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的老婆不正常》 第1章 滚开,不许碰我 “滚开,不许碰我!” 大周,京城。 摄政王府的婚房内,洛卿语自己掀开了盖头,脸蛋绯红,又气又急。 “林毅!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她不断推搡着面前的男人,“我们说好的不圆房,你快滚出去,滚去偏房睡!” 林毅淡漠的脸上挂着冷笑。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一名在前线执行秘密任务的特种兵,为掩护战友撤退,中弹牺牲。 没想到醒来后居然穿越了,还是穿越进一本里。 这本他无聊的时候翻看过几页,连书名都没记住,只记着书里有个傻子配角也叫林毅。 这林毅从小文武双全,很得老摄政王的宠爱,后因十八岁那年骑马摔下来碰到脑袋,从此变得痴痴傻傻,疯狂追求吏部员外郎的女儿,洛卿语,管人家叫神仙姐姐。 洛卿语在老摄政王死后,答应嫁给林毅,其目的就是想和她的心上人——四皇子南宫瑾联手,得到林家的兵权。 结果可想而知。 林毅对洛卿语百依百顺。 不仅把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兵权丢了,还家破人亡,到最后他更是被已经登上皇位的南宫瑾做成人彘,受尽折磨。 林毅好巧不巧,好死不死,正好穿越到这个傻子身上。 而之所以他会强迫洛卿语,是因为按照原书剧情,等下他会被洛卿语赶到偏房去睡。 然后洛卿语会偷偷开门,放南宫瑾进来,两人在这张本该属于他和洛卿语的婚床上,颠鸾倒凤,完成他们所谓的神圣结合。 妈的,想起这个剧情来,林毅就窝火。 老子当了一辈子兵,为国征战,杀人如麻,军功章贴满常服。 如今重生一次,居然要自己当个窝囊的绿毛龟? 门都没有! “林毅,你听到没有!?把你的脏手拿开!” “拿开?呵呵呵……”林毅抓住她的手腕,“洛卿语,你别忘了,你可是本王花一百万两彩礼娶回来的,连圆房都不愿意?真是岂有此理!” 在林毅看来,洛卿语长得极为标致,比后世那些整容的网红不知道美出多少个段位。 鹅蛋脸,杏花眼,弯弯的柳叶眉。 尤其是藏在凤凰霞帔里的胸脯又鼓又圆,呼之欲出,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林毅,你放手,你掐疼我了……”洛卿语无法相信这个眼神冰冷,行为下流的男人,就是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学狗叫的门下小犬。 她不断扭动手腕,泪眼婆娑。 “疼?呵呵呵,那是肯定的,第一次都疼,后面就慢慢舒爽了。” “你!”洛卿语俏脸当即羞得绯红,“你无耻!林毅,你若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以往林毅犯浑的时候,这句话是最好用的。 甚至有一次在大街上,她就利用这句话,逼林毅下跪磕头,以舔鞋的方式来恳求她不要生气。 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毅了。 而是上过战场,杀过人,准备用摄政王身份来权倾朝野的大周第一纨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女人而活呢? “永远见不到你?那太好了,本王明天就休了你。” “什么!?”洛卿语大惊失色。 休了我? 这怎么可能? 他前段时间还愿意拿出一百万两白银做彩礼,轰动了整个京城呢。 今天就要休了我? “林毅,你,你再说一遍!” “本王说明天休了你……不过,要在我们圆房之后。” “林毅,你个王八蛋,登徒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洛卿语,”林毅贴在她耳边,说道:“本王警告你,如果你今天不从,或者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本王不仅会休了你,还会带兵灭了你家满门!” “不……不……呜呜呜……我错了,你让我走吧……”洛卿语终于害怕了,她只是想骗走兵权,从没想过要失身于他,哭的是梨花带雨,“林毅,我求求你,我的身子是阿瑾的,不可以被你夺走……呜呜呜……” “阿瑾?” 见洛卿语停止了挣扎,林毅起身坐在她肚子上,玩味地看着她。 洛卿语觉得可能是南宫瑾这个名字镇住了林毅,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威胁道:“没错!就是当今四皇子!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他马上就要来了,你若再轻薄我,他是不会……啊!!” 林毅可不管你什么狗屁四皇子,抬手就是一嘴巴! 啪—— “林毅!!你居然敢打我!” “洛卿语!你这几年把本王当狗一样呼来喝去,如今还打算把你心爱的男人叫来我们婚房里颠鸾倒凤,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打!” 洛卿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他怎么会知道阿瑾要来? 这件事只有自己和阿瑾两个人知道啊! “呵,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本王不义。”林毅再次揪住没有完全撕开的凤袍,一用力。 刺啦—— 红色的肚兜彻底展现在眼前。 林毅眼睛瞬间就变得猩红一片,直接将头埋下去。 再看洛卿语,她整个人都傻掉了。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为了见自己一面可以在雨里等几个时辰;为了能娶自己不惜散尽家财的舔狗林毅,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如此可怕的恶魔? 阿瑾,你在哪里? 快来救我啊…… 你最爱的女人要被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给夺走了! ...... 外面。 姗姗来迟的南宫瑾,在洛卿语贴身丫鬟秀珠的引领下来到内院。 刚一进院子,就听到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叫声。 “林毅!你个王八蛋……” “卿语!!!” 南宫瑾像袁华似的大喊一声,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不对劲啊。 卿语不是应该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等自己吗? 我们不是约好,要把林毅绑起来,让他看着我是如何临幸你的吗? 你怎么提前叫上了? 难道说…… 不,不可能! 卿语绝不会背叛自己,肯定是那个傻子林毅在欺负他! “卿语!我来救你了!!”南宫瑾怪叫一声,疯了似的朝婚房跑去。 然而还没等他把脚踹在门板上,就听到身后有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站住!麻痹地,大半夜不睡觉跑胖爷大哥这上蹿下跳的?找抽是不是?” 第2章 你把我家卿语当什么人了 南宫瑾的动作猛地一顿,扭头望去。 只见月亮门下,一个巨大的身影正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那人身高得有一米九,宽度更吓人,跟个熊瞎子似的。 手里提着一个酒坛子,满身酒气,一张胖脸上满是肥肉,挤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来者正是兵部尚书王铁男的独子,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也是林毅最铁的跟班小弟——王冲宇,人称王胖子。 这大胖子从小就跟在林毅屁股后面当马仔,林毅说一,他绝不说二。 哪怕后来林毅摔傻了,他也依旧把林毅当亲大哥,谁敢说林毅一句不好,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拼命。 南宫瑾是半拉眼睛都瞧不上这个莽夫,但又不得不忌惮他那一根筋性格。 只能收回脚,暗道一声晦气。 “王冲宇?你来……” “滚你妈的。”胖子走到他身边,也没看清正脸,一把将其推开。 南宫瑾踉跄几步,皇子的面子碎了一地,刚要大骂,就听胖子隔着门板对里面喊道。 “大哥!胖爷来了!” “嫂子身材咋样?屁股翘不翘啊?你开开门,让胖爷也尝尝咸淡呗!” 南宫瑾闻言,气得直吐血。 妈的,你们哥俩把我家卿语当什么人了? 还让你尝尝咸淡? “尝你大爷咸淡!”林毅吭哧吭哧的声音传来,“呜呼,老老实实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得嘞!”胖子答应一声,转过身,这才看到南宫瑾。 他一愣,“我草?老四?” 南宫瑾嘴角一抽。 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谁看到他不是恭恭敬敬地喊四殿下? 他可倒好,老四? 这口吻怎么像当爹的喊儿子啊? 南宫瑾想发火,谁知这个时候,洛卿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啊!!林毅你个混蛋,那里多脏啊,疼死我了!” “卿语!!”南宫瑾整个人都傻了。 脏? 哪脏? 这话听着不正常啊。 “卿语!林毅你个畜生!给本殿下滚出来!” 王胖子本来乐呵呵的,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老四,看你是皇子的份上,胖爷给你次机会,把嘴闭上。再敢侮辱我大哥,胖爷废了你!” 南宫瑾自认为是皇子,也不怕他。 “王胖子!你别以为你仗着你爹就敢对本殿下无理!现在让开道,本殿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否则本殿下定要奏明父皇,治你全家的罪!” 胖子嘬了下牙花子,呡出个肉末,朝南宫瑾吐了过去,“啐,去你妈的,你再敢哔哔一句,信不信胖爷我一招五毒拍逼掌糊你妈脸上?” “你!你放肆!”南宫瑾被他骂的恼羞成怒,指着他,浑身颤抖地道,“本殿下母亲乃是当今惠妃,岂容你言语侮辱?” “胖爷就侮辱了,怎么着吧?想打架?是不是看胖爷最近瘦了想比划比划啊?”说完,胖子就摆出一副咏春叶问的架势。 他从酷爱习武。 虽然目前仗着老爹的关系,暂领北大营折冲校尉的职,但武艺可不在那些大将军之下。 南宫瑾肯定不是对手,只能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诶?不对啊,”胖子疑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南宫瑾,“胖爷才反应过来,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皇子狗狗祟祟出现在我大哥婚房门口……想干什么?” 南宫瑾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 总不能说,我是来和你嫂子私会,偷偷给你大哥扣绿帽子的吧? 这胖逼还不得打死自己。 “我……本殿下也是来为摄政王贺喜,闹洞房的。”这话说得,连南宫瑾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果然,胖子瞪起眼睛,根本不信,“闹洞房?” 说来也奇怪,他的眼睛本来都被肥肉挤在一起了,看起来很小。 这突然瞪起来,竟然比牛眼睛还大,像怒目金刚似的, “你他妈骗鬼呢?你是不是看我大哥前两年摔傻了,觉得我大哥好欺负,所以想趁着今天大婚跑来睡我嫂子?” 王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三百斤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南宫瑾走过去,最后照南宫瑾的小腿骨踢了一脚,“我尼玛,爱嫂子?” 南宫瑾吓的一蹦,他是真怕王胖子跟他动手。 “王冲宇,你放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区区一介小吏,竟敢殴打本殿下?” “你多鸡毛啊?”王胖子把脖子一梗,指着自己的脸,“怎么着?不服气是不是?来来来,老四啊,别说胖爷瞧不起你,往这打!你今天要是敢动胖爷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爹就敢带着兵部的人,去你府上给你请安!你信不信?” 南宫瑾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信! 王铁男那个老匹夫是个出了名的护犊子,滚刀肉。 而且王家和摄政王府世代交好,甚至王铁男就是老摄政王的干儿子。 如今老摄政王死了,王铁男也有改弦易辙,往皇家这边靠拢的心思。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把王家惹毛了,让他继续与皇家对抗,别说眼前这个死胖子,就是父皇也不会放过自己。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 房间里,洛卿语的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种心爱女人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舔狗玷污的感觉,让他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语儿还在里面受苦呢! “王冲宇,本殿以四皇子的身份命令你,让开!”南宫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准备强行冲过去。 王胖子冷笑一声,双臂抱肩,轻蔑地说:“老四啊,胖爷我劝你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扒窗户听听动静就行了,这婚房,你进不去。” “你……” ...... 雕花木床的吱呀声终于停了。 房间里弥漫着女人的体香和汗味,以及令人兴奋的血腥气。 洛卿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薄被盖着未着寸缕的身体,两条明晃晃,白皙圆润的玉腿露在外面。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聚焦,空洞无神地望着头顶的明黄色床帐。 那里绣着一对戏水鸳鸯。 完了。 自己最珍贵的清白之身……自己发誓要留给心爱之人的身体,就这么被这个傻子给夺走了。 阿瑾,我对不起你…… 我不干净了…… 甚至三个可以让你享用的地方,没一处干净的。 就在洛卿语对南宫瑾万分愧疚的时候,林毅已经穿好了衣服,并拿起地上已经破碎的凤袍扔给她。 “穿上衣服。” 洛卿语见他动作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语气更是淡漠的不像话。 一时间心中更加悲愤,恶狠狠地说:“你这个畜生!” 林毅没回答,自顾自的扣好腰带,眼神里全是漠然。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等下你穿上衣服自己走出去,跟门口的南宫瑾说清楚情况。告诉他,从今晚开始,你是我摄政王林毅的女人,让他以后离你远点,懂吗?” “什么?” 让我亲口对阿瑾说这些话? “我不……林毅,你已经夺走了我的身体,我绝不可以再伤害阿瑾了!” 林毅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洛卿语,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要是不照做,或者敢耍什么花样来打我的脸,我保证,明天天亮之前,你爹,你妈,你那个宝贝妹妹,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鸡犬不留!” 第3章 嫂子是不是吃到自己的屎了? 洛卿语闻言,浑身抖如筛糠。 那双无比美丽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对林毅的恨,还有极致的惊恐。 反观林毅,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洛卿语可怜? 呵,想起原书中自己被做成人彘的下场,想起林家被满门抄斩的结局,他只觉得这个女人罪有应得。 现在这点痛苦,跟自己原本需要承受的相比,算得了什么? 他走到门口,鹰视狼顾的回头,说道:“自己想办法遮一下,别让你那个心上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否则,你全家还是要死。” 说完,林毅不再看她一眼,将房门“吱呀”一声拉开。 南宫瑾和胖子同时回头。 只见林毅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甚至还抬手顺了顺头发,动作从容不迫,脸上看不出半点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事后的餍足和淡漠。 这副样子,简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大哥!你可算出来了!”王胖子见到林毅,立马屁颠屁颠的迎上去,像菊花似的大肥脸满是猥琐,“咋样?嫂子干净不?带不带派?” 南宫瑾气得几乎吐血。 这两个混蛋! 他们把卿语当成了什么? 玩物吗? 林毅瞥了王胖子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南宫瑾身上,扯了扯嘴角。 但不是笑。 而更像是一种嘲弄。 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南宫瑾,嘿嘿一笑,故意提高了嗓门。 “大哥,你还没说感觉咋样呢?胖爷我在外面听得那叫一个痒痒啊,一会上面一会下面的,嫂子是不是吃到自己的屎了?” 林毅:...... 说实话,当初看这本的时候,他最喜欢的人物就是王胖子了。 讲义气,够朋友。 后来林毅惨死,他带兵造反,结果被南宫瑾镇压。 临死之前,他还猖狂大笑,说:“胖爷终于可以去见大哥了!哈哈哈哈,南宫瑾,胖爷就算在地府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让林毅想起曾经牺牲的战友们,当初,他们也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自己。 自己还怪他们无组织无纪律,应该叫队长。 可如今天人两隔,不管叫什么,都再也听不到了。 唉。 林毅收回思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放心,你嫂子冰清玉洁。” “呦?”胖子搞怪似的看向南宫瑾,“老四,合着你之前也没占到啥便宜啊,哈哈哈哈哈。” 南宫瑾恨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冰清玉洁。 这四个字不仅代表着林毅玷污了卿语的身体,还表达着他对卿语名节的践踏。 甚至还嘲讽着自己这个只能在门外听声的废物! “林毅!我他妈杀了你这个畜生!!”南宫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怒吼一声,疯了一样朝林毅冲过去。 林毅只是淡淡一笑,往后挪了一步。 紧接着就看到胖子抬起脚,砰的一声,踹在南宫瑾的胸口。 “砰!” “啊!!” 南宫瑾的身体倒飞出去四五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咳咳咳……” “老四,你拿你胖爷说话当放屁是不是?真他妈给你脸了!”说完,胖子低下头左看右看,好像在找砖头。 就在这即将出人命的时候,一个尖细又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了过来。 “住手!” 王胖子动作一顿。 林毅也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月白袍子的老太监,手里捏着个拂尘,正站在那里。 身边跟着一群小太监,其中一个小太监还指着林毅和胖子,上蹿下跳的说:“干爹,就他俩!我亲眼看见的,他俩打了四殿下!” 这老太监脸上没什么肉,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眼皮耷拉着,透着一股子阴气。 来者正是当今皇帝南宫雄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蔡明。 在原书中,这老狗是皇帝派来打探风声的,看看南宫瑾和洛卿语的计划成没成。 如果成了,他立刻回去报喜。 如果不成,他就想办法把事情办成。 总之,南宫瑾今天必须把生米煮成熟饭,摄政王府的兵权也必须抓在皇家手里。 但是很可惜,林毅穿越了。 南宫瑾不仅没能睡到洛卿语,还在门外听了一刻钟的动静,到最后还被赏了一记窝心脚,狼狈的不行。 蔡明一进院子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南宫瑾,当即大怒。 “王冲宇,你好大的胆子!”蔡明把拂尘一甩,尖着嗓子呵斥道,“连四皇子殿下都敢殴打,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在蔡明看来,南宫瑾是皇子,未来的储君之一。 而眼前的林毅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傻子;王胖子更是大臣之子,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先把南宫瑾的场子找回来。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四殿下扶起来!” “是是是。”几个小太监跑过去。 胖子最烦别人拿腔拿调的跟他说话了,尤其还是个没根的太监。 他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了口气,吊儿郎当地说:“我说老蔡啊,你个当奴才的,主子的事你劲劲儿的跟着掺和什么?” “放肆!”蔡明气得脸都白了,指着王胖子的手直哆嗦,“咱家是奉了陛下口谕,前来探望四殿下,你竟敢对咱家无礼?这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咱家这就回宫禀明陛下,治你王家一个僭越之罪!” “我呸!”王胖子一口浓痰就吐在蔡明脚下不到半寸的地方,“你个老阉狗,还敢威胁你胖爷?你信不信胖爷现在就把你剩下的那半根烂黄瓜揪下来喂狗?” 林毅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 他就是要让胖子来当这个恶人。 因为胖子身份特殊。 他爹是王铁男,皇帝就算再恼火也不敢轻易动王家,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而胖子越是嚣张跋扈,就越能衬托出他和林家是绑在一起的。 林毅不打算造反。 摄政王府虽然有北境三十万大军,也不能直接跟皇家兵戎相见。 犯不上。 因为即便打赢了,华夏大地也会千疮百孔,生灵涂炭,自己还得腾出空来收拾。 那多累啊? 直接扶植个傀儡皇帝,自己快快乐乐的当个顶级纨绔。 欺负欺负豪门大小姐,逗逗身边的俏丫鬟;没事钓钓鱼,跟兄弟们打打牌、上上青楼,这才是林毅想要的生活嘛。 第4章 洛卿语变成了破布娃娃 场中。 蔡明被王胖子一口一个“老阉狗”,骂得浑身发抖。 俗话说:皇帝身边的太监比巡抚大。 他自打年轻时就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谁见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喊一声蔡公公? 胖子倒好,张口老蔡,闭嘴老阉狗。 这让风光了半辈子的蔡明,老脸往哪隔? “反了!反了!你们这是要造反!”蔡明尖叫起来,“来人啊!给咱家把这个口出狂言的逆贼拿下!” 他身后那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搡,谁也不敢上前。 开玩笑,对面那可是王胖子,一拳能打死牛的活阎王! 他们一群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太监,上去不是送菜吗? “一群废物!杂家白养你们了!”蔡明气急败坏,自己往前冲了两步,指着王胖子的鼻子骂道:“王冲宇,你别以为杂家不敢动你!杂家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杂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王胖子往前走了两步,青石地砖都被踩得直乱晃,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狞笑。 “没完?胖爷也觉得没完!” 胖子一把抓住蔡明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轻轻一掰。 “咔吧!” 一声脆响。 “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蔡明抱着自己那根变了形的手指,疼得在原地直蹦,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死胖子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下手这么狠,一上来就直接掰断了他的手指。 “叫唤什么?跟死了娘似的。”王胖子嫌恶地甩了甩手,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胖爷早就跟你说了,让你把嘴闭上,你他妈非不听!放眼四九城,还没有敢忤逆你胖爷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朝蔡明走了过去。 蔡明吓得连连后退,身后那群小太监更是退得比他还快,几步就冲出了月亮门。 “你……你别过来!杂家可是宫里的人!你敢伤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蔡明色厉内荏的乱叫,声音里却抖的不行。 “陛下?又是陛下?我去你妈的!”王胖子嗤笑一声,照着蔡明的肚子又是一脚。 “砰!” 一声闷响,蔡明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捂着肚子半天没喘上气来。 躺在地上的南宫瑾都看傻了。 这胖逼打自己也就算了,毕竟是小辈间的事情。 可蔡明是谁?那是父皇身边最贴心的奴才,某种程度上讲,他的脸面就代表着父皇的脸面。 打了蔡明,就等于当众扇了父皇一个耳光。 这王胖子是疯了吗? 他真以为他爹护得住他? 还是说旁边那个一脸痴傻的林毅能护得住他? 他难道就不怕父皇雷霆震怒,把他们两家连根拔起? 林毅双手抱肩,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态度悠闲,毫无波澜。 因为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打南宫瑾只是私人恩怨。 但打蔡明,那可是纯粹的政治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摄政王府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哪怕是皇帝派来的狗,也得乖乖夹着尾巴。 只不过今天过后,朝野必定震动,官员们同仇敌忾,也不晓得王铁男顶不顶得住。 王胖子一脚踹飞了蔡明,还觉得不解气,大步过去,一脚踩在蔡明胸口上。 三百斤的体重压下去,蔡明顿时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从肛门挤出去了。 “老阉狗,胖爷再问你一遍,你他妈刚才说什么?要治我王家僭越之罪?”王胖子低下头,大肥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是动杀心了。 “不,不敢了,杂家再也不敢了……”蔡明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哪里还有半点大太监的威风,嘴里含糊不清的求饶,“小爷饶命……是杂家有眼不识泰山……是杂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王胖子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毅终于开口了。 “胖子,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胖子听到林毅的话,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脚,又往蔡明身上吐了口唾沫:“算你个老狗命大。要不是我大哥心善,胖爷今天非把屎从你嘴里踩出来。” 林毅缓步走到蔡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漠:“蔡公公,你来得不是时候,胖子喝多了撒酒疯呢。你也看到了,他连皇子都敢打,你一个奴才,就别往他拳头上撞了。” 这话听着像劝解,但实际上是在蔡明心窝子上插刀子。 什么叫“连皇子都敢打”? 什么叫“你一个奴才”? 对他这个级别的太监来讲,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蔡明趴在地上,疼得浑身直抽抽,屎尿拉拉一地。 但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强撑着,让身后两个没吓傻的太监把自己扶起来。 “今天这事,杂家……杂家记下了!”蔡明哆哆嗦嗦地撂下一句狠话,就准备带人逃命。 可就在他们刚转身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婚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洛卿语身上披着一件素色长袍,带着血痕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头发凌乱。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的望着场中。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夜风吹起她的长袍和发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白莲,脆弱得让人心疼。 南宫瑾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可当他看到洛卿语出现的那一刻,眼神中再次燃起希望。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洛卿语冲了过去。 “卿语!” 南宫瑾几步过去,抓住洛卿语的肩膀,大吼道:“是不是林毅那个畜生强迫你的?你说话啊!只要你点点头,我立刻带你进宫去告御状!”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强奸没有告不成的!哪怕是婚内强奸也不行!” “你说话啊!!” 第5章 腿都掰疼了 林毅眉头一皱。 现代也就算了,难道古代也有婚内强奸这一说? 开什么国际玩笑。 胖子一听就乐了,大腮帮子一抖:“嘿嘿?真他奶奶的新鲜了啊,还婚内强奸?老四,你去年上表的男女平等说法,你爹那边通过了吗?” 南宫瑾根本不理他,双目赤红地盯着洛卿语:“卿语,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为你主持公道!” 看着南宫瑾那疯狂的样子,洛卿语缓缓闭上眼睛,失望地说:“四殿下……” “你,你叫我什么?” 南宫瑾双目赤红,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叫我四殿下? 为什么不是阿瑾了? 难道就因为被林毅怼了几下,你就变心了吗? 洛卿语不敢去看南宫瑾,闭着眼睛继续说道:“四殿下,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怕我夫君误会。” “不!不!”(雪花飘飘~~) “卿语,是不是林毅逼你的?是不是他逼你这么说的?”南宫瑾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洛卿语脸上。 后者被他摇得来回晃荡,身上那件随便披上的长袍也滑落半边,露出肩膀上的齿痕和脖颈处鲜艳的草莓。 “这……这。” 这些深爱过的痕迹,烫得南宫瑾眼珠子直疼,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很难想象,就在自己被死胖子堵在门外时,卿语到底受了何种虐待。 这可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啊!! “四殿下,你走吧。”一滴泪,顺着洛卿语眼角滑落,啪叽一声摔在地砖上,四分五裂,就像南宫瑾此时的心。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松开洛卿语的手臂,连连摇头:“不,不可能……” 洛卿语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南宫瑾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像针扎一样疼。 她真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告诉他林毅那个恶魔是怎样折磨自己,怎么粗暴地占有了自己的全部。 可是,林毅那句话始终在她脑海中回荡。 “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鸡犬不留”。 她不敢赌。 洛卿语爱南宫瑾,爱到可以为了他去死。 但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不允许拉着一百多口人陪葬。 “一定是他逼你的!卿语,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爱我的!”南宫瑾好像疯了,在那里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原书剧情为什么要把一个皇子写得这么卑微。 甚至林毅都怀疑自己当初看的是不是女频。 否则男主怎么会爱一个女人,爱得这么无脑呢。 洛卿语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说道:“没有人逼我。我本来就是摄政王妃,是林毅的女人。请四皇子殿下……自重。” “哈哈……哈哈哈哈!”南宫瑾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疯狂,“好!好一个摄政王妃!好一个林毅的女人!”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着洛卿语,又指着林毅,面目狰狞。 “洛卿语,你这个贱人!只不过是被林毅小小玩了一下而已,你就变了心!亏我当初那么爱你!我南宫瑾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还有你,林毅!”他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毅现在肯定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你这个只会用卑鄙手段的畜生!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今天你让我受到的屈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我发誓,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还要把你做成人彘,放在黄河边上当蛤蟆!” “我们走着瞧!” 说完,南宫瑾甩开袍子,大步离开。 “嘿,胖爷这暴脾气……”胖子骂骂咧咧地想追上去补刀,被林毅拦了下来。 “胖子,别去了,搞点酒菜来,陪我喝几杯。”林毅还有事要交代,没必要追着一个精神病死磕。 胖子闻言,朝南宫瑾离去的方向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 “呸,还他妈皇子呢,草。大哥,你说这逼养的是不是蔡明和老皇帝搞出来的?” “别磨磨叽叽的,赶紧去。” “哦。”胖子转身离开。 林毅走向洛卿语,将她滑落在手臂的长袍拉起来,重新披在她肩膀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滚去偏房睡。”他冷冷开口,“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八角亭。 洛卿语把嘴唇咬得毫无血色。 仅仅一个时辰,她不仅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清白,还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 阿瑾啊,但愿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赶紧联合陛下夺走林家的兵权吧。 这样,卿语就又是你的女人了。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伺候你,绝不会让你像林毅那样辛苦。 想到这,洛卿语揉了揉被林毅掰疼的大腿,带着丫鬟秀珠走向偏房。 ...... 胖子办事效率很高,跑到还没打扫完的婚宴前厅拿回两坛子酒,两斤牛腱子,和一个整只的烧鸡。 这烧鸡是家里小厮准备拿回去自己吃的,结果被胖子抢了。 抢就抢吧,抢完还抽人家一个大嘴巴,说:“瞧你那穷逼样儿,一看就没吃过饱饭。这么三瓜俩枣的也敢跟你胖爷藏着掖着,滚,再不滚他妈打死你。” 小厮敢说什么?只能一边哭一边陪笑脸。 八角亭。 夜风微凉,不急不躁,吹得柏树沙沙作响。 “大哥,来,喝!” 胖子一巴掌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林毅倒了一碗,自己则直接抱着酒坛子灌了一大口。 “哈……麻痹的,痛快!”胖子抹了把嘴,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大哥,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傻的这两年,胖爷我是怎么过的!唉……” 胖子连说带比划,唉声叹气像演戏似的。 “胖爷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就怕谁把你媳妇草了!现在好了,嫂子冰清玉洁,这功劳得有胖爷一半吧?” “呵呵,算你一半。”林毅轻笑一声,举起酒碗和胖子对碰。 胖子又喝一口,放下酒坛子,手指头很自然地伸进鞋里抠了抠。 “想想那帮孙子就来气,以前见了你都跟见了爹似的,后来你一出事,他们就琢磨怎么在林家身上捞好处。尤其是南宫瑾那个小白脸,草他妈的,胖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第6章 天天逗嫂子多好啊 林毅端起酒碗,却没有喝,而是看着碗里清澈的酒液,感受着从碗边传来的丝丝凉意。 他知道胖子说的是实话。 原书里,林毅摔傻之后,以前那些巴结他的狐朋狗友全都作鸟兽散,甚至还有倒反天罡来找林家麻烦的。 只有胖子这个铁憨憨一如既往地拿他当大哥。 谁敢说林毅一句坏话,他就跟谁拼命,为此没少挨他爹王铁男的揍。 这份情义,比金子还真。 “胖子,”林毅放下酒碗,抬眼看着他,眼神清明且锐利,“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来聊点正事。” 王胖子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对对对,都过去了!放心吧大哥,胖爷回去就安排包场,这两年燕来楼又新来不少小娘们,那~~一个赛一个带劲,还有黑人呢!胖爷已经替你尝过咸淡了,那娘们浑身上下除了牙以外都是黑的,可他妈的……” 见胖子越说越没谱,林毅打断的道:“行了行了,我说不是这个正事。” “啊?”胖子一愣,“咱哥俩还能有啥正事啊?” 林毅拿起一块酱牛肉,慢慢地嚼着,一边吃一边问:“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兵马能调动?” 听到“兵马”两个字,王胖子脸上的嬉笑神色立刻收敛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严肃了。 “大哥,老王爷留下的底子还在。北境三十万大军,兵符在你手里。这些可都是跟着老王爷上过战场,砍过蛮子脑袋的老兵,一个个嗷嗷叫,只认我们林家的旗,不认朝廷的旨。” 林毅点了点头,这和他记忆中的情况一样。 北境三十万大军是老摄政王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林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皇帝南宫雄和他那几个儿子做梦都想拿到手的东西。 “够了。”林毅吐出两个字,然后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胖子,你听好了,我现在需要你马上去办几件事。” “大哥你说!”王胖子把酒坛子一放,挺直了腰板。 “第一,”林毅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打造,刻着猛虎图腾的令牌,拍在石桌上,“你立刻派最信得过的人,带上我的兵符,星夜兼程赶赴北境。” “告诉北境主帅纳兰库,让他亲率十万精兵,即刻开拔,包围京城!记住,动作要快!但不要大张旗鼓的,弄的人尽皆知。要秘密调兵,最好不惊动护卫京城的四大营,到达京城之后立刻扎营,不许乱动。” 王胖子看着那块象征着北境军权的虎符,眼睛都直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调十万大军进京?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是要…… “第二,”林毅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你再调神机营,从今晚开始,全面接管京城十二座城门的防务!记住,只是接管,不做其他事情,更不能爆发冲突。” 神机营,是京城卫戍部队中装备最精良的一支,专门负责拱卫皇城,其统领一直是王铁男的亲信兼任。 接管城防,这就等于是把整个京城的脖子都掐在了自己手里。 “太好了大哥,你终于要反了!”王胖子激动的脸上肥肉都跟在颤抖, “好啊,胖爷我早就看那个老皇帝不顺眼了!他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老王爷执意扶他上位,他现在还指不定给哪个达官显贵舔皮燕子呢!大哥你就下令吧,只要你一句话,胖爷我明天就带人冲进皇宫,把老皇帝的俩核桃揪下来给你当手把件!” “闭嘴。”林毅冷冷地打断了他,“谁说我要造反了?” “啊?不造反啊?”王胖子懵了,“不造反你调兵进京干什么?” 林毅看着他,眼神深邃:“震慑。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林家还没倒呢,还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当然了,这也有拱卫我们安全的意思。毕竟我不想当皇帝,只想当个纨绔。” 胖子木讷的点点头:“所以你想把老皇帝架空,当个傀儡,然后咱哥俩每天玩玩娘们,逗逗嫂子,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去。” “聪明。” 王胖子再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虽然脑子一根筋,但也明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那威慑力可比他挥着拳头骂娘要大得多。 届时,老皇帝如果不想被彻底扳倒,就得乖乖被架空。 因为一旦开战,他那点兵力根本不是林家的对手。 嘿嘿,还是大哥想的周全啊,牛逼! “太好了,大哥,我这就去办事。”胖子嘬了下牙花子,站起身。 林毅说道:“别急,我还没说完呢,调兵这件事情,对外不能说我的名字。”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啊?那用谁的?” “用你爹的。”林毅看着他,“你就对外宣称,是你爹,兵部尚书王铁男担心京城防务空虚,恐有宵小作乱,所以才建议北境调兵入京协防。至于神机营,也是奉了王尚书的命令加强戒备。” 王胖子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心说,果然! 这下完了。 我爹正在家里搂着小妾睡觉呢,突然这么大一个锅扣下来。 回去他还不得打死我啊? 想到老父亲那酸臭酸臭的鞋底,胖子当即就怂了。 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活爹。 “不是,哥,这事儿胖爷觉得还得再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林毅一点面子没给,“你回去之后,原原本本把刚才的事,还有我的话,都告诉你爹。就说我林毅醒了,不会再给洛卿语那个女人当舔狗了,林家倒不了。你爹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王铁男是老摄政王的干儿子,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帝想削藩,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林家。 林家倒了,下一个就是王家。 现在林毅强势归来,对于王铁男来说,这是唯一的生机。 胖子为难的点点头。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林毅忽然变得玩味起来,“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洛家。” “干什么?给她妈抓回来?” 林毅:…… “我说你嘴里能不能有句正经的?”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正经的?那……去把她家给砸了?” “砸家多没意思。”林毅摇了摇头,“我得把我送出去的那一百万两彩礼给要回来啊。” 这下胖子彻底懵了。 “不是……哥,你真一点逼脸都不要了啊?送出去的彩礼还要回来?” “废话,我北境那三十万兄弟还等着吃饭呢,我可没闲钱养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王妃。” 王胖子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狂笑。 “哈哈哈哈!大哥!你这招也太他妈损了!对,就这么办!明天咱俩就去,洛老头要是不给钱,胖爷就把他家祖坟刨了!” “对!刨他们家祖坟!” 第7章 我的心是阿瑾的,身体也是 摄政王府有很多偏房,多到林毅都数不过来。 而洛卿语住的偏房,其实就是林毅这间内院的厢房。 按规矩,这是给小妾住的地方。 但林毅没有小妾,所以便一直空着。 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在烛火的光照下散发着刺眼的讥讽,丫鬟秀珠擦了擦鬓角的细汗,将床铺收拾好,走到桌前对洛卿语说道。 “夫人,床铺好了,就是有点味道,明天我让他们拿新的蚕丝被来吧。” 洛卿语突然大发雷霆,粉拳敲在桌子上:“混账!你应该叫我小姐!” 秀珠吓得忙跪在地上:“啊!小姐息怒,奴婢该死……” “你给我记住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摄政王妃!我的心是阿瑾的,身体也该是他的!是林毅那个畜生强行夺走的。” “是,奴婢知道了。”秀珠委屈极了。 洛卿语看她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说道:“唉,起来吧。秀珠,你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眼下遭逢大变,更要齐心协力才是。” 洛卿语将她搀扶起来,两女在桌边落座。 秀珠问道:“小姐,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报仇!今天林毅给我的羞辱,他日我定要百倍奉还!” “可是……那林毅连阿瑾都敢打,我们怎么才能报仇啊?” 洛卿语心里想着报仇的事儿,也没仔细听秀珠对南宫瑾的称呼。 她想了想,忽然冷笑道:“呵,你以为林毅还能蹦跶几天?他打了皇子,陛下必定震怒,到时候一道罪名下来,他就死无葬身之地!林家的兵权,最后还是阿瑾的!” “那如果林毅不认罪名怎么办?” “不认?呵,圣旨大过天,难道他还敢造反不成?” 对这种不谙世事的女子来说,造反,是个非常遥远,也非常不切实际的词。 秀珠点点头。 洛卿语忽然想起什么,说道:“秀珠,你去给我拿纸币来,我要写两封信。” “是。”秀珠起身,很快将笔墨拿来。 洛卿语皓腕轻抬,开始落笔。 写完之后,她将信叠起来,递给秀珠。 “秀珠,这两封信,一封给我爹送去,一封想办法给阿瑾送去,切记,一定要快!” “是!明天一早我就去送信!” “嗯。”洛卿语重重点头。 林毅,只要让圣上知道了你今天做的事情。 你洗干净脖子就等死吧。 ...... 第二天一早,林毅就被胖子给吵醒了。 这孙子进王府都不需要通报,直接从后门进来的。 进来之后也不管院子里那些等待林毅起床的丫鬟们,咆哮着喊:“大哥!快起来刨祖坟了!” 洛卿语也被这一嗓子给吵醒了,气急败坏地翻了个身,说:“又是哪个该死的惹到这莽夫了,也是够可怜的。” 秀珠点点头,深以为然。 院子里。 胖子喊了一嗓子发现没动静,直接推开房门。 “大哥,我进去了啊!” 胖子进门,只见林毅正龇牙咧嘴地穿衣服呢。 其实他早就起来了,但古人的衣服穿起来很麻烦,里里外外都是扣子,也不知道哪个扣哪个。 他自己琢磨来琢磨去,扣了半天也没扣明白。 胖子冲过来,一把将他乱糟糟的衣服扯开。 “哎呦我的亲哥哥,这点破烂玩意还用你亲自穿啊?”胖子回头冲着门外大喊,“来人来人,他奶奶的,一个个怎么当的差?衣服都让王爷自己穿!” 话音刚落,穿着花花绿绿长裙的丫鬟们,便端着各种各样的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打头的姑娘最是俏丽,穿着鹅黄色长裙,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很是乖巧。 林毅记得她叫艺霏,是家里的老人了。 胖子把林毅遮着裆部的手给拽开,说道:“大哥你害什么羞啊,这些都是你的贴身丫鬟,来来来,赶紧的,给王爷穿衣服。” “是。” 艺霏放下手里的铜盆,来到林毅面前。 她表情很自然,没有怀春少女看到心爱之物的羞涩,从身后另外一个丫鬟手里接过洗干净的衣物,一件件给林毅上身。 林毅张开双臂,心说,还是古代好啊。 虽说在现代,只要有钱,也可以享受到这种服务。 但归根结底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在现代,不管你给对方多少钱,她对你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认同感,只当是工作罢了。 可是在古代,这群丫鬟就是林毅的“私人物品”,有“所有权”,你想对她们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甚至有的豪门贵族家里还养着“美人纸”,“美人盂”之类的玩物。 很快,衣服穿好,林毅坐在梳妆台前让艺霏给自己梳头发。 至于其他丫鬟,则是打扫房间,该叠被的叠被,擦桌子的擦桌子。 “王爷的头发真是越来越好了呢,奴婢看着喜欢。”铜镜里,艺霏躲在林毅脑袋后面的脸,偷偷笑着。 而林毅却不太习惯。 这么长的头发,成何体统? 出门打个架还不得被人薅住啊? 而且又这么厚这么密,三天不洗就得长虱子。 不行,回头找个时间把头发剃了,留个大光头,出门也不戴帽子。 这看起来才像个他妈的纨绔嘛。 他没理会艺霏的秋波,对坐在桌子边咕嘟咕嘟喝凉茶的胖子说道:“胖子,你回去你爹没揍你啊?” 胖子放下水壶,抹了把嘴,“胖爷也觉得奇怪呢,心思怎么着也得挨顿戒尺吧?没成想老爷子还他妈挺高兴,一大早上起来就奔着兵马司去了。” “呵呵,我就说你爹是个聪明人吧?事情都办了吗?” “办了,胖爷昨天晚上就派了几个心腹去了北境,但是神机营是老头子说了算,估计这会儿也安排得差不多了吧。” “行,那我们就去洛家把彩礼要回来。” ...... 吏部员外郎,洛宏图的府邸。 朱漆大门威武雄壮,门口摆放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洛府”两个烫金大字,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其实说白了,员外郎这个官职不算什么大官,充其量也就是个六品。 像这样的官员,京城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洛宏图之所以能住这么奢华的宅子,还是因为和摄政王府攀上关系的原因。 一大清早,洛府门前还很冷清,只有两个家丁靠着石狮子打盹。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两个家丁抖个激灵,迷迷糊糊往街角去看,只见那里呼呼啦啦,浩浩荡荡地出现一大帮子人。 为首的两人,一个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朗。 而另一个则是庞然大物,跟个移动的肉山似的,满脸横肉,走着Z字步,一摇三晃。 正是林毅和王胖子。 第8章 六品老逼登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十多个摄政王府的家臣护卫,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刀枪棍棒,凶神恶煞,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殴斗的硬茬子。 “这……这都是什么人啊?”年纪小的家丁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另一个稍微有点见识,认出了王胖子,哆哆嗦嗦地说:“是……是王胖子!他旁边那个,好像是摄政王林毅!” “什么?摄政王?他不是昨天才跟咱们小姐大婚吗?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我哪知道啊!快,快去通报老爷啊!” “哦!”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就往府里跑,另一个则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赔着笑脸说:“公爷,王爷,您二位这是……” 王胖子眼睛一瞪,根本不跟他废话,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滚你妈的!” “啪!” 那家丁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都流血了。 “胖爷我来找洛宏图那老东西要账,你个狗奴才也敢拦路?活腻歪了?he,tui!”王胖子一口浓痰吐在家丁脸上。 林毅从头到尾都没看那家丁一眼,径直走到洛府大门前,挥挥手。 立刻有狗腿子冲过来,抬脚就是一踹。 “砰!”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他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洛宏图,给本王滚出来!” 林毅确实不打算造反,但也不可能事事忍让。 因为他是摄政王! 是除了皇帝以外全天下最牛逼的人,更是最顶级的纨绔。 既然要当纨绔,就要尽职尽责。 不打家劫舍,不欺负他人,那还叫纨绔吗? 那是屌毛! 院里。 洛宏图起得很早。 他年近四十,正是事业黄金期,如今又攀上林家和皇家,林毅那傻子还亲自送来一百万两彩礼,轰动整个京城。 现在的洛宏图可以说是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前途无量。 昨天来道喜的宾客险些没把他家门槛踢平了。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 洛宏图正在看昨天的礼单,听见小厮叫嚷,不悦地道:“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爷!”小厮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胖子来了!还带了好多人,瞧那样子是来找茬的!” “王胖子?”洛宏图眉头一皱。 他和王家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这活爹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他说来干什么了吗?” “他说是来讨债的!老爷,您快去看看吧!” “讨债?哼,真是岂有此理。”洛宏图一拍桌子站起来,随即想想不太对劲。 胖子虽然混蛋,但也懂是非,不像林毅那个傻子。 他怎么可能突然上门催债呢? 有猫腻! 洛宏图在官场沉浸多年,当即觉得有问题,为保险起见,他对小厮说道:“你速速派人去丞相府,就说老夫要邀请丞相喝茶。” “是。” 小厮忙不迭地跑了。 按理说,堂堂丞相是不会理会洛宏图这种小官的,但没办法,谁让洛宏图现在傍上林家这棵大树了呢?更何况他和皇家还暗中联合,要搞林家的兵权,丞相就会再托大,也会来的。 院外。 林毅和胖子怒气冲冲,径直往中堂走。 胖子边走,边色眯眯地盯着府里丫鬟看。 “大哥,该说不说,这洛府的丫鬟不错啊,刚才路过那个,大脸盘大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两条大长腿往肩膀子上一扛,嘿!带劲!” 姑娘们都被他这粗鄙的语言吓得心惊肉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贼进城了呢。 就在众人要冲进中堂,把洛家祖先画像擦屁股纸的时候,洛宏图终于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身后还跟着几个管家和护院。 “摄政王殿下!你这是何意?!昨日你才与小女成婚,今日便带人上门,踹我府门,伤我家人,这是什么道理?!” 林毅心里冷笑一声。 道理? 老子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他妈跟我耍心眼。 现在老子不讲道理了,你又跑来问我要道理? “洛宏图,少跟本王废话。”林毅往前一步,负手而立,气势雄浑,“本王今天来,只办三件事!” 洛宏图心里咯噔一下。 这林毅说话的样子……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他好像不傻了呢? 林毅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要钱。” “第二,要钱!” “第三,还是他妈的要钱!” “要钱?”洛宏图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要什么钱?我们洛家与王府并无生意往来,何来欠钱一说?”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了,往前一站,三百斤的体重像座山一样堵在门口,把阳光都给挡住了。 “你个老逼登,你他妈跟胖爷装傻是不是?”王胖子指着洛宏图的鼻子就骂,“昨天我大哥娶你闺女,那一百万两白银的彩礼,是不是给了?给了钱,你女儿就是我大哥的人!结果呢?你那逼女儿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她心里装着别的野男人,还想把野男人叫到我大哥的婚房里鬼混!这他妈叫骗婚!懂不懂?骗婚就得退钱!天经地义!” 王胖子嗓门极大,这一通嚷嚷,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那些丫鬟小厮也都好奇地探出脑袋吃瓜。 “什么?骗婚?” “我的天呐,咱家小姐要在新婚之夜给摄政王戴绿帽子?” “不可能,咱家小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忘了四皇子南宫瑾了吗?” “哦对,他俩经常在后院拉着手吟诗作对!” “所以说啊,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周围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洛宏图耳朵里,让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 可他有什么办法? 是皇帝让闺女嫁给的林毅,再勾引南宫瑾,形成兵权的权力交接。 这种事情我敢说不吗? 我有那个能力拒绝圣旨吗? 话虽这么说,但眼下肯定不能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了,洛家的脸也就丢尽了! 说不定还会被皇帝记恨上,从此走向没落。 “你……你胡说八道!”洛宏图指着王胖子回怼,“王冲宇!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定是你们……是你们污蔑她!” “污蔑?”王胖子笑了,满脸肥肉乱颤,“哈哈哈哈,我堂堂王胖子需要污蔑你一个六品老逼登?就你这操行的,给胖爷提鞋就嫌你手指头粗!” “你……”饱读诗书的洛宏图哪能骂过胖子啊?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好险没背过气去。 “洛宏图,本王没时间跟你耗着。”林毅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今天这一百万两白银,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本王数到三,要是见不到银子,本王亲自进去帮你找。” “一。” 第9章 抄的就是老丈人家 洛宏图脑子嗡的一声。 心说,这不对劲啊。 林毅不是一个宁愿学狗叫,也不愿意让自己女儿生气的傻子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杀气腾腾? “林毅!你这是强抢民宅的土匪行径!老夫对天发誓,你再不走,就永远也见不到卿语了!”以往这句话林毅犯浑的时候,这句话是最好用的。 然而,如今的林毅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呵,二!” 随着声音落下,跟在他身后的三十多名家臣护卫,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 “哐当!” 整齐划一的脚步伴随着兵器轻微的碰撞声,让洛府的家丁护院们吓得两腿发软,脸色惨白,手里的棍子都快握不住了。 天妈大姥爷啊。 我们是护院,不是死士,跟这群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动手,那不是送死么? 洛宏图更是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林毅这逼是要玩真的!不是在吓唬人! 怎么办? 钱肯定不能给! 那一百万两白银,九成九都是要给陛下充盈私库,犒赏心腹的。 自己要是给了林毅,回头陛下怪罪下来,洛家照样是死路一条! 可要是不给……瞧林毅这架势,不给也不行啊! “王爷,有话好说啊!咱两家如今是秦晋之好,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彩礼之事是有些误会,但卿语已经是你的人了,这……”洛宏图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也是没办法,为今之计只能先服软,稳住林毅,然后再问问陛下怎么办。 谁知林毅压根就没理这茬,继续说道:“三。” 说完一挥手。 “搜!把洛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本王运回去!” “是!” 一声令下,三十多名如狼似虎的家臣,瞬间散开,其中一个离中堂最近的家臣,一脚踹开大门。 “砰!” “哗啦!”雕花门飞了出去,正砸中一个青花瓷的大瓷瓶。 胖子当即眼睛就红了,“哎哎哎!说你呢,他奶奶的,手底下有点准,那他妈是前朝的钧窑!这么好的瓶子拿回去给大哥大嫂接屎多好啊,你还给砸碎了!” “对不起啊胖爷。”那家臣回了一句,就抱着个更大的花瓶往外跑。 与此同时,所有家臣都冲进了内院。 洛府的丫鬟吓得尖叫乱跑,小厮更是扔掉手里的棒子抱头鼠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啊!!” “快跑啊!” “杀人啦!” 整个洛府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住手!住手啊!”洛宏图目眦欲裂,原地横跳。 这些家底可都是他多年的积蓄啊!偷摸收了多少贿赂才攒下来的,这帮强盗伸手就拿。 眼见一个穿着铠甲的家臣抱着自己最心爱的红珊瑚往外走,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站住!把东西给本官放下!!” “老逼登!”王胖子三百斤的身体像一堵墙似的挡在洛宏图面前,“你他妈给胖爷老实待着!再敢乱动一下,胖爷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当柴烧!” “你!你!你!”洛宏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胖子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喊声。 “啊!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哎呀!非礼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群强盗!” 一个穿着华贵,保养极好的美妇人,被两个家臣从后院请了出来。 正是洛宏图的正妻,洛卿语的母亲,李氏。 李氏出身名门,不说钟鸣鼎食,但也是富贵人家,平日里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王胖子一看见她,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走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 只见女人虽然快四十岁了,但风韵犹存,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尤其是胸前,在拖拽的过程中上下乱跳,极为晃眼。 “呦,这不是大哥的老丈母娘么?”王胖子嘬了下牙花子,满脸的油腻笑容,“嘿嘿嘿,大姨,别怕啊,我们就是来找点东西,不伤人!不过……大姨你这身段,啧啧啧,保养得真是不错,有朝一日你进了教坊司,胖爷肯定第一个照顾生意!” “呸!你个登徒子,无耻之尤!”李氏从小锦衣玉食的,什么时候听过此等污秽之语?当即气得俏脸通红。 她将头转向林毅,厉声呵斥道:“林毅!你纵容手下行凶,调戏长辈,你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伦纲常?我女儿嫁给你真是瞎了眼!我要去告御状,我要让陛下治你的罪!” 林毅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到李氏面前,低头看她。 “告御状?可以啊。不过,本王想问问岳母大人。你们洛家收了我林家一百万两的彩礼,请问,你们的嫁妆呢?” 李氏被问得一愣。 嫁妆? 什么嫁妆? 我不是给你带了三床被褥吗? 况且这事是跟陛下商量好的,为的就是骗林家的兵权。 哪有什么嫁妆? “我们卿语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嫁妆吗!”李氏强词夺理。 林毅笑了,“呵呵呵呵,一个女人值一百万两白银?你以为你闺女能下金蛋啊?” “你!” “我什么我?”林毅脸色一沉,“你们洛家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本王不知道。骗婚骗到我摄政王府的头上,你们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今天这钱,我必须拿走。人,我也不会休。我就是要让你那个宝贝女儿,一辈子待在王府的偏房里,当个见不得光的小妾!让她眼睁睁看着我娶别的女人,生别的孩子!让她知道知道,算计我林毅是什么下场!” “你……啊!!”李氏刚要反骂,却突然看向身边的一名家臣,“你这混蛋往哪摸呢?” 林毅也眉头一皱。 他是来要债的,不是来欺辱妇女的。 如果这个家臣真的趁机对洛家女子动手动脚,绝不能容忍。 谁知,那家臣也挺理直气壮的,说道:“王爷,末将在她胸口摸出个玉葫芦!” 原来还是抢劫……好吧。 林毅点点头,伸手把葫芦接过来。 只见这葫芦质地温润,色泽饱满,雕工精良,确实是块美玉,而且因为被李氏长期戴在身上,外表还有一层蜡状的保护膜,十分难得,价值连城。 奶奶的,闺女结婚也没说把这块玉送给闺女,可见洛家对这桩婚事完全不在意。 既然如此,你们就别怪我林毅心狠了。 第10章 亏朕还送宫女给你,你居然扎我! 就在洛府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同时。 皇宫,紫宸殿。 大周皇帝南宫雄,今年不到五十,铁青着脸坐在龙椅上,大殿的中央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四儿子,南宫瑾。 另一个是他最宠信的大太监,蔡明。 南宫瑾还好些,毕竟衣服已经换了,看不到脚印,脸上也没有明显外伤。 蔡明就惨了。 那根被胖子掰断的手指用白布吊在胸前,歪歪扭扭像蚯蚓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活像个死了亲爹的小寡妇。 “父皇啊!您要为儿臣做主啊!”南宫瑾声泪俱下地控诉。 他昨天在摄政王府受了奇耻大辱,本想第一时间就来告状,结果南宫雄已经睡下了,他不敢打扰。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早上,还要先去上朝,听那帮大臣扯皮。 散朝之后,他才终于有机会见到南宫雄。 “林毅他根本就不是傻子,他昨天晚上强占了卿语,还让那个王胖子当众殴打儿臣!父皇您看,儿臣的胸口好疼啊!” 南宫瑾指着自己胸口,哭得更伤心了。 “还有蔡公公,他奉您的旨意去探望,也被那王胖子掰断了手指!父皇,这林毅和王冲宇就没把您放在眼里!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蔡明也在旁边哭天抢地地附和:“陛下!您要为老奴做主啊!那王胖子骂老奴是老阉狗,说要把老奴剩下的半根烂黄瓜揪下来喂狗……呜呜呜……老奴侍奉了您一辈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啊!” 南宫雄听着两人的哭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打的哪是老四和太监啊,这分明是在打我的脸! 林毅这哥俩的失心疯了不成? 还是真像老四说的,他俩要造反啊? “砰!”震怒之下,南宫雄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真是岂有此理!” 其实南宫雄就怕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他早就想削藩。 当初先帝与老摄政王打天下,说好的打下来就一人一半。 但老摄政王林傲天不要,只说自己是一介武夫,不堪大用,然后就领下了镇守北境,抵抗蛮族的担子。 最开始先帝也没想太多,因为林家家丁不旺,老摄政王就一个儿子,所以答应下来,给了个可以世袭的摄政王。 这么多年过去,林家一直尽职尽责,与皇家十分友好,更是十分尊重。 直到先帝驾崩,南宫雄登基上位,这才开始针对林家。 而林家也确实不争气,老摄政王的独子林童,因为媳妇难产去世,也跟着殉情了。 家里就剩下一个老头和一个婴儿,所以南宫雄才想到趁这个机会削藩。 因为老摄政王不死,就总有一把利剑悬在他头顶。 终于,机会来了。 林傲天暴薨,林毅摔傻了。 这他妈不削藩还等什么? 为了不留下骂名,南宫雄开始秘密收买以前林家的人脉,一点一点腐蚀林家的兵权,最后更是想利用洛卿语,骗走林毅手里的兵符,彻底将林家这一支打入穷途末路。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林毅这傻子居然不傻了,还指使那个死胖子打我儿子! 奶奶的,南宫雄越想越生气。 “陛下息怒。”这时,站在南宫雄身边的另一位老太监孙福,躬身劝道。 他比蔡明年纪更大,为人也更沉稳,早年是先帝的心腹。 “陛下,老奴觉得此事有蹊跷。” 南宫雄看向他:“有何蹊跷?” “陛下您想,林毅若是一直在装傻,他图什么呢?老摄政王在世时,他文武双全,乃京城第一公子,风光无限。老摄政王一死,他就摔傻了,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他若是有心机,何必用这种自毁名声的方式来装傻?这不合常理。” 蔡明一听就不乐意了。 心说,你这老犊子不是在给我上眼药呢么?当即也不哭了,尖着嗓子反驳道。 “孙总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四殿下还会骗陛下不成?昨天林毅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傻子能有的!他就是装的!他隐忍两年,就是为了在今天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孙福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叫嚣的蔡明,继续对南宫雄说道:“陛下,老奴以为林毅或许不是装傻,而是因为某种意外突然清醒了。比如……昨天大婚之夜,受了什么刺激。” 南宫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孙福的话不无道理。 装傻两年,图什么?毫无益处。 但如果是因为受到刺激而突然恢复了神智,那就说得通了。 可问题是,林毅不傻了,那就代表他能看出来皇家要削藩,对此他会不会同意?如果他不同意,脑袋一热要和皇家对着干怎么办? 毕竟以皇家现在的军事实力,根本打不过林家。 真是令人头疼。 就在南宫雄沉思之际,大内禁军统领张勇,从殿外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启奏陛下!大事不好!” 南宫雄心里咯噔一下。 除非发生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张勇是不会进宫的。 “何事慌张?快说。” “回陛下!就在刚刚,兵部尚书王铁男以京城防务空虚,恐有宵小作乱为由,调动神机营,全面接管了京城十二座城门的防务!” “守城士兵以为是陛下授意,不敢不从,被他们缴了械!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神机营的控制之下了!” “什么?!”南宫雄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血色尽褪。 接管城防? 缴了守城士兵的械? 这他妈不是造反是什么?! “好你个王铁男!亏朕这段日子对你百般褒奖,还送宫女给你!你个老王八蛋居然在朕后背捅刀子!你……你……”南宫雄气得眼前发黑,身体都晃了晃。 孙福立刻伸手去扶:“陛下!当心龙体啊!” “父皇!” “陛下!” 所有人都懵了。 王铁男这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因为神机营是拱卫京师的最强军备,有五千人马,重要的是他们还配备八牛弩,床弩,投石机等等重武器。 当年老摄政王就是带领这支军队,硬抗秦国二十万大军一个月的不间断攻城,终于坚持到援军到来。 我的神神啊。 有这样一支军队镇守,皇帝就算调动其余三营,以及所有地方守备部队,都不可能攻入京城来清君侧。 他南宫雄,成了笼中之鸟了! 第11章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反了!真是要反了!”发现自己处境的南宫雄,一脚将龙案踢倒,咆哮着大喊:“来人!立刻传王铁男进宫!朕要亲自问问他,他想干什么!” “陛下息怒啊!”孙福立刻阻止,“事已至此,再传王铁男已经没有了意义了。” “为什么!朕要埋伏刀斧手,等王铁男一进门就乱刀砍死!朕就不相信,那神机营的士兵还能听王胖子的!” “老奴恳请陛下三思。”孙福表现得十分镇定,心思也缜密,“老奴以为,假如王铁男真要造反,恐怕这会儿神机营就已经攻进来了!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不想与陛下撕破脸。” 南宫雄继续咆哮:“一派胡言,朕已经是笼中之鸟了,还不算撕破脸吗?” “陛下请想一想,如果王铁男执意造反,您传他进宫,他还会来吗?” 妈的,这倒也是。 南宫雄咬了咬牙,重新坐回龙椅,“那你说该怎么办?朕绝不能受他们要挟!” “陛下,”孙福说道:“老奴觉得王铁男突然这么做肯定有蹊跷。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只是兵部尚书,没有户部的钱粮,他拿什么养这五千人马?我们告诉户部不许给钱,然后静观其变,一旦王铁男发不出军饷,神机营的士兵自然心中不满,到时陛下您再暗中收买。这样一来,我们反倒省事了……您不是一直想要神机营的兵权么?这是个好机会啊。” 南宫雄盯着散落一地的奏折,暗暗点头。 多年来,神机营一直是林家的嫡系,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南宫雄更是想尽办法去贿赂那些将领,但这群臭当兵的油盐不进,宁可跟着林家吃糠咽菜,也不愿意背叛林家。 如今,王铁男亲自把这个机会送过来了。 呵呵呵,好啊,王铁男,朕倒要看你拿什么养活这群人! 只要他们变成朕的私兵,就是你全家断头之日! 你那个不孝子还敢打朕的儿子,朕要扒了他的皮当褥子用! “孙福言之有理,小不忍则乱大谋。也罢,传旨,立刻秘密调动其余三大营军备,时刻准备开战。另外再派人盯着神机营的动静,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张勇跪在地上抱拳,“末将领命。” 众人的心随着南宫雄的圣旨,稍稍放下一些。 可谁知,还不等太监们把龙案扶起来,又一个负责传递情报的暗探,跑了进来。 “陛下!京城急报!” “又怎么了?”南宫雄没好气地大吼。 “回陛下,摄政王林毅和王冲宇,今天一早带着几十号人,闯进吏部员外郎洛宏图的府邸,说……说是要去讨回那一百万两彩礼!” “什么!!”南宫雄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一百万两彩礼! 这笔钱,他早就跟洛宏图交代过。 洛家只拿一万两的卖女儿钱,剩下的九十九万两全都送进他的私库。 他刚才还准备派人去取呢,结果林毅捷足先登,要抢回去! “混账东西!”南宫雄气得破口大骂,“他怎么敢,那是朕的钱!!” 孙福低头沉思。 整件事情一环扣一环,林毅先是打了皇子和太监立威,然后让王铁男封锁京城,断了皇家后路,最后再去抢钱,用这笔钱来供养神机营。 这林毅哪里是恢复了神智? 这他妈是成了精了!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想通的孙福赶紧上前扶住他。 南宫雄眼睛猩红一片,推开他冲到龙案前,抓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奋笔疾书。 他现在管不了王铁男了,他必须先保住自己的钱! 一旦这笔钱落入林毅手里,神机营最少十年吃喝不愁! 他不能等那么久! 写完之后,他将圣旨一把塞进孙福手里,怒吼道:“孙福!你马上去洛府宣旨,告诉林毅那个小畜生,一百万两白银,他一个子儿都别想动!那是朕的!朕的!!” “老奴遵旨。” ...... “哎呦我滴妈呀,大姨,我们是来要债的,又不是来干.你的,你说你哭哭啼啼,叽里哇啦的整一早上了,烦不烦啊?”胖子坐在石墩上抱怨,满脸的不耐烦。 李氏把前胸都哭湿了,泪水像决了堤似的。 听到胖子的话,她用手帕擦擦眼角,大声地说:“污言秽语!王胖子,你们藐视王法,欺辱官员之家!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毅本来盯着家臣往准备好的马车上搬银两呢,听到两人的对话,踢了踢胖子的脚,说道:“胖子你也是的,人家破了财还不让人哭两声?也太霸道了。” “不是啊大哥,胖爷最烦老娘们哭哭唧唧的了,你说咱又没把她怎么样,不就是刚才被二狗掐了一下么?谁让她把那么好的玉坠藏在胸口里夹着的?”说完胖子一甩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这小娘们不错啊,胖爷好像在哪见过,大哥……” 他口中的小娘们躲在洛家廊柱的后面,穿着洁白长裙。 林毅回头看去,竟然是秀珠。 她怎么会来? 林毅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料秀珠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抓住她!”林毅一声令下,几个扛箱子的家臣立刻放下箱子,狂奔出去。 “啊!放开我!!救命啊!” 秀珠被家臣抓住,两个人控制着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押到林毅面前。 其实林毅对秀珠的感觉并不坏,因为她只是个丫鬟,没有人身自由,更没有拒绝洛卿语的权力。 这样的苦命人,做出什么坏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当然,除非她自己就坏。 林毅虎着脸问道:“秀珠,你为何躲躲藏藏的?说。” “我……王爷……” “说!再不说就死!” 秀珠哭了,大颗泪珠往下洛,“王爷饶命……奴婢,奴婢是来给老爷送信的……” 胖子最欠儿了,凑过来就把手往秀珠的领口里伸。 林毅一巴掌拍过去。 “啪!” “干什么?” 胖子一缩手,猥琐地笑了笑:“嘿嘿嘿,胖爷帮大哥拿信啊。” “滚一边子去。”林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调戏调戏李氏也就算了,人家秀珠才十五岁,你挺大个糙老爷们,上来就占人便宜。 “放开她。”林毅看着秀珠,“我自己来。” 第12章 这不是小黄文 “啊?不是……大哥……你……”胖子还真以为林毅当上正人君子了呢。 合着是担心胖爷占你家丫鬟的便宜啊。 两个家臣放开秀珠,又开始去搬银子。 一百万两白银,最少得装四五百个大箱子,好在昨天雇的马车、驴车还没来及出城,今天又给喊了回来,车夫也能帮着搬。 秀珠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林毅把手伸进她领口,掏出两封信。 一股浓郁的香气传来。 林毅不禁感慨,少女就是好啊,连汗都这么香。 两封信,一封是给洛宏图的,另一封是给南宫瑾的。 估计这傻丫头也是想省事,心思离洛府近,就先来了这里,结果撞上自己要债,跑也跑不出去了。 林毅拆开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不外乎就是控诉自己的暴行,再让当爹的想想办法,最后诅咒自己不得好死之类的。 都是片汤话,没什么营养。 而给南宫瑾的信就不一样了,甚至说让林毅大开眼界。 “阿瑾,林毅是个魔鬼,他亲了我,摸了我,把本来属于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占据。我想反抗,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想叫,可是却忍不住。我好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但只要我想到林毅那个混蛋在我身上,我就越发觉得对不起你。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那是你……” ...... 好家伙,林毅直接好家伙。 洛卿语的文笔不错啊。 前面的内容还相对正经,后面装都不装了,直接把细节和姿势都写出来了。 如果和小黄文比,就差几十个“啊”了。 呵呵呵呵,不是,姐们你这是要气死南宫瑾吗?还是想让南宫瑾看到这封信后恨我啊? 什么路子? 林毅毫不怀疑,南宫瑾在看到这封信后肯定会疯狂脑补,说不定还会撸一管。 不行,这得让情敌好好欣赏欣赏。 林毅又把信给秀珠塞了回去。 没事的,她是自己的通房丫头,摸两下不打紧。 “你去送信吧。” “啊?王爷……我……”秀珠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呢,没想到林毅居然让她继续送信。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话。” “是……”秀珠抹了抹眼泪,快步跑向洛宏图。 然而还没等洛宏图拆开看呢,李氏突然尖叫一声。 “啊!!不许拿,这是我的嫁妆!!”只见两个家臣抬着一个紫檀木的大屏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屏风特别大,也十分精美,少说也值几千两。 李氏不管不顾,当即跑过去抢。 “放开!你们这群强盗!这是我的嫁妆,不是你们给的彩礼!” “洛夫人,请您自重。”家臣一脸的公事公办。 “自重个屁!这是我洛家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搬走!” “哎哎哎!求豆麻袋,求豆麻袋!”胖子又劲劲儿地过去了,从后面一把将李氏搂住,扯开,“大姨,你消消气,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这些摆件我们拿回去新鲜几天……” “登徒子!放开我!”李氏被占了便宜,勃然大怒,当即指责丈夫,“老洛!你个没能耐的东西,我李冬梅当年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你老婆被人家搂着,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告诉你!这个家要是一穷二白了,我非跟你离婚不可!” 胖子劝道:“大姨,你别激动啊,你一激动胖爷也该鸡冻了,你稳稳当当在这坐着,胖爷保证不占你便宜!” “放屁!把你的脏手拿开!那是你能碰的地方吗?我要去找王铁男,问问他怎么教育的儿子!” “住手!”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垂花门外传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官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当朝丞相,刘文涛。 此人乃文官之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朝中势力极大。 他一出现,洛府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 洛宏图更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刘文涛的大腿就哭嚎起来。 “丞相大人!您要为下官做主啊!摄政王他……他无法无天,带人强闯我府,打我家人,还要抢我家的财物啊!” 刘文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这满院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林毅和王胖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今天本来是约了几个门生赏竹,结果半路上被洛府的下人拦住,说洛宏图要请他过去喝茶。 他本来想拒绝,但见小厮支支吾吾的满头大汗,才明白洛府应该出事了。 洛宏图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能帮一把肯定没坏处,于是他才带着几个门生过来。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胖子的手往李氏胸口上抓。 这还得了? 他扶起洛宏图,沉声道:“洛大人稍安勿躁,有老夫在此,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说完,他转向林毅,脸色一沉,摆出百官之首的架子,呵斥道:“摄政王!你虽是王爵,但亦是大周臣子!光天化日之下,行此强盗行径,成何体统!还不速速让你的人住手!” 林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丞相?丞相又怎么样? 老子手里有兵权,任你官再大也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不仅是林毅,那些家臣护卫们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该搬东西搬东西,女眷的尖叫,小厮的痛呼,此起彼伏。 刘文涛的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他堂堂丞相,发话竟然没人听? “林毅!你没听到老夫的话吗?”刘文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林毅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他,淡淡开口:“刘文涛。” 刘文涛一愣。 直呼其名? 这傻子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 “你身为当朝丞相,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什么?” 刘文涛懵了。 身后那群门生也懵了。 “放肆!刘大人乃当朝丞相,除了面见圣上,何曾跪过他人?” “就是,别说你一个黄口小儿!就算是以前老摄政王在世,权倾朝野,也要对刘相礼敬三分!” “你区区一个傻子,刚才直呼刘相大名已是不敬,现在还不下跪给刘相道歉!” 面对几个小吏的质问,林毅看都不看一眼,只盯着刘文涛。 “王爷,”刘文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夫乃是百官之首,按大周礼制,见王爵可躬身行礼,无需跪拜!” 他试图用礼法来压制林毅。 然而后者只是冷笑一声。 “大周礼制?呵呵呵。刘相是不是忘了,本王不仅是摄政王,还是世袭罔替的摄政王。先皇御赐金牌,见官大三级。别说你一个丞相,就算是太子当面,也得给本王行半礼。” “本王让你跪,是看得起你。你若是不跪……”林毅语气陡然变冷,“那就是藐视先皇,藐视王法!来人!” 他身后一名家臣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丞相大人若是不懂规矩,你们就好好教教他。” 第13章 下官参见摄政王 “你敢!” 刘文涛身后的几个门生立刻站出来,拦在前面。 “刘相乃国之栋梁,岂容你如此羞辱!” “林毅,你不要太过分!真以为这京城是你家开的了?” “没有你爷爷,你是个什么东西?装什么装!” 这群读书人个个都自诩清流,张嘴子曰,闭嘴风骨。 实际上他们啥也不会,也啥都不干。 说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点都不过分。 就这样的人,还偏偏仇富,最看不起林毅这种靠着祖上荫庇的纨绔子弟了。 “林毅!”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年轻人不怕死地又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林毅鼻子就骂,“你连个功名都没有孤儿,也敢教刘相做事!真是岂有此理,还不速速跪下给刘相磕头道歉!否则我等必当奏明陛下,治你的罪!” 这年轻人叫张远,年纪轻轻就及第登科,目前在翰林院任职。 他一站出来,其余人胆子也壮了,纷纷往前凑。 “就是,我们天下文人都以刘相为泰斗,你若不跪下认错,就要接受天下士子的口诛笔伐!” “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跪下!” “噗呵呵呵……”林毅笑了,心说,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刚要发作,就见胖子的手张得像乒乓球拍似的,从屁股的位置抡起来,狠狠一巴掌。 “啪!” 我草! 林毅瞬间有一种在现场看扇巴掌比赛的感觉。 只见张远脑袋边出现一个音爆,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好了几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耳朵,眉骨,颧骨全部塌陷出血,连脖颈都打断了。 “啊!?张远!” 刘文涛傻了。 他是真没想到光天化日的,王胖子就敢动手殴打朝廷官员! 还打得这么重。 这,这显然活不成了啊! “操**的!”胖子犹不解气,一口浓痰吐在张远尸体上,骂道,“小兔崽子,胖爷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骂胖爷大哥呢,你他妈找死!” 其余门生你看我,我看你,脚步不自觉的就往后挪。 这张远可是他们文人中的顶流,新科状元啊。 一巴掌就给抽死了!? 刘文涛见刚才还劲劲要口诛笔伐的几个门生开始往后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胖子说道:“王冲宇!你……你竟敢当众行凶,杀害朝廷命官!” “胖爷就杀了,怎么着吧?”胖子指着自己的脸,“不服气啊?来,往这打!胖爷我今天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你爹操的!” 刘文涛被他这粗鄙之语气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真上前去打。 开玩笑,堂堂新科状元都说杀就杀了,还会在乎他一个老逼登吗? “你!粗鲁!太粗鲁了!老夫要奏明陛下!治你们的罪!” “治我们的罪?呵呵呵……”林毅终于开口说话了,“这小子辱骂本王,按律本就该死,皇帝也管不着。倒是你,你若再不跪,本王就让你下去陪他!” “你!” 刘文涛十几岁入朝为官,活了六十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自己门生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被活活打死,现在还要让自己给一介毛头小子下跪,这让他以后老脸往哪搁? 况且死一个张远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今天必须得讨个公道回去,否则丞相府的威严必定受损。 别看这群文人一个个大谈风骨,真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第一个投降。 孔家不就是么? 如果丞相府的威严不在,他还怎么收拢天下士子的心? 刘文涛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林毅,你不要太过分!老夫就算不是丞相,也有甲子之龄,岂能跪你?” “过分?”王胖子嗤笑一声,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一样,“老登,胖爷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还就他妈过分了!我大哥说让你跪下,你就得跪下!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把刀给胖爷!” 说完,身后的家臣立刻递给胖子一把钢刀。 刘文涛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一步,结果被身后的门生给挡住了,退不了,导致胖子那把刀离他也就一米的距离。 呼—— 一阵夏风吹过。 院子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洛府的家丁丫鬟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洛宏图夫妇更是面如死灰,敢怒不敢拦。 因为今天这事压根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不管是林毅还是刘文涛,他们都得罪不起。 刘文涛死死盯着林毅,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胆怯或者犹豫。 但是他失望了。 林毅脸上一片平静,就好像自己的命和蝼蚁没有区别。 我他妈可是丞相啊! “林毅,”刘文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夫承认,你如今不再痴傻,是摄政王府的幸事。但你不要忘了,大周是有王法的!你今日所为已触犯国法,再不停止,就是明目张胆的造反!” “王法?”林毅打断刘文涛的话,嘲弄地笑了笑,“呵呵呵,刘文涛,你跟本王讲王法?那你告诉本王,洛家联合南宫瑾,骗我兵权,他们讲的是哪门子王法?” “现在本王只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倒人模狗样地跳出来跟本王讲起王法来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怎么知道的? 刘文涛满脸震惊。 这件事是皇帝和他们几个心腹大臣在御书房密谋的,除当事人外,林毅绝不可能知道! 难道说……有内鬼? 不,不可能。 哪个内鬼会缺心眼到跟一个傻子合作? “林毅,老夫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刘文涛矢口否认。 “不知道?”林毅笑了,“呵,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跪,还是不跪?” 林毅说完,胖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刘文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与此同时,那些忙着搬东西的家臣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 锵的一声。 三十多把钢刀出鞘半寸,将刘文涛等人团团围住。 那群门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两腿发软,面无血色。有两个胆子小的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处哗哗往外喷尿。 就连刘文涛自己也是心头巨震,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低落。 他能看出来,林毅不是在开玩笑。 今天如果不跪,自己这条老命恐怕真就交代在这了。 可要是跪了,自己以及身后整个文官集团的脸面就丢尽了! 从此以后,自己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林毅!你不要逼人太甚!” “嘿,胖爷我这暴脾气,你死你妈的吧!”见刘文涛还不跪,胖子扬起手便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刘文涛双腿一弯。 噗通。 “下官刘文涛,参见摄政王。” 第14章 没钱买裤衩子了吗? 整个洛府死一般寂静。 不管是丫鬟,小厮,洛宏图夫妇,还是来“搬”东西的家臣,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刘文涛可是丞相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是文臣之首,天下士子的榜样。 竟,竟然真的给林毅跪下了! 而且跪的那么干脆。 人家胖子不挥刀你也不跪;胖子挥刀,你跪的比谁都快。 不是…哥们,你风骨呢? 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呢? 尤其是看到这一幕的门生,一个个如丧考妣,面如死灰。 因为刘文涛不仅仅是他们敬若神明的老师,是更是信仰! 结果就这么跪在了一个他们最看不起的纨绔面前。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王胖子收刀,把刀尖杵在地上,双手搭在刀柄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大哥,胖爷说什么来着?这群酸文人就能装逼,刀架脖子上肯定怂!” 林毅也有些忍俊不禁。 说实话,刚才胖子要杀人的时候他还有点犹豫。 因为他本意只是想把这一百万彩礼拿回来,好扩充军备,收买将士们的心。 没想杀人。 毕竟自己刚穿越过来,朝中根基不稳,军队威望又低,皇帝万一翻脸,对自己没好处。 可谁知道刘文涛这么不禁吓唬,胖子一把刀他就跪了。 “刘相真乃我大周俊杰,快起来吧,地上凉。”林毅假模假样地把刘文涛扶起来,然后一挥手,“继续搬!一件不留!” “是!”家臣们轰然应诺,气势如虹,收起刀就开始搬东西。 而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府门外传了进来。 “圣旨到!” 皇权的压迫感令家臣们的动作停了下来,纷纷看向林毅。 “圣旨来了!” “陛下派人来了,我们有救了!”洛宏图夫妇激动得手舞足蹈,也不管林毅了,直接朝门口跑去。 刘文涛刚拍完自己膝盖上的灰尘,心说,你这圣旨就不能早来两秒么?非要等老夫跪完才来,故意的吧! 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袍子的老太监,在一群大内禁军的护卫下缓缓走了进来。 这人与昨天那个嚣张跋扈的蔡明不同,整个人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傲气,腰板也挺的笔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和威严。 正是孙福。 他的年纪比蔡明要大上不少,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先帝,在宫中的地位远非蔡明可比。 刘文涛见是他,当即猜到陛下生气了,劲劲儿地走过去:“孙总管,您可来了,那林毅……” “呵呵呵,刘相稍安勿躁,陛下早有旨意。”孙福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刘文涛也是人精,当即明白,不再多说。 然后孙福走向林毅,目光阴鸷的说道:“王爷,别来无恙。” 这人林毅在看书的时候记得,是个幕后大BOSS。 按照原书剧情,几年后九龙夺嫡,他选择了支持南宫瑾,结果反叛。 若不是南宫瑾有主角光环,这老东西就真当上太监皇帝了。 不过,林毅现在有钱有兵,根本不怕他。 “王爷,老奴今日来是宣读圣旨的,还请您接旨。”孙福说完,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展开圣旨。 按规矩,闻圣旨,如见君,所有人都要下跪。 洛宏图夫妇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将头死死抵在地上。 刘文涛以及那群门生也都如蒙大赦,纷纷跪倒在地。 唯独王胖子撇撇嘴,看了眼林毅。 那意思就是:我大哥不跪,我他妈也不跪,爱你妈谁谁。 果然,林毅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不仅是他,周围三十多名家臣也像标枪似的站着那,没有一个人要下跪的意思。 孙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爷,您这是何意?见了圣旨,为何不跪?” 林毅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本王有先皇御赐金牌,见君不跪。这圣旨,本王站着听也是一样。” 孙福的眼皮一跳。 果然是恢复神智了,连先皇金牌这事儿都记得。 这小混蛋以后还真不好糊弄了呢。 “既然如此,那老奴就宣旨了。”孙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况且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林毅,年少有为,今已恢复神智,朕心甚慰。然闻尔与吏部员外郎洛宏图因彩礼之事,有所争执,此乃家事,何以闹至如此地步?朕念及摄政王府与洛家已结秦晋之好,实不应因此小事伤了和气。着令林毅即刻停止胡闹,将所取财物悉数归还洛家。至于那一百万两彩礼,朕已代为收缴国库,以充军资。此事就此作罢,望尔好自为之,莫要再辜负朕与天下臣民之期望。钦此!” 孙福念完圣旨,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这哪是来调解矛盾的啊?分明就是拉偏架嘛! 什么叫胡闹? 什么叫小事? 最舔个脸把一百万两白银收缴国库了!你这不明抢么? 洛宏图夫妇听完圣旨,脸上喜笑颜开。 本来这一百万就是皇帝的,至于那一万两,他堂堂吏部员外郎根本就不缺。 只要能把林毅制止住,别让他把自己家抄了,少一万就少一万呗! 李氏当即冷笑道:“呵,我说王爷,你倒是继续搬啊,怎么不搬了?” 洛宏图也得意兮兮的站起来,对孙福说道:“多谢孙公公及时赶到,让洛家免于灾难啊。” “呵呵呵。”孙福以为圣旨起到效果了,也稍有得意地笑了笑,“这都是圣上的意思,洛大人言重了。” 洛宏图夫妇与孙福,以及那些门生都是得意洋洋的相互吹捧。 全场唯一明白过来的人,只有刘文涛。 他是万没想到皇帝会下这么一道旨意。 这不纯纯二逼吗? 刚才林毅都要杀自己了,还会怕你这道圣旨? 昏君啊……你这哪是斥责林毅?你这是在激化矛盾,把林毅往绝路上逼! 果然。 王胖子听到圣旨内容,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孙福就骂:“老孙,我说你们皇家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抢钱抢到我大哥头上了?还他妈收缴国库,你们的国库是没钱给你们买裤衩子了吗?” “放肆!”孙福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厉声喝道,“王冲宇,你竟敢辱骂圣上,这是大不敬!来人,拿下!” “我去你妈的!” “啊!!” 胖子一脚就踹了过去。 小太监惨叫一声,直接被踹飞,重重摔在地上。 孙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这死胖子居然连他的面子都不给,说动手就动手。 “王冲宇,你……” “你什么你?”王胖子指着孙福的鼻子,“老孙,看在你伺候过先帝的份上,胖子今天就不掏你了,但是我告诉你!今天这钱我大哥要定了,皇帝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你……你……”孙福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跟王胖子这种莽夫讲道理行不通,只能将目光投向林毅。 “王爷,您也是这个意思吗?”孙福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此刻,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林毅身上。 一边是皇帝的圣旨,一边是自己的利益和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 不仅仅是孙福以及刘文涛等人,就连摄政王府的家臣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然而,在尸山血海里溜过冰的林毅,根本不可能被这种小场面吓住。 只见他缓缓走到孙福面前,拿过那道圣旨。 他甚至都没看上面的内容,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两手用力。 “刺啦——” 那道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圣旨,被他撕成两半! 第15章 撕旨 “咯~~~”李氏牝鸡司晨地打了个鸣,白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洛宏图吓得瘫坐在地,指着地上那两瓣圣旨,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 如果说刚才胖子杀人,并不是林毅指使的,那还不至于牵扯到他。 可现在抗旨不遵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而他洛家正是摄政王府的近亲,论罪非死不可! “完了,我我我,我要死了……”洛宏图看向满脸淡定的孙福,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哭嚎地喊,“孙公公!您亲眼看见的,这可不是我们撕的啊!跟我们洛家没关系啊!!” 孙福被他摇得心烦。 没用的东西,人家撕圣旨的人都不害怕,你慌鸡毛?这样的人也配跟皇帝合作? 南宫雄也是个瞎猫虎眼的蠢蛋。 “哈哈哈哈哈!大哥牛逼!”胖子抖着腮帮子大笑,一把将圣旨捡起来掂了掂,“嘿,胖爷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不错,挺结实,回头我爹便秘的时候拿着捅一捅,肯定舒坦。” 说完他就真把圣旨塞进裤兜里了。 孙福活了大半辈子,伺候过先帝,见过无数大场面。 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非但不生气,还觉得挺有意思。 “胖爷,圣旨可不能用来捅屁股,太糙了,您若需要,回头老奴给您送两个牛筋棒,涂点油,那才是真舒坦呢。”孙福皮笑肉不笑地和胖子打哈哈。 他可不会蠢到张嘴骂人。 林毅喜欢撕圣旨就撕呗,反正那破玩意又不是我写的。 至于南宫雄如何暴跳如雷,那也是别人的事儿。 当今社会这么复杂,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再说,摄政王跟皇族之间打得越凶,对自己才越有利嘛。 胖子见孙福一口一个胖爷地叫着,很是得意,一拍大肚腩,笑道:“哈哈哈哈,没看出来啊,老孙你还挺有经验。” “呵呵呵,老奴在宫里待得久了,自然什么事都见过。” “嗯,不错,胖爷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比老蔡强多了,哈哈哈哈。”说完,胖子看向林毅,发现后者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孙福,于是又说道: “咳咳,嗯,那个,老孙,你是继续看热闹啊?还是打道回府啊?看热闹就麻烦你往旁边稍稍,回头磕了碰了地,多不好意思啊。” “呵呵呵呵……胖爷说的是。”孙福笑着点点头,也看向林毅,“王爷,老奴只是奉命传旨的奴才,既然您已经决定,老奴也就不多嘴了,这就回去如实禀报陛下,你们继续,请,呵呵呵……” 孙福一挥手,那些禁军和几个小太监灰溜溜地就走了,背影中透着一股从容。 林毅眼睛微微眯起。 心说,这个老太监还真不简单,当着他面撕圣旨,他居然还能笑呵呵地,难怪后期能把南宫瑾这个大男主折腾得死去活来。 但林毅并不打算把他除掉,因为就原书剧情来看,他要在南宫雄快死的时候选择支持南宫瑾,最后才开始发难呢。 一个太监而已,要人没人,要兵没兵。最多有几个臭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夫人,夫人!你醒醒啊夫人!”不远处,洛宏图抱着妻子李氏哭喊,“完了……我们洛家完了……” 林毅也懒得看。 洛宏图是罪有应得,若不是他为了上位向南宫雄建议,自己在原书中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搬,胖爷天黑之前得回家干你们嫂子呢,抓紧!”胖子继续指挥家臣搬东西。 刘文涛被几个门生搀扶着,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才跪了林毅,已经丢尽了脸面。 本以为靠圣旨能让自己扳回一局,谁知道这疯子连圣旨都敢撕。 孔圣人啊,幸亏老夫刚才跪得快。 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隔着老远,对林毅说道:“王爷,没什么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林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文涛挥挥手,和几个门生逃也似的离开。 他们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林毅这哥俩,一个敢撕圣旨,一个敢拿圣旨擦屁股。 这摄政王府是要反啊! 板上钉钉了! 所有人都走了,唯有张远的尸体还静静躺在那,死不瞑目。 胖子凑过来问道:“大哥,这逼怎么办?” “扔他家井里去,看着晦气。” “得嘞。” 洛宏图一听就炸毛了,心说,怎么滴? 扔我家井里? 你他妈睡我闺女,抢我财物,现在连水都不给喝一口了是吧?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王爷……您这是要把我家往绝路上逼啊……”想得挺霸气,但洛宏图可不敢这么和林毅说话。 人家连圣旨都敢撕,逼迫丞相下跪。 杀自己一个五品官算个屁呀。 “绝路?呵呵呵。”林毅笑得很冷,“洛大人,你女儿联合南宫瑾,想骗走本王兵权,让林家家破人亡,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先把本王往绝路上逼呢?现在本王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就觉得委屈了?” 胖子连忙插嘴:“就是啊老洛,你做人可不能这么双……双……诶,草他妈的,大哥你今天说的那个词儿叫啥来着?” 林毅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双标。” “啊对对对,我重说啊!”胖子抓挠着后脑勺,看向洛宏图,“老洛,你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啊,否则你爽不爽不知道,胖爷肯定得飚你媳妇,还得跟我大哥一起飚!是吧?大哥?” 林毅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个死胖子,净丢人现眼。 “兄弟们抓紧时间,日落之前搬走,重重有赏!” “是,王爷!” “王爷威武!” “王爷霸气!” 随着林毅一声令下,家臣们士气大振,连搬东西的动作都利索了不少。 连圣旨都敢撕。 跟着这样的主子,带劲! 第16章 人生在世,就是为了吃喝嫖赌 皇宫,紫宸殿。 “反了!他这是要反了!” 南宫雄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气得脸红脖子粗。 “先帝啊!朕早就提醒过你,不能放任林家不管!现在可好,林家造反,生灵涂炭,你让儿臣怎么办!!” 孙福跪在地上,将那两瓣险些捅了胖子腚眼的圣旨举过头顶,“陛下,老奴无能,未能完成圣命,请陛下降罪!” 南宫雄现在哪有心情降罪于他? 孙福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装腔作势的。 “啊!!林毅,王冲宇!朕要诛你们九族!!”南宫雄还觉得气不过,抓起茶盏就甩了出去。 啪—— 茶盏摔在龙柱上,四分五裂,八分烫的茶水洒落一地。 “来人!”南宫雄冲着殿外大吼,“传朕旨意!命京城三大营统领,即刻率兵包围摄政王府和王尚书府!给朕把那两个逆贼碎尸万段!” “陛下息怒!万万不可啊!”孙福一听,魂都吓飞了。 我的活爹啊,你自己找死可别带上我啊! “陛下!如今神机营已经封锁了京城,三大营的兵马根本进不来,此时下令强攻,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提前举事啊!” 南宫雄已经气昏头脑了,哪里还听得进劝。 “进不来?那就给朕用攻城槌撞!用投石机砸!朕就不信,轰不开那小小的摄政王府!” “陛下!”孙福急得都快哭了,“神机营的八牛弩和床弩,威力远胜于三大营!真要打起来,这点兵马还不够他们一轮齐射的呢!到时候京城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您的江山社稷危矣啊!” 南宫雄身体一僵,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 是啊……神机营。 这支由林傲天一手打造的铁军虽然只有五千人,但装备精良,战力彪悍,足以抵挡数万大军。 三大营的兵马,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南宫雄踉跄着后退一步,被蔡明扶住。 结果好死不死,南宫雄的胳膊肘正碰他在他吊着的手指头上。 他嗷一嗓子:“啊!!” 南宫雄吓得一机灵,又从龙椅上蹦起来了,大怒:“你要死啊?” “陛下……疼……” “忍着!” 孙福见南宫雄冷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走到他旁边,躬身说道:“陛下稍安勿躁,老奴以为,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孙福眼珠一转,阴恻恻地说:“陛下,林毅虽然嚣张,但他毕竟根基不稳。如今敢肆无忌惮违抗圣旨,无非仗着两样东西。兵,和钱。” “兵,就是神机营和王铁男。钱,就是他今天从洛家抢走的那一百万两白银。” 孙福顿了顿,继续说道:“王铁男虽然暂时控制了神机营,但他毕竟不是林家人。神机营的将士,只认老摄政王和林家的虎符。只要我们能想办法离间王铁男和林毅,再断了林毅的财路,那他们就成了无根之木,不足为惧了。” 南宫雄眉头紧锁:“你说得轻巧,那王铁男是林傲天干儿子,怎会背叛林家?” “陛下,这正是老奴要说的。”孙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老奴以为,我们可以从两方面入手。” “其一,捧杀。陛下可以下旨,大肆褒奖王铁男忠君爱国,承认他调动神机营是为了拱卫京师,防止宵小作乱。然后再给他加官进爵,赏赐金银美女,让他尝到甜头。人心都是贪婪的,只要他享受到了皇恩浩荡,自然会与林毅那个前途未卜的反贼产生嫌隙。” “一旦王铁男倒向我们,林毅就等于断了一条臂膀。” 南宫雄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有点道理,那钱呢?”南宫雄追问道,“那一百万两白银,决不能让他用来收买军心!” “陛下放心。”孙福阴险一笑,“钱的事情更好办了。林毅虽然抢走了钱,但他总要花出去吧。只要他花钱,我们就有机可乘。” “老奴建议,陛下立刻下令,封锁京城所有钱庄、当铺!严禁任何人与摄政王府有大额银两往来。同时,再让户部卡住所有粮草、布匹的供应。他林毅就算有金山银山,买不到粮食,拿什么养活那五千兵马?” “老奴断定,用不了三个月,不用我们动手,神机营自己就会哗变!到时陛下只需登高一呼,许以重利,神机营的兵权自然就落入您手中了!” 不得不说,孙福这一招是完整的杀手锏。 换做以前的林毅,肯定难以想出对策。 但现在不同了,林毅前世是特种兵队长,粮食而已,很好解决。 而且孙福这个计划有一个纰漏。 那就是他小看了林毅对造反的态度。 一个真心要造反的人,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更不会尊重什么所谓的皇权。 但南宫雄显然想不到这一层。 听完孙福的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呵呵呵,好,不愧是朕的智囊!就按你说的办,立刻传旨下去!等王铁男倒戈了,朕倒要看看他林毅还有什么能耐!” “那林毅本就没什么能耐,陛下瞧好吧。” “呵呵呵呵……”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京城染成一片金黄。 洛府门前。 最后一箱财物被搬上了车。 摄政王府的家臣们累得满头大汗,但表情却依旧很兴奋。 在王府当差多年,今天是最爽的一天。 不仅把吏部员外郎的家给抄了,还亲眼见证了王爷手撕圣旨,逼跪丞相的霸气场面。 这事儿都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林毅站在台阶上,单手摸着石狮子的头,心里琢磨。 一百万两白银,再加上从洛家搜刮来的古玩字画,珠宝玉器,总价值恐怕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两了。 这笔钱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胖子从马车上跳下来,走过来说:“大哥,都装完了,你看咱是直接回府,还是先去燕来楼找几个小娘们乐呵乐呵?” 今天胖子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亲手结果一个新科状元,现在正是兴头上,就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林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乐呵你个头,脑子里除了娘们还有点别的吗?” “那不然呢?”王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吃喝嫖赌,快活享受吗?” 见林毅要生气骂人,胖子赶紧摆手投降:“好好好,不去不去,那胖爷到里面找李氏解决一下总行吧?反正她也是罪臣女眷,早晚充入教坊司的,胖爷我先……” 胖子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林毅叫住他:“站住!滚回来,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正事?”王胖子一愣,“还有啥正事?钱都要回来了,老登的家也抄了,皇帝的脸也打了,还能有啥事比找娘们更重要?” 林毅看着他那副不开窍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死胖子,讲义气,够勇猛,就是脑子太直,看问题永远只看表面。 “胖子,我问你,我们今天为什么能这么威风?” 第17章 老婆都被人占便宜了 胖子总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使劲往胸脯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当然是因为有胖爷我啊!你看胖爷一巴掌就给那傻逼拍死了,老丞相吓得直接就跪了!” “……”林毅有些无语,“你那只是匹夫之勇。我们今天能站在这,能把钱拿回来……” 林毅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家臣:“靠的是他们,也就是兵权!” 王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哥,你说得对,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嫖,而是要把兵权抓在手里!” 林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南宫雄不是傻子,他今天吃了这么大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猜,他现在肯定在想办法对付我们,而他第一个要下手的就是神机营。” “他会用钱,用官爵来收买神机营的将士,从而在内部瓦解我们。” 王胖子一听,顿时急了:“那老王八蛋敢!神机营可是咱们林家的兵,谁敢叛变,胖爷我第一个剁了他!” “光靠杀人是没用的。”林毅摇了摇头,“人心需要收买。皇帝都能用钱收买他们,我们为什么不能?” 林毅走到驴车边,单脚踩在装满银锭的大箱子上。 “这就是我拿回彩礼的目的。皇帝给他们一两,我们就给他们二两!皇帝许他们当官,我们就给他们封侯!我倒要看看,那些当兵的是愿意跟着一个只会画大饼的皇帝,还是愿意跟着我这个能让他们吃饱饭,有钱拿的摄政王!” 王胖子听到这,总算明白过来。 忽然一心思,又觉得不对。 “大哥,你不是要把这些钱都发给神机营的兄弟们吧?” “当然不会,但至少要拿出一部分,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林毅翻身上马,“走吧,别废话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别看胖子笨,上马的动作倒是灵巧。 “去哪啊?” 林毅回头冲他咧嘴一笑,“去收买人心。” ...... 张远的尸体到底还是被扔井里了。 只不过洛府的井口很小,张远体格子又大,倒着插进去时屁股卡在了井口石头上,家臣怎么塞也塞不进去,索性也就不管了,任由他两条腿劈着,好像在给生活比yeah。 不远处,洛宏图还坐在地上,丫鬟仆人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老管家今年六十有七,为保护财产,硬生抗了两个大嘴巴,后槽牙都给打掉了,门牙就剩一个,说话直漏风:“老爷……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丫鬟仆役也都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赶紧的吧,别磨蹭了,是遣散还是继续做工,你给个痛快话。 洛宏图眼神空洞,被他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忙给怀里的妻子掐人中。 “夫人,夫人!” “呃……”李氏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触及那空空如也的院子和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时,记忆瞬间回笼,随即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我的东西!”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中堂,看着原本摆放红珊瑚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底座,心疼得差点又晕过去。 “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林毅,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洛宏图到底还是心疼妻子的,走进来想劝。 谁知道李氏看到他,就像看到仇人一样,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去。 “洛宏图!你个没用的废物,窝囊废!” “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狗眼才会嫁给你!”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家被人家抄了,老婆被人家搂在怀里摸来摸去,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个什么男人!”李氏的指甲又长又尖,劈头盖脸地往洛宏图脸上抓。 洛宏图躲闪不及,被她抓得满脸是血,又疼又气。 他一把推开李氏,吼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你以为我不想拦吗?你没看见那个王胖子连新科状元都敢杀?你是让我上去送死吗!” “送死也比当缩头乌龟强!”李氏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骂,“我不管!都是你的错!当初我就不同意把卿语嫁给那个傻子,是你非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现在好了,那林毅从傻子变成疯子了,连圣旨都敢撕!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整个洛家要被你这个废物给害死了……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洛宏图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还舔个逼脸不同意? 当初是谁听说有一百万两彩礼,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又是谁天天给自己吹耳边风,说什么攀上南宫雄这棵大树,以后在京城就能横着走的? 现在出事了,你倒把责任全推我身上? “你给我闭嘴!”洛宏图指着李氏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我想嫁女儿吗?那是陛下的意思!是陛下要我们配合,用卿语去骗林家的兵权!我敢不听吗?我洛宏图有几个脑袋敢跟陛下对着干?” 这话他也只敢在自己家里吼,要是让外人听去,又是一桩大罪。 李氏被他吼得一愣,哭声也小了点。 她当然知道这是皇帝的计划,可现在计划失败了,总得有个人来背锅吧?她可不想背。 “我不管!反正事情是你办的,现在家里被抄了,以后我们怎么活?女儿还在那个疯子手里呢,万一他哪天不高兴把卿语打死怎么办?洛宏图,你必须想个办法!”李氏又开始撒泼。 洛宏图扶着门板站起来,环顾四周,忽觉一阵心力交瘁。 他当了半辈子官,这些年跑了多少关系,走了多少后门,送出去多少礼?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了,结果就因为一个林毅,瞬间化为乌有。 “怎么办……呵……我能怎么办……”洛宏图自嘲地笑了笑,满脸悲凉。 “陛下!对,去找陛下!”李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这件事本来就是陛下的主意,现在出了岔子,他不能不管!你马上去宫里向陛下求救,让他给我们做主,必须让林毅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洛宏图闻言,精神也为之一振。 对啊,还有陛下呢! 你林毅再嚣张,总不能连皇帝都杀吧? 这事儿只要陛下肯出面,就还有转机! “你说得对,我这就进宫!”洛宏图抹了把脸上的血,往官服上蹭了蹭,准备往外走。 “等等!”李氏又叫住了他,“老洛,咱们家还剩下多少家底?能撑得住吗?” 虽然林毅带人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了,但李氏知道,那些都只是明面上的财产。 狡兔三窟,鸡蛋也不会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洛宏图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心吧,咱家在京郊还有几处庄子,乡下也置办了不少田地……总之,穿衣吃饭应该不愁用。” 听到还有家底,李氏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放心,愁眉苦脸地说:“可是……就算我们有钱,也架不住那个疯子三番五次地来闹啊!今天他来要彩礼,明天他要是再找个由头来抄家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 洛宏图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妻子担心得不无道理。 林毅已经彻底和皇帝撕破了脸。 一个连皇权都不放在眼里的疯子,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今天能抄家,明天就敢杀人。洛家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所以,我必须进宫!”洛宏图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只有求得陛下庇护,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夫人,你好好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把门关好,等我消息!” 说完,洛宏图就朝府门外跑去。 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李氏抱着一根桌子腿,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林毅,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你若有灵,就赶紧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婿吧!” 第18章 我很好,你们好嘛? 林毅和王胖子骑着马,带着车队,不紧不慢地走在朱雀大街上。 百姓们看着奇怪,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快看,那不是摄政王和王胖子吗?” “他们后面拉的什么?怎么这么多大箱子?” “你还不知道?他们今天一早去洛府了,说是去要回那一百万两彩礼!” “我的天!送出去的彩礼还能要回来?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嘘,小点声!让前面那个胖子听见你就死定了!我告诉你,今天丞相大人去洛府劝架,都被逼着下跪呢!” “什么?!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去年那个新科状元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就被王胖子一巴掌拍死了!我二舅家的表哥在洛府当差,亲眼看见的!听说后来宫里来了圣旨,让摄政王住手,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摄政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圣旨给撕了!”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撕圣旨? 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以前那个当街给洛卿语舔脚丫子的摄政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猛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被胖子听在耳里, 他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还挺得意洋洋。 “大哥,你听见没?老百姓夸咱们呢!”他像奥运冠军似的跟百姓挥手,“嗨!胖爷很好!你们好嘛!??” “……” 没人搭理他。 那胖子也乐呵呵的:“哈哈哈,大哥,你看百姓对咱们多爱戴啊!以后这状元还得杀!” 林钰笑着摇摇头。 这个活宝,他愿意耍就耍去吧。 很快,车队到达王府,林毅命令所有家臣把大部分银两搬回库房,剩下的四分之一,由他和胖子带着去通化门。 通化门是长安城的东大门,人流量最大,也是神机营驻防的主要城门。 夜幕降临,城门关闭,大街上的百姓开始减少。 城楼上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一队队身穿黑色铁甲,手持长戈的神机营士兵正来回巡逻,他们眼神警惕,步伐沉稳,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有所耳闻。 兵部尚书王铁男突然下令,让他们接管京城十二座城门的防务,并且缴了原守城部队的械。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敏感和危险的信号。 虽然他们是林家的嫡系部队,对林家忠心耿耿,但公然与朝廷对抗,软禁皇帝,还是让他们有些忐忑。 毕竟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会不会开战?是加官进爵,还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哨兵立刻警觉起来,呼吁其余士兵张弓搭箭,对准城下。 “站住!宵禁已到,禁止出城!” “瞎了你的狗眼!摄政王殿下亲临,还不快快迎接!”胖子大吼一声。 城楼上的士兵们微微一愣,齐齐朝城下望去。 只见几十个火把簇拥着一匹黑马,马上骑着的正是林毅。 而在他身前,王胖子那魁梧的身躯也极具辨识度。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两人身后还跟着五辆满载的马车,以及二十多名杀气腾腾的家臣。 这是要干什么? 士兵有些懵,但也不敢怠慢。 “王爷稍后,末将去禀报统领。”说完他收回脑袋,对身边的小兵说道:“快去禀报岳统领!” “是!”小兵连忙跑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在两名亲兵的簇拥下,从城楼上跑下来。 此人正是神机营现任统领,岳楠。 岳楠的父亲岳忠,早年就是跟着林傲天南征北战的老将,对林家忠心不二,后来岳忠战死沙场,岳楠才上位,接替了神机营统领的位置。 今天王铁男的命令,也是通过他传达下去的。 可以说,他是这次兵变的核心执行者。 “末将岳楠,参见王爷!参见王小公爷!”岳楠走到林毅马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岳统领免礼。”林毅坐在马上,声音平淡地说道。 岳楠站起来。 看清他的面容后,林毅才想起,这哥们不就是原书中的军神么? 在原书剧情里,胖子因为林毅的死亡而造反,其手下第一战将就是这岳楠。 若不是胖子刚愎自用,不听劝阻,执意强攻虎牢关,说不定在岳楠的帮助下,他就造反成功了。 想到这林毅就来气。 这个死胖子,回头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 “楠哥!”胖子翻身下马,大笑着,一拳打在岳楠铠甲上,“哈哈哈哈,两年没见,想你胖爷没!” “呵呵呵……”岳楠肩膀一晃,也笑了笑,“胖爷,好久不见。” 林毅可以看出来,岳楠和胖子的关系极好,尤其是刚才胖子打那一下,岳楠眼圈都红了。 可见,男人之间除了搞基以外,还是有真感情的。 林毅也翻身下马,走到两人面前。 岳楠看着他,激动地说:“王爷,您的身体……” “我大哥全好了!”胖子高兴地说,“楠哥你是不知道啊,今天胖爷和大哥去把老洛的家给抄了!嘿,这不抄不知道,一抄吓一跳,那老逼登家里的好东西还不少!那红珊瑚,那么老大个!跟胖爷胯胯轴子一边高!” 岳楠把后面的话都忽略了,再次对林毅单膝跪地:“末将恭喜王爷!” “快起来。”林毅凭借原身的记忆,把岳楠扶起来,对他说道:“老岳,这两年苦了你了,胖子在京城照顾我,你们在外面吃糠咽菜的,放心,从今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了。” “对对对,楠哥,你抓紧搞点下酒菜,我们兄弟今天一醉方休!” “好!”岳楠一点头,也没问后面驴车上装的是什么,立刻吩咐亲兵去准备。 同时邀请林毅和胖子上城楼。 ...... 城楼的东西窗户都开着,夜风趁机而入,吹得人神清气爽。 小小的柴火堆上架着青梅,青梅上面是酒壶,桌子四角摆放着几盘鹿肉,花生米。 林毅,胖子和岳楠三人围着坐下。 岳楠还很不好意思地说道:“王爷,现在营中条件艰苦,您傻的这两年,户部克扣我们的军饷和粮食,将士们没办法,只能靠上山打猎为生,就这点肉了,您别嫌弃。” 林毅摆摆手:“说什么呢?咱们兄弟之间,呡一口筷子都能下酒,不在乎吃食。” 胖子吃得满嘴流油,说话含含糊糊的:“就是,嗯,大哥说得对,唔唔,只要有酒喝,管他什么菜呢!唔……” 林毅笑着摇摇头。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把鹿肉全炫了,然后大嘴一咧,说吃什么无所谓。 什么人啊。 第19章 闭嘴!哦。 林毅没搭理他,自顾自地从酒盆里舀出一勺子酒,倒进自己碗里。 说实话,大夏天的吃热酒,还真是很不习惯。 但大周朝的人都喜欢这个,风雅嘛。 林毅端起酒碗,对岳楠说道:“楠哥,今天的事情听说了吗?” 岳楠神色一肃,沉声回道:“回王爷,末将略有耳闻。” “你就不怕被我牵连?” 岳楠不假思索地摇头:“不怕,神机营是林家的兵,世代效忠林家。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无论刀山火海,末将与神机营五千弟兄,绝不皱一下眉头!” “呵呵,好样的,这话听着舒坦。”林毅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原书不欺我啊。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本王还不打算造反,你们只需要把京城给本王守住就行。” 胖子闷头吃肉,也没说话。 岳楠点头道:“末将明白。” “嗯。”林毅看见胖子胡吃海塞的劲儿就来气,踢了他一脚,“别吃了,赶紧把箱子打开,弟兄们都揭不开锅了。” 角落里码放着二十口大箱子,都是刚刚家臣们搬上来的。 岳楠很好奇,但林毅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嗯嗯嗯,唔,开,开……”胖子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起身把角落里的一个箱子打开。 “哗啦——”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道亮光射出。 那是火光照在银子上反射出来的。 “嘶——” 岳楠瞪大眼睛,身后的几个亲兵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银子! 作为军人,他们见过最多的是刀枪棍棒,是血,是尸体,而银子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熟悉,是因为他们每个月都能领到一两碎银作为军饷;陌生是因为这点军饷,根本不够养家糊口的。 尤其是近两年。 自从林毅痴傻之后,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一再克扣神机营的军饷,迄今为止,已经积压好几个月没发了。 将士们只能吃点糟糠,野草充饥。 好在这群人有很强的战斗素质,能上山打猎,总归饿不着。但他们家里的老婆孩子可没那个实力,忍冻挨饿是常态。 而现在满满一箱子的银锭出现在眼前,其视觉冲击力,恐怕比千军万马还要震撼。 岳楠咽了口唾沫,说道:“王爷,这是……” 林毅微微一笑:“赏你们的。” “啊?” 几个亲兵都忍不住开口道。 “赏我们的?” “王爷,这么多钱,都赏给我们?” “天呐,这回我老婆孩子可有钱过冬了啊!” 岳楠二话不说,转身,噗通一声就给林毅跪下了。 他这一跪,几个亲兵也跟着下跪。 “王爷!末将……末将……”七尺高的汉子再次红了眼睛。 他们真的快揭不开锅了,尤其现在还要护卫京城,根本没时间出去打猎。 胖子吃掉那三盘鹿肉,是他几个人强凑出来的口粮。 现在所有的困难都因为林毅而解,怎能不让人激动? “末将代替五千弟兄,谢王爷赏赐!” “谢王爷!” “好了,都起来。”林毅接受了这一跪,把岳楠拉起来,让他重新坐下。 胖子大大咧咧地说:“楠哥,咱自己家人就别整这一套了,我大哥说了,五千弟兄,每人十两,先解燃眉之急,后续的军饷翻一倍。” 岳楠苦涩一笑,盯着眼前浑浊的酒碗,幽幽地说:“王爷,胖爷,眼下神机营最稀缺的东西不是银两,其实是粮食。不瞒你们说,弟兄们已经有两个月都没看见过好米了。” “粮食的问题我已经想到了。”林毅正好也要说这个事情,既然岳楠提出来,他正好接过话头,“现在我们跟皇家的关系非常紧张,我估计他们肯定会限制我们的兵器和粮食供应,就算想买粮食都买不到。” “他敢!胖爷我把南宫雄的鸡儿揪下来当肉炸了!” 胖子总是这么虎头虎脑的,林毅说道:“你别打岔,好好听着。” “哦。” “京城里有很多粮商,但他们也怕跟造反扯上关系,所以不会卖给我们,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抢。” “抢?”岳楠和胖子同时一愣。 尤其是岳楠。 他是军人,抢粮什么的……太为难他了。 胖子满脸兴奋:“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抢那些狗屁粮商的货?好啊,胖爷最喜欢当山贼了!” “闭嘴,告诉你别打岔!”林毅虎着脸又吼了一声。 胖子:“哦。” “楠哥,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弟兄们去干为害乡里的事儿。但这事儿你不用有心里负担,因为我们抢的不是粮商的货,也不是百姓的货,而是皇帝的。” 岳楠咬了咬牙:“王爷,抢了皇帝的东西……可就真跟造反没区别了。” “你王爷我今天连圣旨都撕了,你怕什么?我们和皇家之间早就撕破了脸,既然如此,干脆就撕得彻底一点,让老皇帝明白,这大周究竟谁说了算!” 胖子一拍大腿:“对!胖爷……” “闭嘴!” “哦。” 林毅看向岳楠:“所以你明白了吗?” “王爷的意思是,皇宫里每天都需要新鲜的粮食,这些粮食都是粮商提供的,还有地方进贡的,我们直接在他们入宫前下手抢走?”岳楠沉吟着说道。 林毅摇头:“不是入宫,是进城门的时候。我们神机营分守十二座城门,不管粮食从哪个方向进来,都要经过其中一门。所以我们就给他设卡,只要是准备送进皇宫的物资,一律没收。要知道,皇宫里除了皇族外,还有很多的太监、宫女,护卫,禁军。他们也需要吃饭,所以光是一个皇宫的补给量,就足够养活我们五千弟兄的了。” 岳楠问道:“那皇帝吃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 “额……这倒也是。” “楠哥,我告诉你,克扣我们弟兄军饷的根本不是户部,而是皇帝。他一直想得到神机营的兵权,但神机营铁板一块让他无从下嘴,所以就想出这个馊主意。等你们饿得不行了,自然就会跟皇帝低头,他再给你们粮食、军饷以作安抚。呵,其心肠之歹毒,令人发指。” 林毅端起酒碗,“所以说,他让我们挨饿,那他也别想好过!别忘了我们当年是替谁打得江山,今日如此对待我们,是他有错在先。” 岳楠点点头,也拿起酒碗,说道:“末将都听王爷的。” “这就对了,哈哈哈哈。”两人酒碗相撞,哈哈大笑。 胖子见他们俩好得像一个人似的,有点吃醋,说道:“楠哥……” “闭嘴!” “哦。” 第20章 爬过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没有菜。 酒席最后,那可怜巴巴的两盘花生米也被胖子一股脑都倒进了肚子,就像喝了两盘大米粥似的。 临走之前林毅交代岳楠不要太死心眼,别光抢粮食,蔬菜啊,肉啊,鸡鸭鱼什么的,包括布匹,但凡是给皇宫送的东西,都得截下来,给将士们搞点营养配餐之类的。 岳楠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哥俩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大周的酒没有蒸馏技术,度数不高,喝着也不醉人,林毅骑在马上琢磨着下一步计划,很快回到王府。 王铁男的尚书府在摄政王府的北面,胖子还得自己走一段。 林毅嘱咐道:“胖子,明天早点起来配合岳楠抢劫。” “哦。” 完,生气了。 林毅笑着摇摇头。 王府门口有守夜的小厮,见林毅回来立刻跑过来牵马,然后趴在地上当马凳。 林毅也没客气,踩着他下马。 既来之则安之,他可没有变态到把大周打造成后世某某主义的想法,那不是闲的蛋疼么? 就这样挺好。 林毅从怀里摸出个碎银子丢给他。 小厮很激动。 “哎呦!谢王爷!谢王爷!” 王府很大,特别大。 九进九出的大宅子,东边还有一花园,从正门走到卧室得二十分钟。 刚从巽门进垂花门,老管家林安就迎了上来,满脸焦急。 “王爷,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 “夫人知道了您去洛家要彩礼的事情,折腾了一晚上,说要上吊呢。” 上吊?呵。 林毅冷笑一声。 他虽然不是西格玛,但也不会受一个女人的威胁,摆摆手,说道:“让她吊。” “啊?王爷,这夫人才过门就吊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省得本王下休书。” 林安尴尬得咧了咧嘴,心说王爷好了之后还真是有气势了。 “额,是,那王爷可要再吃点东西?” “不用,本王问你个事儿,咱们王府可有收入来源?” 两人边往内院走,边说话。 林安欠半个身位,躬着身子说:“回王爷,王府的主要收入就是庄户的租子,老王爷当年在蓝田县有一千五百亩封地,后来又填了五百亩,都是好田,另外朝廷也每年给银五万两,支撑王府的运转,没有问题。” 好家伙,一年五万两。 抛去吃喝拉撒,这得多少年才能攒够一百万彩礼啊。 都说结婚会把一个家庭掏空,本来林毅还不信,现在信了。 妈的,连摄政王府都能掏空,还有掏不空的家庭吗? 幸亏老子抢回来了。 “王府现在有多少人?” “自从老王爷薨逝后,王府大变,目前只剩下二百多丫鬟仆役,打理着重要的地方,剩下的都遣散了。” 林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么大的府苑,生活一万人都富裕,如今才区区二百。 还是人丁不旺啊,自己得抓紧想办法生孩子。 想到生孩子,林毅老脸一红,昨天拾掇洛卿语的时候还真没注意,他生物学的不好,不知道吃下去能不能怀孕。 该不会有了吧? 两人来到内院。 刚进月亮门,就听见厢房里传来一阵恶毒的咒骂。 “林毅!你个臭不要脸的,给出去的彩礼还要回来!我洛卿语怎么会嫁给你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恶心!恶心死了!” “我父母好歹也是你岳父岳母,你居然上门欺负!你还是人吗?有没有人伦纲常!” “王八蛋!我洛卿语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是现在跪下给老娘舔舔脚,然后把彩礼送回去,我就原谅你!否则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我!” “你不得好死!” 林安看了眼驻足倾听的林毅,说道:“王爷,要不要老奴叫人,让夫人闭嘴?” “不用。”林毅丝毫没有生气。 失败者的无能狂怒罢了,当年在战场上,这样嘴硬的俘虏多的是,后来呢?还不是乖乖听话。 “我过去看看,你去忙吧,明天早上本王要喝小米粥。” “是。” 林安退下,林毅走到厢房门前,见艺霏正蹲在那里,借着屋内的灯光绣东西。 “王爷!您回来啦!”听到脚步声,艺霏站起来行礼。 林毅点头,说道:“嗯,里面什么情况?” “回王爷,白天的时候夫人还好好的,下午秀珠回来后就开始各种哭闹,还说要上吊呢。” “你给她绳子了吗?” 艺霏摇头:“没有,奴婢不敢。” “绣什么呢?”林毅往艺霏身边凑近了些,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艺霏脸蛋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奴婢见王爷的荷包旧了,想着给您绣个新的,但是奴婢手艺不好……” 林毅见布料上是一只腾飞的龙,狰狞中带着几分温柔,笑道:“这不是挺的好么,我很喜欢。” “王爷当真喜欢?” “当真。” “好,那奴婢会尽快绣好它的!”艺霏像得到什么鼓励似的,很开心的点头。 多淳朴的姑娘啊,比洛卿语那个捞女强百倍。 林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推门走进里面。 估计洛卿语听到他说话了,这会儿没有再大喊大叫,而是在林毅进门后瞪着眼睛看他。 “不是要上吊么?怎么还没死?”林毅来到小桌子前坐下,玩味地看着她。 洛卿语咬牙道:“林毅,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人话你怎么能听懂呢?” “你……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大闹我家,还拿走了彩礼!林毅,我都把身子给你了,你嫌还不够吗?难道我的身体不值这个彩礼钱吗?” 林毅无视恶龙咆哮的洛卿语,反而看了眼躲在她身后的秀珠,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咚咚。 秀珠一愣,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走出来给他倒了杯茶。 林毅喝了一口,砸吧着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壁里嵌金了?还一百万彩礼,你哪值一百万啊?” “我洛卿语才高八斗,美艳无双,追我的人从这排到了曹县,我为何不值一百万?” “因为你吃屎。” 洛卿语:? 她一愣,随即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当即羞愤交加! “那是你逼我的!” 林毅好笑地抱起肩膀:“是不是吃了吧?” “你……”洛卿语当即回想起那苦涩的味道,气得脸蛋通红,青筋暴起,“我当时就应该给你咬下来!” “洛卿语,请你看清楚形势,你爹救不了你,皇帝也救不了你!你只能乖乖听我的话!”林毅突然眯起眼睛,杀意迸现。 洛卿语也不服气,梗着已经气红的脖子说道:“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王妃自戕是大罪,怎么?你想死,你爹妈也不想活了?” 洛卿语都快被他逼疯了,双手抓着头发大吼:“你……林毅,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想折磨你。” “你休了我吧。” “不可能,你可是本王花一百万彩礼娶回来的。” 洛卿语像看见鬼似的,“你不是都把彩礼要回来了吗?” “是啊,但我花一百万娶你也是真事儿啊。” “你……” “少废话,爬过来,吸吮我的嘴唇。” 第21章 不紧张脸为什么这么红? 洛卿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她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八岁那年就被京圈大佬冠以才女之名,成年后,更是四皇子南宫瑾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别说让她爬了,就是让她多走几步路,南宫瑾都会心疼得不行。 可现在,这个曾经跪在自己脚边像狗一样乞求自己垂怜的傻子,竟然让她爬过去! 还吸,吸,吸……呸! 听到这样的词儿就恶心! 洛卿语死死咬着下唇,“林毅,你非要这样作践我吗?好歹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小妾,更不是玩物!” “你父母在我手里,你没有别的选择。哦对……”林毅忽然想起,洛卿语还有个亲人,“你还有个小弟是吧?在蓝田县任城门令,还是我找人安排的呢,呵呵呵呵……” “你,你无耻!”见林毅要对自己弟弟下手,洛卿语当即就慌了。 “蓝田县离京城可不近啊,快马加鞭也得三天。你说,这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遇上个山贼流寇什么的被砍断了手脚,或者干脆没了命……啧啧啧,那可就太可惜了。他才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不……不!”洛卿语摇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那可是她最疼爱的弟弟啊! 从小到大,她都把弟弟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捧手心里怕冻着,含嘴里怕化了。 甚至她出嫁之前,还特意找林毅要了两大箱的金银首饰,给弟弟当老婆本。 要是弟弟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毅,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随你怎么骂。”林毅没有因为美人落泪就心软。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鳄鱼吃人前装出的怜悯罢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照做,我立刻派人去蓝田县。” “一。” 洛卿语浑身一颤。 数到三……这不是以前自己的口头禅么?怎么变成他对我说了? “二!” 坏了,这个男人是认真的……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连圣旨都敢撕,肯定不会在乎弟弟的死活。 难道我真的要下跪于他吗? 在家人性命面前,洛卿语瞬间便做出决断。 两行清泪滑过脸颊,顺着脖颈流进高耸的雪脯之中。 洛卿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噗通”一声。 秀珠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弯下了高贵的膝盖,重重跪在地上。 这一刻,洛卿语感觉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随着膝盖的疼痛而彻底消散。 也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个普通的女人。 