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先师他太稳重了》 第1章 1谛听图 第1章 1.谛听图 大乾皇朝,盛景八年二月二十。 河洛东都北市,商肆林立,往来者如云。 徐永生长身玉立,穿一袭白色儒衫,行走在人流间。 忽然,人流中一只手悄悄伸出,冲这白衣书生身上快速一摸一收。 对方擦身而过,徐永生恍若未觉,脚步不停。 晚些时候,一群贼在后巷聚首。 贼头环视:“你们今天的收成都不错。” 众贼纷纷取出赃物。 摸了那白衣书生的青年忽然骂出声:“死穷酸,钱袋里装石头?” 贼头面色一变,青年忙道:“真是那穷酸,不是我……” 话音未落,忽地风声响起,负责外围望风的同伙横飞而来,将边上两人撞成滚地葫芦。 一袭白衣的徐永生出现在巷内。 群贼或是掏出短刀,或是从旁捡起木棍竹竿。 但不等贼头搭话,书生模样的徐永生动若雷霆,闪身疾进,就见一个又一个人凌空飞起。 最后他探手一掌盖在贼头脸上,推着对方后脑勺往墙上撞,“咚”的一声响! 贼头便即软倒在地。 巷内躺倒一片,只剩徐永生独自站立。 风声再响起,有人凌空翻入这条巷子,瞅见徐永生,不由一愣:“听得这边动静不对,原来是你?” 徐永生已经恢复斯文模样:“动手前我查过四周无异常,这里都是些寻常蟊贼,正想着要不要打扰都尉呢。” 来者是个身着禁军衣装的青年:“保境安民事无大小,何况东都地面上寻常蟊贼也经常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可以用来拿捏旁的一些人。” 他左右看看东倒西歪的群贼,笑道:“学有所成,下手不轻啊。” “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徐永生面不改色:“这告诉我们,跟讲不明白道理的人,动拳头,别废话。” 镇魔卫都尉马杨:“……虽然我是纯粹武夫,但圣人言似乎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徐永生:“都尉既然管寻常蟊贼,那我以后也多留意一二。” “谢了,不过南市那边你已经名声在外,怕是没几个小贼像北市这边不开眼。”马扬挥挥手:“你学宫还有课吧?成了,去吧,这边交给我。” 离开北市,徐永生前往正文坊的东都武学宫外院。 他从蓝星来到这方天地已经有些时日。 这是个武道昌盛的世界,大乾皇朝当前正值盛世,虽有边患,但内部升平已久。 河洛东都为大乾皇朝陪都,乾皇早年时常巡幸,比照关中帝京,文武官署皆备,修文的国子监分为西监、东监,修武的武学宫同样如此,一在帝都一在东都。 至如今,大乾朝廷为武者定品,仿照官职,从低到高,自九品起始,向上至八品、七品、六品等等,依此类推。 徐永生眼下在东都学宫外院,如同武道“学前班”。 以此世武道品级境界论,相当于不入品,或称不入流。 不过今日入了学宫外院,徐永生面见一位助教,向其呈上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鹤羽狼毫特制的正心笔。 松烟调和牡丹花露而成的致知墨。 学宫外院古桑皮特制的诚意纸。 赤溪石雕塑而成的格物砚。 对方查验,模样仿佛在阅卷。 此世武道修行路艰险,常见走火入魔、血雨腥风,并伴有重重隐患。 释、道、儒规整武学之道,总结设计多重历练、复杂祭礼、大量灵宝配套辅助,仿佛驯养野马一般,令武道修行少了许多危险、血腥和后患,但无形中抬高了武道修行的门槛。 似正心笔、致知墨、诚意纸、格物砚皆是修行儒家武道者经由不入品向九品突破路上的重要辅助宝物。 除了本身价格高昂外,更需武者初养儒家浩然体气有成,然后再以自身体气温养四宝,否则只会白白浪费材料。 提正心笔蘸朱砂,书“克己”千遍后,笔杆现淡朱光辉。 一边默诵《劝学》一边捶打致知墨,持续三十日后,以此墨书写字迹,无形香气可引萤虫结阵。 诚意纸酒祭至圣先师画像,焚香三日后,纸上自生金丝网格。 以气养砚,格物砚每日承初阳日照,持续三十天后,磨墨自显水波。 那助教看到添了朱光、墨香、金网、水纹的文房四宝,便即明白徐永生体气切实已有所成。 类似事开不得玩笑,请旁人代劳准备文房四宝者,注定通不过入品仪礼,走火入魔都是轻的,死亡是大概率。 “不慢啊。”对方略有些惊讶地打量徐永生。 徐永生宠辱不惊:“多有赖各位先生教导。” 助教最初惊讶过后,微笑说道:“到明年正月的正式入学试尚早,虽说厚积薄发也不错,但大好光阴合该仔细把握。 后日春社便有一场专为修行脚步较快学生提前准备的入品仪礼,你若是自忖已准备稳当,也可参加,但勿急躁。” 徐永生答道:“学生有心一试。” 学宫外院每三年一次的正式入学试,将在十一个月后,明年正月三十到来,入九品者即为通过,否则将会被退学。 反之,为激励修行进度较快者,特许今年春社日二月二十二提前开一场儒家入品典仪。 届时通过者成功由不入流升为九品,学籍上虽还不算东都学宫正式学生,但可得学宫提前传授武道九品期间更进一步的修行法门。 如此,一步快,步步快。 徐永生之前选择修行儒家武学之道,原因一是因为安全少走火入魔之灾,二是因为学宫某些规定,三则是因为他有些积蓄专门利于儒家武者修行,可以更快提升。 离开学宫外院,徐永生向东行,返回南市。 相较于高端精品、大宗商贸云集的北市,南市这边商品更日常一些,但整体规模比北市更大,市集人流如织,一百二十行,各行店铺合计足有数千,货物堆积如山。 东北、正北河渠上舟船往来,水车林立。 徐永生的店铺屋后便比邻河渠,守着一具庞大的水车,屋顶风道烟气滚滚,屋内炉火酷热。 连接水车通过风门提供鼓风的水排运转下,不断将风力送入高度超过一丈的炼铁洪炉内。 徐永生进来,守着铺子的青年忙迎上前:“东家。” “我先换衣服。”徐永生去旁边换下自己儒衫、幞头,稍后上身只披着一件半臂坎肩来到炉旁。 方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这时敞开的坎肩里肌肉线条不夸张但极为精炼,充满力量感。 徐永生一手拿小锤,一手钳子夹住精炼铁片在水中淬火,“滋啦”声中白烟升腾。 “东家,你已经养成读书人体气,如今何必还……”有人禁不住问道。 徐永生自有另一番打算,但面上若无其事:“三天不摸手痒,不过以后确实会来的少了,这里主要靠你们。” 他把控全局,旁人或是抡大锤击打精铁,或是在旁控制送风。 徐永生虽年少,但眼准手稳,钳子夹着精铁再送入炉中回火,火候把握老道。 晚些时候,一如往常,徐永生放铺子里其他人先归家,然后亲自善后,收火不熄炉。 但内外无人后,他悄然将今早自北市购得一块血红银子烧融了。 所得银水,仿佛鲜血。 然后,如血红银,被他镀在一口长刀表面。 完工后,收拾妥当,徐永生看上去若无其事,随着宵禁鼓声渐起,他离开南市,返回自己在永宁坊的住处。 虽然入了东都学宫外院,但在成功入品成为真正武者前,仍需严格遵守宵禁。 晚饭后他复习学宫课程,继续自身修行。 夜色渐深,徐永生安睡。 直到子夜…… 睡眠中的徐永生,身体突泛微光,凝聚成一本虚幻书册。 册子的书页像是黏在一起,当前仅第一页可翻开,呈现一幅图画。 图上绘有一只灵兽,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 看上去有些像是徐永生在蓝星时,传闻中幽冥地狱地藏王菩萨座前灵兽,谛听。 此刻,这图画上的谛听,竟动了起来。 继而它舒展身体,在光辉闪动间仿佛转为真实,从图画上下来,在闭目而卧的徐永生身体上空一个盘旋后,径自穿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虚幻书册随之消失,点点微光重新融入徐永生身体。 室内恢复漆黑宁静。 此前像是一直在熟睡的徐永生,却忽地睁眼。 目光清亮,毫无睡意。 (本章完) 第2章 2入品典仪,武道九品 第2章 2.入品典仪,武道九品 徐永生睁眼,没有起身。 黑暗中,他静静仰卧,目视屋顶。 类似事,已持续多日。 谛听。 徐永生在蓝星时看过的话本故事中,这是地藏王菩萨座前灵兽,能判世间万物,听人心声,洞悉诸般隐秘。 他不知这本虚幻书册和那谛听图的来历。 目前观察的结果,无法与这谛听沟通交流,对方每夜子时准时离开,出屋就消失,难以追踪,返回时间不定,最迟不超过日出前。 每次带回一条消息,仿佛谛听出外的见闻。 积年累月,信息海量,来源五花八门,其中多为琐碎小事、家长里短,常令徐永生啼笑皆非。 但沙里淘金,亦有叫他眼前一亮的珍贵讯息: 【点燃纤云墨,沐烟而练明德刀,飞快积累读书人体气。】 【纤云墨调制方法,以铁霜调松烟再调白稞衣。】 【铁霜制备方法,炼清流铁所得残渣,与五牲之溺同封于红土加热,一夜后取出,剥去土壳,铁渣上可刮下白霜,即为铁霜。】 三条消息非连续三天所得,彼此间隔日子长短不一。 明德刀是学宫外院统一传授刀法,既可养儒家体气也可养武夫血气,用于奠基修行和分流摸底测试。 纤云墨可助明德刀养儒家体气,但为文人墨客追捧,价格高昂,一两金难求一两墨。 徐永生得谛听图提供的方法,成功制成纤云墨,快速积累儒家体气有成,从而获得这次“提前批”入品典仪的参加资格。 也等于一次又一次,连续验证谛听图消息的准确性。 一整套下来,花费不少功夫,但成本比直接购买纤云墨便宜许多。 可惜市面上售卖纤云墨的商号背景深厚,否则纵使于修行无益,这也不失为一条生财之道。 事关那神秘书册同谛听图,徐永生当前不打算贸然行事,只关注自身修行,改善自身环境和条件。 今早前往北市购买红银,同样因为早先谛听图一条消息。 今夜,虚幻谛听接近天明时归来。 徐永生体内光晕凝聚书册,首页翻开,谛听重为图绘。 图旁此番新增大段文字并附图谱,赫然是一门武学绝技。 “疾风快刀……武夫路线的一门绝学。”徐永生微微颔首。 那谛听带回的消息,价值上下浮动极大。 除了纤云墨、疾风快刀等重要消息外,之前有一晚甚至带回一路武夫从不入流突破到九品的破关法门。 只可惜这法门走火入魔的危险与后患极大。 莫说不如学宫外院传授的儒家祭礼,连学宫在武夫路线上储备的破关方法都比谛听带回来的这个法门安全。 徐永生尝试同谛听以及那书册沟通不果,也就无法尝试将自己的诉求告知谛听,更无法控制谛听带回什么消息。 如此一来,自然还是争取入学宫深造为妙。 通过谛听帮助制备的纤云墨等灵物,可以从旁辅助。 又过一日,二月二十二,春社日来临。 这次临时的特殊“提前批”录取考试,便在这一天举行。 同徐永生一样到场的还有几人。 拿眼睛扫过去,郑、许、曹、陈、蔡、邓……一水的河洛名门望族子弟。 不过那几个年轻人,这时更吃惊。 这个平素不起眼的小铁匠,怎么也在这里? 今天是专为儒家武者准备的入品仪礼。 就算武夫血气积蓄也充足了,但跟今天这场面不挨着。 可如果说这小铁匠也已经养气有所成就……他怎么做到的? 一人脱口而出:“草鸡窝里飞出个锦山雉,难得啊!” 徐永生淡定。 早些时候,他发现东都学宫里的学子中,名门世家、功臣勋贵出身者似是多武道天才,而如他一般城坊户乃至于平民出身的人,则大多天赋较为平庸,少有杰出者。 更甚者,入学宫习武的世家豪族子弟,大都还不是家族同辈人中最出色的。 被当做家族接班人培养的最核心子弟,往往都是家族内部单独教育,倾注资源,天赋潜力都更在学宫学生之上。 仿佛当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只会打洞。 直到谛听先前某一夜带回这样一条消息: 【望族聚文脉以凝四方灵蕴,福泽后人,天赋横溢者辈出,代代不绝,门楣之外灵蕴渐少,难以蓄养人杰。】 虽然还不了解其中细节,但看过这条消息后,徐永生便知道名门望族子弟天才、人杰频出是怎么来的。 截江断河以充内湖,周围四下里各方沟渠自然就都枯水了,无怪乎而反过来平民人口众多出人才的概率却奇低。 当然,另一方面,还有更在这些世家望族之上的。 乾皇是如今当世第一强者。 皇族才是这大乾天下第一大家子,各方面资源,常人难以料想…… 且先一步一步前行,走好脚下路,从今天考“宫”上岸开始……徐永生面上波澜不惊,看着今天的考官向他们这批学生走来。 为首者是个外貌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文士,名叫王阐。 正是前天检查徐永生文房四宝,同意他参加今日入品典仪的学宫讲师。 他身旁其他几位讲师虽然来之前已经知情,但这时仍好奇地观察徐永生。 作为出身平民的城坊户,一般来说很难有直接入学宫的机会,更多为府学、县学收容。 徐永生当初入学,便有几分运气因素。 但现在看他修明德刀积累儒家体气,能这么快达到入品的标准,天赋灵性看来非寻常可比? 这在平民出身的学生中,倒真少见……几位讲师先面面相觑,然后齐望居首的王阐。 王阐平静宣布完所有流程要点后宣布:“开蒙入品典仪,开始。” 徐永生等人齐声应诺,然后各自更衣,分别入院内明德池。 池中含艾草、柏叶、雄黄等炼制的净身汤。 待沐浴更衣后,徐永生一行跟随王阐等讲师身后,一同请圣位,入外院文宫。 请过圣位后第二步,分别落座,大家都要以那结合自身体气研制的文房四宝,各自绘制君子九思图。 所谓九思者,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徐永生绘制得不快不慢,结束后停笔等待其他人。 所有人都绘制完成后,王阐持戒尺上前。 徐永生伸手,戒尺不轻不重在他掌心上敲击三次,然后他同其他学生列队上前,献各自君子九思图焚于铜炉。 别的几位讲师,分别在文宫檐角上悬挂仁、义、礼、智、信五常铃各一枚。 最后,徐永生等人依次上香,再祭先贤。 至此,礼成。 在这个瞬间,徐永生忽然感觉自己体气生出浩荡贯通之感,于自身体内奔流。 自头顶天灵向下,一气贯通,他眉心、胸口、腰椎正中三个位置,竟分别形成一座虚幻的楼阁,当前皆是一层。 眉心天阁。 胸口人阁。 腰椎地阁。 此谓之武道儒家三才阁。 三才阁一成,徐永生顿时感觉自身不论力量、反应速度、耐力、精力甚至观察力都较先前有全方位的大幅提升! 武道儒家九品,成了。 (本章完) 第3章 3文武双全徐永生 第3章 3.文武双全徐永生 主考官王阐绕学宫一周,见徐永生等人都顺利迈过入品门槛后,开口言道: “距离正式的入学试尚有时间,不宜虚度,所以今年学宫会额外提供一些教材,供你们在武道九品阶段修行。” 他环顾众人后微笑:“不过礼仪规章不可轻废,学宫里正式的教材和武学不论是谁都不能轻易外传,故本人提供近年心得随笔,以供参详。 当然,不会影响你们正式入学后的修学接续,是否接受在你们自己,毕竟,不是正规教材。” 这里几乎都是名门子弟,学宫不至于故意坑他们,不影响正式入学后转为正式教材继续修行,看来这份心得随笔正是基于正式教材编撰衍生而来……徐永生心下了然。 他和其他人一同向王阐行礼:“多谢先生传授经典。” 王阐示意众人落座,另有讲师随即分发书册。 “世间武学,不拘儒道释武何种路数,皆可概括为三关五相。” 王阐娓娓道来:“三关者,便是你们当前修成的三才阁,道家为三法坛,佛家为三宝塔,纯粹成就血气的武者是修成三骨堂。 我辈读书人修炼五相,当以仁、义、礼、智、信五常为本。” 五相也可称五气,不论哪种修行路数,一堂一阁一坛一塔,都只修持一气一相。 九品儒家武者,三才阁都只得一层,故而五常择其三,分别融入天地人三阁修炼。 八品武者的天、地、人三阁将会各有两层,七品各有三层,以此类推,届时再继续于五常中选择修习即可。 说到这里,王阐神色郑重些许:“虽然我辈读书人理当五常兼收并蓄,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于擅长处深入钻研亦属正道。 但切记,同一境界时五常择其三分别入三才阁,莫要一相入两阁甚至三阁。” 徐永生随着王阐的讲述理解其中差异: 仁,象征中正平和,传承发展,包罗万千。 义,象征勇猛精进,锐利生发。 礼,象征规则构建,积蓄总结,改良完善自身。 智,象征智慧洞察,明辨道理,灵动感应。 信,象征坚定稳固,镇定恒常。 由不入流突破到九品境界时,徐永生感受到自己身体各方面都有所提升。 某种程度上,可说是大境界之间突破,五相都有一定程度的增长。 但在当前九品境界,则需明确五选三。 如何选择,不仅关系到当前自身变化,还同自己九品阶段能掌握哪些武学绝技息息相关。 有道是五经养五常。 《诗》养仁,《书》养义,《礼》养礼,《易》养智,《春秋》养信。 王阐所授随笔,除日常积累五常五相的修行法门外,还含几门武学,皆标明了所需对应的五相标准。 于徐永生而言,入品只是开始。 一般而言,天赋灵性越高者,积累越快。 另一方面,待未来境界增长,三才阁内仁、礼、智三相积累,尤其仁积累越深厚,则越有助于日常修行。 不过,当前徐永生为自己选择的第一相,乃是…… 义。 原因正在于那以烧融红银所得之银红血温养的长刀。 此法可以助九品境界的儒家武者更快积累五常之一的“义”,令三才阁之一快速满盈。 徐永生成为九品武者后,诵《书》养浩然刚直之气,持银红血所镀之刀练武,自身儒家浩然气,随刀锋而走,更加灵动的同时,仿佛与自己肉身形成种种玄妙共鸣。 内外交织下,徐永生便即感觉自身三才阁之一,胸前人阁,似也随之震动少许。 虚幻的人阁中,当前仍然空荡荡,却仿佛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于是接下来他宁定心神,继续专心自身修行。 不过,新年和上元节时都没去凑热闹的徐永生,到寒食节来临时,难得停了修行,带着铺里其他铁匠一同去扫墓。 祭的是铁匠铺的老东主。 相较于其他学艺更早的徒弟,静静望着墓碑的徐永生,心中更多感慨。 他是本人肉身莫名其妙从蓝星来到这个世界。 对大乾皇朝来说,假称自己因为灾荒家道中落背井离乡的徐二郎徐永生是个标准黑户。 得铁匠铺老东主收留及帮忙隐瞒,他度过最初艰难时节,之后正逢当朝乾皇宠妃封后,大赦天下浮逃人等,从而获得上户口的机会。 徐永生身体底子好的同时心灵手巧,很快在一众学徒中脱颖而出,并意外救了老东主一命。 老东主无后,最终将铺子传给了徐永生。 事情虽稍有波折,但随着徐永生意外得入东都学宫外院,些许风波平息,如今再到他入品,前事自是再不需提。 大乾皇朝风俗,寒食扫墓,随后继踵而至的清明,却是人们游园踏青的快乐时节,在这里,人们更推崇生之喜乐,以此告慰先人。 而这次徐永生则不参加了,继续专心修炼。 银红血的存在,帮他节约大量时间。 至四月下旬,徐永生赫然能感到,自己内视三才阁中的胸口人阁,比从前清晰许多。 似是书阁般的虚幻存在中,此刻分明多了一把古剑。 儒家武者修五常之“义”所得之古剑。 当古剑彻底凝实的那一刻,刚烈义气充盈徐永生胸腔,勃然欲发。 五常之义,直接提升儒家武者实战中的破坏力、迅捷与爆发,擅长正面攻坚。 徐永生成功完成儒家武者九品境界期间第一阁的修行,速度远超寻常。 但有个问题…… 就在他修成自己第一把“义”剑之际,他脑海意识中,突然再次出现那本玄妙神秘的书册。 白天里书册翻动,第一页上谛听仍是图画。 而原本后面仿佛粘在在一起的第二页和第三页之间,像是忽地要翻动一下但没成功,唯有银光一闪。 之后书册再无动静。 徐永生检查片刻没收获后,若有所思。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新修成的第一层人阁“义”剑上。 眼下,他可以修习明德刀之后第二门东都学宫武学。 王阐所传南阁随笔除基础修炼法门外,还有五门儒家武学绝技: 执中掌、志正刀、省身诀、观火瞳和正心诀。 对应修成第一把“义”剑的武学,乃是志正刀。 典出《礼记·射义》中“内志正、外体直”之言,持刀如弓,出刀如箭,一静一动间,端庄肃正而又迅猛无比。 徐永生循着刀谱认真练习,仅是一个起手式,已能感觉浩然之气激荡下,勃然欲发。 晋升九品,再修成第一把“义”剑,他全身上下瞬间爆发力和出刀威力、速度,都大幅度提升。 不过也正是这一个起手式,徐永生立时察觉有异常。 他一刀向前劈出,刀风凛冽,迅疾绝伦。 ……可这不是志正刀该有的威力。 无论刀势凌厉还是出刀速度,都胜出许多。 勤学苦练,自然胜过刚刚上手,但徐永生肯定自己并非志正刀一上手,便立刻如浸淫多年那般,而是…… 叠加了别样的力量。 方才施展志正刀之际,他胸口人阁中,除了“义”剑震动之外,分明额外多出另一股气息,化作同“义”剑并立的虚幻长刀,共同助推刀锋之力。 那是一股……武夫煞气! 同儒家仁、义、礼、智、信五常相对,纯粹的武夫修行五相,可得意气、煞气、精气、念气和正气这五气,其中煞气正与儒家修行五常之“义”对应。 但彼此有很大不同。 武夫煞气,虽然同样提升武者实战中爆发力,速度迅捷,精神震慑和一定的隐蔽性,但有很大隐患,狠厉酷烈,容易转为戾气、杀气,影响武夫性情渐渐嗜血嗜杀凶厉冷酷,同时也最容易令武夫日常修行中便走火入魔。 谛听图先前所得绝学疾风快刀,便是需要武夫三骨堂中至少先修成积蓄一道煞气圆满,得一口虚拟的煞气刀,方可修炼。 徐永生此前只是简单浏览刀谱,并未修炼。 可他方才志正刀之所以威力大增,当中正有疾风快刀的影子。 并非志正刀变成了疾风快刀。 也不是儒家“义”剑变成武夫煞气刀。 而是志正刀基础上,叠加了疾风快刀的特点和优势,两相结合,皆更上一层楼。 三才阁内平常不见一丝一毫煞气。 只在出招时,才有武夫煞气刀凭空而生,和儒家“义”剑共同推动,从而令徐永生刚刚练刀,威力便远超预期! ……可他没感觉武夫煞气有影响他的神智、性情和心境。 徐永生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得了武夫煞气的优点,却豁免了其缺点? PS:新书发布,欢迎各位新老朋友,还请大家多多支持追读、月票、推荐票,这里先谢过大家~~   (本章完) 第4章 4神秘书册第二页 第4章 4.神秘书册第二页 徐永生想起自己先前积累打磨“义”时,那虚幻书册的最新变化,想起书册中似要翻开但最终没能翻动的第二页。 如今自己文武双全,买一送一的变化,或是因此而来。 和神秘书册第一页谛听图一样,这第二页的妙处,当前暂看不出代价在哪里。 徐永生再仔细检查自身,没有更多收获后,拿得起放得下,不多纠结,先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自身修行。 三才阁中,胸口人阁当前已有“义”剑充盈。 徐永生接下来目标转向自己眉心处的天阁。 六天前的那一晚,谛听外出,带回一门武夫绝学,名为《鹰眸》。 修习基础,是需要武夫三骨堂中修成一张念气弓。 武夫五相五气中的念气,某种程度上对应儒家五常之一的“智”……徐永生若有所思。 智,象征智慧洞察,明辨道理,灵动感应,和礼一同辅助仁,关乎儒家武者后续修行进步速度,实战中则是强化儒家武者的感知、洞察、反应速度、分析能力、判断力、直觉等要素。 这一相,本就是徐永生的心头好之一。 个人性格缘故,加上来自蓝星的过往经历,令他对感知、洞察以及侦查预警相当看重。 王阐南阁随笔中五种儒家武学之一的观火瞳,修习基础便是三才阁之一,五常之“智”圆满充盈。 却不知自己现在修行儒家之智,练成儒家绝学观火瞳,是不是也会叠加武夫鹰眸的能力? 通过谛听图提供的消息,徐永生此前已知,九品儒家武者积累五相五常,可分别借助草青玉、银红血、紫铜爵、金月筹、玄黄石五样宝物辅助促进,加快修行。 银红血相助下,“义”之古剑果然更快铸成。 修行“义”的近两个月时间内,谛听每晚外出,陆续带回各种讯息,其中一条是: 【东都城南冷月湖底,每年冬至前后蕴生玄黄石。】 可惜当前还不到五月,距离冬至尚远。 而且徐永生早听说冷月湖环境特殊,即使夏日炎炎仍奇寒无比,不乏已经正式入品的武者冻毙其中,至少要八品武者才能潜入水底。 最终,九品境界五常五择其三,徐永生考虑之下,第二相选择“智”。 他宁定心神,默默积蓄,每日颂《易》,温养自身五常之智。 盛景八年五月初五,有邻家少年刘德上门:“先生,家里粽子淋了蜜,我娘亲让我给你送来。” “这么客气做什么,还跟以前一样唤我二哥就行。”徐永生接了谢过。 刘德有些不好意思:“二哥你已经入品了,还是读书人……” 徐永生收拾好东西后同刘德一起出门。 “二哥,洛水那边有龙舟大会……”刘德眉飞色舞。 徐永生:“去年看过了,今年我就先不凑热闹了,再练练功。” 刘德闻言反省:“二哥你入品了都这么勤勉,那……我今年也不去了。” 说着,他语气转为遗憾:“我还是没能养成读书人体气。” 刘德向往和徐永生一样养成读书人体气而不得,好在他修武夫血气打下底子。 徐永生边走边说道:“距离入学试还有半年多,不论学儒学武,都需要专心了。” 刘德连连点头。 能通过明年正式入学试,他也可以像徐永生一样入品,成为真正的武者。 “我如果能入品,一定要给家里置个大宅子。”刘德满脸向往。 朝廷有规制,唯官员和武道入品者方可择定名园广厦,品阶不同,所居亦有等差,寻常富户便是腰缠万贯,非有品秩在身,亦难得其门而入,便是租赁买卖,也需相符的身份方可得契。 徐永生当初刚入品不久,从学宫、官府正规渠道得到通知的坊正便第一时间上门拜访来着,只不过徐永生喜欢永宁坊这边清静,所以短时间内没打算搬迁。 “入品只是开始,穷文富武,越是向上,越是开销大。”徐永生有感而发。 “二哥说的是。”刘德面上向往不减:“不过,光是解了宵禁,便自在好多。” 徐永生:“尚不能说完全解除。” 相较于以前不入流、不入品时,成为九品武者,宵禁对他来说,从完全宵禁转为有限宵禁,报备后可持令牌登记通行,但不能靠近宫城、皇城等核心区域,不能随意私走。 夜巡的金吾卫等人中,自是不乏武道修行之人。 但毕竟有品级的武者,行动力同一般人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给他们一些自由,并联络安排他们配合夜巡,算是朝廷稳定局面的方式之一。 眼下于徐永生而言,这是九品武者的待遇,据说上到八品、七品还会有不同,上到更高的六品、五品,又会是另一番景象。 赶上“提前批”武道入品,于徐永生而言好处方方面面。 除了家里有坊正和金吾卫士拜访,铁匠铺那边,南市的市丞和铁器一行的行首当初也第一时间拜访。 更别说徐永生正式入品后,便直接免了各项税赋。 这一切令刘德憧憬徐永生的同时也令他充满动力,前往学宫外院,用心修行,打熬武夫血气。 徐永生淡定如故,同赴学宫外院,关于修行上一些要点请教过讲师后,继续专心自身修行。 而当晚夜里,谛听带回这样一条消息: 【东都兴远坊西北三巷内井中,落入金月筹九支。】 徐永生读后,眸光一闪。 银红血相助“义”的修行。 玄黄石相助“信”的修行。 而金月筹,正是相助“智”的修行! 他深呼吸,平静心情,天明后方起身洗漱,如往常一样出门。 出了永宁坊,他外表波澜不惊,来到兴远坊。 谛听图消息的准确性虽然一再得到验证,但只说这里有金月筹,却不好讲是否有危险。 故而徐永生不动声色谨慎观察兴远坊内外后,方才入内。 晨光熹微,坊内巷子深处绿树成荫。 徐永生寻到井旁,再仔细观察片刻后,见左右无人,悄然下井。 井水中果然有丝丝金光闪烁,光辉看上去微微弯曲。 徐永生如井中捞月,将那些淡金色的弯曲“月牙”捞出,就见手里是九支弯曲的淡金色算筹。 正是能助九品儒家武者积蓄五常之“智”的灵物金月筹。 (本章完) 第5章 5武道修行买一送一 第5章 5.武道修行买一送一 捞起九支金月筹,徐永生出井。 巷中左右仍寂静。 徐永生暗自皱眉。 这等灵物不似井中自然而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拥有,倒像是被谁遗落在这里,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徐永生鼻子翕动一下,隐约闻到淡淡血腥气…… 他略微思索后,收好金月筹,先离开兴远坊。 返回永宁坊住处后,徐永生没有立即开始使用这些灵物。 中午时分,刘德忽然上门:“二哥,出了大案子!” 徐永生:“什么大案子?” 刘德手指兴远坊方向:“杨府……杨画师一家出了灭门大案!” 徐永生顺着对方所指方向看去:“兴远坊杨画师家么……” 河洛东都,达官显贵众多,画师杨廷安在其中仍不大不小算个名人。 大乾皇朝自开国以来,声威浩大但也起伏剧烈,期间有女帝临朝几乎令江山变色。 其后女帝逊位逝去,再经几番波澜,终于由当今乾皇重新鼎定天下,令山河稳固,重开盛世,直到如今已有多年。 不过,当今大乾天子不只是天下第一高手,同时亦精通梨园书画等各项杂艺。 他登极多时,近年来越发优容宠信优伶乐工画师,常有赏赐,杨廷安便是其中之一。 当今乾皇陛下虽常喜新厌旧,杨画师近几年已经过气,但各项积蓄仍然富足,前年返回故乡河洛东都居住。 虽是一些人口中幸进之辈,得宫廷众多赏赐,但杨画师在河洛故乡也常乐善好施周济乡里,因此在百姓口中名声不错。 近年来他虽然在乾皇那里过气了,毕竟曾是御前画师,此番遭了灭门大案,在东都也掀起不小波澜。 刘德走后,徐永生取出那九支金月筹。 杨廷安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早年自宫廷中得了不少赏赐,有金月筹这般武道修行灵物不足为奇。 不过这东西多半不是杨府中人藏在井中,从金月筹上沾染的血腥气推断,更可能是凶手行凶劫夺宝物离开时不慎遗落…… 徐永生不惊不惧,不慌不忙,将这些金月筹研磨成粉。 其中灵力,被他仔细温养吸收。 眉心处天阁震动间,当中隐约有无形的存在受虚幻金光浸染,渐渐凝实。 随着时间推移,徐永生天阁中五常之智愈发充盈,那原本无形之物的形象也彻底详实起来。 相较于“义”之古剑,眼下“智”凝聚而成者,乃是一片古韵盎然的龟甲。 到得盛景八年六月下旬,徐永生眉心天阁五常之智彻底充盈圆满,成就“智”之龟甲,得《易》之玄象通达。 不似两个月前胸口人阁成就“义”时浩气填膺满盈欲出,此刻修成第二相第二阁的徐永生,只觉神清目明,头脑前所未有清醒,自己各方面感官也是前所未有敏锐。 和上次一样,这次神秘书册有相同反应。 徐永生冷静观察片刻,不见其他更多变化后,镇定翻开南阁随笔,阅览当中儒家绝学观火瞳相关内容。 观火瞳取自洞若观火之意,不像志正刀一般是实实在在的武学招式,但经过修炼,可以在“智”之龟甲上进一步提升目力,远近皆宜。 果不其然,徐永生修行观火瞳,也自动掌握了另一门武夫绝学,鹰眸。 经过他的测试和比较,武夫鹰眸观测距离更远,善于捕捉动态事物,而儒家观火瞳在近距离下洞察细节更多,善于观测静态事物。 两相结合,互相助长,优中更优。 也唯有他施展鹰眸的时候,眉心天阁中除了儒家“智”之龟甲,分明又多了一张虚幻的武夫念气长弓。 武夫五相五气之一的念气,与儒家五常之智相对但又有所不同,除了智慧洞察之能外,往往还代表武夫专注习武不断钻研的意念。 惟其如此,专注过甚,心无旁骛,便容易渐渐忽略其他,至极端处走火入魔,便有断舍绝情痴迷成狂的危险。 但对徐永生而言,这又是一次有利无弊的买一送一……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宁定心神,一边继续磨练观火瞳和鹰眸,一边仔细观察自身变化。 直到有一日,大乾右镇魔卫都尉马扬突然登门。 时间过去快两个月了,兴远坊杨府灭门案,仍未告破。 此事并不寻常,儒家五常之智积累深厚的中高品级高手,通《易》之万象,或多或少会有些玄妙之能,推演卜算真相。 往往要相近品级的高手亦或者有特殊手段、宝物的人才能设法隔绝类似卜算推演。 “杨府案子背后涉及高人?”徐永生招呼马扬和其属下。 马扬摇头:“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卜算推演的方向有所偏差……” 徐永生闻言,想到一种可能。 果然,马扬接着说道:“那就是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忙到如今,嫌疑人被锁定为河南府治下一名军候。 河南府府衙也在东都城内,此前杨府大案,上下牵动,河南府同样出动大量人手追查。 那军候虽不是负责推演卜算的人,但在早期追查的初始方向中无疑被漏了过去。 “此人名叫谭健,习武已有走火入魔迹象,一方面他早先被漏过,另一方面他可能也确实有遮蔽卜算推演的灵物。”马扬言道:“今早准备拿他,但他有所察觉,往南城这一代隐蔽行踪躲藏,我们正散开来找,南市人多且乱,永生你地面熟,帮一帮欧阳。” 随马扬而来,负责搜查南市的年轻镇魔卫兵曹欧阳树肃容道:“听说徐郎君已经入武道九品,自保当无问题,不过发现人后不要妄动,通知我们来处置。” 想到自己得金月筹之助,想到画师杨廷安一家遭遇,徐永生颔首:“愿助一臂之力。” 南市一如既往热闹,人流如织,想要在其中找人,异常困难。 徐永生不动声色走在其间,鹰眸叠加观火瞳,却将远近景象连连收入眼底。 不知走了多久,他瞳孔忽然收缩。 远处,热闹南市中一间相对稍微偏僻点的饭铺内,桌上空碗高高摞起,有个精瘦汉子此时仿佛饿鬼投胎般狼吞虎咽。 徐永生招呼不远处搜索其他地方的欧阳树等人。 他找到那个府军候谭健了。 对方如此行径,与隐匿行踪逃亡似乎格格不入。 但远远看着谭健那饿鬼投胎般的吃相和狰狞扭曲的面孔,徐永生知道此人是彻底走火入魔了。 对方应该是主要钻研修持武夫五相五气之一的精气。 武夫精气者,调养自身,壮大自身,完善自身,但容易堕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本章完) 第6章 6持刀读书人 第6章 6.持刀读书人 那府军候谭健双目通红,神情扭曲,几近癫狂,越吃越快越吃越多,却仿佛无论如何也吃不饱。 徐永生帮着疏散周围人,欧阳树带着麾下一堆镇魔卫士则针对饭铺包围上去。 这位镇魔卫兵曹没有呼斥谭健也没有先上前自表身份,直接便是一声令下: “放箭!” 几张强弓从四面八方张开,弓弦鸣响间,利箭便纷纷呼啸而出。 谭健顿时中箭。 此刻,他双目中反倒有了一瞬间理智的清明,似是觉察自身处境,继而望着正面欧阳树大怒: “你们逼人太甚!” 一声吼之后,理智清醒在他身上转瞬即逝。 冲着欧阳树怒喝的同时,谭健身形一跃直扑对方。 就在这一跃之下,徐永生在远处分明看见谭健身体仿佛吹气般膨胀,头颅变异,眼睛凸出,体表渗出大量粘液。 这个府军候,此刻失去人性,却也失去人形,整个人像是变成一只巨大的怪蛙! 走火入魔,走火入魔,在这个世界顾名思义,走火入魔到了极致,不是身死,便是彻底入魔,化为妖魔。 欧阳树处变不惊,并不感到意外,身为入了九品的正式武者,他主动迎上去,正面封堵化作妖魔的谭健。 周围其他镇魔卫士训练有素,最初一惊后,纷纷从旁协助欧阳树。 徐永生站在外围,虽然没有上前助战动手,但他双目瞳孔隐隐然间生出变化,这一刻竟不似人瞳而是变得像鹰眼。 同时这鹰眼中,竟似乎还有火焰光影倒映,隐约摇曳。 表皮粘液对棍棒钝器也包括拳脚击打有较好防御,基本无视未入品者的攻击,但刀剑、弓弩仍能造成可观伤害…… 跳跃爆发力、距离和速度出众,十米以内直线扑击几乎转眼就到,但转向不灵…… 恢复力非常强,先前弓箭射伤,伤口已经愈合几分,但妖魔化后仍不超出原本九品境界修持精气之武夫的水平…… 看似轻薄的腹部其实防御力强,鼓胀弹起时能挡住不入品武者刀剑斩击,但仍然惧怕强弓…… 偶有缩颈动作,颈后才是弱点,面对多人围攻,故意示弱作为陷阱的可能性不大…… 徐永生眉心天阁中龟甲与长弓一起震动,观火瞳叠加鹰眸,令他准确而又清晰地把握谭健战斗的每一分细节与变化。 甚至谭健的动作在徐永生眼中,隐约有几分慢动作的意味。 欧阳树没有持兵器,凭一双肉掌挡住妖魔化的谭健。 一手修持武夫正气的断水掌,寓攻于守,攻防兼备仿佛能截断流水一般,任谭健凶猛,欧阳树仍稳稳堵住其去路。 得他正面抗住最大压力,牵制住谭健,周围其他镇魔卫士不断抽冷子在那巨大怪蛙身上增添一道又一道伤口。 怪蛙谭健血肉恢复力虽强,仍经不住这般消磨,眼看力量、速度开始越来越弱。 已经变成它的他,虽然神智不清,但求生本能尚在,当即开始拼命突围。 欧阳树脚下移动,仍稳稳挡住谭健去路,却不料谭健这时忽的一张嘴! 黑影一闪,欧阳树闷哼声中,仿佛被利刃刺中。 黑影乍放即收,一闪间便已经收回,抽出之际,连带着欧阳树身上猛然飙血。 怪蛙谭健双足用力,趁此机会纵身一跃,杀出了包围圈。 包括中招的欧阳树自己,在场一众镇魔卫居然没看清刚才从谭健口中飞出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唯有徐永生看清了。 那是一条长长的舌头。 长度超过谭健两倍身高,速度奇快,单凭儒家观火瞳或者武夫鹰眸都难以清晰捕捉其轨迹。 徐永生文武二法合一,方才看清,那舌头一弹一伸之际,不仅速度快,杀伤力还极强,近距离下仿佛强弓硬弩射击,令人即便看清动作也未必来得及抵挡躲闪。 若不是欧阳树身板格外硬朗,刚才这一下就可能被谭健舌头直接“射”个对穿。 谭健舌头一弹一卷,收回自己口中的同时,带回欧阳树伤口少许血肉。 这点血肉被它吞入口中,就见它身上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少许,其精神、力量也重新焕发的模样。 就连这怪蛙血红的双目中,也像是有少许智慧色彩重新闪现。 不过此地交战已经吸引远方其他镇魔卫赶来支援南市。 是以怪蛙谭健身形一跃之后再一跃,冲出这片包围圈,往后巷逃去。 后巷中看似无人。 怪蛙横冲直撞。 却有刀光突然从侧面亮起! 一介书生,身着白衣。 他静若渊亭,猛然霹雳弦惊,一刀从侧方猛劈谭健后颈! 