变化的不仅是进门的姿态,更是一种心境的豁然。 当热爱冲破了固执的偏见与无聊的面子,那份坦然,便自带一股让人无从嘲笑的底气。 梨园的戏台下,不知不觉间,似乎达成了一种新的、微妙的和谐。 而这份和谐,或许比戏文本身,更让京城的这个角落,显得生机勃勃而又意趣盎然。 —— 梨园的戏台锣鼓日益铿锵,宾客盈门,赞誉不绝。 然而,在距离梨园不远的知行书肆,气氛却截然相反,几乎要被一种名为“催更”的怨念与焦躁所淹没。 自从宋知有将大部分精力投入梨园的筹建与运营,《水浒传》最终章的刊印便一拖再拖。 起初,书迷们尚能体谅,可数月过去,那跌宕起伏的英雄故事始终卡在最令人揪心的节点,杳无音信。 等待,逐渐酝酿成了燎原之火。 催更的信件如同雪花般飞向知行书肆。 起初是恳切询问,继而变成焦急催促。 最后化为各种“创意”威胁——信中夹着磨得锃亮的迷你小刀片、粗糙仿制的木头狼牙棒、甚至有人送来一截系着红绳的麻绳,寓意“再不更新就寄绳子给你(上吊以谢读者)”。 书肆柜台后的角落,专门用来堆放这些“读者来信”的竹筐,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都很快被塞得满溢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一些脾气急躁或心思极端的书迷,开始直接找上门来。 他们堵在书肆门口,拍着柜台高声质问: “到底何时出终章?” “施耐庵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拿了我们前面买书的钱,结局就想赖掉吗?” 有好几次,恰逢宋知有在梨园,曹易之在外奔波选材,牛娃外出送提前预定的书了,书肆里只有叶氏带着丫丫照看。 面对情绪激动、人高马大的陌生男子拍桌吼叫,叶氏虽强自镇定,护着吓坏了的丫丫,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丫丫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攥着叶氏的衣角。 “诸位稍安勿躁……宋掌柜确有要事,新章已在筹备……” 叶氏的声音在嘈杂的质问中显得微弱。 “筹备了几个月?!当我们是傻子吗!” 来人愈发激动,几乎要越过柜台。 万幸,书肆后院的雕刻印刷工坊里,皆是常年与硬木、刻刀为伴的汉子,臂膀有力,性情也耿直。 听得前头动静不对,立刻撂下工具冲了出来。 他们虽非专业护院,但几个魁梧身影往前一站,怒目而视,那气势足以震慑住大部分闹事者。 “干什么?想闹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为首的雕版师傅嗓门洪亮,手里还拎着半截试墨的实木方子。 几次三番,都是靠这些工匠及时解围,并将纠缠不休、意图不轨的闹事者扭送官府。 然而,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也严重干扰了书肆和工坊的正常运作,更让叶氏和丫丫二人担惊受怕。 消息传到宋知有耳中,她既愧疚又警醒。 愧疚的是因自己之故,让叶氏、丫丫和书肆众人承受风险。 警醒的是读者情绪已如沸水,必须妥善处理,否则《水浒传》积累的口碑可能毁于一旦,甚至危及书肆安全。 她立刻着手两件事: 第一,迅速从梨园的盈利中拨出一笔款项,通过可靠的牙行,雇佣了四名身手不错、人品敦厚的护院,常驻书肆,明确职责就是维持秩序,保护书肆人员与财产安全。 护院们平日坐在书肆一角,看似寻常,但目光锐利,足以让大多数想闹事的人掂量掂量。 第二,她知道,堵不如疏,读者所求,无非是结局。 梨园事务虽繁,但《水浒传》的终章也已经在着手准备印刷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装订。 这一日,书肆门口新贴出一张显眼的告示,是宋知有的亲笔: “致各位《水浒》书友: 知有近因梨园俗务,耽搁终章,致使诸君久候心焦,甚愧甚歉!近日所收‘厚礼’(刀片、狼牙棒等),均已悉心收藏,深感诸君‘热情’如火,刻骨铭心。 为表歉意,亦为不负期待,特此公告: 一、自本月起,增雇护卫,书肆内外必保安宁,请诸君理性催更,勿惊扰店员家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水浒传》最终卷,已定于两月后的朔日(初一),于知行书肆正式发售。此前十日,将在梨园专设‘说书专场’,由白老先生亲讲最终回精彩梗概,以飨诸君。 三、凡持有《水浒》前卷书册或梨园近期戏票者,购最终卷可获特制‘英雄帖’书签一枚。 知有承诺,此番必不再延期。两月之期,恳请稍待。佳章需磨,望君谅察。” 告示一出,围观的读者哗然。 有人嘟囔“还要等两个月”,但更多人被那“收藏刀片”的幽默和安排“说书专场”的先导预告所安抚。 尤其是那句“佳章需磨”,让真正爱书之人稍稍平复了焦躁。 加之看到书肆内确实多了几位精悍的护院,态度也不算凶恶,只是静静地守着,那些想闹事的,也觉无机可乘。 一场因“拖更”而起的危机,在宋知有软硬兼施、给出明确期限和补偿措施的策略下,暂时得到了缓解。 书肆终于从日日被催更者“围攻”的窘境中喘过气来。叶氏和丫丫也不再那般提心吊胆。 宋知有则知道,这两个月,她必须挤出所有空隙时间,监督好印刷坊将《水浒》终章完美地呈现出来。 梨园的戏要唱,书的结局也要把关,两边都是她倾注心血、不容有失的事业。 忙碌,成了她生活的常态,但看到书肆和梨园都在自己的努力下稳步前行,那份成就感,足以抵消一切疲惫。 只是她没注意到,告示上“收藏刀片”的趣语传出后,坊间竟悄悄开始模仿。 催更送“特色礼物”,几乎成了京城书迷间一种无奈又带点调侃的新风尚。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京城各大酒楼、茶馆便成了第一批读者的“战场” 《水浒传》终章将出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迅速炸响了整个京城。起初,人们多是惊疑不信。 “完结?怎么可能!梁山好汉才聚义,多少故事还没讲呢!” “定是谣传!施耐庵定会继续写下去的!” “许是梨园那边太忙,耽搁了,但说完结……不至于吧?”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能听到类似的议论声。 许多人心中混杂着期待与抗拒——期待看到结局,却又害怕那个“结局”意味着这个陪伴他们许久的英雄故事的真正终结。 那股被压抑了数月的渴求,在“完结”二字的刺激下,反而化作了更汹涌的暗流。 直到知行书肆门口,那张墨迹已干、内容确凿的“发售告示”贴出,白纸黑字写明“《水浒传》最终卷,于X月X日辰时正式发售”。 所有怀疑才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懵然的失落,以及随之而来的、近乎疯狂的抢购决心。 发售当日,天还未亮,知行书肆所在的街道已被人潮淹没。 队伍从书肆门口蜿蜒而出,穿过数条街巷,一路延伸,竟真有了“从城南排到城外”的骇人景象。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甚至还能看到个别衣着体面、让小厮代为排队的富家子弟身影。 人们裹着厚厚的冬衣,或带着小板凳、干粮,一边呵着白气跺脚取暖,一边兴奋又焦急地朝前张望。 维持秩序的除了书肆雇请的护院,连五城兵马司都不得不临时加派了人手,以防发生踩踏。 “让一让!让一让!我先来的!” “兄台,你这位置卖不卖?我出双倍价钱!” “娘,快些,快到我们了!” 嘈杂声、催促声、议论声汇成一片,惊飞了檐上的寒鸦。 这盛况,比之前任何一次新书发售都要惊人。 终于拿到那本还散发着新鲜墨香的最终卷时,不少人紧紧将书抱在怀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捧着的不是书,而是稀世珍宝。 紧接着,京城各大酒楼、茶馆便成了第一批读者的“战场”。 人们几乎是冲进常去的聚会地点,来不及寒暄,便急不可耐地翻开书页。 “快看这里!