她要复仇,她要把今日的耻辱,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洛卿语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没有停止的意思,便又低下头,双手撑在地上。 那双手曾经是用来弹琴、画画、写诗的。 纤细白嫩,不染尘埃。 可现在却要沾着地上的灰尘,支撑着她的屈辱身体。 “王爷,对不起……” 她的身体在发抖,心在滴血。 她想起阿瑾曾说过,她的手是世界上最美的手,只能用来做最高雅的事情。 他甚至都不舍得让她多碰一下凉水,生怕冻着了。 可现在,这双手却在冰冷的地面上爬行,为了去求欢另一个男人。 阿瑾,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保护不了自己,保护不了我们的爱情…… 洛卿语缓缓爬到林毅脚边。 后者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玩味地道: “这就对了。” ...... 过程就不多阐述了。(我知道你们都是正人君子,不爱看这个) 只可惜林毅十八岁赴峥嵘,二十年军旅生涯没能积攒下太多经验,才一个时辰便草草结束。 月上中天,潺潺虫鸣,伴随着洛卿语嘤嘤哭声,林毅穿好衣服走出厢房。 他可不打算在这睡,疯了吧?万一洛卿语半夜拿剪子谋杀亲夫怎么办? 划破个小口也犯不上啊。 出了门,夜风拂面,很是惬意。 艺霏居然还在。 只是这傻丫头坐着台阶上,靠着回廊睡着了。 月光亮晶晶地洒下来,将她本就白皙的小脸照映得更加玲珑俊美,鹅黄色的长裙沾了些土,看起来又仙又接地气。 林毅蹲下身,很有耐心的看着她,说道:“醒醒,地上凉。” “嗯?啊!”艺霏惊醒,发现是林毅,忙站起来作揖,“是奴婢偷懒,王爷恕罪。”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脸蛋红得不成样子。 这丫头怎么了? 林毅问道:“我又没怪你,紧张什么?” “奴婢没,没,没紧张啊……” “不紧张脸为什么这么红?” “奴婢……”艺霏能说什么呢?她刚刚就在门外,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听的一清二楚。 林毅见她攥着裙角,脸蛋越来越红。 直到脖子根都红透了,这才明白点什么,坏坏一笑:“哦?你不会刚刚一直在门外听声来着吧?” “没有!奴婢……奴婢也不是故意听的呀……” 林毅开怀大笑,心里因为洛卿语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赶紧去给本王铺床,本王要休息呢。” “是!” ...... 第二天一早,林毅喊了声来人。 艺霏立刻带着六名丫鬟进来。 林毅懒洋洋地起身,张开双臂让艺霏给自己穿衣服。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睡觉前有丫鬟暖床,起来时有丫鬟穿衣,饿了有丫鬟喂饭,困了有丫鬟的胸脯大腿当枕头。 钱多到花不完,又没人敢惹自己,全世界唯我独尊,想干啥干啥。 这他妈才是人生啊。 以前他妈的过的都是什么他妈的日子。 “王爷,管家说您要喝小米粥,奴婢今早亲自去熬的,已经放在中堂晾着了,您等下就可以去吃。”艺霏一边给林毅穿合裆裤,一边说。 合裆裤其实就是类似裤衩的一个东西,但是要系个绳子,很麻烦。 “好,别系那么紧,松点。” “奴婢知错,请王爷恕罪!”艺霏赶紧道歉,“这裤子小了,兜不住,要不奴婢重新给您做一个吧?” 第22章 有能耐你爬到王爷床上去啊 十七岁的小姑娘懂什么?林毅也没解释,点点头就算是默认了。 “疏影,赶紧把洗脸水拿来。” “是。”艺霏吩咐一个叫疏影的丫鬟。 林毅看去,发现那姑娘身高一米六六左右,脸蛋形态都很端正,是个妥妥的美人。 别说,原身在审美这一块还是很有品位的,像艺霏啊,疏影啊,还有那几个正在收拾房间的丫鬟,长相都很标致,身材也匀称。 疏影端着水盆过来,想自己动手给林毅洗脸。 但艺霏不给她机会,直接把毛巾扔进盆里,然后上手拧了拧。 疏影没办法,只好咬了一下嘴唇,充当水盆架子的身份。 这点小细节当然没躲过林毅的法眼,但是他没管。 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而且他也知道,这些丫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一辈子在深宅大院里生活,唯一的出路就是嫁给主子当小妾,形成身份的转变。 这种行为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上位。 为了上位,她们总是费尽心力,明争暗斗,甚至碰到心性坏的,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毅不想在后宫的事情上多费脑筋,得空萨摩个合适的姑娘,替自己管着点就行。 洗漱之后是梳头,等一切弄完已经半个时辰之后了。 小米粥温度正好,但林毅不喜欢在房间里吃,自顾自地端着粥碗和一叠脆萝卜,来到院子里的八角亭。 初夏时节,不冷不热,趁着微风招摇,鸟儿欢笑,于亭下就餐。 多惬意啊。 房间里,艺霏抱着林毅脱下来的四爪龙袍,对摆弄床铺的一个丫鬟说道:“幂幂,告诉你好几次了,王爷喜静,别用红色的床单,要换成暗色的。” 叫幂幂的丫鬟翻个白眼:“切,就你知道的多,平日里伺候的殷勤,也没见你比我们多点什么。” “你这叫什么话?我们的本职工作就是伺候好王爷,岂能相互攀比?” “就你伺候得好,王爷可给你什么了?人模狗样的教训我们,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你……”艺霏说不过她,气得直跺脚。 疏影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王爷在外面呢。” “怕什么!”幂幂叫嚷道,“我就看不惯她这装腔作势的,有能耐你爬到王爷床上去啊?整日轻声细语的,一和我们说话就吆五喝六,还哎呦呦~~王爷,您太大了兜不住~~奴婢给您做个新的吧~~呸,什么玩意啊!” “你你你!流氓!你怎么不去爬?” 幂幂把床单往床上一扔,转过身,双手掐腰:“爬就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夫人和王爷关系不好,在府里说话也不好使!我今晚就爬上去给你看!” “哼!”艺霏一跺脚,“你爬不上去就是小狗!” “我爬上去了,我就叫你小狗!” “你才是狗!” “你才是!” “哎呀好了好了,别吵了!”疏影忙和其他几个丫鬟上来劝架,“两位姐姐都是一等大丫鬟,这么吵架成何体统?要是让管家知道,又该罚我们了!” “是呀是呀。” “姐姐们别吵了。” 幂幂可不会让着疏影,“还有你!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刚才是不是想给王爷洗脸?我们一等丫鬟都摸不到王爷呢,你一个二等丫鬟还敢往前凑,小贱蹄子,要不要脸!” “姐姐,你……呜呜呜……”疏影年纪小,嘴又笨,当即就被骂哭了。 艺霏把她搂进怀里,凶凶地道:“你干什么!有能耐自己上位去,别在这像个疯狗似的!” “去就去!我要是上位了,第一个就使唤你!”说完,幂幂就走了出去,咚的一声将房门摔上。 正在亭子里喝小米粥的林毅,见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裙的丫鬟气鼓鼓走了,心里还纳闷呢。 心说,谁家丫鬟这么牛逼啊? 本王在这坐着呢,你居然敢摔门!? ...... 林毅这边暂且不提。 天刚蒙蒙亮,通化门城楼下的官道上薄雾弥漫。 胖子打着哈欠,坐在一个士兵专门给他搬来的大石墩上,身边的岳楠一身铁甲,手腕搭在刀柄上,来回巡视。 城楼上,神机营的士兵们严阵以待。 他们一宿没睡,但精神头却很足。 昨天王爷亲临,不仅带来了二十箱银子,还许诺以后军饷翻倍。 这谁顶得住啊?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可这两年他们过得连狗都不如。 狗还能吃点剩菜剩饭呢,他们只能吃点麸子充饥。 现在好了,新王爷回归,不仅不傻了,还这么敞亮,弟兄们心里那股劲儿一下子就给点燃了。 胖子困得眼皮子发沉,于是叫来一个倒霉蛋站在身后给自己当柱子,他靠在士兵的胯骨上,翘着二郎腿,活像个地主老财。 “楠哥,你说今天能有不开眼的撞上来吗?” “不知道啊,王爷交代的事情,我们照办就是了。”岳楠不像胖子那么跳脱,心里想的东西也更多。 截留皇宫物资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是分寸就很难把握,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明着造反。 可他没得选。 林家待岳家恩重如山,他爷爷的命就是老王爷救的。 他爹虽然战死沙场,但这么多年来,林家对岳家非常照顾,从没有让他们孤儿寡母的受委屈。 不仅是岳家,神机营里很多士兵家里都受过老王爷恩惠。 胖子咧着一口大黄牙,笑道:“等会儿最好能来个进贡的美女什么的,胖爷我也好先替老皇帝尝尝咸淡啊,哈哈哈哈。” 岳楠也微微一笑。 正说着,远处官道上出现一列车队。 “统领,来活了!”城楼上的哨兵高喊一声。 岳楠眼神一凝,大喝一声:“各就各位!” 胖子让士兵把自己扶起来,三百斤的身体蹦跶两下,活动活动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整张大肥脸上满是兴奋。 车队越来越近,足有十几辆大车,每辆车上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车辙印陷得很深,显然分量不轻。 赶车的是一群穿着短褂的伙计,队伍最前头,一个胖管家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得意,三角眼左顾右盼,像是在打量自己的子民。 见前方有士兵设卡,立刻咋咋呼呼地喊道:“干什么?让开让开!瞎猫虎眼的东西,耽误了给宫里送粮,你们担待得起吗?” 王胖子一听乐了,晃着膀子过去,“哎呦我草?这四九城里除了胖爷,还有人这么牛逼呢?” 车队停住,胖管家看着拦路的胖子,眉头一皱,骂道:“哪来的肥蛆,眼睛长你妈肚脐上了?知不知道这是给谁送的粮?滚!” 他身后一群伙计也跟着叫嚣起来。 “快滚开,别挡道!” “知道我们是哪家粮行的吗?说出来吓死你!” “上头怪罪下来,把你这一身肥肉片下来吃了!” 第23章 那眼珠子是放屁用的? 岳楠皱了皱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胖子被骂得歪了歪脑袋,走到胖管家马前:“小臂崽子,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胖爷听听。” 胖管家见他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又瞅了瞅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兵,心里有点打鼓。 但想了想,自己可是给宫里办事,有什么好怕的? 这死胖子再牛逼,还敢忤逆皇帝不成? “我说,你眼睛长你妈肚脐上了?这是给宫里送的米,是当今圣上和后宫娘娘们吃的!要是耽误了时辰,别说你,你全家都得掉脑袋!”胖管家自认为搬出皇帝,对面这个滚刀肉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可谁知,胖子听完非但不害怕,还一巴掌拍在马脸上。 “啪!” “吁~~”枣红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胖管家经验不足,直接被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噗通。 与他同时摔倒的还有马。 这马也是可怜,啥也没干就挨胖子一嘴巴,打得马眼哗哗流眼泪,跟你男朋友似的。 “这他妈给你牛逼的!”胖子指着胖管家破口大骂:“还拿皇帝来吓唬你胖爷,告诉你!胖爷今天劫的就是皇帝的粮!” “什么!?”胖管家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劫皇帝的粮? 这哥们胖得脑袋不好使了吧?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卸货!” “是!” 城门两旁,早就埋伏好的上百名神机营士兵轰然应诺,纷纷冲了上去。 这可是给皇帝的粮食啊,平时根本吃不到。 眼下不抢更待何时? “都别动!” “动就打死你们!” “蹲下,双手抱头!” 那些粮行的伙计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腿都软了,让干什么干什么。 胖管家终于反应过来了,爬起来,跳着脚大喊:“反了!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户部尚书的小舅子!你们敢抢我的粮,尚书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户部尚书?”王胖子一把掐住他脖子,大嘴滂臭地说:“就是克扣我们神机营军饷的那个老王八蛋?妈的,胖爷我还没去找他算账,你个狗东西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贵八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猛的人啊,吓得都不会说话了:“你……你放肆……” “少他妈废话!老子告诉你,从今天起,这京城就是我们摄政王府说了算!别说你他妈是户部尚书的小舅子,你就是皇帝的小舅子,胖爷我也照抢不误!” 说完,胖子扭头冲着那些正在搬粮食的士兵吼道:“听见没有?都给胖爷我记住了!以后但凡是给宫里送东西的,不管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一律给胖爷扣下!皇帝不让我们弟兄活,胖爷就让他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好!” “王爷威武!” “胖爷威武!” “牛逼!” 士兵们一边搬着麻袋,一边兴奋地大吼。 妈的,憋屈两年了,这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岳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热血沸腾。 没有人喜欢憋屈,尤其是当兵的人。 这两年弟兄们受了不少苦,也该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至于和皇室之间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呵,那是王爷的事情,我只需要执行王爷的命令就好了。 刘贵被王胖子掐得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岳楠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手臂,说道:“胖爷,王爷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人都抓回去,不能弄死。” 胖子很乖巧地松开手,对士兵说道:“都抓起来!妈了个巴子的,敢骂你胖爷。你他妈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很快,十几车粮食全被卸了下来,在城门外面堆成一座小山。 士兵们不敢耽搁,为了能早点吃饭,将所有伙计都用绳子捆了起来,也包括胖管家,统统押往城外军营。 “楠哥,怎么样?胖爷我这活儿干得漂亮吧?”胖子挺着肚子叉着腰,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岳楠抿嘴点头,也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胖爷确实威武。” “哈哈哈哈,这才哪到哪。”王胖子抹了把嘴,有些飘飘然,“瞧着吧,下一波肯定更带劲!” 他猜得没错,下一波确实更带劲。 中午这会儿,神机营那边把饭做好了,用马车拉过来的。 胖子一个人干掉五碗大米饭,还把属于岳楠的鹿肉也一起炫了,撑得直翻白眼。 这时官道上又出现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跟早上刘贵那个粮行车队完全不一样。 护卫不是普通的伙计,而是穿着铠甲的禁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 车上拉的也不是麻袋,是十几个用黄色金龙布罩着的精致木箱,看他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好东西。 “胖爷,又来活儿了!”一个眼尖的士兵在城楼上兴奋大喊。 王胖子打了个嗝,晃晃悠悠站起来,两眼放光:“草?这么快就来了?好啊,让胖爷看看这回是啥宝贝。” 岳楠把碗底最后一粒米也吃进嘴里,然后才起身上前。 他用手掌遮住眉眼,往远处看了看。 忽然眉头一皱。 他认得那些侍卫的服饰,这些人都隶属于内务府。 内务府管的都是皇家私事,由他们护送的东西,十有八九也是给后宫嫔妃的贡品。 抢军粮,尚可以说师出有名,毕竟户部克扣军饷在先。 可要是抢皇帝老婆的东西……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胖爷,”岳楠低声提醒道,“这恐怕是南边送来的贡品,咱们……” “贡品?”王胖子一听,眼睛更亮了,“贡品好啊!胖爷我就喜欢贡品!皇帝老婆一天天穿金戴银,咱们弟兄们连饭都吃不上,凭什么?麻痹的,楠哥,这事儿你别管啊,胖爷说了算!” “这……唉。”岳楠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混世魔王,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打起精神,准备应对。 车队很快就到了城门前。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老太监,面白无须,吊梢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阴鸷。 见有士兵堵着不让进城,他上前一步,说道:“咱家是内务府总管李安,你们谁是管事的?” “我!”胖子摇头晃脑像地痞流氓似的过去。 李安眼睛一眯,暗道不好。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见这个愣货了。 而且瞧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嘶……自己一把年纪还是别触那个霉头。 “原来是王小公爷,呵呵呵……”他当即行礼,笑呵呵地说:“老奴奉旨押送江南织造局新贡的云锦和蜀地荔枝,不知道王小公爷在这干什么呢?” 王胖子掏了掏耳朵,“我说你这死太监真没眼力见,那眼珠子是放屁用的?没看见胖爷在这儿劫道呢?” 李安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不认识胖子,当即尖叫起来,“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李总管说话?” “啪!” 胖子还没发火,李安甩手就抽在那小太监脸上,“你才放肆!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跪下给王小公爷赔礼道歉!” “干爹……我……” “跪下!!” 第24章 我是你胖爷,不是泰山 李安急得差点自己给胖子跪下。 这当爹的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呐。 噗通。 那小太监不敢忤逆,当即跪下磕头:“奴才该死,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请王小公爷恕罪!” 见孩子听话,李安这才稍稍放心些。 毕竟自己是内务府总管,又让孩子下跪道歉了,你王胖子再混蛋也得顾及点皇家的面子吧? 可谁知道胖子非但没消气,反而更生气了! “啪!” 一个大嘴巴,砰的一声。 小太监都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都他妈告诉你了,我是你胖爷,不是泰山!泰山是谁?”说完胖子还补了一脚。 噗……周围几个士兵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李安整个人都傻了。 心说,我家孩子就是客气客气,你他妈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王小公爷,你这是何意?”李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自己孩子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说不定还打死了! 自己再不说句话,以后还怎么在宫里收儿子? “何意?呵,马上你就知道了。”胖子一挥手,“兄弟们,卸货!” “住手!”李安瞧他要抢劫的样子,当即大怒,“王冲宇,你好大的胆子!连宫里的贡品都敢抢,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哎呦呦~~胖爷我好怕怕呢~~”胖子笑得浑身肥肉都在抖,“老阉狗,少他妈拿这种话吓唬你胖爷,没用!我大哥说了,从今天起,这京城姓林。皇帝想吃饭,得先问问我大哥同不同意,他老婆想穿新衣服,也得看看我们神机营的弟兄们是不是还光着屁股!” “你……你……你们这是大逆不道!”李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胖子的手都在哆嗦。 “就大逆不道了,怎么着吧?”王胖子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走到一辆大车旁。 那些禁军根本不敢拦,因为周围至少有二十张弓对着他们。 大家都是袍泽,没必要因为一个死胖子和一个死太监就拼得你死我活吧? 当然,打不过这种事情,那些禁军是不会承认的。 胖子掀开上面的黄布,又打开箱子,当即一股清甜的果香弥漫开来。 只见箱子里铺着冰块,冰块上是一颗颗饱满圆润,红得发紫的新鲜荔枝。 “我草!还是冰镇的!”莫说旁人,就是吃过见过的尚书之子王胖子,都眼睛发直。 这玩意儿在京城可是稀罕物,快马加鞭从蜀地运过来,路上不知道要累死多少匹马,就为了能让宫里娘娘们尝一口鲜。 他奶奶的,该死的皇族,造你们反就对了。 王胖子也不顾干不干净,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他连壳带核地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呸呸呸!什么他妈玩意?” 岳楠偷偷说了一句:“扒皮。” “哦。” 胖子的手指头像擀面杖似的,黑黢黢的,笨手笨脚剥开一个,然后把果肉扔进嘴里。 “唔……甜!真他妈甜嘿!”王胖子吃得满嘴流汁,含糊不清地对岳楠喊道,“楠哥,快来尝尝!这玩意儿比娘们的小嘴还甜!” 岳楠苦笑着摇了摇头。 神机营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好多人连荔枝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李安看着胖子糟蹋贡品的粗鄙样子,心疼得直哆嗦,尖叫道:“住手!那是给贵妃娘娘的,你个天杀的,你敢……” “贵妃娘娘?”王胖子又抓了一大把,一边剥一边往嘴里塞,“她算个屁!她想吃,让她自己过来找胖爷要!给伺候胖爷高兴了,就赏她两个尝尝。” 说完,他把吃剩的荔枝核,噗的一声,吐到李安脸上。 “你……你……”李安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兄弟们,别客气,都过来尝尝!这可是皇帝老婆吃的东西,咱们也沾沾贵气!哈哈哈哈。”王胖子招呼着。 士兵们早就忍不住了想尝尝了,闻言一拥而上,瞬间抢个精光。 胖子一拍脑门,想起林毅还没吃着呢,忙去抢。 “嘿!嘿!小兔崽子,给王爷留一箱啊!没他妈一个孝敬的!” 还是岳楠聪明,在胖子说尝尝之前,他就一人抱走了两箱。 这群士兵可以不听胖子的,但必须听岳楠的,所以谁也不敢上来抢。 岳楠拍了拍胖子肩膀,说道:“胖爷,这两箱,你给王爷送一箱,回家给王伯父送一箱。” “你不吃啊?” “我家里人离得太远,等送回去都烂了。” “行,那胖爷可就收下了啊,哈哈哈哈。”胖子很高兴,把士兵的鞋扔回去,抱着箱子放在不远处空地上,然后又回来看别的东西。 剩下的几辆车上是云锦。 王胖子让人把箱子打开,然后扯出一匹宝蓝色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嗯,这料子不错。回头给我爹做条大点的裤衩子,省得他嫖娼的时候脱裤子慢。” 岳楠嘴角一抽。 一个士兵也学胖子,扯了匹粉色的:“胖爷,这个颜色好,给我家婆娘做件衣服,她肯定高兴!” “行!都拿走!”王胖子大手一挥,“兄弟们分一分,剩下的给其他弟兄送去,一人发两匹,给老婆孩子做身新衣裳!妈的,凭什么皇帝的女人穿金戴银,咱们的女人就得穿粗布麻衣啊?是不是!” “是啊!” “说得太他妈对了!” “胖爷威武!” 士兵们一阵欢呼,兴高采烈地把一箱箱云锦搬下来。 李安和他的手下们,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这些价值连城的贡品,被这群臭当兵的瓜分殆尽。 这事儿要是传回宫里,皇帝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冲宇……你……你给咱家等着!”他哆哆嗦嗦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想走。 可是走得了吗?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早已经围上来了。 “想走?”胖子过来,说道:“我大哥说了,今天谁也走不了,绑上。” “诶诶诶?干什么?”李安惊慌失措,“王冲宇!咱家可是内务府总管太监!官位在你之上,你岂能绑我!?” 胖子也不跟他多废话,摆摆手:“带走,都带走!” “是!” 几个士兵立刻将李安等人押走。 今天收获颇丰啊,要不说还是抢劫来钱快呢。 胖子咧着腮帮子傻笑,回头看了眼岳楠。 只见后者正看着那些欢天喜地的士兵,眼神复杂。 “楠哥,想什么呢?” 岳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嗐,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天,恐怕要变了。”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搂住他笑道:“变天?好事啊!但是得变的姓林,才是他妈的好天!哈哈哈哈哈。” 第25章 艺霏,你多大脚啊? 胖子和岳楠就这样,在通化门外干起了没本买卖。 凡是往宫里送的,甭管是啥,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甚至连给宫里刷马桶的刷子,都被他们扣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一时间京城各类供应商们都炸了锅,议论纷纷,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 傍晚,摄政王府。 花园里有座人工湖,湖的北面是一座巨大宫殿,名为轩辕。 轩辕殿前的平台,林毅像海边晒太阳似的躺在躺椅上,艺霏跪坐在他脚边给他捏腿。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裙,越发衬得肌肤赛雪,眉眼如画。 “王爷,这个力道可以吗?”艺霏的声音软软糯糯,温温柔柔的。 林毅心里琢磨着事情,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目前情况来看,一百多万两银子用来养活一个神机营绰绰有余,但如果加上即将进京的十万大军,那就是杯水车薪,不够看了。 林毅可不会相信朝廷会拨款,除非南宫雄脑子有病。 所以自己必须得想个赚钱的招。 正想着,湖的另一边有吼声传来:“大哥!大哥!他奶奶的,你家也太他妈大了,要不是老安领着,胖爷都迷路了!” 林毅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倒是艺霏被吓了一跳,捏腿的手一顿:“王爷,是王小公爷来了。” “嗯。”林毅懒懒地应了一声。 这死胖子动静这么大,看来是捞着好东西了。 艺霏见林毅没说让她走,心里一喜,赶紧低下头,继续按腿。 不一会儿,一只熊瞎子来到平台上,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正是他爹,兵部尚书王铁男。 老管家林安在前面引路,走得满头是汗,作了个揖便退下去了。 “大哥!快看胖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王胖子人还没到跟前,就跟献宝似的举了举手里的大箱子。 艺霏起身行礼:“奴婢见过尚书大人,王小公爷。” “哎呦~”她不说话胖子还没在意,这会儿一看只觉艺霏水灵灵的,煞是好看,“艺霏妹子这身段是越来越好了啊,多大的脚啊?” 胖子这一问,把艺霏问得面红耳赤,忙说:“讨厌!王小公爷又拿奴婢打趣!” 说完她又跪下去,继续给林毅按腿。 林毅拍了拍她的脑袋:“乖,去倒茶来。” “是。”艺霏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胖子一眼。 胖子也不在乎,大大咧咧地把箱子放在茶台上。 这时,王铁男也走上前来作揖。 他虽然是长辈,也是老摄政王的干儿子,但君臣之礼不可废。 “微臣参见王爷。” 林毅没站起来,对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刻意去做那些俗礼只会拉开两人的距离,于是他摆摆手说道:“王叔不必客气,快坐。” 王铁男落座,胖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 “大哥,这可是胖爷专门给你留的!那帮兔崽子差点都给抢光喽,还是楠哥机灵,给咱俩一人藏了一箱。”王胖子抹了把汗,坐下来傻乐。 艺霏倒茶回来,恭恭敬敬的放在茶台上,看了眼箱子里的荔枝,有些好奇,但是却没多问,而是继续回到林毅身边给他按腿。 王铁男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一脸的心事。 林毅就知道他今天来肯定是有事儿,但对方不张嘴,他肯定也不会先开口。 胖子可不管那些,抓起一把荔枝,剥开一个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剥了一个递给林毅。 “大哥,尝尝,这玩意儿可甜了。” 林毅摇摇头。 胖子纳闷:“咋不吃啊?哎呀,胖爷在刚才厕所洗过手了。” “这还差不多。”林毅接过来。 他是真嫌弃。 这胖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注意个人卫生,昨天晚上一起喝酒的时候还搓脚气,搓完用手抓牛肉吃。 要不是看在自己兄弟的份上,早一个大嘴巴抽过去了。 把荔枝扔进嘴里尝了一口。 嗯,除了甜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不如后世繁育的新品种。 林毅把果核吐进太云湖里,又拿起一个,亲手扒开递给艺霏。 艺霏受宠若惊,脸蛋一下子就红了,小声说道:“王爷……奴婢不敢……” “让你吃就吃。”林毅语气平淡。 “嗯,谢王爷赏。”艺霏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甜。 林毅鬼使神差地回眸,问道:“荔枝甜还是我甜?” 艺霏甜甜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嘻嘻,还是王爷更甜。” “哈哈哈哈哈。” 胖子看见这一幕,嘿嘿一笑,冲着林毅挤眉弄眼的,那表情好像在说:还是大哥会玩。 王铁男只要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就来气,重重地咳嗽一声。 “咳!” 胖子当即不敢再闹。 林毅看出了王铁男的忧虑,说道:“王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自家人干什么藏着掖着的。” 王铁男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唉,王爷,今天犬子在城门口做的事情,老臣已经听说了。虽然是按您的吩咐办事,解了神机营的燃眉之急,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艺霏。 林毅笑道:“没事,你继续说。” 眼见如此机密的事情,王爷都没有把自己赶走,吃着荔枝的艺霏心里更甜了。 王铁男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封锁了京城,等于是把皇帝软禁了起来,这已经是造反的行为了。老臣倒不是怕,只是……王爷您还要调北境十万大军进京,这事儿,恐怕得再多加考虑。” “哦?王叔担心什么?” “钱!”王铁男几乎是脱口而出,“老臣担心的是钱!王爷,您是不知道养兵到底有多费钱啊!” 他掰着手指头给林毅算账:“神机营五千人,您刚赏了五万两,又说军饷翻倍,这一个月光军饷就得三万多两。再加上吃喝、军械损耗、战马草料,一个月没有五万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这还只是五千人!您要调十万兵马进京,那是什么概念?十万张嘴要吃饭,十万套盔甲兵器要保养,还有几万匹战马喂料。这人吃马嚼的,一天下来就是天文数字!” “他们在边关还能自己屯田打猎,自给自足。可一旦进了京城,所有嚼用就都得靠我们自己了!咱们从洛家拿回来的那点钱,看似不少,可撒到十万大军里,连个水花都见不着,最多也就撑一个月!” 第26章 对满朝文武动手 王铁男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痛心疾首:“王爷啊,一旦咱们的钱烧完了,发不出军饷,那十万大军就会成为咱们的祸患了!到时候都不用皇帝动手,咱们自己就得完蛋!”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挠了挠头说道:“爹,没钱了咱们再去抢不就行了?胖爷我别的不会,就他妈会抢!皇帝有什么我就抢什么!” “混账东西!你跟谁胖爷胖爷的呢?”王铁男气得一拍石桌,“再说了,你他妈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抢?今天抢一家,明天抢一家,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到时候谁还替我们说话?我们不就真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贼了吗?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你妈拉的屎啊?” 被亲爹当着大哥的面骂,王胖子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嘟囔道:“我妈不拉屎。” “还敢顶嘴,我草你祖宗的……”王铁男当即就要脱鞋。 胖子撒腿就跑。 王铁男也懒得去追,放下鞋,看向林毅,希望他能听进自己的劝。 因为在他看来,林毅虽然恢复了神智,行事也果决狠辣,但毕竟太年轻,考虑问题不够周全。 调兵震慑可以,但调十万大军进京,这简直就是引火烧身。 然而面对王铁男几乎绝望的分析,林毅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王叔,你的担心我早就想到了。”林毅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可怕,“钱不是问题。” 王铁男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钱不是问题? 我刚给你算了半天账,你小子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十万大军! 那不是十万只蚂蚁,是十万个活生生的人! 每天光是吃饭就要消耗多少粮食?那都不是用银子能算清的,得用山来堆! 你跟我说钱不是问题? 唉。 王铁男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他真怕林毅年轻气盛,打了两天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军事上他相信林毅,毕竟是老摄政王的亲孙子,骨子里就有那股狠劲。 可这后勤补给,治国安邦,远远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 “王爷……您,您是不是没明白老臣的意思?”王铁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再跟林毅好好掰扯掰扯。 谁知林毅一摆手,打断了他:“王叔的意思我懂,无非就是怕我们养不起这十万大军,最后把自己给拖垮了。” “对啊!”王铁男心里直骂娘。 你他妈知道,还说钱不是问题?逗你王叔玩呢? 王胖子也在旁边站着帮腔:“是啊大哥,我爹说得有道理。虽然胖爷觉得抢劫是个好办法,但总抢也不是个事儿啊,万一把皇帝老儿抢穷了,以后上哪抢去?” “呵呵呵……”林毅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给逗乐了。 他定睛看着王铁男,说道:“王叔,你觉得咱们大周朝缺钱吗?” 王铁男一愣,不知道林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回王爷,从户部的账面上看,国库确实不算充裕。连年对北境蛮族用兵,再加上各地时有灾荒,朝廷的开支极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心虚。 因为他知道,国库空虚是真,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是什么天灾人祸,而是被某些人给蛀空了。 “账面?呵,账面上的东西能信吗?”林毅冷笑一声,“我再问你,洛宏图只是区区六品员外郎,但他家里却能抄出价值五十万两的财物,那其他的官员家里呢?那些一品大员,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他们家里得有多少钱?” “这……”王铁男语塞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水太深了。 林毅说道:“所以说,不是大周缺钱,也不是国库没钱。而是国家的钱都跑到私人的口袋去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担心钱的问题呢?我们脚下踩着的这座京城,就是一座挖不尽的金山!” 王铁男还是有点迷糊,但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那就是这座城里有的是钱! 且看洛宏图就是知道。 他只是个六品官,放在地方上倒也能当个府尹、中丞什么的,但在京城,他就是个屁。 一个屁,居然富得流油。 那丞相刘文涛呢?各部尚书,三公九卿,还有那些世袭的公侯伯爵,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 如果能把这些人都抢一遍…… 王铁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兴奋地一拍大腿:“大哥!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咱们把京城所有当官的都抢一遍,钱不就有了吗?妈的,这个办法好!尤其是工部尚书府,胖爷听说张翰林那逼,养了十几个姑娘当美人纸!简直不是人!” “你懂个屁!”王铁男回过神来,照着胖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王爷这是在说大道理,你以为是让你去当土匪吗?没脑子的东西!” 王胖子挨了打也不生气,嘿嘿傻笑。 但王铁男却笑不出来了。 以前,他敬的是老摄政王,畏的是皇权。 而现在他敬畏的是林毅这个人。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他爷爷的狠辣,更有其所不具备的远见。 “王爷……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对满朝文武动手?”王铁男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这已经不是造反了,而是要将整个王朝的秩序,彻底推倒重来! 如此大胆的想法,让他这个兵部尚书都感到心惊肉跳。 然而林毅却笑得云淡风轻:“呵呵呵,王叔,你还是没明白。我们不是要对他们动手,而是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不过,在动手之前我得先给你们上一课。王叔,你知道咱们大周,包括以前那些历代王朝覆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胖子又咋咋呼呼地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欺负老百姓啊!” 王铁男最恨他什么都不懂,还装逼插嘴的样子,大吼道:“你他妈再插嘴,就滚回去跪着!” “哦。” 第27章 按族谱屠就完事了 王铁男身为兵部尚书,饱读史书,对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自然有过深入研究。 关于王朝覆灭的真正原因,他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苦苦思索过。 他皱着眉头,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回王爷,依老臣之见,王朝覆没,根源在于土地兼并。”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也是被绝大多数读书人所认可的答案。 林毅没有表态,继续听他说:“王朝初立,百废待兴,朝廷会将土地分给百姓,休养生息。这个时候人人有田种,有饭吃,社会自然安定。但随着时间推移,一些权贵、富商便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财力,开始大肆兼并土地。他们巧取豪夺,让无数自耕农失去土地,沦为佃户,甚至流民。” “失去土地的百姓生活无依,只能任由地主盘剥。而那些大地主坐拥万贯家财,良田万顷,却往往想尽办法逃避赋税。如此一来,国家的税收越来越少,而需要救济的流民却越来越多。长此以往,贫富差距悬殊,社会矛盾激化。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就要揭竿而起。这个时候再遇到个什么天灾人祸的,星星之火,便可燎原。最终,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就会彻底葬送一个王朝。” 王铁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悲哀。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死循环。纵观史书,几乎没有哪个王朝能跳出这个圈子。咱们大周……如今土地兼并之风也已是愈演愈烈,唉……” 他说完,有些期待地看着林毅,希望自己的这番见解能够得到认可。 然而林毅却摇了摇头,“不对。”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王铁男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我引经据典,总结了半天,你跟我说不对? 王铁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 他承认林毅看问题很尖锐,但在历史见解上,他自问不输给任何人。 “老臣愿闻其详。”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质疑。 林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叔,我问你,那些兼并土地的权贵富商,他们是什么人?” “自然是皇亲国戚,朝中大员,以及一些与官府勾结的豪商。” “没错。”林毅点点头,“那他们兼并土地,聚敛财富,除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外,这些钱最后都流向了哪里?是用来发展生产了?还是用来开疆拓土了?” “这……”王铁男被问住了。 是啊,那些人弄那么多钱,除了盖豪宅,养小妾,买奢侈品,好像……也没干什么正经事。 他们就像一个巨大的貔貅,只进不出,把社会上流动的财富全都吸进自己的肚子里,然后变成一坨坨毫无用处的肥肉。 “土地兼并只是表象。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过程。”林毅的声音再次响起,“然而真正导致王朝覆灭的不是土地,也不是农民起义,而是一个阶级的存在。我称他们为——食利阶级!” “食利阶级?”王铁男从没听说过的词儿,一时间有些陌生,“王爷,恕老臣愚钝,这是何意?” 胖子忍了半天忍不住了,再次插嘴道:“大哥,这词儿听着挺牛逼啊,啥意思?是不是就是那帮只吃饭不拉屎的王八蛋?” “你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是很形象。”林毅赞许地看了胖子一眼。 有时候,这种简单粗暴的理解方式,反而最接近真相。 “所谓的食利阶级,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只享受权利,却不履行义务的人。王叔你想想,咱们大周的财富是谁创造的?” 王铁男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天下百姓。农夫耕种,工人劳作,商贾流通,才有了这繁华盛世。” “说得好,那这些财富又是被谁消耗掉的呢?” “这……”王铁男迟疑了。 林毅替他说了出来:“是被那些不事生产,却占据了社会绝大多数资源的人消耗掉的!” “也就是我们刚刚说的皇亲国戚、官员,富商。就拿皇亲国戚来说吧,他们生下来就流着皇家的血,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封王封侯,坐拥封地,享受朝廷俸禄。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消耗国家的财富,生下一堆更多的小蛀虫。” “至于像洛宏图,刘文涛这样的官员。他们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本该是为国为民的栋梁。可一旦大权在握,心思就活泛了,开始利用手中的权力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极力地把国家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还有那些垄断盐、铁、茶、丝绸等民生行业的富商。他们与官员勾结,囤积居奇,操纵物价,赚得盆满钵满。可他们交了多少税?他们赚的钱,有多少是回馈给了这个社会?没有!他们只会把钱藏在地窖里,让银子发霉,或者拿去买更多的土地,让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林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皇亲、官员、富商,这三者就构成了庞大的食利阶级。他们就像附着在大周这棵大树上的藤蔓,疯狂吸取着养分,却从不为大树的生长做出任何贡献。他们的人数或许不多,但他们掌握的财富却占了整个国家的七成,甚至八成!” “结果呢?百姓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全被他们吸走了。百姓越来越穷,他们越来越富。国家想办点事,比如赈灾、打仗,却发现国库里根本没钱,因为钱都在他们手里攥着呢!百姓没钱,国家没钱,所有的钱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还他妈的不流通,变成死钱。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不完蛋?” “所以,王叔你现在明白了吗?土地兼并,农民起义,都是这个阶级吸血吸得太狠,把宿主给吸死了,最后引发的并发症而已。真正的病根是他们!” 王铁男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来没这么想过问题,此刻如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自己一直以为是土地的问题,是人性的贪婪问题。现在他才明白,这是他妈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 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无情压榨! “我草大哥……”王胖子听了个大概就要打断。 林毅眉头一蹙,“你要对我干什么?” “不不不,胖爷没那意思,胖爷是想说,原来这帮犊子这么该死啊?大哥,你给我两千兵马,胖爷这就去屠了他们!” 王铁男没有理会儿子的叫嚣,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之中。 他终于明白,林毅为什么敢说钱不是问题了。 因为在林毅眼中,满京城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富商巨贾……他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行走的钱袋子! 而林毅要做的就是打开这些袋子,把本该属于国家的钱重新拿回来! “王爷……”王铁男的声音都在发颤,“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把他们的钱全都抢过来?” 他用的是“抢”这个字。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更温和的词来形容这种行为了。 林毅笑了笑:“呵呵呵,王叔,用词要准确一点,这不叫抢,叫替天行道!” 第28章 喝你爹的刷锅水啊? 替天行道? 王铁男心说,这词儿听着有点耍流氓啊。 其实在林毅心中,一直都不觉得抢劫是个好办法,因为它没办法促进GDP,只是财富的转移。 但眼下他必须要这么做,以解燃眉之急。 等把这个坎迈过去,再开始投资赚钱。 王铁男茅塞顿开,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舒张了,畅快得不行:“王爷,您下令吧!老臣这条命,还有王家上下,都交到您手上了!” “俺也一样!”胖子这死脑筋,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哦对了,大哥,胖爷今天来还有个事要告诉你呢。” “什么事儿?” “今天下午,宫里来了个太监跑到我爹府上宣旨。你猜怎么着?老皇帝居然封我爹当了忠勇侯!还赏了百两黄金,十个小美人!” 王铁男低下头,有些羞愧。 他可不敢像林毅似的直接撕圣旨,只能接受。 胖子问道:“大哥,你说这老皇帝安的什么心?昨天咱们刚打了他的脸,今天他就给我爹封侯赏赐?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么?” 林毅听完,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笑了:“呵呵,他倒是不蠢,还知道用捧杀这招。” “捧杀?”王胖子一愣,“大哥,啥叫捧杀?” 王铁男也好奇地看向林毅。 他虽然大概猜到皇帝什么意思,但不了解这个新词儿。 后者放下茶杯,解释道:“捧杀,就是先把一个人捧得高高的,给他好处和荣誉,让他飘飘然,然后再找机会把他从高处摔下来。” “皇帝现在就是这个意思。他明着是赏赐王叔,封他当侯爷,实际上,是想把王叔架在火上烤。你想想,王叔是兵部尚书,又是我的干叔叔,现在突然被皇帝封了侯,朝廷里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是不是会觉得,王叔已经背叛了林家,投靠了皇帝?” “一旦这种猜疑传开,我们内部就会出现裂痕。而且,他给了王叔这么大的好处,以后再想让王叔办点什么事,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了,就是对我不忠;不答应,就是抗旨不遵,忘恩负义。到时候,他就有借口让天下人对王叔口诛笔伐了嘛。”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莽,但不是真傻,被林毅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其中道道:“草,这老逼,心眼子还不少。” “王叔,东西你都收下了吧?”林毅看向王铁男。 后者点点头。 林毅说道:“收下就对了,皇帝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玩。白给的金子,不要白不要!至于那十个美人……你自己看着办呗。” 说起美人,胖子就来劲了。 “嘿嘿嘿,大哥,那十个宫女胖爷看了,真不错!大脸盘大屁股,一看就好生养。这样吧,胖爷看你王府人丁不旺,你先挑五个进来,其余的我爹挑,我喝点你们的刷锅水就行。” 林毅:...... “嘿嘿嘿嘿~~”胖子还止不住的傻笑,没看见王铁男已经眼珠子喷火了。 妈的,喝你爹的刷锅水,你这憨货真说得出口! ...... 林毅这湖边和王铁男父子俩高谈阔论,另一边,秀珠鬼鬼祟祟地走出府门。 林毅只是禁足了洛卿语,但并没有限制秀珠。 或者说,他就是刻意让秀珠自由活动的。 生活嘛,总一帆风顺也不是好事儿,给南宫瑾添点堵,顺便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绿帽子上,这多带劲啊。 秀珠怀揣着银子和密信,心惊胆战地走出王府。 昨天她去找南宫瑾的时候,南宫瑾正在宫里跟皇帝哭鼻子呢,不在家,以至于空跑了一趟。 今天早上起来,洛卿语嚎啕大哭,说什么也要让秀珠把信送过去,哪怕等到晚上也在所不惜。 秀珠心里也不舒服。 曾经温文尔雅,当街舔脚的摄政王,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吃人恶魔。 不仅霸占了小姐的身子,还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折磨小姐,逼小姐做出那些连想都不敢想的羞人事。 唉,小姐实在太可怜了。 秀珠至今都忘不了昨夜小姐疼得满脸绯红,不断喊叫的样子。 不行,我一定要把信送过去,现在能救小姐的就知道阿瑾了! 秀珠不敢坐马车,怕被林毅的人盯上,只好沿着街边巷子绕了很大一圈,确定没人跟踪后,这才快步朝着九王府的方向走去。 九王府并非单指一座府邸,而是京城里一片专门给皇子们居住的区域。 这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比起皇宫也不遑多让。只不过这里没有皇宫那般森严的规矩,多了几分皇室子弟的奢华与风流。 南宫瑾作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他的院落自然是九王府里最气派的一座。 秀珠站在朱漆大门前,心里有些忐忑。 她只是一个丫鬟,想要见到金枝玉叶的皇子,谈何容易。 她深吸口气,走到侧门,将几块碎银子塞到侍卫手里,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大哥,奴婢是洛家的人,有要事求见四殿下,还请大哥行个方便,帮忙通传一声。” 这种事见过的多了,那侍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 洛家小姐和四皇子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况且眼前这个女子虽然是个丫鬟,但眉清目秀,身段极好,应该不是骗子,于是便点点头。 “行,你等着。” 侍卫转身进去,没过多久,一个尖嘴猴腮,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人便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南宫瑾身边的跟班太监,索公公。 索公公是孙福的干儿子,深受南宫雄信任,否则也不会被派来给南宫瑾当跟班。 眼见秀珠那焦急又委屈的模样,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你就是洛小姐身边的丫鬟,秀珠吧?”索公公捏着嗓子。 秀珠连忙跪下:“奴婢秀珠,见过索公公。奴婢有我家小姐的亲笔信,要当面呈给四殿下,求公公成全!” “亲笔信?”索公公眼睛一亮。 这两天殿下因为洛家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圈。 这封信要是能给殿下哄开心了,倒也不错。 毕竟主子不开心,做下人的就得小心翼翼伺候,这种日子谁也不想过。 “起来吧,信给咱家,咱家替你送进去。”索公公伸出手。 秀珠却摇了摇头,固执地说:“公公,小姐交代了,这封信必须亲手交给四殿下。而且……而且奴婢还有要紧的话要当面跟殿下说。” 第29章 七尺大辱! 索公公眉头一皱。 洛卿语现在就是个破落户,家都被抄了,还端着呢。 但转念一想,这丫头是洛卿语的心腹,肯定知道不少关于王府的内幕。 “行吧,那你跟咱家来。” 索公公不再多言,领着秀珠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一座雅致的院落前。 院子里,南宫瑾一身白衣胜雪,站在桂花树下,背着手仰头望天,一副忧郁王子的模样。 他这两天都快疯了。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洛卿语在婚房里发出的种种惨叫声,还有王胖子那张可恶的肥脸。 这真是六尺的罩子兜不住,七尺大辱! “殿下,洛小姐的丫鬟来了。”索公公小心翼翼地禀报。 南宫瑾身体一震,猛地回头。 “秀珠!”他几步冲了过去,抓住秀珠的肩膀,双目赤红,“卿语呢?她怎么样了?林毅那个畜生有没有再欺负她?!” 秀珠被他摇得头晕眼花,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信来高高举起:“殿下,这是小姐给您的信。” 南宫瑾一把夺过来,拆开就看。 “林毅是个魔鬼……阿瑾……快来救我!”看着许许多多不让描述的文字,南宫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仿佛看到,在那张本该属于自己的婚床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是如何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痛哭流涕的…… “啊!” “林毅!” “此仇不报,我南宫瑾誓不为人!!” 一声怒吼,吓得周围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噤若寒蝉,忙偷偷躲开。 主子发脾气呢,没事可别往身边凑活,万一拿你撒气怎么办? 索公公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别人能走,他能走吗?只能躲在廊柱后面,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秀珠跪在地上,心里一阵暗喜。 小姐说得没错,四殿下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自己只要把小姐受的委屈告诉殿下,殿下一定会为小姐出头。 林毅,你等着吧!敢把我家小姐的脚掰到脑袋上去,还让她学狗叫! 这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您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秀珠演技大爆发,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那林毅不是人,小姐她……她过得好苦啊……” 南宫瑾眼睛猩红一片:“说!都给本殿下说清楚!林毅那个畜生到底是怎么对卿语的?一字一句都不许漏掉!” 秀珠被他这副样子吓得浑身一抖,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但为了能早日将小姐带出苦海,她还是鼓起勇气,把过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殿下,您不知道,昨天晚上王爷他就像疯了一样,根本不听小姐的哀求,把小姐的衣服都给撕碎了,那可是蜀锦啊!一匹要几百两银子呢!” 秀珠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南宫瑾的表情。 她发现,南宫瑾脸上除了愤怒之外,似乎还有一丝兴奋? 这个发现让秀珠心里有些奇怪。 但她没敢多想,继续按编排好的说辞讲下去。 “王爷他特别粗暴,把小姐弄得好疼,小姐一直在哭,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可那个畜生根本不理会,还逼着小姐说那些羞人的话……” 秀珠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 “还有呢?”南宫瑾果然上钩了。 秀珠低下头,脸颊绯红。 此处无声胜有声,南宫瑾眼睛瞪得溜圆,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然后,小姐不愿意,他就用洛家的安危来威胁小姐,还要退彩礼钱。小姐没办法只能从他……” “呜呜呜……殿下,小姐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她没脸再见您了……” 秀珠说到最后,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林毅!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南宫瑾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最心爱的女人,那个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仙女,竟然被林毅那个傻子用如此粗鄙下流的方式给玷污了! 王八蛋! “秀珠。”南宫瑾蹲下身,把秀珠扶起来,“你回去告诉卿语,本殿下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须先让其膨胀!我已经找到办法对付他了,你让卿语再忍一忍!本殿下一定会把林毅千刀万剐,让他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南宫瑾的语气阴狠到了极点。 秀珠听到这些,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演得还不错,回去小姐应该会夸奖自己的。 “殿下,奴婢就知道您不会不管小姐的!”秀珠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道,“可是……可是现在摄政王府守卫森严,林毅又不让小姐出门,我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呵,”南宫瑾冷笑,“放心吧,本殿下自有办法去见她。”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又恢复了那副霸道总裁的模样。 秀珠就喜欢看他这副胜券在握的伟岸身影,一时间竟然痴了。 阿瑾就是好看啊,比林毅好看一百倍! 而且性格好,文采好,身材更好。 这才是小姐该喜欢的人,而自己也应该给这样的人当通房丫头才对嘛。 “殿下,那奴婢就回去等您的消息了。”秀珠起身,行了一礼,“小姐她每天都在盼着您,奴婢……奴婢也盼着您……” 说完,秀珠脸色更红了些。 南宫瑾倒是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所以也没注意到她的变化,说道:“你叫秀珠,是吧?” “是,奴婢秀珠。” “跟在卿语身边多久了?” “回殿下,奴婢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南宫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对卿语的忠心,本殿下都看在眼里了。等以后本殿下和卿语的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秀珠心里一喜。 小姐若是能和四皇子成双成对,那自己岂不是也水涨船高?等四皇子登基了,自己说不定也能混个贵人、常在地呢。 这不比在王府当丫鬟好? “奴婢谢四殿下。” 南宫瑾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本殿下的贴身玉佩,你收好,有了它,你就可以自由进出九王府。有什么消息,随时来报。” 第30章 他俩的孩子也会扣绿帽子? 秀珠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送给我的吗?她有些不敢接。 “殿下,这太贵重了,奴婢……” “拿着。”南宫瑾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应得的,办好了本殿下交代的事,以后还有重赏。” “是,奴婢谢殿下赏!”秀珠这才颤抖着手接过了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南宫瑾挥了挥手:“去吧。机灵点,别让林毅那个畜生发现了。” “奴婢明白!” 秀珠再次行了一礼,然后在索公公的带领下,快步离开了院子。 看着秀珠远去的背影,南宫瑾的眼神变得越发阴沉。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自己现在需要冷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的判断出现失误。 林毅现在手握神机营,封锁了京城,父皇那边暂时也拿他没办法。 若是硬闯摄政王府,林毅正好有了对付自己的借口,得不偿失。 为今之计,就只能智取。 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王府,见到卿语呢? 收买守卫? 不行。 给王府看家护院的都是林家家臣,是死士。 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绝不会为了几个钱就背叛林毅。 挖地道? 那更不现实。 摄政王府那么大,谁知道卿语被关在哪一间偏房?等自己挖通了,他俩的孩子都能给别人扣绿帽子了。 怎么办呢……要不乔装打扮混进去? 这倒是个办法。 想到这,南宫瑾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自认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可正因如此,他的相貌在京城里辨识度太高,光是换身衣服,贴个假胡子,根本没用。 除非…… 南宫瑾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 “大海!”南宫瑾冲着院外喊了一声。 索公公,也就是索大海,立刻小跑着进来:“奴才在!” “去,给本殿下备马,本殿下要去一趟燕来楼。” “燕来楼?”索公公一愣。 燕来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里面不仅有天仙一般的美人,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南宫瑾以前也常去,但这两天因为洛卿语的事,哪还有心情去寻欢作乐? “殿下,您这是……” “少废话,快去!”南宫瑾不耐烦地喝道。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索大海不敢多问,连忙跑出去安排。 南宫瑾起身,走到桂花树下,折下一支开得正盛的桂花,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残忍一笑。 “卿语,你最喜欢的桂花开了,等着我,我很快就来见你。” 南宫瑾要去燕来楼找的不是姑娘,而是燕来楼的幕后老板——一个号称“千面娇娘”,精通易容之术的奇女子。 只要能得到她的帮助,别说小小的摄政王府,就是皇宫大内,他南宫瑾也能来去自如! 呵呵呵呵,林毅,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本殿下要给你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绿色大礼! ...... 就在南宫瑾密谋如何给林毅戴绿帽子的时候,紫宸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吏部员外郎洛宏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大殿中央,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日月无光啊。 “陛下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件本就破烂的官服袖子擦眼泪,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一样。 龙椅上,南宫雄铁青着脸,看着底下这个不成器的臣子就心烦。 “行了,别嚎了!”南宫雄不耐烦地喝道,“朕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洛宏图被他一吼,哭声顿时小了半截,但还是在那抽抽噎噎,肩膀一抖一抖的,活像个受了泼天委屈的小媳妇。 “陛下,老臣的家没了啊!林毅那个畜生,他带人闯进臣的府邸,把我家的东西都抢光了!就连微臣夫人陪嫁的屏风都没放过!他还当着老臣的面,指使王胖子把新科状元张远给活活打死了!尸体现在还在我家井口里卡着呢!陛下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洛宏图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又嚎了起来。 南宫雄听着这些令人发指的控诉,太阳穴突突直跳。 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就通过暗探知道了。 林毅的嚣张跋扈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撕圣旨,逼跪丞相,当众杀官,强抢臣子家产……这一件件一桩桩,哪个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偏偏他现在拿这个逆贼一点办法也没有。 神机营封锁了京城,他就是笼中之鸟,别说出兵了,他连派人出宫去骂林毅两句都不敢。 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连皇宫都硬闯啊? “陛下,您可不能不管老臣啊!”洛宏图见南宫雄半天不说话,又开始表演,“老臣可是按照您的吩咐才把女儿嫁给那个疯子的!现在出了事,您要是撒手不管,老臣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话听起来有那么一丝威胁的感觉。 南宫雄的眼睛微微眯起。 像洛宏图这种人就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自己现在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狗急跳墙跑到林毅那边怎么办?就算不敢对朕不利,也难免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到时候朕的脸面往哪搁? 不行,必须稳住他。 想到这里,南宫雄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从龙台上走下来,亲手将洛宏图扶起。 “爱卿,快快请起。你的委屈朕都知道,唉,朕心里何尝不委屈?”南宫雄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君臣情深的样子,“你放心,你这次是为国分忧,为朕办事,朕都记在心里呢。朕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洛宏图觉得自己演得挺好,可谁知道南宫雄比他还高明。 几句话下来,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陛下……有您这句话,老臣就算死也值了!” “胡说什么!”南宫雄板起脸,“朕怎么会让你死呢?你是大周的功臣!” 他扶着洛宏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回龙椅,叹了口气,说道:“唉,林毅那个逆贼得了失心疯,仗着手里有兵就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朕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开始卖惨。 “不过你放心。”南宫雄话锋一转,“朕要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须先让其膨胀!” 好家伙,不愧是父子俩,连说话都一模一样。(雪花飘飘~~) “朕已经想到对付他的办法了,所以你再忍一忍,不要去招惹他。” “啊……陛下,老臣可没惹他,是他自己上门……”洛宏图尝试辩解。 南宫雄摆摆手,打断了他:“朕都知道,这样吧,你现在住在府里也不安全。朕在宫里给你安排一处别院,你和你的家人都搬到宫里来住。他林毅再嚣张,总不敢带兵闯进皇宫来吧?” “什么?!”洛宏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住进皇宫?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自古以来,除了皇亲国戚,哪有臣子能有此殊荣?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对着南宫雄砰砰砰地磕头:“陛下天恩浩荡!老臣粉身碎骨也难报陛下大恩于万一啊!” 洛宏图现在觉得自己家被抄,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能换来住进皇宫的机会,值! 第31章 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洛府。 说是府邸,如今瞧着跟乱葬岗也没什么两样。 张远的尸首还撅着屁股卡在井口,两只癞蛤蟆趴在他两腿中间呱呱呱地交配着。 府里值钱的大件儿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些桌椅板凳和满地狼藉,想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昨天洛宏图想进宫,结果却没能见到南宫雄,只好又折回来,和李氏挤在下人房里凑合了一宿。 今天进了宫还没回来呢。 李氏哭了大半夜,眼睛肿得跟桃核仁似的,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只睡了一会儿便醒了,盯着地上的花瓶碎片,心疼得直抽抽。 那是她爹当年托了多少层关系,才从一个落魄亲王手里淘来的宝贝,如今被那群该死的家臣一脚就踢碎了。 “娘。”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端着一碗米粥走进来。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蛋还有些婴儿肥,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很是传神,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 此女便是洛宏图的小女儿,洛卿莞。 与她姐姐洛卿语那咄咄逼人的美艳不同,洛卿莞的美是那种邻家小妹般的清秀可人,让人瞧着就心生怜爱。 “莞儿……”李氏看着小女儿,心里稍微得些慰藉。 大女儿算是废了。 身子被林毅强占,名声尽毁,以后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 好在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儿。 “娘,您喝点粥吧,这是我让厨房用最后一点米熬的。”洛卿莞把碗递过去,声音软糯。 李氏接过粥,却没有喝,而是叹了口气:“唉,那群混蛋连大米都抢走了?” “是,女儿亲眼看到那个大胖子扛着两袋米出去的。” “王胖子这个混蛋!仗着老爹是兵部尚书就无法无天,居然还敢摸我!我迟早要把她的手剁下来,腌成猪蹄啃了!” 洛卿莞半蹲下身子,双手摇晃着李氏的大腿,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娘,你别生气了,东西没了可以再赚,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这个时候,李氏哪还能听进去这些? 她把粥放在桌子上,又开始抹眼泪,“我的珊瑚啊,我的玉如意……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洛宏图你个杀千刀的废物,是死是活你倒是赶紧回来啊!” “娘,您别哭了,爹不是已经去皇宫了吗?肯定会有办法的!” “屁!他能有什么办法?”李氏一把推开女儿,指着外面骂道,“你爹他就是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人家把家搬空,连个屁都不敢放!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没用的男人!” 洛卿莞被推得一个踉跄,眼圈也红了,委屈地说:“娘,您别怪爹了……那些人那么凶,连新科状元都敢当场打死,爹怎么拦啊?” “我不管!”李氏开始撒泼,“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洛宏图!!你今天要是不把我东西要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洛宏图刚进院子就听到老婆在家里骂他,顿时眉头一蹙,走进来骂道:“贱妇!嚎什么嚎!