谭健速度虽快,但仍避不过这仿佛羽箭离弦的猛然一刀。 它只来得及勉强缩颈,但仍被徐永生一刀劈得血肉横飞! 谭健庞大身躯从徐永生身前划过,骤然扑倒在地。 徐永生持刀上前。 怪蛙谭健刚刚挣扎翻身,这时又是猛地一张嘴! 双方距离不过几尺间,仿佛弩箭忽然迸射,那条刚刚刺伤欧阳树的舌头,再向徐永生刺来。 在徐永生鹰眸叠加观火瞳时,仿佛慢动作一般的谭健,这一伸舌,就像是慢动作重新恢复正常速度,若有人旁观,只觉快得不可思议。 但这一刹那,徐永生也比先前更快! 本就动静变化迅猛的儒家志正刀,这一刻再叠加更以速度见长的武夫疾风快刀! 比对手更快的一刀,刀光闪过,直接将谭健弹出如弩箭的舌头斩断! 谭健一呆,继而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徐永生一快之后再是一慢,志正刀恢复正常速度。 然后结结实实将正在惨叫的谭健蛙头斩下! 盆大的伤口鲜血迸射,却给徐永生轻巧避过。 马扬等镇魔卫闻讯赶来南市,找到正要追入后巷的欧阳树等人:“谭健呢?” 欧阳树:“逃进后巷,那边缺人手……” 身后有个镇魔卫士不确定地出声:“刚才那个书生,早先好像往后巷去了?” 马扬深吸一口气,急往后巷追去。 哪曾想他刚转过弯,眼前只有断首妖魔倒毙路边。 白衣书生早已经收刀入鞘,这时立在巷中,一如既往文质彬彬。 (本章完) 第7章 7灵性天赋 第7章 7.灵性天赋 看着倒毙一旁的谭健,再看衣不沾血依然如玉树临风的徐永生,欧阳树等人都是一呆。 便是马扬也惊讶。 看地上谭健尸身和环境,也就是三两刀便结束战斗。 他回过神来,看向徐永生:“好家伙,这趟幸亏有你。” 徐永生往旁边让开两步:“欧阳兵曹和镇魔卫诸位已经将它气力耗尽了,我是捡个便宜。” 捂着伤口从后面追上来的欧阳树闻声问到:“它舌头突然那一下子冷箭……” “它确实吐了一下舌头,但没什么威力……”徐永生面上先是略微迷茫,继而恍然:“它气力已尽,想来远不如跟军曹你们交手时的威力,要不然我肯定挡不住的。” 欧阳树连连摆手:“这趟我是丢大人了。” 徐永生:“多亏镇魔卫诸位,才能擒杀此獠,破了大案。” 他乐得将自己从这次事中摘出去,何况马扬热心念旧,关照邻里,此前帮了他不少。 正是得马扬当初相助,他和刘德这等城坊户市井儿才有机会入东都学宫,而非府学、县学。 欧阳树在旁边包扎伤口:“都尉,这妖魔身上今天没见能遮蔽卜算推演的灵物。” “疑似是枚古怪金环?或是遗失了,合该此案水落石出。”马扬指挥人善后,末了微微摇头:“能这么快揪住这厮的尾巴,说来也是运气好。” 听他大致讲了几句,徐永生方才知道,今年年初的时候,自己在北市遇贼,打翻一地后交给马扬,马扬顺藤摸瓜,从那些小贼背后牵连出不少人。 最后便摸到当时乃是府军候的谭健。 此人彼时便贪得无厌,通过各种渠道敛财,被马扬抓住把柄后收敛许多,身为府军候此后在东都遇事也更配合马扬等镇魔卫。 但不曾想,彼时压抑少许,之后则是极为猛烈的爆发,犯下如杨府灭门案等不止一件大案,到最后彻底走火入魔。 马扬思索:“总觉得还有些疑点。” 徐永生看那边被收拾的妖魔残躯:“方才不好留手。” 马扬笑道:“这我当然知道,何况它已经彻底走火入魔化作妖魔,便是有几分神智也难以正常问话审讯。” 说罢,他上下打量徐永生:“这是你第一次对上妖魔吧?可以啊,手一点都不抖,我们镇魔卫里不少新人明明身手够用,可第一次斩妖除魔经常被妖魔奇异模样吓住,十成本事发挥不了一半。” “子曰,有教无类。”徐永生一本正经:“这教育我们,不管是什么种类的对手,照打不误。” 马扬:“……我很难相信圣人言是这般意思。” 他摇了摇头,不再跟徐永生闲扯,正色说道: “你明年肯定正式入学宫,又是清贵儒学,不想跟官司有牵扯很正常。 不过本就是我请你帮忙,你三刀下去送我们一场功劳,怎都不能让你白忙,破案的奖励,晚些时候发下来了,我给你送过去。” 徐永生一点也没有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自觉,很淡定地问道:“能有多少?” 马扬:“银铤十枚,不过可能其中一半会折成绢吧。” 说到这里,看着徐永生,他又笑起来:“你好歹也已经正式入品,不换一身新行头?” “这一身已经是去年入学宫外院时新做的了。” 徐永生坦然道:“长衫一千文,半臂坎肩四百文,幞头一百文,鞋子一百文,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总计接近两千。 有这一身外出当门面就行,余下的自己扯布找三郎他们家老夫人帮忙做衣服就好,比成衣店便宜太多。” 马扬连连摆手:“打住,打住,你马上就有钱了。” 徐永生叹气:“从练武开始便知道自己是一头吞金兽,而且是越练吃钱越多,白银百两也不过等闲。 都尉你收入不少了,但不贪不拿,有时还接济邻里,不也是身无余财?” 包扎好伤口的欧阳树这时上前:“上头赏银百两,我再额外补徐郎君十枚银铤,郎君莫要推辞,否则我哪好意思跟都尉一起领功?” 马扬闻言便笑:“二郎不用跟他客气,欧阳公子家里可是大户。” “都尉莫要笑我,我家虽有些余财,哪里敢称大户?”欧阳树叹息:“这东都城里太多名门巨室了。” 徐永生向欧阳树拱拱手:“如此,谢过欧阳兵曹。” 欧阳树:“哪里,徐郎君人面广,地头熟,更是学宫名师高足前程不可限量,往后还请郎君多关照一二才是。” 有马扬、欧阳树帮衬,徐永生晚些时候径自离开,无需再去镇魔卫衙门。 欧阳树的赠礼和马扬所言衙门奖励,同样很快到位,于徐永生眼下而言不说大富大贵,也是一笔横财,让他最近干涸的钱包滋润些,得以继续专心习武。 随着时间推移,谛听图每天同样继续积累新的讯息。 一段时间下来,令徐永生关注者主要有三条消息: 其一是一门名为奔雷掌的武夫绝学,对徐永生来说,近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其二则是一套相对冷门的儒家祭礼,用于九品儒家武者突破至八品。 倒无走火入魔风险,但这个祭礼同学宫正统方案相比仍有很大弊端,会影响儒家武者将来升七品的前途。 除非是超凡及以上层次的灵性天赋,方才可以豁免相关影响。 所谓灵性天赋,在这个世界大致有寻常、超凡、上乘等等划分,但较难量化测试,便是学宫也往往更多根据学生修行进度来揣测,旁人猜测徐永生灵性非寻常可比,便是被他借助纤云墨、银红血、金月筹修行的进步速度所误导。 所以通过谛听图得到这个九品升八品的儒家祭礼,但寻常层次灵性天赋的徐永生眼下当然不作考虑,静待学宫正统教学方案。 只是配上另一条讯息,就让人有些挠头。 另一条讯息本身最宝贵: 【天启灵晶、锦绣泉心、雪岩仙蜕,三宝满月夜碎而和鸣,可助灵性天赋寻常者臻至灵性超凡之层次。】 PS1:发现本书有了第一位盟主,感谢“做个俗人0723”盟的打赏,也感谢其他投票、打赏支持本书的朋友们。 PS2:更新方面,公众期因为新书榜字数相关,所以每天两更约四千字左右,更新时间索性放在一起,大约在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之间,盟主加更一类的咱们等上架后再整。   (本章完) 第8章 8徐氏格物明理 第8章 8.徐氏格物明理 能把灵性天赋层次提升到超凡,好不好呢? 当然好了。 令天赋灵性寻常层次的徐永生在意的是,之前授课,王阐曾经偶然提过一句,灵性天赋层次高低不仅关乎武者修行进步速度,更关乎上限。 但眼下不管是天启灵晶还是锦绣泉心亦或者雪岩仙蜕,别说东西本身了,他当前连一点线索消息都没有。 “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徐永生看过谛听图,合拢虚幻的书册:“至少眼下摸不着,无需纠结费神。” 徐永生收拾心思,前往学宫练箭。 在修成鹰眸和观火瞳后,徐二郎的箭术进步一日千里。 反过来,时常练箭,也促进他不断磨练提升自己的观火瞳和鹰眸。 至于自己在九品境界当前空着的三才阁最后一阁,腰椎处的地阁,徐永生也已经有了设想。 儒家五常之仁。 这也是同儒家武者正面作战能力息息相关的一相,同时更是五常中最直接影响儒家武者修为进步速度的一相。 此前因为银红血和鹰眸等缘故,徐永生人阁、天阁先后选择“义”和“智”。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会选择“仁”。 正好此前所得武夫绝学奔雷掌,修习要求便是武夫三骨堂内至少成就一杆武夫意气枪。 武夫五相五气中的意气,正对应儒家五相五常中的“仁”。 于是徐永生一边颂《诗》以养仁德之气,一边继续熟悉磨练自己的刀法、箭术。 除此之外,随着他在九品境界儒家武学修为日益增长,旁的一些事情也可以陆续提上日程考虑了。 将来如果想从九品境界突破至八品境界,儒家武者同样需要参加独特的典仪祭礼。 一如当初从不入品到九品时一样。 当初要准备特制的笔墨纸砚并一定要由修行者亲自温养,他人无法代劳。 眼下九品武者,同样需要完成专门的历练。 具体到徐永生身上,便是需要分别经历义、智、仁的相关历练。 这些历练,本就是儒家九品武者入八品的完整祭礼组成部分。 儒家修行驯服武道烈马,走火入魔风险远低于纯粹武夫,正是源于这古今上下不断完善的礼仪系统。 例如,三才阁中温养一把儒家“义”之古剑,所需完成的历练,便是面对势强者仗义而行,直言不公。 三才阁中温养一块儒家“智”之龟甲,所需完成的历练,则是格一物,明其理,理鉴于天地。 而“仁”的方面,则是施粥送餐豢养孤老病幼,日日不断,风雨不改,坚持三旬。 面上看,最后一项所需时间最久,不过相关历练都需要先打好三才阁的相关根基,然后开展才有效。 所以“仁”这方面,徐永生可以先放放,继续积累儒家之仁,待地阁中养玉有所成后再展开,当前先完成“义”和“智”两方面历练。 “义”的历练随机性较大,徐永生不打算刻意为之,所以他眼下先琢磨“智”。 格物明理,对九品武者来说,要求不至于太苛刻。 不过徐永生确实随便了些。 他直接拖过来一张四角凳,然后便在这张四只脚的凳子上,铺开纸笔,挥毫泼墨。 对此,徐永生心中早有腹稿,故而洋洋洒洒一篇文章一气呵成。 只是,同此方世界一般大众认知中儒家锦绣文章有点小小的出入。 例如,徐永生这篇文章除了文字,线条勾勒间还配了不少图画。 大体上来说,走儒家修行路数的徐先生,用自己此前在蓝星学的一些知识,从力学角度阐释了凳子为什么能放稳承重…… 要说对错,也没什么大错。 就是有点装傻的嫌疑。 因为这边世界格物明理,格一个凳子,大家一般是论证,通过四角凳能摆的稳,格出做人也当四平八稳,不偏不倚的道理。 在这方世界的学宫外院读了一年武道“学前班”,类似文章徐永生其实也能写的出来。 但他眼下想要试试。 于是写完文章,他点燃了纸卷,郑重祈天。 然后…… 徐永生能感觉到冥冥之中,自身浩然气与云霄天穹似是有刹那贯通,脑海意识更加清明。 这瞬间,同自己当日刚刚修成眉心天阁中第一块“智”之龟甲时,感觉相似。 这基本预示着他通过了九品境界有关“智”的历练,上苍认可他格物明理的方式。 徐永生长长呼出一口气,舒心而笑。 唔,算算日子,今天是六月二十八日,月底了,有夜市……徐永生心情大好,收拾东西出门。 宵禁来临前,他便抵达崇本坊。 事实上,有限宵禁的情况下,他便是晚上前往崇本坊也行,只是需要向金吾卫报备。 对方一看崇本坊,大家便都心照不宣。 大乾皇朝,关中帝京有东西两市,河洛东都则是南北两市。 不过,作为前朝帝都,河洛东都在历史上除了南北两市外,还曾有过一个西市。 大乾立国之后,西市也存在过一段时间,但时立时废,到当今乾皇登极后一些年头,终于是彻底废除,改为城坊之一,便是崇本坊。 不过,在乾皇多年不巡幸东都后,崇本坊的西市以另一种方式死灰复燃。 白日里,仍是寻常城坊,但到了夜间,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比较热闹。 限于宵禁,这份热闹基本同寻常百姓市民无关,大都是有品级的武者参加,市上商品来往也多玄奇,故称为夜市,某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视为修行者的黑市。 每到开夜市的日子当晚,崇本坊外镇魔卫、金吾卫都会增加人手驻守,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召开夜市的人,自是背景不凡。 当然,重税仍是必然的。 徐永生入崇本坊后,静待入夜。 此地他不是第一次来,上个月底就曾经在这里买到过一件不错的避毒灵物。 这趟徐永生轻车熟路换过衣服,然后取出一张面具戴上,遮蔽自己面孔,悄然前往一座香火并不旺盛的香德寺。 无人引路,无人窥探,入内后方才别有洞天。 徐永生到时,内里已经不少人来往,大都着黑袍,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无人喧哗,只偶尔低声交谈。 (本章完) 第9章 9阻隔卜算推演之宝 第9章 9.阻隔卜算推演之宝 徐永生安静地四下里走走,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前方有人嗓门忽然高了少许: “这两把剑,一个铭文加持更好但材质差了点意思,一个材质出色但白板一片,难道就不能把它俩的优势融合一下么?” 在他对面的人语气不紧不慢:“自然是有的,但远不止这个价了。” 先前开口之人似是个年轻人,情绪起伏大,当即便有些泄气:“我手头现在没那么多……” 他看着对方那两口剑,无奈道:“看来只能这里二选一了。” 说是这么说,他很快重新纠结起来:“这把剑,它材质但凡再稍微好一点,我半点不犹豫就直接选它了,可是……” 可是这种情况下无奈选它,就跟吃饭时候非得吃个苍蝇一样难受……徐永生心里帮对方补齐后半句话。 对那个陷入选择困难症的年轻人,他不感到稀奇。 差异化嘛,他当初在蓝星见过不少人买手机等产品时也是这般苦恼。 从对方身边经过,徐永生忽然目光一闪。 他脚步没有停顿,但视线从那卖剑人身前扫过。 一块黑布上,除了几口宝剑,还有其他东西。 吸引徐永生注意的是一枚金环。 他忽然想起马扬同欧阳树之前交谈时曾经提及,谭健用来尽量隔绝卜算推演的灵物,便是一枚金环,但在谭健落网前遗失了。 此金环未必是彼金环,但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徐永生此刻多加了几分留心。 他绕场一周,先到别处看了看,然后返回。 那年轻人最终则是两把剑哪一把都没选,只说回去后再设法筹措一番,看能否索性拿下更上一个档次的宝剑。 对方离开后,徐永生方才上前,大致看了看黑布上的几样东西。 先前想着此金环未必是彼金环,本来只是抱着随手试试想法的他,暗中以自身眉心天阁内“智”之龟甲激发而出的一丝儒家浩然气,接触那枚金环,结果却让他惊讶。 自己的儒家浩然气流转如常,难怪其他人看此金环没有察觉异样,但与“智”相关者,竟然仿佛泥牛入海一样,就此消失,没有激起金环任何反应。 这……徐永生见状不禁哑然。 儒家卜算推演之能,便是着落在五常之智上,其他修行路数纵有差异,但卜算推演的基础也基本都各自对应儒家之智。 眼下看这金环的反应,该不会真就是当初谭健那一枚吧? 徐永生面上不露声色放下金环,去看其他灵物,心中反而警惕起来。 先暗中观察周围,然后又跟对方交谈几句,却并无异状。 略微沉吟后,徐永生跟对方正常讲价,把包括金环在内的三件灵物一同买下。 之后,他正准备打道回府,忽听另外一边又有人开口,声量稍微高了些: “确实是紫铜爵没错,懂其宝贵的人自然懂,无需我多言。” 那人声音在面具遮挡下有些闷:“不过我当前也不好打包票,只能说尽力一试,有兴趣的朋友,明晚咱们再谈。” 徐永生闻声若有所思。 紫铜爵,可助九品儒家武者更快积累五常之礼。 东西自然是好东西,但不知道会开出个什么价来? 今天购入金环后,徐永生刚刚因马扬、欧阳树而稍微滋润些的荷包又很快干涸了。 他微微摇头,无声离开,考虑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子夜之前,徐永生返回自己在永宁坊的住处。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只有他一人能看到那虚幻书册和谛听,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徐永生还是习惯赶在子夜前到家。 虚幻谛听如往常一样,从图画上跳下去,穿墙而走消失不见。 这次它返回的时间稍晚,将近天明。 不过,这一次谛听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徐永生皱眉不已: 【金吾卫、镇魔卫制定计划,预计于盛景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晚,突袭崇本坊香德寺。】 徐永生看见这个消息,顾不得庆幸自己早一天到夜市有所收获,也没有惋惜接下来这一晚夜市告吹,紫铜爵彻底没了指望。 他盯着谛听图上的消息看了片刻,脑海中浮现的念头反而是: 昨晚宣扬自己有紫铜爵的那厮,该不会是金吾卫或者镇魔卫里有人混进来放假消息钓鱼的吧? 崇本坊夜市,不止香德寺一家,为什么单单香德寺被盯上了? 不管怎么说,徐永生自是断了今晚再去一趟崇本坊的念头。 他更多观察自己已经买到手的金环,看其中是否另有机关。 六月二十九日当晚,徐永生安心在家。 到了六月三十日白天,崇本坊那边果然传来香德寺夜里被查抄的消息。 晚些时候从马扬、欧阳树口中,徐永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还是当初杨府大案的余波。 谭健当初曾经多次去过崇本坊和香德寺,故而这次金吾卫、镇魔卫一起下狠手。 夜市暗中牵连甚广,为保密起见,参与者和知情人都控制了范围。 马扬、欧阳树近日另有差遣,镇魔卫动用另一队人,故而他们也是今天方才知情。 “早收到风的话,我说不得提醒你一下。”马扬感慨:“你以前也去过那边吧?反正错过昨天就好,否则就算没事也得被关些日子。” 徐永生:“我也庆幸。” 欧阳树言道:“该说不说,这趟捞起来的鱼,修为境界不很高,但身份上都有点分量,居然还有个韩氏子弟,正儿八经的东都学宫学生。” 徐永生:“韩氏么?” 韩氏乃整个大乾皇朝有数名门望族,但并非河洛东都起家,如今也更多在关中帝京那边发展。 韩氏子弟不在帝京西学宫就读,反而跑来东都学宫入学,已经算是一奇。 这趟再被金吾卫、镇魔卫捞鱼,更要成新闻了。 不过徐永生还是更关注自己的事。 那枚金环,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给他带来不良影响。 就目前情况来看,谭健走火入魔,并非因金环而起,这件灵物就只单纯帮他遮蔽削弱外界的卜算推演之能。 观察一段时间后,徐永生带着金环,去往南市自家店铺。 PS1:感谢裴屠狗打赏的盟主,狗神威武霸气! PS2:网站当前的推荐机制,追读是非常重要的指标,新书嫩苗非常需要追读的灌溉,我知道有不少朋友有养书的习惯,也能理解,不过现在的新书追读养分不足真的很容易干枯,还请大家多支持追读,有养书习惯的朋友如果方便的话,哪怕不看,每天翻过最新章节后再翻过最后一页帮忙添个追读,同样是巨大帮助,这里先谢过大家,谢谢!   (本章完) 第10章 10九品三才阁圆满 第10章 10.九品三才阁圆满 入品之后,铁匠铺这边,徐永生来的相对少了,但不会彻底放弃不过问。 正是考虑相关一些便利。 例如眼下,再次打发了铺里伙计们,内外左右无其他人,徐永生便亲自动手,尝试将那枚金环融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和了解,他基本已经肯定,这金环之所以能助人削弱隔绝外界卜算推演之能,在于其本身材质乃是一种特殊奇金,而非金环形状制式亦或者受过某些特殊力量礼仪加持。 因此,经过一番考虑后,徐永生尝试将之融化,改变造型。 他取出另一张面具,同当初参加夜市的面具迥然不同,乃是一张留有四目的纯黑面具,形象狂野狰狞。 狂夫方相之面。 此方世界大傩礼仪古已有之,到大乾皇朝时,每到除夕朝廷都有傩舞,当中勇力代表便是方相。 只不过一般而言方相都是戴黄金四目面具,着玄衣朱裳,蒙熊皮。 徐永生自制的方相面具则是黑色。 眼下,他将那金环烧融之后,同自己的方相面具融为一体。 经过冷却,面具仍为黑色,但表面有淡淡金纹隐约可见。 徐永生微微颔首,收好面具,将一切处置妥当,然后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如从前一样,静心专注于自身修行,积累腰椎处地阁内的儒家之仁。 过了十来天,至七月中旬,一天晚上谛听如往常离开后归来,带回一条让徐永生眼前一亮的消息: 【城北邙山云遮峰北麓苏岩之上,蕴生草青玉十枚。】 五种帮助儒家九品武者修行的宝物中,银红血对应“义”,金月筹对应“智”,玄黄石对应“信”,紫铜爵对应“礼”。 而草青玉,对应“仁”。 得到相关消息,徐永生准备了一下野外活动所需物品,然后就着天光从城北安喜门出城。 东都向北,正是邙山。 徐永生戴上自己那张玄黑方相面具,低调入山,登上云遮峰。 转头望去,山势巍峨,山中隐约有奇妙气息道道冲天而起,同云霄相接。 河洛东都天下名城,多朝古都,传闻中有不止一朝的前代皇亲国戚乃至帝皇葬于城外北邙山。 目睹那些玄妙离奇的灵气冲霄,便知传言不虚。 相应的,这里也少不得有盗墓者及巡山之人。 徐永生谨慎收敛自身行踪,寻到云遮峰北麓苏岩之下。 他仰头望去,就见苏岩上有不止一道细密青烟冉冉升起,仿佛霞岚。 徐永生双目再现鹰眼模样,瞳孔中火苗跃动,鹰眸和观火瞳奥妙一同施展,仔细检查周围。 查过一周,不见异常,徐永生登上苏岩。 循着那细密青烟,他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 既像是果实又像是露水的数枚青玉,静静着落在草叶上,看上去沉甸甸。 徐永生上前,大致检查一二后,心中有数: 诚如谛听图消息所言,和之前金月筹为人收藏又被人劫夺然后遗落井中不同,这里的草青玉,乃是天地自然蕴生而成,刚诞生不久。 此地灵力基本都聚集在此,短时间内难以再重现了。 徐永生神情郑重,将这些草青玉妥善收好,然后四方团团一揖,得宝礼敬天地造化,然后方才下岩离去。 他始终不曾停下留心观察四周围。 从苏岩上下来时,居高临下远远望见云遮峰北麓山林间,似有其他人出没。 徐永生无心节外生枝,于是从另一侧山间离开。 ……………………………… 河洛东都名门子弟郑锦源,带着几个家仆,爬上苏岩,左右望望,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先前远处望着这边岩上青烟如岚,想必是有灵宝在此,怎么现在连烟都不见了?” 他兀自不死心,挥挥手:“散开找。” 身后郑家仆从分散寻找,但一无所获。 郑锦源眉头越蹙越紧:“不可能是我看错了,这是有人捷足先登……” 他带人下了山岩:“四下里再找找看,人说不定没走远,至少查明是谁……” 话音未落,他耳边忽然响起琴声。 琴声一起,郑锦源与身边众人,霎时间全身动弹不得。 家学渊源的郑锦源先是一愣,继而大惊失色。 但不等他开口,已经被人捆绑起来,装入袋中。 ……………………………… “我的错觉么,远方似乎有什么声音?”徐永生虽然疑惑,但脚步不停,也没有返回查看的打算,径自离开邙山,重进东都城内。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日诵《诗》,借草青玉养自己腰椎处地阁中的虚幻之玉,得《诗》之温厚仁德,以待玉成。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马扬、欧阳树很快便上门:“二郎,除了在学宫,你这几日在别处见过郑家十四郎郑锦源么?” “郑锦源?不曾见过。”徐永生闻言,脑海中浮现一个少年男子的身形。 当初春社日参加“提前批”入品典仪时,那个感慨草鸡窝里飞出锦山雉的人。 郑、许、曹,正是河洛诸名门中最上层的望族。 郑锦源虽不是郑氏最核心子弟,但亦是年轻一辈嫡出的代表人物之一。 而现在,这位郑十四郎……被绑票了。 “东都居然这么危险了么?”徐永生感慨:“先是昔日御前画师灭门,现在东都望族嫡系子弟被绑架?” 马扬、欧阳树都是焦头烂额,同时叹息:“天下承平太久,陛下也有多年不曾巡幸东都,如今看来,反而……” 徐永生:“我这段日子会帮忙留意,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那真是再好不过。”马扬、欧阳树谢过一声,便匆匆告辞赶往他处。 可惜,随着时间推移,始终没有郑锦源得到解救的消息。 徐永生一如往常,帮助马扬他们收风,但谈不上特别上心,更多专注于自身修行。 至八月下旬,天已入秋。 某一日。 徐永生腰椎处地阁内,一枚虚幻的圆形玉璧,渐渐凝实。 地阁儒家之仁充盈圆满,成就“仁”之玉璧。 到这一刻,他在九品境界的天、地、人三才阁,全部圆满。 (本章完) 第11章 11撕票 第11章 11.撕票 约莫半年前,徐永生经由学宫入品典仪,踏足九品境界,由不入流成为正式武者。 不过,严格地讲,当时的他,还有一同参加入品典仪的郑锦源等人,只能称为九品下,或者从九品武者。 待今日三才阁尽数充盈圆满,徐永生方才是九品上,或者可以称为正九品武者。 而接下来等待他的便是由九品突破到八品境界的关卡。 不过徐永生当前注意力放在另一边。 这次,那神秘书册同样起了反应。 并且反应比之前人阁、天阁满盈时还要更加激烈。 白日里,虚幻书册在徐永生头顶上空仿佛凝实。 书页翻动间,第二页通第三页之间仍未能当真翻开。 但这次流转的银光,凝聚更多时间,竟然隐约有所指向。 徐永生心有所感,冥冥中仿佛通神秘书册上闪烁的银光建立更紧密的联系,这令他感觉银光竟像是准准指往东都学宫正院所在。 待银光在册消失,神秘书册重新散落成光点融入体内后,徐永生朝西北方向望去。 徐永生当前就读,同修文国子监一道坐落于正文坊的修武东都学宫南院,又有学宫外院或下院之称。 而位于城北新德坊,靠近皇城、宫城的东都学宫北院,方是武学宫正式监生学子修行之处,故而又有学宫正院之称。 徐永生已经入品,待明年正式入学试后,便将前往城北新德坊的学宫正院上课习武,届时直接住校。 却不知道神秘书册第二页同学宫正院里的什么有关……徐永生心中猜测不已。 学宫正院那块地方? 里面某个人,或者某样东西? 还是学宫正院本身? 对方有没有感应到这边的他? 会否一直等在那里? 诸般疑问升起又落下,徐永生很快平静心神。 视情况而定,如果有机会,或可以先入学宫正院逛一逛,看是否有更多收获更多变化。 如果没机会也不必心急,待明年正式入读正院再说。 徐永生心有定计后便不再多想,收敛心神,重新着眼当下。 不过,晚些时候马扬同欧阳树传来个难说好坏的消息: “郑家十四郎,死了。” 马扬神情凝重,但原因不单只因为郑公子身份带来的破案压力:“死状……极为凄惨,惊心动魄!” 徐永生抬眉:“能让都尉你这样评价……” 马扬和一旁欧阳树都沉重点头。 简单说,郑公子被活剖了。 “有旧仇怨,报复?”徐永生猜测。 马扬缓缓说道:“当前还无法断定是有旧仇怨,还是郑公子被绑期间激怒对方以致遭了残忍手段,亦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所虑者,凶徒尚未落网,而近期查点下来,似是不止郑公子一人被掳。” 徐永生:“都是名门子弟?都是武者?” 马扬:“有九品也有不入品的,但并非权贵子弟,多是寻常人家出身。” 徐永生沉思不语。 虽说详细案情不宜外传,但经过先前南市诛杀谭健的事后,马扬、欧阳树这次已经透了不少风声给他。 是以徐永生知道早先郑锦源失踪日期和大概范围。 如果绑架者不是专门盯着郑锦源一个,那当初在邙山云遮峰一带郑锦源被掳的时候,他徐永生也有被一起打包装了的风险…… 当日自己取草青玉后第一时间回城,说不定是躲过了一劫。 郑锦源之后,还有人被掳,说明威胁仍然存在。 送马扬他们离开后,徐永生不禁感慨。 然后……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当前掌握的情报太少,多纠结无益。 长刀入鞘悬在腰间,徐永生挺立,双掌在身前交互。 这是王阐所传南阁随笔中记载的一路掌法,名为执中掌,修炼的要求正是三才阁中至少成就一枚儒家“仁”之玉璧。 其名典出《中庸》“执其两端用其中”之言,双掌交互,掌势平和中正。 但在徐永生施展开来,却仿佛密云不雨,雷藏其中,澎湃雄浑刚猛无俦的力量在其中积蓄,随时可能轰然爆发。 那是武夫绝学奔雷掌的力量意境。 和此前的志正刀、观火瞳一样,徐永生修炼执中掌,也同样叠加兼具了一门武夫绝学的威力。 而当徐永生出掌时,儒家三才阁之一腰椎处的地阁内,除了一枚“仁”之玉璧外,果然又多出一杆虚幻的武夫意气枪。 此枪同煞气刀、念气弓并列,都是武夫三骨堂修炼积蓄满盈的代表。 武夫意气和儒家五常之仁一样,都象征蓬勃生发和不断变化演进,但相较于儒家五常之仁,武夫意气有更强的正面作战属性。 不过,意气者也象征武者争强好胜之念,既是无畏无惧百折不挠之勇志,走了极端走火入魔,却也会令人好强霸道狂妄骄横。 嗯,我这边也没感觉到,暂时……徐永生对此已经淡定。 再练过几轮掌法,他洗漱入睡。 当天夜里谛听带回的消息,则令徐永生有些难绷: 【尚书左仆射燕文桢告老致仕,国舅姜志邦接任尚书左仆射之位。】 国舅成了当朝宰相。 外面还没听到风声,不过消息为真的情况下,想必东都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只是如今大乾皇朝历史和现状,总让来自蓝星的徐永生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令人只觉阵阵荒唐。 没过多久,正式旨意颁布,天下皆知,国舅爷当真上位了。 徐永生收敛心思,当前先着眼自己身前事。 然而接下来第二天晚上,谛听忽然带回这样一条消息: 【南阳慕容哲借积仁坊章伦家别院作养蚕密窟,现羁押三人。】 徐永生没听过慕容哲的名字,但“章伦”、“养蚕密窟”、“羁押三人”这些字眼引起他的注意。 章伦,是河洛东都一名七品官员,但重点在于他是郑家姻亲。 养蚕密窟听来莫名其妙,但结合现羁押三人以及章伦同郑家的关系,叫徐永生禁不住生出一些关于先前郑锦源等人被绑票的猜想。 章伦家别院,在这里会不会起到灯下黑的作用,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徐永生略微思索。 然后,他选择…… 报官。 (本章完) 第12章 12能上天的小“飞机” 第12章 12.能上天的小“飞机” 徐永生匿名报官。 事情又涉及到章伦那般人等,放在平时,未必能掀起风浪。 但郑锦源郑公子被撕票,两个来月案子一直没破,东都府卫上下不少人已经找红眼。 这个节骨眼上,章伦同郑家的关系,养蚕密室等字眼,同样反过来刺激到镇魔卫与河南府部分人。 于是终究还是有人杀去了章家别院。 突袭之下,这一找便是人赃并获。 “但只找到一个叫慕容哲的八品武者,应当只是作为看守者的从犯。” 事后马扬同徐永生谈起此事时感慨:“可惜没拿下活口,很难继续往下追查,先前一些迹象表明,这伙凶徒掳人的手段,很像六艺连环缚,那是至少六品修为的儒家高手才能掌握的绝学。” 徐永生:“章家那边呢?” 马扬言道:“别院管事肯定牵扯其中,但被慕容哲灭了口,现在死无对证,章家跟郑家赔罪纠缠,我们也会再盯他们一段时间。” 他若有所思:“倒是破获章家别院的消息来源,不清不楚,尚不知道是他们内讧,还是另有知情人……” 徐永生也面露好奇之色:“看来内情比已知更复杂。” 马扬摇摇头:“主犯走脱,事情不算彻底了结,不过没了稳妥窝点,他们想必会安静一段时间,短期不敢再回东都。” 徐永生:“还是希望能早日真正结案。” 马扬慨叹:“是啊!” 郑家和章家的话题,未来一段时间内热度始终持续。 学宫外院里亦有少数知情者议论纷纷。 徐永生不多掺言,专心于自身当前修行。 校场上,他只施展观火瞳,张弓搭箭,瞄准远方箭靶。 即便不使用鹰眸,霹雳弦惊,一箭既出,仍然正中靶心。 徐永生收回箭矢,便见先前主持入品典仪的王阐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看着这边。 “先生。”徐永生上前。 王阐上下打量他:“看你射箭,观火瞳已经有相当造诣。” 徐永生:“多蒙先生提前授业解惑。” 王阐笑道:“虽然消息传得不广,但先前也听过你斩杀九品妖魔之事,如此刀法想来非明德刀之力。 这么看来,除了需要‘智’之龟甲的观火瞳外,需要‘义’之古剑的志正刀,你也练成了,而且火候不浅。” 徐永生心态平和:“先生过奖了,当初是镇魔卫中诸位先重创了那妖魔,学生只是从旁协助帮把手。” 王阐目光中不掩赞赏:“不管怎么说,从春社日入品到如今不过半年多时间,你进步相当快,第三相开始修行了么?” 徐永生坦然答道:“学生选择了五常之仁。” 王阐微微点头:“修习过程中,学问上有疑难之处,可以来寻我或其他院中师长。” 徐永生先谢过对方,继而提起一事:“学生听说,以五常‘智’之龟甲为根基,九品期间除了观火瞳外,学宫还有一门绝学名为听风诀?” 王阐答道:“不错,观火瞳增长目力,听风诀增长耳力,皆是三才阁内至少温养一块‘智’之龟甲方能修习的儒家绝技。” 他目视徐永生,面上笑容不减: “提前一年入品,已经不愁来年正式入学试。 再看你这半年来修为进境,纵使灵性天赋层次非寻常可比,平日里也是慎独自律的人。 故而我也不提什么谨防好高骛远之言,你有心,我便传你听风诀,想来你可以把握自身,望你继续勤修不缀。” 徐永生应道:“谢先生指点,学生谨记先生教导。” 如王阐所言,听风诀可以提高儒家修行者的听觉听力。 徐永生修炼初步入门之后,果然感觉自身听觉相较之前更加敏锐,同时对于空气流转下风向风速的判断,似乎也较先前更敏锐了一些。 不过,通过听风诀,他验证了另一件事。 不似先前儒家观火瞳和武夫鹰眸,徐永生当前没有掌握与儒家听风诀能配套对应起来的武夫绝学。 故而当前听风诀便只是听风诀,不像观火瞳可以叠加鹰眸的功效。 “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补上的机会?”徐永生猜测。 不过他对此并不多纠结,不影响平日里修习听风诀的进展。 外界喧嚣纷扰,他自专注修行。 到了九月初九重阳日,徐永生如平时节日一样,前往邻居刘德家里做客。 “春天太忙,到了秋日风高,又可以来跟袁婶请教了。”徐永生拿着扎纸、竹签和一些颜料笑道。 刘德母亲刘袁氏招呼他坐下:“先生心灵手巧,这风鸢之技已经超过老婆子我了,可惜我家里那位走得早,我也只是早年跟他学了点微末功夫。” 所谓风鸢,便是风筝,写称纸鸢,在大乾皇朝以地理南北分,又有南鹞北鸢之称。 不过在当前这个时代,风筝尚未在民间大范围发展流传,更多是宫廷、权贵间用于赏玩。 刘德年幼时便过世的父亲,曾经是权贵名门家中专门制纸鸢的工匠,但后来因事被驱逐,流落民间。 其父过世得早,刘袁氏、刘德母子没能从对方那里学得多么精妙的制作风筝技巧,只知道些基本,如今都已经给徐永生学去。 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已经入品养成读书人体气的徐先生喜欢放风筝,刘袁氏、刘德可以理解,类似达官显贵不在少数。 但徐永生喜欢放风筝的同时也喜欢琢磨、制作风筝,就出乎他们意料了,只能理解为非常人行非常事。 而对徐永生来说,他喜欢风筝的原因很简单。 能飞上天的小巧“飞机”,令他回忆起蓝星时很多东西。 差别当然大,但这大乾皇朝也有蓝星未有之事物。 眼下虽简陋,未来难说。 不过,吃完饭后,徐永生跟刘袁氏、刘德聊起的是另外一件事。 “先生有意开粥棚施粥济困?这自然是好事,先生慈悲心肠……”刘氏母子最初惊讶后便都纷纷赞叹。 徐永生言道:“东都毕竟是东都,眼下又是秋后,城中暂时是不需的,我预备在城外乡里置办此事。” 施粥接济孤老病弱三旬,即一个月时间,当可完成三才阁内第一块“仁”之玉璧的历练。 如果是已经正式通过入学试的东都学宫学生,官面上便会直接帮忙筹备。 徐永生则找了马扬、欧阳树牵线,打点好负责东都城外围的监门卫、千牛卫以及河南府中人。 粥场他会亲自过去打理,权且视作自身修行的一部分,但不至于一个人前后张罗,故而请刘袁氏从旁协助。 (本章完) 第13章 13一念之仁 第13章 13.一念之仁 九月十五,徐永生在东都城外乡里间的粥棚正式开始向外施粥。 东都附近相对富足,不过今年大乾皇朝河洛秋收年景一般,乡民除了租赋,有心多节省一些过冬口粮和来年春耕种子,于是在听说徐大善人的名声后,仍有不少人赶来混口吃的。 徐永生和雇来的刘袁氏等人优先孤老病幼,场面偶有些混乱,也很快便被平息。 有打点好的府衙差役、乡正从旁帮衬,最初几天之后,局面渐渐变得井然有序。 只是接下来的一晚,谛听外出归来后,为徐永生带回这样一条消息: 【汝州何九,因病昏迷于洛阳东南二十里善觉庙,左右无人,有性命之忧。】 天色渐明,徐永生正准备出城支起粥场,这时看着这样一条消息,他心下沉吟。 