宋江他们果然受招安了!” “征方腊……唉,好汉们死伤太惨了!” “鲁智深坐化六和寺……听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李俊出海了?这个结局倒是出乎意料!” 惊呼、叹息、争论、拍案之声不绝于耳。 有人读到悲壮处,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人对结局安排争论不休,面红耳赤。 也有人沉默着快速翻阅,急于知道每个人的最终归宿。 酒楼的说书先生甚至临时改了节目,就着客人手中的新书,挑最精彩的片段现场讲演起来,引来更多围听者。 “哥哥,你说这宋江,到底是忠是义?招安是对是错?”酒桌上,一个年轻书生激动地问同伴。 “唉,时也命也,读到最后,只剩满心苍凉。”年长些的摇头叹息,却忍不住又翻回某一页重读。 酒楼里,此刻俨然成了《水浒传》完结篇的评议会场。 空气里弥漫着酒菜香气,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唏嘘、激动与不舍。 靠窗的一桌,几个显然是做力气活儿的汉子,杯盘狼藉,其中一位面庞黝黑的壮汉,把书拍在桌上,声音带着些沙哑: “娘的,看到武松独臂擒方腊那一段,老子这心里……又痛快又不是滋味!一条好胳膊就这么没了,可到底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他灌了一大口酒,仿佛要压下喉头的哽塞。 “谁说不是呢!”对面一个稍瘦些的接口,手指点着书页,“你再看浪子燕青,挑着一担金银,就这么潇潇洒洒走了,留书给卢员外……这份通透,这份义气,嘿!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大概听哪个说书先生说过这句诗,用在这里,竟引得同桌几人纷纷点头。 另一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商人或账房模样的中年男子,讨论得更为理性,却也难掩激动。 “宋江……唉,宋江啊!”一位戴着方巾的叹道,“一心想着招安,报效朝廷,给兄弟们谋个出身。可结果呢?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他自己也……”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这便是‘忠心’误了‘义气’?”旁边的人低声道,“若一直留在梁山,虽说是草寇,可兄弟们都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替天行道,何至于这般凄惨收场?” “话也不能这么说,梁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这朝廷……嘿嘿。” 有人冷笑一声,后半句隐在酒杯后,但桌上众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角落里,两个老叟对坐,慢慢呷着酒,翻书的动作也慢。其中一个缓缓道: “看这结局,想起年轻时候听过的一些老话本,可都没这个写得透。好汉们个个有始有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虽是惨烈,却也分明。鲁智深听到钱塘潮信,顿悟圆寂,这是佛缘;李俊带着童威童猛出海,另辟天地,这是机运……宋老板这般安排,有深意啊。” 另一老者点头: “是啊,不像有些书,虎头蛇尾。这书,看到最后,心里头沉甸甸的,可又觉得就该是这样。这才是世间事,这才是人生。” 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间,耳朵也竖得老高,听得入神,差点撞上柱子。有熟客打趣他:“小二,你也看了?” 小二挠头憨笑:“哪能啊,爷,我认不得几个字。不过听各位爷说得热闹,我也听明白了七八分!回头等白老先生在茶馆开讲,我一定挤时间去听听全乎的!” 酒楼的掌柜也笑眯眯地,吩咐后厨多加些下酒菜。 他乐见这场面,客人讨论得越起劲,酒水便下得越快,生意自然更红火。 他甚至琢磨着,是不是也在酒楼里弄个话本讨论角,专门讨论这《水浒传》,定能吸引更多客人。 而此刻酒楼里,在激昂处,有人高声朗诵起书中最后的诗词。 叹息处,满桌寂然,只剩摇头饮酒声。 争论处,面红耳赤,各执一词,又忍不住互相递酒,说“再论再论”。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水浒传的完结 这本书的完结,仿佛一根投入心湖的巨石,在京城普通百姓中激起的波澜,远比文人雅士间的品评更为直接、浓烈、百味杂陈。 它不只是故事,更成了他们抒发对世道、对义气、对命运感慨的一个出口。 酒楼外的寒意似乎都被这屋内炽热的讨论驱散了。 今夜,乃至接下来的许多个夜晚,京城的无数酒楼茶肆,恐怕都要回荡着关于梁山泊最后命运的感慨与争辩了。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建立知行书肆,又一手建起梨园的宋知有。 她的书肆出的话本,真正写进了这京城百姓的心里。 这股讨论的热潮从酒楼蔓延到书院、私塾,甚至深宅大院的女眷们,也彼此传递着消息,讨论着那些英雄的末路与归途。 《水浒传》的完结,非但没有让它的热度消退,反而因这最终的爆发与释出,引发了全城范围的阅读与思考狂欢。 人们品味着故事的余韵,感慨着命运的无常,也为这陪伴许久的故事画上句号而不舍。 宋知有站在梨园二楼的窗边,也能隐隐听到远处街市传来的、比往日更甚的喧哗。 书肆的伙计后来禀报,最终卷首批刻印的所有书册,在发售当日未及晌午便已售罄,加急催印的订单如雪片般飞向后院工坊。 知行书肆靠着这一波完结实在是赚麻了! 然而《水浒传》终卷的墨香尚未在京城散去,一种更浓重、更绵长的情绪却悄然弥漫开来——那便是“意难平”。 对于这京城的男女老少、达官走卒而言,梁山泊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仿佛昨日还在书页间猎猎作响,今日却已随着最后一页的合拢,黯然收卷。 故事是结束了,可心头那股气,那股关于英雄聚散、命运拨弄、忠义两难的气,却久久淤积着,难以平息。 酒楼茶肆里的热烈争论渐渐沉淀,化作了更深的唏嘘与反复的咀嚼。 常去听书的老客,对着云栖茶楼说书先生新换的节目单摇头叹气:“总觉得不如《水浒》得劲儿。” 哪怕白老先生在云栖茶楼开设的“终章专场”连讲了三日,座无虚席,掌声雷动,散场后的人们走在夜色里,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就……完了呢?” 这成了许多人嘴边无意识的念叨。 贩夫走卒收工后,蹲在街角就着咸菜啃干粮,或许会突然冒出一句: “也不知道李俊他们出海,到了哪片天地?” 闺阁之中,小姐们绣着花,也会偶尔出神。 自从梨园火爆京城之后,无聊的她们也去捧场了,这一去,便深深喜欢上水浒传了,之前只觉得打打杀杀的不好看,却没想到打戏如此精彩! 可以说宋知有的这些策略很是成功,果真如她想的那样,原本不喜水浒传的女子们,因为梨园的戏曲,渐渐对此有了兴趣。 从而还带动了水浒传书籍的销量。 如此知行书肆也算是在古代完成了听书、戏曲,周边等一系列的完整产业链。 这都是其他书肆所不能的。 隐隐约约知行书肆的风头都盖过了京城的第一书肆!现在大家要买书,头一个想的便是知行书肆。 想起书里那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最终又是何等寥落,不免对着窗外幽幽一叹。 文人士子们的“意难平”则更为曲折。 他们或许会聚在一起,举办小型的诗会文会,以“吊水浒”、“咏梁山”为题,写诗填词。 诗句里既有对故事本身的激赏,更多的却是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抒发对世事难全、抱负多舛的感慨。 那“忠义堂”最终冷寂的结局,在某些敏感的文官心中,未尝不引发一丝免死狐悲的苍凉。 甚至连当初那些嘴硬心痒的武将们,在最初的兴奋讨论过后,也陷入了某种沉默。 校场练兵间隙,有人擦拭着兵器,忽然道: “林冲的枪,关胜的刀,若真在战场上,不知是何等光景。” 