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进了门,发现家里乱糟糟一片没人收拾,老婆就知道坐在那哭,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我不想把东西要回来?我拿什么要?拿命去要吗?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我们爷俩怎么办?都跟着你一起死啊?” 李氏也不知道他回来,突然被吼了两句,也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凶: “你还敢吼我?洛宏图,你真长本事了啊!那胖子对你老婆动手动脚,胸脯都掐紫了,你连个屁都不放,还有脸吼我!怎么,你今天不吃了?还是你就喜欢吃紫的?” “你……”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吊死在房梁上,让你洛家绝后!” 洛宏图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妇! 你当那王胖子是什么人?老夫不拦也就罢了,若是敢拦,他肯定会更加过分! 这两天若不是老夫极力委曲求全,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哭? 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他干脆一甩袖子,也不藏着掖着了。 “行了,别哭了。天大的好事让你哭得跟死了爹似的,晦气!” 李氏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懵了,止住哭声,狐疑地看着他:“好事?我们家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事?” 洛卿莞也好奇地望着父亲。 洛宏图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学着那些大人物的派头,吊足了她们娘俩胃口,这才说道:“你们可知陛下他老人家说了什么?” 李氏撇了撇嘴:“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安抚你几句,让你别去招惹林毅那个疯子。” 在她看来,京城已经被围得跟铁桶似的了,皇帝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办法? “哼,妇人之见!”洛宏图冷哼一声,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陛下他老人家亲口许诺,要为我们洛家做主!” “做主?他拿什么做主?派兵把林毅抓起来吗?”李氏还是不信。 “这倒没有。”洛宏图摇了摇头,“但是陛下说了,为了保我们一家周全,特许我们搬进皇宫去住!” “什么?!”李氏和洛卿莞同时惊呼出声。 搬进皇宫? 天呐,皇宫可是天子居所,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 自古以来,除了皇亲国戚和宫女太监,何曾听说过有臣子能举家住进皇宫里的? 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李氏的脑子嗡的一声,抓住洛宏图的胳膊,“老爷,你……你说的都是真的?陛下真的让我们住进宫里?” “当然是真的!圣旨马上就到。”洛宏图一脸傲然,“陛下说了,在宫里给我们安排一处别院,他林毅再嚣张,总不敢带兵来闯皇宫吧?” “天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们要住进皇宫里了,咱们要当皇亲国戚了!” 李氏激动得原地直蹦,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穿绫罗绸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遨游御花园的场景了。 那林毅算个什么东西? 他再厉害不也就是个臣子么? 自己可是住在宫里的人,是陛下的贵客!以后见了他,必须挺直腰杆! 尤其是见到那个王胖子! 他要是再敢对自己胡言乱语,动手动脚,本宫就告诉陛下,让陛下处置他! 哼! 第32章 闺女,洛家的崛起就靠你了 李氏美滋滋地冷哼一声,十分骄傲。 洛宏图看着妻子的反应,心中十分得意。 呵,叫你平时仗着娘家权势,给老夫甩脸子! 这回怎么样? 打脸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别那么激动!陛下还说了,我这次是为国分忧,是大大的功臣。等他老人家想办法处死林毅,定会对我加官进爵,到时候,我们洛家可就真要飞黄腾达了!” “飞黄腾达!对,飞黄腾达!”李氏连连点头,拍手叫好。 忽然,她看到小女儿红着脸蛋,攥着裙摆,一副小家碧玉,我见犹怜的样子。 一道妙计涌上心头。 “莞儿啊,我的好女儿。”李氏一把拉过洛卿莞,上上下下地打量,声音变得又腻又柔,“你看看你,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要是让陛下见了,还不得把魂儿都勾了去?” 洛宏图一听,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眼睛一亮。 对啊!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林毅那个疯子现在是靠不住了,大女儿洛卿语也废了。 可自己还有个小女儿啊! 莞儿今年十五,已经及笄成人。 若不是前段时间张罗大女儿的事情,早就给她找夫家了。而且莞儿不论容貌,身材,丝毫不输她姐姐,性子也温顺乖巧,不似她姐姐那般刚烈。 这样的女子才最得男人喜欢。 要是能把莞儿送给陛下…… 哪怕只是当个小小的才人、答应,那自己可就真是皇帝的老丈人了! 到那个时候,别说一个兵部尚书,就是当朝丞相见了自己也得客客气气的! 想到这,洛宏图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自己怎么早就没想到呢! “莞儿啊。”洛宏图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蔼一些,以免吓到她,“这次住进宫里,你可要多在陛下面前走动走动。你若是能得了陛下的临幸,那咱们洛家才是真发达了呢!” 李氏也跟着忽悠:“是啊是啊,莞儿,你可要听话。现在整个洛家可都寄托在你一人身上了!” “莞儿别怕,陛下今年才五十一,正是拼的时候,临幸你没问题的!” “就是啊,男人不能看长相,你瞧你爹,长得歪瓜裂枣的吧?我不还是嫁过来,过得也挺好的嘛。听娘说,只要你肯嫁过去,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万一你再给陛下生个孩子,那我们洛家可就彻底倒不了了!” “对对对,最好是生个男孩,然后陛下再让他做太子!那我们洛家可就……” 洛家夫妇越说越没谱。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说让孩子当太子。 想上位向疯了吧? 而洛卿莞更是扭扭捏捏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虽然不懂临幸是什么意思,但也模模糊糊地知道,应该是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 让她去和那个胡子都白了的老皇帝……她很害怕,也很抗拒。 可是看着父母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再想想家里的惨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孝顺父母,为家族分忧。 如今家族有难,姐姐又指望不上,还有一个在蓝田县任职的哥哥洛忠君需要扶持。 自己作为最小的女儿,似乎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女儿……女儿都听爹娘的。”洛卿莞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哎呦,我的好女儿!”李氏一听,高兴地把她搂进怀里,“娘就知道你最孝顺了!你放心,等咱们进了宫,娘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保证让陛下一见到你就挪不开眼!” 洛宏图也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事不宜迟!”李氏放开女儿,雷厉风行地说道,“赶紧收拾东西!把家里剩下那些细软,还有我的那几箱首饰全都带上,咱们这就搬进皇宫去!” 她又想起了什么,对洛宏图说道:“对了,府里这些下人也别留着了,一个个都是白吃干饭的,全都遣散!省得他们留在这,把咱们家最后这点东西都偷光了!” “好!就这么办!”洛宏图也来了精神,一扫之前颓废,开始指挥着家里仅剩的几个忠仆,把藏在密室、地窖里的金银细软全都搬了出来,装了三辆大马车。 全家趁着日落之前,奔皇宫而去。 ...... 傍晚时分,太阳舍不得有趣的长安城,懒洋洋的不愿意下山,将金光散漫大地。 摄政王府那座临街的正门“吱呀”一声开了,行人们回头看去,然后便像见了鬼似的纷纷贴着墙根开溜,就连街边小贩也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没别的,打头出来的人,胖得跟个肉球似的,不是王胖子又是谁? 胖子身后跟着三十名黑色劲装的家臣,一个个腰里别着刀,手里拎着棍,眼神跟狼一样扫视着周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子不好惹”的横劲。 京城的老百姓这两天算是开了眼了。 摄政王府这位爷,以前是傻,现在是疯。 他先是抄了自己老丈人的家,又逼着丞相下跪,最后连皇帝的圣旨都敢当面撕。 这哪是纨绔啊?分明就是反贼嘛。 “大哥,你快点啊,摩比蹭雕的。”胖子扯着脖子冲府里喊。 林毅慢悠悠地从门里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金线绣着暗纹,腰间束着一根镶玉的带子,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簪束在脑后,整个人瞧着既有王公贵胄的雍容,又有几分江湖游侠的洒脱。 他一出来,街上那些还没来及跑远的姑娘媳妇们,眼睛都看直了。 以前的摄政王虽然也俊,但傻乎乎的,整天跟在洛卿语屁股后面像条哈巴狗,看着就让人提不起兴趣。 可现在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 深邃,冷漠,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霸道。 就那么随意一瞥,都让人心尖尖发颤呢~ “天啊,王爷怎么这么帅啊!” “是啊,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换个裙子了。” “换什么换?看完再回去啊,王爷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哎呀,他要是塑胶跑道就好了,这样就能铺设在我的小学里了。” “我小学也是,没什么人,空荡荡的,王爷要是能设法住进来多好啊!” 王胖子见那些姑娘媳妇们眼神不善,当即瞪着眼珠子,冲着一个偷瞄林毅的小媳妇骂道:“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小媳妇吓得一哆嗦,抱着孩子赶紧跑了。 林毅踹了胖子一脚,笑骂道:“小王八蛋,说你几次了,不许吓唬老百姓!不长记性。” “嘿嘿嘿嘿,胖爷这不是怕她们把你魂儿勾了去嘛,您身为王爷,当然得守身如玉,岂能和那群破落户眉来眼去的,嘿嘿嘿~~” 王胖子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大哥,你说咱今天上哪儿威风去?要不……去工部尚书府转转?我听说那老小子家里藏着好几箱前朝的字画,咱给他“借”过来鉴赏鉴赏?” 第33章 逛窑子 林毅摇了摇头:“没意思。” 胖子挠挠头。 “那……去刑部大牢?听说里面新关了几个不长眼的言官,咱们去练练手?” “不去。” “那去哪啊?”胖子有点泄气,感觉浑身的力气没地方使。 林毅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去燕来楼。” “我草?大哥,你可算开窍了啊!胖爷跟你说,燕来楼最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西边弄来好几个娘们,金发碧眼,水夺活郝!今天而且一点都不害羞,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林毅不知道大周与蓝星的哪个朝代相似,所以也就不知道大概是公元多少年。 但既然有西方人来,那丝绸之路肯定是通的。 而他之所以去燕来楼,一方面是实地考察;另一方面,他对这个时代的青楼也确实好奇。 前世二十年军旅生涯,清心寡欲,别说逛窑子了,就是跟女同志说话都得打报告,以免犯生活作风错误。 如今重活一世,不去见识见识这古代的销金窟,岂不是白来了? 说起燕来楼,胖子就来劲儿了,连说带比划。 “大哥,那小娘们你是没看见啊,比洛卿语还白呢,大长腿跟他妈红缨枪似的,耐草得很!今天大哥尝鲜,胖爷请客!” 林毅翻身上马:“行了,别废话了,头前带路。” “得嘞!”胖子也手脚麻利地爬上坐骑。 可怜那枣红马被他三百斤的体重压得直哼哼,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上了朱雀大街。 三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家臣开道,林毅和王胖子并排骑马走在中间,后面还跟着几个牵着空马的小厮,那架势,比皇帝出巡还招摇。 街上的巡城司衙差远远看见这伙人,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哪敢上前盘问?一个个跟孙子似的躲得老远,生怕被死胖子瞧见,落得跟新科状元一个下场。 前面不远处就是燕来楼了。 也是自燕来楼开始,整条花巷全都是青楼,一家挨一家。 这也算京城特色产业,一年到头不少交税的。 燕来楼是一座三层高的木制阁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燕来楼”三个大字。 大楼临街,在一十字路口处。 门口以及二楼窗户边,林林总总站着十几个穿着暴露,花枝招展的姑娘。 “大爷!进来玩呀!” “快看奴家香不香呢~~” “哟,王小公爷来了!”眼尖的老鸨看见胖子,像见了亲爹似的,扭着水桶腰就从里面迎了出来,小手绢甩得跟风车似的。 王胖子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一把将老鸨搂进怀里,毫不客气,各种乱摸。 “哎呦~~妈妈哎,可让胖爷想死了!来,让胖爷摸摸,看你这身膘又长了没有!” 老鸨笑得十分风骚:“咯咯咯咯!胖爷您可真是讨厌死啦,哎哎哎,您手往哪摸呢!奴家这半老徐娘的,您快别折腾了~~哎呀!哈哈哈哈~” 林毅对这种油腻腻的场面没什么兴趣,下了马,把缰绳扔给小厮,自顾自地往楼里走。 老鸨这才注意到林毅,眼睛一亮,连忙从王胖子怀里挣脱出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哎呦~这位爷瞧着面善的紧,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咱们燕来楼吧?哎呦,长得可真俊!不知爷怎么称呼?” 王胖子在后面嚷嚷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大哥,当今摄政王!还不赶紧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都给胖爷叫上来!” “摄……摄政王?!”老鸨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的亲娘姥姥,是这位活祖宗!? 楼里那些原本还在跟客人打情骂俏、推杯换盏的姑娘们,听到这动静,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计,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门口瞧。 摄政王! 这两天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这位爷的大名? 以前是全京城都知道的痴情傻子,现在是全京城都闻风丧胆的疯子! 抄老丈人家,打死新科状元,逼得丞相下跪,连皇帝的圣旨都敢当面撕了! 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也会来逛青楼? 姑娘们的心思一下就活泛起来。 自己要是能被这位爷看上,哪怕只是春风一度,亲个小嘴,以后在京城里不就能横着走了? 老鸨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震惊过后,脸上堆起比刚才还要真诚十倍的笑容。 “哎呦!原来是王爷大驾光临,奴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她抬手就往自己那张老脸上轻轻扇了两下,“王爷您快里面请,楼上雅间,天字一号房,奴家一直给您留着呢!” 说完,她又扯着嗓子冲楼上尖声喊道:“青儿!青儿呢?死丫头跑哪儿去了?王爷来了,还不快带着姑娘们下来接客!” 言罢,她又悄声地对身边丫鬟说道:“赶紧去通知老板,就说王爷来了。” “是。” 丫鬟跑出去。 这时,一个小厮从里面跑了出来,对老鸨轻声说:“妈妈,天字一号房有人了!” 老鸨闻言,眉头瞬间就拧在一起。 这个小王八蛋可真没眼力见! 没看见王爷亲自来的?什么驴马蛋子能和王爷比啊。 “废物点心!”老鸨根本不客气,抬手就是一嘴巴,“有人了不会撵出去啊?” “啊?妈妈,那可是勋国公家的小儿子啊!” “混账!勋国公算个勾八啊?能和王爷比吗?赶紧的!” “是,是。”小厮连忙就跑。 胖子很满意老鸨的态度,走上去拍拍她的大肥屁股。 “哈哈哈,说得好!胖爷就喜欢你这机灵劲儿,勋国公是个勾八啊?也敢坐胖爷的包厢!” 老鸨被拍得很惬意,“胖爷说的是!这臭小子新来的,没眼力见,您和王爷快里面请!” “哈哈哈哈,大哥,走吧?” 林毅点点头,跟在胖子后面进楼。 刚进去,就见一个身穿天蓝色罗裙的女子,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正从楼梯上款款而下。 其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环肥燕瘦、衣着暴露的姑娘。 一时间莺莺燕燕,香风阵阵,整个燕来楼的大堂都仿佛亮堂几分。 林毅淡淡一笑。 看来这青楼,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热闹几分。 第34章 林毅看到我,也得跪下叫闯爷 天字一号房。 这间房是整个燕来楼最好、最大、最奢华的包厢。 奢华到什么程度呢?地面上铺的是从西域运来的长毛地毯,一脚踩上去能陷进半个脚背。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人多高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牡丹。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屋子正中央,桌上堆满了山珍海味,瓜果点心。 此刻,桌边正围坐着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哥,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搂着怀里的姑娘上下其手,好不快活。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用胖子的话说就是,这逼长得还算人模狗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就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货。 此人正是勋国公府的小儿子,张闯。 他爹勋国公张诚是朝中老臣,曾经也是跟着摄政王的小弟,后来倒戈跟着皇家了。 这些年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胜在资格老,门生多,又是大皇子南宫傲一派的人,所以张闯在京城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纨绔,平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来来来,喝!今天本公子的场,谁不喝倒,谁就是不给本公子面子!”张闯端起酒杯,冲着众人嚷嚷道。 他怀里搂着一个穿着粉色纱衣的歌姬,玲珑身体若隐若现,此刻被张闯强行灌了几杯酒,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 “闯……闯爷,奴家真的不能再喝了……奴家要醉了呢~~”姑娘娇滴滴地求饶。 “不能喝?嘿嘿,不能喝也得喝!”张闯坏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直接把一杯酒灌了进去。 “咳咳咳……”姑娘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酒液顺着脖颈往胸口滑落。 周围的公子哥们非但不劝,反而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闯哥威武!” “哈哈哈,小红可是这的头牌啊,闯哥今天有福了!” “就是,我可看到了啊,小红的小脚粉粉嫩嫩的,闯哥,等会儿可得给兄弟喝点汤啊!” “千万别把人家给玩坏了!” “哈哈哈哈哈。”张闯得意大笑,在小红胸前狠狠抓了一把,惹得姑娘又是一阵惊呼。 “放心!本公子有的是钱!玩坏了再换一个就是!这燕来楼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本公子看上了,哪个敢不从?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嚣张至极,但也没人敢反驳。 就在张闯要进一步逗弄小红的时候,包厢“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刚才被老鸨扇了一巴掌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 “闯爷,不好了……” 张闯正玩得高兴,突然被打扰,心里很是不痛快。 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骂道:“嚎什么嚎?你妈死了?” “不是啊闯爷。”小厮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妈妈让您现在就把这间房给腾出来……” “什么?!” 张闯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跟班先跳了起来,指着小厮的鼻子就骂:“狗奴才,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勋国公府的小公爷,你让他腾地方?你他妈的活腻歪了?” 另一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四九城里,还有谁的面子能比咱闯哥大?” “给谁腾地方?说!老子这就下去给他妈杀了!”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 一边是摄政王,一边是闯爷,他谁也得罪不起。 “是摄政王,楼下的妈妈说摄政王来了,要用天字一号房……” “摄政王?” 张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噗呵呵呵呵,我当谁呢?原来是林毅那个傻子。他不是前两天刚娶了洛家那个小娘们吗?怎么,不在家抱着媳妇睡觉,跑这儿来寻开心了?” “哈哈哈,闯哥,人家说不定是在家里受了气,出来散散心呢!” “就是!我可听说了,那洛卿语心里一直装着四皇子,根本不让他碰!” “说不定那傻子在新婚之夜就被戴了绿帽子呢!” “哈哈哈哈!”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张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 “啪!”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闯起身整理一下衣襟,走到那小厮面前,抬脚就踹了过去:“你妈的!一个舔狗也配让本公子给他腾地方?不长眼的东西!以后给老子记住了,在这京城里,除了我大哥南宫傲,谁的面子都不用给!听见没有?” “是,是,奴才记住了……”小厮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哼!”张闯冷哼一声,又踹了他一脚,“滚回去告诉你家妈妈,就说本公子今天就在这儿了,哪儿也不去!林毅有本事就自己上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摄政王有几斤几两!” “是,是……”小厮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 “等等!”张闯又叫住了他。 小厮吓得一哆嗦,再次跪下,“闯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闯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阴恻恻地说道:“你刚才说,是摄政王要这间房,对吧?” “是……” “好,很好。”张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兄弟们,走,跟本公子下去看看!今天本公子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堂堂摄政王是怎么跪在地上给老子磕头的!” 说完,他一脚踹开房门,带着一群狐朋狗友,骂骂咧咧往楼下走去。 “妈的,一个傻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张!” ...... 燕来楼的大堂。 老鸨带着一群姑娘,众星捧月似的围在林毅和胖子身边,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王爷,您瞧我们这儿的姑娘怎么样?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保管您满意!” “胖爷,您看那个叫颦儿的,刚从扬州上来,才十三岁,已经来过小月了,等会儿您若是见了红,可得给赏钱啊!” “您要是不喜欢咱们汉人啊,奴家这还有鲜卑的,匈奴的,还有昆仑奴,大洋马子……” 胖子一双小眼睛早就黏在那些姑娘身上挪不开了,听了老鸨的话,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哈,好,好!都好!等会儿都给胖爷叫到房里去,胖爷我今天晚上要打十个!” 林毅对这些小姑娘没什么兴趣。 即便这些姑娘都及笄了,但看起来依旧是糯糯的小孩子,实在下不去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望向大堂。 这燕来楼的生意确实火爆,一楼大堂里坐满了客人,划拳的,喝酒的,调笑的,好不热闹。 看来,这青楼文化在哪个时代都很有市场嘛。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林毅那个傻逼在哪儿呢?给老子滚出来!” 第35章 都是妈妈的错 本来吧,撵人走这事儿挺不地道的,所以林毅和胖子也没说什么,就在大堂等着他们打扫房间。 可谁知道这时候居然传来骂声。 而且是那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辱骂。 “妈的!林毅那个傻逼在哪儿呢?给老子滚出来!” 张闯长得人高马大的,穿着一身骚包锦缎,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肉。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公子哥,一个个歪歪扭扭,醉眼惺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他妈一个靠祖宗吃饭的废物,也敢在燕来楼里摆谱?什么东西!” “还祖宗呢,我听说他爷爷当年就是个莽夫,打仗全靠运气,他爹林童更是个情种,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他家三代都是祖传废物,哈哈哈哈。” “也就王胖子那个憨货还把他当个宝,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舔!” 这群人边下楼边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什么脏话都往外蹦,把燕来楼里的暧昧香风都给搅浑了。 大堂里当即安静下来,歌舞也停了,所有客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连那些抱着姑娘啃嘴的油腻男都把头抬了起来。 原因无他。 下楼这位可是勋国公府的小儿子张闯,出了名的混不吝。 他身后那几位也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二世祖,三世祖,家里非富即贵,此刻晃晃悠悠,骂骂咧咧的下楼,显然是要跟摄政王硬碰硬啊! 有好戏看了! 与他们的心态不同,老鸨子听见这些骂声,脸唰一下就白了。 她在风月场所搅了这么多年马勺,凭的就是一双好眼力。 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位摄政王和传闻严重不符,万一两边发生冲突,自己必须得选一边站。 否则到时候得罪的就是两伙人了。 开青楼的,最忌讳就是与人结怨,更何况还是这么多豪门子弟。 她攥着汗巾子想了想,作出一个决定。 “哎呦,闯爷!”老鸨子奔着刚下楼的张闯走了过去,满脸谄媚,“今天这事儿真不好意思,都是妈妈的错,您行行好给腾个地方,下次再来妈妈给您免单~~” 没错,老鸨选择了林毅,或者说选择了王胖子。 但张闯是什么人?抬手就是一嘴巴。 “啪!” “哎呦~~”老鸨被打得转了个圈,假惺惺地摔在地上。 张闯骂道:“不长眼的骚妇!你有几个脑袋敢让你闯爷腾地方?” “就是,来几次燕来楼就看我们哥几个好欺负是吧?” “真给你脸了!” 其余少爷也都纷纷怒骂。 “我草他妈的……”胖子刚要起身,却被林毅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没必要大动干戈。 前世在战场上,比这嚣张百倍的敌人都见过,最后不还是乖乖跪在地上求饶? 不过,他们骂我可以。 骂我爹,骂我爷爷,那就不行了。 林毅心里已经给这几个人判了死刑。 张闯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到大堂中央,一眼就看到坐在那儿喝茶的林毅。 其实他根本不认识林毅,毕竟林毅傻了两年,很少出门。 就算出门也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跟在洛卿语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神仙姐姐”地叫着,跟现在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判若两人。 “你他妈谁啊?看见本公子还不跪下行礼?”张闯指着林毅的鼻子就骂。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哪儿来的野种?穿得人模狗样的,在这儿装什么大瓣蒜?” 林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躺在地上的老鸨,淡淡说了一句:“房间还没腾出来?” 老鸨隐隐猜到自己赌对了,连忙爬起来:“王爷您稍等,马上就好……楼上的手脚麻利点!王爷等着进去呢!” 王爷? 张闯和他那群狐朋狗友都愣住了。 这人就是林毅? 他不是个傻子吗?怎么瞧着……不太像啊? 张闯上下打量着林毅。 琢磨着,林毅顶多也就是病好了而已,但骨子里肯定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蛋。 毕竟他摔傻之前也没听说他有多牛逼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啊!”张闯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着,林大傻子,不在家给你那骚媳妇舔脚,跑这儿来装人来了?” “哈哈哈!” “闯哥说得对,听说他媳妇洛卿语跟四皇子那才是一对,他就是个接盘的绿毛龟!” “什么他妈摄政王,我看叫绿帽王爷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 这群人十分嚣张。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抄起屁股底下的凳子,抡圆了狠狠朝张闯砸了过去。 但是他没砸到,因为旁边一个纨绔突然站出来指着林毅鼻子大骂。 “林毅,你他妈……” “砰!” “啊!!” 巨大的冲击力让小叶紫檀料凳子瞬间四分五裂。 那纨绔惨叫一声,太阳穴的位置哗哗喷血,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大春!!” 张闯吓了一跳,忙俯下身去看。 这时候,周围的人都炸锅了,抱着脑袋嗷嗷乱叫。 “啊!!杀人啦!!” “快跑啊!” 胖子拎着一个木头腿站在场中,指着散客们喊道:“都他妈给胖爷站好了!谁也不许跑,谁跑打谁!” “哗啦啦!”三十名家臣立刻拔出佩刀,将前门后门封锁,任何敢靠近的人,格杀勿论。 散客们本来就是想看个热闹,可谁知道自己居然成了热闹。 出不去了! 张闯还没明白过来呢,摇晃着大春的尸体。 “大春!大春!” “妈的,谁他妈敢打我兄弟!”张闯站起来,忽然看到身边有个无比挺拔的身影。 他双膝一软,结结巴巴地道:“这……王胖子?你怎么也在这?” 胖子露出一丝狞笑:“呵呵呵呵,小闯,你爹腿好了是吧?” “我……” 张闯是真怕胖子,而且是发自骨子里的怕。 因为一年前,林毅陪着洛卿语上街,胖子担心他安全于是就贴身跟着。结果洛卿语不知道因为什么生气了,让林毅跪下道歉。 张闯的父亲张泽南坐马车路过,看到这一幕,就说,百年辉煌的王府居然出来这么个垃圾玩意,简直玷污老王爷的名声。 大概是这个意思,可能言语中也带点脏口。 可没成想,这话正好被胖子听到了,胖子气得直接把张泽南从马车的小窗里拽了出来。 可怜勋国公一把年纪,胡子都给拽掉了,紧接着就是爹呀娘呀的一通乱骂,骂完一脚踩断了张泽南的小腿骨。 这事儿被诸位大臣联合上奏,要求南宫雄惩治胖子。 王铁男护犊子,不让儿子受委屈,加之南宫雄当时也在想办法收买王铁男。 最后王铁男赔了点钱,又罚了六个月俸禄,此事不了了之。 因为这事儿,勋国公家名声地位一落千丈。 而之所以张闯敢这么嚣张,是因为前段时间跟了大皇子南宫傲。但他对胖子的心理阴影可是一点也没减少,每次见到都绕着走。 第36章 皮皮虾,很强大,一脚就能杀你全家 张闯心里把小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妈的,你只说摄政王来了,没说王胖子也来了啊! 这不是坑爹么! “妈的!那个狗奴才呢?给老子滚出来!他他妈不是说就一个王爷吗?!”张闯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墩上。 他不敢骂胖子,只能拿小厮撒气。 胖子一张胖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阴沉的出水,“小逼崽子,你刚才骂谁呢?” “我……我没骂你……”张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骂我?”胖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你他妈骂胖爷大哥,你找死!” 张闯双脚离地,呼吸困难,脸涨成了猪肝色。 身后的那群跟班也都吓傻了,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谁也不敢上前。 “王……王冲宇,你放开我……”张闯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可是跟大皇子混的!你敢动我,大皇子不会放过你的!” 他以为搬出大皇子,就能让胖子有所忌惮。 毕竟大皇子南宫傲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军中威望甚高,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竞争者。 可他忘了,胖子是个一根筋的莽夫,他爹王铁男又是林家的死忠。 在胖子眼里,别说大皇子,就是皇帝老儿亲自来,他也照样往死里干。 “南宫傲?他算哪根葱?就算他当了皇帝,见着胖爷大哥也得跪下行礼!” “你……你放肆……” “放肆你妈!”胖子彻底被激怒了,扬起比砂锅大的拳头,就要往张闯脸上砸。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毅终于开口了。 “胖子。” 胖子像听到圣旨一样,立刻停下动作,咧嘴一笑:“大哥,这小逼崽子怎么处置?要不胖爷把他从三楼扔下去?” 林毅慢悠悠起身,走到张闯面前。 他比张闯要高出半个头,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看得张闯心里直发毛。 “你刚才说,要让本王跪下给你磕头?” 张闯张着大嘴,特别想开口求饶。 可喉咙被胖子掐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不……不敢……” “不敢?”林毅笑了,笑得很冷,“呵呵呵,我看你刚才挺敢的嘛。骂我,骂我爹,还骂我爷爷,现在怎么怂了?” 他每说一句,胖子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张闯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捏断了,眼珠子往外凸,舌头都伸了出来。 “大哥,跟这小逼崽子废什么话!”胖子不耐烦地说道,“直接弄死就得了,这样的人也不配活着!” “不不不。”林毅摆摆手,“胖子,你也学会沉稳。沉稳你懂吗?我们要惩罚一个人,不能说将其弄死。因为你今天把他弄死,明天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让他痛苦,让他疼,让他怕!” 说完,林毅神色一凛,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整个大堂。 “砰!” 他抬起一脚,狠狠踢在张闯的裤裆上。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燕来楼。 胖子笑着松开手。 张闯横着摔在地上,身体像一只缺氧的皮皮虾,双手捂着下面,在地上又张开又弓起来,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口水流了一地。 这一脚可以说快准狠。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青楼姑娘们都觉得裤裆一凉,下意识夹紧双腿。 太他妈狠了! 人家只是骂你两句,你就让人家断子绝孙啊! “啊!额……”张闯口吐白沫,疼晕了过去。 那几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甚至有个胆子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脚哗哗往外淌尿。 胖子看着张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非但没有任何同情,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又补了两脚。 “让你嘴贱!” “让你骂胖爷大哥!” “这下爽了吧?” “嗯?说话啊!杂种!” 张闯已经像一滩烂泥了。 林毅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没错,像张闯这样的垃圾,在他眼中就是蚂蚁,甚至连蚂蚁都不如。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那群瘫在地上的纨绔子弟。 “你们刚才也骂得很开心,是吧?” 纨绔们吓得连连摇头。 “没……没有……王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都是被张闯逼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对对对,都是他!是他让我们骂的!”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兄弟,什么义气,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全都是狗屁。 他们只想活命。 因为他们还有大把青春,大把的银钱没有花出去呢。 “是么?”林毅走到刚才骂得最凶的公子哥面前,蹲下身,玩味地笑道:“我记得你刚才说,我爷爷是莽夫,我爹是情种,我是傻子,我家三代都是废物,对吧?” 那公子哥吓得脸都绿了,拼命地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嘴贱,小的该死!求王爷看在……看在我爹是户部侍郎的份上,饶了小的一次吧!” “户部侍郎?呵呵呵,说起来倒也算个四品大员。”林毅笑了,“可惜啊,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说完,他起身对着胖子使了个眼色。 胖子心领神会,狞笑着过来,“大哥,这几个小逼崽子怎么说?” 林毅淡淡地道:“一人二十个大嘴巴,自己抽。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抽得不够响,你就帮帮他们。” 那几个纨绔一听,顿时面如死灰。 自己抽自己嘴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可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真跪下自己打自己,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得嘞!”胖子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 心说,这可比玩娘们刺激多了。 一个胆子大的纨绔还想求情,“王爷,您这……” 胖子根本不给他机会,蒲扇似的大手直接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那公子哥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后槽牙混着血沫子,喷出去老远。 “妈的,让你抽你就抽,哪那么多废话!”胖子骂骂咧咧地说道,“再敢哔哔一句,胖爷把你妈杀了!” 第37章 越强大的男人,才越令女人着迷 原来,这公子哥叫刘季,家里是行伍上的。 虽不属于林家这一支,但也算有点骨气,梗着脖子喊道:“王胖子!你别太过分!我等皆是朝廷命官之后,士可杀,不可辱!你今天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想让我们自己打自己,门都没有!” 其余几个纨绔一听,心说,对啊。 法不责众! 你王胖子再疯,难道还敢把我们全杀了不成?我们爹可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至于那林毅……不用管,没有王胖子他啥也不是。 “对!士可杀,不可辱!”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我们就不抽,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几个人又开始叫嚣起来,仿佛刚才跪地求饶的不是他们一样。 林毅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心里只觉得好笑。 士可杀,不可辱? 法不责众? 那是对读书人,对老百姓说的。 在老子这儿,你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他当即也懒得再废话,冲胖子使了个眼色。 胖子早就等不及了,嘿嘿一笑,大手再次朝刘季抽了过去。 “啪!” 这一下比刚才那下还响。 刘季的脑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歪了过去,半边脸塌陷,直挺挺倒在地上。 只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又死一个! “啊!?” “这……” “刘哥?刘哥……” 这回剩下的几个纨绔彻底崩溃了。 这王胖子就是个疯子啊! 逮谁杀谁,无所忌惮。 如果再不抽,恐怕自己的小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抽!我抽!王爷我错了!” 户部侍郎的小儿子反应最快,面对着林毅,噗通一声跪下去,抬手就抽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堂里回荡。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神奇。 要反抗,大家一起反抗;要投降,大家一起投降。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直到所有纨绔都跪在地上,啪啪抽自己嘴巴。 “啪!啪!啪!啪!” 四周的客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富商巨贾,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 以前他们连得罪都不敢得罪的纨绔们,如今居然跪在这里抽自己大嘴巴。 这太他妈震撼了。 还是手里有兵权的人牛逼啊! 燕来楼的姑娘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老鸨身后瑟瑟发抖,但看向林毅的目光眼神中却满是崇拜。 女人天生慕强。 只有越强大的男人,才越令女人着迷。 “啪,啪,啪……”巴掌声不绝于耳。 这群纨绔不敢打折扣,每抽一下都是用尽全力的,生怕眼前这个死胖子再下毒手。 就在此时,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位穿着官服,年约五旬的官员,在一群家丁簇拥下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我儿!我儿在哪儿!” 来者正是户部侍郎,钱德光。 他刚下衙,就听下人说儿子在燕来楼跟摄政王起了冲突。 别人不知道,他天天上朝能不知道么?摄政王联合王铁男已经封锁了京城,整个皇室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与他起冲突那是找死! 他当即心里咯噔一下,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赶了过来。 刚一进门,就看到躺在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的大春和刘季,以及口吐白沫,浑身打哆嗦的张闯。 钱德光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先帝啊! 我就知道肯定得出事! 这帮纨绔都疯逼了,没事惹林毅那个混蛋干什么! “爹!”钱多多看到自己老爹,哭得更凶了,好像八辈子的委屈都涌了出来,“爹啊!!救我!呜呜呜……” “儿砸!”钱德光见到儿子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心疼的直哆嗦。 “爹啊!您要为儿子做主啊!呜呜呜……”钱多多一边哭,一边指着地上的尸体,“大春和刘季都被王胖子打死了!他们还逼儿子自己抽自己嘴巴!爹,您快救救我啊!” 钱德光的出现,让那几个正在自抽嘴巴的纨绔动作一顿。 救星来了! 这钱德光可是户部二把手,深受皇帝信赖。 他都亲自出面了,林毅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侍郎大人救命啊!” “他们人少欺负人多。” “胖子欺负瘦子!” “霸凌我们啊!” 钱德光对那群纨绔看都不看一眼。 原因无他,这些纨绔子弟平日里骄纵跋扈,为非作歹,有今天之痛也是报应。 但钱多多可是自己亲儿子! 他怎能不心疼? 他扶起儿子,转向林毅,厉声喝道:“林毅!你身为摄政王,不思为国分忧,却在光天化日之下纵容手下行凶,滥杀无辜!老夫现在就进宫面圣,参你一本!” 这话说得心虚,但钱德光也没办法。 眼下只能用皇帝的名号来找找场子,但愿林毅能看在南宫雄的份儿上别为难他们父子。 可是他明显想多了,或者想少了。 林毅是铁了心要当凌驾在皇权之上的摄政王,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皇帝。 “哦?参我一本?可以啊。”林毅换了一只二郎腿翘着,说道:“钱德光,本王问你。你儿子不仅辱骂本王,还辱骂本王先父和先祖,按律该不该死?” “这……”钱德光脑瓜子嗡的一声。 这个缺心眼的不孝子,你骂人家父亲爷爷干什么? 疯了? 别说你一个小崽子,就是当今陛下也不敢光天化日的就辱骂老摄政王啊,这不是活腻了吗? 更何况按大周律例,辱骂王爵是死罪! 人家林毅就是真把你杀了,陛下也不可能替我们家说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律例是律例。 要是什么事儿都按律例办,这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早就死绝了。 “王爷……”钱德光知道,眼下死命抵抗没有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别和林毅硬碰硬了。 “王爷,犬子年少无知,酒后胡言。王爷大人有大量,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钱德光打算先服个软,化解了危机再说。 可谁知道林毅居然笑了,“呵呵呵呵,小辈?钱德光,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刚才说什么?他说士可杀不可辱!怎么你这个当爹的居然还为他道歉了?” 钱德光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不孝子踹死算了。 还士可杀不可辱,你他妈以为你是士大夫啊? 你就是个败家子! “王爷……” 第38章 子债父偿 气归气,可哪有当爹不救儿子的道理? 更何况钱多多是家里独子,绝对不能有失。 钱德光走到林毅面前,再次作揖,“还请王爷看在微臣父亲与老王爷上过战场的份上,放犬子一条生路吧,微臣回去必定好生教育他。” 林毅挑了挑眉,“哦?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本王今天就放他一条生路。” 钱德光如蒙大赦,连连躬身作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不过……”林毅顿了顿。 钱德光再次心里一跳。 只见林毅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发愣的纨绔,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十个大嘴巴,他们都抽了,就你儿子没抽完,你说怎么办?” “什么?!”钱德光瞪大了眼睛,“王爷,你我两家一脉同宗,就算如今有政治分歧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你可得了吧。”胖子晃着膀子过来,三百斤的体重像一堵肉墙似的挡在钱德光面前,“你说你挺大岁数,在这哔个叨,哔个叨的,磨叽什么?我大哥让你儿子自己抽,那是看得起他!你他妈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胖爷我连你一块儿抽?” 钱德光看着眼前这张油腻的大肥脸,气得胡子都跟着颤抖。 他堂堂户部侍郎,四品大员,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羞辱? “王冲宇!你别以为你爹是王铁男,老夫就怕了你!归根结底你是小辈,岂能如此跟老夫说话?” “嘿,你他妈还敢跟你胖爷叫板?”胖子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钱德光身后的几个家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主子护在身后。 “保护大人!” “王冲宇,你想干什么!” 胖子看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丁,嗤笑一声:“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也想拦住你胖爷?” 他话音刚落,身后三十名摄政王府家臣“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佩刀。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个大堂。 家丁们只是府里的护院,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跟这群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杀才动手,那不是找死吗?当即吓得两腿一软,棍子都快握不住了。 同时钱德光也傻眼了。 他是万没想到林毅竟然真敢让手下拔刀。 这是要干什么? 在窑子里火并吗? 这传出去,侍郎府和王府的脸都丢尽了! 林毅看着钱德光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冷冷一笑,“呵呵呵,钱侍郎是不是心疼儿子了?” 见林毅语气中没有什么怒意,钱德光赶紧就坡下驴,“王爷圣明,微臣家就这一个儿子……您看……” “那好吧,看在你家祖宗的份上,本王给你个机会。” “多谢王爷!” “子债父偿,你来替他抽。” 钱德光:? 什么玩意? 替儿子抽嘴巴? 钱德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指着林毅,气得手指都在哆嗦:“林毅!你……你……老夫乃朝廷命官,你竟敢如此羞辱老夫!老夫宁死不从!” “呵呵呵,好,好一个宁死不从,侍郎大人,你可别说本王没有给你机会。”林毅转头,“胖子,既然钱侍郎这么有骨气,你就成全他吧。” 王胖子的大嘴巴早就饥渴难耐了。 “得嘞!大哥您就瞧好吧!”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钱德光身前的几个家丁吓得魂不附体,但职责所在又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棍子,色厉内荏地喊道:“别……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滚你妈的!”王胖子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直接开抽。 “砰!砰!” 几声闷响,家丁们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不知死活。 “你!住手啊!”钱德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丁被打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惊恐地看着胖子,语无伦次地说:“你,你别过来……老夫是朝廷命官……你不能……” 后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举起:“老东西,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宁死不从吗?我草***!!” “啪!” 一个大嘴巴狠狠扇在钱德光脸上。 钱德光当即被打得眼冒金星。 这还是胖子收手了的结果,否则这一巴掌下去就直接把他打死了。 “一!”胖子咧着嘴大喊。 钱德光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来没被人当众扇过耳光。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几乎要疯了掉。 “你……你敢打我……老夫要……” “啪!” “二!” “啊!!”脸上火辣辣的疼。 钱德光怕了,一把年纪,真要硬抗二十个大嘴巴非嗝屁不可。 “别,别打了,我错了……我抽……我自己抽……” “晚了!刚才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王胖子冷笑一声,“啊?胖爷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啪!啪!啪!” 接下来的场面让在场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胖子大手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势大力沉,声音清脆响亮。 “三!” “四!” “五!” 王胖子一边打,一边大声计数。 钱德光一开始还在挣扎,甚至还能咒骂两声。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那张颇有威严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红肿、发紫,最后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猪头,牙齿掉了好几颗,鼻血和口水混在一起,流得满身都是。 周围的人,不管是客人还是姑娘都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太残忍了! 太霸道了! 户部侍郎,当朝正四品大员,就这么被一个纨绔当众扇耳光,打得跟死狗一样。 而那位始作俑者,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何如此狠辣? 老鸨子就站在一边,暗暗庆幸自己选择正确,否则自己肯定死得比他们还要惨。 人家好歹还是勋贵家庭,自己是什么?在王爷面前不过一只蝼蚁。 忽然,她好似感受一道目光朝自己射来。 她抬头看去,就见三楼最隐私的包厢窗户边,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色长裙的女人。 那女人戴着面纱,看不清楚面容,但那双凤目却异常明亮。 老鸨子偷偷朝那女人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十九!” “二十!” 随着最后一声计数,王胖子终于停下了手。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朝已经昏死过去的钱德光嫌恶地啐了一口:“呸,让你装逼!不经打的玩意儿。” 说完,他转过身对林毅说道:“大哥,搞定!” 林毅点点头。 老鸨子趁机过来,满脸谄媚地说:“呵呵呵……王爷,包厢打扫了,您看……” 林毅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屎尿齐流的纨绔们,清冷地说:“滚。” “谢王爷!” “谢王爷不杀之恩!” “快走快走!” “闯哥怎么办?” “他他妈爱怎么办怎么办!” “就是,我们有鸡毛关系!” 林毅的一个字如同天籁。 几个纨绔如蒙大赦,头也不敢回地冲出燕来楼,谁也顾不上谁。 老鸨子朝他们的背影丢了丢手绢,轻蔑地道:“大爷,不再多玩会儿了嘛!!别走呀~~” 呵,看来这老鸨子也挺讨厌他们的。 也对,这群纨绔连摄政王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对燕来楼里的人客气呢? 林毅起身,对周围的人说道:“走吧,上楼。” 第39章 您可别折腾奴家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客人们也逐渐恢复之前的样子,该喝酒喝酒,该逗姑娘逗姑娘,欢声笑语不断传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明眼人都知道,经过今天这一出,以后京城里可是有热闹看了。 摄政王强势归来,不仅当众杀人,还羞辱了正四品大员户部侍郎。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那些当官的不会眼睁睁看着摄政王无法无天,所以必定会有争斗。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林毅问过胖子,这里的老鸨名叫窈娘。 窈娘很庆幸自己的选择,稍有岁月痕迹的脸上堆满菊花似的笑容,哈着腰,扭着大肥屁股在前面引路。 而林毅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古代的青楼大概什么样子。 怎么说呢,丑八怪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迎客接客的,最少也要盘靓条顺,五官端正。 就拿窈娘来打比方,只要是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大美女。 只是人到中年,身材发福了而已。 “王爷,胖爷,咱燕来楼的天字一号房可是整个京城最奢华的,您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胖子搂着一个姑娘,这姑娘是刚刚在一楼的时候相中的,大黑爪子在人家身上不停游走,惹得姑娘脸蛋绯红,眼睛水汪汪的,却又不敢真的推开他。 “哈哈哈,还是妈妈说的话招人喜欢,刚才那几个傻逼,张嘴就是脏话!成他妈的什么体统?妈了个巴子的,一点没有胖爷谦谦君子的样子!”胖子说完,趁窈娘在前面带路,大手啪的一下拍在她屁股上。 “嘶……” 这场面不具备任何美感。 窈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大腿根都麻了,却不敢表露出来:“哎呦~胖爷,您可别折腾奴家了,等会儿奴家给您挑十个最好的姑娘上来陪您玩!” “哈哈哈哈,胖爷今天高兴,等会儿把你这所有姑娘都给胖爷叫上来,胖爷要挨个检查检查!” “哎呦,那敢情好!”老鸨子笑得更欢了,“咱们这儿的姑娘,哪个不是天天盼着胖爷您来疼爱呢?您放心,保管个个都水灵!” 林毅跟在后面,对这番污言秽语充耳不闻。 他打量着燕来楼内部,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奢靡。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中间搭着个戏台子,几个舞女正扭着腰肢跳着助兴的舞蹈。 四周散座上坐满三教九流的客人,喝酒划拳,好不热闹。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和酒气,混杂着女人的娇笑和男人的粗口,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这才是烟火气啊。 前世二十多年,自己不是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就是在战场上舔舐伤口,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一行人上了二楼,又顺着红木楼梯往三楼走。 三楼显然比下面要清净雅致很多,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走廊两旁的房间都关着门,偶尔从里面传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旖旎声,让人浮想联翩。 忽然,林毅见其中一个包厢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就见里面是个不大的包厢,一个姑娘倒挂在房梁上,双脚被绳子捆住,头朝下,旁边还有个姑娘在给绳子上劲,直到绳子拧得紧绷绷的,再松开手,那被捆住的姑娘就会随着绳子的惯性开始在空中旋转,而她脑袋下面,正躺着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 嘶……难道是传说中的俄罗斯吊顶? 合着这些花活儿都是我们老祖宗发明的啊。 厉害厉害。 窈娘将林毅他们引到走廊最里头的一间房门前,门上用金漆写着“天字一号”四个大字。 “王爷,胖爷,就是这儿了!”窈娘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 房间极大,布置得富丽堂皇。 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灯火阑珊的夜景。 王胖子一进屋,就跟回到厕所的野狗似的,把怀里那姑娘往屋里那张能睡下七八个人的大床上一扔,自己也跟着扑了上去。 “哈哈哈,来,让胖爷香一个!” “哎呀,胖爷,您好坏……” 林毅没理会那边的动静,自顾自地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 三十名家臣则像门神一样,从包厢门口分两列排开,直把整个三楼走廊都保护起来。 窈娘不愧是妈妈,非常有眼力见,见林毅只身一人,连忙拍了拍手,紧接着就有十几名穿着各色薄纱的姑娘鱼贯而入。 她们身段妖娆,眉眼含春,手里端着果盘酒水,目光盯着林毅,恨不得把这位美男子吃掉。 “都过来好好伺候!谁敢惹王爷生气,拖出去乱棍打死!”窈娘尖着嗓子吩咐。 姑娘们立刻应声。 “是。” 说完,便集体围上来。 有给林毅捏肩的,有给他捶腿的,还有剥了葡萄送到他嘴边的。 “王爷,您快尝尝,这是从西域来的葡萄,又大又圆。” “是呀王爷,您若是不喜欢西域的,还有本地特产的。” “你那个太小了,还是我这边的葡萄好,王爷,您要不要品品?” 这些姑娘也不是第一次接客,能看出来林毅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手上的动作也很规矩。 可胖子那边已经被姑娘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这死肥仔左拥右抱的,一会儿喝酒,一会儿吃菜,大手在姑娘们身上摸来摸去,惹得姑娘们娇笑连连,满屋子都是活色生香的动静。 “哈哈哈哈!”王胖子喝下一杯酒,抓起一个姑娘的大腿扛在自己肩膀上,冲着林毅喊道,“大哥,你别光坐着,过来比赛啊!” 林毅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动。 他虽然不排斥这种生活,但对青楼里的姑娘也是真不感兴趣。 安全措施的匮乏,产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病。尤其是杨梅大疮,这玩意一个人就可能传染一百个人,在没有特效药的古代,染上就是等死。 再者,两性的快乐只是生活的调剂品,远没有掌控一切的权力来得重要。 窈娘见胖子舞蹈弄棒,林毅兴致缺缺。 眼珠子一转,凑上来说道:“王爷,您要是不喜欢这些庸脂俗粉,奴家这儿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保管您见了喜欢。” “哦?”林毅挑了挑眉。 “您等着!”窈娘神秘一笑,扭着腰出去了。 不一会儿,领进来一个抱着琵琶女子。 那女子一身天蓝色罗裙,身姿窈窕,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奴家苏媚儿,见过王爷。”女子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黄鹂。 胖子埋头忙活自己的事儿,听到声音也回头看,“呦?好妈妈,你跟胖爷玩金屋藏娇呢?以前胖爷来这么多次也没见过这姑娘啊。” 第40章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苏媚儿没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毅。 窈娘连忙打圆场:“哎呦胖爷,这媚儿姑娘是奴家新招来的清倌,您没见过是正常的。” “鸡毛清倌!当妓女还立牌坊?”胖子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拍拍旁边的姑娘,“来,趴下。” 林毅没往后面看,只打量着眼前的苏媚儿。 这女人确实不一般,身上有股清冷孤傲的气质,与周围风月之声格格不入。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淡若谪仙,仿佛已经看透红尘。 燕来楼,苏媚儿…… 林毅想起来了,原书里有这桥段。 南宫瑾作为原书主角,有一次在燕来楼会客,当日就是这个苏媚儿作陪弹曲。 然后这厮主角光环爆发,直接将苏媚儿收了,后来得知这个女人才是燕来楼的真正老板,而且还是个易容高手,暗地里帮南宫瑾办了不少事情。 如今,自己居然也见到了她。 呵,有点意思。 “你会弹什么?”林毅淡淡开口。 “王爷想听什么,奴家便弹什么。”苏媚儿的声音依旧清冷。 “那就弹一曲《十面埋伏》吧。” 林毅想听听这个时代的《十面埋伏》,与他前世听到的有什么不同。 苏媚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在如此旖旎场景下,林毅会点这么一首杀伐澎湃的曲子。 但是她没说什么,只是抱着琵琶在林毅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素手轻扬,拨动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犹如金戈交鸣,瞬间将人带入了千军万马的古战场。 急促的琴声似战鼓擂动,时而铁骑突出,刀枪并举;时而伏兵四起,杀声震天。 胖子忙活完,在腰上围了张汗巾子,也不自觉地坐直身体倾听。 林毅更是闭上眼睛,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这曲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苏媚儿技艺高超,不仅弹出了曲子的气势,更弹出了曲中的灵魂。 那是一种悲壮,苍凉,马革裹尸,百死不悔的决绝。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金戈铁马的意境中,久久不能回神。 “好!”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弹得真好!奶奶的,小娘们还真有两下子,啊,听得胖爷是热血澎湃,过来,让胖爷瞧瞧身段如何,若是干净,重重有赏!” 苏媚儿还是不搭理他,就好像胖子是什么垃圾货色,入不了她法眼那般。 林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苏媚儿,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弹得确实不错。” 苏媚儿抱着琵琶,微微欠身:“谢王爷夸奖。” “只是本王觉得你这曲子里,似乎有恨。” 苏媚儿抱着琵琶的手指忽然一紧,却没有说话。 林毅淡淡一笑。 他当然知道苏媚儿的故事。 当初南宫瑾就是这么泡她的,如今有现成的作业不抄,那不是傻子么? 他正要说话,忽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名王府家臣冲了进来。 “砰!” “王爷!胖爷!卑职看到洛宏图带着一家老小,还有好几车东西从远处过来,瞧那样子,好像是要跑路!” “什么玩意儿?”胖子一把推开身边腻腻歪歪的姑娘,三两步冲到家臣面前,“说清楚!在哪儿看见的?带了多少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回胖爷,就在楼下!卑职感觉他们行进的方向应该是皇宫,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拦下来了。” “干得漂亮!”胖子喷出一口唾沫星子,“哈哈哈哈,大哥,看来这老小子是打算投奔皇帝去了!” 洛宏图投奔南宫雄这点,也在林毅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要全家都搬走。 什么意思? 难道说…… “瞧这架势,好像南宫雄收留他们了。”林毅沉声道。 胖子点点头,汗巾子掉了也不捡起来,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林毅对面,说道:“唔,这洛家也算走了狗屎运,居然能住皇宫里。” 林毅冷笑:“呵,我不相信南宫雄会这么好心,他应该别有所图。不过洛家已经家道中落了,他还能图什么呢……难道是洛家那点土地?” 这是林毅最想不通的地方,按理说,南宫雄在利用洛宏图之后,事情不成,就该一脚踢开。然而现在却选择收留他们。 如果不是别有所图,那就是担心洛家会靠到林家这边。 呵,真是一招臭棋。 南宫雄到底不是明君,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自己了。 林毅起身:“走,我们看看去。” “得嘞!” 哥俩穿好衣服,对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看都不看一眼,大步离开。 可怜的姑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没了精神。 本以为今天能傍上摄政王这棵大树,从此飞上枝头,野鸡变凤凰。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看上自己。 “唉,白高兴一场。” “就是,王爷也太不好伺候了,连葡萄都不吃一口。” “你们就知足吧,刚才那死胖子差点没压死我,我再也不想伺候他了。” “嘘!别乱说,人还没走远呢,你不想活了?” “行了,都别抱怨了,赶紧收拾。”苏媚儿清冷的声音传来,所有女孩都乖乖点头,开始干活。 ...... 燕来楼下。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几辆装饰普通的马车被强行拦在路中间,十几名王府家臣手持刀棍,将其团团围住,不准他们前行分毫。 马车旁边,几个忠心的洛府家丁正跟家臣们据理力争。 “你们凭什么拦我们的路?” “我们是吏部员外郎府上的,要去宫里办事!” “我们家老爷是朝廷命官,你们敢阻拦官驾,这是大罪!” 王府的家臣们根本不跟他们废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家臣冷笑道:“少拿这点官威吓唬人,在这京城里,还没有我们王府不能拦的人!” “就是!识相的赶紧滚回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林毅和王胖子从燕来楼里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变得更加兴奋了。 他们根本不怕林毅,因为王府这些年,不管是鼎盛时期还是如今家道中落,从没欺负过百姓。 但百姓不害怕,不代表洛家的人也不害怕。 恰恰相反,他们在看到林毅的刹那,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王……王爷……” “嗯。”林毅友好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然后走到最中间那辆马车前,说道:“老丈人,这么晚了,上哪儿去啊?” 第41章 该扒灰扒灰 车厢里,洛卿莞抓着李氏,李氏又攥着丈夫的手。 “老爷,是林毅!这可怎么办啊!” “该死的,出门没看黄历,又遇见这个煞星了!”洛宏图也痛心疾首,直拍大腿。 他后悔啊。 后悔没有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出门。 结果现在又被林毅看到了。 “老丈人,你在不在啊?我可进去了啊!” 听林毅说要进来,洛宏图吓得赶紧撩开车帘,笑得十分牵强,“额……呵呵呵,王爷。您怎么在这啊?” 两天不见,洛宏图仿佛老了不少。 林毅指了指身后的燕来楼,“本王来这喝酒,倒是老丈人你,拖家带口的,还拉着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莫不是……想出城?” “不不不!”洛宏图吓得连连摆手,“王爷误会了,微臣……微臣是奉了陛下旨意,要搬进宫里去住!” 他现在也只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 林毅再嚣张,也总不敢进宫去闹吧?那就是明着造反了。 “进宫?”林毅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感情好啊,住在宫里安全,至少不会有人上门抄家啊。” 这时,胖子也凑过来,眼珠子盯着躲在车帘后面的李氏,猥琐大笑:“就是,以后我大哥想找岳母大人扒扒灰,聚聚(jù)麀,都得递牌子了,哈哈哈哈。” 扒灰是公公和儿媳,聚麀就是岳母和女婿。 胖子这话说的可谓相当气人,李氏一口气没倒上来差点噎死。 “你……” “嘿嘿?我什么我啊?大姨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啊!哈哈哈哈。” 洛宏图也不敢回骂,只能尴尬的赔笑脸,“胖爷说笑了……” “胖爷说笑,本王可没说笑。”林毅的笑容渐渐收敛,“既然是进宫住,那想必宫里什么都有,衣食住行陛下都会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他指了指后面那几辆装满箱子的马车,“那这些东西,你们应该是用不上了吧?” 用不上了? 什么叫用不上了? 这他妈是我洛家最后的家底! 是我东山再起的本钱! 你个杀千刀的,前天刚把我府里搬空,今天连这点过河的盘缠都不想给我留吗? 洛宏图心里把林毅的祖宗十八代都草遍了。 “王爷……这……这里面都是些微臣家眷的换洗衣物,和,和一些不值钱的旧物,您看……” “旧物?”胖子晃了晃肩膀子,一巴掌拍在马车上,震得整个车厢都晃了三晃。 砰—— “老逼登,你他妈跟胖爷装傻是不是?”王胖子指着洛宏图的鼻子就骂,“你当胖爷的眼睛是尿壶啊?看不见你那箱子角都漏出金光了?还换洗衣物,你家娘们穿金子做的裤衩啊?” 