虽然如今大乾皇朝正在盛世,天下升平,但无需多想便知道,类似事在各地,每时每刻都有发生。 不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感受终究隔了一层,但“汝州”二字令徐永生想起已经过世的铁匠铺老东主。 倒是赶巧了,老爷子也是汝州人,当初您虽然有言愿安葬洛阳周边,但生前也颇怀念汝州呢……徐永生微微摇头。 一念至此,他推门去邻居刘家,除了这几天一直帮忙打理粥棚的刘袁氏外,还找到刘德: “三郎今早代我照看一下粥棚,我往城东南去一趟,很快回来。” 刘德应道:“我当然没问题,如今是学宫的授衣假,可去可不去,我今天晚到半日没事,城东南的话,二哥一个人过去吗?” 徐永生:“铺里生意办货有点阻碍,我过去跟人谈谈。” 他铁匠铺采买确实有相关问题,但如今未必需要他这个东家亲自出马,不过今天正好顺手为之。 辞别刘德母子,徐永生登船,走水路出东都,晚些时候方便回城南同在渠旁的粥棚所在。 渠道河流蜿蜒,来往漕船如云,徐永生轻舟而行。 善觉寺在东都东南二十里外,正依山傍水而建,但早已破落,无僧人在此修行,只往来旅人用于歇脚。 徐永生入得庙内,视线左右一扫,庙里有几人三三两两散坐。 一名老者,此刻躺倒在角落里,面色苍白,紧咬牙关,闭目不动,像是已经失去知觉。 周围有两人围着他,看似关怀问候,但却没安好心,拿手往那老者怀里和随身包袱里摸索。 “何伯!”徐永生唤一声的同时,大步往前。 那两个汉子先瞅瞅徐永生一身儒袍,可再看他身材高大,腰间挎刀,终于一起讪讪退开:“你是他亲人?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徐永生优先救人,对他们不多理会。 晚些时候,老人终于苏醒。 他恢复意识,搞清楚环境和现状后,不禁连连向徐永生道谢:“有劳这位郎君。” 其身体状况仍然不妥,于是徐永生索性撑舟送他前往目的地东都城。 哪曾想路上聊了几句后,徐永生方知道这位何九伯同自己之间,并非全无一点干系。 对方自称从东都学宫四门学博士林成煊的老家而来,乃是林成煊家中老仆。 和修文国子监相同,大乾皇朝在学宫设一祭酒统管上下,权责高过徐永生在蓝星时大学的校长,这位学宫祭酒大多时间都在关中帝京西监办公。 祭酒之下设两司业,一西一东,类似教务长之职,故而东都学宫日常基本由一位东监司业负责。 司业之下,设六位博士,分别督导宫中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尉学、器学、牧学,源自前朝修文五经博士之说,类似系主任之职。 近年有风声,称乾皇有意在学宫中添设崇玄学作为第七学,乃道家武学之道修行,但一直尚未有定论,如果成立,届时东西学宫也将各添一位崇玄学博士。 徐永生所在的东都学宫外院,一般由助教、直讲轮流授课,如王阐,便是东都学宫一位助教。 助教同蓝星大学里助教不同,反而相当于是教授或副教授性质。 直讲则相当于普通讲师的位置。 如无大意外,徐永生明年年初正式入学试后,进了东都学宫正院,便是入四门学就读。 林成煊正是他未来的“系主任”。 这还真是没料到,林博士也是汝州人?虽然以前有听闻他是百姓乡间出身……徐永生感到意外,但不多言。 乘船回到东都城,他送身体虚弱的何九前往林成煊的住宅。 相较于画师杨廷安的豪华宅邸,林府多有不如,甚至不及章伦家别院来得堂皇。 学宫授衣假期间,林成煊亦外出访友,当前不在家。 何九特意请徐永生留下姓名、住处,以便将来再专程登门道谢。 徐永生没有故作神秘,也没有特意避嫌,平静报上自己姓名,谢绝对方接下来的招待,然后便告辞离开。 此前是因为何九病情比他预期严重,故而索性将对方送回东都。 这时徐永生抓紧时间,再次出城将铁匠铺进货采买铁料的事定下来,然后依城外河渠,转而前往自己所设的粥棚。 舟船在岸边停妥当,徐永生跃上岸,却心中微微一动。 岸上气氛似有些不对。 刘袁氏原本正在焦急,这时连忙迎上来:“徐先生……” 在她身旁,更有河南府衙差役,这时也说道:“徐先生,惭愧,我也是刚到,你粥棚这里刚才有人闹事,那位刘小郎君赶着人跑了。” 听对方口气,是一方面恼怒于有人敢来闹事,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刘德将事情进一步闹大。 “谁来闹事,三郎他们人呢?”徐永生问道。 差役:“往西南边老狐岭去了,来者是个生面孔……” 话音未落,旁边有乡民叫道:“差爷、徐善人,那人好像是隔壁乡的,但好几年不见人,这趟回来,模样似乎也变了好多……” 差役不及搭话,徐永生却暗自皱眉。 附近乡里土生土长的人,理应知道老狐岭偏僻险峻少人烟,真被刘德追打,不应该往那里跑。 ……刘德,可能中套了。 (本章完) 第14章 14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第14章 14.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徐永生先安抚刘袁氏,请对方不必担心,他眼下便去寻刘德。 然后他则将那河南府差役带到一旁无人处后,方才言明自己的猜想,请对方联系更多的人入老狐岭搜索。 那个来找茬捣乱的人,心思比其表现出来的更阴毒,对方失踪这些年,很可能今非昔比,现在有危险的是刘德。 那差役虽是半信半疑,但想到徐永生已经入品,刘德同样在东都学宫外院读书来年可能通过入学试成为入品武者,于是他还是遵照徐永生的吩咐,一边通知更多人,一边带队跟徐永生一同进山。 老狐岭人迹罕至,地势险峻复杂,有众多林木、山石阻碍视线。 徐永生虽有鹰眸和观火瞳,但毕竟不能像真正的雄鹰一般从高空俯瞰。 好在,他已经开始修习王阐传授的听风诀。 从不入品到九品,再到儒家“智”之龟甲进一步提升他基础五感,这时又有听风诀,徐永生听觉远超寻常人,眼观六路之余,耳听八方。 山风吹拂。 徐永生猛地转头。 他耳中隐约听见上风头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徐永生循着声音寻去,听风诀作用下,人声渐渐清晰: “东都学宫?老子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学舍郎!” 虽然忧心刘德,但徐永生仍没有贸然靠近,转过山坳后先认真扫视搜索四周,不见有陷阱埋伏之类,方才猛地加快脚步。 山坳中,正见刘德倒在地上,一个中年男子立在他面前。 对方面上满是嫉恨和不甘: “我能学武,已经废了不知多大劲! 我哪里还能知道一个境界上三骨堂不能全选一样的血气来修炼?! 都在说武夫五相五气里意气最有助于修为进步,那我当然尽量努力修习意气! 可现在却跟我说,我三杆武夫意气枪,居然断了九品升八品的可能? 这公平吗?!我不服!” 这中年汉子情绪已经失控,绕着软倒在地的刘德走了几步,双手用力扬起又挥落: “好不容易得了一门武功绝学,非得要三骨堂里养成一张念气弓才能修炼。 可升不上八品,我哪里还能再有一层空的骨堂来修念气? 谁告诉过我了,凭什么?!” 他怒目圆瞪,猛地放下手,指着刘德:“你们这些能入学堂的小崽子,打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就不会走错路! 那个姓徐的已经入了品且不说,你!你这样的小崽子将来也不会走错路! 你们都还能继续向上升,凭什么老子就不行?!” 刘德被他打倒,一口气憋住没能喘上来,却是晕了过去。 那中年男子发泄一通后,五指成爪,就要朝刘德脑袋上抓下去:“先是你,然后再是那个姓徐的小崽子……”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背后有劲风袭来,想要躲闪,哪知对方出招奇快,背心痛处,已经中了一掌。 这一掌之下,势若奔雷,便几乎打得那中年男子胸腹内五脏移位,当即一口血狂喷而出。 他在外亡命闯荡多时,极为悍勇,骤然遇袭受伤惊乱交加仍然五指做虎爪状,猛地朝后抓。 出掌的徐永生双手挥动间,格挡住这中年汉子的反击。 但他手臂上立马传来痛感。 对方虎爪一抓一划,五指眼看便要在他一条手臂上抓下肉来。 徐永生眼眸如鹰,目光如炬,虽遭对方凶狠反击,但冷静如初: 正面作战,武夫确实更加强悍,不只是修持精气、念气、正气在九品时就有直接战斗力,意气与“仁”,煞气与“义”这两项上同样有优势…… 他这路虎爪手虽然不俗,但九品境界武夫三骨堂里全部修成意气枪,威力却并非翻了三倍,三杆意气枪也没能杀伤力叠加,只比单一意气枪略强少许…… 此人战斗经验丰富,反击凌厉,但看样子意气过重,虽不是谭健修精气那般严重,可也已经有走火入魔趋势,凶猛之余失去冷静判断…… 心中念头电闪而过的同时,徐永生动作没有慢半分,儒家执中掌两相交错,稳稳守住自身门户要害。 而那中年男子反手一爪将要抓伤徐永生手臂之际,更趁势转身,另一只手也呈虎爪,五指要朝徐永生头顶抓落。 只是这时徐永生掌势忽然再猛地变快! 仿佛雷霆咆哮,霹雳炸裂一般! 他腰椎地阁中,除了儒家“仁”之玉璧外,赫然凭空也现出一杆武夫意气枪。 长枪同玉璧一起震动,儒家执中掌这一刻叠加了武夫奔雷掌的奥妙与威力。 刚猛霸道的同时凌厉迅捷,当真势若奔雷,重逾千钧! 那中年汉子反手五指抓在徐永生手臂上,本来将要直接撕下血肉,这一刻却被震得五指发麻,生生松开。 而徐永生一招势大力沉的奔雷掌,顿时再重击对手胸前。 中年男子全身巨震,抓向徐永生头顶另一只手也顿在半空中失去力道。 徐永生则一掌平推之后第二掌马上也居高临下抡圆了拍落,正中那中年汉子头顶天灵盖! 对方七窍出血,身体在原地晃晃,没有朝前扑倒,而是仿佛体内突然失去骨头,瘫软在地。 徐永生长长呼出一口气,腰椎地阁内武夫意气枪消失不见,只剩儒家“仁”之玉璧。 虽是为了救人,但他无心纠缠官司,于是一手一个,带着昏迷的刘德与那中年男子的尸体,先离开这边,避过河南府衙搜山人等。 徐永生将尸体抛下悬崖,晚些时候刘德醒来,后怕不已:“还好二哥你找来了,要不然我……这趟是我太鲁莽了。” 徐永生:“不怪你,你是帮我看粥棚,才被对方盯上。” 那中年男子的首要目标应该是他徐永生,只是大家同为九品,对方没十足把握,但终究一口气不平不忿不顺,于是柿子捡软的捏,找上刘德,可能也存有拿刘德钓鱼的意思。 好在徐永生没在林府多耽搁,很快回来粥棚这边,出乎对方预料的快。 “没大碍吧?收拾一下,回去后轻描淡写不用多提,免得袁婶担惊受怕。”徐永生交待刘德,刘德连连点头。 于是接下来,徐永生的粥棚甚至如常继续施粥,只是刘德被刘袁氏心疼数落几句。 待晚上回城,回到住处,徐永生则取出两本小册子。 其一名为《裂风虎爪手》,修习要求至少养成一杆武夫意气枪,该就是今天那中年男子施展的武学。 徐永生暂不关心,随手放在一边。 他翻开第二本册子,是另一门武夫绝学,修习要求至少养成一张武夫念气弓,应该就是那中年男子遗憾自己明明得到秘籍却无法修炼的武夫绝学。 徐永生感兴趣,是因为这第二门绝学的名字: 《顺风耳》。 (本章完) 第15章 15学宫“系主任” 第15章 15.学宫“系主任” 先前修习儒家听风诀,没有相配套的武夫绝学。 如今看来,顺风耳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补上? 徐永生试验了一下。 “很好。”结果令他满意。 无需专门修习武夫顺风耳,徐永生只需要继续修炼儒家听风诀即可。 有了合适的配套武夫绝学,相应修为果然便自动叠加到了儒家听风诀上。 和之前观火瞳与鹰眸那时一样,接下来自己再施展听风诀,除了天阁中儒家“智”之龟甲外,果然也有武夫念气弓毫无征兆浮现。 相较而言,儒家听风诀的功效,更多作用于周围四面八方一定范围。 武夫顺风耳则更倾向于单一方向,但能听到更远距离的风吹草动。 眼下两相结合,二者互取所长,优势合一,令徐永生听觉更加敏锐。 “我喜欢这四门绝学,精益求精,能一直用下去。”徐永生连连点头。 相较而言,裂风虎爪手虽然也是不俗绝学,但他已经有执中掌叠加奔雷掌的情况下,便不显得必须。 相关武学,熟能生巧,精益求精,一直浸淫其中同样需要时间。 接下来,徐永生的生活一如当初,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除了每天修行外,便是打理他的粥棚,只要无其他事,徐永生都会亲自前往城外粥棚主持。 某一日,出城路上,他还在另一乡间村口,路遇别人也在深秋将要入冬之际专门开粥场施粥。 徐永生路过之际,刚巧一个年轻书生从粥棚走出准备回东都。 对方一袭青衿,正穿着学宫正院学子的标准“校服”。 徐永生不多过问,否则或可寒暄几句: 真巧啊,学长也来完成“仁”的历练……不是,说错了,学长也来做善事啊。 是啊,是啊,你一村我一里,大家分片负责,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抢谁的。 今年要进行这项历练的人少,乡间够分,不用排队争抢或者挤在一起,也不用往远了走…… 他撑舟顺水而下,无声路过。 和往常一样,徐永生指挥若定,操持粥棚开始接济汇聚于此的民众。 虽临近冬日,但河洛东都周围陆上、河上仍然往旅人众多。 远方有几骑驰来,途经乡里不停,径自向东都城而去,到城门前方才放慢速度。 为首之人乃是个眉目如画的少女,着男装胡服,马术娴熟,这时回首后望,笑道: “一路上这么多粥棚,不知道几个是真善人,几个是儒家武者用于完成典仪历练的?” 落后她一个马头的中年骑士言道:“不管怎么想,终归都是做善事。” 男装少女问道:“丁叔,你留意刚才有个粥棚没,主持的人好像是个年轻书生?” 中年男子颔首:“瞧见了。” 女扮男装的少女谢初然回头朝已经看不见粥棚的后方望了一眼: “就算是为了第一层‘仁’之玉璧的历练,也挺讲究了,亲自跑来打理,不像其他人,只出面出钱把棚子支起来,坚持做下去就行。” 她身旁有同样着男装胡服骑马追随的侍女笑道:“和姑娘你还有大公子当初一样。” 丁叔则嘿嘿一笑:“正经做,都差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钻空子的可能。” “哦?”谢初然回头。 丁叔:“我虽是习武,可也知道,儒家第一块仁之玉璧的历练,是施粥接济孤老病幼,坚持一月。 但谁是孤老病幼,怎么样算孤老病幼,谁说了算,如何精准划分?” 谢初然目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 “姑娘你只是经历事少,但听我这一提,你也大约想到了对吧?”丁叔叹息:“有些人家,肥水不流外人田,招待自家奴仆一个月,就算是凑够数了,当中不乏族中多名子弟反复利用同一批人的事。” 谢初然失笑:“这都能算数?” 丁叔认真答道:“古往今来这么多年了,钻空子的方法远不止这一桩,大郎自己不用也不教三娘,是他克己。 就像刚才粥棚里那个年轻书生,别管他知不知道这办法,眼下他当真施粥济困,便是好样的。” 男装少女点头:“这倒是不错。” 她拨转马头,重新起步:“好了,走吧,几年没来东都了,再领略一下东都繁华,而且既然来一趟,总有些长辈亲朋要拜访。” 丁叔等人跟上:“三娘不等二郎了?” 谢初然笑声传来:“二哥肯定又迟到,他十月以内能来,我就谢谢他了!” …………………… 徐永生虽不知自己被人议论一番,但关于儒家历练,托谛听每天上班打卡的福,有些事他是知道的。 比方说,某类钻空子的事与操作方法。 徐郎君从不讳言,他自己也不是全部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完成各项历练。 先前格物明理的时候格凳子,他就没有按照一般约定俗成的方法,某种程度上来说同样是钻空子。 但他只会以自己的方式钻空子,而不是某些人的方式。 临近十月份,学宫为期一月的授衣假即将结束。 已经通过“提前批”考试成功上岸的徐永生,给学宫助教王阐报备后,继续主持自己的粥棚。 落在懂行的人眼里,自然知道徐永生当前在做什么,是以王阐勉励他几句后便即准了。 九月二十九。 徐永生下午粥棚收摊后,返回东都城内。 他考虑着今晚要不要再去崇本坊夜市看看。 经过针对香德寺的扫荡,之前夜市低调了一段时间,如今三个月过去,背景不浅的夜市又重新开张。 不过,回到永宁坊住处,徐永生远远就见门外有一老一少正等他。 老者是这永宁坊的坊正,少年则是刘德,前者神情尚安稳,后者则抑制不住地激动。 “坊正公。”徐永生先客气跟坊正见礼,然后再跟刘德招呼:“三郎,这是怎么了?” 刘德难掩激动之情:“二……不是,先生,之前有位老人家来给你送请柬,是……是林博士府上……” 徐永生家里一直没有仆人、侍女之流,眼下邻居刘袁氏也常出城帮衬粥棚,故而他外出期间,这段日子如有客人、信件到来,都是坊正代收。 “徐先生,是学宫林博士府上有请柬送给您。”坊正双手呈上帖子,然后告辞。 徐永生打开看过后,轻轻呼一口气:“林博士邀我明晚去他府上赴私宴。” 东都学宫授衣假结束,四门学“系主任”林成煊,外出访友归来,正式邀请徐永生这个“学前班”学生登门做客。 (本章完) 第16章 16善有善报(周一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16章 16.善有善报(周一求追读求推荐票) “林博士啊……”刘德声音似是梦呓似是慨叹。 徐永生没瞒他:“就是我找你代班那天,去城东南给铁匠铺里办货,路上巧合救了一人,谁曾想却是林博士府上的老人。” 刘德满是羡慕,但由衷为徐永生感到高兴: “二哥,这也是你善有善报,虽然听说林博士素来古板严苛,但那毕竟是六学博士之一啊!” 相较于坦然镇定的徐永生,他更躁动不安,连连转圈:“送礼似是不妥,但二哥总不好空手上门,该准备点什么才合适呢?” 徐永生言道:“这会儿已经晚了,明日白天我还要出城,三郎你帮我去南市买些汝州糕饼,就是老爷子以前常买的那一家铺子,等我傍晚回来后,带上去林府。” 他口中的老爷子,便是铁匠铺老东主。 刘德恍然:“林博士家也是汝州的?好,二哥放心交给我。” 第二天,徐永生如期赴约。 府门口,何九伯已经早早等在那里。 “九伯病刚好,无大碍吧?”徐永生快走两步上前。 何九伯微笑连连:“托徐郎君的福,小老儿已经大好,请先生随我来。” 门房在旁接过徐永生带来的糕饼,也笑道:“先生曾夸过这家铺子的糕饼,郎君有心了。” “只是一点薄礼,聊表心意。”徐永生随何九伯入内。 简朴的林府内,他见到此间主人。 林成煊外观如四十岁许中年男子模样,五官普通,相貌平凡,身材亦是中等。 “多谢。” 这位东都学宫四门学博士简短但是郑重地说道。 徐永生早听说林成煊素来寡言,传闻中便是面圣时都惜字如金,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但话说回来,林博士虽然寡言少语,但这趟招待徐永生的表示一点都不少。 “先生,这是……”徐永生从何九伯手里接过书册。 林成煊简单答道:“雕龙手。” 徐永生不急着翻开,看看何九伯之后,再看看林成煊,最终没有拒绝,坦然收下:“谢过先生教导传法。” 林成煊见状,无声微微颔首。 子贡赎人,子路受牛的典故,林成煊懂,徐永生也懂。 至于对方是否有就此一锤子买卖谢过徐永生此后再无瓜葛的意思,徐永生不多考虑,此事在于林成煊如何看,而不在于他,反正他本无施恩图报之念。 留在林府用了一顿简餐,见识了林成煊和居住环境一样轻简的饮食风格后,徐永生告辞离开。 不过,出了林府大门后,便见不远处另一行人向林府而来,看着是新一波客人。 当中一人,分明是徐永生打交道较多的东都学宫助教王阐。 其同行者则是个高挑少女,正是换回女装的谢初然。 他们看见徐永生从林府出来,都略微惊讶。 “王助教。”徐永生同王阐见礼。 那少女,他看着眼熟。 之前有一天在粥棚那边,望见远处有几骑路过,当中便是以她为首,只是当时她是胡服男装。 入九品成就第一层儒家三才阁,以及后来天阁中养成一块“智”之龟甲,令徐永生记忆力有明显增强,纵使惊鸿一瞥也能清楚记住。 何况少女相貌极为出众,清丽绝伦,五官明媚,令人想不留下印象都难。 谢初然也第一时间认出眼前白衣书生,是当初主持粥棚的人。 一来,前不久她和身边人刚刚聊过对方,二来,徐永生相貌同样出众。 谢初然自家大哥、二哥便是有名的美男子,而对面那个年轻书生英俊之余虽有些书卷气,但眉眼间仍可见沉静英姿,身材颀长,当真如玉树临风般。 “先生,这位郎君怎么称呼?”谢初然主动微笑开口。 王阐介绍道:“这是徐永生,和三娘你一样,都将在明年初正式入学,也可算是同窗了。” 同时他也为徐永生介绍:“这位是灵州谢家三娘子,名唤谢初然。” 众人寒暄几句,徐永生看看林府大门:“我先告辞,不耽搁二位拜访林博士。” 谢初然转头目送徐永生离开。 她和王阐随后入了林府,见到林成煊,王阐执礼甚恭:“先生。” 虽然林成煊仍言语寥寥,情绪少有起伏,但谢初然极高兴:“林伯伯!” 林成煊:“令尊可好?” 谢初然:“家父一切安好,常跟我们谈起林伯父,言及当初少年时便相交一同起于微末的友人,如今在世者少,晚些时候如有机会,希望能跟您重聚。” 在晚辈面前,林成煊仍惜字如金:“坐。” 谢初然、王阐也早熟悉他风格,自不见外,分别落座。 晚些时候,王阐问起徐永生的事,也没什么避讳: “刚才进门前,遇见学宫外院那边的徐永生来先生府上,我平时有关注他,潜力、定力、品性都很不错,看来这次是跟先生英雄所见略同了?” 林成煊先颔首,然后又徐徐摇头,简单答道:“他救了九伯。” 这个回答出乎王阐和谢初然预料。 林成煊话少,一旁何九伯连忙补充介绍前因后果:“若非那位徐郎君路过,之后更送小老儿来东都城,小老儿此番恐怕无法再伺候先生了。” 谢初然二人听了都连连称奇。 “这位徐郎君……事前知道九伯同您的关系么?”谢初然看看何九伯,再看向林成煊,好奇地问道。 林成煊微微摇头。 何九伯在旁答道:“谢娘子,老朽是第一次来东都,此前一直在汝州,莫说那位徐郎君,东都上下应该也没谁知道老朽这个人。” 王阐:“我从前也只听先生提过九伯之名,今天方才有缘得见真容,正常而言小徐更不可能认识九伯了……” 谢初然眨眨眼:“看来那真是位仁心君子,但您似有未尽之言?” 王阐徐徐言道:“就我所知,小徐近两、三年来的背景很简单,但再往前就有些不清晰了。 若说有人能查明先生老家背景,然后再花几年时间埋线以待今日,不能说全无一丝可能。 不过……” 林成煊微微摇头:“不像。” 王阐同样面露笑容:“是啊,小徐不像那般人,而真要是想在先生身上下功夫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 谢初然回想先前所见白衣书生,若有所思。 PS:新的一周,新的周一,新书榜刷新,特此加更一章,还请大家支持一下追读,咱们冲一冲新书榜,明天中午仍然有两章正常更新,公众期间限于网站运营规则不能更太快,但还是请大家哪怕先存着不读,但每天翻一翻最新章节翻过最后一页,支持一下追读数据,这里先谢过大家!   (本章完) 第17章 17私人小宴 第17章 17.私人小宴 徐永生离开林府,便即返回永宁坊住处。 深秋白天渐短,宵禁鼓早早响过,好在他入九品之后只遵守有限宵禁。 等他回到家中坐下,取出林成煊所赠书册,不急翻看,先回想晚饭后从林府出来遇见的二人。 依王阐所言,那少女拜访林成煊,姓谢,来自灵州,徐永生很自然联想到一个人: 大乾皇朝异姓十郡王之一的灵州郡王谢峦,边疆之地军政一把抓的重量级人物,国之柱石。 类似人物,在当今乾皇治下,共计十位,因此又有十王之称。 他们同郑、许、曹、韩、赵、魏、燕、齐等以儒立世经学传家的名门望族有所不同,某种程度上是军功勋贵。 类似勋贵豪族较之儒学世家往往历史更短,人丁不丰,起落同帝皇圣眷及当前局势息息相关,同儒学世家间算是一文一武,围绕在皇族帝室周围共同构成大乾皇朝上层建筑。 谢初然,是灵州郡王谢峦的女儿? 徐永生微微摇头,不多挂怀,收敛发散的思维,转而翻开林成煊相赠的书册。 这是一门名为《雕龙手》的儒家绝学,典出“文心雕龙”之言。 修习标准和听风诀、观火瞳一样,要求儒家三才阁内至少已经温养出一块“智”之龟甲。 功效则不是用来直接战斗,而是提升一双手十指的灵动与巧妙。 徐永生眼睛一亮,对这门本事的兴趣,大过裂风虎爪手,当下细细揣摩起来。 往后的日子里,他不因先前林府遭遇而有改变,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和修行。 为期一月的施粥仍然进行,徐永生仍然每天尽量亲身参与主持。 不过拳不离手,修行相关他从未放下。 别的无妨,练箭需要在学宫校场。 这一日,徐永生练箭结束后,一个年岁比他大些的青年武者上前。 他见对方身着青衿,认得是学宫正院正式的学长。 “我叫胡东山。”对方先自我介绍:“听闻徐贤弟家里经营有铁匠作坊?” 徐永生:“不敢当,守着长辈传下来的一个南市铺子。” 胡东山表明来意:“我收集有一些奇金,希望能借徐贤弟的铺子锤炼一二,届时我们多交流些技巧,当然也不会凭空占用贤弟的铺子和时间,胡某自然有所表示。” 徐永生略微沉吟后应下:“当然可以,胡兄客气了。” 胡东山笑道:“那咱们便说定了。” 对方告辞离开后返回城北学宫正院。 徐永生收拾好弓矢后,去寻王阐,请教一些习武修炼上的问题。 王阐一一解答,末了在徐永生告退前,他笑着问道: “你这些天白日里施粥济困,晚上可空闲?三日后我家里开个小宴,人不多,一同坐坐?” 徐永生闻言略微意外,但很快平复心神:“先生相邀,是学生荣幸,如此,恕我叨扰了。” 在东都学宫王阐是林成煊下属,但王家晚宴还是比林博士那边要丰盛不少。 不过正餐后并非酒令歌舞之流,而是大家围炉而坐,享受王助教亲手烤来的大梨。 梨乃东都名产,生的一个足有三、四斤重,听说还有五斤向上专门贡给宫中的极品,专门存到这个季节烤来吃,深秋初冬颇是滋养。 而诚如王阐所言,今天人确实不多,只得四个,用过晚饭后团团围炉而坐。 作为主人的王阐。 徐永生。 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灵州谢初然。 以及一个名叫韩振的青年,比他和谢初然早入学,和胡东山一样已经是学宫正院学子。 徐永生以前未见过韩振的面,只听过其名: 正是先前马扬、欧阳树同徐永生聊起,那个崇本坊香德寺被查抄时,顺带被捞起的名门望族子弟。 刚见面一听对方开口说话,徐永生就面皮就微微抽动一下,险些没绷住。 他怎么听,怎么感觉韩振的声音像是那晚买剑时犯了选择困难症的年轻人。 对方当时虽然也换了衣服戴了面具,但没有伪装自己声音…… 听介绍,他跟谢初然少时便相识,但也有十来年未见了,此番难得在东都重逢,平日里同王阐也熟悉。 “先生平日里授课事忙,你们在学宫有碍难,我可以帮手。”韩振大包大揽说道。 靠得住么……徐永生心道。 不过他面上不见异色:“如此,多谢韩兄。” 一旁谢初然则笑而不语。 “城外施粥也有徐二郎一份儿?”聊了几句,韩振感慨:“做善事当然是做善事,但你们儒家修行,当真繁琐啊,突破大境界也需要学宫里准备祭礼典仪。” 私人小聚,不甚拘礼,王阐手里托盘盛了个烤好的大梨,却在韩振面前兜转一圈后送到了徐永生手里,然后指着韩振笑道: “你讲话可留心点,眼下这里是我们三个读书人,就你一个武夫。” 韩振眼巴巴望着托盘:“我就是奇怪,三娘也选了儒家路子,我之前还以为你也会走纯粹武夫路数呢。” 谢初然捧着盘中烤好的梨,正慢慢嘬汁水,这时头也不抬: “儒家祭礼相关虽繁琐,但做来也都挺有趣的,何况真要说,大都是善事好事。” 王阐转而看向谢初然:“话说回来,三娘还没入学就已经正八品修为,实在难得,两层三才阁都积蓄完满了?” 此事韩振尚不知,闻言惊讶看向谢初然,徐永生也感到意外。 谢初然笑道:“以前不懂事,缠着大哥帮我开蒙入九品,后来也是跟大哥学着入八品,好在学宫包罗万千,我入了学宫还能继续跟着学。” 王阐:“八品境界的相关历练呢?” 谢初然:“还差第一枚‘信’之印章的历练没完成。” 徐永生在旁慢慢嘬着烤梨,若有所思。 儒家五常之信,于三才阁其一中积蓄完满有所成,将得一枚“信”之印章。 对应第一枚“信”之印章的历练说难不难,但确实花费时间,乃是需要为他人守密一年。 “第二块‘智’之龟甲的历练,通习《算经》,清理乡间里坊民籍税赋,先前也绊了我许久,不过找到诀窍后就不难了。” 谢初然放下手中盛烤梨的盘子,擦擦嘴后,用手比划一下: “别说,深入钻研下去,算学种种奥妙,还真有意思。” 王阐饶有兴趣:“哦,怎么讲?” 谢初然这次张开双手在身前比划:“最近我新解开一道题,是问坛子倒扣成堆,整齐码放,最上层四只,横行竖列都是两只,最下层横行竖列同样规整则都是十二只坛子,从最上层数到最下层,正好十一层,一层层交错堆垛整齐,问一共多少只坛子?不一只只去数的话,又如何可知正确数字?” 六百四十九……徐永生回忆了一下,再心算验证一下,得出答案。 (本章完) 第18章 18超凡灵性契机其一,天启灵晶 第18章 18.超凡灵性契机其一,天启灵晶 有答案后,徐永生没开口。 一来,他算出答案一方面感谢在蓝星时上学的老师一方面源于他看过一则相关故事。 二来,他如今已经大致了解,因为“智”之龟甲等存在的缘故,大乾皇朝这方世界很多学问比他最初刚来时预想得发达,只是大乾自有武道国情在此,同蓝星世界终究有许多不同,自己没必要在这方面故作高明。 “层数少一些的话,我隐约间能估出个数字,十一层……十一层是多少呢?”韩振有些抓瞎:“听三娘你意思不是一个一个数来,怎么算的?” 王阐看了徐永生一眼,见徐永生无开口意思,他便也不多言。 倒是谢初然看看韩振,又仔细观察徐永生,忽然笑问:“徐郎君有主意?” 无人问津,徐永生不多言,被人主动问到,他却也不避让,平静答道:“三娘子,我以为答案是六百四十九。” 韩振惊讶,转头去看谢初然,王阐没那么意外,但再次上下打量徐永生。 谢初然则冲徐永生竖起大拇指:“徐郎君这么快就算出来了,怎么算的?” 徐永生:“并非立刻就想到,机缘巧合,以前看农家摆放鸡蛋,忽然起了兴趣琢磨,当时算的是十层,但方法共通,十层和十一层分别也就不大了。” 谢初然听到这里,眼睛才真正一亮。 她刚想开口,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神秘兮兮说道:“这样可好?我们效法古人,各自背身写下方法,然后再一起对照?” 开了口,徐永生便无保留:“好。” 少女先低头看看自己洁白如玉的手掌,感觉一只手面积似乎不够,又把两只掌心都摊开来看。 王阐见状,笑着吩咐人送两份笔墨纸砚过来。 于是徐永生、谢初然各自执笔书写。 韩振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徐永生略微考虑怎么将自己脑海中简易的公式、符号转为文字叙述,之后很快落笔。 他当初在蓝星看相关故事,主要是提及古代数学同现代对比,其中一项古名为隙积术,后进一步发展为杨辉三角和垛积术,放在蓝星现代称为高阶等差级数求和。 相关公式,正可以用来解答谢初然的问题。 双方背身都写完答案后,亮出来一对照,算法果然一样。 听他们讲解,大致听懂部分内容后,韩振连连摇头:“我果然是玩不来这个,还好练武不需要会这些。” 谢初然则兴致勃勃,拉着徐永生讨论更多问题。 可怜徐郎君在蓝星高中还没毕业就肉身横渡来到这大乾皇朝世界。 当初有年龄大些的熟人曾感慨,对许多人来说,知识储备最多最广的阶段不是大学更不是毕业后,而是高中时。 徐永生由衷同意这一点,并庆幸来到这方世界,修成儒家三才阁和一块“智”之龟甲,让他能回忆起当年学过的种种知识,现在同谢初然聊起来可以天南海北乱侃。 反倒是谢初然的童年小伙伴韩振有些插不上话。 王阐对徐、谢二人讨论的内容自是能插上话,但同样在旁笑叹:“你们二人,倒是一见如故。” 谢初然坦白答道:“倒没先生说的那么夸张,韩九郎不懂,先生自然知道,类似通算学者,肯定是不少的。 但水平相近,还正好近来都在琢磨同一个问题,那就少之又少了,这都能碰上,确实难得。” 王阐笑道:“我当然明白,下棋对弈,总要势均力敌棋逢对手才好,棋力过低你不痛快,碰上棋力过高的,你更不痛快。” 谢初然笑嘻嘻:“先生所言甚是。” 到得最后,宾主尽欢。 末了,王阐提及徐永生是南市地头蛇,谢初然于是请托徐永生再客串一回“导购”。 这趟随她一同来东都的除了侍女还有其父谢峦麾下多人,负责入东都采买些东西,晚些时候送回朔方灵州。 徐永生不介意帮忙,接下来两天很快帮他们张罗妥当。 谢初然则要继续代长辈拜访东都故旧。 接下来几天,反倒是韩振同徐永生走动更多。 十月初六立冬节气这一天,他甚至溜达来徐永生在乡间的粥棚这边。 “这一路上连问带猜,真是让我一通好找。”韩振感慨。 徐永生言道:“学宫立冬只放一天假,九郎肯来田间地头陪我喝风,徐某足感盛情。” 韩振连连摆手:“没事,再过三天,初十就又是旬假了,那时我再去别处玩,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们儒家这一关究竟怎么过的,但看下来都没什么出奇。” 徐永生笑笑:“此类事情重在去做,本身确实没什么出奇可言。” 不过,到了十月初九夜里,上班打卡的谛听为徐永生带回一个惊喜: 【大河南岸孟津渡天降陨星,破空经天而过,成就少许天启灵晶诞生于伊河西岸小阳山。】 看见“天启灵晶”字样,他已经精神一振。 整条消息更让他欣喜。 天降陨石,惊天动地,想必会吸引不少人乃至武道高手的注意。 孟津渡在东都西北八十里的大河南岸,自己从东都动身出发,一个来回需要很长时间。 没有正当理由的话,即便去一趟有收获,也可能因为自身外出而引起别人疑心,成为众矢之的。 而真正生成天启灵晶的城南伊河西岸小阳山,距离徐永生在东都城外南边乡里开的粥棚,便近了许多。 自己尽早出发,无论是否在小阳山有收获,都赶得及如往常那般前往粥棚,不引人关注。 照徐永生估测,该是小阳山本就暗藏灵韵,此番陨石破空自南向北自天空中坠下,划过小阳山上空,从而激发其中进一步变化。 小阳山这边的动静,怎么都比孟津渡那边陨石正式落点来得要小,不易被人第一时间关注。 徐永生抱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态度,宁定心神,待早晨城门开启后,第一时间顺着伊河,前往城南小阳山。 到了小阳山脚下弃舟上岸,徐永生戴上自己的玄黑方相面具,小心翼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此刻不止双眸如鹰,目光如火,一对耳朵亦轻轻抖动,仔细收揽各方动静。 虽是冬日,但山野间视线阻碍仍多,一时间看不出特异之处。 但徐永生耳朵动了动,儒家听风诀叠加武夫顺风耳,隐约听得有方向,兽吼鸟鸣聚集。 天启灵晶是难得灵物,不止不驱赶鸟兽,反而可能吸引周围鸟兽一同汇聚。 徐永生当即寻过去。 驱散了聚集在这里的鸟兽后,他果然在一片山岩间,发现有少量但完整的整块晶石存在。 白日里,阳光下,晶石闪动光芒但并不强烈。 可其中却仿佛凝聚了玄妙而又充沛的灵力。 (本章完) 第19章 19十大寇 第19章 19.十大寇 徐永生戴着玄黑方相面具,仔细观察周围后,上前将这钟天地灵秀机缘巧合下方才诞生的天启灵晶收好。 四方一揖礼敬天地过后,徐永生当即离开小阳山。 上了船,在河中航行不久,徐永生忽然心中凭空生出几分紧张感,来得突兀。 这一刻,他强行控制住了自己回头往后望向小阳山的冲动。 眼下,就在徐永生方才收取天启灵晶的山岩下,立着一个身着儒服的中年男子,神情严肃。 这中年大儒视线扫视四周,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 或者说,他的焦点不在这里,而是穿越山川,以儒家“智”之龟甲支撑卜算之能,推演取走灵物之人的下落。 但看下来,中年大儒只觉视野中渐渐充斥朦胧一片的景象,仿佛隔了一层帷幕。 正看着,中年大儒忽然目光一凝。 他感觉到,有其他高手靠近小阳山,来势汹汹,速度极快! ……………………………… 伊河小船上,徐永生忽然耳朵动了动,听见身后西南方,隐约传来响声。 虽然相较于孟津渡那边,小阳山这里非常不起眼,但这毕竟是河洛东都周围,高手如云。 看来还是有不止一个武道强者察觉这边的异样,赶来查看……徐永生心中猜测的同时,暗自检讨。 自己这趟来得多少有些冒险。 还好第一时间赶来第一时间离开,否则很有可能被高手堵住。 眼下听动静,那些人交上了手,互相牵制,徐郎君方才可以松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虽然只是三分之一的机会,但得到天启灵晶,自己提升灵性天赋层次的机会终归是看见一线曙光。 接下来,就看雪岩仙蜕和锦绣泉心了……徐永生心道。 他若无其事,调整方向,如往常一样赶到开粥棚的地方,继续自己近一个月来施粥济困的仁心善举。 十月初十白日,一天下来,平安无事。 直到下午施粥结束,徐永生收摊之后,辞别乡间里正,将要登船预备顺水返回东都之际,忽在河边遇上两人。 一个是先前因炼金锻造打过交道的胡东山。 另一个也是名东都学宫正式学子,经胡东山介绍,对方名叫许盛。 和先前郑家郑锦源一样,许盛也是河洛名门子弟,许家是和郑家并称的望族。 听他们一说,徐永生方才知道二人白天出城,也去了小阳山那边,这会儿才要回城。 随时间推移,小阳山陆续吸引了不少人,可惜大家都空手而归。 “回城顺路,和许兄一道过来,邀上徐贤弟,同去看看我那块奇金,已经托人从家乡运来了。”胡东山说道。 许盛微笑:“我期待已久。” “说起来,这趟去小阳山,虽然只是远远望着,但能一睹许家宗师出手的风采,已经算是不虚此行。”胡东山说道。 他看了许盛一眼,还是感慨:“大寇碧龙,也确实不简单啊!” 许盛神情如常:“十大寇之一,自然非寻常蟊贼可比。” 徐永生在旁听了问道:“十大寇中也有人去了小阳山?” “想是碰巧,不过给这样一个绿林高手摸到东都附近,确实值得警惕。”胡东山随口说道:“南北两圣十大寇,四方大家九路贼,前一句里提到的十二个人居无定所,倒也确实难防,好在南北两圣如今只剩一个了。” 大乾虽有边患,但如今内部江山稳固,朝廷官方便是整体上最强的势力。 庙堂外的江湖绿林中虽也有一些高手,但在大乾武道世界目前整体占比不高。 其中四方大家更近于地方豪族,背后往往都有更强大的官方势力做靠山,九路贼则主要活动于南方百越五岭之地,少有北上。 流动性比较大,对大乾朝治安存在威胁的便是南北两圣和十大寇,如今基本都是被朝廷和各方世家名门联合通缉,行踪不定,只偶尔惊鸿一现。 “好在这次有许家宗师出马,才叫大寇碧龙不得猖狂。”胡东山招呼徐永生:“徐贤弟,我们坐一艘船吧。” 徐永生:“我明日还需过来这边,水路方便,以船代步,这小船还是要走一个来回,就跟在二位的船后便好。” “那也成。”胡东山不勉强,许盛则当先登船。 他正迈步,胡东山弯腰伸手去扫他衣摆下襟:“许兄,这里怎么破了?” “不会……”许盛停步低头之际,忽然脚腕上一紧,竟是被胡东山用古怪镣铐给拷住双腿。 他不敢上船,急往后退,但脚下磕磕绊绊。 胡东山则转头向徐永生喝道:“别乱动!” 许盛神情沉静,冷冷注视胡东山不语。 胡东山则长出一口气:“机会不很好,但就在这里吧。” 他视线从许盛和徐永生面上一一扫过,其神情则开始变得狰狞: “你们一个二个可真是快活,太学好啊,四门学好啊,清贵啊!” 许盛冷然以对:“胡东山,你想要做什么,绑架我?像当初郑十四郎那时一样?” 胡东山嘿嘿笑道:“郑十四郎也死得好,不过跟我没关系,我眼下也没想着绑你,那样一来夜长梦多,反而容易出事。” “明白了,是想杀我。”许盛点点头,然后看向徐永生:“小子,你明白没?” 徐永生没有开口。 许盛不屑地一笑:“这都不懂吗?他想杀我可是又怕我许氏追究,所以准备了你给他当替死鬼……正好,省了我的事。” 已经逼近到他面前的胡东山突然面色一变,身体摇晃:“你……用毒?” 许盛:“儒家省身诀不及武夫龙吟铁布衫、盘龙桩之流直接防御强,但善于清理自身不利不适,我当然要用毒了,而你不会武夫的百骸鸣解毒功夫吧?就我所知你精气不足。” 他转头看向徐永生,就见徐永生身形也软倒。 于是许盛点点头:“看来九品期间没修五常之礼,没能学会省身诀。” 徐永生确实不会省身诀。 所以他这时口中正含着当初在夜市购入的避毒灵物。 (本章完) 第20章 20徐郎君九品,善射 第20章 20.徐郎君九品,善射 许盛看了看脚下的镣铐,哼了一声:“怪我托大了,你时机把握也不错,还是给你得手。 但是胡东山,你家虽然近几年发家,在你们当地也算有些家底了,到头来还是没根,如祖上贱役那般,只会些公门牢狱胥吏的勾当。 你看看你,明明入了学宫器学修行,结果搞些小手段仍是这样子,既如此,你何不入尉学?” 胡东山勉力调息抵挡所中之毒,但这时听了许盛的话仍然气得暴跳如雷: “姓许的,你还敢说?就是朝廷和学宫规制不公,让我辈只能入尉、器、牧三学,将来前途也唯有在卫尉公门、匠作冶矿、驯养异兽之流打转,还会被你们坐到头上指挥呼喝!” 他咬牙切齿看向徐永生:“姓徐的,你也别觉得冤,论出身你这市井儿还不如我在家乡颇有根基,可就因为你能养成儒家体气而我只能修武夫血气,你就能入四门学,我却只能入器学,凭什么?!” 许盛虽然戴着脚镣,此刻却俨然胜利者姿态,不紧不慢言道: “朝廷早有规制,武学宫不论东西,比照修文国子监而又有调整。 国子学仅朝中三品以上官员亦或者五品以上武道宗师子女可入学一人,文武不论。 太学仅朝中五品以上官员亦或者七品以上武魁高手子女可入学一人,再就是大乾周边各国慕名而来学习的外族子弟可入学,文武不论。 四门学限朝中七品以上官员或七品武者子女可入学一人,文武不论。 又定下民间俊杰亦可入学,胡东山你家如今有几分家资了,勉强够格,可惜……似你这样的出身想要入四门学,必须是学儒。” 说着,他目视胡东山,冷冷一笑:“养不成读书人体气,只有武夫血气,自是只能老老实实去尉学、器学、牧学。 当然,武夫想搏前程,获得向上修行的门路、典籍,还有两个去处。 要么闯荡江湖,要么前往边镇从军,如今盛世年景,朝廷强势,前者其实并不轻松,后者更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若不然你去试试?” 胡东山勉力抗毒,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心气浮躁,越发难以支撑。 许盛转而看向徐永生:“倒是你,区区市井儿出身,按理说就算能学武也应该是入县学或者府学的,这么快入九品,莫非入学前就给人看出灵性天赋不凡?” 他有些嫌恶地摇摇头:“这次倒要谢谢胡东山,把你也送到这里,我就顺手一并收拾了吧,省得将来成天生出些非分之想,错过今日再干掉你,说不定还有些人废话。” 说到这,许盛笑起来:“现在可以说胡东山嫉妒都是庶民出身你却有机会入四门学,故而不忿出手杀你,讲得通嘛,我勉为其难杀了他帮你报仇。” 他一边闲谈,一边等胡东山、徐永生中毒更深。 胡东山艰难移动身形,想要上船。 但许盛小步前挪,挡在胡东山面前。 随着他挪步,徐永生能看到,拷在对方小腿脚腕上的镣铐内环竟似乎还有尖锐锯齿,磨破了衣物,但没能伤到许盛血肉。 许盛居然早早在小腿上戴有胫甲。 穿着整套铠甲公然招摇过市,他即便是许家人也有麻烦,可他眼下只着部分零件,倒是防住了胡东山的谋算。 胡东山见状,目眦欲裂。 “沟渠里的老鼠想兴风作浪,你以为你是第一个么?”许盛抬手,执中掌的掌势笼罩胡东山:“你刚有打算,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了。” 胡东山五官七窍已经开始渗出丝丝血痕,但这时唯有咬紧牙关,抬掌抵挡。 一个中毒,一个脚下不便,但胡东山中毒越来越深,力气越来越弱,虽是同境界的武夫,这时终究被儒生许盛压得险象环生。 可忽然见人影闪过。 许盛分心往徐永生这边看了一眼,瞳孔不禁微微收缩。 因为那年少的白衣书生,这时竟然重新从地上站起,神色平静,容光焕发。 然后…… 徐先生就跑了。 趁着胡东山同许盛拼命之际,他一跃上船,撑船离岸,一气呵成。 以至于胡东山、许盛见状都是一呆。 徐永生上的是胡东山的小船。 他视线在船里左右扫过,看见一物后,彻底放下心来。 不用换船了……他重新转头望向岸上。 “呵,小贼,你跑吧,我是你就不回东都,往穷山恶水去钻,否则我回头就抓住你剥皮抽筋。” 许盛回过神来不禁嗤笑:“想去找别人,那到时候咱们就看看,我许氏累世文华,且看人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累世文华就出你这么个东西,那许家要烂完了。”徐永生立在船尾:“哦,明白了,你是抱养的。” 许盛大怒之下分神,险些被胡东山反扑。 “鼠辈最爱蔑称他人是鼠,你许家盗窃天机以肥自身,损不足奉有余,更向往千秋万代损及四方芸芸众生而独肥,武夫修持精气走火入魔的人,都不及你们贪得无厌。”徐永生这时端正了神色,斥责许盛。 这一刻,他能清楚感觉到胸口人阁中的“义”之古剑震动,刚烈豪迈义气勃发。 面对境界高过自己的八品武者许盛,当面直斥其非。 飞来横祸被卷入胡、许二人之争,徐永生却成功在今日就此完成九品境界有关“义”的历练。 “小贼,晚些时候我去寻你,且看你能逃到哪儿去?”许盛先是大怒,接着又很快恢复冷静,只是他此刻再看徐永生的目光,比看胡东山时更冰冷。 不过他手底下毫不放松,反而抓紧,断不容胡东山也跑了。 胡东山则大失所望,他还想趁着徐永生跟许盛打起来的机会,自己找机会逃走,现在只能咬牙拼命到底。 另一边河上,虽然舟船顺水而下眼看着远离,但徐永生视线始终注视许盛。 取出一张玄黑四目方相面具,遮盖他冷静的神情,只剩下目光越发锐利: 对照九品武者的水平,许盛和胡东山都是从八品,不是正八品…… 脚镣大幅限制许盛移动和灵活,但八品武者基础摆在那里,仍不能小看…… 他不着全身甲,但衣服掩盖下,甲胄零件可能不止小腿胫甲…… 相较于挡架,这个许盛更喜欢躲闪,十招之间,向右七次,向左两次,后仰一次,可左可右的情况下更喜欢向右躲闪,但每次躲闪幅度都不大…… 今夜风不小,北风,我在上风头…… 徐永生专注观察,心念电转,同时从胡东山的小船上,取出对方准备的弓矢! 许盛也防那远走的少年书生杀个回马枪,这时同样出自学宫嫡传的观火瞳一扫之下,顿时大惊。 眼见徐永生已经张弓搭箭,他连忙便是一闪。 可下一刻,劲风凛冽,鲜血狂飙,一支箭矢已经直接射到他眼眶里! 许盛惨叫声中下意识想跑,却被脚下镣铐绊倒。 本就在跟他搏命已经杀红眼的胡东山奋力一拳,正中许盛胸口,顿时打得许盛也吐血连连,再次惨叫出声。 许盛绝地反击,亦重创胡东山。 他艰难趴在地上爬不起身,夕阳西下之际,却有黑影自上方遮挡住他。 许盛艰难抬头,鲜血糊住他剩下的好眼,只勉强看清徐永生竟然已经重回岸上。 一袭白衣,戴着玄黑四目面具的书生张弓,弓弦上搭着第二只箭。 许盛忙开口:“小徐……徐贤弟,有话好说,今天全是胡东山这厮居中挑拨离间……” “子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徐永生没有犹豫,再放第二箭:“果然诚不我欺,有些人只有快被打死的时候,才会说人话。” 弦响。 一箭正中许盛眉心,钉着许盛脑袋向后栽倒,独眼死不瞑目。 (本章完) 第21章 21穷奢极欲 第21章 21.穷奢极欲 用胡东山小船上准备的弓箭射杀许盛后,徐永生将手中长弓简单清理一下,扔在不远处胡东山面前。 胡东山本就中毒已深,刚才同许盛拼命,又被许盛重创,顿时再难压制,彻底毒发。 此刻他面堂发紫,奄奄一息,已经在地上动弹不得。 胡东山也试图向徐永生求救,但眼见对方将长弓扔在自己面前,微微恍惚后胡东山彻底绝望。 他后续一口气没接上来,顿时一命呜呼,随许盛去了。 徐永生大致检查一下现场。 胡东山用来设套引他和许盛上钩的奇金,真实存在,并非虚言诓骗,当前就在他那艘小船上。 只是有个小问题。 并非胡东山所言完整一块巨大的奇金,而是数小块。 在胡东山本人身上,徐永生则发现一卷书册,乃是一门名为点金指的武夫绝学。 这门绝学徐永生有所耳闻,算是东都学宫器学的正统教材之一,修习标准是武夫三骨堂内至少养成第一把念气弓。 点金指名字好听,但做不到点石成金,功效大约是用来分辨金石之性,便于冶炼开采。 大乾武学宫,不论西东,皆设有尉、器、牧三学,一定程度上相当于专科培训,教导武学子修行的路数与绝学,都有很强的针对性和专业性。 眼下这点金指便是一例。 而许盛那边则随身携带一门儒家武学,同样出自东都学宫,名为麟趾步。 取自“麒麟踏祥云”的意象,寓意君子立世不好战而善于避战,不仅巧妙迅捷,同时耐力极好,常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门麟趾步的修习标准则是要求儒家武者至少在三才阁内同时修成一块“仁”之玉璧,一把“义”之古剑和一组“礼”之编钟。 如此,才可能修炼这一路麟趾步有成。 理论上,和志正刀、执中掌一样,这是儒家武者在九品境界时便可以修习的绝学。 但要求武者在九品境界三才阁五常择其三时,必须选择仁、义、礼三相。 如徐永生般九品时选了仁、义、智,那就只能等八品境界第二层三才阁里先挑一个养出一组“礼”之编钟后再说了。 看许盛模样应该也差不多,估计是入了八品才开始修炼麟趾步,故而带了秘籍随身。 胡东山多半知情,并且正是忌惮这一点,才准备那副脚镣,毕竟不动手则已,动起手来他断不容许盛跑掉。 不过目前看来许盛麟趾步初学乍练造诣不深,否则不至于那般容易被胡东山镣铐锁住双腿。 事实上因为许盛穿有胫甲虽然没有被镣铐锯齿所伤,但这脚镣确实发挥巨大作用。 许盛身上甲胄零件和这份麟趾步秘籍,徐永生都没有动,以防被许家宗师卜算追踪。 麟趾步虽好,但他暂时没有修习基础,等将来正式入东都学宫正院,晋升八品武者后,自可从学宫获取,是以徐永生此刻也不留恋。 他只取走胡东山的点金指,现场留下一小块奇金,余下卷走,处理过现场脚印痕迹后离开。 许盛有些托大,但既然他先前已经怀疑胡东山,那未必没有知会其他人。 果然,徐永生离去后不久,便有许家仆从沿伊河两岸找来,眼见中箭而亡的许盛,全都大惊。 徐永生径自返回东都,赶在宵禁之前,返回永宁坊住处。 徐永生取出先前使用的避毒珠,此刻珠子内部看上去混浊不清,隐隐发紫,无法散去。 “用了一次就报废了,不过已经值了。”他微微点头。 只一门点金指绝技,便足以弥补此番风波的损失,抚慰徐郎君受伤的心灵,何况还有数块珍贵奇金。 胡东山为了把自己摘出去,不敢令人看见他和许盛、徐永生同行,处处低调隐秘行事,以便将来摆脱嫌疑。 可惜许盛已经告诉许家人有关他的存在,但后续找来的许家人却只见胡东山和许盛,漏过了徐永生。 之前有郑锦源,如今又多了个许盛,皆望族子弟,东都官面上各路人同样感到头疼。 “两人,也都是我东都学宫学子,虽然郑锦源要三个月的入学试才跟你们一起正式入读学宫正院。”王阐竖起两根手指。 谢初然发出同徐永生之前一样的感慨:“河洛东都,居然这般不太平了么。” 王阐:“东都留守府与河南府接下来还会更头疼,关中帝京那边早有知会,今年冬至前后,几位公主和皇子殿下会来东都冬猎,人都已经动身出发了。” 相较而言,大乾朝除了太子殿下以外的皇子皇女,行动都颇为自由。 当朝乾皇多年不曾巡幸东都,这趟几位皇子、公主过来,东都上下却也不好怠慢。 王阐叹息:“并且,四皇子晋王殿下这次携旨而来,已经要求东都各方准备玄金、红银、火铜、冰铁皆以万斤计,并其他三十二类奇金皆以十万斤计,熔炼旁的奇珍异宝一百零八类,在东都督造合铸三十六重天枢纽柱,为当今陛下和新皇后祈福。” “玄金都要万斤起步,还有红银、火铜、冰铁和其他……”徐永生面无表情。 这些东西名贵稀有,同时皆是于修行者而言有大用之灵物,合铸固然能有别的用处,但亦等于是消耗掉了。 王阐负手望着远方:“凰阳公主也对这次冬猎极为看重,欲采异兽千百灵鸟之羽,亲手编织羽袍向陛下和新后献礼,同样需要东都这边帮着筹备。 六皇子宋王殿下,还有玉明公主,排场要求少一些,但也不能怠慢。” 谢初然眨巴眨巴眼睛:“结果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就出了许盛的案子啊……” 王阐表情平和,难说遗憾。 徐永生淡定如故。 ………………………… 一个中年男子代表河洛郑氏一族,应邀来到许氏的府邸。 庭院间,纱帘布幔垂下,一个女子在此等候,代表许氏招待对方。 “卜算推演结果如何?”中年男子主动问道。 许氏言道:“确是胡东山那小贼射杀了九郎,他为九郎所伤,最终死于九郎的紫蛛烟,得了报应。” 郑家中年男子:“可有其他疑点?” 许氏:“胡家小贼已然中毒,还有余力射杀九郎?小贼可能有同党,但旁的线索太少,难以得出更清晰的答案。” (本章完) 第22章 22九品历练完满 第22章 22.九品历练完满 中年男子隔着布幔与女子对坐:“同当初那慕容哲有关?” 布幔后的女子言道:“我请郑兄过来,正想就此事商谈,这胡东山……或可与当初慕容哲一路。” 不论是开口说话的女子还是那中年男子,都知道这可能性不说没有,但并不大。 胡东山等人行事,远不及当初绑架郑锦源的慕容哲一伙周密。 中年男子半晌后重新开口:“想是一伙庶民所为,他们越来越放肆了。” “此事根子在上面不在下面,胡东山小贼既死,不好直接做更多文章。”许氏女子言道:“还是要着眼于上层。” 归于慕容哲绑架郑锦源旧时,可快速结案,这当然不是为了胡东山等庶民。 公主、皇子即将驾临,东都需要尽快平息事态。 “以退为进?”中年男子微微颔首:“也好,正可以将这几年一直磨蹭的学宫规制调整定下来。” 对他们有利的调整。 “学宫所储资源丰富,连年浪费在庶民身上不用于正途,实在可惜。”许氏女子言道。“虽然西东有别,但不妨碍我们此番同关中帝京那边一同协力,推动此事。” 郑家中年男子微微沉吟后说道:“如之前所商,这次也略微抬一抬能入四门学的庶民儒家武者,以他们压制庶民武夫,彼此互制为宜。” 许氏女子:“郑兄所言甚是。” 中年男子忽然想起一事:“朔方灵州谢氏女,明年正式入东都学宫?” 许氏女子:“不错,需留心一二。”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 ………………………… 许家宗师与大寇碧龙激战于城外南边小阳山,之后又有许家子弟许盛身亡,即便在东都也引起不小风波。 徐永生若无其事,仿佛混不知情一样,好奇地和其他人一起听八卦。 此外,便是继续自己的生活和修行。 直到十月十五,三十天期满。 腰椎地阁内“仁”之玉璧震动,徐永生成功完成第一层“仁”的相关历练。 他没有就此撤去粥棚,而是又摆了几天,将此行预备资金全部花净方才作罢。 此前格物格凳子,当面斥责修为高于自己的八品武者许盛,先后令徐永生完成第一层“智”和“义”的相关历练。 如今施粥三十日期满,“仁”的历练同样完成。 意味着徐永生达成晋升八品前的相关准备工作。 未来只需调整身心状态,以期通过最后的儒家晋升典仪即可。 东都学宫对此有相关安排,明年正月三十的正式入学试之前,不再举行祭礼典仪,一切待正式入学后再说。 心平气和不骄不躁,同样是学宫对学生的教育和考察项目。 当然,若是似谢初然那般,学生自己有本事独立组织祭礼典仪并通过,只要不影响后续习武修行,那学宫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有些可惜冷月湖冬天可能产出有助于第一层五常之信积累的玄黄石,但如无大意外,徐永生当前无心冒险,余下的时间安心打磨钻研刀法、掌法和箭法等等,继续提升自己水平便好。 林成煊所赠的儒家绝学雕龙手,正令徐永生兴趣满满。 而这次从胡东山那里得到的武夫绝学点金指,则正好跟雕龙手匹配。 徐永生修行雕龙手,自动便也练成了点金指,初窥其门径。 二者各有奥妙,雕龙手注重五指灵活,点金指则强化触感尤其是针对金铁的感应。 虽然都不是直接用于正面作战的绝技,但徐永生依然乐在其中。 住处屋宅角落的一间小屋里,各式各样的竹条纸鸢摆放了一大堆。 徐永生当前手中把玩的,却分明是一只以金属细条细线勾勒成的风筝骨架。 眼下,自然是飞不起来的。 但徐永生却越看越满意,把玩良久,细微调整之后,方才将这只当前仅有骨架的铁鸢专门单独收好。 第二天,徐永生如往常再次前往学宫外院,不料忽然接到通知: 选拔外院优秀子弟,入正院观揽,以激励向学之心。 徐永生大致看了下,入选者基本都是庶民,入品未入品,都是学宫外院里修明德刀养成读书人体气的学生。 似刘德那般养成武夫血气者,皆不入列。 消息传出,养成儒家体气的学生自是兴高采烈,只能养出武夫血气者则不甘、艳羡、向往、嫉妒交加。 联想到之前传言,同慕容哲同伙害了郑锦源、许盛的胡东山,有人不由地猜测大家是被胡东山给连累了,一时间私下里议论纷纷。 徐永生若有所思。 到了日子,众人由师长带领,一同前往北边新德坊学宫正院。 望着正院学子犹如校服般的青衿,外院众人目光中都满是向往。 徐永生视线则望向不论规模还是面积都远超南边外院的学宫正院建筑群。 他脑海中意识中,仿佛点点光辉凝聚,然后在在这白日里就化为那虚幻的神秘书册。 书册翻动,但第二页仍然无法翻开,只有银色光辉一闪而过。 徐永生宁定心神,随其他人一起行动。 除去天井、明堂等建筑常见布局外,学宫正院余下地方根据功能大约可以划分为四大部,分别是五厅六堂、两舍两场。 徐永生跟着带队的助教穿堂过门,一一分辨。 六堂者,正义、崇志、广业、修道、诚心、率性,乃是东都学宫日常教学的主要场所。 六堂两侧,分列两场两舍,即供学宫师生修炼和居住的东西校场和东西学舍。 一路穿过六堂向后,抵达五厅。 五厅者,博士厅、掌馔厅,典籍厅、典簿厅和绳愆厅。 博士厅负责主要教学工作具体规划安排。 掌馔厅负责食堂后勤等相应管理。 典籍厅掌管各式书籍资料的收藏和供应。 典簿厅负责财务管理和物资管理。 绳愆厅负责学宫的纪律考核工作。 除东监司业掌总,六学博士从旁辅助外,还有专门的行政官员如司丞、主簿、学正、学录等处理各类庶务。 六学中的器学、牧学因为情形特殊,出于教学等方面考虑,在学宫外另有专门的分理之处,用于学习分辨矿产锻造刀兵和驯养各式异兽。 徐永生一路不动声色,既不停步拖延也不私自行动。 他平静地随同大部队一起出了学宫正院大门。 大家都不由自主回望恢宏学宫,徐永生亦不例外,但所思所想和其他人大相径庭。 神秘书册第二页的银光,对北边也就是五厅范围,反应最明显激烈,胜过六堂和两场两舍以及南边正门这片区域……徐永生心道。 看来,同神秘书册第二页相关的人或事物,是位于五厅范围。 以学生身份论,那里不是容易长期停留细细查找的地方,需要专门寻找合适机会才是。 徐永生不急不躁,平静随大部队一起返回南边正文坊的学宫外院。 (本章完) 第23章 23全才徐二郎 第23章 23.全才徐二郎 从学宫正院回来,带队讲师勉励众人:“如果能顺利通过明年入学试,你们都将入读四门学。 这并非终点,接下来九年时间中,如果年考成绩太差,你们仍有被清退的可能,当时刻勤学苦修。 不过,考核成绩优异者,未来亦有升格入太学的机会。” 太学中人,同样有极少数者,经由考核,有希望升入国子学。 相较之下,尉、器、牧三学便无这等升学空间,学制亦只有六年。 无怪乎早先胡东山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类似人等,多半也不止一个胡东山。 徐永生安静听讲师介绍过情况,宣布解散后离开。 他在学宫外院练一会儿箭后,到了下午离开。 没有急着返回永宁坊的住处,徐永生今天先去南市转了转。 自家铁匠铺里,师傅们带着新招收的学徒正忙碌。 徐永生阻止了他们问好的行为,换过衣衫后,静静在旁观看。 徐东家望着冶铁的高炉,视线却仿佛没有焦点。 随着结合儒家雕龙手的武夫点金指造诣日渐深厚,徐永生对胡东山那几块奇金的金性掌握亦加深。 东西属实是好东西,徐永生有心为自己打造一件更上等的兵器。 如此一来,结合自身文武绝学叠加的威力,可令他实战中有更好表现与发挥。 但进一步加工冶炼那奇金并不容易,即便有点金指相助,自己又有现成的作坊,徐永生估算仍然需要相当多的功夫才能锻造自己想要的兵刃。 如果还想要尽可能保密,动用人手较少,那所花费时间和功夫都将更长。 南市夜间歇市,纵使有限宵禁,自己在铺子里霹雳乓啷打铁折腾,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还需要仔细规划一番,好在不急于一时……徐永生心道。 正琢磨着,铺里有客人到,却是一身青衿的韩振。 “你在这里,再好不过了!”看见徐永生,韩振顿时眼睛一亮。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徐永生迎上前。 韩振先冲着铺子里锻造粗粗成形的一些兵器张望一眼,然后方才说道:“你这里能锻造兵刃就再好不过了,实不相瞒,我想重新打一下我这口剑。” 他连鞘将长剑递给徐永生。 徐永生接过,没有急着拔剑,手里先掂了掂。 看着面前韩振,他心道对方果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京师名门韩家子弟,不在帝京学宫西监学武,却来了东都学宫,此前自己跑夜市淘东西,如今修剑,自己跑来南市的小铺子…… 不过徐永生不多打听他人隐私,这时拔剑出鞘,只感觉远较寻常剑器沉实,寒气四溢。 但此剑锋芒已经不盛,剑刃有不止一处细小开口卷曲的地方。 虽然当初夜市里买剑时犯了选择困难症,但韩振平日里练剑乃至于实战看来还是蛮抓紧的。 “好剑。”徐永生见猎心喜:“今日有些晚了,明天旬日休假,我亲手开炉帮你修补。” 经手这等上好兵刃,对他的锻造手艺来说是不错的经验积累。 虽说刀剑有别,如此仍能为徐永生自己铸造兵刃做准备和铺垫。 “那敢情好。”韩振笑得开怀。 而等到第二天一早,听到风声的谢初然也跟着跑来凑热闹。 她好奇围着铺子里的高炉打转,最后停步望向徐永生:“你亲自动手?我此前只听说你是这铺子东家。” 待看到徐永生换下儒袍,只着一个半袖坎肩出现,瘦削书生露出一身精悍肌肉,她同韩振又都是一怔。 回过神来,韩振手指徐永生和谢初然,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们一个二个的,怎么全都学儒去了?” 谢初然闻言,笑得乐不可支。 徐永生神情如常,招呼一下同样来此的刘德:“三郎协助我,我们开始。” 刘德面对谢初然和韩振略有些拘谨,这时连忙上前。 他练武练出武夫血气,如果能通过明年学宫入学试,正是将进入尉、器、牧三学中的器学就读。 其父早亡,刘德之前也是和徐永生一样在这间铁匠铺当学徒。 他比徐永生略矮,但身材更加魁梧,之前在学院穿长袍看上去甚至略有些不伦不类,这时换回和徐永生一样的短褂坎肩,活脱脱就是个小铁匠。 而等他在徐永生吩咐下开始干起活儿了,莫说谢初然,便是韩振也看出,这健壮少年的气质,似是一变。 局促、拘谨都消失不见,转而和徐永生一样沉静专注,大锤在他手中如有生命,而现在刘德同徐永生一起将这生命灌注在韩振的剑上。 谢初然看得饶有兴趣:“似是个专才……” 韩振:“还没入品,但看着像那么回事,不是寻常工匠可比。” 谢初然视线则转向徐永生:“话说回来,全才徐二郎更非寻常可比,尤胜专才刘三郎。” 可惜,徐永生、刘德专注的工作状态很快被人打断。 却是马扬同欧阳树等镇魔卫,还有河南府衙役先后上门。 “二郎,留意一个名字,严芷君。”马扬神情认真:“但如果当真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联络我们,绝对不要自己上,虽说这次上下方方面面开出的赏格极厚,可那是个至少六品境界的高手,至少!” 鉴于杀死许盛的胡东山,被归于当初绑架杀死郑锦源的慕容哲一伙儿,眼下皇族贵人即将驾临东都前夕,东都上下却是展开一场力度空前的大排查。 当初郑锦源撕票案时,还只是郑家着急上火,现在则是整个东都行动起来。 于是乎,当初断了线索的慕容哲上线,这趟背了黑锅遭了池鱼之殃,硬生生被揪出蛛丝马迹,眼下东都正全城大索。 少顷,同谢初然一起来东都的那中年男子丁奉,也寻来这边找谢初然。 谢初然听徐永生介绍情况后,双眉一轩:“这位严娘子,赶着公主、皇子即将来东都前,犯了许盛的案子,这是唯恐别人忽视了她?” 徐永生神情如常,若无其事。 他安抚了刘德等人,继续手头工作,到了午饭时间方才停下,换过衣衫后同谢初然、韩振、丁奉、刘德一同外出,在南市里寻个饭铺吃中饭。 不料这时却听见远方有呼喝追捕的声音。 徐永生等人转过一个巷口停下,韩振正提议去看看怎么回事,徐永生望向另一边的目光则陡然一凝。 那里,一个少年匆匆自后巷拐出,撞得其他行人踉跄。 看见韩振一身学宫正院学子“校服”,那少年脚步陡然慢下来,掩饰自身慌乱,朝人群中隐没。 徐永生眼角余光发现谢初然同样望向那边。 二人对视一眼,先前少许怀疑得到彼此佐证,疑虑顿时放大。 谢初然不知眼前少年姓名,对方显然而言不是严芷君假扮,但她略微一想后,仍然冲着那少年所在方向忽的喝道: “严芷君!” 若是被叫自己名字,那少年早有心理准备还可假作茫然。 可这时忽然听见“严芷君”之名,他不由自主身形一僵,下意识左顾右盼寻找。 (本章完) 第24章 24天赋掠夺 第24章 24.天赋掠夺 不等那少年细看,他已经醒悟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大错特错,相当于不打自招。 少年当即不顾周围人群,猛地腾身而起,向一旁疾冲。 韩振愕然转头,但也很快醒悟:“军士、衙役在搜捕的贼人就是他?” 反应过来之后,他便也立即向那少年扑去。 少年慌不择路,没跑两步,便被一群从侧面包围过来的衙役阻拦。 他刚打倒一人,劲风便即扑面而来,已经被韩振拦住。 韩振虽然此刻无剑在手,但一双肉掌势大力沉,挥舞间已经叫那少年呼吸不畅。 少年绝地死斗,双手十指张开如虎爪状,当即向韩振凶狠反抓过去。 跟上来的徐永生见状,瞳孔微微收缩。 这少年所施展的武艺,分明同当初袭击刘德那中年男子一样,乃是三骨堂内一杆意气枪打底的裂风虎爪手。 不过,不同于那中年男子,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并非三骨堂内全部积蓄意气的修行方式。 除了意气枪支撑的裂风虎爪手外,对方也施展出其他武夫绝学。 但徐永生旁观,直觉那二人之间,并非全无关系。 他身旁谢初然则喃喃自语:“意气似是很盛的模样……” 即便如此,早已武夫八品修为的韩振,还是稳稳将这个九品对手拿下。 面上观战,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徐永生,这时忽然心中一动。 他隐约间似是听见阵阵琴声。 这琴声令他感到耳熟,略微回想已有答案: 约莫几个月前,他在东都城北邙山云遮峰一带得到草青玉后,似听见过类似声音。 郑锦源当初被绑票时,就是在那里! 谢初然和她身旁丁奉,这时同样神情微动,听见琴音,更转而向某个方向望去。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那方向骤然响起一声武者长啸,啸声爆裂浩荡,冲散琴音。 不过琴音袅袅未曾彻底断绝,移动避让。 琴音赫然靠近南市方向,似是意图借人多混乱以作隐藏。 丁奉转头看向谢初然,谢初然则冲他微微颔首。 丁奉再跟身周其他随行者颔首致意,于是一行人主动向靠近的琴音迎上去。 连韩振将那少年打得倒地不起后,都拎着人跟上。 徐永生略微思索,同样跟在队伍后面。 前方丁奉示意其他人跟好谢初然后,他一个箭步,人便消失不见,凭徐永生观火瞳叠加鹰眸之能,也只能看见身影一闪。 下一刻,便听见前方南市北边河渠上,传来闷雷般的响声与渠水起落喧哗声。 到了渠摆上,则可见一快一慢两个身影连续碰撞。 前者正是丁奉,后者则是个白衣中年女子。 说是快慢有别,其实也只是相较而言,白衣女子身形虽比丁奉慢,但落在其他人眼中,仍然异常迅捷,白衣飘飘,仿若白日鬼魅。 别说普通人看不清,便是大多数九品、八品的武者旁观,想要看清对方身形都颇困难。 超乎九、八、七品武者层次,至少六品甚至可能五品修为的武魁高手方才有的身手……徐永生心道。 白衣中年女子挪移之间,仿佛脚踏无形的战车,她御使战车的同时,还手中张弓,箭矢不停飞射。 其人一举手一投足间,似是遵循某种术算规律,将周围种种环境变化尽数纳入其中。 除了弓矢,女子随身更有笔墨、短琴。 多般手段配合下,其浩然文华之气仿佛形成无形的束缚。 一定范围内的生灵都受到影响,飞鸟掠过僵在半空而后跌落,下方河渠里水中游鱼甚至也被定住,竟然直挺挺向水底沉去。 “六艺连环缚,至少六品儒家武魁才能修成的绝学。” 旁边谢初然所言,印证了徐永生心中猜想。 而他们能如此悠然,自是因为丁奉比那白衣女子严芷君更快更强。 相较于严芷君六艺连环缚的复杂恢宏,丁奉出招就简单许多,只拳脚直来直去。 但他身如暴风,腿如迅雷,霸道的武夫绝学风雷腿,踹得严芷君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论速度,严芷君更是不用指望逃跑。 事实上,这还是丁奉受到六艺连环缚影响的情况下。 待不断压迫,令严芷君六艺难以交替施展完全,浩然之气所成束缚越来越弱后,丁奉速度也越来越快,出招越来越重。 这中年男子身上边疆征战杀伐之气到这一刻再也掩盖不住,冷酷铁血,势若风雷的一招踢得严芷君吐血当场,也彻底遏止了六艺连环缚。 双方交战之际,先前追赶严芷君的镇魔卫、金吾卫等高手已经包围这里,但没有立刻上前相助。 这时丁奉重创严芷君后,他们也没有立即上前。 “朔方军衙军左营郎将,丁奉,得郡王恩典休假,闲游东都,适逢其会因义出手拿贼,现交予诸位处置。” 待丁奉表明身份之后,东都众人方才上前。 严芷君非慕容哲等小鱼可比,接下来相关事自是要更高层处置。 出乎徐永生预料,东都学宫方面也有代表过来,正是他们熟识的王阐。 王阐神情轻松,招呼徐永生、谢初然、韩振落座:“拿下严芷君,他们在东都的其他巢穴,大都可以被破获了。” 谢初然若有所思:“先生,严芷君其名,我有点印象,听大哥提及,她好像也是东都学宫出身?” “不错。”王阐微微点头:“事情牵扯不小,司业亲自过问。” ………………………… 东都学宫四门学博士林成煊,此刻正在武学宫东监司业罗毅面前坐着。 他一如既往惜字如金:“尊夫人?” 祭酒在关中帝京,东都学宫日常事实上的主持者司业罗毅,此刻仰天长叹: “让温明兄见笑了,昔年我与拙荆分道扬镳,严芷君正是她的学生,追随她而去,如今犯下大案,背后正是受拙荆所指使。” 林成煊林温明神情肃穆,只是静静说道:“有所进步。” 罗毅神情沉痛:“是啊,她成功了,虽然还不能似她最初构想般掠夺迁移人的灵性天赋,但已成功造就个别人,单独修持儒家之仁或武夫意气得心应手,事半功倍。 较之当年,她所为所想,都成功更进一步,但也犯下累累血案,造下更多杀孽。 审过人,查过账方知,这些年受她残害用于实现构想者,已有数百人之多,不独郑十四郎那般人,寻常武者更多,唉!” (本章完) 第25章 25超凡灵性天赋契机其二,雪岩仙蜕 第25章 25.超凡灵性天赋契机其二,雪岩仙蜕 林成煊看着面前的老友罗毅,这时亦为之沉默。 罗毅前妻唐影,林成煊同样认识,乃是一位天赋才情皆非常优异也非常有想法的儒家宗师。 只是,某些地方,过于有想法,而行事又肆无忌惮。 如今日韩振在南市生擒的那个少年,便是唐影、严芷君师生近年来成功的“作品”之一。 虽然年少但天赋不俗,只是天赋主要集中在单只修持武道意气这一项上。 这当然并非唐影的目标,只是她不断揣摩尝试中诞生的一个相对成功的“副产品”。 单只看此事,于武道修行而言似是好事。 但在这个少年脚下,不知埋葬多少白骨。 既有被唐影、严芷君、慕容哲捉来研究的“参照物”和“标本”,同时也有不断实验但失败的“报废品”。 养蚕密室,顾名思义。 春蚕到死丝方尽,为唐影织就心中锦绣绢帛而贡献自身。 她的最终目标,却是天赋灵性的直接转移与赋予。 “此马易脱缰。”林成煊沉默片刻后难得多说一句:“纵不伤天和,亦有待商榷。” 罗毅轻轻点头,叹息一声。 不论他还是林成煊亦或者唐影,皆是庶民出身。 可不难想见,唐影所谋成真,怕还是高门大户损不足以奉有余更加容易。 虽有此前郑锦源一事,但高低之间,始终还是高处掠夺低处更加简单。 何况唐影所谋之法,涉及大量天材地宝辅助。 什么样的人,能供得起如此消耗,不难想见。 在此之前,高门大户已经利用祖地文脉先建立起巨大优势。 “以我对拙荆的了解,她当前纵使未入东都,也已经返回河洛一带了。”罗毅叹息。 林成煊轻轻颔首。 ………………………… 严芷君是唐影一系人马在东都的负责人。 她落网,余者便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 一桩大案不说就此彻底破获,但亦可称告一段落,对上上下下都有所交待。 在这个天家贵胄即将抵达的节骨眼上平息大案,令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至于破案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谢初然和丁奉,不至于有人眛了他们的赏赐,东都留守亲自召见了他们。 同时也请他们代为问候灵州郡王谢峦。 不过,出来之后,谢三娘子则对赏赐不如何在乎:“看来东都留守府的家底都用来准备招待几位皇子、公主。” 她冲丁奉言道:“倒是这趟辛苦丁叔了。” 丁奉微笑:“该感谢三娘给我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 “赏下来的东西自然都是丁叔您的,就是有没有啥您用不上,又挺宝贵的东西,便宜我了?”谢初然笑嘻嘻。 丁奉失笑:“我用不上,我可以卖啊。” 话虽如此说,但他直接将东西都交给谢初然挑选。 “咦,这个不错!”谢初然看后,从中挑了一样,余下都还给丁奉。 然后她冲徐永生、韩振还有王阐挥挥手:“咱们见者有份。” 王阐笑道:“我也有份吗?” 谢初然:“当然,当然,先生解了我不少疑惑,因缘际会此事徐二郎和韩九郎也都插了一手,咱们当然是见者有份。” 说话间,她取出四个小巧锦囊:“我已经都分好了,咱们每人一份儿,都留神,这东西不能见阳光,否则如雪般顷刻化水。” 徐永生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接过锦囊,轻如无物。 谢初然所描述者,分明是雪岩仙蜕的特性。 此宝有诸多妙用。 但对徐永生而言,肯定是在于雪岩仙蜕同天启灵晶、锦绣泉心二宝的配合。 这就有些……这可真是……这怎么可以……徐永生默默将锦囊收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实讲,这是出乎我预料的惊喜。 