引来一片附和,随即又是沉默。 他们或许比文人更能体会沙场残酷、功业无常,水浒好汉们征方腊的惨烈,虽只是文字,却比任何才子佳人的故事更戳中他们心底某个角落。 这种全民性的“意难平”,甚至外化成了种种行为。 知行书肆里,不断有人来询问:“施耐庵先生可还有类似的新作?” “水浒之后,还有英雄否?” 梨园中,尽管新戏在排,但《水浒》系列的演出依旧是最叫座的招牌,观众们百看不厌,仿佛多看一次,那故事就晚结束一刻。 市井间甚至悄然流行起收集《水浒》人物画片、模仿好汉绰号的风气。 孩子们玩闹时,也必争着当“行者武松”或“花和尚鲁智深”,仿佛这样,那些英雄就还在身边,从未离去。 宋知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弥漫全城的怅惘。 她知道,这是一个故事成功抵达人心的证明,也是最珍贵的读者情感反馈。 这“意难平”,是遗憾,是不舍,是故事余韵的强大力量,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她站在梨园后台,听着前面剧场传来为《林冲夜奔》而响起的、一如既往热烈的喝彩声,心中有了新的筹划。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可以用另一种形式,稍稍慰藉这份“意难平”。 比如,将一些未及在书中充分展开的好汉外传、梁山轶事,编成独特的折子戏,在梨园独家上演? 或者,精心编撰一部《水浒人物志》,辅以名家绘像,让那些鲜活的形象以更立体的方式留存? 京城因《水浒》而起的波澜终将渐渐平复,但这“意难平”所凝聚的情感和关注,却已为宋知有和她的“知行书肆”与“梨园”,积累了更深厚的根基与更广阔的可能。 故事会完结,但故事所点燃的心火与引发的回响,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温暖和塑造着这座城市的肌理。 而这,或许正是创作者所能收获的、超越银钱与名声的、最宝贵的馈赠。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长公主捉奸 长公主府这几日,气氛微妙得很。 长公主沈若薇自幼长于宫中,见惯了人心起伏,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驸马萧暮素日里虽不是黏人的性子,却也从不曾这般古怪——每日下朝后不见人影。 用膳时心不在焉,问他话也常常答非所问,眼神飘忽,嘴角还时不时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鬼。 沈若薇按下不动,只吩咐心腹暗中跟着。她倒要看看,这萧暮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这日天色将暗未暗,暮霭沉沉地压下来,正是华灯初上时分。 派出去的人终于有了消息——驸马又独自出门了,去的方向既非同僚府邸,也非花街柳巷,倒像是往东市那边去了。 沈若薇冷笑一声,披上斗篷,带着几个得力的人手,气势汹汹地出了府。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勾搭驸马爷。 然而,跟着跟着,沈若薇的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这路……怎么有些眼熟? 直到那人停在一座挂着黑底金字匾额的楼阁前,沈若薇愣住了。 梨园。 这不是近日京城里风头无两的那座园子? 听说里头专演什么《水浒传》的戏,她虽未曾来过,却也听府中女眷提起过几次。 “他来这里作甚?” 沈若薇心头的怀疑不但没消,反而更重了几分。 这地方鱼龙混杂,莫不是借着看戏之名与人私会? 她抬手止住身后众人,独自带着那名心腹,敛了声势,悄然踏入梨园。 里头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 她循着指引上了二楼,目光在雅座间扫过,很快便定格在一处—— 那个熟悉的背影,正端坐在椅上,手边的茶凉了也顾不上喝,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戏台,神情专注得近乎痴迷。 沈若薇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他身边……空空如也。 没有陪坐的女子,没有递茶的佳人,甚至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就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随着台上的锣鼓点,时而皱眉,时而攥拳,方才不知看到了什么精彩处,竟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就要叫好—— 就在这一瞬间,他后背一僵。 武将的直觉在战场上救过他无数次,此刻清晰无比地告诉他:背后有人,而且那视线,冷飕飕的。 萧暮缓缓转过头,正对上沈若薇那张阴郁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 四目相对。 沈若薇冷着脸,等着他惊慌失措,等着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等着他露出破绽。 然而萧暮只是愣了一瞬,随即那双眼睛便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惊喜。 “若薇?!你怎么来了?!” 他不但没慌,反而笑呵呵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沈若薇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来来来,来得正好!快坐下,正演到精彩处呢!武松打虎这段,你是不知道,前头铺垫得有多妙,这虎扮得也像,那武生的身段,啧——” 沈若薇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准备好的质问生生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萧暮!”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知道我为何来此?” “嗯?”萧暮这才分神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不虞,眨眨眼,竟露出几分恍然之色,“哦——你是不是以为我……”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心虚,只有明晃晃的戏谑和无奈。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笑意: “夫人若是不放心,往后只管派人跟着。不过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先陪我看完这出戏,如何?” 说罢,他也不等沈若薇回答,又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在戏台上,嘴里还念叨着:“哎呀,错过了几句,都怪你。” 沈若薇:“……” 她满腔的怒火,竟被他这不按常理的做派搅得七零八落,散了大半。 台上的武松正与猛虎缠斗,那虎形逼真,武生的身段干净利落,翻、扑、闪、打,一气呵成。 台下叫好声一片,萧暮也跟着激动起来,拽着她的袖子:“看!看这一下!漂亮!” 沈若薇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向戏台,起初只是随意瞥一眼,却不料这一瞥,便再难移开。 那武松赤手空拳,面对猛虎竟毫无惧色,拳拳到肉的搏斗看得人血脉贲张。 