洛宏图被他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 “王……王小公爷说笑了……” “笑你妈!he~tui!”胖子一口浓痰吐在洛宏图脚下,“胖爷我没工夫跟你在这磨叽!我大哥说了,这些东西你们用不上了。” 说完他一挥手,冲着身后的家臣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搬!都给胖爷搬回王府去!” “是!” 三十名家臣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就朝着那几辆马车扑了过去。 “住手!你们这群强盗!住手啊!” 马车里,李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可以容忍胖子羞辱她,可以容忍在口头上被占便宜,但绝不能容忍自己彻底变成穷鬼! “啊!你们不许碰!这是我的嫁妆!”她不顾一切地从车里冲了出来,像疯了似的扑向一个正准备搬箱子的家臣,张嘴就往人家胳膊上咬。 “啊!!”那家臣被她咬得嗷嗷直叫,却又不敢还手,只能抱着箱子连连后退。 李氏彻底疯了,咬住那家臣不松口。 她今天为了进宫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裙,头上插满了金钗玉簪。 可现在她钗环散乱,妆也哭花了,整个人看着就像梅超风似的。 王胖子嘿嘿一笑,走过去,一把从后面将她搂住。 “别别别,大姨,你这是干什么?属狗的啊?” “放开我,你个登徒子!有人养没人教的畜生!” 李氏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王胖子感受到她惊人的弹性,脸上的笑容更猥琐了。 “大姨,你别乱动啊,胖爷我这手底下没个轻重,万一不小心把你新衣服弄破了,那多不好意思啊。”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用自己的大肚腩蹭了蹭李氏的后背。 “你……你无耻!下流!”李氏被他这粗鄙的言语和动作气得浑身发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洛宏图,你个没用的废物!你老婆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你还站那儿看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洛宏图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他怕啊! 他真怕自己意气用事,被王胖子一巴掌拍死!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李氏见丈夫指望不上,只能绝望大哭,“林毅!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你已经抢了我们家一次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我们洛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林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绝路? 呵,这李氏一直瞧不起自己。 原书中自己被做成人彘后,被南宫瑾放在黄河边上当蛤蟆,李氏闲来无事便经常带着姐妹群来羞辱自己,冲自己一个连动都不能动的人扔菜叶,扔鸡蛋。 她如此残忍,没有怜悯之心,自己又怎会心疼她此时的遭遇? 就在林毅也准备上去补两刀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姐夫……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林毅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小心翼翼地从车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张小脸还有些婴儿肥,眼睛又大又圆,煞是好看。 此刻她像受惊的小鹿那样,怯生生地看着林毅,眼神里满是哀求。 这正是洛宏图的小女儿,洛卿语的亲妹妹,洛卿莞。 林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小姨子……长得不错啊。 原书中,洛卿莞也是南宫瑾的后宫之一,她虽然没有洛卿语那般美艳动人,但胜在清纯可爱,我见犹怜,当真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胖子也注意到了洛卿莞,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呦,大哥,这小妞儿可以啊!比她姐看着顺眼多了!水灵灵的,跟刚掐出来的嫩葱似的!” 洛卿莞被他看得脸蛋一红,赶紧又把头缩了回去。 “姐夫……”车里又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哀求声。 林毅摸了摸下巴,坏坏一笑,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 洛卿莞吓得往后一缩,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小姨子,那个……别怕啊,姐夫不是坏人。”林毅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你叫洛卿莞,对吧?” “是……”洛卿莞声音发颤,不敢看他,“姐夫……求求你了……” “求我?”林毅笑了,“求我什么?求我放了你们?” 第42章 抢小姨子回府 洛卿莞含着泪点头。 “可以啊。”林毅的笑容越发玩味,“不过,你拿什么来求我呢?光靠嘴说,可没什么诚意啊。” 洛卿莞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怕。 这……这不就是那些话本里说的坏人吗?坏人用亲眷要挟,逼迫那些良家少女做不想做的事情……然后还口口声声说这是诚意。 原来,原来姐夫这么坏呀! 姐姐!你掉进火坑了! 林毅见小姨子又羞又急,好似猜想到自己要干什么,当即一道毒计闪过,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过来,然后直接横着抱起。 “啊!!姐夫!你要干什么!”洛卿莞吓坏了,下意识搂住林毅的脖颈,失声大叫。 林毅对周围人吩咐道:“别搬了,磨磨叽叽还得抬,直接把马车牵回去!” “是!” “什么?!”洛宏图和李氏同时惊呼出声。 东西搬走就算了,马都牵走? 我们俩好歹也是官宦之家?走着去皇宫啊? 再说,你牵马就牵马吧,抱我闺女干什么?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大哥英明!这小姨子看着就旺夫,抢回去给大哥当个通房丫头正好!哈哈哈!” “不!你们不能这样!”李氏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莞儿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带走她!林毅,你个畜生,你放开我女儿!” 她拼命挣扎,眼睛都快从眼眶里喷出来了。 可王胖子的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儿被林毅掳走。 “不要!放开我!爹!娘!” “莞儿!我的莞儿!” 洛宏图也急了。 那毕竟是亲生骨肉啊,哪里舍得?当即不顾一切就想冲上去,却被两个家臣死死按住。 “放开我!林毅!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我女儿!” 林毅回身,冷冷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老丈人,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本王今天来,是来请小姨子去王府做客的,怎么能叫动呢?你放心,本王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特意在“请”和“照顾”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洛宏图听得心胆俱裂。 大女儿已经废了,小女儿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如果什么都没有,他就算住进皇宫又如何? 再者,他平时就对着两个闺女十分宠爱,如今眼看着小女儿也要掉进狼窝,已经是泪流满面。 “王爷!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洛宏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林毅大腿,涕泪横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什么我都给您!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给!只求您放过莞儿,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啊!” “爹……”洛卿莞看到父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样子,心都碎了。 然后林毅的声音却依旧冰冷,“现在知道错,晚了。” “不!!” 李氏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被林毅抱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随即眼前一黑,巨大的悲痛和绝望袭来,让她直接昏死在胖子怀里。 “哎?别别别,大姨你怎么了?讹人是不是?是不是讹人?”王胖子晃了晃怀里的人,发现没反应,立刻对周围人说道:“大伙都看着呢啊!出什么意外跟胖爷没关系啊!” 说完立刻松手。 李氏像破布娃娃似的,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莞儿!我的莞儿啊!”洛宏图也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 大女儿被强占,成了见不得光的玩物。如今小女儿又被当众抢走,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他洛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陛下啊!您快看看吧! 跟您混,他妈的没有前途啊! “林毅!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洛宏图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林毅抱着小姨子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漠然。 “老丈人,别这么大火气。”他淡淡地道,“你女儿去了王府,有吃有喝,总比跟着你们风餐露宿要强。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我谢你八辈祖宗!噗,咳咳咳……”洛宏图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指着林毅,浑身都在颤抖,“你……你……” “行了,别你你你了。”王胖子不耐烦地打断他,“老逼登,今天胖爷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赶紧带着你那死狗一样的老婆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翻身上马,对着那些家臣喊道:“兄弟们,收工!回府喝酒吃肉去!大哥说了,今天抢来的这些宝贝见者有份!” “呜呼!” “起飞!” 家臣们高兴大喊,簇拥着林毅和胖子,押着几辆装满财物的马车,浩浩荡荡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走了。 街道上只留下失魂落魄的洛宏图,昏死过去的李氏,以及一地狼藉。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个个心有余悸。 “我的天爷,这……这也太霸道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抢官员的女儿,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你跟摄政王讲王法?没看见人家连皇帝的圣旨都敢撕吗?” “唉,这洛家也是倒了血霉了,摊上这么个女婿。” “倒霉?我看不见得。当初王爷还是个傻子的时候,那洛卿语天天让王爷像狗似的舔鞋底,后来结婚又拿着人家一百万两彩礼,那会儿怎么没见他们倒霉?” “就是,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 “可怜了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落到那个疯子手里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洛家大小姐,在新婚之夜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洛宏图耳朵里,让他本就破碎的心更加千疮百孔。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李氏身边,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剩下的几个家丁护院围过来,一个个六神无主。 “老爷,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我他妈哪知道怎么办! “进宫……咳咳咳……”李氏忽然醒了过来,呢喃着说着“进宫”两个字。 “进宫……对,进宫!”洛宏图忽然反应过来,“夫人,你说得对!我们去皇宫,去找陛下!只有陛下能救我们了!” 说完,他在几个家丁的帮忙下将李氏搬到车辕上,然后拿起鞭子挥舞。 “驾!”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狂奔起来,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第43章 发兵救莞儿?你想让朕驾崩啊 皇宫,紫宸殿。 南宫雄臊莫耷眼坐在龙椅上,台下一男一女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呜呜呜……” 洛宏图像奔丧似的哭嚎,官服皱皱巴巴,满是泥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乱葬岗爬出来的。 旁边的李氏更是惨不忍睹,头发散乱,钗环尽失,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今天摔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睛肿成了两条缝,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我的莞儿啊……我的宝贝女儿啊……” “林毅你个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陛下,您可要救救我们家莞儿啊,她才十五岁啊……” 南宫雄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烦死了! 这两个废物,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朕把你们弄进宫里来是看在你们还有点利用价值,不是让你们来这儿奔丧的! “行了!都给朕闭嘴!”南宫雄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洛宏图夫妇吓得当即止住哭声。 南宫雄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极不耐烦地说:“哭哭哭,就知道哭!朕的耳朵都快被你们震聋了!” 洛宏图刚要说话,李氏却仰着那张哭花的脸,哀求道:“陛下,求求您发兵救救莞儿吧!林毅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莞儿落在他手里,肯定……肯定活不成了啊!” 发兵? 说得轻巧! 朕要是能发兵,还用得着在这儿听你们两个废物嚎丧? 神机营把整个京城都围得跟铁桶似的,外头的兵马连城门都进不来,拿什么去救你的女儿? 拿朕的脑袋去吗? “李氏,你先起来。”南宫雄沉声道:“你的心情朕理解。莞儿那孩子,早几年朕也见过,乖巧懂事,惹人怜爱。如今遭此大难,朕的心里何尝不是刀割一样的疼。” 疼啊,南宫雄确实疼。 但他疼的可不是什么洛卿莞,而是他自己! 今天林毅当街强抢官员之女,可见其已经彻底不在乎皇权了。 日后如何,还真不好说。 “陛下……” “行了行了。”南宫雄打断道:“朕不是不想救莞儿,实在是有心无力。如今京城被那逆贼封锁,朕的旨意都出不了皇宫,更何况是调兵遣将。” 即便是皇帝,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卖卖惨。 洛宏图夫妇俩哪懂这些帝王心术?见他这么说,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连皇帝都拿那个疯子没办法,自己区区小吏,又能如何呢? 唉,看来莞儿这回是真没救了。 “完了……全完了……”洛宏图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李氏更是眼前一黑,要不是旁边太监扶得快,就直接晕过去了。 南宫雄看他们这副死了爹娘的德行,心里越发鄙夷。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当初还敢跟朕夸下海口,说什么一定能把林家的兵符骗到手。 废物! “行了。”南宫雄话锋一转,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朕虽然暂时拿他没办法,但朕已经秘密派人去往各地,调集兵马前来救驾。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大军一到,便是那林毅的死期!到时候,朕一定将他千刀万剐,为你们,也为莞儿报仇雪恨!” “真的吗,陛下?”洛宏图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君无戏言。”南宫雄一脸的郑重其事,“所以这段时间里你们就安心在宫里住下。朕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就在西华门附近的别院,虽然不大,但还算清静。你们的吃穿用度都由内务府负责,不用担心。” “微臣叩谢陛下天恩!”洛宏图夫妇俩感激涕零,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虽然女儿暂时救不回来,但能住在皇宫里,得到皇帝庇护,总比在外面提心吊胆要强得多。 “都起来吧。”南宫雄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朕也乏了,你们先下去安顿。记住,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不要再出去招惹那个疯子了。” “是,是,微臣遵旨。” 洛宏图夫妇俩在太监的引领下,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脸上还有几分喜色。 也对,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皇宫里的,这对臣子来说,是极大的荣耀。 “哼,两个蠢货。”南宫雄冷哼一声。 不是他仁慈,而是南宫雄打算借洛家的名义去博取整个大周的同情,最好能把林毅塑造成一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恶霸形象,为将来清算,争取舆论上的支持。 至于洛卿莞…… 呵,一个女人而已,抢走就抢走呗,那林毅也没什么出息了。 南宫雄想得挺好,心情也稍稍缓和,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时,孙福从殿外急匆匆进来,一反往日沉稳。 南宫雄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孙福跪在地上,连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声音发颤:“启禀陛下!大事不好!” 南宫雄的眼皮猛地一跳,随即无所屌谓地靠在龙椅上挥挥手,“说吧,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好消息。” “回陛下,林毅下令神机营,从昨天开始查扣了所有运往宫里的物资!” “什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南宫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陛下,林毅下令神机营,封锁了所有通往皇宫的道路,查扣一切送往宫里的物资。从昨天开始,户部尚书小舅子刘贵给宫里送的米,还有内务府总管李安从江南押送回来的贡品,还有很多很多东西,全都被他们给抢了!” “啊!!反了!他真的反了!” 南宫雄一脚踹翻面前的龙案,奏折、笔墨、茶杯散落一地。 “这个逆贼!畜生!!他这是要把朕活活饿死在皇宫里吗?!” 别说南宫雄,就是见惯尔虞我诈的孙福,也没想到林毅竟会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他前几天心思,林毅封锁京城应该只是示威,为了自保而已。只要自己卡住钱粮,就能让神机营不攻自破。 可孙福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毅竟然这么无耻,这么没有底线!直接当起了山大王,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 而且抢的还是皇帝的东西! 失策了。 第44章 只有东南风,没有西北风 孙福走上前来,不断拍着南宫雄后背:“陛下息怒!当心龙体啊!” “息怒顶什么用?粮食被人抢了,贡品也被反贼瓜分,现在朕已经是穷途末路!难道天要亡我大周不成吗?” 南宫雄贵为天子,九五之尊,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想他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励精图治,一心想着削平藩王,加强中央集权,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现在他却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傻子给逼到了绝境! “老孙,宫里的吃食能供应多久?”南宫雄发泄一通后,总算冷静一些,开始盘算后续的事情。 孙福为难地说:“陛下,老奴刚刚已经让人清点过宫里的存粮了。所有的米、面、肉、菜,加在一起,最多也就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南宫雄的脸瞬间就白了,他揪住孙福的衣领说道:“为何只有一个月?是不是你们贪了?” 孙福暗骂皇帝昏聩,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陛下明鉴啊!若是陛下自己吃,吃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可这皇宫里上上下下,光是太监、宫女、侍卫就有数千之众,再加上陛下的嫔妃和皇子、公主们,能撑一个月就不错了!”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月之后我们吃什么?你让朕跟着你们这群奴才上金水桥喝西北风去?”南宫雄气得大吼。 旁边的蔡明提醒了一句:“陛下,这里是长安,只有东南风,没有西北风。” “我……”南宫雄被噎得老脸通红,“掌嘴!”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多嘴!”蔡明假模假样地抽自己嘴巴。 孙福也没工夫扯那些没用的了,声音苦涩地道:“陛下,如果一个月之内林毅不解除封锁,我们恐怕真的要饿肚子了。” “岂有此理!真的岂有此理!朕要杀了他,朕要诛他九族!!” 南宫雄身为皇帝,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饿过肚子?当即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一个还能看的砚台砸在地上。 孙福深吸一口气。 林毅这一招,直接掐住了皇室的命脉。 要么皇帝低头,向林毅妥协,承认他的摄政王地位,任由他为所欲为。 要么就等着一个月后宫里断粮,人心惶惶,不攻自破。 这是个死局。 唉,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限制户部和当铺。 随意让林毅把东西典当,他也不至于干出这种没屁眼的事情。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事情已经发展这般田地。 除了和解,别无他法。 孙福刚要劝,就听见南宫雄传来一声叹息。 “唉,孙福。” “老奴在。”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从您还是太子的时候,老奴就跟在您身边了,算起来,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南宫雄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三十年,朕自问对这江山社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自问对林家也算是仁至义尽。老摄政王在世时,朕敬他如父。他死了,朕也给了他哀荣。林毅那小子摔傻了,朕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还给他指了门亲事……” “可他们呢?他们是怎么对朕的?” “林傲天那个老匹夫,到死都攥着兵权不放!他儿子林童更是个废物,为了个女人就寻死觅活的!林毅更不是个东西,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白眼狼!” 南宫雄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嘶吼起来。 “朕待他们不薄,他们却要置朕于死地!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孙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到底是昏聩之君,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还待林家不薄。 你可真说得出口! 是谁在老摄政王死后,就迫不及待削藩,想要收回兵权的?还设计让洛家去骗婚,妄想把林毅玩弄于股掌之中。 当然,这些话孙福是不敢说的。 他只能低着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陛下,林家势大,积重难返,非一日之寒。老摄政王在军中威望太高,神机营那帮骄兵悍将,只认林家,不认朝廷。如今林毅强势归来,他们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 “那依你之见,朕现在该当如何?” 孙福沉吟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 “陛下,老奴以为,为今之计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和解。”孙福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派人去跟摄政王和解。只要他肯解除封锁,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什么?!”南宫雄像被踩到尾巴似的,一下子从龙椅上跳了起来,“你让朕去跟一个逆贼和解?你让朕向他低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朕是天子!朕宁可饿死,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陛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孙福一听这话,连忙磕头劝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林毅势大,我们暂避其锋,与他和解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能拖到各地勤王兵马进京,我们就有资本跟他抗衡了!到时候,是战是和,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啊!” 南宫雄当然知道孙福的话有道理。 大丈夫能屈能伸。 当年高祖被敌军围困,不也照样装孙子苟活,最后得了天下。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做起来却太难了。 朕是皇帝! 是天下主宰! 如何向一个逆贼低头? “怎么和解?”南宫雄咬着牙,“难道要朕下罪己诏,承认自己错了?然后把皇位拱手让给他吗?!” “陛下息怒,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孙福赶紧解释道,“和解并非是完全的妥协。我们可以派人去向林毅示好,姿态可以放低一些,就说……就说之前都是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然后,我们可以许他一些好处。比如,正式承认他摄政王的地位,以后朝中大事都与他商议。再比如,给他加封赏赐,金银美女,总之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只要能让他暂时满意,解除对皇宫的封锁,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孙福观察着皇帝脸色,继续说道:“陛下,这叫‘以退为进’。我们现在退一步,是为了将来能进十步。只要我们能撑到援军到来,今天所受的屈辱,将来都可以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南宫雄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孙福的这个提议是眼下唯一可行,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低三下四去求那个疯子,这……这让人怎么接受?还送钱送美女。 那可是他的钱! 他的女人! 凭什么要给那个畜生! “外面的大军,筹备如何了?”南宫雄没有直接回答孙福,而是换了个话题。 孙福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皇帝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回陛下,老奴已经和几位信得过的大臣商议过了,密旨也已经通过秘密渠道送了出去。只是……各地守备部队集结,再到粮草先行,开拔进京,需要很长时间。” “最快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个半月,如果不顺利,很可能需要三个月。” “可宫里的粮食只能撑一个月,中间这半个月怎么办?难道真要让朕像那些臭乞丐似的,啃树皮,吃观音土?” 孙福更急了,“所以现在和解才是最好的办法啊!” “不!”南宫雄站了起来,“朕绝不向那逆贼低头!传旨,从今天开始,宫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缩减用度!必须撑过两个月!” “这……” 孙福心说,你他妈有病吧?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跟自己肚子过不去干什么? “陛下……” “够了!朕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即刻传旨!” “是……” 第45章 张闯是废了,当娘哭的梨花带雨 勋国公府。 卧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儿。 张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啊——疼!疼死我了!”他下半身盖着一床锦被,殷红的鲜血已经将其浸透,看起来触目惊心,身体疯狂扭动,嘴里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床边,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满头大汗地给他施针。 旁边几个丫鬟端着铜盆,盆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每一盆都红得吓人。 “大夫!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一个穿着华贵,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人,正抓着太医手臂,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全是绝望。 她便是勋国公夫人,张闯的亲娘,韩氏。 老太医擦擦额头的汗,哆嗦着说道:“夫人,小公爷命是保住了,但下体被巨力震碎,下官现在必须要把没用的地方切下来。” “什么没用的地方!我儿子身上怎么可能有没用的地方!” 见当母亲的满眼泪水,老太医也于心不忍:“夫人,下官的意思是,小公爷以后恐怕无法再行人事了……” “所以你就要切下来?那不是和宫里那些太监一样了吗?” “是……但如果不切下来,恐怕会溃烂致死啊!” “什么!!” 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居然成了太监! 虽然张家早已经开枝散叶,但张闯可是她的亲骨肉啊! “啊——”韩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夫人!” “快!快扶住夫人!”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地将她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的儿啊……”韩氏一醒过来就扑到床边,抱着儿子哭嚎,“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惹上林毅那个疯子了啊!我的儿啊,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娘……疼……我好疼啊……”张闯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勋国公,张泽南。 他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子,又看了看哭天抢地的老婆,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嫌不够丢人?!”张泽南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指着张闯破口大骂:“小畜生,老子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林毅那个疯子远点!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现在可好,被人废了还有脸喊疼?老子看你就是活该!” 他骂得虽凶,但眼圈却红了。 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如今遭此大难,心里何尝不痛? 可与心疼相比,他更恨的是这个逆子不听劝告,偏偏去招惹林毅! 现在的林毅早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了,而是手握重兵,连皇帝都敢软禁的疯子! 是整个京城的王! 你一个国公府小儿子拿什么去跟他斗? “老爷,你还骂闯儿做什么啊……”韩氏抽噎着说,“他都已经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不安慰他,反而还骂他,你还是不是他亲爹啊?” “我不是他亲爹?我要不是他亲爹,我他妈现在就一巴掌拍死他!”张泽南气得浑身发抖,“慈母多败儿!我早就告诉过你,闯儿心性跳脱要严加管教!你可倒好,不仅对他百般纵容,还对他犯的错误视而不见,甚至包庇!” 韩氏刚要反驳,张泽南一挥袖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去年蓝田县宋员外的小闺女,就是他给逼死的!你为了摆平这件事,亲自去找的京兆尹!” 韩氏瘫坐在地上,“老爷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好意思问!”张泽南冷哼道:“你以为这个家谁说了算?库房里出去三千两银子,我能不知道吗?” 韩氏也不为自己辩驳,只心疼地看着儿子:“可,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儿子啊,他被人欺负成这样,难道你就不管不问吗?” “我说过了,他活该!你看看他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一个个除了吃喝嫖赌,就是欺男霸女,还会干什么?现在好了,大春死了,刘季也死了!他自己也成了个废人!你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张泽南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柱子上。 骂归骂,心疼归心疼。 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林毅仗着兵权,百无禁忌,想动他,难如登天。 “老爷!”就在这时,管家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泽南的脸色变了变,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知道了,我即刻就去。” “是。” 张泽南快步来到书房,房间门口已经有小厮在等着了,见他过来,忙迎上去。 “老爷。丞相大人,刘主簿,马郎中都来了,就在里面。” “嗯。”张泽南点点头,推门进去。 书房里,刘文涛,以及另外两个同样穿着官服,神色悲愤的中年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这两人,一个身材微胖,面相儒雅,是刘文涛的堂弟,也是被打死的刘季的父亲,吏部主簿刘栋。 另一个则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大春的父亲,工部郎中马建国。 “勋国公!” 刘栋和马建国站起来行礼。 张泽南说道:“两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落座,马建国迫不及待地说:“国公,贵公子如何了?” 张泽南叹了口气:“唉,命根子废了。” “这个林毅!真是无法无天!”马建国愤恨地说道:“我儿子大春只不过骂了他两句,就被那王胖子活活打死!这口气,老夫实在难咽!” 这些官员家里孩子都多,死上一个倒也没那么伤心,可问题是孩子不能白死,至少得换回来点什么。 刘栋更是满脸阴沉:“我儿刘季是被凳子砸死的,丞相大人,我们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看着林毅欺负我们吗?” “唉。”刘文涛叹了口气。 别说他们了,就是自己的关门弟子张远,不也被王胖子一巴掌抽死了么。 抽死就抽死了,还能怎么样?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跟林毅,王胖子这样的疯子,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见他不说话,刘栋等人更是难受。 甚至马建国的眼睛已经红了,在京城当官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 张泽南一拍桌子:“哭有什么用!我们都是朝廷命官,儿子被人当街打死,我们却只能在这里哭!这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立足?!” 马建国擦了擦泪窝子,“国公爷说得对!您给出个主意吧!” “哼,要我说,我们直接联名上奏,请陛下发兵,剿灭林毅那个反贼!” “对!他林毅再嚣张也不敢对陛下怎么样!”刘栋立刻呼应。 马建国也跟着说:“就算神机营封锁京城又怎么样?等陛下的大军到了,必定要让林毅死无全尸!” 刘文涛看着这几个已经冲昏头的家伙,再次叹了口气,摇摇头。 “几位,稍安勿躁。” 第46章 胖爷今天高兴,给你来坨大的 刘文涛是百官之首,自然也是他们三位的主心骨。 众人立刻闭嘴,准备听他说。 只见刘文涛指着窗外:“如今整个京城都在神机营的控制下!就算你们联名给陛下上奏,也无济于事。” 马建国不服,咬着牙说:“丞相大人,神机营虽然厉害,但我们京城三大营也不是吃素的啊!加起来也有数万人马,我就不信几万人打不过他区区五千人!” “打?”刘文涛回头,冷冷地看着他,“马将军,你是不是忘了神机营手里有什么?” 马建国一愣。 “他们有八牛弩,床弩,还有重型投石机!”刘文涛脸色十分凝重,就好像亲眼看到那些武器似的,“这些重器当年是用来对付蛮族铁骑的,现在就架在城墙上!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打?” “这……”马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有时候,战争不是靠人多就能取胜的。 别说三大营现在缺少攻城利器,就算有,但凭他这几万人也奈何不了以守城名震天下的神机营。 书房内又沉默许久。 刘栋开口道:“丞相大人,那陛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毅为所欲为吧?他可是天子啊!” “天子?呵。”刘文涛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这位天子跟笼子里的鸟有什么区别?他自己的吃穿用度都被林毅给断了,自身难保,还拿什么来为我们做主?” “难……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刘文涛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毅现在虽然势大,但他也不是铁板一块。其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年轻,太狂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以为自己控制了京城,就能为所欲为。但他忘了,这天下终究是姓南宫的!他今日所为已经彻底激怒了陛下,也得罪了满朝文武。” “老夫已经联合了朝中数十位同僚,联名上奏,弹劾林毅十大罪状!虽然陛下现在被困宫中,但这封奏折老夫会想办法传遍天下,让天下的读书人,各地藩王,都看看这个逆贼的丑恶嘴脸!” “到时候人心所向,天下共击之!他林毅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对啊,他林毅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但他们可是代表了整个士大夫阶层,到时候天下群起而攻之,林毅就算把北境三十万兵马都调回来也没用!还是要死! “丞相大人高见!”刘栋第一个反应过来,拱手说道,“我等愿听丞相大人差遣!” 马建国也跟着点头:“没错!只要能为我儿报仇,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刘文涛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泽南。 “勋国公,你的意思呢?” 张泽南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承认刘文涛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 借天下之势来对付林毅,确实是上上之策。 但是太慢了! 等到天下人声讨林毅,各路藩王起兵勤王,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等不了那么久! 只要一想到儿子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心中的恨意怎么也挥之不去。 “丞相大人的计策虽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张泽南冷冷地说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刘文涛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凭一己之力去跟林家硬碰硬不成?” “呵,今天老夫就碰了!他林毅敢废我儿子,他就要付出代价!”他猛地起身,环视一圈,“你们想等就慢慢等吧!我张泽南就算是拼上满门性命,也要让林毅付出代价!”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出书房。 “老张!”刘文涛想叫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气得直跺脚,“这个莽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心里清楚,张泽南这一去,肯定是去找大皇子南宫傲了。 如今京城局势混乱,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也渐渐摆上台面。张泽南本就是大皇子一派的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去找大皇子求助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南宫傲虽然在军中有些威望,但跟手握神机营和北境大军的林毅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张泽南这么做,无异于以卵击石。 “唉,由他去吧。”刘文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两位大人,从今天起你们就发动熟悉的言官,给老夫狠狠地参!把林毅做的那些恶事,全都给老夫捅出去!老夫就不信,这悠悠众口,还淹不死他一个黄口小儿!” “是!我等遵命!” ......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门口那片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吁——” 林毅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再次把洛卿莞横着抱在怀里。 小姨子身体很软,也很轻,像一团棉花似的,抱着手感极佳。 “放开我!你这个魔鬼!你放开我!” 洛卿莞还在拼命挣扎,小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林毅胸口,却软软绵绵跟挠痒痒似的,没有半分力道。 王府的家臣和丫鬟们早已在门口列队等候,见到自家王爷抱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回来,一个个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王爷就是王爷,到哪儿都不空军。 “都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东西搬进去!”王胖子从马上跳下来,三百斤的体重震得地面都晃了三晃,指着后面那几辆马车吼道。 “是,胖爷!”下人们答应一声,开始卸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府门里“嗖”地一下蹿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奔王胖子而去。 “汪!汪汪!” 那是一条通体黝黑的大狗,体型健硕,四肢修长,油光水亮的黑毛在灯笼下直反光。跑过来后吐着舌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围着胖子又蹦又跳,亲热得不行。 “哎呦!唐三!胖爷的好大儿!哈哈哈哈。”胖子一把将大黑狗搂进怀里,任由它用舌头舔自己的脸,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想你胖爷没?” 这大黑狗正是老摄政王当年从北境带回来的猎犬,名叫唐三。 据说捡到它的时候地处北唐,又因为家里人丁不旺,老摄政王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于是给它起名叫唐三。 “汪汪!”唐三叫了两声,像是在回答。 “怎么滴?饿了?”王胖子捏了捏它的大耳朵,一脸的痛心疾首,“唉,世风日下啊,连狗都他妈吃不上饭了!” 他回头冲着一个下人骂道:“你!说你呢!怎么当得差?王府的功臣都敢饿着,想造反是不是?” 那小厮吓得连忙跪下:“胖爷饶命,是小的疏忽了,小的这就去给三爷准备吃食!” “滚!”王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就你们厨房那些猪食也配给阿三吃?胖爷我亲自给它弄!” 他拍了拍唐三的脑袋,猥琐地笑道:“好大儿,别急啊。等会儿胖爷喝完酒给你拉一泡新鲜的。你想吃干的还是稀的?稀的叫一声,干的叫两声!” 周围的丫鬟家臣们听得嘴角直抽抽,一个个憋着笑,不敢出声。 “汪!汪!汪!”唐三似乎听懂了,兴奋地叫了三声。 “我草?”王胖子瞪大了眼睛,“你这狗东西还学会营养搭配了?行!有前途!等着,胖爷今天高兴,给你来坨大的,干的稀的拌上一盆!哈哈哈哈。” 林毅抱着洛卿莞,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哭笑不得。 第47章 王府得开枝散叶 穿过月亮门,便是林毅居住的内院。 这里已经逐渐有了家的感觉,因为林毅每次回来时,都有丫鬟在院子里等候。 洛卿语所住的西厢房依旧上着锁,每天都会有丫鬟进去送吃食,小厮更换净桶,换洗衣物也有专人负责。至于秀珠,她可以出入,但要定时定点,不是随意出入的。 院子里,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蜿蜒通向正房。 林毅没回自己的卧房,而是抱着洛卿莞走向东厢房。 时代不同,厢房的作用也不同,在大周,东西厢房就是给小妾住的,至于王府的孩子们则是住在前面的二进院,三进院。 艺霏见林毅回来,忙小跑过来:“王爷,您这是……” “没事,去忙你们的吧。” “是。” 林毅一脚踹开房门。 屋子里陈设简单,但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洛卿莞往床上一扔。 “啊!”洛卿莞当即被摔得七荤八素,委屈地揉着屁股。 见林毅像自己走来,她挣扎着缩到床角,双手抱膝,害怕极了。 “你……你要干什么?” 林毅笑了笑,“呵呵呵,不干什么,就是请小姨子来王府住几天。” “你胡说!”洛卿莞鼓起勇气,大声反驳道,“你分明是想利用我来威胁我爹娘!你这个坏人!恶人!” “呵呵,还挺聪明。”林毅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住下,放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伤害你,但你也不允许给我找麻烦。否则,我这个当姐夫的,不一定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洛卿莞眼圈红红的,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掉下来。 “你,你还知道你是我姐夫!你无耻!” “我无耻?小姨子,麻烦你搞搞清楚,跟你那个想给我戴绿帽子的姐姐,还有你那个想骗我兵权的爹比起来,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说完,林毅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该说不说,这妮子皮肤很好,又滑又嫩。 “你……你别过来!”洛卿莞想躲开他的手,但根本做不到。 “小姨子,你长得可真不错。”林毅的指腹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比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姐姐要可爱多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让洛卿莞更加害怕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呜呜呜……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放开你?可以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碰你一根手指头。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想逃跑……”说到这,林毅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吓得洛卿语又是一颤,“……我就把你那个在蓝田县当城门令的哥哥剁碎了喂狗。” “不……不要!林毅,不,姐夫!我求求你放过我哥哥,他什么都不知道……”洛卿莞哭着哀求,泪水落下,被林毅的指腹截流。 但林毅却没有心软,只是冷冷一笑,起身离开。 ...... 院子外,胖子坐在八角亭里逗弄着唐三,一会儿捅捅腚眼,一会儿揪揪鸡儿,玩得不亦乐乎。 林毅进去有一盏茶的时间了,艺霏有些担心。 不仅是她,幂幂、疏影她们也都站在这,期待地看着东厢房。 见里面没什么动静,房门也没有要打开的架势,幂幂不耐烦了,对旁边的疏影说道。 “这洛家的女人就是好命!明明是背叛了王爷,王爷却不计前嫌反而临幸了她们。” 疏影也有些哀伤:“唉,谁让她们是主子,我们是奴婢呢。” “奴婢又怎样?论模样,我自认不比任何人差!凭什么王爷独宠洛家的女人?呵,看着吧,我今天一定要爬上王爷的床!” “姐姐,你可想好了,如果王爷不同意,你今后如何做人啊?” “富贵险中求!我宁可拼一把,也不愿意一辈子寄人篱下当丫鬟!” “可是……”疏影还想劝劝,可见幂幂姐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反而把话咽了回去。 让她先去探探路也好。 如果王爷收了她,说不定也会收自己呢。 艺霏听见了幂幂和疏影的对话,眉头微微一蹙,想了想,攥着手走到胖子身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胖爷。” “哟?大妹子,咋啦?”胖爷回头见是她,说话也比较客气。 艺霏说:“王爷进去这么长时间,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嗐,他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家王爷你还不了解?那就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小姨子做什么的。”胖子继续逗狗。 琢磨琢磨,这话好像酸溜溜的,玩味一笑,回头去看,“我说艺霏大妹子,你得争点气啊,你可是最早伺候王爷的大丫鬟,这么长时间都没说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 “啊?生……胖爷讨厌,又拿奴婢打趣,奴婢不理你了!”艺霏脸蛋一红,跺了跺脚,转身跑进正房。 胖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 看着艺霏离去的背影,幂幂好像察觉到什么,蹦蹦跳跳的也来到胖子身边。 “胖爷~~” “干啥,有话就说,别耽误胖爷揪唐三辣椒。” “嘻嘻嘻,胖爷~您刚才说让艺霏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凭什么是她呀?奴婢不可以吗?” 胖子再次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幂幂一眼,笑道:“哈哈哈哈,小丫头,别以为胖爷不知道你们都咋想的,告诉你们吧。王府现在人丁不旺,老王爷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看到王府开枝散叶,你们作为王爷的贴身丫鬟,正该努努力,加把劲。诶,你别害羞啊,要主动一点!我大哥喜欢主动的!” “哦~~”幂幂若有所思。 胖子放下狗,悄悄地对她说道:“妹子,你要是下定决心给胖爷大哥生儿子,胖爷就给你个好东西!保准你能留住王爷的心!” 幂幂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咳咳,西市有个书店,那店老板是胖爷故交,你去买几本春宫图回来,多学几招!把王爷伺候好了,还愁没有子嗣傍身嘛?” 说完胖子对幂幂挤眉弄眼的,十分猥琐。 幂幂脸蛋红扑扑的,但依旧大胆,“好!奴婢明白了,谢谢胖爷!” 第48章 你真爬到王爷床上了啊? 林毅从东厢房里出来,月上中天,清冷的光辉洒满院子,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银霜。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好似刚刚只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而不是把一个花季少女的人生彻底改变。 对于洛卿莞,林毅其实没什么恶感,因为在原书中她曾劝过洛卿语不要对“林毅”这么无情,只是洛卿语不听,一意孤行,这才导致后来的惨事。 就冲这点,林毅不会为难她,更不会强迫人家小姑娘侍寝。 让人安排胖子住下,自己则是回到正房休息。 折腾一天,又是勾栏听曲,又是打家劫舍的,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北境十万大军的调动需要时间,而且是分批次秘密回京,不能操之过急。 推开了正房的门。 屋里亮着灯,艺霏正带着疏影收拾床铺,换上干净的被褥。 见到林毅回来,她连忙迎上前福礼,声音柔柔的:“王爷,您回来了。” 林毅“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 艺霏见他脸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偷偷瞥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爷……就这么快就完事了? 还是说王爷根本就没碰那洛家二小姐呢……艺霏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王爷,床铺好了,您要安歇了吗?”艺霏上前,小声问道。 林毅喝了口茶,说道:“嗯,你们都下去吧。” “是……哦,对了,王爷,今天是幂幂值夜,您有事儿叫她就行。” “嗯。” 丫鬟值夜是封建社会的老传统了。 主子睡觉,丫鬟得在旁边守着,半夜主子要上厕所,或者想喝水什么的,丫鬟就得随时伺候。 另外如果是盛夏时节,丫鬟还要坐在床边给主子驱赶蚊蝇,以免打扰主子睡觉。 昨天是艺霏,今天竟然轮到幂幂了。 林毅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个幂幂,是不是就是昨天摔门出去的那个?” “是。”艺霏以为林毅会生气,劝道:“王爷别和她置气,她年龄小,不懂事,以后奴婢会常常教她的。” 这话说得心虚,艺霏脸上阴晴不定了,显然是还有话没说完。 “怎么了?”林毅问道。 “没……没什么。”艺霏回过神,低头说道:“没什么事情,奴婢告退了。” 说完她福了福身,带着几个同样满脸羡慕的小丫鬟退了出去。 林毅笑了笑,对这些小丫头的心思门儿清。 争风吃醋,人之常情。 尤其是在这深宅大院里,她们的命运都系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不想方设法往上爬才怪。 不过,他倒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养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虽然吵闹,但也能给这死气沉沉的王府增添几分生气。 他正想着,偏堂的烛火暗淡下来,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正是幂幂。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的,换上了一身翠绿色的紧身襦裙,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薄施粉黛,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装出来的妩媚,手里还端着一盆热水。 “王爷,奴婢伺候您洗脚。”幂幂的声音又甜又腻,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林毅靠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把脚抬起来。 幂幂大受鼓舞,忙跪在地上给他脱鞋,说道:“王爷累了一天了,正是该泡泡脚,解解乏呢。” 林毅可以看出来她还有些胆怯,颤抖的手捂住自己脚踝,将其放入水中。 被温热浸泡的刹那,林毅也不由长舒口气。 确实解乏。 幂幂的手很软,揉捏着脚趾,脚背,力道刚好。 洗完后,在擦脚的过程中,幂幂居然低下头,在林毅脚趾上轻轻一吻。 啵唧—— 这丫头,胆子还真大。 “行了。”他淡淡地说:“你出去吧。” “啊?”幂幂一愣,心说,我都这么主动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吗? 其实林毅是故意逗她的。 果然,幂幂不情愿,看了看被子,说道:“奴婢……奴婢还没给王爷暖被窝呢。” “大夏天的,暖什么被窝?”林毅明知故问。 幂幂红着脸,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王爷身子金贵,被子太凉了,万一着了凉可怎么好……” 她说完,也不管林毅同不同意,走到床边就开始脱衣服。 外层的襦裙、中衣、抹胸……一件件滑落在地,最后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亵衣。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她那若隐若现的身体映得如同美玉一般。 “啊呀!”幂幂害羞了,飞快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脑袋。 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林毅。 林毅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还真是豁出去了。 也罢,既然是自己人,就没必要装腔作势的,直接一口吃下去才不付美人心。 他拿起桌上胖子送来的荔枝,慢悠悠地剥了一个,走到床边。 “张嘴。”幂幂愣了一下,乖乖张开小嘴。 一颗冰凉甜润的果肉被送了进来,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甜到心里。 “甜吗?”林毅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甜……”幂幂满脸幸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林毅的温柔所融化了。 她壮着胆子,从被窝里伸出两条白藕似的手臂,一把搂住林毅的脖颈,将他往自己这边拉。 “王爷……” ......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毅就醒了。 二十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极其规律的作息,不管头天晚上是行军打仗还是折腾姑娘,到了点自然就会醒。 他看了一眼身边,幂幂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林毅轻轻将她的胳膊和腿挪开,蹑手蹑脚地起床,穿上一身干练的短打出门。 每天的晨练不可废。 他走以后,很快房门便被再次推开,艺霏和疏影走了进来准备收拾房间。 然而一进屋,两人就愣住了。 只见幂幂正趴在王爷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和后背。 她似乎也刚醒,正伸着懒腰,将玲珑有致的身体在晨光下划出一道诱人的曲线。 两条白皙修长的小腿在空中荡来荡去,时不时还调皮地敲打一下自己屁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副心满意足。 艺霏看到这一幕,手里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个骚狐狸竟然真爬到王爷床上了! “谁啊?大清早的吵吵什么?”幂幂早就知道艺霏进来了,懒洋洋地坐起来,任由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胸前大片春光和脖颈上的几朵草莓。 “原来是艺霏啊,”她故意挺了挺胸,用一种女主人的口吻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给我倒杯茶来吃吃。” 第49章 没错,就是我勾引的王爷 艺霏本就对幂幂躺在林毅床上很不爽,见她还敢指使自己,更气得不行。 “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幂幂看到她那吃瘪的样子就心里欢喜。 这么多年了,总算让我扳回一局。 “咯咯咯咯,我当没当主子,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幂幂咯咯一笑,慢条斯理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白色绸布。 她将那块绸布展开,在艺霏面前晃了晃。 只见那雪白上正有几朵刺眼的红梅。 “你看,”幂幂炫耀又挑衅地说,“就凭这个,我起码也算半个主子吧?” 艺霏看着那块落红,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呢?多年来,自己一直是王爷身边最贴心、最得宠的丫鬟,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早晚能得到王爷的垂青。 可没想到,幂幂这个骚狐狸竟然这么不要脸,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抢了先! “你……定是你这浪蹄子勾引的王爷!有伤风化!不要脸!” “没错,就是我勾引的王爷,那又怎么样?”幂幂落落大方的承认,坐起来,露出傲人身材。 该收不说,幂幂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胸前两朵,根本不似凡人。 艺霏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胸脯,脸蛋一红。 哎呀,这根本没法比啊。 自己和疏影加在一起都没有她的厉害。 幂幂坐在床上,双手抱肩,神气兮兮地说:“重点是王爷对我青睐有加,还不快给本……给我拿个新的肚兜来,昨天的肚兜让王爷撕碎了。” “要去自己去!谁要伺候你这骚狐狸!”艺霏气得不行,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幂幂嘲讽道:“谁叫你这么多年都爬不上床的,活该!” “艺霏姐姐!”疏影想去追,却被幂幂叫住了。 “站住!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在我面前耍性子?你过来,伺候我更衣!” 疏影吓得一哆嗦。 她毕竟只是个二等丫鬟,幂幂的话还是要听的。 可是……我明明是跟艺霏姐姐混的啊。 见她不动,幂幂声音冷了下来:“怎么?我的话你敢也不听了?” “不,不是的,幂姐姐……”疏影都快要哭了,就算两人之间差了一级,也没有丫鬟伺候丫鬟的道理啊,“幂幂姐,你还是自己穿吧,万一王爷看到……” “王爷在院子里练功呢,没工夫搭理我们!”幂幂不耐烦地打断她,“赶紧过来!以后这房里,我说了算!” “是……”疏影没办法,只能低着头过去,百般不情愿地伺候她穿衣服。 幂幂未着寸缕,就这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映射出来的香肩与自己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微微一笑。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任人差遣的丫鬟了,而是王爷的女人! 是这摄政王府的半个主子! 等以后自己再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这地位就更稳了。 到时候别说艺霏,疏影那些小丫头,就是洛家那两个女人也得看自己的脸色! “呵呵呵……嘶,哎呦!”幂幂一疼,回头看向疏影,“不长眼的东西,你以为这是你的小鸽子啊?用那么大力气系绳,勒坏了怎么办?晚上王爷吃什么?” “幂幂姐,对不起,奴婢没有给女人系过肚兜嘛……”疏影还挺委屈,心说,谁让你长这么大的。 “还敢顶嘴!” “没有……” 这时,林毅练完功回来,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一层细密汗珠,结实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的身材,从古至今都一样。 疏影看到他,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头,心如鹿撞。 而幂幂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她眼睛一亮,也不管身上的布料少不少,立刻迎上去,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王爷您回来啦~累不累呀?奴婢给您擦擦汗~~” 说着,便拿起一块手帕,踮起脚尖往林毅身上靠。 然而却林毅皱了皱眉,侧身躲开了。 “不用。”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对疏影说道:“疏影,拿毛巾过来给我擦擦。” “是!”疏影像撞到什么天大好事儿似的,美滋滋去拿毛巾。 幂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奇怪,王爷昨天晚上还对自己那么“热情”,怎么今天早上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难道……男人都是这样,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吗? 其实还真不是林毅提上裤子不认人,而是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听到了她对疏影的呵斥。 这才睡了一觉就这么嘚瑟,以后还不得出事啊? 后院不宁,是林毅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即便你得到我的临幸,也只是个丫鬟而已,不要忘了本分。 幂幂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林毅到底什么意思。 可随即想想,自己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日的久了,自然生情嘛。 只要自己以后好好伺候,王爷肯定会离不开自己的。 想到这,她又重新堆起笑容,走过去拿起衣服,柔声说道:“王爷,奴婢伺候您更衣。” “嗯。”林毅没有拒绝,张开双臂,任由她给自己穿戴,只是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幂幂身上多停留一秒。 这让幂幂心里那股不安又浓了几分。 穿好衣服,再梳梳头。 疏影那小妮子因为触碰到林毅,而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另有丫鬟端来早餐,林毅就坐在中堂吃。 幂幂站在一边伺候,又是夹菜又是喂粥的,十分殷勤。 这时,管家林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账本,说道:“王爷。” “嗯,老安啊,什么事儿?” “昨天您带回来的东西,老奴已经清点好了,共计白银十五万两,另有珠宝字画六百种,全部登记入库,请您过目。” 林毅接过账本。 这个时代的账本很复杂,条理也不清晰,看起来很费劲。 但林毅还是看明白了一些东西。 一个小小的吏部员外郎,家里居然抄出白银八十五万两,各种奇珍细软,珠宝字画数千种,这还不包括各种珍稀木材打造的桌椅板凳,屏风之类的。 太可怕了。 之前林毅问过林安,府中一等大丫鬟,像艺霏、幂幂这种,一年到头也就混个纹银二十两,从他妈古类人猿时期开始干,干到今天也赚不到八十五万。 这还是摄政王府里的丫鬟呢。 若是街市上那些小商小贩,底层农民,只怕赚得更少。 这可都是民脂民膏啊! 该死的贪官。 第50章 洛卿语:林毅你个畜生! 贪官固然该死,但朝廷的制度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权力的高度集中,必定会滋生腐败,这么多年林毅见过太多案例了,不足为奇。 只是除了查抄贪官外,自己也得有像样的产业才行,否则贪官的钱再多,早晚也会被查空。 林毅边吃饭边琢磨着,胖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 “大哥!胖爷来了!” 林毅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这死胖子,别看浑身是肉,但走起路来下盘极稳,身上的肉也不是松松垮垮的肥肉,而是紧绷绷,一块块垒在一起的。 尤其是他光着膀子,胸肌、腹肌虽然被厚厚的脂肪盖着,但依旧能看出其轮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脂包肌? “你这大清早的衣衫不整,成何体统?”林毅嘴上嫌弃,但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嘿嘿嘿,胖爷这不是着急来给大哥请安嘛。”胖子混不在乎,一屁股坐在林毅对面,端起旁边给林毅备的一桶小米粥,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那架势,哪是喝粥,分明就是灌水。 幂幂都看傻眼了。 我的天,这王小公爷是饿死鬼投胎吗?这么大一桶粥,够我们十几个人吃一顿了,他一口气就干了半桶。 “哈……舒坦!”王胖子放下粥桶,抹了把嘴,拿起桌上的脆萝卜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 林毅看得直摇头。 这活宝,有时候真拿他没办法。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交代你。”林毅放下筷子,让幂幂给自己擦了擦嘴。 该说不说,这小妮子还挺懂事的,见林毅要谈正经事儿,立刻退了出去。 林毅说道:“等会儿你去找一趟岳楠,让他立刻派兵到京城周边,找那些大地主收粮。” “收粮?”王胖子挠挠头,又抠了抠脚丫子,“大哥,咱不是刚抢了皇帝的粮吗?够吃一阵子了啊。” “那是神机营地,北境那十万弟兄马上就到了,他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啊?”林毅解释道,“咱们现在跟皇帝撕破了脸,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在粮草上卡我们。京城里的粮商一个个都猴精着呢,不敢得罪皇帝,更不敢得罪我们,而且他们干的都是倒爷买卖,手里没有多少余粮,我们就算抢都抢不到。所以就只能从乡下想办法了。” 王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胖爷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让楠哥带人去乡下买粮食?” “买?呵,”林毅冷笑一声,“你当那些地主老财是善男信女啊?他们不趁机敲我们一笔竹杠就不错了。你告诉岳楠,派兵过去,先跟他们谈价钱。如果他们肯平价卖,那就平价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不占老百姓便宜。” 王胖子追问道:“那要是他们不肯呢?” “如果他们敢坐地起价,或者不卖,就直接抄家。” 胖子兴奋地一拍大腿。 结果发现自己穿的是短裤,嗷的一声,膝盖眼看着就青了一块。 “我草!”胖子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膝盖一边说:“大哥,除了抢劫呢?那些地主家的东西是不是也得都搬回来啊?” “废话,不过我想着地主家应该没什么好东西,能搬点就搬点。另外,你告诉岳楠,抄家之后,地主家的土地全部收归摄政王府所有,然后按人头平均分给周围的农户。