官方开出这样的赏格,靠我一人赚不来。 感谢富婆。 “留守府那里同二位提过此事相关吧?”王阐手指摩挲锦囊,沉吟着说道。 谢初然颔首:“大致提过,严芷君等人的意图,是剥夺、迁移人之天赋灵性。” 韩振茫然:“既是天赋,还能剥夺转移?” 王阐:“其实,类似事自古有不少人尝试和探索,并不罕见,只是成果寥寥,这次严芷君等人也不能说全然成功,但有些许进展和眉目了。” 谢初然:“人有此念,不足为奇,毕竟灵性天赋某些时候也可做潜力天赋来看待,事关未来成就修为高下。 天赋寻常者往往止步于七品,武魁无望。 天赋超凡者往往止步于五品,宗师无望。 天赋上乘者往往止步于三品,武圣无望。 名门世家之强,不正在于他们代代都可稳定诞生中高层次灵性天赋的子孙后代么,虽说数量还是不大稳定。 既如此,一代又一代人对此再看重也不为过,说不得便有铤而走险的人。” 韩振闻言,悚然而惊。 徐永生若有所思。 谢初然转而向王阐言道:“先生请放心,留守府的意思我们明白,会立刻给灵州家父那边去信。” 王阐点点头:“朝廷方面也会有正式行文给灵州,再有三娘你们的书信便再好不过。” 徐永生则冲韩振说道:“今天这事把咱们修剑打断了,今晚我和三郎赶班。” 韩振大喜:“多谢!” 徐永生同金吾卫、南市令、南市丞专门说明登记后,当晚带着刘德、韩振留在南市,继续磋磨韩振那口宝剑。 他本人也借此实地考察一番铁匠铺夜晚开炉的动静。 遗憾的是,动静比较大,想要不为人知隐秘行事,还需要再多想想办法。 在东都上下清扫期间,盛景八年十一月初,一群皇室贵胄终于抵达。 以东都留守府为首,各级官吏一同出迎。 皇子、公主仪仗行进间,于东都百姓而言也可称一景,引得旁观者众多,煞是热闹。 大乾皇朝从上到下,风气都较为开放。 这次前来的晋王殿下、宋王殿下、凰阳公主、玉明公主也没有避人,由城南定鼎门而入,经由最重要的大街主干道一路而行,向左右围观百姓微笑颔首致意,颇有些与民同乐的意味。 这四位在东都城中,都有各自府邸,入城后见过东都留守、右镇魔卫大将军、河南府尹、学宫东监司业等当地核心要员后,四位皇室贵胄各自回府,接下来再有大量迎来送往,自是不必多提。 一日夜里,东都太常寺的太常丞韦永祥,在侍从引领下,来到一处隐秘所在。 刚刚入内,韦永祥便行大礼:“臣参见殿下。” “韦卿免礼。” “谢殿下。”韦永祥不敢拖沓,立即简明扼要禀报:“殿下吩咐下来所需一应物事,皆以准备妥当。” “辛苦韦卿了。” 韦永祥不及喘一口气,却听对方继续问道:“有个名叫谭健的人,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26章 26怎么办,冷月湖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26章 26.怎么办,冷月湖给的实在太多了 闻听谭健之名,韦永祥暗加小心,如实答道: “禀殿下,谭健此人乃河南府衙下属一个军候,九品武夫修为,素来办事得力,故而臣这次奉命为殿下搜集灵宝,他是得用的十几人之一。 但想来此人眼皮子浅,经手上缴的财物灵宝多了后,心境渐渐失衡,以至于走火入魔,连续犯下大案。 不过他对殿下事一无所知,且当前已死,相关线索皆清理干净,不至于有人追索到臣,更不会坏了殿下大事。 但此番是臣识人不明,方有此不妥,请殿下责罚。” “你的差事既然办妥,事情亦无大碍,那便无妨,但莫要有下次。” 韦永祥低首行大礼:“谢殿下宽宏。” ……………………………… 皇子、皇女们入东都,徐永生并不关注。 但那头虚幻的谛听,晚上给他带回这样一条消息: 【东都城南冷月湖底正蕴育锦绣泉心,预计将于盛景八年十一月初十正午诞生。】 仰躺着的徐永生猛地坐起。 将灵性天赋层次从寻常提升到超凡,所需三件宝物,分别是天启灵晶、雪岩仙蜕以及……锦绣泉心! 当中天启灵晶同雪岩仙蜕,他都已经成功到手,只剩下锦绣泉心这最后一样。 而冷月湖…… 先前谛听图便曾经带回一条相关消息,乃是说明冷月湖将在冬至前后,蕴生可以辅助儒家五常之信的玄黄石。 但冷月湖夏天也冰冷彻骨,到了如今冬季,怕是九品武者都可能冻毙其中。 徐永生原本已经不考虑入冷月湖取玄黄石。 儒家九品武者入八品所需的典仪祭礼,学宫不会再提前帮忙组织,唯有等明年正月三十正式入学后方可。 谛听图倒是带回另一路儒家九品武者入八品的祭礼,但后遗症太大,将断绝寻常灵性天赋武者继续进步的可能。 单纯为了玄黄石冒险提前入八品,然后再等待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当真提升灵性天赋的机会,有些得不偿失。 更何况还不能确保入了冷月湖就一定找到玄黄石,故而此前徐永生选择不冒险。 而现在,除了玄黄石,又多了锦绣泉心,情形便有所不同。 自己已有天启灵晶和雪岩仙蜕的情况下,如果再得到锦绣泉心,就可以成功将灵性天赋层次提升到超凡。 王阐、谢初然、马扬等人,乃至于先前死在他手上的许盛、胡东山,都因为他修为进步速度快,所以误会他徐某人灵性天赋层次不低。 在大众眼中,背景简单积蓄有限的他,利用各种天材地宝加速修行的概率并不高。 但徐永生自己清楚纤云墨、银红血、金月筹、草青玉对他的帮助有多大,对比其他人,他的灵性天赋层次,大体还是着落在寻常的范围内。 而这意味着他的上限不高,纵使有大量灵宝辅助修行,也很难冲到七品以上修为。 想要打通前路,那就要设法提升自己的灵性天赋层次。 蕴藏锦绣泉心和玄黄石的冷月湖,现在徐永生切实开始考虑了。 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想入湖,意味着他需要先突破至八品修为。 如果成功提升灵性层次,则利用谛听图里典仪“抢跑”的后遗症也可以直接免除,不再是顾虑。 当然,仍有即便入湖,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风险。 但如果一直拿不到锦绣泉心,则自己上限七品,比起后遗症带来的上限八品,长远来看差距也没那么悬殊了。 略微沉吟之后,徐永生调出那虚幻书册,再次浏览谛听图。 谛听图上浮现早先带回的消息,详述一路九品儒家武者入八品所需的典仪祭礼。 仪式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如青铜鼎、赤绢帛、龙纹古镜、天然硫磺,还有三坛新酿稷酒和稷米九斗。 徐永生走到自家后屋。 这里其实已经存下三坛稷酒和九斗稷米以及足够量的天然硫磺,甚至还有一尊青铜鼎…… 好吧,虽然之前不考虑使用谛听图上这个可能有后遗症的办法入八品,但出于有备无患的考虑,徐郎君有当无的,还是顺手准备了一些东西…… “还差赤绢帛和龙纹古镜。”徐永生点点头。 嗯,比较贵的两种东西没有备下,谁叫咱囊中羞涩,只能尽量把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呢。 现在,徐郎君荷包又要再出一次血了。 第二日一早,徐永生没去自家铺子所在的南市,而是前往北市。 南市也有镜子行,但不符合徐永生需求。 大乾皇朝当前其实已经有琉璃镜乃至玻璃镜,但徐永生所需龙纹古镜,则是铜镜,还需要是上乘的古物铜镜。 一般铜镜价格差距本就极大,便宜的几贯铜钱,贵的几十上百贯,有些贡品价值千贯都打不住。 早先即便不考虑使用谛听图上这个突破八品的法门,徐永生也早早做好侦查,知道哪里有自己想要的龙纹古镜。 于是眼下真有心动手了,便直接过去拿下。 好消息是东西还在。 坏消息是相较于他之前寻找时,涨价了。 “七十二贯钱……七十二两银……”摸摸瘪下去的荷包,徐郎君紧了紧自己怀中包好的铜镜,默默离开。 正要出北市,他目光一闪,迎面瞅见个熟人。 来人是个同他年纪相若的英挺少年,只一对眉毛总是拧起的模样,看着神情严肃。 其名常杰,熟人之间大家多称呼他常五郎,和徐永生、刘德、马扬一样出身永宁坊。 另一方面常杰也和徐永生、刘德相同,乃是得马扬举荐关照,方才得以入读东都学宫。 只不过他虽和徐永生一样如今都是十八岁年纪,但入学更早,乃是盛景六年正式入学。 彼时徐某人尚还没穿来大乾朝,不过如今大家也早都混熟了,只是常杰平时多在学宫正院住校。 今天他没有似胡永山、许盛一样穿青衿“校服”,而是改换布衣来到北市。 “二郎。”常杰面色如常跟徐永生打过招呼,然后暗中以眼色示意。 徐永生心领神会,出了北市朝东边走远一些,拐进坊间小道,果然见到欧阳树和几名镇魔卫士。 常杰入学宫,读的是尉学,将来毕业,对口“单位”便是镇魔卫一类地方。 (本章完) 第27章 27不是武夫胜似武夫 第27章 27.不是武夫胜似武夫 “徐郎君。”欧阳树同徐永生见礼。 徐永生回望北市方向:“五郎又来找马都尉和你们?” 欧阳树答道:“虽然按规制,常郎君还没有从学宫尉学正式毕业,但他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 这趟是因为他在北市这边是生面孔,因此由他进去搜索,我们守在外围。” 说到这里,欧阳树压低声音:“我们最近缺人手,徐郎君方便的话,也请相助一臂之力,轻易不劳您大驾,在外围帮忙看看就好。” 徐永生:“要拿什么人?” 欧阳树神情郑重几分:“当日严芷君落网,但她麾下还有少数人分散各地,我们这些天在陆续围捕,这次又抓住几个贼人的蛛丝马迹。” 说着,他有些感慨:“当初找到严芷君本人藏身的魔窟,其实便有常郎君一份功劳在。” “嗯,五郎确实是这一行的好手。” 徐永生微微颔首,指了指坊墙另一侧:“我帮你们守住那个路口。” 虽是偏外围的位置,欧阳树仍然大喜:“多谢徐郎君。” 徐永生走在路上,观火瞳叠加鹰眸,听风诀叠加顺风耳,已经四下里观察四周,不见有其他埋伏或异常,方才略微安心。 到了约定区域,他先左右观察一番,然后寻个安稳地方将自己怀里的龙纹古镜收好,待会儿可能同人动手,需避免万一古镜被损坏。 刚做好相关准备,徐永生耳朵便动了动。 北市方向,风声不对。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见那边人仰马翻。 虽然不似早先丁奉同严芷君一战那么大动静,但战况亦相当激烈。 徐永生远远望去,可见常杰与另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交错碰撞间,在坊墙上下不断起伏。 同时,他也看见另有两个黑影,逃出北市,朝这边窜来。 欧阳树和其他镇魔卫士当即一拥而上阻截围捕。 徐永生远远望着,就见那是两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看上去同之前韩振在南市拿住的那个少年相似。 这些人,都是严芷君等人的试验品? 徐永生只先远远观察,没有离开当前位置。 两个少年,一个持刀,一个空手,但都极为凶悍。 相较于当初那个修习裂风虎爪手的少年,这二人招式变化都相对简单,谈不上特别精妙。 但他们的刀法和掌法都凶煞十足,极具威力,快捷迅猛,等闲人正面硬碰硬连他们三招两式都招架不住。 虽说九品武者不管哪一相最多都只能修炼一层,但看他们出手,都是更偏重武夫煞气,或者说以煞气为基础的武学,他们练来、用来更得心应手…… 刀法主要强项在于速度,堪与疾风快刀一比,掌法速度快但不是最强项,而是掌力霸道令人不好硬接…… 武夫煞气的破坏力确实凶悍,实战中威力巨大,目前看来,儒家最利于正面作战的五常之义,更近于武夫意气,而论及纯粹破坏力和速度迅疾,还是武夫煞气更胜一筹…… 徐永生眼眸如鹰,目光如炬,远远旁观,脑海中快速闪过种种念头。 嗯? 忽然,徐永生瞳孔微微收缩。 远处场面混乱,尘土飞扬,转眼间,两个被围攻的少年,竟似是少了一个。 当下只剩下使刀的那个少年,还被欧阳树等镇魔卫包围。 那使掌法的少年却不见了踪影。 欧阳树刚一开始也讶异,明明刚才还在近处,转眼间就少了一人。 想着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他指挥众人将剩下的那个少年团团包围,务必不能连此人也跑了,同时欧阳树暗中警惕避免那个消失的少年偷袭。 徐永生集中精神远远望着,然后他忽然发现视野中有人影一闪。 这一闪之下,人重新动了起来,立马便重新显出踪迹,正是那个先前失去踪影的少年。 这时他虽然重新现身,但已经脱出重围,快速向远方奔逃。 少年拐过坊墙角落,迎面就见同样年岁不大,书生打扮的徐永生立在路中间。 少年挥掌打来。 到了近处,徐永生已经可以看清对方手掌发黑,掌心却赤红,仿佛烧烫的烙铁一般。 他双掌左右分开,仍是儒家执中掌的标准起手式,避开对方手掌不直接接触,转而拍在其手臂上,将对方重掌带偏。 但这少年极为凶悍,强行扭身便又是一掌打向徐永生。 双方如此近的距离,眼看不以身法见长的徐永生,似就要避无可避…… 他出掌陡然快了许多! 其地阁内儒家“仁”之玉璧同武夫意气枪一同震动。 叠加了奔雷掌的执中掌,猛然变了副模样。 双掌如迅雷闪电般自两边合拢,一错一拍之下,截击在对方伸出的手臂上,当场将之拍成三截。 那少年的手掌无力垂下,再无法落到徐永生身上。 他大惊失色。 若是徐永生一开始掌势就这么快,他纵使不是对手也不至于一、两招间就受如此重伤。 唯独徐永生掌势突然变速,仿佛密云不雨许久猛地雷声大作,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登时断一条胳膊。 少年大怒之下双目泛红,另一只手掌狠狠直捣徐永生胸前,要拼死一搏。 徐永生针锋相对还对方一招。 执中掌和奔雷掌的掌力,都被他提升到极致。 双方以掌对掌,身形都微微一震。 徐永生只觉手掌仿佛被无数针扎,阵阵刺痛,还有灼烧感。 而对面那少年则是手掌、手腕甚至手肘,都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赫然是第二只手也被徐永生打断! 双手齐断,对方终于丧失勇气慌乱着想要逃跑。 徐永生不顾右手发麻,左手出一掌,正中对方背心,将对方打倒。 三个呼吸间,他调息自身浩然之气全身连走循环,发麻刺痛的右手掌很快恢复如常。 散去腰椎地阁中的武夫意气枪,徐永生双手齐出,再正统不过的执中掌拍在那艰难翻身的少年胸口,打塌胸腔,彻底毙对方于掌底。 抬手之际,他感觉方才双手触感有异,于是翻检对方衣襟,发现内里有一块奇怪的白绫,竟然不为血所侵染。 那少年被徐永生击毙,胸前白绫没起到防护作用,但徐永生感觉当中另有玄机。 他联想起对方之前莫名其妙消失的场景。 (本章完) 第28章 28公主殿下的秘密 第28章 28.公主殿下的秘密 徐永生接下来继续观察远方战场。 该说不说,结局不那么令人意外。 不管是北市常杰那边,还是欧阳树他们这里,结果都没能留下活口。 严芷君麾下在这边被围捕的三人,皆是修行煞气为主的武者。 平时或许还看不出来,到这等生死搏杀阶段,他们最是冷酷嗜血的同时,也负隅顽抗最是激烈。 欧阳树麾下还有人因此受伤,最终那少年接近被一众镇魔卫乱刀分尸。 眼见没了活口,徐永生将那白绫卷起,包裹自己的玄黑方相面具后,连同龙纹古镜一起收于怀中。 另外一边,常杰解决自己那一摊之后,急忙转来徐永生这里。 见徐永生无恙,他拧成结的眉毛略微松开少许,转而去打量那少年的尸首。 “这趟幸好有你,要不然又有漏网之鱼。”常杰走上前。 徐永生:“适逢其会。” 他冲常杰和后续赶来的欧阳树挥挥手:“交给你们,我就先走了。” 欧阳树言道:“徐郎君不欲沾官司,尽可离开,晚些时候我专程拜访奉上赏格,总不会叫你白帮忙。” 刚刚因为龙纹古镜而荷包大出血,并且马上就要再因为赤绢帛继续大出血的徐郎君,神情肃穆:“有劳欧阳兵曹。” 辞别常杰、欧阳树一行人,徐永生如往常一般前往学宫外院。 虽然惦记赤绢帛,但他先前已经问过店家,此物需要临时调货,稍等些时日。 学宫外院校场上,徐永生静心修习志正刀、观火瞳、执中掌三门儒家武学。 晚些时候,他自返回永宁坊住处。 安心用过晚饭后,徐永生方才取出那块包裹玄黑方相面具的洁白绫罗。 早先那少年忽然隐藏身形,借此脱身突围,徐永生便有猜测。 这白绫虽无防御功效,但似乎有不错的隐藏之能。 他试验了一下。 虽是白绫,看上去亦不显轻薄,但用以笼罩他物,果然令景象发生变化。 仿佛有白色的“暗影”加以遮蔽,令白绫和其下事物得以收藏行踪。 准确来说,倒不是就此消失,而更像是变得不起眼,叫人有意无意间忽视。 徐永生睁开自己的观火瞳,乃至于再叠加鹰眸,甚至都难以窥破其中虚实。 哪怕,他摆在那白绫下的东西是火盆。 但莫说火光,隔着白绫竟似是连高温都感觉不到。 徐永生站远一些,仍然如此。 确实是直接遮蔽,而非我靠近后感官受到误导…… 再实验一番,白绫遮掩下,声音也能阻隔。 这倒是个不错的藏身手段。 但见过当初那少年重新显形的模样,再经过徐永生几次实验和验证后,也确认了这古怪白绫的弊端: 不能动。 静态下才能发挥诸般妙用,哪怕只是风吹造成绫罗轻轻飘扬,亦可能导致遮蔽功能失效。 所以当初那少年趁乱隐藏身形后,再想要突围之际便马上暴露,只不过借着时间差,终究给他逃出欧阳树等人的包围圈。 只可惜先出镇魔卫虎口,便一脚踏入徐郎君的狼窝。 如此异宝,当不是这些严芷君的“实验品”所能私人拥有,多半来自严芷君乃至严芷君的上线更高层人物。 此前他们在这河洛东都之地多番隐藏行踪,类似如此白绫的宝物,想必发挥不小作用。 只是这次东都清查力度太大,到底还是将严芷君他们大多数人刮了出来。 “这白绫展开,比预想中大得多……”徐永生尚未将白绫彻底全展开,自家宅子便已经铺不下。 也难怪,严芷君等人此前应该便借助这白绫遮掩一些建筑甚至院落,以作为藏身密窟,外表看上去无任何特异之处,内里却方便隐秘行事。 徐永生立刻想到自家在南市那边的铁匠铺子。 如果成功以此宝作为遮掩,那自己夜晚悄然在其中干些私事儿,便不至于惊动其他人。 不过眼下,先晋升八品境界,然后争取从冷月湖中得到锦绣泉心与玄黄石,方是最紧要事……徐永生宁定心神。 虽然白绫静态下方能发挥功效,但用之得法,也可以随身行动。 第二日,徐永生一切行动如常,该上课上课,该练武练武。 晚些时候,悄然带上那被他称为白翳绫的宝物,出了东都城。 既然决定要下冷月湖,在初十当天以前,徐永生少不得要先针对周围环境踩踩点。 城南冷月湖也算名声在外,不过因为湖水奇寒,反而普通人少有靠近,夏天或可乘凉,冬天湖面则早早冻封,周围亦无出众景色。 徐永生收敛自身行藏,绕湖而行,谨慎探查。 然后他发现,早早冻封的湖面,竟然隐隐有解冻的姿态。 联想谛听带回的消息,徐永生心下了然,这多半就是蕴育锦绣泉心的征兆。 只是此地偏僻,且解封姿态尚不明显,故而无人发现。 不过…… 徐永生眺望远方。 远处山间,荒无人烟之处,竟有人在那里练剑。 还是个他认识的人,正是韩振。 这个与他年岁相若,似藏着几分隐情的名门少年,此刻除去一身学宫正院的青衿,直接赤着上身在冬月里专注习武练剑,一身气血蒸腾,头顶上方凝成一团白雾。 虽然其人平时似有些不靠谱,但练武仍颇为刻苦。 徐永生无心偷看对方习武,当即转开视线。 再检查冷月湖周边一圈后,他径自返回东都城。 当夜,谛听仍然如以往那般离去。 不过这次所需时间稍长。 等虚幻谛听回来重新变作图画,这神秘书册第一页上多出如此字样: 【秦真、时河二人幽会于城北效德寺。】 徐永生先无声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 大乾皇朝的风气,不止皇子,便是皇女的真名也广为天下人周知。 同时感谢最近几位皇子、公主驾临东都,满城热闹,所以徐永生无需费神去想,脑海中便自动将封号和人名对应上: 皇次女,凰阳公主,秦真。 好在参考大乾皇朝的风气与历史,公主夜奔似乎也没那么耸人听闻。 不过同公主相会的时河,又是哪位……吃瓜的徐郎君一时茫然。 (本章完) 第29章 29养气典仪,武道八品 第29章 29.养气典仪,武道八品 没听过时河的名字,导致“秦真”这个名字都让人开始怀疑会不会是重名? 尤其效德寺香火不盛,没听说有皇室中人到访过。 大乾皇室一直崇信道家,除了女帝当政时期,少有跟佛家来往密切。 但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凰阳公主殿下才选取这般幽静地方与人私会? 就是不知这“时河”二字是人姓名还是和尚法号,亦或者反其道而行之的道家中人名讳。 吃瓜没能彻底吃明白的徐郎君收起谛听图和神秘书册,不再理会这条八卦消息,也无心告诉旁人。 他安然入睡,继续按照自己的步调修炼与生活。 到第二天,结束在学宫外院的修行后,徐永生再次悄然前往东都城外。 和上次一样,韩振在他自己的秘密小“基地”练剑。 距离关系,冷月湖渐渐解冻的变化,当前还没有惊动专注练武的韩振。 但这里吸引了另外一批人。 徐永生披着白翳绫掩藏自身,静观远方。 对面为首者白袍貂绒,极为清贵,印象中是河洛名门望族曹氏嫡子,名叫曹宏。 之所以徐永生记得对方,乃是因为就他所知,曹宏并非郑锦源、许盛等人那样入读东都学宫,而是曹家家主亲自教养栽培。 对方修的是曹氏家学。 徐永生远远望着韩振停下练剑,笑着同对方招呼。 曹宏略有些意外地看着韩振,倒也礼数不缺,但还礼之后并未与韩振多交谈,继续向冷月湖行来。 徐永生借石木遮掩自己身形,令白翳绫不至于遮挡自己想要看到的景象和听到的声音。 却正好听见行来的曹氏众人中有人回望韩振所在方向,接着低声嘀咕: “一个野种,韩家为什么要留着他?最看不上就是他这没脸没皮蹭上前自来熟的模样!” 曹宏神情如常,只微微摇头:“本就耻与之为伍,面上过得去便罢,何须多言?” 他没有回望韩振所在方向,反倒目光扫视四周。 方才徐永生调整白翳绫的动作,不过只是这么微微晃动,便让曹宏似有所觉。 虽然没有停下脚步,但他双瞳审慎扫视周围,捕捉一切蛛丝马迹。 其目光明亮而又锐利,令徐永生心中微微一凛。 对方不仅修为境界不浅,而且看样子是主要在儒家五常之智上浸淫。 那对眸子,似乎比观火瞳更能洞见万物明察秋毫。 不过在徐永生完全恢复静态后,即便他空出耳目用以观察四周,但白翳绫已经重新为他遮掩大半身姿。 较远距离情况下,就算河洛名门曹氏家传的秘传绝学秋毫明目都无法看穿虚实破绽。 曹宏仔细搜索片刻后没有更多发现,见状不禁微微摇头。 他带着一众随从,来到冷月湖旁,仔细观察后颔首:“果然,湖中将有异变,只是尚不知具体什么时候?” 有人应声道:“跟那个韩振有关么?” 曹宏:“多半是巧合。” 其身旁人轻声道:“要不要将他驱赶离开这附近?” “那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略微思索后,曹宏冲身旁的人吩咐道:“安排些人手,交替看守这里,如有更大变化,第一时间通知于我。” 他身旁一众人当即应声,并立刻做出安排,留下两人在湖边看守。 曹宏也绕湖观察一圈后,方才返回东都。 徐永生不动声色,过了片刻,方才也离开这片山区。 今日,是十一月初七。 待到第二日,十一月初八,赤绢帛终于到货了。 徐永生买下这匹相较于寻常绢布更富灵性的火红绢帛后,不急不躁返回家中。 当晚,他取出准备好的其他材料,但没有着急立刻开始祭礼典仪,只是先用泥土和富余出来的一些稷米,结合稷酒,在自家小院里垒出一座社稷坛,然后便即洗漱安睡,养精蓄锐。 次日一早天尚未亮,徐永生便即醒来,然后沐浴更衣。 当晨光初现,日头渐渐升起之际,他迎着朝阳,正式开始这场儒家武者祭礼典仪。 由不入品到九品的儒家祭礼典仪,习惯上被称之为入品典仪或开蒙典仪。 由九品通往八品的祭礼,则习惯上称之为养气典仪。 东都学宫自有正统礼仪,眼下徐永生则是依照谛听图提供的办法来布置。 朝阳下,他将青铜鼎置于社稷坛前,再铺赤绢帛作为祭席。 而足称足量的九斗稷米,这时被徐永生撒在青铜鼎周围,分作一堆堆,呈“离火“卦象排列。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 接下来,他一边咏诵,一边先将那三坛稷酒,各浇一半,淋入青铜鼎中。 “赫赫炎炎,云我无所……” 徐永生咏诵同时,再将备好的天然硫磺引燃,跟着置于鼎中,稷酒并未将火焰熄灭,反而助长火势,火苗不断腾跃出鼎外,只是不见烟幕。 “履端于始,以正农事……” 最后,徐永生刺破自己中指,以血滴润入鼎。 青铜鼎内,原本跃动的火苗,这时仿佛变得虚幻,渐渐泛起赤光。 徐永生见状,持龙纹古镜承接这磷火之光。 待镜面显化火焰形状,他迅速将古镜贴于自己心口,同时震碎那尚存一半的三坛稷酒。 残酒同鼎中残火交汇,终于升起淡淡烟雾,却是一股酒雾,仿佛绚烂赤霞。 以龙纹古镜印于自己胸口的徐永生长长呼吸,顿时将赤霞般的酒雾一起纳入体内。 而青铜鼎中,再无残余,龙纹古镜也仿佛失去温度和光泽。 唯有徐永生在这一刻身形剧震,体内眉心、胸口、腰椎处三才阁里,“智”之龟甲、“义”之古剑同“仁”之玉璧也随之一起震动。 浩然文华气流转下,徐永生此刻能清晰内视自身变化,只见原本都只有一层的三才阁,齐齐拔高! 眉心天阁、胸口人阁和腰椎地阁,这一刻全部从一层变作两层。 下方第一层中分别存放一块龟甲、一柄古剑和一方玉璧,而上方各自第二层暂时都空荡荡。 但如同当初刚入九品时一样,徐永生此刻能感觉到自身神智、感官、力量、速度、敏捷、耐力、韧性、活力等等诸般要素都有所增长。 武道儒家八品,成了。 (本章完) 第30章 30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第30章 30.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儒家八品武者,体内三才阁都变成两层。 从积蓄温养五常的角度而言,比之九品武者,相当于是多了三个新“位置”。 眼下虽然第二层三才阁全都空着,但大境界之间的提升,仍然令徐永生身体各方面素质全方面增强。 如此,方能支撑他尝试入冷月湖。 同当初由不入品到九品境界时相比,一点显著不同,是他精神略有些匮乏之感,不似大半年前初入九品时那般精神焕发。 这令徐永生警惕,但并不意外。 相信这就是谛听图所提供这门养气典仪的弊端所在。 对寻常灵性天赋层次的人来说,今天的突破方式,有压榨潜力的嫌疑,从而影响未来冲击七品的前途。 但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徐永生心神安然。 他将现场余下的各方面事物加以整理清洁,不留痕迹。 接下来,徐永生一切如常,前往学宫外院,继续练习刀法、掌法。 他仔细适应自身细微变化,同时控制外在表现,看上去较之从前略有进步但无明显差距。 待到午后,离开学宫外院,徐永生又最后前往城南冷月湖一带,做最后踩点观察。 今日倒是不见韩振练剑。 也不见曹宏身影。 对方只发现冷月湖变化征兆,但不知道具体剧变时机的情况下,自不会时时刻刻在这里盯着,留在湖边的只有几名曹家仆人,交替换班看守。 徐永生约莫分辨一下,这些换班守候的曹家仆人数量也相对有限。 看来是曹宏有心限制的结果,以免人多口杂。 从这个角度看,曹宏视此番冷月湖变化为私人机缘,并没有跟家族大肆声张的打算。 参考其曹家核心传人受专门栽培教导的待遇,他此番行为似有些小家子气,但徐永生不确定曹家内部具体情况,故此也不忙着下定论。 倒是回东都城后,返回永宁坊家中,却被坊正告知,有他一封信。 徐永生拆开,上面只得龙飞凤舞的潦草八个字: “冬至一聚,不醉不归。” 也不见署名。 徐永生抬了抬眉毛,转而平静将信收好。 当晚,虚幻谛听再次离开。 徐永生静候对方会否再带回正合用的消息。 但谛听返回后,只是提及冬月也即是十一月期间,城北邙山西南峰口烈风狂猛,唯有银叶岭下风势较弱。 关于邙山冬日烈风,徐永生早有耳闻。 在这个世界,是超乎寻常人想象之上的天灾,罡风如刀,莫说低境界武者和寻常人,便是五品、六品的武魁都经受不住,甚至五品以上宗师身处其中亦可能困顿受阻。 不过,邙山同冷月湖一北一南,相关消息同明日冷月湖之行没有多少关隘。 徐永生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望,安心入睡。 到得第二天十一月初十,旬日放假,徐永生甚至还有闲暇去南市自家铁匠铺逛一逛。 然后,他方才悄然出城,前往城南冷月湖一带。 虽然是最近这几天才做决定入冷月湖,但类似水靠一类用于潜水游水的装备,徐郎君早早便已经置办下,只为有备无患,随时想用便有的用。 即便不潜入冷月湖,也可能在别的地方派上用场。 而眼下,正好便在冷月湖用上。 这里仍然有两个曹家仆人在蹲点守候,只是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又是寒冬时节,他们难免有些松懈。 徐永生没有贸然靠近,仍然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先静心观察周围环境。 韩振和曹宏都不在附近。 待到临近正午时分,他方才靠近冷月湖边。 而随着日丽中天,这些日子里本就开始渐渐解冻的冷月湖,解冻趋势忽然在短短片刻间便急剧加速。 湖上冰面变得稀薄,个别地方甚至主动裂开。 伴随着冰面裂开,湖水竟仿佛喷泉般,有多处地方水柱直冲上天,甚至伴随鸣响。 “冬泳……或者说冬季潜水,开始。”换了一身水靠的徐永生,悄然入水。 眼前冷月湖解冻,水柱逆涌直冲上天,乍看上去湖水如同沸腾一般。 但水中仍然冰寒刺骨。 当前变化,该是湖底另有玄机所造成。 徐永生入湖,第一时间便感觉除了极寒,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一同聚涌。 虽是白日正午,但水底一片漆黑,令人难以辨别方位和湖底细节。 冰冷湖水涌动间,更有离奇漩涡暗流一同交织,扯动人的身躯。 无怪乎九品武者都可能溺死在湖里,至少要八品才能下来……徐永生心道。 以儒家武者为例,在这里需要五常之仁不断应对水流变化,需要五常之智洞察水底方位,需要五常之义劈开湖水,需要五常之礼的恢复力对抗极寒,还需要五常之信的耐力支撑水下长时间活动。 九品武者仅得一层三才阁的情况下五常择其三,很难应对这全方位的困难。 便是徐永生文武双全,仁、义、智超出九品武者正常水平,缺少“信”的耐力、防御力和“礼”的恢复力,深入冷月湖时间稍久,处境也会极具恶化。 而在突破到八品境界,虽然第二层三才阁尚空,但各项基础素质全方位提升后,便自如许多。 八品境界下,观火瞳叠加鹰眸,更是让徐永生的视线穿越重重湖水,深达湖底,他当即进一步下潜。 在冷月湖中心位置,可见水流隐隐然间竟似是形成中央空洞的巨大涡流。 周围湖水环绕下,竟像是都在微微闪光,而光辉中心,则仿佛在渐渐凝聚成某种有形有质的存在。 正是这件灵宝即将彻底成形,方才引动冷月湖有这么大的变化。 与此同时,旋转的涡流波及湖底四方,连带着将湖底积累的许多事物一并搅了起来。 徐永生视线所及,甚至看见有人畜白骨。 而另一方面,少许色泽暗沉,黑黄颜色交织的灵石,吸引徐永生注意。 那赫然正是可以帮助儒家武者快速积累第一层“信”的灵物玄黄石。 眼见漩涡内闪动光辉的灵宝处于最后凝聚阶段,于是徐永生控制身形,随水游动,先收集几枚玄黄石落袋为安。 水下暗潮涌动,水面上则堪称波澜壮阔。 留守在此的曹家仆人再是懈怠,这时也立刻警醒。 他们当中一人继续留在原地看守,另一人则赶忙向身在东都的曹宏报讯。 (本章完) 第31章 31超凡灵性天赋契机其三,锦绣泉心( 第31章 31.超凡灵性天赋契机其三,锦绣泉心(周一求追读求月票) 冷月湖异变,被惊动者不止守在湖边的曹家仆人。 远方另一边的山峦间,今日出城晚了些的韩振,刚走到附近,没来得及去自己一贯练剑地点,这时同样诧异地朝冷月湖这边望来。 湖中水中逆涌上天越冲越高,以至于韩振在远处都望见了。 好奇之下,他寻过来,眼见冷月湖异象,惊讶过后也有所猜测:“湖中莫非要诞生什么天材地宝?” 曹家仆人凛然,现身喝道:“此乃我家郎君已经订下的!” 韩振闻言,当真止步:“曹五郎之前过来,早发现了的么,所以才派你们在这里守着?” 另外一边,曹宏得到消息,匆匆赶出城来,直奔冷月湖。 只是这一来一往之间,难免消耗时间。 午时已过,冷月湖中翻腾而起的水柱,声势渐渐开始减弱。 韩振望着水势,正跟一旁曹家仆人说道:“看这模样,异宝同天时有关,晚了说不定就没了,不若我先下水取宝,免得平白错过,等曹五郎来了再给他便是。” “即使没了,也与你无关!”曹家仆人欲要阻拦。 韩振却已经一跃入水:“说的什么傻话,天材地宝岂可白白浪费?” ………………………… 韩振下水之际,却是徐永生从其他方向岸边即将出水的时候。 在他收取五枚玄黄石后,时间来到当天正午。 湖底涡流中心那道道光辉凝聚而成的有形有质之宝,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却是一枚只得婴儿拳头大小,闪动五光十色,外形仿佛光滑鹅卵石般的存在。 而水底涡流,亦不复先前湍急,渐渐有平息的姿态。 徐永生在水下屏气凝神,当即便是一掌劈出。 已经八品境界的他,儒家执中掌叠加武夫奔雷掌,掌势雄浑迅猛,劈开不及先前湍急的湖底涡流。 刹那间,他的手掌仿佛探入一片无水的空当里。 徐永生感觉手底下阻力一空,立马化刚为柔,伸手捞住那五光十色的鹅卵石,然后便抽手将之抓回。 灵石入手处,徐永生可以感到曼妙活跃的灵力在其中跃动,仿佛有生命力的一颗心脏在砰砰直跳。 该是锦绣泉心无疑……徐永生心神一振。 灵宝入手,他不多留,立刻离开湖底,然后出水上岸。 虽然随着正午过去,锦绣泉心被取走,冷月湖的躁动势头减弱渐渐有平息姿态,但依然逆涌冲天的道道水柱,继续遮掩徐永生身形和发出的动静。 直到远离冷月湖,徐永生耳朵忽然动了动,儒家听风诀叠加武夫顺风耳,捕捉到自远方靠近的马蹄声。 身着水靠,戴着玄黑方相面具的他,当即先止住脚步,收敛身形。 来人正是冬日里一身白袍貂绒的曹氏子弟曹宏。 他率人赶到湖边,那曹家仆人立马赶上来,禀报此前韩振已经抢先下水的事。 曹宏面不改色,却止住了自己想要下马的动作。 他跨坐在马上,冷冷注视眼前还在翻腾的冷月湖,吩咐道: “散开,把湖围起来,分段守好湖岸,不管谁从湖里上来,立刻示警。” 曹宏说罢,其本人从马上摘下大弓拿在手里,环顾四周围,最终默默注视冷月湖不语。 …………………………… 曹宏注意力都在冷月湖的湖面上,其身后远方的徐永生便即悄然离开。 来到自己先前准备好的撤退点位,徐永生换去一身水靠,重新化身白衣书生,低调返回东都城。 到城门口时,却见到有负责东都周边卫戍的千牛卫军士汇聚。 军士向千牛卫都尉禀报:“城南冷月湖一带,有武者相斗。” 那都尉问道:“可知品级、来路?” 千牛卫士:“具体不知但似乎品级不低,至于来路,听说有曹家子弟……” 听完后半截话,那千牛卫都尉便即摆摆手:“通知镇魔卫,这是他们正管。” 众千牛卫轰然应诺,当即便有人入城飞报。 徐永生神色如常,返回永宁坊自家住处。 天启灵晶。 盛装雪岩仙蜕的锦囊。 还有新到手的锦绣泉心。 三件宝物被徐永生一字排开摆在面前。 接下来,就等这个月十五月圆之夜,令三宝和鸣……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东西全部收好,徐永生接下来如常生活。 当天傍晚,通过镇魔卫的欧阳树,徐永生大致了解自己离开后,午后冷月湖的种种变化。 坦白说,情形出乎他预料。 “韩九郎?” 韩振到底还是掺了一手,今日正午不见他去练剑,徐永生还以为对方跟昨天一样不去了。 结果韩振还是踏入这个漩涡里。 “韩家、曹家子弟,已经够让人头疼。”欧阳树看了徐永生一眼:“这次还搭上了灵州郡王谢家的人。” 上次严芷君等人一案,欧阳树已经知道徐永生同谢初然相识。 但此刻听他语气,却似乎另有所指…… “这次不是谢三娘子,是谢二郎。”欧阳树苦笑:“一位武魁……” 此方世界,入品者,习惯上称呼九、八、七品为武者,六品、五品为武魁,四品、三品则为宗师。 “谢家二郎君啊。”徐永生想起谢初然曾经提及她的二哥谢今朝,将会来东都和她汇合,然后二人一同返回朔方灵州。 她这趟是先来东都熟悉一下环境,游玩一番,然后回灵州同家中长辈一起过除夕,待年后上元节方才再重返东都。 只是她二哥的时间观念似乎不大好,谢初然自己便有言,对方能在十月内赶到东都便谢天谢地,结果当真拖到十一月,人才终于来了。 哪曾想,谢二郎还没进东都城门,就先惹上镇魔卫的官司。 一般情况下,灵州郡王次子不至于如此。 但这趟还有曹家嫡子曹宏和韩氏子弟韩振。 于是就大家伙一起进镇魔卫衙门里歇着去了。 先前接报案,带队前往城外冷月湖的人正是马扬。 “韩九郎说是怕曹五郎赶不及,于是抢先下水帮对方寻宝,但还是下水晚了,湖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曹五郎来了如何肯信?” 马扬连连摇头,同徐永生言道:“双方打起来,曹五郎险些射杀韩九郎。 也是赶巧了,认识韩九郎的谢家二郎谢今朝来东都,刚好路过,这才救下韩九郎,却也打伤曹家人。 现在双方各执一词,官司肯定要打到更高层去了。” PS:新的一周开始,加更求追读求月票,新书榜刷新了,借大家一臂之力咱们争取本书在新书榜上排名再往上窜一窜,追读是最新章末尾再继续往后翻一下才算数,这里先谢过大家!   (本章完) 第32章 32未来修行路线 第32章 32.未来修行路线 有谢今朝插一手,韩振得保无虞,双方官司据说直接打到了当前几位身在东都的皇子、公主跟前。 