演到惊险处,她竟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萧暮察觉到她的反应,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笑意更深。 他也不说话,只将自己的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 沈若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了。 可她此刻浑然不觉,因为台上的武松终于将猛虎制服,人群欢呼,锣鼓震天,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直冲心头,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好!” 话音落,她才意识到自己竟也跟着叫好了,顿时耳根微热。 偏头看去,萧暮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满是“我就说吧”的得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若薇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戏还在继续。武松打虎之后,是遇兄、相逢、兄弟情深……一幕幕演下来,沈若薇起初只是打发时间般地看,渐渐地,却真的看了进去。 那些人物有血有肉,那故事跌宕起伏,那情义动人肺腑。 待得这一折戏终了,萧暮才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问询:“夫人,还要不要查我了?” 沈若薇睨他一眼,到底没绷住,唇角微微弯了弯:“回府再说。” 萧暮心里有数,这“回府再说”,就是没事了。 他乐呵呵地起身,顺手替她拢了拢斗篷:“外头凉,仔细风寒。” 沈若薇任由他动作,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雅间,忽然问道:“你这几日,日日都来?” “也不是日日,”萧暮老实答道,“抢票不易。这梨园的戏太火了,我也是托了好几个人才弄到的雅座。”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萧暮理直气壮,“这等好戏,不看可惜了。原本想等过些日子带你一块来,结果还没来得及说,你就……” 沈若薇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轻轻“哼”了一声,到底没忍住,问道:“方才那打虎的武生,叫什么?” 萧暮眼睛一亮,知道夫人这是入了坑了,连忙凑上来:“叫岳胜,江家班的新台柱!打戏干净利落,唱腔也稳,明日还有他的‘醉打蒋门神’,比今日还精彩!夫人若是得闲……” 沈若薇没应声,但脚步却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往戏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那上面,正在换场,新的好戏,很快又要开始了。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长公主爱上水浒传 这一出《武松打虎》看完,长公主沈若薇回府的路上便有些心不在焉。 萧暮起初没察觉,还在兴致勃勃地给她讲前几日的精彩段落,什么《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苍凉悲壮,什么《鲁智深醉打山门》的豪迈不羁。 讲着讲着,发现身边人没应声,偏头一看,自家夫人正望着车窗外,神情若有所思,嘴角却微微翘着。 “想什么呢?”萧暮凑过去。 沈若薇收回目光,淡淡道:“明日那场《醉打蒋门神》,是午时还是酉时?” 萧暮一愣,随即笑开了花:“酉时!酉时!我这就让人去订座!” 沈若薇瞥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于是第二天,酉时未至,长公主府的马车便悄然停在了梨园后门。 萧暮轻车熟路地引着夫人上了二楼雅座,茶水糕点刚摆齐,锣鼓便响了。 这一看,便一发不可收拾。 《醉打蒋门神》的酣畅,《大闹野猪林》的惊险,《林冲夜奔》的苍凉……一出接一出。 沈若薇起初还端着公主的矜持,茶水浅抿,糕点略尝,看到精彩处也只是微微颔首。 可没过几日,那些规矩便不知被她忘到了哪个角落。 “好!!!”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彩从二楼雅座传出时,楼下散座的看客们纷纷抬头张望。 只见那垂着竹帘的雅间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直直站着,拍案叫绝的姿态,比旁边的男子还要豪迈几分。 萧暮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一面替夫人斟茶润喉,一面跟着附和:“对对对!岳胜这段身段绝了!” 沈若薇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耳根微热,却强撑着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若无其事道:“这武生确实不错。” 萧暮连连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认识夫人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 第三日,长公主府的侍女们发现,自家主子用膳时忽然停下筷子,问了一句:“你们说,那蒋门神挨了打之后,后来如何了?”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还是萧暮在一旁接话:“后面还有戏,说是要排《武松大闹飞云浦》呢!” 沈若薇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用膳。 第四日,长公主亲自派了府中管事去梨园打听下一月的戏目安排。 那管事回来时一脸茫然:“殿下,那梨园的掌柜说,新戏目得过几日才能定,让……让殿下莫急,定了第一时间遣人送帖子来。” 沈若薇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嗯,知道了。” 那管事退下后,她才转过头问萧暮:“‘莫急’是什么意思?我急了吗?” 萧暮憋着笑,一本正经道:“不急不急,夫人一点都不急。是那掌柜不会说话。” 沈若薇睨他一眼,到底没绷住,唇角微微弯了弯。 第五日,梨园的常客们发现了一件稀罕事——那二楼常年垂着竹帘的雅间里,偶尔传出的讨论声,已经从单纯的喝彩,变成了“这段唱腔比昨日的更有味道”、“那武生的身段虽好,但眼神略欠些火候”之类颇为专业的品评。 有人好奇打听,便被知情者悄悄拉住,压低声音道:“嘘,那是长公主府的雅间。” “长公主?那位不是……” “可不是嘛!听说头一回来是抓驸马的奸,结果戏没抓成,自己倒陷进去了!” “啧,这梨园的戏,竟有这般魔力?” 议论声渐渐传开,但传到沈若薇耳朵里时,她已经浑然不在意了。 此刻的她,正坐在雅间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 台上的岳胜正演到《武松大闹飞云浦》,四根水火棍翻飞,杀气腾腾,那武生一身囚衣,赤手空拳,却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漂亮!”沈若薇又忍不住站了起来。 萧暮在一旁乐呵呵地递上帕子:“夫人擦擦汗。” 沈若薇接过帕子,随口道:“明日什么戏?” “说是《宋江题反诗》,听说那一场写得极好。” “那便明日再来。” 萧暮笑着应下,心里却忍不住感慨——当初还担心夫人发现他看戏会生气,如今倒好,夫人比他瘾还大。 梨园的掌柜听说此事后,悄悄对宋知有说:“宋掌柜,您这戏,真是通天的本事。 连宫里出来的人都给迷住了。” 宋知有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那二楼雅间的竹帘上,眼中闪过一丝思量。 