告诉他们,这地是摄政王府分给他们的,以后只要给王府交两成的租子就行,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谁要是敢再把地卖给地主,一经发现,杀无赦!”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抢粮食他能理解,可这分地……是啥操作? “大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给那群破落户分地?” “收买人心。”林毅淡淡地道,“你爹不是跟你说过土地兼并的道理吗?那些当官的,地主老财们都靠不住。只有把老百姓的心抓在手里,咱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王胖子虽然脑子直,但不是真傻。 被林毅这么一点拨,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我草!大哥,你这可是捅了皇帝腚眼啊。把地分给那帮穷逼,他们还不得把咱当活菩萨供起来!到时候咱们振臂一呼,都不用自己动手,光是那些泥腿子就够老皇帝喝一壶的!” “你知道就好。”林毅端起剩下的半碗粥,喝了一口,“这事儿你亲自去办,记住,动静可以大,但不能伤及无辜百姓。那些地主,要是罪大恶极的直接就就地正法,家产充公。要是还算老实的,抢了他们的粮和地就行,给他们留条活路。” “得嘞!大哥你就瞧好吧!”胖子说完,抓起桌上最后一盘脆萝卜,全都倒进嘴里,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嚷嚷:“他奶奶的,胖爷早就看那帮地主老财不顺眼了,看胖爷今天怎么收拾他们!” 林毅无奈地笑了笑。 他之所以让胖子去,还是因为这厮有足够的威慑力,光往那一站就吓人。 那些地主老财遇到他,也算倒霉。 林安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对林毅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爷终于不傻了,还知道为民谋划了,真好啊。 林家有救了。 “林安,洛卿语那边这两天如何?” 林毅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正房夫人呢,而且他也不认为洛卿语是那种闷声不响受委屈的人,肯定会有所动作。 果然,林安回答道:“回王爷,夫人这两天没出屋,但是那个叫秀珠的丫头出去了几次,估计是去搬救兵了。” “嗯,提高警惕,南宫瑾不会轻易对洛卿语放手的。” “是,下次秀珠再出去,老奴派个人跟着点。” “嗯。” 林毅其实很期待洛卿语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也好奇除了南宫瑾外到底什么人会帮她。 只要有人敢帮,自己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否则还真不好直接拿那些朝臣开刀呢。 ...... 西厢房。 房间的门窗都紧闭着,只留下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光亮,让屋子里不至于那么昏暗。 洛卿语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日渐憔悴的脸。 她已经有几天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 自从被关进西厢房,她就从没快乐过。 倒也不是林毅苛待她,而是她自己吃不下,也睡不着。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自己跪在床榻上的屈辱画面。 她恨! 恨林毅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打自己,恨林毅让自己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如果是阿瑾,他肯定不会舍得打自己的,也不会让自己像狗一样趴在那里。 “吱呀——”房门被推开,打断了洛卿语的思绪。 回头看去,只见秀珠端着一个食盒,表情惊恐地走了进来。 第51章 我是你的玩物 “小姐,该用膳了。”秀珠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几样精致的小菜。 洛卿语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冷地问道:“外面什么情况?那个魔鬼又在做什么?” 秀珠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洛卿语的眼睛。 “小姐,您,您还是别问了,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洛卿语何等聪明?一看秀珠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 她猛地抓住秀珠,厉声问道:“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又去欺负我爹娘了?!” 秀珠被她吓得浑身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是……”秀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洛卿语的心猛地一沉,“那是怎么了?快说啊!” “小姐,您别这样……”秀珠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抱着洛卿语的腿哭了起来,“奴婢不敢瞒您,是……是二小姐……” “莞儿?”洛卿语心里咯噔一下,照理说,莞儿不是应该好好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嘛? 她能出什么事儿? 难道…… 洛卿语不敢再想下去了。 “是不是林毅?他把莞儿怎么了?!” 秀珠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感慨洛卿莞的遭遇,还是想到林毅那可怕的手段,吓得大哭。 “昨天……昨天晚上,老爷和夫人带着二小姐,还有家里剩下的一些东西准备进宫去住……” “进宫去住?”洛卿语有些纳闷,这平白无故的怎么会进宫住呢?家里不能住了吗? 她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在燕来楼门口,被王爷和那死胖子给拦住了。王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二小姐从马车里抱了出来,直接抢回了王府。老爷和夫人想拦,可根本拦不住,就连家里最后剩下的东西也全被抢走了。” “什么……”洛卿语身体微微一晃。 完了,莞儿落到那个魔鬼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她会被撕碎衣服,按在床上,强迫她做那些最羞耻、最下流的事情…… 可是……莞儿……我的莞儿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啊! 她什么都不懂! 林毅这个畜生、魔鬼! 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林毅,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她尖叫一声,猛地推开秀珠,疯了一样朝门口跑去。 “小姐!小姐您不能去啊!”秀珠忙去阻拦。 可是已经晚了。 西厢房的门平时只是从外面虚掩着,并没有上锁,为的就是方便下人进出送东西。 洛卿语冲过去,没有丝毫停留,一下就把门撞开。 “砰!” 刺眼的阳光袭来,让久居暗室的洛卿语下意识眯了眯眼。 守在门口的两个粗使丫头正在打瞌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 “王……王妃?” “快拦住王妃啊!”秀珠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两个丫鬟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去追。 “王妃,您快停下,您不能出去啊!” “王爷有令,您不能离开西厢房!” 她们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拉洛卿语的手臂。 “滚开!”洛卿语此刻就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哪里是她们两个弱女子能拦得住的? 只见她一把甩开丫鬟的手,抬脚踹在另一个丫鬟的肚子上。 “啊!”那丫鬟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另一个丫鬟见状,吓得也不敢再往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卿语冲向中堂。 她要去找林毅! 问问他,他已经毁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毁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就在洛卿语冲出内院月亮门,马上就要跑到中堂的时候,一个身影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汇报完账目出来的管家林安。 最近,王爷的改变让他欣喜若狂。 假以时日,林家必定成为天下第一权柄。 然而他嘴角还没合拢,就看到洛卿语披头散发地朝这边冲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哭哭啼啼、连滚带爬的丫鬟。 这个女人,不仅索要高额彩礼,还妄想骗走林家兵权,现在又想作什么妖? “站住!”林安一声断喝,气势雄浑。 他在王府当了三十多年的管家,伺候过老摄政王,更是看着林毅长大的老人,在府里的地位仅次于主子。 洛卿语脚步猛地一顿。 林安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地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要见林毅!让他滚出来见我!”洛卿语声音泣血。 林安眉头皱得更深了。 王爷的名讳,也是你一个阶下之囚能直呼的? 他没有理会洛卿语的叫嚣,而是将目光转向后面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你们是怎么当的差?连个人都看不住?” “噗通!”那两个负责看守的粗使丫鬟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管家饶命!是王妃她突然冲出来了,奴婢们拦不住啊!” 秀珠也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地上哭道:“管家,求求您,小姐她……她只是太担心二小姐了,一时糊涂,您别怪她。” “担心二小姐?”林安冷哼一声,“哼,二小姐在王府里有吃有喝,好得很,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她就是不知好歹,想在这里撒野!” 他转过头,看向洛卿语,“王妃,老奴劝您一句,这里是摄政王府,不是你们洛家。王爷仁慈,留您一条性命,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您应该安安分分地待着,而不是在这里大吵大闹,不成体统!” “我不知好歹?”洛卿语笑得凄厉而又疯狂,“哈哈哈哈!林安,你一个狗奴才,也配来教训我?我爹是吏部员外郎,我弟弟是蓝田城门令!我更是明媒正娶的摄政王妃!你算什么东西!” 林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王妃,请您慎言。老奴是奴才不假,但也是王府的奴才,是王爷的奴才。您如今的身份,恐怕还不如老奴呢。” “你!”洛卿语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是啊,自己现在算什么? 一个被丈夫厌弃,囚禁在西厢房里的玩物罢了,连下人都可以对自己指手画脚。 何等讽刺!何等悲哀! 可是想到被亵玩的妹妹,她又控制不住地大吼:“我要见林毅!他有本事抢我的妹妹,怎么没本事出来见我?!” “王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见你这种疯妇?” “你让他出来!”洛卿语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抵在自己脖子上,“他若是不出来,我就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他摄政王逼死王妃,传出去是个什么名声!” 林安冷冷一笑:“呵,老奴劝你最好冷静点,王妃自戕可是大罪!别说王爷,就是陛下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我……” 洛卿语也不是真想死,她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老奴才。 可谁知,这老登居然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无奈之下,洛卿语一把将金簪摔在地上,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撕心裂肺地大喊:“林毅!我求你,放过我妹妹!” 第52章 我才嫁进来三天,你就爬上了林毅的床! 林安看着一脸决绝的洛卿语,心里更是气愤。 堂堂王妃,真是半点体统都不要了。 王爷好吃好喝供着她,她倒好,整天不是寻死觅活,就是大喊大叫。 真当摄政王府是她家后院呢? “王妃,老奴最后劝您一次,赶紧回西厢房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林安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然而洛卿语却更加凄厉:“我不!今天他要是不放了我妹妹,我就跪死在这里!” 洛卿语不信林毅真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只要自己一死,他摄政王逼死王妃的恶名就传遍天下了,到时候看他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林安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中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毅从里面走了出来。 便服长衫,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闲情潇洒。 幂幂则是跟在他身后。 当两人看到跪着门前的洛卿语时,幂幂先是一愣,随即挺了挺胸,故意往林毅身边又凑了凑,满脸得意之色。 心说,王妃又怎么样?还不是披头散发,涕泪横流,跟个疯婆子似的跪在我面前。 而洛卿语自然也看见了她,可是当她看到幂幂脖子上的草莓印时,瞬间瞪大眼睛。 这个贱人! 我才嫁进来三天,你就爬上了林毅的床! 干什么?打我的脸吗? 我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王妃,当朝吏部员外郎的嫡长女。 如今竟然跪在一个下贱的奴婢面前。 最可恨的是,这奴婢居然还敢对我耀武扬威! 林毅!你这个畜生! 你不仅毁了我,还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林毅!”洛卿语声音凄厉尖利,像指甲抓黑板似的。 林毅站在台阶上,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大清早的,你在这嚎什么丧呢?” 嚎丧? 他竟然说我在嚎丧? “我……”洛卿语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幂幂见状,娇滴滴地开口道:“王爷,王妃一大早就跪在这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您看,要不要奴婢去问问?”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洛卿语解围,实际上却是火上浇油。 她故意点出洛卿语的“王妃”的身份,又自称“奴婢”,处处透着一股子绿茶味儿。 林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幂幂心里一突,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赶紧闭上嘴。 洛卿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起头,盯着林毅,一字一顿地说道:“林毅,我求你,放了我妹妹。” 林毅看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慢悠悠地走下台阶,来到洛卿语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放了你妹妹?”林毅玩味一笑,“可以啊。” 洛卿语瞬间变了脸色,可随即想想林毅不可能会这么好心。 果然,林毅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不过,你拿什么来求我呢?总不能光靠嘴说吧?” 说着,林毅在洛卿语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暧昧之态,不言而喻。 洛卿语当然知道林毅是什么意思。 “你……你休想!我是不会再学狗叫的!也不可能再叫你父亲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哈哈哈哈。”林毅笑了,“洛卿语,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完,林毅脸色又垮了下来,对林安说:“老安,把她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出房门半步。” “是,王爷。”林安躬身应道。 “不!林毅,你不能这样对我!”洛卿语绝望地尖叫起来,“你已经毁了我,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妹妹!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她想冲上去,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毅带着幂幂,头也不回地走进中堂。 “林毅!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王妃,请吧。” “林毅!!” 林毅脚步一顿,回头对林安说道:“算了,别关她了。” 林安一愣:“额,王爷的意思是……” “把她关在笼子里太没意思了,放出来遛遛吧。” 放出来遛遛? 你这是遛狗呢,还是遛鸟呢。 林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同时,听到这句话的洛卿语也愣住了。 幂幂更是满脸不解,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对这个女人旧情未了?否则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王爷,王妃她……”幂幂下意识抓紧林毅手臂,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林毅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那眼神很冷,带着一丝警告。 幂幂瞬间清醒过来,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毅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再次对林安说道:“以后,王府对她不设防了,但是不可以出门。” 林毅说完便走进中堂,留下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不设防? 这三个字简直比把洛卿语关起来还要让人心惊。 尤其是林安,他琢磨半天,也不知道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欲擒故纵?把洛卿语当鱼饵,钓出藏在背后的大鱼? 高啊! 林安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于是他躬身对着中堂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对按着洛卿语的婆子们挥了挥手。 两个婆子如蒙大赦,赶紧松手,退到一旁。 洛卿语重获自由,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却有些不知所措。 “王妃,”林安走过去说道:“既然王爷已经下令,您以后便可以在府里自由走动了。” 洛卿语看着这个老奴才,恨得牙根直痒痒,可又不敢发作。 只能压下心中愤怒,冷冷问道:“那我可以去看我妹妹吗?” “自然可以。”林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东厢房就在那边,王妃请自便。” 洛卿语不再多言,提着裙摆,快步朝着东厢房的方向跑去。 她现在是什么阴谋诡计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见到莞儿,确认她是否安全。 看着洛卿语匆忙离去的背影,林安冷冷一笑,对院子里的下人们吩咐道:“都看清楚了,以后王妃在府里去哪儿,做什么,都不用拦着了。” 说完他给几个贴心的手下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与其他下人齐声应道:“是,管家!” 林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去办自己的事。 …… 洛卿语一路小跑,心急如焚,很快来到东厢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丫鬟,见她过来,只是躬身行了一礼,并没有阻拦。 可越是这样,洛卿语就越担心妹妹的安全,一时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颤抖着手,推开房门。 “莞儿!” 第53章 姐夫真是太可怕了呢。 早在进门之前,洛卿语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场面。 妹妹很可能会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浑身青紫,就像当时的自己一样。 然而,此时屋子里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房间里很整洁,窗明几净,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而妹妹正坐在床边发呆,听见喊声,吓了一跳。 “姐?”洛卿莞见姐姐披头散发的,也是一脸惊慌,忙赤着脚跑过来,“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洛卿语一把抓住妹妹肩膀,上下打量。 只见妹妹的黄色襦裙完好无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泪痕,更没有丝毫被迫害过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呢? 林毅不可能会放过如花似玉的妹妹啊。 “莞儿,那个畜生把你怎么了?”洛卿语声音都在发抖,“他有没有欺负你?你告诉姐姐!快告诉姐姐啊!” 洛卿莞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 她从没有见姐姐如此失态过。 在她的记忆里,姐姐永远是那么高傲,永远那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姐,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洛卿莞摇着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姐夫什么都没对我做。” “不可能!”洛卿语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他就是个魔鬼,他怎么可能放过你?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不让你告诉我对不对?莞儿,你别怕,有姐姐在,你什么都告诉姐姐!”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检查洛卿莞的身体。 甚至还扯开妹妹的衣领,想看看她脖子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又去掀她的裙子,看看腿上有没有伤。 “姐!你干什么呀!”洛卿莞被她弄疼了,也吓坏了,拼命地想挣脱,“姐,你别这样,我真的没事!你弄疼我了!” “你必须让我看看!”洛卿语固执地认为妹妹在骗她。 “别呀!姐!” 姐妹俩在屋子里拉扯起来,跟在后面的秀珠和那两个粗使丫鬟都看傻了,谁也不敢上前。 “姐!你冷静点!”洛卿莞急得大哭起来,“他真的没有碰我!昨天晚上他把我扔在床上,就警告了我几句,让我老实待着,不准耍花样,然后他就走了!” 洛卿莞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洛卿语听后,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他,他真的没碰你?” 洛卿莞见她终于冷静下来,连连点头:“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 洛卿语不相信。 在她看来,林毅就是个魔鬼,色鬼,面对莞儿水灵灵娇嫩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这不合常理。 除非…… “我明白了……”洛卿语一反常态,眼睛雪亮,“他肯定是喜欢上你了。” “啊?”洛卿莞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说懵了,“姐,你胡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嘛,他以前都没见过我。” 说到最后,洛卿莞声音都有了哭腔。 被林毅喜欢,这哪是什么好事儿啊? 然而洛卿语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满脸兴奋之色。 “为什么不可能?莞儿,你好好想想!他为什么不碰你?他连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都毫不留情地折磨,为什么偏偏对你手下留情?” “我……我也不知道啊……”洛卿莞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儿摇头。 “你不知道,我知道!”洛卿语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就是看上你了!所以才不舍得碰你,想让你心甘情愿地从了他!” 洛卿语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因为林毅以前就是这样子,为了得到自己可以忍受任何羞辱,甚至可以当街给自己下跪。 现在他又想故技重施,妄图用同样的方法来得到莞儿! 一定是这样! “莞儿啊,我的好妹妹!”洛卿语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捧起妹妹的脸,眼睛里全是蛊惑,“别害怕,这是老天爷给我们洛家留下的机会!” “机会?”洛卿莞还是没明白。 被林毅喜欢是什么机会吗?她可不这么认为。 姐夫真是太可怕了呢。 “你傻了呀妹妹!”洛卿语眼睛亮得吓人,“我们可以利用林毅对你的喜欢,为爹娘报仇!为我们洛家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便想起昨天晚上父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母亲被那个死胖子搂在怀里肆意羞辱的场景。 还有家里那些被抢走的财物,姐姐受到的各种折磨。 可是……报仇什么的,哪有那么容易啊。 “姐,他,他那么厉害,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我们两个……”洛卿莞声音里满是无力。 然而洛卿语却冷笑一声,似乎是想到什么特别厉害的主意,“皇帝拿他没办法,不代表我们也拿他没办法。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历史上那么多英雄豪杰,不也要乖乖拜倒在我们的石榴裙下么。” “莞儿,你别看林毅现在对你客气,但他骨子里就是个禽兽。他今天可以因为喜欢你而不碰你,明天就能因为得不到你而毁了你!所以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洛卿莞听得心惊肉跳,却又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 “那我们该怎么做?” “听姐姐的,从今天开始,你去伺候他。你是小姨子,他肯定不会拒绝。切记,你一定要对他百依百顺,让他觉得你比府里那些丫鬟更贴心,更懂事,让他慢慢信任你,依赖你,直到离不开你!” “啊?!姐,你让我去……去讨好他?”洛卿莞惊呼出声,百般不情愿。 且不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还没谈对象呢。就是身份原因也不行啊,自己是官宦家的二小姐,又不是丫鬟奴才,怎么能亲自去伺候人呢? “不是讨好,是迷惑他,让他放松警惕!你听着,莞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负责在府里拖住他,稳住他,为姐姐争取时间。姐姐会想办法联系阿瑾,联系外面所有能帮助我们的人!只要我们里应外合,就一定能把他扳倒!” 洛卿语看出妹妹的不情愿了,忙抓住她的手,又下一记猛药。 “莞儿,你难道忘了咱家是怎么被他抄的了!爹娘是怎么被他羞辱的!还有你姐姐我……”洛卿语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和香肩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草莓与青紫。 “你看看这些,这就是那个畜生留下的!他把我按在床上,像对狗一样羞辱我,折磨我!他逼我做那些最下贱、最无耻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想为姐姐报仇吗?!” 洛卿莞看着姐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姐……” “莞儿,你答应姐姐好不好?”洛卿语抱着妹妹,像是在哀求,“只有你能帮姐姐了,只有你能帮我们洛家了!” 洛卿莞在姐姐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一边是魔鬼一样的姐夫,一边是受尽屈辱的家人。 她还能怎么选? 许久,她才重重点了点头。 “好,姐,我听你的。” “好妹妹!”洛卿语擦干妹妹的眼泪,又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最后却摇摇头,“这样不行,太憔悴了,走,上姐姐屋去,姐给你上妆,化得漂漂亮亮再去见林毅,他肯定喜欢。” 第54章 这个畜生,人渣,败类,色鬼! 下午的日头有些毒,透过窗棂照进东厢房,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洛卿语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眉笔,正细腻地给妹妹描眉。 铜镜里映出洛卿莞那张尚带稚气的脸,美轮美奂,唯独眼圈还是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别动。”洛卿语轻声呵斥, 洛卿莞身体一僵,不敢再乱动,任由姐姐的笔尖在自己眉毛上划过。 “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洛卿语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可是我害怕。” “啪!”洛卿语把眉笔重重拍在梳妆台上,“不许哭!刚化好的妆又哭花了!” 洛卿莞抽泣着。 见妹妹那委屈模样,当姐姐的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已经毁了。 三个地方全被林毅玷污,即便将来阿瑾扳倒了他,自己也不可能再当他的正妃了。 但莞儿不一样。 她还是干净的,还有机会。 只要莞儿能迷惑住林毅,为阿瑾,为爹娘,为整个洛家争取到时间,牺牲莞儿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洛卿语只能强迫自己狠下心,放缓语气,拿起手帕给妹妹擦眼泪。 “莞儿,别哭了,姐姐不是故意要凶你,姐也是没办法!洛家现在危在旦夕,我们身为洛家儿女,怎能不想着为家族出力?” 道理谁都懂,可真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谁又能毫无恐惧,义无反顾呢? 更何况洛卿莞只是个刚刚及笄的十五岁少女。 “姐,我……我真的好怕。” “怕什么?”洛卿语柔声说,“你忘了姐姐跟你说的了?他这么喜欢你,才不舍得动你呢。男人都这德行,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是格外有耐心。你只要顺着他,哄着他,他就会把你当成宝。” “可……可是我不会哄人啊。”洛卿莞小声嘟囔。 “不会可以学嘛。”洛卿语松开她,重新拿起眉笔,一边给她描眉,一边教导,“男人这种东西啊,其实很好对付。他们喜欢的,无非就是女人的脸蛋和身子。你长得这么好看,身子又这么水灵,只要你肯对他笑一笑,说几句软话,他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忘掉自己的身份吧。只把自己当成府里一个丫鬟,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喜欢什么,你就学什么。他要是想碰你……” 洛卿莞身体猛地一颤。 姐夫碰我? 这怎么行! “……你也别反抗。”洛卿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声音里没有了一丝温度,“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只要能让他信任你,离不开你,我们就有机会报仇。懂吗?” 洛卿莞咬着下唇点头。 其实她根本就不懂,为什么报仇就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 洛卿语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给妹妹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 粉黛遮住脸上的憔悴,细细的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有神,唇上一点嫣红,更是让她平添了几分别日里没有的娇媚。 看着铜镜里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妹妹,洛卿语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残忍到她自己都不觉得这很残忍。 “好了。”洛卿语放下手里的胭脂盒,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笑道:“真好看。我们莞儿果然是天底下最美的姑娘。” 她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鹅黄色长裙,递给洛卿莞。 “去,把这件裙子换上,显得皮肤更白了。” 洛卿莞胆战心惊地接过衣服,默默走到屏风后面换上。 随即两人去往中堂。 中堂里,林毅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大周史记》,看得津津有味。 这几日他除了晨练和处理一些府中事务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书了。 想要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就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故事。 而历史,无疑就是最好的老师。 就在这时,艺霏走了进来。 这妮子进来后,先是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站在林毅身后的幂幂,然后才说道:“王爷,夫人和洛二小姐求见。” “嗯。”林毅放下书,看向门口,只见洛卿语领着妹妹洛卿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姐妹俩今天都刻意打扮过。 洛卿语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未施粉黛,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而她身后的洛卿莞则是一身鹅黄色襦裙,小脸化着淡妆,整个人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嫩得能掐出水来。 林毅眉毛一挑,心说,这姐妹俩唱的是哪一出啊?早上还要死要活的,这会儿就打扮得这么漂亮。 肯定有诈! 果然。 只见洛卿语深吸口气,走到堂中央,在离林毅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屈下双膝,“噗通”一声跪在地砖上。 “王爷,臣妾知错了。”她把头埋得很低,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脸颊,让人看不清楚表情,“臣妾不该顶撞王爷,不该在府里大吵大闹,求王爷看在臣妾真心悔过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林毅没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将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洛卿莞身上。 这小丫头应该是吓坏了,小脸煞白,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都在发抖。 苦肉计么?呵,有点意思。 林毅还是没说话。 洛卿语见他没反应,心里又急又气。 这个畜生,人渣,败类,色鬼! 我身为女子都已经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当然,这话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万不敢说出来的,而且戏还得演下去。 若不能把莞儿推到他身边,自己今天就白跪了。 “王爷,臣妾知道,您心里还在生臣妾的气。”洛卿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毅,“臣妾以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伤了王爷的心。臣妾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为表示臣妾的歉意,臣妾特地带了莞儿过来。” 她说着,回头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洛卿莞。 后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莞儿,快,快给王爷请安。” 洛卿莞抖得更厉害了:“臣女莞儿,给王爷请安。” “呵呵呵呵。”林毅笑了,“这早上还寻死觅活的要见妹妹,担心妹妹怎么样呢。这才下午就主动把妹妹推到本王身边来。洛卿语,你有点意思啊。” 第55章 我和你姐夫的爱情就靠你了 这事儿搁谁看都是有问题的。 更何况是早就见惯阴谋诡计,尔虞我诈的林毅呢? 显然,洛卿语也没想到林毅会这么说话,当即解释道:“王爷,臣妾早上是鬼迷心窍了,王爷乃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欺负莞儿,所以才来祈求王爷原谅。” 洛卿语发誓,她这辈子也没说过这么恶心的话。 如果林毅是正人君子,那天晚上就不会把她抱到桌子上使劲欺负了。 “呵呵呵。”她的解释让林毅觉得好笑,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 野猫抓老鼠是为了吃,家猫抓老鼠是为了玩。 现在洛家姐妹就是两只叽叽喳喳的小老鼠,林毅并不着急吃掉她们,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不比吃了更有意思? “行啊,既然这样,我原谅你早上的失态。”林毅挥挥手,“行了,没什么事你去忙吧,莞儿留下,我有话要问她。” “是。”洛卿语站起来,心里一喜。 这色鬼果然上钩了! 我就说嘛,哪有人能抵抗我妹妹的美貌?只要莞儿能留在他身边,自己翻盘的机会就越大。 太好了!阿瑾,你看到了嘛! 看到我为你做的一切了吗? 我们离复仇又近了一步啊! 想到这,洛卿语不敢再多看林毅一眼,生怕自己眼中的兴奋被他察觉,转过身,在与洛卿莞擦肩而过的瞬间,递给她一个眼神。 加油啊妹妹!家族的荣辱,爹娘的性命,姐姐和阿瑾的爱情,就全靠你了。 洛卿语出去了,中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艺霏本来是送茶的,此刻见林毅的眼睛恨不得长在洛卿莞身上,心里有些发酸。 她悄悄看了一眼站在林毅身后扇扇子的幂幂,发现那丫头的脸色更是难看,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现在恨不得把洛卿莞生吞活剥了。 唉。 艺霏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以后王府中怕是又要多一个狐狸精了。也罢,自己还是别留在这里碍眼了。 “王爷,”艺霏福了福身,“奴婢忽然想起茶室里还煎着茶呢,这就去看看,免得烧干了。” 林毅对艺霏的懂事很满意,点了点头。 艺霏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可她能走,幂幂却不想走。 她好不容易才爬上王爷的床,还没怀上孩子呢,怎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来争宠? 这个洛家二小姐长的就是一副狐媚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我得留下来,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林毅愣了一会,见幂幂杵在那儿不动,眉头一皱,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怎么还不出去?” “啊……”幂幂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委屈地咬了咬嘴唇,一百个不甘心。 可林毅的命令她又不敢不听。 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出去。” 退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剜了洛卿莞一眼。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转眼间,偌大的中堂就只剩下林毅和洛卿莞两个人。 后者站在堂中央,又尴尬又紧张,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因为她能清楚感觉到林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刮来刮去的。 那不是色眯眯的打量,而是一种审视。 审视的她浑身不自在。 姐夫……不,这个魔鬼,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会不会也像对待姐姐那样对待我? 一想到姐姐身上那些草莓似的伤痕,洛卿莞的心就缩成一团,怕得要死,双腿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毅看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 就这点胆量,还妄想装绿茶勾引我。 差得远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毅放下茶盏,说道:“你叫莞儿,是吧?” 洛卿莞赶紧回答:“是,臣女洛卿莞。” “多大了?” “回王爷,十五了。” “可及笄了?” “嗯,上个月行的及笄礼。” 林毅点点头,故意拉长音:“哦~~~那就是大人了啊~~” 大人了…… 这话什么意思? 洛卿莞心里猛地一跳。 “你过来点。”林毅冲她招招手。 洛卿莞身体当即变得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过去? 过去干什么? 姐姐说他喜欢我,不舍得碰我,可万一……万一姐姐猜错了呢? 他要是真的扑上来了,我该怎么办? 反抗吗? 可我打不过他啊! 不反抗? 那我岂不是也…… 洛卿莞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各种不堪又可怕的念头相继冒出来。 “怎么?要本王过去请你吗?”林毅声音有些不悦。 洛卿莞忙摇头:“不,不敢。” “那还不快过来。” 洛卿莞咬住贝齿,想起姐姐的嘱托,爹娘的屈辱,如今洛家的处境……最后深吸一口气,攥紧粉拳。 拼了! 不就是过去吗?又不会死人! 想通之后,洛卿莞迈开步子,几乎是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林毅面前。 “王爷。” 见她那娇羞的模样,林毅愈发觉得有趣,直接出手抓住她的小腿。 洛卿莞再次身体一僵,不敢乱动,更不敢大喊。 从小到大,她可从没被异性触碰过! “莞儿,我看你穿这身黄色裙子还挺好看的,回头告诉绣娘多做几身。”林毅话语中带着欣赏之意。 可洛卿莞的脸却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这是在夸我吗? 可为什么他的手还不拿开? 难道他还要继续往下摸不成吗?往下可以,就是千万别往上啊…… “去,给本王准备晚膳吧。” 就在洛卿莞以为林毅会兽性大发,将她扑倒在桌子上的时候,后者居然松手了。 然后怡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再次拿起书,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洛卿莞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林毅。 只见他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本《大周史记》,看得津津有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这就……完了? 这人也没有姐姐说的那么可怕嘛。 她福了福身,声若蚊蚋:“是,臣女告退。” 言罢,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中堂。 直到跑出院子,被午后的风一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呼,呼。”她靠在墙上,目光盯着中堂方向大口喘气。 刚才好险啊。 可是,为什么他最后又放过了我呢? 难道真像姐姐说的那样,他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不舍得碰我? 哎呀~~洛卿莞你这个贱皮子,他可是你全家的仇人啊!就算喜欢你又怎样,她不可以对他动心的! 不可以,不可以呢! 不管洛卿莞怎么抗拒,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控制不住了。于是她烦躁地跺了跺脚,打算去厨房帮忙,转移下注意力。 第56章 府里来了个狐狸精 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涌入窗棂,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让人心旷神怡。 林毅靠在卧房的椅子上,双脚浸在水中。 吸取了一天的知识,晚上总该放松一下才好。 幂幂跪在地上,小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的脚踝,动作认真。 艺霏则是在旁边铺床。 “王爷,那会子管家来传话,说洛家姐妹都住到东厢房去了。”艺霏将被角掖好,走到林毅身边说道。 林毅嗯了一声。 这对姐妹花,一个自作聪明,一个胆小如鼠,住一起也好,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幂幂给林毅洗完脚,用干净的布巾细细擦干,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毅,“王爷,天色不早了,晚上……还让奴婢伺候您吧?” 林毅低头看她,只见这丫头的野心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有点意思。 他就喜欢这种有野心的女人。 于是伸出手,捏住幂幂的下巴,指腹在她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行啊,但你可要好好表现,若是表现不好……你知道后果……” “王爷放心,奴婢一定尽力。”幂幂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后果是什么她当然清楚。 这府里,想争抢上位的丫鬟多的是,其中不乏有比自己更美丽,身材更好的。 所以,自己必须要抓住机会。 想到这,幂幂壮着胆子,把自己肩膀上的裙带往下一扯。 翠绿色襦裙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肩膀和精致锁骨,然后她又从深深的雪脯中扯出一块粉色手绢,甩到林毅的鼻子上抖了抖。 “嘶……你这妮子。”林毅陶醉地吸上一口。 “嘻嘻……” 林毅闻着那股幽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幂幂提着裙子,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转身就往院子里跑,“王爷,快来追我呀!哈哈哈哈……” 那清脆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像银铃一样。 林毅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火大,当即起身追了出去。 “小妮子,看你往哪跑!” “哎呀,王爷~~哈哈哈哈~” 艺霏眼睁睁看着两人跑出去,心里说不上是落寞还是嫉妒,只低下头,盯着那盆洗脚水。 唉,也罢,我去倒吧。 艺霏端起洗脚盆,走出中堂,来到院子里。 就见月色下,幂幂像一只花蝴蝶那般肆意奔跑,裙摆飞扬。 而林毅则像一头猎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纵情笑容。 很快,林毅就在八角亭里抓住了幂幂,随即将她揽进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幂幂发出一声惊呼,双臂缠上林毅的脖子,两条修长圆润的大腿也盘住他的虎腰。 月光将两道身影与八角亭拉得老长。 艺霏站在廊下,叹了口气,将水倒在芭蕉树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毅睁开眼,天光已经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几缕金色的光斑。 他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 奶奶的,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做噩梦。 动了动身子,忽尔发觉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竟然是幂幂。 这妮子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 尤其是大腿,正压在自己胸口! 好家伙,我说怎么做噩梦呢。 林毅气得,一巴掌抽在她屁股蛋上:“滚起来!” 幂幂嘤咛一声,揉了揉眼睛。 “王爷,大早上也要胡来嘛?” “谁说胡来了?睡觉不老实,害的本王做了一宿噩梦!” “奴婢知错了嘛,那奴婢陪您晨练去。” “不用,你躺着吧,我自己去。” 说是生气,其实林毅也没有太在乎,甚至见幂幂甜甜一笑后,心情好了不少。 这妮子,笑起来真好看。 翻身起床,忽然想想……诶?不对啊。 幂幂刚才说的晨练是陪我去练武的意思吗? 嘶……这妮子话里有话,该打! ...... 林毅走后没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艺霏带着疏影,以及两名丫鬟进来收拾房间。 幂幂早就醒了,穿好亵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林毅的贴身玉佩在手里把玩,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见艺霏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艺霏,过来给我梳头。” 艺霏收拾房间的手一顿,随即错愕地看了看幂幂,又看了眼不知所措的疏影,嗔怒地道:“幂幂,你别太过分!我好歹也是王府一等大丫鬟,跟你平级,你凭什么指使我?” 幂幂放下玉佩,转过身,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凭什么?就凭我昨晚伺候了王爷,就凭王爷喜欢我,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艺霏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幂幂站起身,走到艺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艺霏,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现在这房里我说了算。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梳头,信不信我晚上在王爷面前吹吹枕边风,让你连一等丫鬟都做不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疏影见两人剑拔弩张,吓得赶紧上前打圆场:“艺霏姐,幂幂姐,你们别吵了,万一让王爷听见多不好。” “听见又怎么样?”幂幂一把推开疏影,“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疏影被推得一个踉跄,委屈地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 艺霏看着幂幂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一阵悲凉。 也明白了到底什么是:小人得志。 没办法,自己今天肯定是斗不过她了。 谁让她是王爷现在最宠幸的女人呢。 “好,我给你梳。”艺霏不情愿地挤出几个字,拿起梳子走到幂幂身后。 幂幂得意地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艺霏那张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让你平时在我面前装清高,让你仗着王爷的宠爱压我一头。 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要乖乖伺候我? 艺霏本就极不情愿伺候她,越梳越气,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几分。 “哎呦!”幂幂疼得叫了一声,“你死人啊?想把我的头发都薅下来是不是?” 艺霏冷冷地说:“对不住,手滑了。” “你!”幂幂刚要发作,忽然想想,现在府中依然有几个可以威胁到她地位的人,还是别把艺霏得罪得太死了吧。 她深吸口气,转过身,拉住艺霏的手:“艺霏,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府里好像多了个狐狸精?” 艺霏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到底是善良的姑娘,也没把手抽回去,问道:“最大的狐狸精不就是你么?” “哎呀,我狐媚是我的事情,别人狐媚那就是不知廉耻!” “那你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东厢房里住着的那位嘛。” 艺霏这才知道她说的是洛卿莞。 皱了皱眉,没说话。 幂幂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我,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但你有没有想过,咱俩再怎么争,那也是自己屋里的事。可东厢房那位不一样,她可是洛家的二小姐,是王妃的亲妹妹!她要是真得了王爷的宠,以后这府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艺霏愣住了。 之前光顾着跟幂幂置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洛卿莞的身份摆在那儿,自己和幂幂再怎么得宠,也终究是个丫鬟。 可她不一样,她要是生下个一儿半女,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艺霏可不像伺候那些伤害过王爷的洛家人,当即脸色也凝重起来:“你想说什么?” 幂幂见她上钩,便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艺霏,你听我说,那个洛二小姐虽然长得清纯,但骨子里肯定也是个骚蹄子,不然王爷怎么会把她抢回来?咱们得想个办法,让她在王爷面前失宠才行!” 艺霏看着幂幂那张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感到一阵厌恶。 她摇了摇头,把梳子往桌上一放:“我只安安心心伺候王爷就行,不跟你们争这些,你们谁爱争谁争去吧。” 说完,她抱着林毅换下来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57章 哪个姑娘不怀春 “喂喂喂!哼,不识抬举!”幂幂看艺霏那清高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地骂了一句。 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疏影,笑得奸诈:“疏影,你想不想更进一步啊?” 疏影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幂幂姐,你饶了我吧,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幂幂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循循善诱,“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不出半年,让你也爬上王爷的床。到时候咱们姐妹联手,还怕斗不过洛家那个小丫头片子?” 疏影呼吸一滞。 爬上王爷的床?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王爷那英俊的脸庞和健硕身材,她又忍不住有些心动。 毕竟,哪个姑娘不怀春呢~~ “我……那我该怎么做?”疏影轻声地问,又紧张又期待。 幂幂见她动心了,脸上的笑容更盛,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告诉你,我们……” ...... 九王府。 作为皇朝的第一个皇子,也是嫡长子,南宫傲的府邸与其他皇子府邸相连,统称为九王府。 但却不是一个院子,而是分隔开来的。 这里与其他皇子府不同,处处透着一股军旅的铁血与肃杀。 府内没有假山流水,没有莺歌燕舞,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兵器架和宽阔的演武场。 张泽南在太监的带领下一路走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本也是武将出身,早年金戈铁马,为国征战,不说战功赫赫,但也多有苦劳。 所以皇帝南宫雄特赐勋国公名号。 可人到中年,锐气磨平,如今只剩下对权势的追逐和对安逸的贪恋了。 此刻,他正站在演武场边,看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在场中练枪。 那男人身形高大,肌肉虬结,一招一式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枪尖破空,发出阵阵呼啸,卷起落叶,形成一道道小小的旋风。 此人正是当今大皇子,南宫傲。 他与他那几个兄弟不同,自幼便不喜文墨,独爱武艺。十六岁便主动请缨前往南疆戍边,在军中摸爬滚打近十年,凭借战功一步步坐到振武将军的位置,在军中威望颇高。 一套枪法练完,南宫傲收枪而立,额头上渗出少许汗珠。 太监赶忙递上毛巾。 他接过来擦了擦,这才将目光投向张泽南。 “呦,勋国公来了。” 张泽南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殿下。” “免了。”南宫傲将毛巾扔回给太监,走到演武场边的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坐吧。” 张泽南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脸上全是急切和悲愤。 “殿下,闯儿的事情想必您已经听说了。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 南宫傲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有说话。 张泽南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更急了:“殿下,林毅当着满楼的人打死刘季和马大春!又废了闯儿,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王法!他这是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南宫傲的脸上一片平静,放下茶杯,淡淡地道:“说完了?” 张泽南一愣,点了点头。 “嗐。”南宫傲摇摇头:“你说你家孩子没事去惹林毅干什么?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疯子,连父皇的圣旨都敢撕,你们还上赶着去触他的霉头。张泽南,你这国公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南宫傲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让张泽南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殿下,话不能这么说,分明是那林毅欺人太甚!闯儿他们不过是喝多了酒,多说了几句,他怎能下此毒手?!” “呵呵呵,”南宫傲冷笑,“多说了几句?可本殿下怎么听说,你儿子在燕来楼里指着林毅的鼻子骂他是傻子,还说他爷爷是莽夫,他爹是情种,林家三代都是废物。有这回事吗?” “这……”张泽南顿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 这些话,他绝对说得出口。 在大周,辱骂王爵及其先祖本就是死罪。 林毅身为摄政王,就算当场把他杀了,然后告到陛下面前,自己也占不到理。 “殿下,那,那他也不能直接把我儿子废了啊!这手段也太狠毒了!”张泽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呵呵呵呵。”南宫傲起身,目光盯着演武场,说道:“张泽南,你是不是忘了,林毅那小子也是上过战场的。更何况林家三代信奉的都是刀子!谁刀子快,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他拍了拍张泽南的肩膀:“你也是行伍出身,这个道理,不用本殿下教你吧?” 张泽南浑身一震。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林毅可不是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文弱书生,他是个杀才! 跟一个杀才讲道理,那不是找死吗? “那……殿下,此事就这么算了?”张泽南还是不甘心,毕竟被废的是自己儿子。 “算了?呵呵呵,”南宫傲笑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呢。你张泽南是我南宫傲的人,他林毅动你,就是打了本殿下的脸。放心吧,这事儿本殿下记下了。” 说完他重新坐回石桌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你且回去,好生照顾小闯。告诉他,这个仇本殿下一定会替他报。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林毅势大,神机营又在他手里,我们不宜与他硬碰硬。” 听到南宫傲的许诺,张泽南心里总算有了些底,连忙躬身道谢:“多谢殿下!微臣粉身碎骨,也难报殿下大恩!” “行了,回去吧。”南宫傲挥了挥手。 张泽南不敢再多言,行了一礼,满怀希望地退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边的贴身太监小声道:“殿下,您真要为他出头?” “出个屁。”南宫傲脸上哪还有半分义愤填膺?只剩下弄弄的讥讽,“现在林家势大,父皇都被他逼得缩在宫里不敢出来。我这个时候去跟林毅闹翻,我他妈有病啊?” 太监嘿嘿一笑,躬身道:“殿下英明。” “哼,这张泽南也是个蠢货,儿子被人废了,不想着怎么忍辱负重,徐徐图之,反而跑来我这里哭哭啼啼,想借我的刀去杀人。搞笑,他也不想想,林毅连父皇的脸都敢打,会在乎我一个皇子吗?” 南宫傲还是很聪明的,几乎从事情发生后就分析出这里面的道道。 “林毅虽然行事疯癫,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封锁京城,截断宫里补给,打压文官集团……我怀疑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林家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访。” “是,奴才这就去办。” “嗯,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本皇子现在可不想跟他为敌,甚至……可以尝试拉拢一下。” 太监眼睛一亮:“殿下,如果您能得到林毅的支持,那这皇位可就稳了啊。” “稳个鸟。”南宫傲对这个马屁很不感冒,“不除林毅,我就算当了皇帝,也和现在的父皇一样。” 说到这,南宫傲看了看皇宫方向,说道:“走吧,先跟我进宫一趟,等会儿再去调查林家。” “是。” 第58章 产业这东西,要干就干垄断! 摄政王府的后花园里有一座嶙峋的太湖石假山。 假山旁建着一座八角亭,亭子探入湖中,视野开阔,是夏日里纳凉的好去处。 林毅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杯茶,石桌对面坐着一个矮墩墩的黑胖子。 他不似王胖子那样体型肥硕,跟个熊瞎子似的,而是有点类似土拨鼠的既视感。皮肤黝黑,眼睛不大,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他叫芦德豪,乃当朝鲁国公家的小儿子。 鲁国公芦步亭,当年也是跟着老摄政王南征北战的悍将,与林家关系匪浅。 最近几年因为皇帝打压勋贵,接连削藩。 芦步亭看出情况不妙,于是主动告老,交出兵权,当了个富贵公爷。 而且他为人低调,不像王家那般张扬,在朝中也没什么敌人,所以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至于芦德豪本人,是林毅除胖子外最好的兄弟了,在原书剧情中,林毅死后,他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地跟着王胖子造反,最后也是个车裂的下场。 前些日子他被他爹派去江南收租,今天刚回京就听说大哥的痴呆症好了,于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王府拜见。 “大哥,这几天的事儿弟弟都听说了!干得漂亮,不仅把一百万彩礼拿了回来,还逼丞相下跪,手撕圣旨!弟弟我就一个字,服!”芦德豪端起茶杯,一口就给闷了,然后咂咂嘴,跟喝白开水似的。 这副牛嚼牡丹的样子,倒是和胖子挺像。 林毅笑道:“你回去你爹就没跟你说什么?” “那肯定说了啊,叫我和你少来往。嗐,老头子是越活越怕死了。” “不怕死才不正常呢,这太平盛世的,谁愿意跟着我造反啊。” “我愿意啊!只要大哥一声令下,我和胖爷立马进宫把皇帝老婆草了。”芦德豪这些年跟胖子走得很近,人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见一斑。 林毅笑着摇摇头:“那没意思,除了皇帝老婆这个身份以外,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罢了,依我看,还不如燕来楼的年轻歌姬呢。” “大哥你不知道啊。”说起女人来,芦德豪就兴奋,连说带比划,“早年我娘带我进宫参加宴会,惠妃娘娘不小心弄湿了鞋袜,当场要换。哎呦呦~~那小脚丫,比我巴掌还小呢,粉嫩粉嫩的,当时我就在想啊,这他妈要是能舔一口,死了都值!” 林毅:...... 这人什么癖好。 “说起女人你就没个正经,跟那个死胖子一个德行。” 芦德豪猥琐一笑:“嘿嘿嘿,大哥你是没尝过鲜嫩的,不知道其中滋味,女孩子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胸和屁股,而是脚!这次我在江南看见个极品瘦马,那小白脚丫,吸上一口,就饭吃都不用盐!” 林毅强忍着恶心:“那是瘦马,惠妃都多大年纪了?脚底板肯定都是老茧。” “不可能!惠妃的祖母是前朝公主,她又是尚书仆射的嫡长女,从小哪走过几步路啊?你等着,回头我们造反成功,我非尝尝咸淡不可!” 这个话题林毅实在聊不下去了,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净整那些没用的,跟你说正事。你对咱们京城的赌场,了解多少?” “赌场?”芦德豪一愣,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大哥,我这刚回来,家里的事儿还一脑门子官司呢。不过赌场这玩意儿,我倒是知道一些。可以说是目前大周最赚钱的买卖,没有之一!” 他掰着手指头给林毅算: “您想啊,开赌场,一本万利。首先是抽成,不管谁赢谁输,庄家先抽走一部分,这叫‘水钱’,稳赚不赔。其次是放贷,赌徒嘛,十个有九个都得借钱,那利息可是驴打滚,比抢钱都快。还有最黑的就是出千,找几个高手坐镇,想让谁赢谁就赢,想让谁输谁就输,那些赌红了眼的傻子,把家底都输光了,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呢。” 芦德豪越说越来劲,探过身子,压低了声音:“大哥,不瞒您说,京城里大大小小几十家赌场,背后都有官员的影子。不少当官的,明面上的俸禄还没他家赌场一天赚得多呢,是他们的主要进项。” 林毅听着,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他当然知道赌场赚钱,前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端掉过好几个大型地下赌场,里面的道道他门儿清。 但是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地开一间,没什么意思。 要干,就干垄断! 芦德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试探着问:“大哥,您问这个干什么?” 林毅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开一间啊。” “开一间?”芦德豪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哥你也不缺钱啊,而且您前两天不是刚从洛家抢……不是,拿回来一百多万两银子吗?够花一阵子了啊。” “你嫌钱多啊?” “额……不是。那你打算在城东还是城西?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场子,要不我帮你盘下来?” “盘几个场子也太小家子气了。”林毅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望着湖面上荡漾的涟漪,声音带着吞吐天下的气魄,“我要开,就开一家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赌场。” 芦德豪更糊涂了。 却听林毅继续说:“我要让全天下所有赌场都关门,以后就只有我林家可以开赌场。其他人,谁开谁死。” 芦德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我大哥这是要疯逼了啊。 难道这就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大哥,这……这能行吗?那些靠赌场吃饭的官员,还不得跟您拼命啊?” “呵,拼命?他们也配?”林毅嗤笑一声,“本王手握神机营和北境三十万大军,谁脑袋让胖子踢了,跟我拼命?再者,我会把赌场的收入充军饷,其余的用来赈济灾民,兴办学堂。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军费问题,还能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名声,顺便还把那些官员的钱袋子也收缴了。你说,这是一举几得啊?” 芦德豪听得目瞪口呆。 心说,不愧是我大哥,能把抢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他妈的带着一股子替天行道的味。 “大哥,我明白了!”芦德豪激动地站起来,“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去办!京城里那些赌场的底细我门儿清!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嗯。”林毅满意地点点头。 他之所以找芦德豪,就是看中了他这股机灵劲儿,还有他鲁国公府的背景。 有些事情,自己不方便出面,但他可以。 就在这时两人敲定之后,唐三这狗摇着尾巴过来了。 “汪汪汪!” “唐三啊,乖。”林毅摸了摸它的狗头,“吃饭没有?” 作为王府的功臣,看家护院的队长,林毅对唐三还是很欣赏的。 可谁知道,唐三突然神色一凛,一双狗眼冒着凶光,死死盯着假山那边。 林毅问道:“怎么了?” “呜……”唐三发出一阵炸毛的低吼,下一秒便疯了似的蹿了出去。 第59章 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就在刚刚。 “小姐,您快点呀,四殿下在花园里等着呢。”秀珠边说,边在前面劲劲的领路。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纱裙,胸口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分雪白,脸上化了淡妆。 洛卿语跟在她后面,心里有些不悦。 这丫头,自从上次给南宫瑾送信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仅爱臭美,还瞒着自己买了不少首饰。 难道她思春了不成?真是女大不中留。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怎么进来的?”洛卿语压低声音,“这王府里里外外都是林毅的眼线,他就不怕被发现吗?” 说起南宫瑾,秀珠也有几分得意,“阿瑾当然自有办法!” “别藏着掖着的,快说。” “他打扮成了王府护卫,很轻松就混进来了,没人注意到他。” “护卫?”洛卿语心里更难受了。 阿瑾可是皇子啊,何等尊贵的身份?竟然要乔装打扮成一个下人来见自己。 都是因为林毅! 都是他逼的! 若非如此,阿瑾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想到这,洛卿语对林毅的恨又深了几分,但同时,对南宫瑾的爱意和愧疚也愈发浓烈。 阿瑾,你为我受了这么多委屈,而我却被他玷污了身子。 我对不起你……你放心吧,等下我就会好好疼爱你的。 不知为何,想到即将可以报复林毅,洛卿语心里竟隐隐有些兴奋。 “小姐,您别发呆了,快走吧,让殿下等急了可不好。”秀珠见她半天没动静,又催促了一句。 “嗯。”洛卿语回过神,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裙和发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月白色长裙。 