最终结果算是各打五十大板,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各回各家。 谢初然等到了自家二哥前来汇合,于是接了对方之后,便即准备动身离开东都,一同返回朔方。 徐永生、韩振都来相送。 “可惜啊,才刚来东都,这么急就又要走了。” 谢家二郎谢今朝高大俊朗,仪表堂堂。 徐永生身量在男子中已经颇高,马扬、常杰、欧阳树、韩振等人皆有所不及。 但谢家兄妹立在人群中同样扎眼,十六岁的谢初然与大多数男子一边高甚至还有超出,而谢今朝更是鹤立鸡群,几乎同徐永生相若。 同徐永生的书卷气相比,其人更显英武,清贵与草莽气并存。 听到他的抱怨,谢初然则不以为意:“如果不是几位皇室贵胄这些天正好到东都,想来事情也不会搞得这么大。” 谢今朝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马扬,笑道:“也罢,反正曹五郎也被赶回他家祖地去了,我这边总不好让马都尉一直跟着,怪辛苦的。” 马扬拱拱手:“谢郎君言重了,马某也是奉命行事,请多见谅。” 谢今朝笑道:“我没事,这趟帮了小韩,也顺便多结交马都尉这样一位朋友,来东都已是不虚此行。” 韩振上前:“谢二哥,我……” 谢今朝笑着打断对方:“不用客气,虽说多年不见,但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笑过之后,他转而又有些遗憾:“之前听说大寇碧龙在东都外围出现,我还想着赶来看看,可惜因事耽搁,等这趟过来,碧龙早没影了。” 韩振:“三娘不提,我此前真没想到,谢二哥你居然跑江湖去了。” 谢今朝笑道:“我也不完全算是江湖绿林中人,只是想四处走走逛逛,看看这四方河山,不过你还真别说,江湖中打滚,自有一番乐趣。” 韩振面露向往之色:“谢二哥说的是,我虽无意江湖绿林,但也时常想走走大乾山川各地。” “总有机会的,既如此,我们今天先上路出发了!”谢初然上马。 徐永生向他们告别:“几位一路顺风。” “徐郎君也保重。”谢今朝和丁奉等人都挥手作别。 谢初然则回身冲徐永生叮嘱道:“那两题我回去后再细琢磨琢磨,下次见面咱们仔细聊。” 谢今朝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一旁丁奉。 丁奉神情如常:“二郎你该检讨一下自己跟三娘志趣不投,她难得碰上能聊得来的同龄人。” 谢今朝咂摸一下嘴唇。 目送他们离去,韩振转而向徐永生、马扬言道:“这趟多亏有谢二哥,否则我说不得要吃个大亏,知耻后勇,我练剑去了!” 看着他仍然活力满满的模样,马扬在其背影消失后,轻叹一声。 他想到先前到冷月湖的时候,韩振自以为同曹宏很熟,却被曹家人叱骂为“野种”的场面。 那一刻韩振与其说因此愤怒,更多呈现出茫然和受伤的姿态,难得他眼下又重新充满斗志。 虽然跟徐永生交情更深,但马扬不欲人后提及韩振此事,于是主动岔开话题: “正如韩郎君所言,此前真不曾料到灵州郡王的次子,居然跑去闯江湖了。 别说,他那‘朔风生’的名号我还真听过,但之前哪能想到是这位谢二郎君。” 大乾禁军十八卫,有左右镇魔卫,乃是专门负责武者相关的事件和案子,同江湖绿林中人打交道亦多。 故而镇魔卫中人也大多为已经入品的武者,授职有时还会低一些。 例如同为九品武者,镇魔卫的欧阳树是兵曹而当初河南府的谭健则是高一阶的军候,虽说待遇、职权上欧阳树都是高配的,但名头上就有所不如,有几分鸡头凤尾相较的意思。 徐永生当初好奇马扬堂堂七品武者,镇魔卫都尉,放在别的地方便是校尉之职,竟然会亲自现身过问北市区区几个寻常扒手的事,原因便在这里。 当然,后来他也知道了,那是因为马扬想要拿捏那些蟊贼背后的谭健。 只不过彼时马扬也料不到,谭健此后会犯下那般血腥大案。 “说到江湖绿林,拓跋的信你收到了么?”徐永生想起一事,向马扬问道。 马扬顿时叹气:“收到了,说他这趟冬至会回来,这小子,想给他回个信也没着落。” 徐永生:“常五郎那边应该也收到了,一年未见,能一起坐坐也好,拓跋说不醉不归,主要靠你陪他喝了。” 马扬难得没好气地答道:“你是无妨,如今这时节,我和常五郎都要担些干系。” 话虽如此说,但他并未拒绝。 徐永生同马扬告别之后,返回永宁坊住处。 等待十一月十五月圆之夜到来前这三、五天,他也没有闲着,继续自身修炼的步伐。 成功突破至八品后,徐永生体内三才阁分别多出一层。 而此番下冷月湖,除了锦绣泉心之外,他还有另一番收获。 可以相助儒家武者积累第一层五常之信的玄黄石。 关于自己在八品期间第二层三才阁的修炼选择,徐永生结合这大半年来种种经历、见闻,亦有相关思考,令他改变自己原先对修行的一些规划。 儒家修行,正面作战能力,“义”占比重极大,但“仁”与修行进步速度有最大关联。 徐永生修行武道儒家路数,原先的规划主要有两点: 其一,当有侧重,而反过来,或许不均衡,但杜绝单一某项严重瘸腿,可以让长板尽量长,但避免短板过短。 其二,侧重点,主要在于“义”和“智”。 但因为那神秘书册第二页的影响,现在他得文武双全叠加之效。 儒家之“仁”叠加武夫意气,不仅胜过单修儒家之“义”,甚至胜过单独武夫之煞气。 如此变化,保证了他同境界下,至少优于绝大多数对手的实战正面战斗力。 考虑到这一点,徐永生现在倾向于改变原先主“义”辅“智”的三才阁修行路线。 转为主“仁”辅“智”。 (本章完) 第33章 33后天升华天赋,灵性超凡 第33章 33.后天升华天赋,灵性超凡 更多的“仁”之玉璧,更快的修行进步速度。 每次大境界的提升,都将带来周身上下内外全方位的共同提升。 如此,即便以实战论,不只是面对同境界下的对手有优势,能更多境界压人,无疑有更多容错。 以正合,以奇胜。 自身依托神秘书册第二页的文武双全,更多是出奇制胜。 而更快提高自身境界,方是以正合。 更何况,随着徐永生在大乾皇朝生活时间越来越久,练武越来越深入,他渐渐也了解到,这里的武道修行,似是要提升到相当高深的境界,才可能延年益寿。 在那之前,或许有种种玄妙或强大破坏力,但于自身而言,寿数仍属寻常。 当然了,说到尽可能提升修为境界,超凡层次的灵性天赋,也大多只能助推武者臻至五品武魁的境界。 想要继续向上登临宗师之境,想要有更高的上限,仍需继续拔升自己的灵性层次。 眼下从寻常到超凡的第一次成功,只能说是个开始。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徐永生淡定。 既然定下了主“仁”辅“智”的修行路线,那么徐永生关于自己八品境界的第二层三才阁,便也有了规划。 第二块“仁”之玉璧。 第二块“智”之龟甲。 最后一个空位,徐永生没有选择第二把“义”之古剑,而是选择自己的第一方“信”之印章。 一方面是因为当前手头已经有了加速第一方“信”之印章更快成形的玄黄石。 另一方面是经历此前诸事尤其冷月湖一行后,徐永生判断一味加强其他三相而放任信、礼严重瘸腿,并不可取。 虽然徐永生不是个叠甲爱好者,但实战中信除了增强体魄防御还涉及耐力与浩然之气总量,并且信提升防御不单纯体现在物理层面,还提升精神抗性。 对这一点,徐永生不会忽视。 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阴沟里翻船,那就未免太悲催了。 至于礼除了疗伤自愈等方面外也涉及回气恢复,虽然不是徐郎君的心头好,但同样不至于完全扔了不管,只是三才阁毕竟位置有限,唯有留待将来。 而眼下,八品期间的三才阁,徐永生头一个选择的并非第二块“仁”之玉璧,而是第一方“信”之印章。 理论上来说,先修“仁”后修“信”,则修持“信”会更快更省时间。 但和先前九品期间一样,在完成三才阁积蓄后,还需要完成相应历练,儒家八品武者方可以尝试参加晋升七品的祭礼典仪。 “信”的第一层历练未必就比“仁”和“智”的第二层历练困难,可需要消耗的时间则是实打实有明确规定的一年。 相关历练都需要三才阁内五常相应的象征宝物完满成形后开始,才算有效。 手头已经有玄黄石,再加上这方面的考虑,徐永生最终决定先修持“信”,尽快有所成,然后完成为人守密一年的历练,接下来在这一年时间里,再修炼第二层的“仁”与“智”。 第一次温养五常之信,徐永生选择胸口人阁。 于是,眼下胸口处二层的人阁中,第一层内存放已经成形完满的“义”之古剑,然后上方第二层内,则开始积蓄五常之信。 故而接下来的日子里,徐永生日日诵《春秋》,以春秋养印,得《春秋》之实录不移。 玄黄石被他细细研磨,石粉用以调墨,不断誊写《春秋》,受之影响,徐永生胸口人阁第二层中,当前虽还是空荡荡一片,但震动之下,仿佛多了某些无形的存在。 时间日渐推移,很快来到十一月十五。 这一日下午,徐永生便低调出了东都城。 当晚,他将在城外过夜。 冬日寒冷,好在已经八品境界的徐永生当前不惧。 入夜后,至月正当空时分,他先认真检视周围环境,然后方才取出天启灵晶和锦绣泉心。 没有日光照射,雪岩仙蜕这时也被他从锦囊内拿出,露出真面目,既像是蝉翼虫蜕,又似络在一起的细白雪花。 明月当空,圆满如盘。 此三宝在月光下聚首之后,果然生出奇妙变化。 不止看似轻薄易碎的雪岩仙蜕,就连晶石、鹅卵石模样的天启灵晶和锦绣泉心,这时也竟开始变得酥脆。 徐永生镇定而又小心地将这三样宝物陆续粉碎。 全部化为齑粉后,这些粉末在月光下,竟然全都自动震荡颤抖起来,化作三团飞沫。 这三团飞沫彼此吸引交汇,在这个过程中,竟离奇地传出鸣响声。 三种不同的鸣响,但这一刻互相应和,令人难以言说的融洽,仿佛演绎自然之玄奇奥妙。 此前只得谛听图上简单文字说明,徐永生不明其中根底究竟,所以即便有白翳绫,他考虑之后还是放弃在自家融合三宝,转而来东都城外偏僻无人烟之地。 现在他的谨慎得到回报,三宝和鸣除了声响外,那合一的团团飞沫,此刻由实转虚,爆发出明亮光辉不说,更形成光柱,直冲上方夜空。 若在城中,即便白翳绫可以遮挡和鸣之声,也会被这一下向上的光流穿透,导致泄密。 而此刻,光流冲上半空,接着化作光雨原地小范围落下。 徐永生沐浴光雨,就见一个个光点覆盖自身,然后没入他体内消失。 他此刻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几天之前自己“抢跑”突破儒家八品修为后,那一阵阵精神匮乏之感,仿佛得到最好的良药,顷刻间治愈康复。 早前采取相关法门抢升八品的后遗症,就此消失,不会耽搁他未来进步。 徐永生长长呼出一口气,不过他没有停在原地继续仔细检查。 此地虽然偏僻无人,但方才动静不小。 因此待光雨全部落下再无后续,徐永生便即先动身离开此处。 换个旁的隐蔽安稳地方后,徐永生方才仔细检查自身变化。 暂未见有标志性的特征或者清晰的明确变化,徐永生只是主观感到自己此刻精神焕发。 而他尝试默默温养自己浩然文华气,顿时感觉胸口人阁第二层中,五常之信积累速度较之先前明显加快,快了一倍不止。 自身灵性天赋,果然经由后天手段,有所提升,这一刻超凡脱俗! (本章完) 第34章 新书感言及武学第一波总结罗列 之前在本章说里看见有读者建议,关于本书出现的武学,因为涉及不同的五相学习标准,所以希望隔一段时间就罗列总结一下,我也确实有这个打算。 就着这个打算,今天顺便写个新书感言,跟大家乱侃两句,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哈,武学列表放在后面。 说起来这本书能诞生也有点命运多舛,各方面设定推翻改变了好几次,最终成功定稿,我自己还是挺喜欢的一个故事。 不过想着争取早日跟大家见面,结果到头来出了乌龙,关于书名和简介思虑不周,当然这也跟我起名废有关系。 其实我特别想起一个叫做“神话之后”的书名,但已经有别人的书叫这个名了,后面再想其他书名,都不大合适,最终落了个《二郎至圣先师》,想着一语双关,但后来回头看,确实抽象。 于是最终还是改成现在这样,平实一些但至少不用一个书名还要大家去猜。 如上本书完本感言所提及,本书一些设定,由上本书一些没有写透写细的构思扩展延伸,但故事和世界本身以及人物、修炼体系等等都是独立的。 故事已经渐渐展开,希望大家能喜欢。 然后是截止当前33章已经出现过的武学,只要有明确名字,不管有没有细节,都罗列如下方便大家对照参考: 明德刀(入门奠基无要求) 志正刀(儒家义一) 观火瞳(儒家智一) 雕龙手(儒家智一) 听风诀(儒家智一) 执中掌(儒家仁一) 省身诀(儒家礼一) 麟趾步(儒家仁一义一礼一) 秋毫明目(儒家智二) 六艺连环缚(儒家礼四义三智二) 疾风快刀(武夫煞气一) 鹰眸(武夫念气一) 顺风耳(武夫念气一) 点金指(武夫念气一) 奔雷掌(武夫意气一) 裂风虎爪手(武夫意气一) 风雷腿(武夫意气四煞气四) 明确出名字的应该都列出来了,如有遗漏欢迎大家在章说提醒。 故事刚开始,已出现武学大都比较基础,后续自然还有更多更全面的武学和相关设定出场。 当然,本书想要有未来,离不开大家的帮助。 新书期间追读是非常重要的数据,网站关于追读的要求是读到最后一个章节最后一页,还要再往后翻一下,翻出那个有“”字样的页面(哦对,这样的感言章节也是一样,也算数)。 我知道有书友有养书的打算,这没关系,大家哪怕不看正文内容,但恳请稍微动动小手翻一下最后一章最后一页即可。 当然,要是一直追读,那就更好了or2 这里先谢过大家,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35章 34天生我才必有用,仰天大笑出门去 第35章 34.天生我才必有用,仰天大笑出门去 待第二天一早,东都城门开后,徐永生回城。 返回住处,他又再尝试借助玄黄石来辅助五常之信的积累。 灵性天赋层次有所提升的情况下,再加上玄黄石相助,两相结合,他积累五常之信的进度,顿时又更进一步加快。 此前从冷月湖底一共得到玄黄石五颗,数量上其实相对少一点,不过我已经先有一块“仁”之玉璧和一块“智”之龟甲打底,之前寻常灵性天赋层次的情况下再修五常之信,得五颗玄黄石相助,约莫能在两、三个月时间里成就第一方“信”之印章……徐永生默默估算。 而现在,他灵性天赋层次成功从寻常提升到超凡,再加上玄黄石相助,徐永生有把握约莫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成功养成自己第一方“信”之印章。 昨晚的感觉是正确的。 自身修行速度,提升一倍有余。 高兴过后,徐永生宁定心神,接下来便继续静心修行。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盛景八年的冬至,即将到来。 在大乾皇朝,冬至亦是重要节日,和元日除夕一样,朝廷和学宫都会放假足足七天。 于徐永生而言,学宫放不放假并没有区别,放假在家,他亦是专心习武。 充其量,过问一下南市自家铁匠铺的生意,却是暗中积累收购材料,预备过些日子后配合得自胡东山的那几块奇金,一同给自己打造合适趁手的兵刃。 和以往重要年节时一样,冬至这天中午,徐永生会到隔壁刘家做客,同刘德母子一起过节吃饭。 他早上先去了趟南市自家铁匠铺,中午预备返回永宁坊。 但刚出了南市,徐永生脚步忽然停顿。 坊间大道前方,一个身影立在那里。 对方身着一身窄口窄领的粗布劲装,脖颈间绕着围巾,有些凌乱的头发简单一捆甩在身后,一手随意地拎着个包裹,另一只手则持一杆被布条包裹不见两端的长杆子杵在地上,杆子长度超过一丈以上。 “徐二郎!”来人叫道。 对方随手扯下围巾,露出一张同徐永生、常杰年纪相仿的少年面孔。 这少年身材高大,足比寻常男子高出半头,只较徐永生略矮一分,但身材看上去比徐永生更魁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杆顶天立地,欲要刺破云霄的霸道长枪,意气风发。 “拓跋。”徐永生神情如常,上前抬手。 那少年很自然地同他一击掌,但没好气地说道:“你愿意叫我姓就叫,腔调发音不要那么怪!” 徐永生神情如常:“马都尉和常五郎今天都是白日当值,要晚上才有空。” 这高大少年扛着包袱同徐永生并行:“没事,我先放下包眯会儿,赶路几天没睡了。” 二人寻个酒肆,那少年直接钻到一张桌子后面扔下包躺倒,不片刻功夫鼾声便即响起。 徐永生直接放一贯钱寄在老板柜上。 他返回永宁坊,同刘德招呼一声。 “大龙哥回来了?”刘德嗓门刚高了一点,马上反应过来又连忙压低声音。 徐永生:“不忙的,等晚上。” 他复又将一个小罐交给刘德母亲:“袁婶,这是拓跋给您捎回来的药膏,治骨痛很有效。” 刘袁氏神情略有些复杂地收下。 中午饭桌上,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徐先生,我听说大龙那孩子……当初是被学宫给赶出去的,后来离了东都去做了绿林大盗?” 刘德在旁连忙纠正:“娘亲,大龙哥不是被学宫赶出去的,他是自己要走的。” 刘袁氏一呆。 徐永生轻轻点头:“是真的。” 白日里那高大少年,本名拓跋锋,小名大龙,跟马扬、常杰、刘德一样都是永宁坊出身。 马扬相较众人年长不少,得了镇魔卫的职司后,仍然关照邻里故旧。 他得上司赏识,故而寻找机会举荐了不少邻里出色的少年郎。 早年间拓跋锋、常杰方才十三、四岁,便得以入学宫外院习武。 “大龙哥和常五哥还有我一样,学明德刀都是修成武夫血气而非儒家体气。” 刘德端着饭碗给刘袁氏介绍道:“大龙哥据说是当时外院里最厉害的,但市井儿出身,只能入尉、器、牧三学,大龙哥不服。 因为当时不如他的世家子弟虽然也只是修成武夫血气,却能进四门学、太学甚至国子学习武。 结果最后大龙哥自己没有参加盛景六年的那次入学试,然后……然后就去江湖上闯荡了。 听说还闯出不小名堂,常五哥说如今江湖上提起近年来冒尖的后起之秀,都会算大龙哥一份儿。” 刘德说着,想起先前马扬、常杰描述拓跋锋仰天大笑独自出学宫而去的场面。 想起彼时拓跋锋的年纪比如今的自己还小,刘德一时间既是感慨又是佩服,他自问绝对做不到对方那般。 “但拓跋不算绿林大盗,他不以此为业。”徐永生在一旁补充道。 ……嗯,确实不是占山为王的绿林大盗,只偶尔兼职劫富济贫的独行大盗? 虽然他跟徐永生同岁,当前还不满十九。 徐永生因为铁匠铺老东主关照,在东都扎根落脚的时候,拓跋锋已经去外面闯江湖了。 不过早期时候他经常返回东都,铁匠铺老东主尚在时也曾帮他修补过兵器。 通过老东主、马扬、常杰等人,徐永生和拓跋锋早混熟了,只是对方自今年冬天以来一直再没返回东都,大家直到如今方才重聚。 “人各有命,以前只觉得大龙那孩子性子野胆子大,实在想不到他最终会走到这一步……”刘袁氏长吁短叹。 下午刘德跟徐永生一同出门的时候,刘袁氏欲言又止,面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徐永生二人来到那间酒肆,便见拓跋锋已经醒来,正大马金刀坐在桌边捧着个酒碗畅饮。 他面前,庞然大物般的酒坛,份量一看便是以斗论。 这少年喝酒如喝白水,这时看徐永生同刘德一起走进来,笑问:“三郎,养出读书人体气没?” 刘德叹气:“还是没有。” 拓跋锋手持空碗,在桌子上敲了敲:“欢迎,欢迎和我们一起当个纯武夫。” 他再给自己倒满一碗酒,同时从包袱里摸出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皮囊,直接扔给刘德。 刘德打开,血气和酒气交汇的味道冲出,但一时茫然。 旁边徐永生招呼他一同坐下:“是银鹿血,对尚未正式入品的纯粹武夫修行有大益处。” 刘德惊喜地看向拓跋锋:“大龙哥……” 拓跋锋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拍拍自己包袱,笑道:“好久不回来了,当然要给大家都准备点礼物才是!” (本章完) 第36章 35五相宝物齐备 第36章 35.五相宝物齐备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二郎你就已经养出读书人体气,如今呢?”拓跋锋问道。 徐永生泰然自若:“我决定当个读书人。” 刘德在一旁补充:“大龙哥,二哥年初春社的时候已经入了儒家九品。” “那我这礼物正好派上用场啊!”拓跋锋当即翻翻自己的包袱,从中找出个紫色的铜质酒樽:“这叫紫铜爵,我听人说这东西能帮儒家武者三才阁里养第一组‘礼’之编钟,怎么样,不错吧?” 他刚要递给徐永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动作定住:“额……等下,二郎你当前有养成‘礼’之编钟么?” 徐永生不客气地从对方手上接过紫铜爵:“还没有,所以你这礼物确实来得正好,多谢了。” 玄黄石养“信”,紫铜爵养“礼”。 想当初镇魔卫、金吾卫突袭崇本坊香德寺的夜市,还曾经疑似用紫铜爵钓鱼。 他有计划八品期间先不温养“礼”之编钟,但紫铜爵将来也能派上用场,确实是自己所需的灵物。 虽说都只是用于第一层的辅助修行,眼下他这里也算是五相宝物齐全了。 拓跋锋手上一空,人则笑起来:“我猜你就把‘礼’放后面学。” 徐永生则问道:“那你呢,武夫念气弓放在最后还是倒数第二个?” 拓跋锋干咳一声:“反正我已经修成一张念气弓了。” 徐永生颔首:“那正好,我也有礼物给你。” 《鹰眸》源于谛听图,但徐永生不知谛听从哪里得来,反而不好轻易处置,倒是《顺风耳》送给拓跋锋无妨。 拓跋锋接过册子看后,同样老实不客气收下:“我就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 听徐永生、刘德谈起今年东都发生的种种事,拓跋锋听得津津有味。 “韩九郎和曹家人闹翻了?他剑法是能耍两下的,但性子太面了。”拓跋锋端着酒碗随口说道:“倒是胡东山那厮,还能和别人搅弄出那么大的事?我信他坏,可他太菜了。” 韩振、胡东山都是和常杰一样盛景六年入读学宫正院,当初在学宫外院时,和拓跋锋也都认识。 “胡东山内情如何已经难讲,不过严芷君一伙人的事,还没有彻底尘埃落定。” 徐永生言道:“严芷君背后还有人。” 拓跋锋嘿然道:“她们要是只盯着郑锦源、许盛那等人下手,我反倒要喝彩了。” 晚饭前,马扬、常杰联袂而来。 一见面,马扬便指着拓跋锋笑道:“你是贼,我们俩是兵,难得你敢露头送我们一场功劳,我们就笑纳了!” 拓跋锋嚷嚷:“我算哪门子的贼?” 常杰拉开板凳坐下:“你虽然没有被朝廷明令张榜通缉,但就凭你近年来的做派,那一天已经为期不远。” “那能不能抓住我,就要看你们本事了。”拓跋锋漫不经心,转头招呼酒肆老板为刚到的二人添置碗筷。 常杰和徐永生一样只要了个茶杯,马扬则陪拓跋锋、刘德一同往酒碗里添酒。 “这趟回来准备待多久?”马扬问道。 拓跋锋答道:“等上元夜之后吧,今年想看看花灯。” 马扬看向徐永生、刘德:“上元夜过后到学宫入学试不过半个月时间,那索性等他们俩过了入学试再走呗。” 拓跋锋笑道:“徐二郎不用提,刘三郎也是包过的!” 说到这里,他把自己的包袱彻底解开,从中取出一本图册和一个布包,递给马扬、常杰: “黑虎骨是专门给马老大你准备的,那门武学说是给五郎的,马老大有兴趣也一起练呗。” 马扬打开小布包,里面一根乌黑虎骨,看上去并不晦涩,反而隐隐闪动似是金属一般的光泽。 马扬端正了神色:“多谢。” 常杰则翻动那册子:“飞星逐影……一门很不错的暗器手法,修炼基础是武夫三骨堂里已经养成两张念气弓和一口煞气刀。” 拓跋锋端着酒碗和马扬碰了碰:“学宫尉学教的东西,主要是念气和正气两相,两张念气弓你们问题应该不大,就是不知有否修成煞气刀?” 马扬笑着摇头:“我该要练一层煞气了,不过现在还只是计划。” 常杰闻言则把那册子收好:“我有。” 刘德端酒敬了拓跋锋一碗:“大龙哥,所谓江湖,到底是怎样的?” “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拓跋锋笑道:“不过还有另一回事,你杀我,我杀你。” 刘德端着酒碗,一时间有些发呆。 马扬则感慨:“拓跋你是混江湖的好料子不假,但你自己也说了,杀人者人恒杀之,还是多留神为上。” 拓跋锋浑不在意:“我正是喜欢现在的生活,总胜过在学宫里条条框框……” 常杰不饮酒也不饮茶,端着杯白水,这时平静言道:“你当初是痛快了,叫马都尉一阵难做,毕竟是他走路子举荐你,结果你跑了。” 拓跋锋端碗敬马扬,常杰:“马老大的情我当然是念的,还有五郎你跟我一起受马老大举荐,要多感谢你入学以来表现出类拔萃,我走后能帮马老大兜着脸面。” 敬过马扬、常杰之后,他一饮而尽,重新添了酒,又敬徐永生和刘德。 徐永生跟他干了,添过新茶,吹吹热气,也敬常杰。 常五郎表现出色,马扬才有脸继续举荐新人,否则他徐某人和刘德多半进不了东都学宫外院,只能去河南府学或者洛阳县学就读。 “事情分两面看,拓跋在外面闯出名堂,学宫对后来者也慎重不少,唯恐遗漏大才。”马扬则笑道。 拓跋锋一边倒酒一边说道:“我听说了,换了个姓罗的司业,也是庶民出身,但没啥大用,似刘三郎,庶民养不出读书人体气,不还是只能进尉、器、牧三学,三郎就一定比那些败家子来得差?” 刘德悄声说道:“其实……我也挺喜欢器学的。” 拓跋锋一时间卡壳,末了端碗喝酒:“那你将来器学毕业后想要做点什么?” 刘德望着酒碗:“我想置个大宅子,将来请些人,照顾我娘亲和家里兄弟姐妹,后面的没想太多。” 拓跋锋摇摇头:“跟我不是一路,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刘德:“大龙哥你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声,那未来呢?” 拓跋锋捞起那被布条包裹两端的长杆,笑道:“江湖上已有枪王,但既然我与这老伙计为伴,那就要做枪王之王!” 马扬摇头失笑:“我没你这么大的志向,虽然习武,但我只想护邻里平安。 不瞒你们说,镇魔卫专门面对武者,架得还是有些高,离百姓有些远了。 我近来有心调职,去河南府甚至洛阳县衙为官。”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在座五人已有三人开口,马扬之后常杰便即接口说道: “我倒是更喜欢镇魔卫这里,能碰见更多离奇的案子离奇的凶手,我喜欢解决这样的问题,这样的对手。” 言罢,在场四人视线一起望向正端杯喝茶的徐永生。 (本章完) 第37章 36吹,还是你们读书人能吹 第37章 36.吹,还是你们读书人能吹 成为视线焦点的徐永生,放下茶杯,神情郑重: “我的愿景,希望后世人皆称天不生徐子,万古如长夜。” 桌上寂静无声。 片刻后,拓跋锋不语,将布条包裹起来的兵器斜靠在一边,然后径自倒酒。 接着马扬从他手中接过酒坛。 常杰则淡定如故,默默喝水。 刘德低头闷声不吭吃饭。 徐永生泰然自若:“酒桌上,还不许我小吹一下么?” 马扬向他举杯致意:“吹是你们读书人能吹,服了。” “好吧,说正经的,我其实也没啥特别想法,修炼习武,平日里看看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游览一下名山大川,等将来从学宫毕业后,我亦无心为官,或许会留在学宫里做个直讲、助教什么的?” 徐永生手指摩挲茶杯,所言听来平平无奇:“如果能做点事,令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承平,生活的更好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不一定要改变很多,能稍好一点就行。” 拓跋锋:“旁的都好懂,不过你怎么想起来要留在学宫当讲师了?” 徐永生:“可能因为我运气比较好吧,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各位先生都比较好,学宫外院这里王助教也是个好打交道的人……” 话听到一半,拓跋锋面上神情似笑非笑,显然是想到他当年在学宫外院时打压他的讲师,不禁翻了翻眼睛。 徐永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当然,也有很多不靠谱的老师,我遇上的都是靠谱的是我运气好,所以我想我将来当老师靠谱点,也能造福一批学生了。 何况一人能影响的范围毕竟小,我教一些学生,将来开枝散叶,人数多了,能影响到的范围自然便会大一些,他们再关照更多的地方和百姓,希望这世间百姓能生活得更好一点,更安全一点,更有尊严一点。” 在刘德听来,徐二哥所言和马都尉的志向分别不大。 只是可能马都尉说得更细致具体一些,徐二哥所言有些大而化之。 但徐永生自己心中有数。 他对这方世界观感复杂。 一方面,这里真的有玄妙而又强横的武学,令他置身其中流连忘返,充满好奇心和探索欲。 另一方面,这世上的名门望族、皇室贵胄及他们带来的种种影响,设立的种种规矩,都让徐郎君厌恶,他心底态度怕是比愤世嫉俗的拓跋锋更尖锐。 只不过,一方面之前蓝星信息大爆炸带来的种种见闻影响,一方面个人性格使然,他不像拓跋锋这般血气方刚藏不住念头。 很多事,大家来日方长,当下且先脚踏实地,步步登高。 拓跋锋这时则端酒敬徐永生一碗:“虽然我觉得你说的这些不如君临天下者一句话好使,但有此心,我还是佩服的。” “君临天下者……”徐永生同拓跋锋碰杯,微微摇头。 拓跋锋若有所悟,嘿然笑道:“也是哈,当今天子早年时候已经是难得圣君了,但近些年来……” 马扬无奈,用筷子敲击碗沿:“我说,二位,光这张桌子上,就有个吃朝廷俸禄的人啊!” 常杰端着一杯白水跟他的酒碗碰了碰:“还有个即将开始吃朝廷俸禄的。” 刘德年纪最小,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那咱们不谈这个了。” 拓跋锋转而看向刘德:“三郎欲入器学?” 刘德端正了神色:“是,大龙哥,我确有此意。” 拓跋锋言道:“学宫的尉、器、牧三学,尉学着重于武夫五相五气中的念气、正气,牧学则围着念气、精气打转。 唯独器学,却是要五相皆通,但样样通便意味着样样稀松。” 距离盛景九年一月底的学宫正式入学试还有两个多月时间。 刘德基本已经确定可以通过入学试,正式入品成为武夫九品武者,但入品后相关事宜尚了解不多,这时闻言顿时充满好奇。 常杰坐在一旁言道:“器学着眼于冶炼锻造,却非纯粹耗力气就能有所成就,思绪变通、眼力判断、总结学习、耐心毅力缺一不可,兵者凶也,更少不得要通过煞气打交道,五相五气确实都需要涉猎。” “如此,以实战论,确实相对平实无所长,好在器学出身者也少与人动武。” 马扬则补充说道:“五相五气每个层数都不高,则突破更高境界的相应历练也会简单些。” 刘德惊讶:“光看二哥儒家历练辛苦,纯粹武夫也需要么?” 马扬:“和儒家相比,还是简明得多,但未必更容易。 例如修持意气,便是要不断挑战至少不弱于自己的对手,敌人越强越好,而煞气,想要通往更高境界,这是要当真杀戮生灵方可。 儒家不同层次的历练内容各不相同,而我们武夫的历练,简明处便在于每个层次都差不多,只要不断加码即可。 但如此一来,走火入魔的可能便也越来越高了,需要我们时刻自省。” 刘德听了连连点头。 拓跋锋摆弄手里空酒碗,叫酒家再上酒后,冲马扬问道: “吃朝廷俸禄的马老大,接下来日子可空闲?” 马扬摇头:“冬至朝廷各司衙门放大假是没错,但我们大多数时候还是要值守的,尤其几位皇室贵胄要进行冬猎。” 他看向一旁常杰:“我们人手尤嫌不足,还会从东都学宫、府学、县学调人来帮忙,所以五郎也有差事。” 常杰颔首:“接下来六天里,有三天要去西苑帮忙。” 东都城西,乃是大片皇家园林,占地范围方圆以数百里计,称为西苑。 女帝临朝时因东都改称神都,所以西苑又有神都苑之名。 晋王、宋王、凰阳公主、玉明公主以及其他贵族子弟此番冬猎便是在西苑进行。 “神都苑……女帝……” 拓跋锋擦去嘴角酒渍,冲马扬和常杰说道:“就在我回东都的路上,山野间曾挑掉一个表面上看是荒庙内里其实暗中搞秘密集会的地方,那些人举止荒唐可是很狂热,听来竟似是想要迎回女帝复辟。” 徐永生、马扬、常杰讶然。 刘德直接脱口而出:“女帝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经身故了么?!” (本章完) 第38章 37自证清白 第38章 37.自证清白 “我当然知道。”拓跋锋将酒碗顿在桌面上:“但那群人言之凿凿,极为狂热,所以才觉得荒唐和蹊跷,要不然何必拿来说?” 常杰于是肃容问道:“人呢?” 拓跋锋:“额……他们围攻我,都被我干掉了。” 常杰:“……” 一旁马扬同样无奈:“也无妨,反正你老在江湖上跑,下次要是遇上了,务必留个活口,知会我们一声。” 徐永生则若有所思。 这方武道世界,长生难得,死而复生之事更是稀罕,历史上仅寥寥可数的几例记载,还被后世不断质疑真假。 但那位曾经在大乾皇朝也在整个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女帝,令人不得不在意。 当年对方临朝时,正是迁都河洛,其后大乾皇朝秦氏正统复辟,方才重新迁回关中。 河洛名门大都同昔年女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如今仍能存续立足者,也都向当今天子效忠,故而内里情况一直错综复杂,不足为外人道也。 众人一直喝到接近宵禁,徐永生四人不介意,刘德却要早早返回永宁坊,于是大家便先散了,除拓跋锋索性睡在酒肆里,其他人各回各家。 常杰回到家中,静坐室内良久。 末了,他从家中取出一物,摸索着重新沉思起来。 却是一根仿佛通体由白玉组成的笏板。 此物常杰偶然得到,隐约感觉其中有玄机,但一直不得其法,白玉笏板始终静默没有更多反应。 他考虑着要不要下次聚会时同徐永生他们一起参详下。 马扬正式在镇魔卫当差而不像他还是实习,权限上多少比他高些,想必有更多见识。 拓跋锋这三年都在外面闯荡,可能有另一番见闻。 徐永生学儒,跟他们三个是不同路数,或许有别的见识。 常杰思索片刻后,将白玉笏板收好,取出拓跋锋所赠的武学飞星逐影。 他本就对暗器手法有所涉猎,这时看得津津有味,一手拿着册子,另一只手凌空比划。 ……………………………… 徐永生返回家中,如往常一般练武,待时辰差不多了便洗漱安寝。 第二天,不似马扬、常杰一样有公务在身的他自去寻拓跋锋,听对方讲一些江湖掌故,倒也津津有味。 只是到天色渐黑之际,徐永生刚跟拓跋锋道别后返回家中不久,突然感觉天边景象有异。 算时间,太阳已经落山,可东都西北侧天空仍然红彤彤一片。 伴随风吹,隐约有呛鼻味道传来。 徐永生想到一种可能,出了永宁坊,果然见街道上一队金吾卫匆匆而过。 西苑,失火了。 徐永生闻讯,眨巴眨巴眼睛。 乍一听这个消息,再联想到一群皇室贵胄带着名门权贵子弟正在西苑举行冬猎,他脑海中立刻蹦出无数刺王杀驾的故事画面。 不过第二天一早,消息陆续传来,徐永生方知没有发生自己猜测中的大场面。 西苑只是北部单纯失火。 但火势凶猛,波及范围很大,灭火持续到现在都还没能彻底将大火扑灭。 第二天白天,拓跋锋主动来永宁坊找徐永生:“马老大和五郎他们昨天是不是就在西苑值守?” 徐永生点头:“我已经托人打听情况。” 正说着,镇魔卫兵曹欧阳树到访。 “徐郎君且先宽心,马都尉和常五郎都没有受伤,火势也大体控制住了。”欧阳树话虽如此说,但神情肃穆,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方才继续说道:“但我打听到的消息……火灾是常五郎引起的!” 徐永生闻言,同样深吸一口气:“……具体情形,欧阳兵曹可知道?” 欧阳树摇头:“昨夜我同都尉驻守在西苑南边,常五郎值守的方位在北边,具体情形我们也不知道,都尉赶过去了,眼下只听说,晋王殿下震怒。” 徐永生点点头:“辛苦兵曹了,如果马都尉那边有消息,烦请兵曹再通知徐某一声。” 送走欧阳树,他转身进门。 拓跋锋已经出屋站在院子里,这时便要出去。 徐永生摇头:“眼下连常五郎在哪里都不知道,稍安勿躁,且先等等马都尉的信儿。” 他看拓跋锋一眼:“你现在匆匆走了,有最新消息,我上哪里通知你?” 拓跋锋来回走了两步:“常五郎那么精细的人,怎么可能造成失火?” 徐永生冷静言道:“我也不信。” 二人又等了半日,到下午,欧阳树匆匆再次赶来。 “据传火灾是因两人而起,一个常五郎,另一个据说是郑十郎郑言生。” 欧阳树嘴里发苦,介绍最新打听到的情况:“晋王殿下震怒,学宫罗司业一直在劝慰求情,据说最后结果不治二人之罪,勒令郑家带郑言生回去闭门思过,但常五郎……常五郎将被学宫退学!” 徐永生眸光闪烁。 话说不论纯粹学文的国子监还是习武的武学宫,规条经常为国子学、太学的权贵子弟破例,不足为奇。 最简单的,每年田假、授衣假等假期,庶民学生逾期迟到不归,都是直接开除退学的惩罚,但对权贵子弟便会适当放宽。 可这次西苑失火,对郑家子弟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却给了常杰一个重罚。 关键是常杰乃尉学近年来最出色的学生,虽是习武,但各方面表现都优于郑言生。 这种情况下,难道还要为晋王殿下没把常杰下大狱而感恩戴德? 更何况,火灾到底是不是常杰造成的都还要挂个大大的问号。 徐永生耳力灵敏,此刻能清楚听到身后门内拓跋锋咬牙切齿的声音。 抢在对方有动作前,他先一巴掌拍在门上,“咚”的一声响。 