长公主……么? 没想到居然无形之中将长公主吸引来了,梨园的人因为长公主变得战战兢兢,宋知有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便让底下的人不必如此畏手畏脚,按平常那样来即可。 她想,或许通过长公主,梨园的路,还能走得更宽些。 —— 这一日,梨园照常开锣,演的正是新排的《宋江题反诗》。 二楼雅间里,长公主沈若薇与驸马萧暮依旧坐在老位置。 茶已斟过三巡,戏正演到酣畅处——宋江在浔阳楼醉后题诗,那一笔一划间的不甘与豪气,看得满堂喝彩。 沈若薇正专注,忽然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起初她没在意,梨园日日客满,偶尔有些争座位的口角也寻常。 可那嘈杂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拍桌子的巨响和粗鄙的骂声,生生把台上的戏文都盖了过去。 她皱起眉,目光往楼下瞥去。 只见散座区中央,几个穿着锦袍、一看便是哪家纨绔子弟的年轻人正站在过道上。 为首的那个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酒,正冲着台上的戏班子叫骂:“什么狗屁玩意儿!爷花钱来看戏,就给爷看这个?换个会唱小曲儿的姑娘上来!”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拍桌子的拍桌子,摔茶盏的摔茶盏,吓得周围的看客纷纷躲避。 台上的锣鼓停了,那正演着宋江的角儿站在台上,进退两难,满脸窘迫。 江班主匆匆从后台跑出来,连连作揖赔礼:“这位爷息怒,息怒……咱这梨园只演正戏,不唱小曲儿,您若是想看别的,小的给您换一出……” “放屁!” 那纨绔一把推开江班主,江班主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儿个不唱小曲儿,爷就把你这园子砸了!”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长公主为水浒传撑腰 说着,他竟真的抄起旁边的凳子,作势要往台上砸。 满堂哗然,看客们惊呼着往后退。 梨园的护院从后头冲出来,可一看那纨绔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家丁模样的壮汉,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二楼雅间的竹帘“唰”地被人掀开了。 “砸。” 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戏园。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雅间门口,一名身着素雅襕裙的女子负手而立,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身边站着个魁梧男子,正是驸马萧暮,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那纨绔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哪来的娘们儿,多管闲事——” “砸。”沈若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本宫倒要看看,你是打算用哪只手砸。砸完了,本宫好让人把那只手送还给你爹,问问他,是怎么教的儿子。” “本宫”二字一出,那纨绔的酒顿时醒了一半。 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二楼那个女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旁边一个机灵些的家丁已经白了脸,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那纨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扑通”一声,他手里的凳子落了地。 “长、长公主殿下……” 沈若薇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凶不狠,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可那纨绔却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浑身僵硬,冷汗涔涔而下。 “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沈若薇慢慢走下楼来,萧暮跟在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看戏的表情,“让本宫听听,你打算怎么砸这园子?” “殿、殿下恕罪!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喝多了酒,胡言乱语……” 那纨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后的家丁们也跟着跪了一地。 沈若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喝多了酒,就敢在梨园闹事?”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本宫这些日子天天来这听戏,倒是头一回遇见你这么不长眼的。” 沈若薇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这梨园的戏,本宫爱听。你方才说要砸,是想让本宫往后没戏听?” 那纨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角都磕出了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沈若薇静静看了他片刻,终于摆了摆手:“滚吧。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好好教教儿子,什么场合该撒野,什么场合不该。若有下次——”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那纨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家丁逃出了梨园。 满堂寂静。 随即,不知是谁带头,掌声如雷般响了起来。 看客们纷纷起身,朝长公主行礼,眼中既有敬畏,也有钦佩。 沈若薇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然后转头看向愣在一旁的江班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戏接着演吧。方才正演到精彩处,被这几个不长眼的打断了,可惜得很。” 江班主这才回过神来,连连躬身:“是、是!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锣鼓重新响起,台上的宋江定了定神,接着方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唱了下去。 只是这一次,满堂看客的目光,时不时还是会偷偷飘向二楼那个雅间。 那里头的,可是长公主啊。 梨园有长公主罩着——这个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了京城。 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那纨绔跪地求饶的模样;有人添油加醋地说长公主如何霸气出场,三言两语便吓得人屁滚尿流;还有人说,长公主亲口说了,她“天天来这听戏”,这梨园的戏,她爱听。 