这是阿瑾最喜欢的颜色。 她还薄施粉黛,想让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最完美、最圣洁的仙女。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不少丫鬟、家丁。 他们见到洛卿语,只是躬身行礼,并没有人上前盘问或者阻拦,就好像她真的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一样。 这让洛卿语的心里产生一种错觉。 或许,林毅真的对自己放松了警惕? 哼,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以为用暴力就能征服一个女人? 真是可笑。 等我见到阿瑾,等我们里应外合扳倒了你,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比死还痛苦的滋味!最好能把你做成人彘,放在黄河边上当蛤蟆! 洛卿语边走,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很快,两人就来到花园。 摄政王府的花园极大,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秀珠领着她绕过一片牡丹花丛,来到一座假山群旁边。 这里位置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 “小姐,殿下就在里面等您。”秀珠指了指假山深处的一个洞口。 洛卿语的心怦怦直跳,又紧张,又期待。 难道新婚夜没能完成的神圣结合,要在这里重新举行了吗? 太好了! 她深吸口气,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秀珠看着她走进去,眼神有些复杂。 谁让自己是丫鬟,而她是小姐呢……唉,但愿小姐能成功,让自己也成为阿瑾的通房丫头吧。 想到这能成为通房丫头,以后还说不定能成为小妾,秀珠心里就美滋滋的。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躲到了一旁的树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把风。 洛卿语走进假山洞,里面光线昏暗,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人,正背对着她,透过石头缝往外看着什么。 那男人身形挺拔,即使穿着厚重的铠甲,也掩盖不住那股英武之气。 是阿瑾! 一定是他! 洛卿语的心跳得更快了。 “是阿瑾吗?” 那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身体一震,然后缓缓转过来。 一张俊朗非凡,却又带着几分憔悴和阴郁的脸,出现在眼前。 真的是阿瑾! 他瘦了,也黑了,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仇恨和痛苦。 看到他这个样子,洛卿语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阿瑾……”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南宫瑾一把将她搂住,把脸埋到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卿语……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也是……我也是啊,呜呜呜……” 这些天所受的委屈、痛苦、羞辱,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让洛卿语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阿瑾,你知道我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吗?那林毅把我吊起来羞辱啊!呜呜呜……” “我知道,我都知道……”南宫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满是疼惜和愤怒,“卿语,你受苦了。都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心疼得无以复加。 “卿语,你放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带你走。我一刻也不想让你再待在那个魔鬼身边了。” “带我走?”洛卿语闻言,心里一喜,但随即便又黯淡下来,“怎么走?这王府守卫森严,我们根本出不去的,就算出去,我的父母怎么办?我妹妹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南宫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父母已经在我父皇的保护之下了,只要我们能逃出去,我就立刻带你进宫。他林毅再牛逼,也不敢公然造反!” “那……”洛卿语想到妹妹,说道:“那我妹妹呢?能不能带她一起走?” “不行。”南宫瑾想都不想就摇头道:“我们能出去已是勉强,带着你妹妹就更出不去了。再说,林毅如此好色,定不会虐待你妹妹,你就放心和我走吧。” 洛卿语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更何况妹妹已经被她安排去伺候林毅了。 林毅那么喜欢她,想来无事。 而且阿瑾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储君,他一定有办法能救走妹妹,还是自己先出去再说吧。 只要能逃离这个牢笼,回到阿瑾身边,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值得。 “阿瑾,我相信你。” “嗯!走吧。”南宫瑾抓着她的手要走,谁料洛卿语再次挣开。 南宫瑾一愣:“卿语?” “阿瑾,林毅是不是在那边?”洛卿语指了指石头缝。 南宫瑾点点头,还以为他在乎林毅,不愿意和他走呢。 “卿语,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可林毅那么对待你,你还有什么舍不得吗?” “不。”洛卿语摇摇头,“我没有舍不得,相反,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说完,洛卿语表情有些狰狞和疯狂,满满都是对报复林毅的快感,“阿瑾,你就在这要了我吧!” “什么?” 在离你丈夫几十米的地方,要了你? 饶是南宫瑾久经风月情场,也被洛卿语这句话给吓到了。 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可随即想想,林毅给自己那么大的羞辱,还欺负了卿语,如今给他扣一顶大大的帽子,也算拿回来点利息! 好,就这么办! 南宫瑾再次将洛卿语搂进怀里,兴奋地说:“好,卿语,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真舍不得林毅,不要我了呢!” 洛卿语的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怎么会呢,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啊!来吧,阿瑾,别犹豫,我会全力配合你的,保证让你比林毅那个混蛋舒服。” 南宫瑾:…… 这话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嗐,算了,先给林毅扣下帽子再说。 “嗯!你扶着石头,千万别出声。” 洛卿语趴在石头缝上,目光透过小小的缝隙看着林毅与芦德豪在亭子里谈笑风生,冷冷一笑。 林毅,你看到了吗? 你以为你得到了我的身体,就能得到我的心吗? 你错了! 我的心永远都只属于阿瑾一个人!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魔鬼,你带给我的所有痛苦和羞辱,我今天就要加倍地还给你! 想到这,洛卿语闭上了眼睛,根本没注意到一只疯狗跑来了。 第60章 这狗还是太凶猛了 南宫瑾兴奋得不行,这两年他对洛卿语可谓是魂牵梦绕。 但男女之情嘛,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两人最多也就是拉拉手,连拥抱都属于极少情况。 人们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可如今,自己就要在他丈夫面前拥有她了,这是个男人就忍不住啊! 南宫瑾把铠甲扒下来,又解开裤子兜绳,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然而就在他准备撩洛卿语裙子的时候,一声凶狠至极的犬吠,如平地惊雷,突然在假山口炸响! “汪!汪汪汪!” 暴戾的声音带着杀气,吓得洛卿语浑身一激灵,忙躲到南宫瑾身后。 “阿瑾!” “怎么回事?!”南宫瑾的好事被打断,正一肚子火,回头怒喝。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黑影沓沓沓地走了进来。 正是坏人好事的唐三! “啊!”洛卿语哪里见过这么凶猛的恶犬?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南宫瑾将她护在身后,也是又惊又怒。 这他妈是哪儿来的野狗?打搅老子好事! 他下意识地就想拔刀,可他今天为了方便行动,穿的是王府护卫的铠甲,根本就没带刀! 于是只能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声:“畜生!滚开!” 然而唐三可是老摄政王从北境带回来的顶级猎犬,连狼群都敢硬刚的猛兽!岂会怕他吼? 尤其它还闻到了南宫瑾身上那股不属于王府的陌生气息,又看到他刚才对府内人的亲昵举动,早就把他当成了入侵者。 南宫瑾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毕竟这么大的狗很少见,指着它色厉内荏地说:“我我我我跟你说啊,别误会,我是当朝四皇子!你这畜生不得……” 唐三可不管你四皇子八皇子的,一百皇子也照咬不误啊。 “汪!!”只见那畜生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朝着南宫瑾扑了过去! 腥风扑面,黑影渐大,南宫瑾吓得魂飞魄散。 可偏偏他还不能躲,因为身后就是她心爱的姑娘,情急之下他只能抬脚去踹。 可他太低估唐三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狗,只见它为躲避这一脚竟踩到旁边的石墙上,借助石墙再次发力,狠狠一口咬在南宫瑾身上最多余的地方。 没错,在唐三看来,他两腿之间晃来晃去的家伙是最多余的! “嗷!!”南宫瑾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花园。 但唐三显然不肯松口,巨大的身体死命往后拽了两下。 噗嗤一声。 连柱带球硬生生给拽了下来。 “啊!!”南宫瑾再次发出一段不似人声的惨叫。 洛卿语见他库库往外喷血,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搂着他双双倒在地上。 “阿瑾!!” “你这个畜生,滚开!” 唐三好不容易吃顿荤腥,此刻吧唧吧唧吃得正香,才不理她呢。 “阿瑾,你怎么样!” “嗬……”南宫瑾不愧是条汉子,除了翻白眼以外,竟然没疼晕过去。 这时,唐三吃东西的动作突然听了,转头看向洞口。 那里传来两种脚步声。 正是林毅和芦德豪。 “汪汪汪!”唐三摇着尾巴过去,在林毅裤脚上蹭来蹭去,蹭了不少血。 林毅丝毫不嫌弃,摸了摸它的狗头:“三儿啊,乖。” “汪!” 芦德豪可没心情逗狗,看到南宫瑾疼得浑身上下直哆嗦,尖叫道:“我草!四皇子?” 洛卿语看着林毅,眼睛里的恨意都快冒出来了。 “林毅!!你为什么纵犬行凶,伤害阿瑾!” 林毅还挺委屈,说道:“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阿瑾,阿瑾的……都被那死狗咬下来了!” 听到死狗这两个字,唐三立刻又变得凶悍起来,仿佛只要林毅一声令下,它就冲过去把洛卿语也撕成碎片。 林毅看见南宫瑾的惨状,当即就明白了什么,眼神阴冷的道:“哦?看来王妃是想在这里给本王扣帽子啊。” “我……我没有!”洛卿语怎能不心虚呢?但眼下根本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 林毅也知道。 南宫瑾虽然该死,但不能死在王府,那样会影响家里的风水。 这是摄政王府,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不是什么狗草东西都能在府里过世的。 于是他说道:“德豪,厨房有烧火棍,赶紧拿来,给老四止止血。” “得嘞!”芦德豪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当即就跑去拿。 洛卿语听到这个词,整个人都懵了:“什么?烧火棍?” “我这是为老四好。”林毅淡淡地回了一句。 花园边上就有厨房,芦德豪很快拿着一根尖端通红的铁棍回来。 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就往南宫瑾伤口上捅。 “滋啦……” “啊!!!”南宫瑾好不容易要昏过去了,结果被这一下直接烫醒,捂着裤裆缩成一个大虾米。 “四殿下,忍着点,我这就是为了你好啊!”芦德豪连捅带忽悠,满脸兴奋。 可惜胖子不在,否则这活儿哪能轮得到他来啊。 南宫瑾在无比强大的剧痛中,终于昏死了过去,血也止住了。 林毅对芦德豪说道:“德豪,你去找个郎中,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然后安排人送他九王府。” “是。” 说完,林毅看向洛卿语:“洛卿语,你败坏家风,妄图羞辱本王,命你立刻回房。” “我不!林毅,你救救阿瑾吧,求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是么?”林毅眼睛微微眯起,“好啊,那就罚你以后出门买菜。” “什么?买菜?” 这是王妃干的活儿吗?再者,如果是惩罚的话,这也太轻了吧? 林毅到底要干什么? 洛卿语想不明白,但她没有时间去想了,只要阿瑾能保住命就行。 “好,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洞口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快快!” 巨大的惨叫早就惊动了府里的人。 管家林安擦着汗,脚步飞快地来到假山洞。 当看到南宫瑾躺在洛卿语怀里的刹那,当即朝林毅跪了下去:“王爷,老奴失职,竟让乱臣贼子混了进来,请王爷责罚。” “噗……”听到乱臣贼子这四个字,昏迷中的南宫瑾又喷了一口血。 林毅说:“既然来了,德豪就别折腾了。你去找郎中给南宫瑾包扎,然后送回九王府,其余人送王妃回房间。” “是。” 第61章 这年头,怎么说实话没人信啊? 林毅交代完,就有两个穿着铠甲的家臣走了出来,对林毅一拱手。 “王爷,秀珠姑娘鬼鬼祟祟地藏在外面,被卑职抓获了。” 林毅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偷情嘛,没人把风怎么行,要怪就怪唐三速度太快,让她没来得及反应。 “带去地牢,严刑拷问。” “是!” 听说要严刑拷问秀珠吓得当即两腿发软,嚎啕大哭:“不要啊王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命啊!” “王爷!!奴婢什么都说,千万别上刑啊!王爷!!” 林安被她叫得脑仁疼,挥挥手,赶紧让家臣把她带走了。 洛卿语心里一紧,刚想开口求情,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婆子们一副死人脸,也不说话,只是加重力道,强行把她往西厢房的方向拖。 “放开!我好歹也是王妃,岂容你们挟制!” 林毅看都不看她一眼,甚至洛卿语被带过去的时候他还主动让道呢。 他对林安吩咐道:“把今天负责守卫的士兵拖到地牢,杖责三十。告诉他,若再让人混进府中,不管几年老兵,格杀勿论。” “是。” “另外,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四皇子南宫瑾潜入摄政王府,意图不轨,结果被恶犬咬伤,性命攸关。”说到这,林毅坏坏一笑,“呵呵呵,先让他身败名裂一下。” 说完,林毅背着手开始往洞口外走去,“下雨天打媳妇,闲着也是闲着嘛。” ...... 下午,九王府外那对石狮子,在烈日照射下散发着狰狞的威严。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了府门前。 车夫跳下来,对守门的大内侍卫抱拳:“这位大哥,麻烦您赶紧去通传,四殿下回来了。” 那侍卫听这话,怪模怪样地打量他几眼。 心说,又是个来攀高枝的。 看来林毅那逼已经把这群商贾逼到绝路了啊,挖门盗洞也要搭上四殿下这条线。 “小子,像你这样来搭桥的本大爷见多了,说吧,车里装多少银子?少了,我们可通传不了。” 那小厮闻言,微微一愣。 听这话的意思,还有人给你们九王府送钱啊?来的时候管家可没提这茬。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摄政王府的腰牌递了过去。 “大哥,这是我们摄政王府的凭证。我家王爷说了,四殿下潜入摄政王府,意图不轨,结果被恶犬咬伤。王爷乃良善之人,心里挺过意不去,于是请了郎中简单处理过了,但……效果不太好,所以赶紧让我们给送回来。” 被狗咬了? 那侍卫噗嗤一笑:“噗哈哈哈,你这小厮,编瞎话也不编个像点的。四殿下文武双全,怎会被小小恶犬所伤!赶紧滚赶紧滚,本大爷就烦你这种嘴里没实话的,直接说带多少钱不就行了。” 小厮心说,这年头怎么说实话还没人信啊。 他指了指马车:“不信你自己看嘛。” “切。”那侍卫一撇嘴,还真从台阶上走下来了,用佩刀掀开车帘。 只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车厢内,南宫瑾双目紧闭,嘴唇发青,脸白得像纸一样。身上的黑色练功服也被鲜血浸透,尤其是裤裆的位置,一大片黑红交织,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隐约腥臊,扑面而来。 “我的妈呀!” “殿下!”那侍卫顾不上细问,冲着府内,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四殿下出事了!赶紧去叫索公公!快点!” “哦!!” 一时间,整个九王府乱作一团。 那小厮见任务完成,赶紧把缰绳一扔,趁着混乱,脚底抹油。 开玩笑,再不跑等什么?等被抓起来严刑逼供么? 他可不信堂堂摄政王殿下会为了他,亲自和九王府交涉。 所以还是别惹那个麻烦了。 南宫瑾被手忙脚乱的侍卫们抬进自己的院落,紧接着丫鬟、仆人,小厮忙里忙外,一个个吓得都面无血色。 贴身太监索大海闻讯赶来,看到床上人事不省、下身一片狼藉的南宫瑾,当即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殿下!我的殿下啊!”索大海扑到床边,一把鼻涕喷在南宫瑾脸上,“您这是怎么了?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啊!” 刚才去接人的侍卫,颤颤巍巍把小厮的话复述了一遍。 索大海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狗咬了!?放屁!什么狗能把殿下咬成这样?” 南宫瑾是会功夫的,而且还不弱,索大海根本就不信。 那侍卫摊开手:“我也不知道啊。” “别废话了,赶紧把京城里所有有名气的大夫,连同宫里的太医,统统都给咱家请过来!快去!”索大海尖着嗓子嘶吼,连声音都变了调。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性命,都和南宫瑾紧密相连。 如果南宫瑾真有个好歹,他这个贴身太监也别想活了。 很快,京城里几个最负盛名的郎中,连带着宫里的几位太医,都被火急火燎地请到了九王府,连带产婆也请来两位,说是镇宅。 一群人围着南宫瑾的床榻,又是把脉,又是检查伤口。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到最后一个个脸色凝重,沉默不语。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除了南宫瑾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外,就剩下大夫们沉重的呼吸声了。 索大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眼见一个大夫满手是血的出来,他抓住就问:“怎么样了?殿下的伤势到底要不要紧?” 那老太医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索大海心里咯噔一下:“你倒是说话啊!” “公……公公,您别着急。”另一个看起来经验更老道的民间大夫走上前,叹了口气,对着索大海拱了拱手:“殿下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直说!” “殿下的命或许能保住,只是那命根子被齐根咬断,连带着那两个囊袋也一并没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接不回去。以后……殿下恐怕再也无法行人事了。” 第62章 平时我可都是一顿饭吃208道菜的 无法行人事…… 这五个字对索大海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松开老太医的衣领,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别说争皇位了,以后在其他皇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自己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南宫瑾身上,指望他将来登基,自己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 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索公公,您节哀。”那大夫也是一脸同情。 太监嘛,能不能好起来,全取决于主子好不好。 索大海猛回过神,一双眼睛变得血红。 “咱家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必须把殿下治好!要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殿下陪葬!” 几个大夫吓得脸都白了,心说,你家殿下闲的没事逗狗被咬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公公饶命啊!” “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负责通传的小太监跑进来:“启禀索公公!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几位殿下都来了,说要探望四殿下!” 索大海心里一沉。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啊,殿下这边刚出事,他们就知道了。 难道有人通风报信不成? 他神色一凛,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站起来,正了正衣领。 他知道,这群皇子说是来探望,实则就是来看笑话的。 尤其是大皇子南宫傲,他可是四殿下争夺太子之位最强劲的对手。 现在四殿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知道了。让几位殿下在外面稍等片刻,咱家这就出去。”索大海看了看病床上的南宫瑾。 殿下,老奴这就出去给您站最后一班岗,也不枉费您对老奴的知遇之恩。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出卧房,来到院子里。 院内,众多皇子都笑盈盈地聊天打屁,就差相互递烟了。 带头的南宫傲一身黑色劲装,此刻正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见索大海出来,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倒带着些许玩味,淡淡地问:“大海,老四怎么样了?” 装,你他妈就装。 “回殿下,四殿下只是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索大海心里把南宫傲的母妃草了一遍,躬身回答。 能瞒一时瞒一时,他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了。 “小伤?”南宫傲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呵呵呵,可本殿下怎么听说,四弟是在摄政王府被伤的,而且伤的部位……很特殊啊?” “是啊,我们听说四哥伤了命根子,真的假的?” “大海,你就别瞒着了,这事儿你也瞒不住。” “赶紧告诉我们实情吧,四弟不会真的……哈哈哈哈。” 二皇子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他与南宫瑾是最不对付的。 索大海面如表情,实则内心已经一片悲凉。 瞒不住了。 “殿下说笑了,四殿下确实是小伤,并无大碍。” 南宫傲走到台阶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半分嘲弄半分心疼:“大海啊,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别在这儿说瞎话了。你回去告诉老四,让他好好养伤。这男人嘛,没了那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跟你一样,以后不用为女人烦心了,挺好。” 这是在伤口上撒盐吗?不,这是在往南宫瑾裤裆上泼硫酸啊! 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人身上,就这玩意最重要了。 索大海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把脸色通红的头埋下去。 南宫傲看他这德行,就知道外面的传言没错。 呵呵呵,老四啊老四,让你平日仗着父皇的宠爱,处处跟本殿下作对,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给玩废了。 为了个女人铤而走险,潜入摄政王府私会,真有出息。 他再次压低声音,对索大海说道:“大海啊,老四现在已经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资格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不如就此跟我混吧。本殿下保证,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索大海抬眉看了看他。 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在大周的皇位继承中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南宫瑾的政治生涯已经彻底结束了。 自己是继续跟着这个废人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改换门庭,另寻出路呢? 说实话,索大海心里有些动摇,可想到南宫瑾待自己不薄,他又不想走。 最重要的是,一仆不侍二主。 不忠心的奴仆,谁也不愿意要。 想了想,他叹了口气,说道:“谢殿下美意,老奴不值得殿下如此。” “呦?”见他不动心,南宫傲更加有了兴致,“有点意思啊,行,那本殿下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既然四弟没什么大碍,我们这就走了。” 言罢,南宫傲转身,对着院里几个幸灾乐祸的兄弟们挥挥手。 众人嘻嘻哈哈的离开。 索大海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落井下石的混蛋! 等以后咱家得了势,有一个算一个,全把你们做成太监! 一个跟在索大海身边的小太监凑了上来,小声问道:“干爹,现在怎么办?” 索大海深吸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这事儿根本瞒不住,你和咱家立刻进宫,禀报陛下!” 南宫瑾虽然身体废了,但圣眷还在。 只要皇帝肯有舐犊之情,就有翻盘的希望。 .......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皇宫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色。 往日里这个时候,御膳房是最忙的,各种山珍海味的香气能飘出好几里地。 可现在,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之中。 因为林毅的封锁,导致宫里物资供应被切断。 皇帝南宫雄为了能撑到援军到来,下令整个皇宫,包括他自己都必须缩减用度。 一时间上上下下怨声载道。 尤其是后宫那些没挨过饿的俏丽嫔妃们,更是闹得厉害。 紫宸殿内,南宫雄坐在龙椅上,端着一碗不算浓稠的小米粥,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他堂堂大周天子,九五之尊,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喝这种猪食,还只配两道小菜。 平时他可都是一顿饭吃208道菜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越想越气,手里的小米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后高高扬起,想着摔了算了。 可转念再想想,这粮食来之不易啊。 也罢,将就着喝吧,总归不能把自己饿死。 “林毅!王冲宇!朕迟早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第63章 老四废了,孙福献计送女儿联姻? 一旁的孙福像老僧入定似的,眼观鼻,鼻观口,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劝劝暴怒中的南宫雄。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么多年他早就对南宫家失望透顶了, 几个皇子不是斗鸡走狗,就是吃喝嫖赌;皇帝也没个正经能耐,除了无能狂怒,摔摔东西,骂骂咧咧,他还能干什么? 一个合格的帝王,在面临困境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如何破局,而不是在这里发泄自己的情绪。 就这点城府还想当皇帝?还是咱家来当比较合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个传话的小太监。 “启禀陛下!九王府的索大海公公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南宫雄吃了口酱菜,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遵旨。” 小太监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索大海便像王八似的躬着腰,迈着小碎步进来,待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陛下!您可要为四殿下做主啊!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哀嚎吓了南宫雄一跳,手里的小米粥差点扔了。 “放肆!嚎什么嚎?把话说清楚!” “陛下,四殿下他……他被人废了!”索大海哭得很惨,全然没有平日的圆滑。 南宫雄微微一愣。 废了?废了是什么意思? 索大海继续说道:“陛下,今日在摄政王府,林毅纵犬行凶,把四殿下咬成太监了!” 啪嗒—— 南宫雄筷子掉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咬成太监了? 我的儿啊! “林毅!!”南宫雄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是儿子多,但南宫瑾可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啊! 甚至在他心中,南宫瑾是要继承大统的! 如今居然被林毅废了! 啊! “啊!!林毅,朕与你不共戴天!”说完,南宫雄一脚踹在龙案上。 但并没有踹倒,只把上面的笔墨纸砚踹得来回晃悠。 孙福闻言,心里冷冷一笑。 真是活该! 南宫瑾那个蠢货,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为所欲为。 殊不知,他那点小聪明在林毅面前算个屁! 人家林毅现在是左手银锭子,右手枪杆子。 你不躲着也就罢了,还主动去招惹,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亏自己之前还把他当做自己登顶大位的最强阻碍呢,如今看来,他就是个屁。 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根本就不配争夺皇位。 而没有了你,其余那些皇子根本就不足为惧。 “陛下息怒!”孙福终于开口劝了,劝完看向索大海:“大海,咱家问你,四殿下好端端的怎么会去王府呢?” “这……”索大海被问得心底一颤。 他当然知道南宫瑾干什么去了,但当着皇帝的面能说吗? 谁知,当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南宫雄也好奇地怒斥:“还不快说!” “是!”索大海再次磕头,“回陛下,四殿下是……是……” “说啊!!” “今日晌午,四殿下乔装成王府侍卫,混入府中,与……与洛家小姐私会……” 孙福冷笑,心说:呵呵呵,果然如此。 就知道你南宫瑾不可能干什么好事儿。 偷人家老婆,结果被人家的狗咬了,还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混账!”南宫雄大怒,“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乔装打扮,与人私会!还被咬断了命根子!这若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南宫雄是气林毅造反,但他更气的是自己儿子们都不争气。 这话与其是在骂南宫雄,倒不如说是把他膝下所有孩子都骂了。 “陛下。”孙福说道:“眼下不能再纠结皇家颜面了,如果不能解除封锁,任由林家势大,您失去的可就不止一个皇子了。” “什么意思?” 南宫雄还沉浸在儿子被废的痛苦中,没有想到更深一层。 孙福解释道:“陛下,如果林毅一直不解除皇宫的封锁,那他就是铁了心想造反!以现在的兵力,我们根本守不住,一旦让他攻进来……陛下,您这九个孩子还能剩几个啊!” 得到孙福的提醒,南宫雄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再生气有什么用?眼下当务之急是思考对策,不能因为一人一鸡就乱了分寸。 老四是废了,但他的性命还在。 但如果不能尽快解除皇宫的封锁,等宫里的粮食彻底耗尽,人心涣散,那林毅下一步要做的,恐怕就是提着刀冲进这紫宸殿,逼自己写下退位诏书了。 到那时别说一个南宫瑾,自己所有儿子,公主,包括整个南宫家的江山都将不复存在。 南宫雄不是傻子,否则也不会从九龙夺嫡中脱颖而出。他只是长久以来被帝王尊严蒙蔽了双眼,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沦落到要向一个臣子低头的地步。 可现实是残酷的。 他低头看了看龙案上那碗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又看了看旁边那两碟蔫巴巴的咸菜,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自己戎马一生,从众多兄弟中杀出一条血路,坐到至高无上的位置,难道就是为了今天喝着猪食,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个被废,最后再被一个黄口小儿夺走江山吗? 不。 我绝不甘心。 南宫雄深吸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挥挥手对索大海说:“大海,你先退下,稍后朕会亲自去看望老四的。” “多谢陛下!”索大海得到想到的答复,千恩万谢地磕头,背对着门口退了出去。 “孙福。”南宫雄坐直了身体,想看旁边的孙福,“说说吧,朕现在该怎么办?” 见南宫雄找回自信,孙福也松了口气。 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借上力的人,他若是垮了,林毅就彻底无敌了。 不过,还好。 “陛下,解铃还须系铃人,眼下能解京城之围,让林家罢手的只有林毅一人。” “你还是要劝朕向他求和?”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孙福不急不缓地说道,“为君者,当能屈能伸。只要您还坐在这龙椅上,只要大周的江山还姓南宫,您就有翻盘的机会。更何况我们只是给林毅个台阶,不是求和。” 南宫雄眉毛一挑。 如果只是给个台阶的话……倒也不是不行,总比亲自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好吧? “林王爷,朕感谢您撕朕的圣旨,感谢您废了朕儿子,朕感谢您八辈祖宗……” 这话让南宫雄怎么说得出口啊。 南宫雄问道:“怎么给台阶?只要不亲自道歉,朕可以给他这个面子。” 孙福冷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拿你皇帝架子呢。 他回答道:“联姻。” 第64章 皇帝认怂保命,要把长公主嫁给林毅! 南宫雄一愣。 “陛下,林毅如今虽是摄政王,但之所能嚣张跋扈,靠的无非是林家三代积攒下的军威和兵权。可他终究是个男人,是男人,就逃不过‘情’之一字。” “您想,他当年为何对洛家那个女人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为了她,掏空王府家底?说到底还不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但洛家女儿虽然貌美,出身却低。她能给林毅的,除了那张脸外什么都没有。可您不一样,您是天子,您膝下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身份何等尊贵?” 孙福说着说着,南宫雄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一层呢?如果当年直接将公主赐婚,林毅看在妻子的面上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败笔! 都是被那一百万猪油蒙了心了,自己女儿不必什么狗屁洛卿语聪明?还是自家人,比洛家更好控制! “朕明白了。” “陛下圣明。”孙福立刻躬身,“林毅再狂也是大周臣子。您若能将一位公主下嫁于他,那您就成了他的老丈人。有这层关系在,他行事多少会有些顾忌。届时,奴才再亲自去一趟摄政王府,代您说几句软话,许他一些好处,想必他会见好就收,解除对皇宫的封锁。” “只要皇宫的封锁解开,您就更能放手一搏了。调动京城内外兵马,招天下诸侯进京擒王。到那时,是战是和,主动权就又回到您手里了。” 这番话说得南宫雄茅塞顿开。 用一个女儿,换来喘息之机。 这买卖,划算! 再说,公主不就是关键时刻和亲用的么?专业正对口。 “好,就依你之言!”南宫雄精神头恢复不少,“朕现在膝下有六位公主,其中四位已经成年,你觉得哪个最合适?” 孙福似乎早就想好了人选:“回陛下,奴才以为,长公主南宫敏最为合适。” “长公主今年二十有二,端庄秀美,温婉贤淑,又饱读诗书,善琴棋书画。更重要的是,老奴听说那洛家小姐心高气傲,不服林毅管教,如今又与四殿下闹出这等丑事,林毅定然不会再让她当正妻。咱们长公主嫁过去,正好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摄政王妃。只要长公主能笼络住林毅的心,日后对您的大业,必有裨益。” 南宫雄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长公主南宫敏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知书达理,聪慧过人。让她嫁给林毅那个疯子,心里确实有些不舍。 可为了江山社稷,牺牲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朕养育她多年,正是他该报恩的时候了。 “好。”南宫雄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 “奴才遵旨。”孙福领了旨意,脸上挂着淡淡笑容,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唉。”南宫雄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整理一下龙袍,对一旁始终不敢插话的蔡明说道:“走吧,摆驾,去看看老四。” 无论如何,南宫瑾都是他的儿子。 现在被人废了,他这个当爹的,总要去看看。 ...... 摄政王府的地牢,与京城任何一处地牢都不同。 这里没有常见的血腥味和腐臭,而是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潮湿,混合着墙角苔藓和陈年泥土的气息,让人心里发毛。 火把在墙壁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光影摇曳,将地牢里各式各样,闻所未闻的刑具照得狰狞可怖。 这里只有犯了重大错误的家臣、仆役才会来,平时很少有人。 尤其是林毅疯了之后,王府上上下下几乎都靠林安一人打理,也极少用重刑。 秀珠被两个粗壮婆子扔在湿乎乎的稻草上,吓得哇哇大哭。 她从小到大,不说养尊处优,但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光是墙上挂着的那些钩子、铁链,和沾着暗红色锈迹的烙铁,就足以让她魂飞魄散了。 几只肥硕的老鼠从她脚边窜过,发出“吱吱”的叫声,更是吓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呜呜呜……” “别杀我……婆婆,求求您别杀我……呜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秀珠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求饶。 可那两个婆子只是把她扔到这,然后就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 紧接着,牢门被另外一个人推开,走进来两个穿着一黑一白粗布衣裳,身材却瘦弱干瘪的婆子。 秀珠看到她们,更是吓得连连往后退,可她后面是墙,根本退无可退。 原因无他。 这两个婆子长相极其吓人,脸像是被刀刻过似的布满皱纹,一双三角眼眼睛浑浊不堪,却又透着凶光,嘴唇一个人涂黑色胭脂,一个涂白色胭脂,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子上盖着一块黑布。 这两人,便是王府里专门负责审讯的“惊奇嬷嬷”。 而受过刑的人,都叫她们“黑白无常”。 据说她们的手段,能让最硬的死士都开口求饶。 其中一个脸上涂黑色胭脂的嬷嬷将木盘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掀开黑布,露出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 另一个嬷嬷则是走到秀珠面前,蹲下身,脸上挤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秀珠姑娘,别怕,老身姐妹俩不是什么坏人。”她声音沙哑,说话时牙齿参差不齐,而且是洁白洁白的牙,好像也涂抹了东西。 秀珠哭得更凶了,泪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嬷嬷,求您行行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并无大错啊……” “呵呵呵呵~~”白嬷嬷发出一阵尖笑,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指尖捻了捻,又对着火光晃了晃,“姑娘,你看这玩意儿,你肯定没试过吧?” 秀珠惊恐摇头。 “我劝你啊,最好别试。”白嬷嬷继续说道,“因为这玩意儿是会扎进你指甲缝里的,那滋味,啧啧,真是生不如死啊。保证让你叫都叫不出来,浑身上下就跟有几万只蚂蚁在啃你的骨头一样,呵呵呵呵~~” “嬷嬷……嬷嬷手下留情!”秀珠吓得魂都没了,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头,“奴婢什么都说!求求你们,不要用对奴婢用刑,求求你们了……” 白嬷嬷笑着点点头,给黑嬷嬷一个眼神,示意她准备纸笔记录。 随即笑着将秀珠扶起来:“这就对了嘛。只要你肯配合,老身姐妹俩也好交差。” 她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替秀珠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竟也温和几分。 可惜,她不动还好。 越这样,秀珠就越是害怕。 白嬷嬷叹了口气:“唉,说实话,老身也不想折磨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再说了,你可是王妃的贴身丫鬟,这府里谁不知道?万一哪天王爷兴起,要了你做通房丫头,那你就是半个主子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想跟你为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呐~这个就叫专业。 白嬷嬷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有威胁,又给了秀珠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第65章 丫鬟全招了,你的皇后梦碎了一地 秀珠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哆哆嗦嗦地开口:“是……嬷嬷说的是……王爷还是很喜欢我的……他每次和夫人圆房,都要我在旁边陪同呢……” “那就更好了,说说吧。”白嬷嬷拉了条板凳坐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夫人是怎么跟那个四皇子联系上的?” “是……前几日夫人派奴婢出去送信……” 秀珠不敢再犹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洛卿语卖了个干净。 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傻子都知道三人之间肯定是穿通好的,编瞎话都没办法编。 两个惊奇嬷嬷一边听,一边记录。 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一丝了然。 干审讯工作多年,刑犯撒没撒谎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这种主仆合谋,勾搭外男的腌臢事,这些年她们听过的还少吗? 问完话,黑嬷嬷收起纸笔,仔细核对了一遍口供,确认无误后,让秀珠在上面按了手印。 然后白嬷嬷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老墨你去把口供给管家送去,我去给她弄点吃的。王爷还没发话呢,是杀是留,咱们都得等着。” 黑嬷嬷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点过头,便与白嬷嬷一起,转身走了出去。 而秀珠则是因为高度紧张,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 西厢房内,洛卿语趴在妹妹洛卿莞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南宫瑾被狗咬废了,顺带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幻想也击得粉碎。 一个不能人道,没有子嗣的皇子,怎么可能登上皇位? 南宫瑾当不了皇帝,那她洛卿语还怎么当皇后? 她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诩为天下第一才女,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母仪天下,站在权力之巅的男人身边,成为那个最耀眼的女人。 为了这个目标,她忍受林毅的羞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妹妹去讨好林毅,为自己和阿瑾争取时间。 她以为,只要能扳倒林毅,自己所有的付出和牺牲就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的阿瑾,她心中那个英明神武、注定要君临天下的男人,竟然被一条狗给废了。 这让她如何接受? “姐……你别哭了……”洛卿莞抱着姐姐,拍着她的后背,眼圈也红红的。 事情她已经听说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姐姐。 难道要说:“没事的姐姐,男人少点东西不要紧。” “哎呀,孩子不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你快别哭了,回头我找最高明的神医给他装个老虎的!” 洛卿莞的小脑袋瓜里胡思乱想,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是,洛卿语抬起头:“我怎么能不哭?莞儿,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皇后!可现在……现在全没了!” 洛卿莞歪着头:“为什么没了呢?阿瑾哥哥不能当皇帝了吗?” “我和阿瑾再不可能有孩子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洛卿语越说越激动。 她不仅失去了当皇后的机会,甚至连进宫当一个普通妃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洛卿莞听着姐姐的哭诉,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女人嘛,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可以生个孩子,相夫教子嘛。现在姐姐不能生孩子了,她当然……诶?不对啊。 “姐姐,你为什么不可以生孩子呢?丢东西的又不是你。” 洛卿语咬牙:“我不可能跟阿瑾以外的任何男人生孩子。” “哦。”洛卿莞似懂非懂,只好小声劝道:“姐,当不成皇后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咱们就安安分分地待在王府呗。姐夫其实也没那么坏……” “住口!我跟你说过,他不是你姐夫!”洛卿语猛地推开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如果不是他,阿瑾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洛家又怎么会家破人亡?都是他!全都是他害的!” 洛卿莞被她吼得一愣,委屈地咬着下唇,不敢说话,也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这么恨姐夫。 虽然姐夫有时候很霸道,很吓人,还涩涩地摸自己大腿,但并没有真的伤害过她们啊。 至于家里的东西,那些本来就是姐夫这么多年一点一点送的啊,那一百万彩礼也是姐夫出的,拿回去不是很正常嘛? 当然,心里这么想,她是万不敢说出来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毅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洛卿莞看到他,下意识就站起来挡在姐姐身前,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鼓起勇气,颤声说道:“姐夫,你不要欺负姐姐……” 真是个好姑娘,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要护着姐姐。 这洛卿语上辈子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大德,能有这么个妹妹。 林毅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洛卿语身上,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我……”洛卿莞还想说什么。 “出去!”林毅又重复了一遍。 洛卿莞身体一僵,竟咬着下唇跪了下去:“姐夫!求求您了,您让莞莞干什么都行,不要欺负姐姐!” “来人!” 林毅可不会因为小姑娘下跪求情就心软,他今天必须要给洛卿语一个教训。 我让你出来,是让你去勾搭那些官员救你的,不是勾引南宫瑾那个穷鬼的。 还他妈敢给我扣绿帽,简直就是找死。 “王爷。”艺霏和幂幂走了进来。 林毅指着洛卿莞说道:“把她带走。” “是。” “啊,不要啊王爷!您不要欺负我姐姐!” 任洛卿莞怎么哭,林毅也不为所动。况且幂幂早就看这小狐狸精不顺眼了,走过去冰冷地说:“洛二小姐,请吧,不要让奴婢动粗。” “你……” 艺霏有些不忍,但也走了过来,拉了拉洛卿莞衣袖:“洛二小姐,王爷正在气头上,您还是先出去吧。” 洛卿莞见两个同龄人都这么说,这才不情不愿地起来,跟着她们离开。 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毅和洛卿语两人。 洛卿语坐在床榻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林毅一眼。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 无非就是这个魔鬼变着法子的羞辱、折磨。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这辈子已经毁了。 想到这,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林毅,嘴角牵强地扯了一下:“呵呵呵,林毅,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对不对?” 第66章 废了你的情夫,还要当着他的面羞辱你! 在洛卿语眼中,林毅把她从西厢房放出去,就是想利用她。 但是她万没想到,林毅的心居然这么狠,只一次出手就断了阿瑾的一生。 林毅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不是。” “不是?”洛卿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果然,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就算苏醒了又怎么样?你依旧是我的裙下小犬!” 在她看来,林毅的否认就是心虚的表现。 这个男人不仅卑鄙无耻,还虚伪至极。 但事实上林毅真的没说谎,也没想到唐三会这么生猛,直接把南宫瑾给废了。 这只能说是南宫瑾自己倒霉,出门没看黄历。 他放下茶杯,一步步向洛卿语走近:“我林毅做事向来敢作敢当。我承认,放你出来确实另有目的,也很好奇你这个自诩清高的洛家大小姐,到底能为你的‘爱情’做到什么地步。” 说到这,林毅忍不住嘴角一抽:“呵呵呵,但我确实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更没想到南宫瑾那个蠢货竟然会为了你,打扮成一个护卫,偷偷摸摸地混进王府……就为了跟你行那苟且之事。” “我们没有苟且,是爱情!你这个只知道用强权霸占我的登徒子,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洛卿语一把将枕头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反驳。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林毅玷污她和南宫瑾之间那份“纯洁”的感情。 在她心里,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呵呵呵呵,爱情?好一个爱情。”林毅神色一冷:“既然是爱情,那今天在假山洞里你们做了什么?” “我……我们没做什么!”洛卿语的眼神有些闪躲。 “没做什么,为什么南宫瑾要脱裤子?别告诉我是觉得天气太热,想凉快凉快?” “你!”洛卿语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一时间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林毅的眼神愈发冰冷,“洛卿语,你居然死到临头还不知错!” “我没错!”洛卿语梗着脖子,倔强地与他对视,“我爱阿瑾,这有什么错?错的是你!是你强娶我,是你霸占我,是你拆散了我们!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啪!” 林毅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洛卿语脸上。 “啊!”洛卿语发出一声痛呼,被打翻在床,捂着火辣辣的脸,回眸凝视,“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打女人!混蛋!” “打的就是你!贱妇,竟准备当着我的面与奸夫苟且,还死不悔改!”言罢,林毅一把抓住洛卿语的头发,将她从床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啊!放开我!林毅你这个畜生!” 头发被拉扯的剧痛,让洛卿语疯狂地挣扎起来,双手不停捶打林毅的手臂。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林毅面前就跟挠痒痒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林毅将她拖到桌子边上,洛卿语扑倒在桌子上,茶杯茶具碎了一地。 “林毅,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林毅解开裤绳,“那太便宜你了。既然你们敢羞辱我,那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林毅撩起她的裙子,“别急,等过段时间我会把南宫瑾抓来,就绑在那根柱子上,眼睁睁看着我们!” “不!林毅,你不能这么干!你已经废了阿瑾,不能再……” 一声惨叫传来。 ..... 门外,洛卿莞在长廊下急得团团转,小脸一片煞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幂幂和艺霏就站在她旁边,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开口想劝劝,却又不知道这种羞人的话应该怎么说。 艺霏心善,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对着洛卿莞微微行了一礼。 “二小姐,您还是别在这儿干等着了,王爷他……时间一向很长的,您站在这儿也累。” 幂幂则与她完全不同,甚至连正眼瞧一下洛卿莞都不愿意。 听见艺霏这话,嗤笑一声,抱起胳膊,斜着眼睛看向洛卿莞:“我说你们洛家女子是不是都没长耳朵?艺霏都让你走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嘛?想偷听啊?王爷和王妃夫妻俩在屋里头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是人家的情趣,也是你这种外人能听的?” 洛卿莞的脸色当即由白转红,刚想问问具体的,谁知房间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洛卿语一声惨叫。 洛卿莞心头猛地一紧。 姐姐挨打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体统,提着裙子就想往里冲。 “姐姐!你怎么了!” “哎!你干什么去!”幂幂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她给拦了下来。 “你放开我!我姐姐在里面挨打呢!”洛卿莞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而幂幂却丝毫不为所动:“挨打?我说二小姐,你是不是没经过事儿啊?这夫妻之间的事情,能叫挨打吗?那叫闹着玩!你现在冲进去是想搅了王爷的兴致,还是想让你姐姐在王爷面前更没脸啊?” 洛卿莞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闹着玩? 天底下有这么闹着玩的吗? 那巴掌声清清楚楚的,还有姐姐的惨叫,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是,眼前这个丫鬟又一脸笃定的样子……难不成她真比自己更懂这些事情? 洛卿莞犹豫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继续等。 房间里的怪叫一声高过一声,愈演愈烈,听得门外的三个女人脸红心跳,各怀心思。 猛然间,洛卿莞发现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姐姐虽然在惨叫,却没有求饶,也没有求救! 那就是说……他们真的在闹着玩!而且闹得很舒服呢。 幂幂盯着洛卿莞不断变幻的脸,嘴角挂起冷笑。 听听,听听这动静! 王爷果然是在狠狠收拾那个贱人! 她早就看出来了,王爷对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没有一丁点儿好感,全都是报复和折磨。 只要洛卿语彻底失宠,那这王府后院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吗? 到时候再想办法把眼前这个碍眼的小狐狸精也挤兑走,那自己就能稳坐高台,成为这摄政王府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幂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傍晚时分,西厢房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林毅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整理略微凌乱的衣襟。 一直在门外苦苦等候的洛卿莞也顾不上和他说话,一头扎进房间里。 然而屋内的景象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洛卿语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得像一团枯草,那张清丽绝伦的雪白脸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巴掌印,红肿得吓人。 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硅胶娃娃,一动不动。 第67章 王妃被打惨了,转头还要收了俏丫鬟 “姐!”洛卿莞的心都快疼碎了,扑过去将洛卿语扶起来,抱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姐姐,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 洛卿语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一丝神采。 “姐姐,你别再硬撑了,就去跟姐夫道个歉吧,好不好?”洛卿莞哭着哀求道,“我们斗不过他的,真的斗不过他……” 谁知,她这话刚说完,原本还奄奄一息的洛卿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洛卿莞被打得脑袋一偏,白嫩嫩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指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姐姐。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洛卿语的声音沙哑,一双杏眼中全是恨意,“我才是你姐姐!你不帮着我报仇雪恨也就算了,居然还让我去给那个畜生低头?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我……呜呜呜……”洛卿莞委屈得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姐姐,我们现在除了低头还能怎么办?爹娘都不在了,阿瑾哥哥也那个样子了……我们就这么安安分分地活下去不行吗?” “当然不行!”洛卿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阿瑾废了,我就找不到别人了吗?你别忘了,爹在朝中还有那么多朋友,还有那么多看不惯林家,想弄死他的官员!我要联合他们!我一定要让林毅死无葬身之地!” “啊!!” ...... 林毅没理会西厢房里的姐妹情仇,径直回到了中堂。 折腾一晚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饭菜已经备好,幂幂踩着绣花鞋来来回回给林毅夹菜,眼睛里的春意都能种草莓了。 “王爷,您辛苦了,多吃点。” 林毅嗯了一声,张开嘴,任由幂幂把饭喂进嘴里。 地主老财的生活就是好,当什么皇帝啊,就这么当个纨绔不香吗? 这时,管家林安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王爷。”林安躬身行礼,将纸张递了过去,“这是秀珠的口供,您过目。” 林毅放下筷子,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无非就是洛卿语如何派秀珠去给南宫瑾送信,又如何约定私奔之类的,对于假山里发生的事情,秀珠并不知情。 这也难怪,这俩人一有机会肯定是要逃走的,就算色急没也必要提前商量好在假山里做,所以秀珠的口供可信。 他看完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将其扔在桌上,淡淡的对林安吩咐道:“行,我知道了。去把秀珠放出来,准备点热水让她洗干净,然后送到我房里去。” “是。” 林安没觉得有问题。 林毅是王爷,睡个丫鬟解解乏当属正常。 然而正拿着筷子,准备给林毅夹菜的幂幂,手腕猛地一抖。 “啪叽”一声,那双象牙筷子直直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听到了什么? 王爷刚才说什么? 把秀珠……洗干净了,送到他房里去? 秀珠是谁?那是洛卿语身边的一条狗啊!是那个贱人的丫鬟! 王爷今天才刚刚把洛卿语收拾得半死不活,转头就要把她的丫鬟弄到床上去? 这是什么道理? 幂幂脑子彻底乱了。 她想不通,也理解不了。 难道王爷就好这一口?喜欢主仆通吃? 还是说王爷觉得折磨一个洛卿语还不够过瘾,非要把她身边的人也一并羞辱了,才算解气? 不,不对! 王爷……是不是看上秀珠那个小蹄子了? 虽然秀珠长得不如洛家那对姐妹花,但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美人,而且年纪小,身段也玲珑有致。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股子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劲儿,最是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难道王爷就是被她那副可怜相给迷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幂幂就心里一疼。 凭什么那个小贱人能得到王爷的垂青? 想我幂幂为了爬上王爷的床,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力气?甚至不惜主动投怀送抱,曲意逢迎,把王爷伺候得舒舒服服,才换来了今天这点地位。 可秀珠呢?她做过什么? 她不过就是个阶下囚,一个背主求荣的叛徒! 就因为她会装可怜,就能一步登天,和自己平起平坐!? 不行!绝对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把艺霏那个假清高的丫头给压下去,又等到洛卿语这个正牌王妃失了势,如今眼看着要迎来春天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秀珠! 这让她如何能忍? “王爷……”幂幂努力克制发抖的声音,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要把秀珠那个丫头……” 林毅抬眼皮瞥了她一下:“怎么,本王做事还需要跟你解释?” “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幂幂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了下去,“奴婢只是觉得,那秀珠毕竟是洛卿语的人,王爷您把她放在身边,万一……万一她要是起了什么歹心,伤了您怎么办?” 她这话说得还算有水平,没有直接表露出自己的嫉妒,而是从林毅的安全角度出发,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林毅听了,嘴角一扯,表情有些玩味。 他哪里会看不出幂幂这点小心思?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手段也有,就是格局太小了点。眼睛里只能看到后院这一亩三分地,只想着争风吃醋,固宠邀欢,却根本不懂他真正的谋划。 “她伤得了我吗?”林毅反问了一句。 幂幂顿时语塞。 是啊,王爷是什么人?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主儿! 别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珠,就是十个八个壮汉也近不了王爷的身。 自己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站不住脚了。 可是,我不能让秀珠爬上王爷的床啊! “奴婢……奴婢是关心则乱。”幂幂低着头,绞尽脑汁地想找别的借口,“王爷,那秀珠身份卑贱,又是个叛主的奴才,您要是真的宠幸了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您饥不择食?也会堕了咱们王府的威名啊!” “呵呵呵,本王现在在京城里还有什么威名可言?在那些文官清流的嘴里,本王不早就成了撕毁圣旨、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了吗?多一个饥不择食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冷:“幂幂,你跟了本王,就要学得聪明一点。别总把心思放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这话敲打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幂幂的心沉到谷底,也知道如果自己再劝下去,恐怕王爷就要真的发火了。 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秀珠了? 第68章 死里逃生,极品丫鬟沐浴待命 幂幂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林毅玩味地看着她演戏。 忽然发现她的嘴唇很薄,很小巧,看起来软软甜甜的,涂着红色胭脂。 真好看。 不过,再好看的红唇也不能日日品尝。 更何况幂幂不是那种见好就收,知足常乐的女人,偶尔敲打敲打,很有必要。 于是林毅收回目光,看向林安:“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林安连忙躬身:“是,老奴这就去办。” 说完,他略有深意地看了看幂幂,转身离开。 他走以后,气氛就有些压抑了。 幂幂跪在地上,一时间悲从心来,觉得自己就跟地上的那双筷子没什么区别。王爷喜欢的时候,拿起来用一用;不喜欢便随时可以扔掉,再换一双新的。 自己所谓的“得宠”,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眼泪再也含不住,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林毅其实是见不得女孩子哭的,但该狠心的时候就得狠心,于是他喝了一口净茶,看着她说: “让你跟在本王身边,是觉得你还算机灵,能替本王办点事。可你要是把这份机灵都用在争风吃醋上,那本王身边也不缺你一个。这王府里,想成为你的女人多的是。所以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有点数。别逼本王把你撵走。” 幂幂娇躯一颤。 看来,自己想的是对的,自己对王爷来讲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是,自己实在不想再变回曾经那个任人欺凌,看不到未来的三等丫鬟了。 哪怕今后只是做王爷的一只小猫。 “奴婢知错了!”已经想开的幂幂,恭恭敬敬给林毅磕了一个头,“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奴婢这一次!” “起来吧。”林毅淡淡地说道,“坐本王腿上来,让本王香香。” “啊?”幂幂一愣,心说刚才你不是还一副要离婚的样子吗?怎么转眼间…… 幂幂想到什么,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没错,王爷是在敲打自己,他并不是不喜欢自己! “是!奴婢……奴婢喂您喝茶。”幂幂大喜,赶紧站起来搂住林毅的脖子,坐在他腿上。 香体入怀,林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其实他是很喜欢幂幂的,尤其是喜欢她的身材和性格。这府里的女人大多逆来顺受,像幂幂这样敢说敢做的姑娘真真极少。 但同样的,敢说敢作不等于肆无忌惮。 林毅需要画一个圈,将这妮子框在里面,让她不能越界。 这才是好的宠物嘛。 “回头多吃点,感觉你又瘦了。”林毅估计幂幂也就九十多斤,没什么重量。 幂幂却妩媚地咬了咬下唇:“只要不该瘦的地方不瘦就好嘛。” “说的也是,呵呵呵呵……” ...... 秀珠蜷缩在地牢角落的稻草堆上,这里三面墙壁,一面铁柱,只有一盏惨烛发出微微的亮光,十分渗人。 她想睡觉,却不敢睡,生怕自己睡着后会被人偷偷扔到乱葬岗去。 下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招供之后就能得到宽恕,至少不用再受皮肉之苦。可谁知那两个嬷嬷拿到口供就直接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问了。 地牢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秀珠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又冷,又饿,又怕。 几只肥硕的老鼠在她脚边窜来窜去,发出“吱吱”的叫声,更是吓得她魂飞魄散。 她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帮小姐做这种事情,那个阿瑾到底有什么好的。 论相貌,论身份,论实力,方方面面都不如王爷,而自己却幻想成为他的小妾,还帮着小姐对付王爷。 自己真是脑子有病。 如果有机会出去,自己一定要向王爷表明忠心!然后安安稳稳地在王府活下去。 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是被严刑拷打致死?还是被随便找个地方活埋了? “呜呜呜……”想到这,秀珠又开始掉眼泪了呢。 这时,地牢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那两个鬼嬷嬷又来了吗? 秀珠吓得缩成一团,哭着求饶:“嬷嬷……嬷嬷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说了,求求你们……不要折磨我……” 她吓坏了,几乎是口不择言。 然而来的人并不是惊奇嬷嬷,而是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身后还跟着王府的管家,林安。 林安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他发现幂幂居然跟王爷好上了。 不管以后是不是小妾,依照惯例,得到主子宠幸的丫鬟都可以按半个主子的身份领月例。 唉,王爷也真是的。 本来家里就不富裕,你还睡丫鬟。 多费钱啊。 他走到牢房门口,隔着栅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秀珠,王爷有令,放你出去。” “什么?”秀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要放了自己? 这是真的吗? “管家,您,您说的是真的?”秀珠的声音因为惊喜而微微颤抖。 这可是劫后余生啊,没有人会不激动。 