告诫拓跋锋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同时,徐永生却见面前欧阳树被自己吓一跳。 对方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别的消息?”徐永生问道。 欧阳树犹豫了一下后方继续说道:“听说学宫罗司业、林博士等人还在帮常五郎向晋王殿下陈情,但是……但是常五郎他自己跑了,现在不知所踪。” 门内门外,徐永生、拓跋锋一起没了动静。 原本徐永生还在考虑如何能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尝试以凰阳公主与人幽会的秘密做些周旋,此刻立马没了念想。 但他反而更冷静:“是有人想弄死五郎,死无对证?” 欧阳树这时的表情更多是苦笑:“马都尉推测,更像是常五郎自己跑了……他想要寻找线索,自证清白。” 徐永生:“……” (本章完) 第39章 38血气方刚不能忍 第39章 38.血气方刚不能忍 听说常杰要自己查案,徐永生禁不住仰天长叹。 年轻人啊! 虽然同拓跋锋性格作风有别,但常杰终归也是个少年郎。 在蓝星因为信息大爆炸时代各种资讯吃多见多的徐郎君,此刻丝毫没有自己其实跟那二人同岁的自觉。 常杰眼下行事,符合对方一贯作派,但事情更麻烦了。 “马都尉已经去找常五郎了,他的意思是请徐郎君也一起帮忙寻找,在邙山刘公岭方向,虽说刘公岭不是整个邙山,但那里地势太广了。”欧阳树继续说道。 徐永生颔首:“有劳欧阳兵曹相告。” 送走欧阳树,徐永生回身进屋。 拓跋锋这时倒是冷静地站在原地,静候徐永生取了刀弓,二人无需沟通,一起动身出发。 赶到城北邙山,二人直奔刘公岭一带。 他们自正南而来,眼前进山路复杂,分作正东、东北、正中、西北、正西五个方向。 二人很快找到马扬留下的记号。 “马都尉走的正中间,还有正东、东北、西北和正西四条进山方向。”徐永生言道:“我走正东,你走正西,我们留下记号,马都尉如果从正中折返,请他再走西北,正东正西都没发现,你我折返后再探东北?” “好!”拓跋锋不多言,人已经如箭离弦般冲出。 徐永生亦快速动身出发寻找。 可惜正东方向没有收获。 但他忽然望见北边,黄昏时分有惊鸟自山头后方飞起。 我走东边,北方就是先前东北方向那条进山路……徐永生心道。 他当即动身,强翻山岭,朝那个方向寻去。 登上山头后,徐永生反而放慢了速度,同以往一样先观察四周,以自身鹰眸叠加观火瞳,将目力推动到极致。 夜色渐浓,视线扫荡之下,他终于望见有三人身影,位于北边冬季干涸的溪谷内。 当中一个,正是常杰。 但徐永生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便瞅见溪谷另一端,似是另有人隐藏。 溪谷外围树林里,人影绰绰,有一小队人马藏身其中。 但更重要的是,在溪谷另一边山岩上,有个中年文士独自而立。 这中年文士腰间同时悬挂刀剑,此刻正注视下方干涸的溪谷。 他耳朵忽然动了动,转头朝溪谷外另一侧山峰上徐永生这边望来。 但山上徐永生停步后便展开自己的白翳绫,这时早已静止不动。 中年文士并非精于儒家之智,而是境界较高,目力、耳力自然积累强悍,但此刻相距遥远,日光稀薄,他视线一扫之下,第一时间没有收获。 他待要继续细看,溪谷中几人争执声陡然变大,于是重新向溪谷望去。 “不光是郑十郎郑言生,还有你郑八郎郑宏宇。”常杰眉头拧紧,冷冷注视对面一高一矮两个和他一样身着青衿的年轻男子。 高个的郑八郎郑宏宇嘻嘻笑道:“常五郎,莫要血口喷人,知道你不服,可谁让你不姓郑呢? 要我说,不止没有我的事,更没有十郎的事,分明是你栽赃到我们头上,拖我们下水。” 白翳绫遮蔽下露出一角,徐永生远远望着对方。 就他所知,郑八郎郑宏宇乃是河洛名门郑氏一族子弟但未能养成读书人体气,乃是走的纯粹武夫路线。 但因为家庭背景的缘故,他可以像修习儒家武道路线的郑十郎郑言生一样入太学就读,而非马扬、常杰、刘德、胡东山那般只能入尉、器、牧三学。 不止如此,将来毕业后,便是都入了类似镇魔卫等地方,太学出身的郑宏宇反倒多半能做常杰等人的上司。 三年前拓跋锋正是不忿如此情形,方才从学宫外院破门而出。 面对郑氏兄弟,常杰平静言道:“不必狡辩,相关证据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我到此来只是为拿你们回去。” 他朝人影绰绰的树林望一眼:“无关者,莫要自误。” 郑宏宇轻笑一声。 矮个的郑十郎郑言生说话慢条斯理:“你所言证据确实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但并非几位殿下和东都留守他们面前。” 常杰目光一凛,但未开口说话。 郑言生语气平静如故:“尉学博士俞凯确实欣赏你,视你为得意门生,也跟你们一样是庶民出身,平日里对你关照有加。 但比起他亲儿子来说,你又不算什么了,我郑氏能给他的东西,你给不了。” 常杰注视对面二人,面无表情。 东西交给尉学博士俞凯,此事本应只得他和俞凯两人知晓。 现在被郑言生点明,显然俞凯那边确实出了问题,对方不是在诈他。 “嗯?”郑十郎郑言生还待开口说什么,这时忽然望向远方。 就见有个身影,从南边山林中走出。 远处山头上,徐永生亦有察觉,放眼望去,正是拓跋锋寻来了。 对方去刘公岭正西搜寻没有收获后折返,如约追来东北边。 郑八郎郑宏宇这时也看清来人,不禁哈哈笑道: “拓跋锋?来得好,人尽皆知,他当年便对学宫有颇多怨愤之言,其后流落江湖更是作奸犯科无数,无视朝廷法度,看来常杰你早就与之勾结,然后一起在昨日酿成西苑大火,这说到哪里都有人信啊!” 拓跋锋来到常杰身边的同时,溪谷旁林地里骤然亮起灯火,也有一队人现身。 为首者乃是个持阔剑的中年女子,她身后跟着一群郑家中人,或打着风灯或举起火把,向两边散开针对常杰与刚到的拓跋锋形成包围之势。 “没事吧?”拓跋锋视若无睹,扛着布条包裹的长杆到了近处,见到常杰无大碍,便即放下大半心。 郑宏宇立在人群中,嘿然道:“拓跋锋你也就只配在江湖草莽中打滚,当初你疯言疯语辱我名声,你以为你跑得了? 原本还打算过几年我指挥大军马踏江湖,到时候割了你的脑袋当马球打,现在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知道这是哪里么?这里是东都,是高手如云,众多宗师坐镇的东都,是有我郑家宗师坐镇的东都,岂容你撒野?” 拓跋锋听了笑笑: “那你是宗师么?” 话音未落,突现一点寒芒闪烁。 速度快到郑宏宇全然反应不过来,就捅进他咽喉! 一捅再一抽。 霎时间鲜血飞溅,郑宏宇满脸诧异和茫然,捂着脖颈,徐徐软倒。 (本章完) 第40章 39你们干活儿有点糙 第40章 39.你们干活儿有点糙 那持阔剑的中年女子本就在严阵以待,这时吓了一跳,浑然没有料到眼前的拓跋锋年纪轻轻实力居然如此强横。 冰冷锋芒直接穿透他平时用以包裹兵器的布条,通体乌黑锋芒耀眼的长枪如怒龙一般,锁喉郑宏宇,那中年女子的阔剑欲要阻拦,这时方才挥出。 拓跋锋就着拔枪这一下,枪锋便顺势将中年女子的阔剑砸开。 而枪锋仅在半空中一顿,就立刻反向一划,锁喉郑八郎郑宏宇后,再挑另一边同样惊愕的郑十郎郑言生。 但这时,此前立在溪谷上的中年文士从天而降,腰间刀剑齐出。 其剑锋所向,滔滔浩然文华气凝聚,竟似是化虚为实,显化真实的波涛流水,笼罩郑言生,为他挡下拓跋锋长枪。 而这中年文士另一只手中长刀挥出,寒冷的冬日溪谷中,霎时间多出炽热之气,竟有流火凭空而生,凝聚成火焰长刀,劈向拓跋锋。 拓跋锋的长枪刺入水中,水流激荡,阻碍枪锋。 烈火刀气同时临头。 他不仅不惧,反而双目中神光大作,不退反进,爆喝同时粗大铁枪一抖,竟再次迸发出比先前更强的力量,击穿流水剑气。 其身形前冲的同时,亦顺势避过中年文士的烈火刀气。 不过有这中年文士阻了一阻,郑十郎郑言生终于来得及仓惶躲避,不至于步了郑宏宇后尘。 郑家众人这时才回过神来,纷纷取出武器,但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远方徐永生只关注那个中年文士。 刀气、剑气化虚为实外放伤人。 是个武魁……徐永生张弓搭箭,瞄准溪谷,这时见状反而停下动作,没有盲目放箭。 中年文士一刀不中,本就严肃的神情进一步绷紧。 郑十郎郑言生赶到郑八郎郑宏宇身前。 对方身体尚在微微抽搐,但双瞳已然涣散。 拓跋锋一枪锁喉,捅穿对方喉咙,甚至直接切断颈椎骨头。 “七叔!七婶!”郑言生转头惊呼:“八哥他……” 郑家武魁郑广一手持刀一手持剑,他妻子贺萱则手持阔剑立在一旁,二人皆面沉如水。 反倒是拓跋锋意态昂扬,单手持枪划了个弧,枪锋悍然指向郑家武魁郑广! 以七品武者之身。 他怎么敢的? ……他必然会这么做,无所谓敢不敢。 正如眼下身处河洛东都附近,身处郑家传统势力范围内,面临宗师强者威胁,拓跋锋毫不犹豫一枪捅死郑宏宇。 本是当事人,却仿佛已经被所有人忽视的常杰,这时忽然双手一同扬起。 顿时众多黑点飞向四方,出其不意命中多个郑家武者。 郑广妻子贺萱持阔剑为郑言生几人挡下飞来黑影,黑影坠地,却是几枚铁蒺藜。 常杰正是以拓跋锋相赠的暗器绝学飞星逐影伤敌。 虽然失望于尉学博士俞凯所作所为,但事已至此,常杰没有犹豫,亦无顾忌。 清理外围干扰后,他直接同贺萱战作一团。 而拓跋锋,自是直接挑上郑广。 郑广刀剑齐出,至少六品武魁才能修成儒家绝学王霸之辩施展开来,流水王道剑与烈火霸道刀相得益彰,以正面作战能力而论,尤胜六艺连环缚。 可拓跋锋不仅悍勇无畏,枪法更是精妙凶悍,犹如燎原大火,狂猛暴烈。 粗长铁枪纵横之下有进无退,全力逼近郑广,狂猛近乎只攻不守,纵使身上已经飙血出现伤口,也势要以伤换伤,同样捅郑广一个透明窟窿。 武夫霸道悍勇,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是七品武夫,此等实力也难得一见,这小子有古怪……一念至此,郑广反而更注重以流水王道剑护持自身。 他没有在意自己颜面,冷静吩咐郑言生:“回去找你爹和你大伯他们。” 郑言生已经从郑宏宇暴毙的惊惶中恢复沉着:“是,七叔!” 他没有上前相助,反而带着余下几个郑家人匆匆离开溪谷。 他们,去通知更多高手过来。 拓跋锋、常杰实力出乎预料,郑广、贺萱纵使能胜,也可能是惨胜,甚至有更不堪的可能。 既然如此,陶瓷岂能撞破瓦? 郑广承认自己个人不能像踩蚂蚁一样轻易踩死对方。 但以整个郑家论,踩对方照样如踩蚁。 未必需要宗师出手,及时通知更多人来,稳稳围死对方即可。 他固然难以轻易击杀拓跋锋,但此刻刀剑展开,也拢住拓跋锋使之无法突围。 虽然,拓跋锋看上去完全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只是一枪快过一枪,一枪很过一枪,攻向郑广。 倒是常杰有心阻拦离开去报信的郑言生他们,但贺萱持剑将他挡住。 郑言生头也不回,带人下了刘公岭,赶返东都。 但他们行在山岭间,一抹寒光忽然斩破渐浓的夜色。 郑言生身体顿时向前扑倒,背上鲜血横流。 如果说拓跋锋方才出手明明白白快得不可思议,此刻这一刀则是隐蔽至极,迅捷至极,令郑言生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挣扎着翻身看去,却只看到夜幕下一个高大黑衣男子,手中持刀,面上则戴着一张玄黑四目的狰狞面具,恍若鬼神。 徐永生先一刀劈翻郑言生,止住对方逃走,接着快速斩杀其他几名郑家人,以免出现漏网之鱼。 然后他再转回面对郑言生。 郑言生已经挣扎着起身,也拔刀出鞘,强忍伤痛保持冷静: “阁下是什么人?何苦卷进此事,拓跋锋、常杰能给你的,我郑家能给更多,纵使不计较这些,为那两个小贼与河洛郑氏为敌,何必?” 徐永生却不搭话,便是又一刀劈向郑言生。 同为学宫学子的郑言生一眼就认出这是学宫所传儒家武学志正刀。 “你是谁?等等,你这样的身高,我有印象……”郑言生说话同时,忍着伤痛挥刀迎上。 哪曾想,徐永生的志正刀,陡然快出许多。 远比郑言生预料中快得多。 叠加了武夫疾风快刀的志正刀! 这一快,郑言生判断失准。 徐永生一刀落下,顿时斩断对方持刀手臂。 再一刀,大好头颅冲天飞起! 将此地郑家人都斩杀后,戴着方相面具的徐永生方才看着郑言生尸首微微摇头。 子曰: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 这教育我们,杀人动手要快,要狠,如无必要就别跟他们废话,这正是道义的宗旨。 徐永生快速收拾现场,重新返回刘公岭东北拓跋锋、常杰那边。 你们俩啊,喊着热血啊羁绊啊友谊啊什么的就冲上去了当然很好,我也甘于有这样的义气生死之交,就是你们干活儿糙了点。 (本章完) 第41章 40“弱小无辜”徐永生 第41章 40.“弱小无辜”徐永生 待徐永生返回刘公岭东北,仍从山峰上远远眺望溪谷。 虽说郑广动了保守心思,可对面少年却越战越勇。 不过这片刻功夫,拓跋锋身上便新添两条刀口。 郑广王霸之辩的霸道烈火刀气,不仅斩开拓跋锋血肉,更令伤口焦黑一片,连同拓跋锋衣服、头发都烧去不少。 可饶是郑广王道流水剑气守得密不透风,这一战被拓跋锋以伤换伤,郑广右肩上赫然也被枪锋斜挑出一道凄厉伤口,鲜血染红半边儒衫。 长兵器重武器的霸道纵横此刻完全显露出来。 以郑广武魁之能,若非刀气、剑气可以凝实外放,甚至难以攻进拓跋锋的枪围只会被压着打。 郑广一时间不免心惊,如果眼前拓跋锋也臻至六品境界呢? 另一边常杰对上贺萱,则一时间难分高下。 他虽是空手,但修习尉学传承武夫绝学摘星手,本就擅长空手入白刃的功夫,飞星逐影的暗器绝学更令贺萱防不胜防。 只是贺萱的怀德剑之剑势浑厚如大地承物,遇强则强,攻守兼备,常杰毕竟比不得拓跋锋那般霸道凌厉,一时间也奈何不得对方。 他视线扫过拓跋锋同郑广交手方向和郑言生逃走方向,眉头越拧越紧,冷静目光里终于流露出几分焦虑。 远方山上,徐永生方相面具遮盖下的脸孔则冷静如初。 他手中持弓,箭矢并非自己在学宫练箭时常用的款式,而是戴着方相面具在夜市暗中购买来,以防被有势力的大家明面上从箭矢来源追查购买者身份。 郑广乃是六品武魁,身形极为迅捷,除了本身境界够高以外,四层三才阁里多半还积累了不少儒家“义”之古剑。 徐永生八品境界后观火瞳叠加鹰眸,方才能看清对方动作,不至于像早先自身九品旁观丁奉、严芷君一战时那么吃力。 但较之郑广刚现身时,经过这段时间观战,徐永生才终于熟悉几分郑广的动作与习惯。 同时郑广在受伤后身形动作亦变慢少许。 双方境界差距不大时,多人联手,偷袭暗算,配合强弓硬弩与精兵利甲是低境界武者威胁高境界对手的最有效手段。 只是郑广并非七品武者而是六品武魁,即便是放冷箭,徐永生也只有攻敌不备的第一箭有机会建功。 但他相信自己会有机会。 拓跋锋实力之强固然出乎郑家人意料,也同样出乎徐永生预料。 虽然原因尚不清楚,但其枪法强横之余,甚至偶然能进一步突袭暴起,发挥出更惊人的威力。 “咄!” 仿佛也感受到一旁常杰的焦虑,拓跋锋双目圆瞪,猛地断喝,仿佛平地炸响一声焦雷。 其手中大枪抖动间,仿佛本就席卷四方的燎原大火中心,火势再猛地高涨爆发。 郑广不失冷静,剑气流转化水,这一刻同样猛然高涨,仿佛江河一般澎湃崩腾,拦截拓跋锋的大枪。 同一时间,他猛然提刀,烈火刀气迎着拓跋锋的燎原枪,火势也呼得高涨! 可也就在这瞬间,郑广全身汗毛仿佛直立。 劲风到处,箭矢直指郑广脖颈。 时机拿捏之巧妙,同拓跋锋出枪完美配合,以至于郑广想要躲闪都缺乏角度和空间。 但郑广汗毛炸起同时,便耸起肩头。 最终这一箭正中他肩膀。 只是如此一来,郑广剑气再裹不住拓跋锋长枪。 大枪洞穿奔腾河流,在郑广身上再添一道伤口。 远方常杰、贺萱同时一惊。 但常杰反应更快,猛地扬手夹攻,一枚铁蒺藜砸向郑广。 郑广挥刀同拓跋锋再硬拼一招荡开大枪,挥剑扫落铁蒺藜,但他终于抽身后退。 借着这一退,已经确定徐永生方向位置的他,也将避开预期中徐永生第二箭。 但徐永生第二箭没有瞄准郑广。 风声中,郑广妻子贺萱一声惨呼。 被常杰牵制,又心忧郑广中箭的她进退失据,冷不防全身一震。 其手中阔剑其实已经在身前横移预作遮挡,但慢了一步,再低头看去,胸口赫然已经插着根箭杆。 郑广见状,视线扫视周围,竟没有停留,烈火刀气横扫遮断拓跋锋、常杰来路,他第一时间冲入溪谷深处,也借岩石遮挡徐永生视线。 这位郑家武魁虽然受伤,但身形仍迅猛,径自脱身而去。 拓跋锋拖枪追赶,片刻后身上伤口流血更多,最终只得恨恨停下脚步。 他返回后,对要害中箭奄奄一息的贺萱,倒没有泄愤的意思。 反倒是常杰上前,将这中年女子彻底了断。 虽然出手,但徐永生没有立即现身。 他改变自身方位,远远望着拓跋锋自己包扎伤口,而常杰则清理了一下现场。 看对方动作优先收集干粮食水与药物,徐永生便知其短短时间里已经果断做出决定,接下来跟拓跋锋一起亡命江湖。 从听说尉学博士俞凯出卖自己开始,常杰恐怕便知道今天事情无法善了。 远方山林中,一个身影快速靠近。 却是马扬。 运气使然,马扬先走中路登刘公岭,不见常杰下落,折返后看见徐永生、拓跋锋留下的记号,于是依约再探西北那条路,同样一无所获。 空跑两趟,二次折返后这才赶来刘公岭东北。 待马扬也过去后,理论上修为最低速度最慢的徐郎君,理所当然跟在后面最后一个赶到,似是先去东面然后折返再赶来东北边。 听他们大致介绍情况后,马扬亦不禁仰天长叹:“俞博士……” 常杰:“我们需要尽快离开,郑家人,甚至晋王的人乃至官兵,很快会赶来。” 马扬言道:“来时路上,我发现郑十郎郑言生他们死在刘公岭山里了。” 常杰精神一振:“那我们多了一些时间和机会,郑广是朝刘公岭更北边逃,回东都需要绕远。” 虽然跑了郑广,但需郑广亲自回去报信,才得更多郑家高手赶来,徐永生截杀郑言生等人,成功争取到空当时间。 拓跋锋:“刚才帮我们射伤郑广的弓手杀了郑十郎他们?我好像看见那人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 说话间,他视线扫过徐永生和马扬。 马扬没带弓矢。 徐永生则摇头,一副无辜弱小还未必能吃的模样:“如果碰上郑言生我能试试,郑广那等武魁的身手我瞄不准的。” 拓跋锋没多纠结,笑道:“他们落个遍地仇人也不奇怪,只可惜不能当面结识一番。” 徐永生:“郑广既然活着,郑家宗师闻讯,可能卜算推演你们大致行踪方向,直接跑,容易被追上,要走,就往邙山西南峰口去。” 拓跋锋奇道:“我虽有段日子没回来,但那里冬天不是风大,武魁都难过去,宗师亦会受阻?” 这就要感谢谛听了……徐永生心道。 他面色如常:“我之前去那附近采药,有片银叶岭风小,可以闯一闯。” (本章完) 第42章 41亡命天涯十几里? 第42章 41.亡命天涯……十几里? 闻听徐永生所言,常杰拧紧的眉头松开少许:“宗师虽可卜算推演但只能算个大概方向,至少短时间内算不到银叶岭那么细。 我们正好可以借邙山西南峰口罡风阻挡拖延追兵。” 拓跋锋拖枪而走:“我也信徐二郎,既如此,我们这就动身。” 四人当即一起先翻越刘公岭。 走在路上,拓跋锋问道:“马老大,徐二郎,你们呢?” 徐永生边走边说:“我们相识不是秘密,虽可能受些牵连,但还有回旋余地。 何况就算我们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刘三郎那却是一大家子总不好跟我们一起亡命天涯。 我和马都尉留下互相关照,将来也方便跟你们内外来往。” 那翻不开的神秘书册第二页同学宫正院有关,徐永生自是要争取早日一探究竟。 “是啊,我们迟早回来!”拓跋锋咬牙切齿。 今日事今日人,除了郑广,还有俞凯乃至更多人。 常杰除了干粮食水和药物外,其他更多东西他整理后反而交给徐永生与马扬:“东西入我手,卜算推演就只能到我,我再转给你们,马老大和二郎你们可以放心带走。” 徐永生接过包袱也不多看:“你们安定下来之后,给我信儿。” 越过刘公岭,拓跋锋、常杰他们与徐永生二人道别,将向西行。 “此事牵连二郎和都尉,实在过意不去。”常杰轻声道。 马扬摇头:“我信你是被陷害的,那事情归根结底,就不是因你而起,也不是你的错。 不过此番事情闹大,你们必须速速离开东都,而且即便离开河洛也不能大意,事至如此……朝廷很可能公榜通缉你们! 你所言证据和事情既然坏在俞博士手里,黑白颠倒,真相清白唯有等将来了。” 常杰:“我明白。” 拓跋锋拄着长枪,神情则轻松:“既如此,今日就此别过,只要我们不死,将来自有江湖再见的一天。” 马扬:“嗯,你们速速去吧,二郎跟我走。” 徐永生分别同拓跋锋、常杰击掌:“保重。” 目送他们二人离去后,徐永生跟着马扬摸黑而行,但没有直接回东都城。 “可惜,谢家的郎君、娘子之前回朔方灵州了,否则二郎你或可请托他们帮忙。” 到了荒山上一座凉亭里,马扬言道:“现在他们不在,接下来你还想在学宫安生上学的话,只能和我一起碰碰运气。” 徐永生安然在亭中和对方一起坐下:“全凭都尉安排。” 如今的事,王阐恐怕兜不住,林成煊惜字如金,当初也以雕龙手酬谢过徐永生,故而徐永生也无把握登门。 真到了最后一步,怕是要对不起凰阳公主殿下的小秘密了。 不过他此刻观察马扬,而马扬神情镇定。 有尉学博士俞凯卖了常杰的前车之鉴,马扬知情后,此时仍然颇有把握的样子。 看上去,如果不是出了俞凯之事,他会更自信,连所谓碰碰运气之说都不会提。 从刘公岭出来,到这边大约十里山路,看马扬意思,这十几里地没被郑家高手堵住,他们二人的亡命之旅就平安结束了。 却不知何时,有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忽然出现在凉亭外,昂首阔步便即走入亭中:“小马,我怎么听到风声,常五郎闯的祸越搞越大了?” 其人虽着便装,但一身军中悍勇气息毫不掩饰,仿若猛虎,身材魁梧比徐永生更略高些许。 “大将军,常杰是为人所陷害,被迫反击。”马扬连忙迎出去。 徐永生与之一同上前见礼,听马扬对来人的称呼,亦明了来人身份。 大乾皇朝禁军十八卫之一,右镇魔卫大将军任君行。 禁军十八卫,大半都在关中帝京内外驻扎。 右九卫部分人马则布置在河洛东都。 依规制,每一卫皆有一位上将军,两位大将军统帅四位将军及麾下郎将、校尉、都尉、军候、兵曹、卫士。 但到近年,上将军之位大多空置,便是大将军和将军也常不满额。 一方面天下承平日久,另一方面也是当今天子近年常宠信提拔阿谀心腹,是以渐渐开始有滥竽充数之辈。 但作为专门与武者打交道的东都镇魔卫首脑,大将军任君行乃是实打实的武道三品大宗师,为东都留守之下河洛内外有数高手之一。 马扬少年时正是得对方赏识,方才得以自市井脱颖而出入东都学宫就读,其后再入镇魔卫。 此后同样是因为任君行爱才,故而一再允了马扬的举荐,有拓跋锋、常杰、徐永生、刘德陆续入读学宫外院。 “常五郎,我信得过,要不然也不会在他跑了后允你私下寻找。” 任君行入了凉亭,大马金刀坐下:“你所言,我也信,但你们事情办得不利索。” 马扬:“常杰捉住过郑氏兄弟的痛脚,可惜先遇上尉学俞博士……” “罢了,事已至此,说那些都没用了。”任君行饶有兴趣地问道:“不过你们可以啊,听说郑广都差点被干掉了,拓跋锋那小子这么猛,他六品了?” 马扬如实答道:“拓跋锋确实天纵之才,但尚是七品境界,据他和常杰所言,这一战是有其他人暗中相助,但他们亦不知对方身份。” 任君行闻言,笑容收敛,没有过问拓跋锋、常杰下落,关注另一方面: “旁人相助,知道来路身份么?” 马扬答道:“对方没有留下明显线索,我们当时着急离开,也没有细查,无法判断来人的身份与目的。” 任君行点点头,然后说道:“常五郎在俞凯身上栽了跟头不怪他,但东西没了,郑氏兄弟死了,郑家就成了苦主。 徐、曹、陈等几大家虽不至于同仇敌忾,但在此事上步调肯定一致,晋王殿下、尉迟留守一起压下来也不会给我掀桌机会,那短时间内这个案子翻不过来了,朝廷如果明文张榜通缉,镇魔卫同样会追捕那两个小子。 至于你们俩,既然小马你说没有参与杀人,没有露面,那就记住,你们原打算来找人,但半路就被我截住关起来了,除我以外从始至终没见过任何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今天一晚上都在我府中柴房里数柴火玩来着。” 徐永生、马扬一同行礼:“谢大将军照拂。” 于是,徐永生二人接下来果然便在任大将军府上数柴火玩。 他也被动验证了一件事。 那虚幻谛听,只有自己能看见。 因为今天子夜时分,对方当着马扬的面穿墙而出,但马扬一无所觉。 (本章完) 第43章 42兵器规划 第43章 42.兵器规划 相较于之前连续几晚垃圾信息,徐永生这一晚在将军府柴房过夜,谛听倒是带回有用的东西。 一门武夫绝学,名为《龙吟铁布衫》,修行最低要求是武夫在三骨堂内已经先养成一面正气盾。 而武夫五相五气中的正气,正是对应儒家五常之信。 同徐永生眼下正借助玄黄石进行的修炼相得益彰。 于是徐永生满意收下。 然后,他一觉安然睡到天明。 期间并没有发生忽然提审一类的事情。 拓跋锋、常杰堪称明火执仗,杀退郑家人,有晋王等皇室贵胄和东都留守尉迟渊在,任君行不方便保人。 但对于可能被连带牵累的徐永生、马扬二人,任大将军一口吐沫一颗钉,说他们被扣在自己府上,那自然就是从始至终都置身事外。 不过,两相比较,马扬还是连带着要吃些挂落。 毕竟当初是他举荐拓跋锋、常杰二人入学宫外院。 如果说从前学宫里表现优异的常杰还能为主动破门而出的拓跋锋找补一二,那现在两个都成杀人纵火的凶徒了。 任君行在这方面似乎也不好再包庇马扬,需要给各方面一个交代。 于是,马都尉被贬出了镇魔卫,脱离禁军序列不说,连河南府都不要他,最终到洛阳县补了个县尉之职。 “都说前生作恶,今生附廓,京师长安、万年和东都洛阳这几县的县令最不好做,城中贵人头顶上司太多,这几县的县尉同样也是步步惊心容易得罪人的勾当。” 说着这话的新科马县尉却喜气洋洋:“不过,这里正是我早就想调任的地方。” 徐永生祝贺对方:“恭喜马县尉。” 如果顶头上司被郑氏说动,处处针对,马扬此番调到洛阳县里日子未必好过。 但洛阳县令本就是任君行的老关系。 若非如此,先前马扬也不会跟任君行打商量请调到这里。 郑家便是能上下活动,见效也不在最近了。 “我打听过了,郑家更多是盯着我,你修为境界尚低,平时行事也低调,不至于被盯着不放。” 马扬端正神色言道:“而且你是走儒家路数,将入四门学就读,听大将军说四门学的林博士素来惜字如金但这次也出面为你说话了,接下来该不会有大碍,二郎你行事素来小心周全,保持下去,莫要就此松懈大意。” 徐永生应诺:“我会牢记在心,时时自省。” 马扬又压低声音说道:“那瑞年玉和冰铁,你妥善收藏,以待将来合用时,该用就用。” 徐永生虽然没有打扫郑十郎郑言生等人的东西,但常杰老实不客气扫荡了贺萱、郑宏宇和其他郑家人。 除了食水药物和少量钱财外,余下东西他都留给了徐永生、马扬。 郑家人来搞事,身上稀贵东西不多,但仍然有些武者合用的宝物。 其中适于儒家修炼习武所用的东西自然都归了徐永生。 最珍贵者莫过于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雪花纹的宝玉,名为瑞年玉,取自“瑞雪兆丰年”之意。 其功效与草青玉近似,都可帮助儒家武者温养五常之仁,并且功效更在草青玉之上,有助于八品武者温养第二层三才阁内的“仁”之玉璧。 除此之外,还有些如冰铁等可用于锻造的珍贵奇金,不知道是否郑家为皇四子晋王搜罗。 徐永生虽然不入学宫器学,但锻造手艺尤在刘德之上,马扬、常杰自是将冰铁等奇金交给他处置。 新添好材料,徐永生针对自己锻造趁手兵刃的方案,自然又有一番调整变化。 不过,已经有了白翳绫的情况下,他没有拖延症,不至于一直等下去,心中打定主意,下个月便正式动工。 当前余下这几天,规整方案的同时,也是等等看这次冬至大火和郑家案子的进一步后续,同时避免还有人在观察紧盯着他。 于是冬至假后这几天,徐永生仍如往常一般,正常生活,正常赴学宫外院习武修炼。 区别当然不至于完全没有。 不少人都知道他同常杰交情深厚,如今消息传开,也知他曾与拓跋锋有缘源。 是以徐永生接下来几天,面上相较于从前,更加沉默寡言,偶尔还会一个人出神发呆。 但被旁人注意到后,他又会很快惊醒,面上若无其事一般。 学宫中有其他郑氏子弟,倒是没有找他麻烦,只是告诫他如果有拓跋锋、常杰消息则不得隐瞒。 随着时间推移,天气越发寒冷。 进入腊月之后,徐永生如预期般,开始锻造自己成为正式武者后的第一口趁手兵刃。 对此,去年刚刚踏足武道修行的徐永生便有许多构想。 例如打一对大小锤,大锤八十小锤四十什么的。 决定当读书人后,又考虑是不是该以德斧人,锻造一柄大斧? 如果要为人师表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搞一根超大号的戒尺? 除此之外,还有诸般杂七杂八的设想。 不过先学明德刀,后学志正刀、疾风快刀,这一年多时间修炼下来,个人意志同武道意念渐渐合一,愈发纯粹,徐永生也就把其他念头都先抛诸脑后。 至少当前如此,以后再说以后。 眼下第一口趁手兵刃,徐永生决定不搞花活儿,先为自己打造一口好刀。 事实上,随着修炼日久,对大乾皇朝了解越深,徐永生思路也早不局限在一口单刀上。 大乾皇朝武者正面对砍,始终是长兵器重武器称雄。 即便随着修为境界渐高,这条规律在大多数情况下仍适用。 与之相匹配者,强横的宝甲和不断升级的强弓硬弩更是攻防两端利器,只是民间禁绝,寻常难得一见。 刀剑短兵常见,更多在于易携、隐蔽以及合法合规。 于徐永生而言,当前虽有些锻造手段,但多是民间基础,接下来入了武道,还需更多技术与材料积累,方才能慢慢触及更高层的锻造炼器领域。 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眼下先从第一口刀开始。 锻刀同时,徐永生亦没有放松自身修行。 随着时间步入腊月下旬,经过一个月出头的默默积累,某一日,徐永生胸口人阁第二层,忽然震动。 五常之信积累充盈圆满,在这层三才阁中,赫然凝虚为实,化作一枚四四方方,看上去岩石质地的古朴印章。 第一枚“信”之印章,就此修成。 (本章完) 第44章 43凌霄宝殿 第44章 43.凌霄宝殿 之前徐永生修成八品境界,体内三才阁全部变作两层。 其中第一层仍然分别存有一片龟甲、一柄古剑和一块玉璧,而第二层都空空如也。 如今,他胸口人阁中,第一层仍是“义”之古剑,第二层则是“信”之印章。 四四方方貌不惊人的印章一成,徐永生立刻感觉到自身相应出现变化。 体表肌肤,体内筋骨等等身体上下内外各部位,都能感觉到比先前更加强韧。 甚至连内在的神魂意念,徐永生都隐约感觉比先前更稳定牢固,坚毅绵韧。 如此变化,对自身修行,可进一步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 实战中对敌,则可避免对手从精神方面下手,趁虚而入攻击。 同时,徐永生也能清楚感觉到,“信”之印章一有所成,自己体内浩然之气随之高涨,比先前充盈许多。 这还是自己已经臻至八品境界各方面有所增长的前提下。 如果是九品武者,有没有“信”之印章,浩然气总量差距怕是要接近一倍。 “果然,防御力、耐力、自制力是五常之信的重点。”徐永生连连点头。 默默养气一段时间,再练几趟刀法、掌法,适应自身变化后,徐永生顾不上先修持对应第一层信之印章的武学,转而思考另一方面问题。 有关第一方“信”之印章的相关历练。 此事涉及他未来冲击七品境界。 如之前考虑到那样,第一层“信”的历练不一定多难,但所需时间要实打实的一年。 徐永生并非大嘴巴,帮人守密不在话下。 但若是秘密因为别的渠道泄露,甚至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徐永生这边守密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所以,多多益善,有备无患。”徐永生望着窗外夜色。 有谛听牌收音机,这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天天东家长西家短,日夜积累,没用的小秘密不知听了多少,反正都烂在肚子里,自己磨练了一年多快两年时间,早已经是业务熟练…… 正当徐永生自嘲之际,今晚出去的谛听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回来,重新化作谛听图,果然又新添一条消息: 【东都太常寺新得荡魔狂夫面具,眉心竖裂,混于众多狂夫方相之面中鱼目混珠,不分贵贱。】 徐永生看见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没能领悟其中玄机。 他取出自己的玄黑方相之面,看过之后,再再谛听图上讯息。 荡魔狂夫之名,古已有之,指的便是大傩中的四目狂夫方相。 大乾朝每逢新年除夕夜,关中帝京与河洛东都都会由官方组织傩戏驱邪祈福,负责的朝廷机构便是太常寺。 照这条消息来看,专门提及眉心有竖纹的荡魔狂夫面具,似乎与众不同? 此前专心修行,上次除夕大傩和上元灯会都没有参加的徐永生心中考虑着,这回或许可以凑凑热闹,不一定要做些什么,且看看有何特异之处。 ………………………… 大乾皇朝,河东之地,已靠近边塞,较之河洛东都更是天寒地冻。 但仿佛立地长枪一般都少年却如鱼得水一般,站在风雪中深呼吸:“到了这边,基本上就摆脱追兵了。” 常杰立在他身侧,拧紧的眉头也松开少许,但沉声说道:“如此自然是好,不过我们必须再补充一次食水等东西。” 拓跋锋没看自己身上新旧伤痕,转而看常杰逃亡路上伤了的臂膀: “嗯,还需要再搞些药物,放心,我有门道,不过他只跟我一个人打交道,咱们先寻个地方避风雪,你且休息,我去找人。” 他们寻个无人破庙,拓跋锋自去寻熟人,常杰留在庙中,也谈不上休息,仍然保持警惕,戒备外面动静。 他只简单重新包扎伤口,并再次检查随身物品。 这趟匆匆出来,来不及回家,许多东西都撂下了,好在大都是些日用品,珍贵东西常杰素来随身携带。 这时他忽然发现,那珍而重之收藏的白玉笏板,竟然被自己伤口流血染红。 看着玉上血污,常杰微微摇头,如今亡命天涯,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一路颠簸白玉没碎,已经可以说是运气好。 正这样想着,常杰愕然发现,这染血的白玉笏板,竟开始闪动白光。 他心头凛然,眉头拧得更紧。 是沾血才起变化,还是有被人主动操纵? 就在常杰疑虑之际,玉质笏板上,伴随白光,居然形成一行难以名状的玄奥古文字。 常杰更警惕,没有颂念文字也没有多加接触,甚至松手抛开白玉笏板。 但眼前包围笏板的白光骤然扩大,仍将他吞没。 常杰不知道是自己的灵魂被摄拿走还是自己这个人被摄拿走。 当他恢复意识之际,人便仿佛身处另外一方世界内,夜晚变作白昼,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抬头望去,就见高大恢宏的宫殿仿佛天上仙宫一般,虽虚幻飘渺,但竟像是比东都皇城、宫城还要更加宏大壮丽。 正殿门前匾额上,赫然书写“凌霄宝殿”四字。 常杰正惊疑不定,人已经不由自主飘入殿内。 却见高高在上有人居于主座位置,而在左右两边则各有一排座位。 当前左右共有四人,每边两个。 飘进来的常杰成为第五人,自动落在主座右手边第三个位置上。 这一刻,他反而冷静下来。 上首居主位者,仿佛整个人笼罩在光辉中,全然看不清半点细节。 和自己一样分居两侧的人,则朦朦胧胧勉强能看清形体轮廓。 当前连同自己在内,一共五人,看着像是四男一女。 自己身侧之人,意态闲适,衣着风格相对平实。 对面两人,排名靠前的女子清贵的同时威仪含而不露,她身侧男子看上去同样出身不凡,但情绪紧绷,隐含攻击性…… 常杰一言不发,只默默观察。 那高居中央仿佛此间主人的存在没有开口,而常杰对面女子这时则出声: “欢迎,欢迎新的朋友来到凌霄宝殿,与我等共聚凌霄殿主麾下。” 其人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但声音却难辨男女,似是被某种存在扭曲原本音色。 ……………………………… 徐永生虽然好奇谛听图提及的荡魔狂夫面具,但无心冒险去太常寺仓库翻箱倒柜。 拿定主意参观即将到来的这次除夕大傩后,他便安然将此事先放下,正常入睡休息。 第二日天明,他继续自己的生活习惯与修炼步调。 第一方“信”之印章养成后,徐永生按原定计划,开始温养自己的第二块“仁”之玉璧。 位置,仍然选在第一块玉璧所处的腰椎地阁中,占据地阁第二层。 定下主“仁”辅“智”的思路后,如无特大意外,今后徐永生计划专门在地阁中一层一层一块一块专门积累“仁”之玉璧。 与此同时,不耽搁他修习其他武学。 养成“信”之印章后,徐永生可以开始修习另一门儒家绝学正心诀。 果不其然,还有与之对应的武夫绝学,龙吟铁布衫。 (本章完) 第45章 44荡魔狂夫面具 第45章 44.荡魔狂夫面具 儒家正心诀的功效,并非直接用于对敌,更多在于稳定自己心神。 三才阁里已经先修成一方“信”之印章的情况下,再御使正心诀,则可应对大多数针对心灵亦或者精神的邪崇侵袭,对诸般邪法、邪念都有很强的抵抗、抑制功效,正心之名,实至名归。 有此一法,九品、八品、七品武者阶段的儒家修行者,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需再担心走火入魔之厄。 