消息传到那些曾暗中觊觎梨园、想分一杯羹的人耳中,一个个都默默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传到那些曾在梨园门口吵过架的武将耳朵里,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憋出一句:“得,往后见着长公主,得行礼了。” 雷骏摸着下巴,忽然嘿嘿一笑:“咱们现在也算跟长公主同好?” 王副将白他一眼:“要点脸。” 知行书肆里,叶氏听到消息,长长松了口气,对曹易之道:“这下好了,有长公主照拂,咱们再也不用怕那些闹事的了。” 曹易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往后也得更谨慎些才是。长公主的颜面,咱们得替她维护好。” 宋知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梨园的后台与江班主商量新戏的事。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江班主。” “宋掌柜有何吩咐?” “往后长公主的雅间,备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还有——”她顿了顿,“若是长公主想看什么戏,提前知会我,咱们尽量安排。” 江班主连连点头,又忍不住感叹:“宋老板,您真是有福之人。这梨园开了没多久,先是引来文武百官,如今连公主都成了座上宾……” 宋知有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这哪里是福,这是她一步一步,用一本《水浒传》,用一座梨园,用一腔心血,挣来的。 而长公主今日这一站,更是让这“挣来的”,彻底变成了“稳当的”。 往后,这京城的地界上,再没有人敢轻易动梨园分毫了。 锣鼓声里,台上的戏还在继续。二楼的竹帘后,沈若薇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戏台上,神情专注而餍足。 萧暮凑过来,低声道:“夫人今日可威风了。” 沈若薇瞥他一眼,唇角微弯:“怎么,你也想试试被本宫护着的滋味?” 萧暮连连摆手,笑得没心没肺:“不敢不敢,我这辈子能被夫人护着,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沈若薇轻哼一声,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戏台上,浔阳楼头,宋江的那句诗正唱到尾声——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满堂喝彩声中,沈若薇微微眯起眼,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长公主向太后推荐戏曲 太后近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倒不是因为朝政——那些自有皇帝操心——而是这后宫,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日里,嫔妃们请安时总少不了叽叽喳喳的闲话,谁得了新料子,谁养的鹦鹉学会了新词儿,谁又和谁因一盘棋拌了嘴。 可近来,这群丫头片子请安时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请完安就匆匆告退,仿佛多待一刻就要了她们的命。 太后起初以为是自己太过严厉,后来才从心腹嬷嬷那里打听到——这帮丫头,是赶着回去看那劳什子《水浒传》的后续呢。 太后又好气又好笑。 那书她略有耳闻,听说是一群男人打打杀杀的故事,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竟让这些平日里娇滴滴的嫔妃们跟中了邪似的。 前些日子,她宫里的小宫女偷偷看那书,被她抓了个正着,吓得跪地求饶。 太后本想训斥几句,结果那小宫女一抬头,眼圈红红的,嘴里嘟囔着“林教头太冤了”,倒把太后弄得哭笑不得。 “都是那宋娘子惹的祸。”太后当时这么嘀咕了一句。 一个开书肆的民间女子,不好好卖她的书,偏生印出这等“祸害”来。 可偏偏皇上和六皇子都护着,她也不好说什么。 这日,长公主入宫请安。 长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女儿,太后的亲生闺女,年方二十,性子活泼跳脱,最是不受拘束。 前些年嫁了驸马,更是如鱼得水,三天两头往宫外跑,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见过。 “母后!” 长公主一进门就行了个大大的礼,起身后便亲热地挽住太后的胳膊,“可想死儿臣了!” 太后被这热情弄得心里熨帖,嘴上却嗔怪:“可想哀家?哀家看你是玩野了,忘了宫里还有个老母亲。” “冤枉冤枉!”长公主连连叫屈,“儿臣这不是给您寻好玩意儿去了嘛!” 太后来了兴趣:“哦?什么好玩意儿?” 长公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母后,您可听说过《水浒传》?” 太后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儿臣跟您说,那戏可太精彩了!” 长公主浑然不觉母后的表情变化,兀自眉飞色舞。 “云栖茶楼的戏班子,把水浒故事搬上了台!儿臣前些日子去看了一出《林冲夜奔》,那唱腔,那身段,那风雪漫天的布景——哎哟喂,儿臣当场就哭了!母后您不知道,林教头多冤啊,被高俅那厮害得家破人亡,最后只能雪夜上梁山……” “停停停。”太后连忙打断,“你说的这些,哀家听不懂。什么林冲,什么高俅,哀家只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你一个公主成天往外跑看这些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长公主眨巴眨巴眼:“母后,您这话说得……这又不是朝政,是戏文啊!再说了,后宫里头那些嫔妃们不也都在看吗?儿臣听说她们为了争一本《水浒传》,差点没打起来!” 太后扶额。 这就是她头疼的原因。 “母后,”长公主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儿臣把戏班子给您请进宫来,演给您看,好不好?” 太后立刻摆手:“不看!哀家一把年纪了,看那些打打杀杀的作甚?要看你看去。” “哎呀母后——”长公主拉长了调子撒娇,“您就看一眼嘛!就一眼!儿臣保证,您看了准喜欢!” 太后被缠得没办法,又心疼闺女难得这么热情,最后只得松口:“行了行了,别摇了,哀家这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就依你,让他们来演一出。就一出!” 长公主欢呼一声,立刻命人去传话。 三日后,宫中搭起了临时戏台。 太后端坐正中央,身后是一群“被强制观戏”的嫔妃——其实她们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要装作奉命前来的恭顺模样。 长公主挨着太后坐,兴奋得像只雀儿。 江家班众人站在后台,紧张得手心冒汗。 江大成一遍遍检查着道具,月娥对着铜镜反复调整妆容,老赵在那练拳,把地板跺得咚咚响。 “别紧张。”江大成压低声音,“就当是在云栖茶楼,台底下坐着的都是普通百姓。” 老赵苦笑:“班主,您说得轻巧。那云栖茶楼底下坐的是百姓,这儿……这儿是太后啊!万一演砸了,咱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宋知有今日也被特许入宫观戏,此刻正站在角落里。 她听见老赵的话,微微一笑,走上前轻声道: “老赵,你想,太后也是人,是人就爱听好故事。你们在台上把故事讲好了,把人物演活了,太后也是会动容的。