不过另一方面,正心诀在实战中算是纯粹提升精神抗性,但没有物理防御力。 只是…… 徐永生运使正心诀之际,他胸口人阁第二层内,除了儒家的“信”之印章外,此刻赫然多了些旁的东西。 一面虚幻的巨大盾牌。 武夫的正气盾。 武夫五相五气修行中,对应儒家五常之信的正是正气,同样象征镇定如恒稳固不变。 一般而言,纯粹武夫修行,偏重正气者,也是最不容易走火入魔的群体。 学宫尉学所传武学,就是以偏重洞察的念气和偏重守持的正气为主要依托。 不过积累正气者,也容易有过分固执守旧的可能,需要武者时时自省。 而与儒家武者相比,纯粹武夫在积累一面正气盾后所能修习的武学名为龙吟铁布衫。 此刻,徐永生儒家三才阁内突兀出现武夫正气盾,他全身筋骨震动间,发出连串鸣响,竟然仿佛龙吟一般,而皮肉筋骨之坚韧程度较之先前大幅度提升,如着铁衣。 这便是纯粹而又强悍的物理防御力了。 同正心诀配合起来,徐永生这一刻各方面护御能力全方位提升。 “简单运功还好,真正承受攻击时,不论正心诀还是龙吟铁布衫,对自身内气消耗都会猛增。” 徐永生微微点头,停止行功。 胸口人阁第二层内,那武夫正气盾果然消失,只剩下儒家“信”之印章静静留存。 徐永生脑海中浮现那神秘书册,第二页当前仍然无法翻开,但银光闪烁。 他宁定心神,继续认真修行。 待夜色已深,徐永生再入南市,悄然大幅展开白翳绫笼罩自己的铁匠铺,然后入内开工。 只得自己一人,没有助手在旁,令他的进度稍慢,但都在预期和计划中。 想要锻造的刀具,当前已然有了粗胚。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永生便一边练武,一边打刀,诸事井井有条,不受外界所扰。 直到腊月最后一天来临,除夕将至,徐永生方才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平静前往城西北方的皇城。 今晚,东都皇城内,宫城外,应天门前,将有大傩之戏,驱邪祈福,东都贵人和官员都将参加观礼,并且准入一定数量的百姓一同观看。 此礼古已有之,随着时间推移规模不断变大。 到大乾皇朝,关中帝京那边参与傩舞的人数将有五百之多,河洛东都这边规模稍小,亦需要四百人,大都是家世清白的大小官宦子弟,年龄多在十二至十六之间。 徐永生立在观礼的百姓人群中,视线望向斜上。 今天来观礼的贵人,首推皇次女凰阳公主和皇六子宋王,不过二人在应天门的门楼上,华盖遮掩,令人看不清身形。 徐永生再低头,视线划过主持礼仪的东都太常寺卿、少卿、太常丞等人,最后落在那一群习惯上称为侲子的少年男女身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今天这场大规模“歌舞汇演”的主要表演者。 他们分别排成方阵队列,每一队最前者尤其醒目,着赤布袴褶,披熊裘,双手分持长戈和盾牌,戴黄金四目面具。 正是大傩演舞中的方相氏,乃传说中的上古鬼神,又有狂夫之名,雄壮威武,率领众隶,驱逐疫鬼精怪和遗存旧气,在这一年年末,辞旧迎新。 徐永生视线在那四个扮作狂夫方相的少年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 当中一名少年,其所戴黄金四目方相面具,虽然威武,但眉心处隐约有一丝细微竖裂。 裂纹相当不明显,徐永生若非眼力过人,亦发现不了。 但只凭眼睛看,看不出面具有何特异之处。 在场显贵众多,当中不乏目光锐利的武道高手,自然也有人发现。 负责主持的太常寺卿面不改色,但转头看了身旁其他属官一眼。 太常丞韦永祥无声出列,没有吩咐小吏,而是亲自上前更换。 徐永生冷静旁观片刻,不见有其他人关注那张有裂纹被换走的面具。 很快,鼓声和号角声都响起,大傩正式开场。 徐永生虽然好奇那张狂夫方相面具,但没有更多动作。 他原本还想着好好观揽一番今日大傩,不料傩舞才刚开始,就出了意外。 四个扮演方相氏的少年,其中一人动作与另外三人忽的相反。 作为方阵焦点,霎时间无比醒目。 徐永生则微微一怔。 因为对方正是方才换了面具的那个少年。 对方动作看上去非常娴熟,但偏偏就是左右方向与另外三个方相氏相反。 看上去并非一直如此,但时不时就会出现一次。 周围观礼的百姓很快开始哗然,官员们也议论纷纷。 东都太常寺卿面色已经铁青。 好在大傩与礼乐相合,有章节划分,段落之间,太常寺官员连忙组织换人。 太常寺丞韦永祥,拉着那动作相反乐舞失常的少年退下。 趁着人群混乱,徐永生不着痕迹同样退场。 先前对面具单纯的好奇,在这一刻他兴趣更浓厚了。 那少年失常,是因为老面具的缘故,还是更换了新面具的缘故? 直接出了皇城,到一旁东城太常寺附近城坊巷中,韦永祥一边走着,一边神色严厉训斥那失误的少年。 坊墙上,白翳绫遮掩下的徐永生远远望着,就见那少年停步,当面在韦永祥面前重新演舞,似想要证明什么。 但此刻没带面具的他,几个动作之后,居然再次不分左右,反了方向。 少年沮丧,韦永祥面沉如水,又斥责他几句,勒令对方去太常寺等候,待大傩结束后再作处置。 这位太常丞则匆匆返回皇城。 只是…… 徐永生突然发现,韦永祥返回皇城途中,与个不起眼的小厮道左相逢。 二人擦身而过之际,交换了东西。 分明又是一次黄金四目面具的交换。 徐永生鹰眸叠加观火瞳,目力达到极致,赫然看见两张被交换的四目方相面具一模一样,甚至眉心处都有竖纹。 这个太常寺丞也盯上了被换下来的方相面具,偷龙转凤掉包之后据为己有……徐永生心中快速闪过念头。 (本章完) 第46章 45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第46章 45.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大傩之前,众目睽睽之下交换一次,现在暗巷中再交换一次,最初那个竖纹面具,现在到了小厮手里。 同韦永祥分开后,小厮悄然拐进巷中。 “咚”的一声轻响。 走了一段路,那小厮一无所知,忽然失去知觉昏倒。 他倒下,显出后方另一个带着玄黑方相面具的高大身影。 观察韦永祥已经走远,附近没有其他人的徐永生悄然步入巷中,敲晕了小厮后,从对方身上摸走那几经转手的黄金方相面具。 黑吃黑,他全无心理负担。 子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喜欢你的钱,所以取走它是有道理的。 黄金四目面具乍一入手,没什么特异之处,徐永生不多耽搁,先带着东西离开。 他没有就此远走,仿佛只是外出寻个茅房厕所临时方便一二,然后便重返应天门前,继续观看重新开始的大傩。 太常丞韦永祥同样也在场,仿佛送走那少年后再无别的插曲一般。 等大傩正式结束,徐永生随众人一同散场离开。 韦永祥则要负责贵人们迎来送往,以及上司太常寺卿、少卿针对今天这场大傩期间种种意外的问责。 好不容易将所有事都处置利落,韦永祥回到自己宅子。 大傩种种意外,被上司骂的狗血淋头,这都在韦永祥预料中。 但回家后却有预料之外的迎头一棒,打得他眼前一黑: 换来的方相之面,居然丢了?! 韦永祥目瞪口呆,回过神后不禁全身如坠冰窟: 这叫他晚些时候如何跟殿下交代? ……………………………… 徐永生安然归家。 静候片刻无异样,他取出那张金黄色的四目方相面具,细细观察打量。 面具色泽虽然为金色,但并非通体黄金,而是铜质镀金。 面具正面,四目之间眉心处,有一条细细裂纹,令整个面具看上去更加狰狞威武。 但徐永生连番检查,并未发现有特异的地方。 鉴于谛听图一次又一次证明自身提供的消息精准真实,徐永生此刻更多怀疑,会不会还是他自己搞错了,带回来的这个面具,并非谛听图所指的荡魔狂夫面具? 大傩上正常替换和韦永祥掉包,徐永生自问看得精准。 只是不知是否韦永祥技高一筹,私下里其实是二次掉包,一明一暗,从而瞒过他的眼睛? 亦或者,早在大傩开始前,这原本存放在太常寺的面具,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掉包? 那个戴着面具表演傩戏的少年,突然失常,是否受面具影响? 徐永生手指摩挲黄金四目面具,心中连连思索。 他没有贸然自己尝试戴上,但回忆、联想下来,荡魔狂夫方相氏,驱邪辟鬼,又是勇武好战者,想要激发其中奥秘,或许自己可以换个思路。 一念至此,他静思世间种种,心中怒火、杀意陡生,并反过来克制自身以“信”之印章为首的修行成果。 强烈而又直白的杀意、忿怒等负面情绪接下来长时间不断持续,甚至步步推高。 到了某一刻,手中荡魔狂夫面具,竟当真微微发热。 刹那间,徐永生开始平复自身情绪。 他胸口人阁第二层中的“信”之印章亦开始主动发挥作用。 心绪渐渐平复后,徐永生反而一改先前姿态,正式戴上这张荡魔狂夫面具。 然后,似是循环往复一般,转而压制三才阁内五常,心中杀意好斗之念再次强盛起来。 感受到面具发热,立于铜镜前,徐永生可以看到对面镜中,黄金面具四目之间竖纹,这一刻隐约透出红光。 红光涌现,徐永生感觉自身杀意隐约高涨近乎再难控制的同时,似有额外霸道而又玄妙的力量,在自己身心内外充盈。 第一次,未曾直接动武的情况下,自己体内三才阁里,主动浮现武夫意气枪、煞气刀、念气弓以及正气盾,凶猛力量勃然欲发,更步步高涨。 仿佛自身强烈的杀意、恨意、怒意等虚幻的情绪,这一刻都转为实质的气血与力量。 越强烈的情绪,化作越强烈的力量,周身血液恍若沸腾甚至燃烧起来。 只是如此一来,也越有失控的征兆,难以把握。 徐永生身体立在原地不动。 内里精神却仿佛经历一场大战。 对手既是面具,也是自己。 待他重新摘下面具之际,目光已经恢复冷静清明,但满脸大汗。 “荡魔狂夫方相氏,一把双刃剑啊……”良久后他感慨一声,目视面具四目之间眉心处的竖纹。 从他摘下面具,那里已经不见红光闪烁,又重新变作早先不起眼的模样。 照自己方才试验来看,早先那少年突然动作左右颠倒,应该不是面具造成,却不知其自身发生了什么。 徐永生默默将这黄金四目面具收好,取出儒家经书诵读,三才阁内玉璧、古剑、龟甲、印章一同发挥作用,进一步镇定温养精神。 过了除夕,进入正月。 大乾皇朝步入盛景九年。 每月最后一天,又称晦日。 正月晦日,将迎来东都学宫三年一度的正式入学试。 通过入学试,徐永生也将正式入学宫正院就读。 除夕大傩之后几日,他陆续收到两封来信。 第一封非常简陋,没有署名,内容也只得简单的八个字: 甚好勿念,他朝再聚。 正是拓跋锋的字迹、风格。 看样子他同常杰都已经初步摆脱追捕,也有了稳定的落脚点。 徐永生微微点头,面不改色将来信销毁不留痕迹。 第二封信,则相当华美正式,除了问候徐永生外,更兼有请柬功能,乃是邀请他于正月十五当晚参加宴会。 同样将要参加月底学宫入学试的谢初然,新年后重返东都,她二哥谢今朝这趟也一起过来。 此前他们虽然返回朔方灵州,但留下的管事、仆从已经奉命在东都置办下新宅子。 如今新宅布置妥当,谢初然兄妹重返东都,拜访过显贵长辈后,于正月十五当晚小宴一场,邀熟人亲朋相聚温居。 正月十五,便是大乾皇朝最重要节日之一的上元节。 不论朝廷官署还是学宫,皆放假七日,且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帝京、东都解除宵禁,故而有灯会盛事。 谢初然兄妹二人宴请友朋,亦约定晚饭后大家一起赏灯。 (本章完) 第47章 46实战天赋,血荐轩辕 第47章 46.实战天赋,血荐轩辕 王阐请客,比四门学博士林成煊丰盛。 谢家兄妹请客,又比王阐更加铺张了。 从金乳酥、七返糕、金粟平等各种点心,到五生盘、逡巡酱、葱醋鸡、西江料、升平炙、箸头春等菜肴,再到白龙臛、卯羹等汤羹,琳琅满目。 “这趟,我算是吃回本了。”同样应邀前来的王阐笑道。 和徐永生一样,谢家兄妹邀请的客人大多是年龄相近的年轻人。 除王阐、韩振外,马扬同样应邀而来。 另有两人,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姓黄,年长者黄选,与王阐、马扬年龄相若,接近三十。 年少者黄斌,与谢今朝年龄相若,约莫二十二、三的年纪。 兄弟二人皆在东都为官,兄长黄选和王阐一样是东都学宫助教,而年少的黄斌则在东都留守府治下任职。 其中黄斌算是同谢今朝、谢初然兄妹从小一起长大。 黄氏兄弟的父亲,乃朔方节度副使兼夏州行军总管,正是灵州郡王谢峦在朔方的二把手。 “二郎、三娘仍然保持咱们边地特色,宴请实而不华。” 闻听王阐之言,黄斌这时则感慨道:“去年赴许家一场宴席,许三郎摆了一场百鸟朝凤,当真是玩出花来了。” 王阐应道:“有所耳闻。” 他摇了摇头,但没有多言。 谢初然好奇问道:“怎么个百鸟朝凤法?” 黄斌答道:“设铁屋,四壁及地板皆是铁质,房顶上放悬下铸成凤凰模样的容器以作盛水,地板下则暗摆炉火。 待将铁板烧烫之后驱赶鸡鸭入内,鸡鸭当不得炙热,纷纷跳跃飞舞,又争抢那凤凰形制容器内的水喝,但终是不免烫熟脚掌。 而这时许三郎便命人熄火入内,捉这些鸡鸭出来,活割鸡爪鸭掌,分呈宾客,便是名叫百鸟朝凤的菜了。” 谢初然摇头:“杀鸡宰鸭以宴宾客无可厚非,但何必似他那般?” 谢今朝冲着黄斌举起酒杯:“这些东都名门子弟行事,确实华而不实,不合我等胃口,咱们这边稍后还有其他菜呢,罚你一杯。” 黄斌笑着饮了。 他兄长黄选则看着徐永生、马扬,开口言道: “说起河洛东都名门,近来最大的事情,始终还是冬至期间与郑家相关的那场惨案。 前些日子我听河东、河北那边陆续有消息传来,被追缉的拓跋锋、常杰二人,终究还是逃脱法网,郑家宗师和镇魔卫中将军也失去他们下落线索了。” 马扬和徐永生一样通过隐蔽渠道接到过拓跋锋的来信,他虽然退出镇魔卫,但仍有老关系传递风声,了解最新进展。 这时听黄选问起,马扬平静答道:“相较千百年前时,至如今卜算推演法门日渐完善,令公门缉凶容易许多。 但随着时间推移,类似隐蔽、克制的法门与灵物也越来越多,类似河东娲山颇多神妙,当中有些谷底,入其中不死,便可能抹除卜算的种种可能,历来是亡命徒躲避追缉的去处和途径。 只是其中凶险亦是颇多,深入其中,便是武道高手亦可能遭逢天险,拓跋锋、常杰二人想必也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为之。” 黄选颔首:“马县尉所言甚是,说来拓跋锋、常杰二人皆是难得人杰,听说那场冬至大火中,连武魁境界的郑广都被尚是七品的他们二人杀退,若能赴军中报效方不负一身天赋和本领,如今落得流亡江湖的结果,实在可惜。” 马扬言道:“世事难料,若他们二人当初能早遇见黄先生,得先生劝勉,结果或许会不同。” 一旁谢初然好奇:“论正面搏杀,武夫更有优势不假,但八品对七品或者六品对五品已经耸人听闻,七品对六品……武者同武魁之间的差距,素来比单纯的品阶差距还要更大吧?” 王阐颔首:“这是自然,不论武夫还是读书人,成就四层三骨堂或者三才阁,又称四方通达,内外透彻,气可化虚为实,外放伤敌,算是在七品和六品之间又额外多加一重门槛。 若非如此,也不会六品以下称武者,六品、五品称武魁,故此拓跋锋与常杰即便是围攻,能杀退郑广,还当着郑广的面杀死贺萱、郑宏宇等人,称得上耸人听闻。 当然,也就更令人惋惜如今的结果。” “常杰,关于修为实力,平日里我们了解还是比较多的,现在看来,关键在于拓跋锋。”黄选言道:“此人当是天赋异禀,更胜同侪。” 谢今朝若有所思:“血荐轩辕之武夫异才么?” 黄选:“不无可能。” 谢今朝拊掌笑叹:“早听说有这样一位江湖后起之秀,去年还险些碰上,结果错过,不曾想居然是如此人物,还真想结识一番。” 黄斌则说道:“听郑家人说,他枪法如燎原之火,矫若惊龙,如此霸道精妙枪法,也惹出不少猜测……” 谢今朝眼睛一亮:“哦?意思是说,他竟可能是赤龙一脉传人?” 谢初然则诧异:“南圣赤龙,不是已经身殒十年以上了么,听说这位拓跋郎君三年前才离开东都去江湖上学武?” 黄斌:“或许是隔代传人,听说郑家已经派人去墨龙池打听了。” 徐永生不言,只安静听着,同时默默干饭。 所谓赤龙,便是大乾江湖“南北两圣十大寇,四方大家九路贼”中最强两圣之一的南圣,又称枪圣,曾经纵横四方多年,乃是乾皇之外天下有数顶尖强者之一,居无定所,令大乾官方都为难多年。 不过在大约距今十年前,其人终于被朝廷众多高手围剿而身亡,大战血流成河,不知多少官府、禁军高手陪葬,终于送走这位江湖巨擘,只是至今为止大战细节都仍然是谜团,引得民间谣言四起。 而其膝下亲传弟子,有足足三位宗师。 四大家之一墨龙池的主人,便是昔日赤龙首徒,有“墨龙”之号。 除此以外,同为赤龙传人的碧龙、白龙,皆位列十大寇。 赤龙传人……血荐轩辕……徐永生回想当初远观拓跋锋出手之凶悍,确实远非寻常七品武者可比。 听着谢今朝等人讨论,他不期然间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新入手的那张荡魔狂夫面具。 (本章完) 第48章 47防火防盗防徐二(周一求追读求月票 第48章 47.防火防盗防徐二(周一求追读求月票!) 晚饭之后,上元夜最重要的活动,自然是灯会。 谢家新宅同样挂出各式彩灯,引得府外人群流连驻足。 徐永生此番赴宴,所带贺礼谈不上名贵,便是一盏自己亲手制作的彩灯。 他跟刘德明学习制作风鸢的手法,这次结合进来,自然是仿照孔明灯模样,制作一盏能飞上半空的风灯。 灵州郡王谢峦喜鹰,年轻时以鹰为号,从军拜将持节后同样以鹰为旗,故而徐永生此番制作彩灯,图画与外形亦和鹰相关。 谢今朝、谢初然兄妹见后,都是称赞连连。 谢府亮灯后,众人再一同于城中游玩。 “去年见识过关中帝京上元夜的繁华,今年再领略一下河洛东都的气象。”谢初然兴致勃勃。 上元夜前后三日,可以说是这大乾皇朝“夜生活”登峰造极的时间段。 不拘达官显贵,便是城中寻常百姓也大量出游,于是不管哪条街,都堪称人山人海。 徐永生等人走着走着,快慢有别,队伍渐渐分作三组。 王阐、黄选同为学宫助教,边走边谈,走得最慢,心思倒大半不在眼前灯会繁华景象上,更多在商议一些事情。 谢今朝、黄斌、马扬三人走在一起,身为河南府尹治下官员的黄斌同新科洛阳县尉马扬渐渐聊得热络。 谢今朝走了几步,见他们同徐永生、谢初然、韩振分散,不禁左顾右盼。 黄斌见状笑道:“担心三娘?两个护花使者跟着呢。” 谢二郎谢今朝没好气:“正因如此,我才不放心。” 黄斌嘻嘻笑道:“我也算看着三娘长大,你且放心,她不至于轻易被谁家小子骗走。” 谢今朝咂摸了一下嘴唇,心道理当如此,可不知为何忽地有些没底。 ……………………………… 虽然路上人挤人,但对当前修为的徐永生而言,游鱼一般是行于人群中,穿梭无碍。 他来到这个世界将有三年,去年专心习武没有凑除夕夜和上元节的热闹,但见识过前年的,今年重温一番,只觉比当初更加热闹,更加繁华。 于徐永生个人而言,唯一可惜者,便是大乾皇朝上元夜当前还没有元宵这样吃食。 不过,有炸“元宵”。 其名焦糙或者焦圈,并非糯米、江米制成,而是面皮,内裹馅料,芝麻油炸成。 上元节当夜,沿街五步一人十步一摊,常见人叫卖。 徐永生经过没有停步,但微微出神,却是想起了拓跋锋,这“油炸元宵”乃是对方最爱的吃食之一。 前年上元夜时他和马扬、常杰、拓跋锋、刘德一起游玩,对方直接拿这东西当晚饭来着。 此刻睹物思人,徐永生不禁想起对方冬至回来,还曾提及原计划过了正月方才离开东都,打算再凑上元夜的热闹。 所以说,不能插旗啊……徐永生微微摇头。 不单只是拓跋锋,当初酒桌上大家畅聊,常杰也曾提及自己钟爱镇魔卫的差事,待毕业后便入职,届时同马扬一起吃朝廷俸禄。 哪曾想言犹在耳,他跟拓跋锋两兄弟便成为朝廷钦犯,一起亡命天涯了。 徐永生正感慨,忽然心中微动,隐约似是听到些声音: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声音远远传来,若非徐永生耳力过人,尚听不真切。 一旁同行的谢初然亦有所反应,朝呼救声方向望去。 韩振虽是八品武者,但看来不以修念气为重,反应稍微慢些许,尚有些困惑:“……似是有人落水?” “过去看看。”谢初然言道。 “对,救人要紧!”韩振回过神来,连忙一马当先冲出。 徐永生、谢初然亦赶到横穿东都而过的洛水边,虽是正月里天寒地冻,但东都洛水河段自有专人破冰,徐永生、谢初然到了近处,便见韩振已经下水捞人。 落水者终于被救上岸,四方围观者众多,议论纷纷: “是除夕大傩上跳舞左右不分的宁山!” “他刚才被人当街认出来,直斥其非,羞愧难当,便直接跳河了!” “倒是刚烈性情,知道羞耻……” “呸,如果知道羞耻,当初闯下大祸,一颗老鼠坏了整锅汤,今天哪还有脸招摇过市?” 徐永生看那个被韩振捞上来,当前正吐水的少年,果然正是除夕当晚大傩上四个方相扮演者之一,但演舞突然左右不分的少年。 对方当初也算是一夜成名,徐永生后来亦听闻街巷间传闻,知道对方名叫宁山,却不曾今日竟落水,听周围议论竟还是自己跳河? 谢初然对一旁跟上来的侍从、婢女使个眼色,于是几人先带着那少年从人群中出来,寻个背风的地方烤火取暖。 那少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旁边韩振同样除下自己的衣服,一边拧水一边说道: “姑且不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的道理,人生在世,岂可轻易言弃? 知耻后勇,既然知羞耻,当有勇气纠正,而非往洛水一跳了之,死都不怕,还怕别的什么?” 那名叫宁山的少年面孔涨得通红,神情不见羞愧,虽然感激韩振相救,可反倒有些急迫羞恼,欲辩无言。 “你……不是不堪受辱羞愤投水自尽?”谢初然心中一动:“莫非是不小心失足落水?” 少年仍然不语,但仿佛被道破真相,羞恼中少了几分恼怒,更多无地自容。 但这时,忽然有个平和冷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方才和除夕当晚情形一样么?” 少年惊讶抬头,见一个此前始终没有出声的白衣书生,这时正平静看着他。 “宁山对吧?”徐永生平静问道:“方才你失足落水,也是抬腿落脚错了方向吗?” 宁山欲要开口,竟鼻子一酸。 但他强压下情绪,低头终于应了一声:“是……” 韩振惊讶,谢初然意外之余则若有所思。 若真是照徐永生所言,那眼前少年不论除夕傩舞出错还是这次上元夜落水,都不是偶然? “看过大夫吗?”徐永生语气冷静平和如初:“确实有些冷门病症,会令身体不协调,左右难分。” “还没有。”宁山答过之后又连忙说道:“我平日里都不这样,实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般……” 徐永生:“回去好好同你家里人谈谈,先寻医馆大夫看看,若真是病症,病来不由人,怪不得你,尝试诊治试试,如果诊断无病……小郎君不妨再从养气方面仔细把握思量。” 宁山一怔,继而若有所思。 韩振恍然:“是了,冬日落水,虽然看你冻得跟那啥似的,但并无大碍,多半是已经开蒙行气,否则身体单薄支撑不住的。” 谢初然笑道:“能参加除夕大傩的少年郎多是官吏子弟,不一定是高官,但或许书香传家,能做基础开蒙吧。” 那名叫宁山的少年忽然向徐永生一礼:“多谢郎君解惑,我……我这多半不是身体患病,恰是行气出了岔子的缘故。 除夕大傩演舞,奋力而为全神贯注,可能行气,方才在水边被人认出,羞愤之下只想尽快离开,也可能动了体气,故而才出岔子,平时如常生活反倒不显。” 他又向韩振和谢初然行礼:“也谢过这位郎君和这位娘子相救,不知几位如何称呼?请容小子日后相报。” 韩振有些惊讶:“我名韩振,这二位是谢初然和徐永生,今日事举手之劳,我倒不用你报答,不过你这情形真是少见……” 徐永生:“虽可能是行气的缘故,但医馆大夫那边也去看看。” “是,小子记下了。”宁山向他们一礼后,不顾身上衣物未干,便即告辞而去。 韩振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啧啧称奇。 “性子很要强啊。”谢初然则随口点评宁山一句后,转而望向徐永生,笑道:“你方才模样,似王助教他们一般。” 韩振回过神来,也恍然:“是了,我就说刚才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又碰上讲师他们。” 徐永生神情自若:“那么,同学们,现在下课,可以继续玩了。” “吁!”面前少女顿时很没形象地出声嘘他。 众人笑闹游玩中,渡过上元夜。 节日之后,徐永生一如往常,静心修行练武。 超凡灵性天赋和瑞年玉双管齐下,他温养第二块“仁”之玉璧进展飞快。 而正月最后一天,终于到来。 盛景九年,东都武学宫的正式入学试,如期而至。 PS:新的一周,新的周一,新书榜刷新,凌晨加更两章,明天中午还有两章正常更新,请大家支持一下月票和追读,咱们争取在新书榜上冲一冲,谢谢大家!   (本章完) 第49章 48正式入读学宫正院 第49章 48.正式入读学宫正院 大乾皇朝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又称晦日。 而在盛景九年正月晦日的前一天,徐永生等学宫外院的学子,便一同在学宫外院集合,准备迎来明天的入学试。 对于之前已经入品的徐永生等人而言,第二天入学试只需走个过场即可。 在此之前,他们同仍需参加考试的刘德等人一同行动,正月三十当日天刚蒙蒙亮,大家便一起从正文坊的学宫外院,前往新德坊学宫正院。 经由请圣、敬香等流程仪式后,徐永生等人跟随诸子灵位,一同入学宫正院。 入学试对于刘德等尚未入品的学生来说,内容便是正式的入品典仪,成则入读,不成则淘汰。 徐永生、谢初然等已经入品的学生,则转向学宫正院侧面学舍,各自沐浴更衣。 今日起,在学宫正院内及各种公开正式场合,他们也将和韩振、许盛以及当初常杰等人一样,换穿“校服”。 所谓青青子衿,大乾武学宫和修文国子监一样,官方“校服”都是一袭青衿。 只是相对而言,武学宫这边的青衿收口更窄更加贴身利落。 暂时除去自己那身白袍,换穿青衿的徐永生,步行走出学舍,来到一片大校场上。 同样换穿青衿的谢初然和其他已经入品的学子,三三两两陆续到来。 而随着时间推移,参加入品典仪的学生不论儒家路线还是武夫路线,通过者更衣过后,也都来到校场。 远远望见刘德身影出现,徐永生面露微笑。 “二哥!”刘德更是兴冲冲奔来,若非顾忌周围环境,简直忍不住要大声欢呼。 徐永生和一旁谢初然皆笑道:“恭喜。” 刘德长长呼出一口气,立在徐永生下首,回头看校场。 并非人人都得以通过入学试。 虽然当初进入学宫外院就读期间,便有所筛选,但到了眼下正式入学试,仍有超过一半人未能通过。 未通过者,亦无继续在学宫外院修炼习武的机会,将就此被外院清退,接下来或是自谋出路,或是谋求再入府学、县学就读。 晚些时候,学宫外院再招新生,开始新一轮为期三年的培养,以备三年后的下一次正院入学试。 而眼下通过入学试的徐永生等人,跟随学宫中的师长们,完成送圣位回宫,再祭列位先师的礼仪后,一行人齐聚五厅六堂之一的崇志堂。 在这里,还另有一批学生已经先在等候。 徐永生等人见状,都淡定如故,并不感到意外。 那些人同大乾学生外貌、气质有或大或小差异,乃是来自大乾周边各国以及部落的显贵子弟。 依规例,他们都将入学宫六学之一的太学就读。 大乾皇朝当前正值盛世,周边各国来求学的显贵弟子数量亦极为庞大。 徐永生等大乾学子同他们合流之后,众人在多位助教、直讲安排下,整齐列队。 少顷,有几人鱼贯而入,依次走进崇志堂。 为首中年男子,正是主持东都学宫当前日常事务和教学的司业,罗毅。 对方担任这个职务尚不足两年时间,早先还好,但自从郑锦源被绑架并撕票后,东都学宫内外可以说麻烦连连,不过罗司业当前仍然神采奕奕,一派丰神俊朗。 堪称六学之首的国子学博士,远远望去,风采不亚于罗司业。 但对徐永生而言,首先关注的一点则是这位东都学宫国子学博士,姓许。 和许盛是一个“许”。 这位风采卓绝的东都学宫国子学博士,压根就是河洛名门许氏当代家主的嫡长子,也基本预订了未来的许氏家主之位。 徐永生身旁,谢初然也在关注对方。 因为她接下来便是入国子学就读。 依朝廷规制,其父灵州郡王谢峦可有一名子女入国子学,余下子女入太学。 谢初然的两名兄长因为或这或那的原因都没有入学宫就读,因此这个国子学名额便着落在她身上。 太学博士则是名同样着男子儒服的中年女子,她亦是在场六学博士中唯一的女性。 其人相貌平平,但正应了老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不过更引人注目者则在于,这中年女子始终闭着双目,竟似是盲人一般。 但就徐永生所知,对方始终双目闭合,似是同一门儒家绝学有关,而非当真失明。 此绝学并非大乾官方武学宫传承,而是家传。 她姓曹,出身于同郑、许等名门并称的曹氏。 早先冷月湖一事中的曹宏,便是曹氏子弟。 儒家三学各自的“系主任”,以四门学博士林成煊看上去最为平凡,便是如此场合也仍一言不发,存在感稀薄。 可徐永生对这位林博士心怀感激。 当初冬至大案中,对方和司业罗毅都曾经为常杰和他徐永生说话。 而反过来,另一位…… 徐永生神情如常,波澜不惊,视线转向林成煊身后一人。 那是个外观年龄在四、五十岁间的中年男子,一脸髯须,气势威猛,面相雄武,仿佛雄狮一般,看着就像个性如烈火的好汉。 但就是此人与郑家交易,出卖了常杰。 东都学宫武夫三学中,尉学博士,俞凯。 东都学宫中,尉学、器学、牧学这武夫三学的“系主任”,按大家一贯的说法,和罗毅、林成煊一样,都是黔首庶民出身。 但参考俞凯,很多事情的判定标准,无疑没有那么简单。 学宫司业罗毅同六学博士,自然负责主持今天的入学试及大典。 不过除他们之外,还有尊贵观礼嘉宾。 来者是个年轻男子,年龄看上去只二十来岁,面相温文尔雅,身着锦衣。 自司业罗毅向下,学宫众人纷纷向其行礼:“宋王殿下。” 皇六子,宋王秦玄微笑:“学宫之内,我也只是个学生,列位免礼。” 与他一同来此的人,却还有个三、四十岁左右年纪大紫袍道人,面如冠玉,一派仙风道骨。 秦玄之后,他上前同罗毅等人见礼,学宫众人亦还礼:“时道长。” 见礼过后,宋王秦玄果然只安静立于一旁。 倒是罗司业首先宣布一事。 三年后的再下一次学宫正式入学试,将在原本六学之外,再开一门崇玄学,招纳培养道门人才,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从学宫外院纳新开始,便为崇玄学开科做准备。 关中、河洛西东两学宫除原本六学博士外,也都相应再增设一位崇玄学博士。 天子已有圣谕,东都学宫这里第一任崇玄学博士,特任命道门南宗长老时玉河道长担任。 徐永生先看看宋王秦玄,再看看那位站在罗司业身边的英俊紫袍道人。 时玉河这个名字让他有些熟悉的既视感。 (本章完) 第50章 49市井麒麟儿,不鸣亦惊人 第50章 49.市井麒麟儿,不鸣亦惊人 接下来的典礼,徐永生注意力不在罗毅、林成煊身上也不在俞凯身上。 他更多关注那位来自道门南宗,未来将成为东都学宫第七学博士的时玉河时道长。 实在是对方的名字太容易令他联想到跟凰阳公主秦真幽会的那位时河。 道门在大乾皇朝是毋庸置疑的显学,仅次于儒家,除了此前女帝在位时期外,道门地位都稳稳压过佛门。 故而徐永生虽然同道门接触有限,但也听说过,得了真传的道门高人,除了道号,亦有道名。 道名往往是道门传人自己名字中取一字,然后再与宗门传承字辈相合。 换言之,这位道号冲霄子的道门南宗长老,本名时河,道名时玉河,说得通。 然后问题来了。 方才他同皇六子宋王秦玄联袂而来,典礼期间,双方交谈看上去也是甚是投契,俨然方外至交好友的模样。 可按照谛听图的消息,这位时道长的幽会对象,则是皇次女凰阳公主秦真。 鉴于二人同时都在东都,徐永生实在很难想象能巧合到两个人一起跟无关人士撞名。 而另一方面,自两个月前几位皇室贵胄来到东都后的种种迹象表明,同父不同母的宋王殿下同凰阳公主殿下,关系难称和睦。 人所共知,凰阳公主同皇四子晋王殿下来往较多。 所以,眼下看上去交情深厚的皇六子宋王殿下与时玉河道长,内里关系就不禁耐人寻味了…… 不过徐永生没有参与的意思,面色如常,若无其事。 时玉河担任新开科的崇玄学博士也同他们盛景九年这一科学子没有关系,接下来三年崇玄学才刚刚要开始招生,新生正式投考入读要等三年后新一科了。 今日的入学典礼之后,徐永生等人也开始在学宫正院的住校生涯。 如无师长安排或者特殊例外,平日里他们不得擅离学宫,只有节假日方可外出。 好在学宫假日颇多,一个月三旬,每旬都有一天假期称为旬假。 五月、七月各放假半个月,名为田假。 九月一整个月的假期,称为授衣假。 多在十一月期间的冬至和每年正月的元旦,皆放假七日。 寒食连着清明,放假四日。 中秋、夏至、腊月初八,各三天假期。 除此之外,上元节、春社日、秋社日、三月初三、四月初八、三伏日、八月初五当今天子诞辰、九月初九,每年立春、春分、立夏、立秋、秋分、立冬等小节日也都各有一天假日。 这方面,学宫正院和学宫外院相同。 徐永生当初刚入学宫外院,第一次得知相关事宜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他大约算了算了,这一年数下来,累计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日子都在放假。 但学宫在放假这方面执行确实严格到位。 如今入读学宫正院,依规定还有给学生的探亲假,三年一次。 但不论什么假期,收假之后必须按时返回报到,否则直接作退学处置。 ……不过,正如马扬、常杰他们早先就介绍过的那样,如此严格执行的规定,基本只针对四门学和尉、器、牧三学。 “校规”对国子学、太学的权贵子弟来说要宽松得多。 相对一视同仁的地方主要在于考试,至少面上如此。 与众多假期相对应的也是学宫内繁多的考试。 一旬十天,上九休一。 严格来说其实是上八考一休一,八天上课,一天考试,一天放假,如此每十天一小考,称为旬考。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月一次的季考和每年一次的年考。 年考成绩连续不良,入读学宫正院的学生同样会被退学,这一点即便在国子学和太学也执行的相当严格。 至于如何算优良…… “大家也不用太过于有负担,更不必心浮气躁以至于太过操切,目光不妨放长远,以三年为期。” 大典之后,司业罗毅陪同宋王秦玄和当前还是空头崇玄学博士的时玉河离开。 余下学生各找各家,跟随六门博士分别退场,然后各家“系主任”分别训话。 四门学博士林成煊仍然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除了最一开始,训话督导的主要任务便落在助教王阐身上。 王阐面带温和笑意,勉励众人:“三年时间内完成第一层三才阁积蓄,经充分历练,届时通过养气典仪,晋升八品武者,便可称合格,在此期间,纵有停滞起伏,大家也无需忧虑。 当然,有成绩优异者,学宫中同样会有所奖励,酌情升往太学,亦无不可。” 学宫的学制,儒家三学理论上是九年,武夫三学则是六年。 能突破至七品者,理论上便可以毕业,之后可以更进一步通过武举报效朝廷,七品乃至八品在河洛东都这等地方不起眼,但下到地方州县或者乡里,自是非比寻常。 当然,通过遴选也可以留在学宫进一步深造,将来成为学宫中讲师。 如司业罗毅和六学博士那般宗师,当前距离学生太远可以先不提。 似王阐、黄选等五品武魁,可为助教。 再下一层六品武魁,则可为直讲,即是最基层的讲师。 徐永生当前八品境界已经完成第二层人阁积累,连第二层地阁也积累飞快的情况下,如果参照学宫“九年级”制度,他学习进度差不多在“五年级”左右,实战火力全开的话将会更高…… 虽然无心高调行事,注重自身隐私,但徐永生也没打算因此耽搁正常修行习武。 于是第一天放课后,他私下去寻林成煊和王阐。 “所以,你已经八品境界,除了仁、义、智,还修成了一方‘信’之印章?”王阐惊讶地看着徐永生。 徐永生向对方一礼:“学生无心张扬,故而此前无人知晓,非是有意隐瞒助教,还请二位师长见谅。” 王阐倒不介意徐永生保密工作做得好:“九品突破八品的养气典仪,你从哪里找的?” 徐永生:“学生家道中落,祖传祭礼仅余九品升八品的养气典仪,所以此前一是向往八品境界,二是怀念故人,最终操切为之,私自迈过这一关,实在惭愧。” 王阐微微沉吟:“你八品后积累五常之信修持‘信’之印章,可有阻碍滞涩之处?” 他是担心徐永生私自入八品影响未来修行进步,但马上失笑:“是我多虑了,多半是不影响的,否则你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已经养成‘信’之印章。” 徐永生:“多有赖博士和助教过往教导。” “按规制,第一年入八品就可以从四门学升往太学了,但必须经过年考才行,这相当于还要等一年时间。”王阐转头看向林成煊:“破例直入太学,动静太大引人瞩目,私下里提前授课的话,也需要破例授权才行……” 林成煊面色仍然波澜不惊,只是直接起身:“随我来。” 徐永生、王阐跟在他身后,却是直接来到司业罗毅办公的厅房。 罗毅听了介绍,目光上下打量徐永生后,笑叹:“好啊,这是市井终于再出麒麟儿!” PS:多了一位新盟主,感谢沙拉古斯老哥的打赏,也感谢其他各位打赏本书的朋友们!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