至于掉脑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放心吧,有长公主和六殿下兜着呢。” 锣鼓声起,好戏开场。 第一出是《鲁达拳打镇关西》。 太后原本端坐着,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她打定主意,就看一会儿,然后找个由头离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台上的“鲁达”出场了。 老赵今日格外卖力,那粗豪的扮相、洪亮的嗓音、虎虎生风的拳脚,一上场就镇住了场子。 当演到郑屠欺压金氏父女时,太后捻佛珠的手慢了下来。 当鲁达拍案而起、怒斥郑屠时,太后的身子微微前倾。 待到那三拳打出—— “第一拳,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第二拳,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绛的,都绽将出来!” “第三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台下鸦雀无声。 太后捻佛珠的手彻底停住了,眼睛直直盯着台上,仿佛被钉在了座位上。 “好!”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雷动。 太后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佛珠攥得死紧。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调整了一下坐姿。 只是漫不经心,只是凑合看看。 第二出是《林冲风雪山神庙》。 江大成亲自上场。 他这些年的漂泊沧桑、骨子里的那股子坚韧隐忍,此刻全化作了林冲的魂。 当他唱到“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时,声音里的那份苍凉与悲愤,直直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太后身边的嫔妃们早已红了眼眶,有那感情丰富的,已经开始偷偷擦泪。 太后的眼眶也有些发热,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她可是太后,怎么能为个戏文掉泪?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外地商人来京城发现变天了 可当台上“风雪”大作,其实是几个太监在台侧奋力摇动挂满白纸条的竹竿。 林冲在“雪”中踉跄前行,长枪拖地,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时,太后还是忍不住动容了。 她仿佛看见了那个被逼到绝境的汉子,看见了命运的无情,看见了那份被压抑到极点终于爆发的悲愤。 “好!”这一次,太后没忍住,跟着众人一起叫了出来。 叫完她才意识到,这可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正冲她挤眉弄眼,一脸“我就说吧”的得意。 太后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架子。 只是这次,她的目光再也没离开过戏台。 第三出《智取生辰纲》更是精彩。 吴用的机智,晁盖的沉稳,白胜卖酒时的诙谐,七个好汉配合得天衣无缝,把台下逗得哈哈大笑。 太后也笑了,笑得佛珠都抖落了,被旁边的嬷嬷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戏演完了,谢幕时,江家班众人跪了一地,等着太后发落。 太后沉默了很久。 长公主紧张得手心冒汗。 嫔妃们屏息凝神。 宋知有站在角落里,目光平静。 太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林冲……后来如何了?” 全场一愣。 “回太后,”江大成壮着胆子答道,“林冲上了梁山,成了梁山好汉。后面的故事,还在排演中。” 太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鲁达呢?那吴用呢?那一百零八将,最后都如何了?” 江大成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宋知有,宋知有微微颔首。 “回太后,这《水浒传》的故事,有前八十回,还有后四十回。后四十回中,好汉们各有归宿,有的……有的令人唏嘘。只是,这后四十回,书肆还在整理刊印中,戏班子也还没排出来。”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对身旁的嬷嬷道:“去,把哀家那对羊脂玉镯拿来。” 嬷嬷一惊:“太后,那可是先帝赐的……” “让你去你就去。”太后摆摆手。 玉镯取来,太后亲自走下座位,来到江大成面前。 江大成吓得连连磕头:“太后折煞草民了!” 太后把玉镯塞到他手里: “这是赏你们班子的。演得好,该赏。” 她又看向宋知有,目光复杂:“你就是那个开书肆的宋氏?” 宋知有上前行礼:“民女宋知有,叩见太后。” 太后打量着她,良久,忽然笑了:“你倒是会折腾。先是印书,又是排戏,把哀家这后宫搅得不得安宁。不过……”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倒也是好事。这些丫头们,总算有点正经事做了,不用天天变着法儿折腾哀家。” 嫔妃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笑。 太后又看向戏台,语气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那后四十回……什么时候能排出来?” 宋知有愣了一下,随即忍笑道:“回太后,民女一定尽快督促。” 太后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长公主道:“下次有新戏,记得叫哀家。” 长公主笑靥如花:“是!母后!” 消息传开,京城哗然。 太后亲赏《水浒传》戏班!太后亲自催更!这比什么大儒写书评都管用,简直是官方盖章认证的“皇家推荐”! 云栖茶楼的预定直接排到了明年。 江家班的名头响彻云霄,连带着知有书肆的《水浒传》销量再次暴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贵女、朝廷命妇,如今争先恐后地派人去订票、买书,生怕落于人后。 而最尴尬的,要数三皇子沈此临。 他正盘算着如何让御史台弹劾宋知有“蛊惑人心”,结果太后亲自下场给《水浒传》背书。 这还怎么弹劾?弹劾太后吗? 他气得砸了书房里最爱的青瓷花瓶。 第一书肆的掌柜直接病倒了——本来还指望囤积居奇,等《水浒传》热度过去再出货,结果太后这一赏,热度不但没过去,反而更高了。 那两万本滞销的《兰台玉屑集》堆在仓库里,落了一层灰,愈发显得讽刺。 后宫倒是热闹起来了。 嫔妃们请安时的话题从“你看了第几回”变成了“你抢到明天的票没有”。 太后也加入了讨论,而且因为“太后的身份”,每次都能拿到最好的位置。 有那机灵的嫔妃,便借着和太后讨论剧情的由头,变着法儿地讨好奉承,倒比之前那些暗流涌动的争斗有趣多了。 只是太后偶尔也会发愁:这《水浒传》的后四十回,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啊? 她让长公主去催,长公主让宫女去催,宫女让太监去催,太监跑到知有书肆,递上一张条子,上面只有四个字: 太后催更。 宋知有看着那张条子,哭笑不得。 她知道,这场由一本书引发的风暴,已经彻底席卷了京城,从市井到朝堂,从民间到宫闱,无人能置身事外。 太后爱看戏。 这个消息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先是在达官贵人的内宅里流传,接着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太后娘娘何等尊贵,怎会与寻常百姓同好? 可很快便有“知情人”言之凿凿: 太后宫里的太监,曾悄悄派人去梨园买过《水浒传》的戏折子。 长公主进宫请安时,曾与太后谈论过梁山好汉的故事,太后听得津津有味。 真真假假,无人能辨。 但这并不妨碍这个消息成为《水浒传》火爆程度的又一注脚。 “连太后都爱看”——这六个字,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一时间,不光京城内外,连京城郊外那些平日里只听得见鸡鸣犬吠的村子,也掀起了水浒热。 识字的人争相去城里买书,不识字的人便凑钱请识字的后生念。 田埂上、树荫下、村口的老槐树底,随处都能看见聚成一堆的人,听人讲那“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说的人唾沫横飞,听的人如痴如醉,连放牛的孩子都学会了比划两下“武松打虎”的架势。 京城城南,更是彻底变了模样。 那些许久未曾进京的外地商人,带着货物浩浩荡荡地进了城,本想照老规矩先寻个热闹的地界落脚,却愕然发现——风向变了。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把整条街带火 昔日冷清的城南一带,如今车马喧阗,人流如织。 而从前最繁华的城中闹市,反倒显得有些寂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从江南来的绸缎商人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满脸困惑。 “我记得上次来,这边还冷冷清清的,怎么如今比城中心还热闹?” 他派出去的伙计很快带回了消息。 “东家,打听到了!这城南有家书肆,叫‘知行书肆’,出的书火得不得了!听说前阵子那本《水浒传》完结的时候,排队的人从书肆门口一直排到了城外!” “书肆?”商人更加不解,“一家书肆,再火也不过是卖书的,怎能把整片街市带旺?” “东家有所不知,” 伙计压低声音,眉飞色舞起来。 “这书肆可不是一般的书肆。它出的书,本本都是精品,尤其是那《水浒传》,您听听这名字——如今全京城的人都在看!还有啊,书肆隔壁的云栖茶楼,您猜怎么着?就是靠说这《水浒传》的说书,硬生生从一个普通茶楼,挤进了京城第一茶楼的行列!” 商人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有点意思……接着说。” “还有更绝的呢!” 伙计指了指更远处。 “那边新开了一座梨园,专门唱《水浒传》的戏!听说唱戏的班子原本是个四处漂泊的野班子,被书肆的东家签下来,如今可是京城最火的戏班子!那些达官贵人为了看戏,一掷千金都买不到座儿!就连——” 伙计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就连长公主,都天天去听戏!前几日有人闹事,长公主亲自出面摆平的!如今满京城都知道,这梨园有长公主罩着!” 商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家书肆,带旺一座茶楼,催生一座梨园,甚至引得皇亲国戚亲自下场站台——这背后的东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再探。” 他沉声道。 “把这书肆的东家,还有这梨园、茶楼的关系,给我摸得清清楚楚。”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来自蜀中的药材商、来自山西的票号掌柜、来自苏杭的丝绸贩子…… 这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商人们,第一次对一座城市里的一家店铺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他们派出去的伙计和管事,穿梭于城南的大街小巷,打探着关于“知行书肆”、“云栖茶楼”、“梨园”的一切信息。 消息很快汇总回来。 ——这三家产业的背后,是同一个人。 ——此人名叫宋知有,是个年轻女子。 ——她不知在哪找到的世外高人,写出了一本《水浒传》,让书肆一炮而红。 接着与云栖茶楼合作,让说书成为京城新时尚。 然后又签下江家班,建起梨园,把《水浒传》搬上戏台。 ——如今,书肆、茶楼、梨园三者互为犄角,互相引流,硬生生把一个冷清的城南,变成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商人们听完,久久无言。 一家书肆,带动一条街市的繁荣。一个人,改变一座城市的风向。 这种本事,他们做生意做了几十年,闻所未闻。 “这宋知有……”那江南商人沉吟半晌,终于问出一句,“她可愿意与人合作?比如,把《水浒传》的话本拿到我们江南去卖?” “这个……”伙计挠头,“得问她自己。” 商人点点头,眼中已有了计较。 不急。 既然要在京城久留,有的是机会慢慢接触。 如今要紧的是,先去那梨园看一场戏,再去那茶楼听一回书,最后去那书肆,买一套完整的《水浒传》。 他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座城市为之疯狂。 城南的繁华,还在继续。 知行书肆的门前排着长队,等着买书的人从门口蜿蜒到街角,又从街角延伸到更远处。 云栖茶楼里座无虚席,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满堂喝彩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梨园的锣鼓声从早响到晚,进不去的人就围在门口听个响儿,听到精彩处,也跟着里头的人一起叫好。 而那些外地商人,此刻正混杂在人群之中,睁大眼睛,竖起耳朵,试图捕捉这座城市的脉搏,和那个叫“宋知有”的女子的秘密。 他们隐隐有种预感——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那些外地商人的到来,如同一石投入本就波澜壮阔的湖面,激起更多涟漪。 最先行动的,是那位江南绸缎商人。 他姓方,在苏杭一带经营丝绸生意二十余年,家资巨万,见过世面,也自诩有些眼光。在城南转了三日、看了两场戏、听了一回书、翻完一整部《水浒传》之后,他做了个让同行们侧目的决定——在城南盘下一间铺面,专售苏杭上等丝绸。 “方掌柜,您这是……”同来的伙计不解,“咱们每次进京都在城中最大的绸缎庄落脚,那边客流多、老主顾也多,您怎么反倒选这偏僻地界?” 方掌柜捋须一笑,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你瞧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伙计望去,只见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衣着体面的官人,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追逐嬉闹的孩童,还有三五成群、口音各异的商旅。 “四面八方。”伙计答道。 “那他们往哪里去?” “自然是……”伙计顺着人流的方向望去,顿了顿,“知行书肆、云栖茶楼、梨园。” 方掌柜点点头: “对。他们为书来,为戏来,为听说书来。可来了,要不要吃饭?要不要喝茶?要不要买些零嘴、添件衣裳?你瞧这街上的铺面,这几个月新开了多少家?” 伙计顺着掌柜的目光看去,这才惊觉——街边的食肆、茶馆、杂货铺、布庄,不知何时已开得满满当当,家家门庭若市。 “这人气,比城中还旺。”伙计喃喃道。 “岂止是旺。” 方掌柜眯起眼睛,“城中的热闹,是几十年攒下来的老底子,是死的。这南城的热闹,是那宋老板一手催生出来的,是活的。死水会干,活水才会流。我方某人做生意,向来只逐活水。” 喜欢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请大家收藏:()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