林安没有回答她,只是对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一个婆子上前,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另一个婆子走进去,一把将秀珠从地上拽起来,动作粗鲁,毫不客气。 “跟我走。” 秀珠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月光从高高的天上撒落下来。 秀珠从没有那一刻觉得月亮如此美丽,光芒如此温柔,她深深吸上一口带着潮湿泥土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带她去浴房,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好好梳洗一下。”林安对那两个婆子吩咐道。 “是,管家。” 秀珠又被带到三进院的浴室里,这里是给留宿客人准备的。 林毅有独立的浴室,但她没那个资格用, 室内热气腾腾,氤氲缭绕,中央一个巨大木桶,水面上漂浮五颜六色的花瓣。 旁边的小几上叠放着一套衣裙,料子是上好的丝绸,比她以前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好。 “进去洗吧。”一个婆子冷冷地说道,“洗干净点,别带着一身晦气脏了王爷的床。” 第69章 一步登天!王爷今晚点名要我侍寝 秀珠有些不懂。 什么叫脏了王爷的床?我也不上他的床啊。 随即想想,也罢,既然没有反抗的余地,那就听之任之吧。 于是她脱掉身上那件已经被地牢浸染的碎花裙,小心翼翼地跨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瞬间将身体包裹,驱散了地牢里的阴冷和寒气。 “啊~~”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泡过这么舒服的澡了,尤其是还有花瓣相伴,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回想起在洛府的时候,虽然老爷夫人对自己也算不错,但终究是个下人,想洗澡也只能排队用浴室,根本没有浴桶。 十三岁那年赶上小姐生辰,自己伺候多年有功,再才被赏了一次泡浴。 但即便是那年的泡浴,也没办法和今天的相比。 这间浴室极大,四周挂着纱帐,水里漂浮着香喷喷的花瓣,只要将手臂抬起,就可以看到花瓣顺着臂弯滑落。 太美了吧! 秀珠嘴角挂着淡淡笑意,感觉自己从没有像今天这般享受过生活,紧接着便仔仔细细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仿佛想洗去以前那卑微的身份,好好当一回女人。 哪怕这个“女人”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洗完澡,换上那身干净柔软的衣裙,秀珠坐在纱帐外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镜中的少女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一双杏眼却显得格外明亮。干净的衣裙衬得她肌肤雪白,明眸皓齿,竟也有了几分动人的姿色。 她伸手捻起一丝湿漉漉的鬓发,孤芳自赏,左看右看,却怎么也看不够。 这时那两个婆子又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端着食盒,另一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王爷赏的,吃吧。”婆子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酱菜和一碗热气腾腾鸡丝粥。 香气扑鼻而来,让早就饥肠辘辘的秀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给我吃的嘛?也太好了吧。 以前跟着洛卿语,虽然也饿不着,但主子吃的东西和奴才吃的肯定不一样,甚至在洛府的时候,她也只能跟着下人一起吃大锅饭。 如今这几样精致的菜品,是她经常见到却从没吃过的。 她再次咽了下口水,拿起筷子,端起碗就开始吃。 鸡丝粥软糯细腻,酱菜清脆可口,点心也做得入口即化,香气四溢。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秀珠忍不住感慨一句,最后打了个饱嗝,略微不好意思地对那婆子说道:“多谢婆婆。” 那婆子还是一副死人脸:“谢就不用了,等会儿好好伺候王爷,王爷舒坦了,整个王府才能舒坦,明白吗?” “嗯……”秀珠隐隐猜到自己即将要发生什么了,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抗拒。 因为她太喜欢现在这种生活了。 以前没体验过倒也罢了,如今体验过,怎肯再失去? 我白秀珠,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吃饱喝足之后,那死人脸婆子将餐盒收走,另一个婆子过来。 “秀珠姑娘,这位是颜值姑姑,是府里上妆最厉害的姑姑,让她给您上个妆,才好去侍奉王爷。”言罢,颜值姑姑走过来。 这个女人秀珠没见过,站起来作揖:“多谢姑姑帮忙,只是不知道奴婢到底要干什么?” 颜值手里拿着一把暖玉梳子,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将秀珠的脸朝铜镜方向扶正,开始替她梳理头发。 秀珠彻底懵了。 自己只是个丫鬟,是奴才,怎么能让同为奴才的姑姑给自己梳头发呢? 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好像不仅仅是给王爷侍寝那么简单吧? 秀珠越来越不自在了,扭扭捏捏地问:“婆婆,你们还是告诉奴婢吧?要不奴婢心里害怕……” 颜值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道:“天大的好事儿。姑娘,你这是走了大运,一步登天了。” “什么意思?” “王爷要见你。” 真的!! 秀珠眼睛瞪得雪亮。 王爷真的要临幸我! 天呐。 虽然陪小姐嫁过来的时候也有过这个想法,但那时候王爷痴痴傻傻的,只对小姐一个人好,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上位了呢。 偏偏小姐又喜欢南宫瑾,所以自己才想着给南宫瑾当个通房丫头也不错,没成想,王爷今天居然要临幸自己! 那可是摄政王啊! 是整个大周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男人! 他英俊,霸道,权势滔天。虽然他也很可怕,像个魔鬼,但他也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想要攀上的高枝啊。 自己一个卑微的丫鬟,能得到他的垂青,还真是一步登天了。 可是…… 秀珠想到了洛卿语。 如果自己被王爷临幸,那小姐那边怎么办?她肯定会恨死自己的。 但自己现在根本没得选啊! 我敢反抗吗? 如果我不同意,或者不情愿,王爷肯定还会把自己拖回地牢。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该怎么选,根本就不用犹豫。 这时,颜值嬷嬷也停手了,说道:“好了,看看美不美?” 秀珠内心纠结,根本不知道时间过得有多快,重新抬眼,只见镜子里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面若桃花,眼含春水,美艳不可方物。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漂亮。 “好美……” “那就走吧。”那死人脸婆子又说道,“别让王爷等急了。” 秀珠点点头,起身,一步步朝着主院走去。 ...... 主卧之内,灯火通明,将屋子里的每一处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水汽混合的味道。林毅半躺在椅子上,脚泡在水里,舒服得眯着眼睛。 幂幂正跪在地上,仔细地给林毅搓脚,动作轻柔又认真。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王爷喜欢的是听话又聪明的女人。 自己以前那点小聪明,在王爷面前根本不够看。与其整天想着怎么争风吃醋,不如老老实实把王爷伺候好了,这才是最要紧的。 另一边,艺霏正在整理床铺,被角掖好,又把枕头拍得松松软软。 她不像幂幂那样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知道王爷是她的天,她要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伺候好王爷,其他的,她不想争,也争不过。 主卧内气氛很安和,只有水声和偶尔布料摩擦的声音。 “王爷,水温还行吗?要不要再加点热水多泡泡?”幂幂抬起头,小声问道。 “不用,正好。”林毅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林安的声音。 “王爷,人带来了。” 第70章 我拿你当卧底,你居然想睡我? 林毅“嗯”了一声。 幂幂和艺霏的动作都是一顿,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 艺霏还好些,幂幂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好不容易才爬上王爷的床,地位刚刚稳固一点,这又来一个,而且还是王妃的人。 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像外面传的那样,王爷就好这一口,喜欢主仆通吃? 她偷偷瞥了一眼林毅,见他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心里就更没底了。 不过,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刚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被王爷撵下床。 艺霏的心情也差不多,但她更多的是一种无奈。这王府后院注定是不会平静的,自己只要安分守己,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 很快,房门被推开,两个粗使婆子领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进来的正是秀珠。 幂幂和艺霏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绿色衣裙,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在西厢房那个畏畏缩缩的小丫鬟判若两人。 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和惊恐,但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确实有几分勾人。 幂幂心里冷哼一声:哼,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王爷! 不过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甚至还主动站起来,迎了上去。 “秀珠妹妹来了,快过来吧,王爷正等着你呢。”她声音很甜,听起来就像真心欢迎一样。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秀珠哪敢托大?她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谁都得罪不起。 见幂幂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她吓得赶紧低下头,回了个礼。 “幂幂姐姐……”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又羞又怕,连见惯美女的林毅都不由暗道一声:确实极美。 林毅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开口道:“行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这话是对幂幂和艺霏说的。 “是,王爷。”艺霏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活,躬身退了出去。 幂幂却有点不想走,想留下来看看王爷到底要对这个小蹄子做什么。 可偏偏这样的话又不敢说,只好点点头,端起洗脚盆,跟着艺霏一起走了出去。 在关门刹那,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秀珠一眼。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林毅和秀珠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暧昧。 秀珠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王爷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就留下自己一个人,他……他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 哎呀羞死啦~~我可不想像小姐那样撅着屁股在桌子上。 一想到某种可能,秀珠的脸就火辣辣地烫,双腿也开始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可是,是不是夫妻之间都会有趴在桌子上的剧情呢?如果王爷执意如此,自己是同意呢?还是非常并且主动的同意呢? 毕竟,眼前的男人可是摄政王啊。 是大周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男人。 能被他看上,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秀珠内心戏很足,脸色也不断变化,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她。 他发现,这丫头仔细收拾一下,还真挺不错的。虽然比不上洛家那对姐妹花,但也算是个清秀佳人,放在后世,没有三十八万八的彩礼,你根本娶不走。 不过,林毅现在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有一个够侍寝的就行了,沾花惹草太多了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多一个女人,就会多一分牵挂。 林毅还没差劲到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地步。 因为那不是纨绔,那他妈是流氓。 而他今天之所以把秀珠洗干净弄到房里来,是有别的目的。 一是因为地牢里阴暗潮湿,有霉味,林毅不喜欢。 再者就是他需要用秀珠来监视洛卿语,从而抓住她的小把柄,祸害她身后的人。 眼见秀珠吓得跟只小鹌鹑似的,浑身都在发抖,林毅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用手敲了敲桌面。 “咚咚。” 秀珠愣了一下,没明白。 林毅看她那副傻样,再次无奈地笑了,指着桌上的茶壶,说道:“过来,给本王倒杯茶。” “啊?哦……是,是!”秀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过去,拿起茶壶,哆哆嗦嗦地给林毅倒茶。 因为太紧张,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洒出来不少。 林毅也不在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知道本王为什么把你从地牢里放出来吗?” 来了,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王爷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这么好,又是洗澡,换新衣服,又是吃好吃的,现在又单独把自己叫到房里来。 这一切肯定都是有代价的。 秀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偷偷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这是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只要抓住了,以后就再也不用过那种看人脸色的日子了! 想到这,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林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奴婢知道。” “哦?”林毅眉毛一挑,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秀珠咬了咬下唇,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实在是太羞人了,可眼下又不得不说。 “王爷……王爷救奴婢于水火,是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唯有……唯有这副身子,若王爷不嫌弃,奴婢愿意尽心尽力地伺候王爷,让王爷开心。”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林毅的眼睛,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大胆过。 一个黄花大闺女,主动跟一个男人说这种话,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可是她没有办法啊。 在地牢里的那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她不想死,更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卑微的生活。 她要往上爬,成为人上人! 而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唯一希望,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就算再怎么羞耻,她也必须说出口。 说完以后,秀珠站在原地,紧张地等待着林毅回答。 她不知道王爷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欣然接受,然后把自己按在床上?还是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一脚把她踹出去? 不管是哪种结果,她都只能承受。 然而,她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林毅的任何动作,只听到一声:“噗——” 林毅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咳咳……你说什么?” 他被秀珠这番话给呛得不轻,一边咳嗽一边摆手。 伺候我? 让我开心?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个色中饿鬼吗? 看见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就想往床上弄? 林毅觉得自己的形象受到了严重侮辱。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长远规划的穿越者,怎么在这丫头眼里就跟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一样? 第71章 本王不馋你身子,只想让你打工 秀珠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也傻眼了。 什么情况? 是自己说错话了吗?还是……王爷他看不上自己? 一时间,巨大的羞辱感和失落感涌上心头,秀珠的眼圈当即就红了。 完了,王爷肯定是嫌弃自己了。 也是,自己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丫鬟,还是王妃身边的人。王爷身边有幂幂姐姐和艺霏姐姐那样的大美人伺候着,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自己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想到这,秀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王爷,是奴婢不知好歹,胡言乱语,求王爷恕罪!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毅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秀珠,也是一阵懵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别哭了,起来吧。” 秀珠却不敢起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摇头:“王爷,奴婢有罪,奴婢不该痴心妄想……” “我让你起来!”林毅的声音沉了下去。 秀珠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哭,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毅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吧。” “啊?”秀珠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的记忆里,下人跟主子说话从来都是站着或者跪着的,哪有坐着的道理? “王爷,奴婢不敢。”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林毅有些不耐烦了。 “是……”秀珠不敢再违抗,小心翼翼走到凳子边坐下,身子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当标兵呢。 林毅没再说什么,喝了口茶,说道:“本王把你放出来,不是因为馋你的身子。” 秀珠的头埋得更低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见还是觉得羞愧难当。 只听林毅继续说道:“本王留着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秀珠不接地抬起头。 心说,还有什么事是比伺候王爷更重要的? 林毅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就知道这丫头还没开窍,索性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本王需要你盯着洛卿语。” “啊……” 秀珠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虽然在地牢里为了活命,已经把王妃卖了个干干净净。但那是生死关头没办法的选择。 可现在王爷居然让她主动去当眼线,去背叛那个从小待自己不薄的小姐。 这让她在情感上有些无法接受。 “王爷……奴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不愿意? 那王爷会不会一生气,又把自己扔回地牢里去? 一想到地牢里那阴冷潮湿的环境,还有那两个跟鬼一样的嬷嬷,秀珠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她不想再回去了,死也不想。 再说,自己这也不叫背叛吧?小姐虽然待自己不错,但那也是建立在自己对她百依百顺,从无二心的基础上啊。 这次自己在地牢里招了供,出卖了她和四皇子的事情,若让她知道,以她那高傲的性子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一边是喜怒无常,但至少给了自己活路的摄政王。 另一边是看似温柔,实则心狠手辣,自身都难保得王妃。 该怎么选,还用想吗? 小姐,对不起了。 我不想再跟你一条路走到黑了。 秀珠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王爷,奴婢明白了!”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很好,本王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本王现在和你家小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她留在王府,对本王来说始终是个祸害。” “而本王之所以不杀她,也不是因为顾念什么夫妻情分,而是因为她还有用。” “她爹是吏部员外郎,官居正六品,在朝中也算有些人脉。本王把她放出来,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能联系上哪些人。” 秀珠听得心里直发寒。 原来王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放过小姐,这次解了她的禁足,也只是一个圈套而已。 这心思……实在是太深沉,太可怕了。 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南宫瑾那种人能斗得过王爷? 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现在,本王让她负责府里的采买事宜,她每天都会出府。”林毅说道:“本王要你做的就是跟在她身边,把她每天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字不漏地回来告诉本王。能做到吗?” “能!”秀珠毫不犹豫地回答,“奴婢一定把王妃盯得死死的,绝不会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为了表示决心,她再次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个头。 “很好。”林毅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了,本王保证你以后在王府吃香的喝辣的,再没人敢欺负你。” “谢王爷!”秀珠大喜过望,又磕了个头。 自己赌对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王爷的人了。 虽然只是一个眼线,一个奸细,但那也是王爷的人! 只要能抱紧王爷这棵大树,她还怕什么?什么王妃、小姐,都见鬼去吧! 从地牢里出来的那一刻起,我白秀珠,就已经不再是洛家的丫鬟了! 我要为自己而活! 林毅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 其实安抚白秀珠是他临时起意的,因为在原书中,这个姑娘并不坏。 她只是当丫鬟当得太久了,缺乏主见,对主子听之任之,不敢违抗。包括后来原书男主南宫瑾醉酒把她睡了,她也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当是自己的命运。 只可惜,这个姑娘后来因为难产去世,孩子也能没保住。而且就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南宫瑾正跟别的女人搞暧昧,可谓渣中之渣。 果然,爽文就是爽文,除了学会变渣以外,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话又说回来,光是许诺好处,还不足以让秀珠这丫头死心塌地,还得再额外加点料才行。 第72章 坏了,这波演技用力过猛 林毅看着秀珠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缓缓开口:“秀珠,本王知道,让你背叛旧主,你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秀珠连忙摇头:“不!王爷,奴婢没有!奴婢对王妃……恐怕已经没有情分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的。 在地牢里等死的时候,她心里对洛卿语是有很大怨气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作死,去招惹王爷,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更何况自己在那里呆了一下午,洛卿语没有找王爷求情,也没有说来看看,甚至就连买通嬷嬷送个饭都没有。 自己伺候她多年,她竟无情至此,自己又有什么好不舒服的? 林毅笑了笑,摆摆手:“你不用跟本王解释,本王都明白。不过,本王还是想跟你聊聊你的事。” “我的事?” “本王知道你不是京城本地人,你爹娘是十几年前从河北逃难过来的。当时闹饥荒,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把你卖了换了半袋粮食,对不对?” 这是原书中偶然提及的,林毅看的时候没太上心,但却记下了。 果然,秀珠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些事情是她心里最深的痛,是她最不愿被提起的过去,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就连小姐都不知道! 可没想到在林毅面前,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秀珠越想越害怕。 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啊。 “王爷,您……” 林毅语气依旧温和:“你不用紧张,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本王很理解你的经历。你爹娘把你卖掉,是身不由己。你在洛家当丫鬟,看人脸色,仰人鼻息,也是身不由己。” “丫头,你这十几年,活得还真不容易啊。”林毅竟然叫了一声丫头。 这是个十分亲昵的词儿,亲昵到秀珠当即什么都忘了,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曾经的经历。 从记事开始,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好不容易长大了,又被卖到洛家当丫鬟。 这些年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月钱。 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洛家人,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个活干差了就要挨打挨骂。就在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忠心,就能在洛家安安稳稳待一辈子时,洛卿语出嫁了。 而且嫁的人还是摄政王,秀珠想着自己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嫁过去享清福。 可洛卿语居然一门心思要爱南宫瑾,还告诉自己,只有他才是自己的男主人。 秀珠本来就没有主见,只能听之任之,谁料今天,自己为了帮助南宫瑾和洛卿语,差点丢了命。 若不是王爷垂怜,自己早就在地牢中受尽酷刑而死了! 想到这些经历,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林毅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伸出手将她扶起来:“起来吧,地上凉。” “嗯……”秀珠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见林毅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紧接着又伸出手,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抹去。 天呐! 他的手好烫啊。 烫得人心尖尖发颤呢。 “瞧你,把妆都哭花了。” “王爷……呜呜呜……”秀珠也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好像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不甘和怨恨,全都哭了来。 林毅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够。也只有让她把心里情绪全都发泄出来,才能彻底掌控她。 许久,秀珠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林毅胸口,红着脸道:“王爷,让您见笑了。” 说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王爷怀里,忙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王爷恕罪,奴婢僭越了……” “没什么。”林毅转身递给她一杯温茶,“心里舒服点了吗?” “嗯。”秀珠接过茶杯,感激地点了点头。 王爷虽然手段狠辣,但却是一个能体恤下人疾苦的好主子。 至少,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奴才。 真好。 “秀珠。”林毅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南宫瑾被废,洛家也倒了,你就算对洛卿语再忠心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她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护得住你吗?” “你跟着她,迟早是个死。” 林毅没有开玩笑。 洛卿语是必死的,只是林毅不喜欢浪费,所以才留着她,让她死得有价值一点。 “王爷,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秀珠抬头,看着林毅,“从今以后,奴婢就是王爷的人,王爷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好。”林毅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你放心,只要你真心跟着本王,本王绝不会亏待你,甚至会给你一个锦绣前程。” 这句承诺对秀珠来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动听,让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王爷大恩,奴婢无以为报!所以还请王爷……收下奴婢这身子吧。”秀珠眼睛里亮晶晶的,显然是做好了打算,“王爷,奴婢不要名分,不要地位,只求能得王爷一次垂怜,便此生无憾。” 坏了! 演过头了。 林毅当即一个头顶两个大。 这可怎么办? 自己只是想收下秀珠,但没想收她的身子啊! 而且看这姑娘的架势,如果自己拒绝,她非上吊不可! “咳咳,秀珠,你听我说,我们……” “王爷可是嫌弃奴婢?” “额……不嫌弃……” “那为何不愿意成全奴婢呢?奴婢的身子很干净!”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毅有些惆怅地摸了摸鼻子。 不好办了。 秀珠咬着下唇,眼看着又要哭:“王爷还是信不过奴婢……” 唉……罢了。 自己作的妖,自己吃苦头吧。 哎呀,老天爷,你就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想开后宫啊! 是她非要! 林毅走到她身边,用指腹刮了刮她的鼻子:“淘气,还不赶紧伺候本王宽衣?” “啊?”秀珠喜极而泣,连连点头:“嗯!奴婢一定伺候好王爷!” 说完,秀珠就要动手给林毅解衣服。 后者却将她的手抓住,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进里屋。 第73章 公主我要,钱我也要 第二天一早,林毅依旧雷打不动地起来晨练。 昨晚把秀珠折腾够呛。 大劈叉小劈叉,老树盘根倒挂蜡;前背包后背包,隔着屁股往里掏。 属实带劲。 而且林毅发现她精力很旺盛,可能和这么多年当丫鬟有关。 两人折腾到后半夜,她居然一点不困,坐起来给熟睡的林毅扇风,一坐就是一夜,刚刚才穿戴整齐回了西厢房。 她倒也聪明,没闹出什么乱子,随便编了个理由,洛卿语就深信不疑。 毕竟,现在的洛卿语就像个溺水的人,除了秀珠这根稻草,她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 晨练结束,林毅坐在八角亭里一口一口喝着小米粥,琢磨着,这么多天过去,皇宫里那位也该有点动静了,尤其是听说自己儿子被狗咬废了之后,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正所谓:从穷到富易,由奢入俭难。 享受惯顶级奢靡的皇帝,突然一下变成穷鬼,顿顿啃窝窝头,那肯定受不了。 正想着,管家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林安躬身行礼。 林毅头也没抬,继续喝粥:“什么事?” “回王爷,宫里来人了,是内廷总管孙福,说有要事求见王爷。” 林毅舀粥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猜到南宫雄会派人来,但没想到是“九千岁”孙福。 看来皇帝老儿是真坐不住了。 林毅放下勺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让他进来。” “是。”林安领命退下。 很快,穿着一身暗红色总管太监服的孙福,带着三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进来。 他们没有带侍卫,想来也是孙福的主意,知道摄政王府这种地方,带再多的侍卫来也没用,反而可能惹得林毅不快,所以干脆就轻车简从地来了。 进了亭子,孙福二话不说,撩起袍子,对着林毅“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姿态放得极低,看不出半点九千岁的架子。 “奴才孙福,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他身后那三个小太监也跟着跪倒。 林毅靠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品茶,没说让他们起来。 他不说,孙福也不着急,就这么跪着,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 林毅暗自点头。 心说,这老太监果然是个人物,单是这份忍耐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林毅才慢悠悠放下茶杯。 “哦,是孙总管啊,起来吧。” “谢王爷。”孙福这才起身,躬着身子,不敢直视林毅。 林毅问道:“你怎么来了?” “回王爷,奴才是特地来给王爷报喜的。” “哦?那你说说喜从何来啊?”林毅觉得有些好笑,“总不会是恭喜我断了你们皇宫的粮食,让你们集体饿肚子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脸色大变了。 可孙福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一样,依旧笑呵呵回答:“王爷说笑了,王爷乃国之栋梁,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奴才们饿几顿肚子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有水平啊。 林毅来了点兴趣:“既如此,那你且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喜事?” “奴才恭喜王爷。陛下有旨,说洛家大小姐洛卿语,行为不检,品行不端,有违妇道,实在不配再做王府第一夫人。陛下体恤王爷,不忍王爷被此等女子蒙蔽,特下恩旨,决定将身份最尊贵的长公主,下嫁给王爷,择日完婚!” 这话说完,林毅愣了一下。 这事儿他还真没想到。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南宫雄这是打算与王府联姻,当自己老丈人,好以此争取时间来让他调兵遣将。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可以看在亲戚的份上,解除皇宫封锁。 呵呵呵,这倒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如果是一般人,或者看重礼仪道德,长幼尊卑的人,肯定会就坡下驴,给南宫雄这么面子。 但是我嘛……我是二班的,从小学到高中都是。 公主我要,钱也要。 你的命,我更得要。 想通这一点,林毅坏坏一笑:“呵呵呵呵,陛下有心了,知道林家劳苦功高,臣林毅感谢陛下天恩!” 说完,林毅朝皇宫的方向举了举小米粥,像在敬酒。 孙福嘴角一抽。 看来这林毅心中已经没有半点对皇权的尊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见林毅放下粥碗,似笑非笑地看向孙福:“哦对了,既然是陛下要嫁女儿,那这嫁妆总不能太寒酸吧?” 嫁妆?什么嫁妆? 什么年代了还有嫁妆?你娶媳妇不应该给彩礼吗?皇家这边赔点被褥就得了呗。 这混蛋,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眼下最要紧的是解除皇宫封锁,让主子们先吃上饭。 至于其他的,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反正陛下私库里宝贝多的是,随便拿出几件也不心疼。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孙福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都快挤出褶子了,“长公主乃是陛下的掌上明珠,金枝玉叶,嫁妆自然是天底下最丰厚的。只要王爷您开口,别说是嫁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陛下也得想办法给您摘下来啊!” “少拍马屁。”林毅不耐烦地摆摆手,“本王对天上的星星没兴趣。这样吧,你回去告诉陛下,让他把长公主的嫁妆列个单子出来,让本王瞧瞧。本王要是看着满意了,这亲事就定了。” 孙福心里一沉。 这小子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了啊。 但愿陛下别心疼那些死物,否则大家还得挨饿。 “那是自然,一切但凭王爷做主。”孙福顿了顿,说道:“额……王爷,您看,您马上就是陛下的女婿了,是当朝驸马,与岳丈的关系总不能一直……” “老孙。”林毅打断了他。 孙福一愣,等着听。 “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明白儿告诉你,看不到嫁妆,本王是不会解除封锁的,你也少废口舌。” 孙福偷偷擦了擦冷汗。 心说,这小王爷真他妈不好对付。 “那是那是,那奴才这就回去回禀陛下,尽快列出清单叫王爷满意。” 林毅再次端起茶盏:“去吧。” “是,奴才告退。”孙福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回去好好劝劝南宫雄了,于是再次跪拜行礼,退了出去。 第74章 皇帝破防,含泪卖女 孙福坐着马车,皮鞭飞快,赶在中午之前回到紫宸殿。 “陛下,奴才回来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站在南宫雄身边。 老皇帝掐着一个白面馒头。 虽说简单,但做得很精致,御厨绞尽脑汁在馒头上捏出来一朵牡丹花。 可就算捏出来一只龙虾,它还是馒头。 南宫雄看来看去,实在是难以下咽,最后还是放弃了,把馒头让盘子里一扔:“说吧,那逆贼怎么说的?” 孙福微微俯身:“回陛下,那逆贼同意了。” “哦?呵呵呵,算他识相!”南宫雄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些许,“朕的女儿金枝玉叶,下嫁给他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南宫雄很是得意,端起茶盏拨弄两下:“他还说什么了?” 孙福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额……陛下,林毅说既然是陛下嫁女儿,那这嫁妆总不能太寒酸了。” “什么?”南宫雄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他还敢跟朕要嫁妆?!” 南宫雄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殿门的方向破口大骂:“这个贪得无厭的狗东西!抢了朕一百万银子,封了朕的皇宫,饿着朕的后宫,朕不跟他要彩礼就算给足王府面子了,他还敢狮子大开口跟朕要嫁妆?他脸是不是让狗吃了!” 孙福脸上古井无波,应该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呵,鼠目寸光的东西,一点破烂也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 “陛下息怒,那逆贼毕竟年轻气盛,行事张狂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朕理解他,谁理解朕啊?”南宫雄指着桌上那个牡丹馒头,“你看看,朕现在每天就吃这个,连块肉都吃不上,这都是他林毅害的!现在他还有脸跟朕要嫁妆?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孙福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讲道理也讲不通,于是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林毅此举确实是过分了些,简直是目无君父,大逆不道。等咱们解了这皇宫之围,定要调集天下兵马,将他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哼,这还差不多。”南宫雄重新坐正身子,“那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朕还真要给他准备一份厚礼,求着他娶朕的女儿?” “陛下,老奴知道您心里委屈,可是眼下的形势,咱们不得不低头啊。”孙福已经是苦口婆心地劝慰了,“您想,这皇宫被围了这么多天,宫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那些妃子、娘娘们还好说,可那些侍卫、宫女、太监呢?他们要是饿急了,保不齐就会生出什么乱子来。到时候,不等林毅攻进来,咱们自己这边就先乱了套了。” 南宫雄沉吟着点点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宫里这几千张嘴要是真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那些没根的死太监,最会当墙头草了,稍微有个风吹草动肯定要倒戈。 “再说了,陛下,那嫁妆说白了就是些死物。东珠、玉器、古玩字画,放在库房里不能吃也不能喝。现在拿出来换取一次喘息之机,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孙福见他的脸色有所松动,又说道: “您想想,只要咱们能解除封锁,恢复物资供应,稳住人心。然后您再下一道旨意,号召天下诸侯进京勤王。到那时,别说他跟您要的那些嫁妆了,就是整个摄政王府还不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南宫雄又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朕是皇帝!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朕的女儿怎么能求着嫁人呢? 可是转念想想,孙福说的也有道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只要朕还坐在龙椅上,只要这大周江山还姓南宫,就总有一天能把今天受的委屈,千百倍地偿还回来。 “你说的有道理。” 孙福心中一喜,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奶奶的,咱家伺候了两代帝王,几十年来还从没饿过肚子呢。 “陛下圣明!” “哼。”南宫雄冷哼一声,脸上依旧挂着几分不情愿,“那就依你之言吧,让内务府去准备嫁妆,丰厚一点,列个单子出来,朕要亲自过目!” “老奴遵旨!”孙福应下,转身准备出门。 给林毅的嫁妆不丰厚肯定是不行的,最好能把内务府搬空。 只有这样,林毅才有可能解开封锁,否则他这一把年纪就真要饿死在皇宫里了。 所以他打算亲自去督办。 可谁知,还没等他出门,外面就传来一声哭喊。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孙福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华贵宫裙,却发髻散乱,妆容哭花的女人,像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正是四皇子南宫瑾的生母,惠妃。 惠妃今年三十有五,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风韵犹存。 就像芦德豪说的那样,这是个根本没走过几步路的女人。 可此刻她脸上哪还有往日半分的雍容华贵?一张俏脸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核桃,宫裙也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憔悴。 她冲进大殿,对孙福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跑到南宫雄身边,扑倒在他脚下,嚎啕大哭。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瑾儿,我的瑾儿被林毅给废了,呜呜呜……陛下……” 南宫雄本来就因为嫁妆的事情心里憋着一股火,被她这么一哭,更是烦躁。 但他毕竟是皇帝,南宫瑾又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如今儿子出了事,他这个当爹的心里也不好受。 “爱妃,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南宫雄弯下腰,想把她扶起来。 可惠妃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活不肯松手:“我不起来!陛下,您要是不给瑾儿报仇,臣妾今天就撞死在这紫宸殿里!” “你……” 孙福见状,又折返回来,上前劝道:“惠妃娘娘,您先冷静一下。陛下已经知道了四殿下的事,定会为您做主的,您这样哭闹,不是让陛下添堵吗?” 惠妃稍稍冷静一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南宫雄。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叫人心疼。 “陛下,那林毅对瑾儿下此毒手,您一定要下旨将他满门抄斩,为瑾儿报仇啊!” 南宫雄心里苦笑。 自己现在连皇宫的门都出不去,拿什么去抄他的家? “朕昨天已经去看过老四了,他还没醒,但总算保住了性命。爱妃放心,老四是朕的儿子,朕岂能让他白白受了委屈?你再等一等,等时机成熟,朕定会叫那逆贼血债血偿!”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惠妃却不依不饶,“陛下,瑾儿他现在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这辈子都毁了啊!臣妾等不了了,臣妾现在就要您下旨!” “放肆!”南宫雄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猛地一甩袖子将惠妃推倒,“朕是皇帝,要顾全大局!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孙福,送惠妃回宫!” “是。”孙福上前,将惠妃从地上扶了起来,“娘娘,陛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您还是先回去吧。” 惠妃失魂落魄地被孙福搀扶着起身,抹着眼泪往外走。 当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回头看着南宫雄,眼神里满是绝望:“陛下,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宫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想给南宫瑾报仇呢?只是朕做不到啊!! 第75章 长公主:女儿愿为大周嫁给林毅 坤宁宫。 作为六宫之主,皇后赵淑妤的宫殿自然是整个后宫最华丽的。 可现在,即便华丽的宫殿,内部也透着一股萧条和冷清。 那些负责伺候皇后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无精打采,走路都轻飘飘的,显然饿得不轻。 宫里剩的那点东西肯定要紧着主子们吃,他们作为下人能喝点泔水就不错了,就这还吃不饱。 此刻,后宫里排得上号的妃子们都聚集在坤宁宫正殿里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诉苦大会。 “皇后娘娘,您可得跟陛下说说啊,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咱们姐妹们一天就两顿饭,还都是些清汤寡水,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再这么下去,咱们可都要饿死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嫔妃,封号为“丽”。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是啊皇后娘娘,臣妾宫里的小厨房都好几天没开火了,每天就指望着御膳房那点东西,哪里够吃啊。” “谁说不是嘛,臣妾昨天晚上饿得睡不着,把枕头都给啃了……” 一时间殿内怨声载道,叽叽喳喳跟菜市场似的。 主位上,皇后赵淑妤端坐,手里捧着一杯清茶,面对众人的诉苦,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说来也对,南宫瑾被废这事儿,搁谁谁不笑啊? 她和惠妃为了大周储位争斗多年。 后者一直仗着生了个好儿子,处处压她一头。 现在怎么样? 你儿子废了! 哈哈哈哈哈,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还当什么皇帝? 以后这后宫里就我赵淑妤一个人说了算! 想到这,她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强行把笑意压下去。 殿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姐妹们的心情本宫都理解。”赵淑妤缓缓开口,声音温婉,“这几日大家确实是受苦了,不过本宫已经听到风声,这种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众人闻言一愣。 丽嫔忍不住问道:“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淑妤笑了笑,说道:“陛下已经决定,将长公主下嫁给摄政王林毅。想必那林毅看在两家联姻地份上,很快就会解除对皇宫的封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将长公主嫁给林毅那个反贼? 这……这不是把公主往火坑里推吗?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从道理上讲,这确实是一招妙计,不仅可以解皇宫之围,还能拉拢林毅,减少摩擦。 但从人情角度讲,长公主温婉贤淑,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假若林毅铁了心造反,那公主不就成反贼的妻子了吗? 坐在赵淑妤下首位置的杨司虞,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长公主南宫敏,正是她亲生女儿。 “皇后娘娘,此事当真吗?”杨司虞声音颤抖,“陛下真的要将敏儿嫁给那个乱臣贼子?” 赵淑妤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得意。 因为赵淑妤除了生长公主外,还生了二皇子南宫杰。 早年杨司虞也有心思培养,却因为南宫杰烂泥扶不上墙而作罢。 总归来说,现在任何皇子生母出事,赵淑妤都高兴。 “杨妹妹,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乱臣贼子啊?摄政王乃是国之栋梁,长公主嫁给他,是亲上加亲。再说了,与其让长公主远嫁他国,去那些蛮夷之地和亲,倒不如嫁给自己人。至少以后想见还能见得着,不是吗?” 这话听起来是在劝慰,实际上却是在堵杨司虞的嘴。 后者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自古以来,公主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更由不得她们。 嫁给林毅,总比嫁给那些茹毛饮血的番邦可汗要好。 可是……那林毅是什么人?他连皇帝的圣旨都敢撕,连皇子都敢废。 这样的男人,敏儿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 杨司虞越想越心疼,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赵淑妤见她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里更是痛快。 让你平时仗着女儿得宠,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说:“好了,此事陛下已经决定,咱们做臣妾的就不要再议论了。大家都回去吧,好生等着,相信用不了几天,咱们的好日子就又回来了。” 说完她便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内殿。 众人见状,也只好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和杨司虞关系不错的妃子上来劝慰,但显然杨司虞是听不进去的,深一脚浅一脚往自己的长春宫走去,连轿撵都忘了坐。 天色阴沉,滚滚乌云从东边袭来,带来凉爽潮湿的风。 可这点凉意却不及杨司虞心里万一。 敏儿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如今竟要嫁给林毅那个疯子!甚至这个疯子日后还有可能成为反贼! 一想到女儿将被后世评为“反贼之妻”,杨司虞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疼。 但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在这四方天的深宫里,她不过是个稍微得宠一些的妃子,连皇后都斗不过,又怎么可能去左右皇帝的决定? 回到长春宫,她屏退了所有宫人,一个人坐在寝殿里默默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母妃。” 杨司虞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洁白宫装的少女,正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少女年约双十,身姿窈窕,容貌秀美,一双清澈的眼眸宛如秋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端庄和娴静。 正是长公主,南宫敏。 “敏儿……”杨司虞看到女儿,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呜呜呜……” 南宫敏快步上前,从袖中掏出手帕为她擦眼泪,声音轻柔:“母妃这是怎么了?可是皇后又为难您了?” 杨司虞摇了摇头,抓住女儿的手,泣不成声:“敏儿,是母妃没用,是母妃护不住你啊……” 南宫敏闻言,低下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其实,从坤宁宫散会之后,宫里已经传遍了陛下要嫁公主的事情。 她自然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母妃反应会这么大。 “母妃,您别难过,女儿不觉得苦。”她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 “怎么会不苦!”杨司虞的情绪又激动起来,“那林毅是什么人?他是反贼!你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南宫敏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眼眶不自觉有些泛红:“母妃,您忘了,女儿是公主。从出生的那天起,婚事就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坦然:“更何况,能为父皇分忧,为大周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是女儿的荣幸。女儿心甘情愿。” “傻孩子,你……” 第76章 这哪是嫁女啊,这是抄家 杨司虞伸手去抚摸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 这些年,她知道儿子南宫杰已经彻底扶不起来了,所以几乎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女儿身上。 她教她礼法,教她学孔孟之道,熟读《女训》、《女戒》,就是希望将来她可以嫁个好人家,受到夫家尊重。 可谁知道……皇帝竟然要我这么优秀的女儿嫁给一个反贼! 尤其我女儿还这么懂事! 敏儿越懂事,当母亲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敏儿,你告诉母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南宫敏点点头,并没有隐瞒:“嗯,刚才在御花园里散步,听宫女们说的。” “那你……” “母妃,”南宫敏打断了她的话,“自古以来,子女婚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这是父皇的旨意,女儿身为大周公主,理应遵从。” “可是……”杨司虞还是不死心,希望女儿能去找南宫雄说说,“那林毅不是良配啊!” “是不是良配又有什么关系呢?”南宫敏笑着稍微有点苦涩,“嫁给谁,不都是嫁。至少他还是大周的臣子,女儿不用远嫁他乡,还能时常回来看望母妃,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杨司虞听着女儿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是啊,和那些被送到草原上,嫁给比自己爹还老的蛮族可汗的姐妹们比起来,敏儿的命运,似乎确实不算最差的。 唉,罢了。 既然女儿都选择了顺从,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敏儿,既然你心意已决,母妃也就不再劝你什么了。”杨司虞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嫁就嫁吧,谁让你我都是皇家的人呢。好在你毕竟是公主,金枝玉叶,属于下嫁。他林毅就算为了名声,也不会真的亏待你,母亲只是担心他有朝一日成了反贼,那你也就是反贼的女人了,到那时史书会如何说你……唉……” “孔子说,夫为妻纲。女儿既然是林家的人,自然也该背反贼的名声。这是女儿的命。” 此话一出,南宫敏更加后悔。 如果当年不让她学习这些东西,或许她现在也会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只知道三从四德,三纲五常。 造孽啊。 学也不是,不学也不是,该死的孔子。 “罢了,哭哭啼啼又有什么用。”杨司虞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女儿出嫁,本该是好事。以后若是在王府受了委屈,你就派人回来告诉母妃。母妃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做主!” “嗯。女儿知道了。” “环环。”杨司虞喊来自己的贴身宫女。 “娘娘。” “去,把本宫的私库清点出来,列个单子,给公主加份嫁妆。” “是。”环环领命而去。 杨司虞再次怜爱的看向女儿:“敏儿,母妃这些年也攒下不少体己,你都拿着。到了王府,上下打点,总归是用得着的,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南宫敏却摇了摇头:“母妃,您在宫里也需要用钱打点,女儿不能要,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傻孩子,母妃在宫里能有什么花销?你拿着,这次下嫁也不知道陛下怎么安排的,若是不给嫁妆,岂不平白那林毅轻看了你。本宫的女儿,绝不能窝窝囊囊地嫁过去,听话。” 南宫敏知道,眼眶又是一红。 “是,女儿都听母妃的。” “乖。”杨司虞点点头,替女儿整理了一下的鬓发,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舍,“来,让母亲再给你梳一次头,再过几天,恐怕就梳不到了。” “嗯。” ...... 三天后。 内务府总管太监,战战兢兢走进紫宸殿。 最近陛下心情不好,已经找各种理由处决十几个太监了。明眼人都知道,陛下这是嫌他们浪费粮食呢,自己今天要是不好好准备,恐怕也得噶。 他进来,跪在大殿中央:“启禀陛下,长公主的嫁妆单子已经拟好,请陛下过目。” 此时,南宫雄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 虽然京城被封,但也不知道林毅怎么想的,光扣粮食和金银珠宝,不扣奏折。 这就导致南宫雄得饿着肚子干活。 听到总管太监的话,他放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呈上来吧。” 太监忙将账册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孙福在一旁主动接过,呈到南宫雄面前。 南宫雄深深叹了口气,接过来一看。 只一眼,便瞳孔猛地一缩。 “南海夜明珠……十颗?朕一共有几颗啊?” 孙福说:“回陛下,十一颗。” “什么!?”南宫雄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南海夜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是当年南方小国进贡上来的,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连他自己也才只有十一颗,现在居然要给林毅十颗! 这不是在割他的肉吗? “混账!”南宫雄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指着下面的总管太监就是一顿咆哮:“朕才有十一颗,凭什么给那逆贼十颗?朕看你也是要谋反!来人,拉出去砍了!” “啊!?不要啊陛下,奴才冤枉啊!这些都是孙公公要求奴才办的啊!”太监本来就漏尿,被南宫雄这一吓唬,更是尿的满地都是。 南宫雄看向孙福:“孙福,你什么意思?” “陛下息怒。”孙福倒一点不害怕,“这单子确实是老奴让内务府拟的。” “你……”南宫雄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是也想造反了?” “陛下,老奴这么做也是为了陛下,为了咱们大周的江山社稷啊。” “说得好听!这夜明珠朕只有十一颗,你为什么要给林毅十颗!难道朕还比不上他吗?” 孙福不急不缓地解释:“陛下,林毅现在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狼。要是咱们给的东西少了,他能满意吗?他要是不满意,能解除对皇宫的封锁吗?” “咱们现在送出去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等咱们缓过劲来,这些东西还不是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若是因小失大,为了眼前这点财物惹他不快,逼他狗急跳墙,直接带兵攻进皇宫……到那时,陛下付出的可就不止这几颗珠子了啊!” 南宫雄自然明白孙福话中的深意,如果林毅不解除封锁,或者直接带兵围攻,那自己损失的就绝不止几颗珠子这么简单了。 也罢,现在不是心疼这些宝贝的时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嫁妆,套不住林毅这条疯狗。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强忍着心痛继续往下看。 “西域火玉如意三对,前朝王喜知真迹《蓝亭集序》一幅,和田羊脂白玉观音一尊,赤金凤冠一顶,猫眼石五十颗,东珠一百零八颗,黄金一万两,白银五十万两,各色绸缎一千匹……” 后面还有很多很多。 南宫雄每看一样,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是嫁妆单子啊,这他妈分明是抄家的单子! “这个小王八羔子!”南宫雄骂道:“他这是想把朕的私库给搬空了啊!” “陛下息……” 孙福刚要劝,就被南宫雄不耐烦地打断了:“朕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罢了,就按这个单子办,给那个逆贼送去。告诉他长公主三日后出嫁,让他好生准备。要是敢怠慢了公主,朕绝不饶他!” 这最后一句说得是色厉内荏,毫无底气。 孙福暗地里撇撇嘴。 都这个时候了,装这逼给谁看啊。 “陛下圣明!” 第77章 搬空皇帝私库,还要全城禁赌? 这几天林毅过得挺清闲,没事看看书,逗逗狗,晚上再教幂幂做点普拉提什么的,小日子舒心又涩情。 这天,他照常坐在八角亭里看书,幂幂一边给他扇扇子,一边喂他吃樱桃。 艺霏则是坐在石桌对面泡茶,见状脸蛋一红,心说大白天的,王爷俩人也太不正经了。 这时,孙福在林安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地进来,幂幂掖好领子,和艺霏一起退了下去。 孙福跪在林毅面前,说道:“奴才孙福,参见王爷。” 林毅“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将茶盏放下,仿佛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九千岁,而是一只蚂蚁。 孙福心里直打鼓,心说,这小子的气场真是越来越吓人了,几年前他还是世子的时候,见到自己总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孙公公”,现在倒好,自己都跪在这儿半天了,他连个屁都不放。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真好。 “起来吧。” “谢王爷。”孙福起身,但腰还是躬着,跟个大虾米似的。 林毅看他那副谄媚的样儿,心里就膈应。 鬼知道他那张笑脸底下藏着多少坏水。 “说吧,什么事儿啊?” 孙福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卷轴,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回王爷,这是陛下为长公主殿下拟的嫁妆单子,特命奴才送来请王爷过目。” 林毅“哦”了一声,没什么太大反应,伸手接了过来。 孙福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单子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劝南宫雄点头的,几乎把皇帝的私库给掏空一半。要是林毅再不满意,他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毅的目光在单子上一行行扫过,当看到“南海夜明珠”、“蓝亭集序”的时候,冷冷一笑。 南宫雄这回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否则不会拿出这么多好东西来。 要知道,这些宝贝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百姓吃喝十辈子的。 看来,封锁皇宫这招棋是走对了。 他把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随手往桌上一扔,淡淡地说:“还算凑活吧。” 孙福听到这五个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凑活? 这里面的东西,哪一件不是稀世珍宝?为了这份单子,陛下心疼得几天没吃下饭,在你这儿就得了个“凑活”的评价? 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孙福在心里把林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然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王爷您满意就好。” “嗯。”林毅点点头,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什么。 孙福见状心里又是一紧。 完了,这小子又要出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林毅开口了:“嫁妆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本王还有个条件。” 孙福脸都快抽筋了,硬着头皮问:“王爷请讲,只要奴才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死就不用了。”林毅摆摆手,“本王最近总觉得京城里乌烟瘴气的,得好好整顿一下。尤其是那些赌场,简直就是个祸害。多少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本王看着心里难受啊。” 孙福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心里难受? 你他娘的杀了那么多人,废了皇子,封锁皇宫,把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你跟我说你看见别人妻离子散心里难受? 不是,我就发现了,你们这些手握大权的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装逼呢? 还跟我一个下人装,有意思吗? “王爷心怀天下,体恤百姓,真是万民之福啊。”孙福没办法,只能顺着林毅去说。 林毅一摆手:“行了,少拍马屁,本王的意思是,让陛下下一道圣旨。” “王爷的意思是……” “从今以后,大周境内禁止私人开设赌场,现有的赌场也必须全部关门。所有私下开赌场的,一经发现,全家砍头。所有参与赌博的,轻则砍手,重则也砍头。” “嘶……”孙福倒吸一口凉气。 心说,这也太狠了吧? 而且这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赌场,背后都有世家大族的影子,更是他们重要的财源之一。林毅这么一搞,就等于是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这是要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的节奏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孙福想不明白,试探着问道:“王爷,这事儿牵连甚广,恐怕……” “怎么?有难度?”林毅冷冷地看着他,“本王这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难道还有人敢反对不成?” “额,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孙福连忙解释,“奴才只是觉得,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林毅一拍桌子,霸气地说:“赌场阴暗,导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就这个理由!你回去告诉南宫雄,这圣旨他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不然,长公主就别想嫁过来,你们也继续在宫里啃窝头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孙福暗暗咬牙,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 林毅这小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心狠手辣,什么事都敢干。要真把他惹急了,他可不管你什么世家大族,满朝文武的,照样掀桌子。 “是是是,奴才明白了。”孙福谦卑地说:“奴才这就回去禀报陛下,一定将王爷的意思传达到。” “嗯,去吧。” “是,多谢王爷。”孙福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孙福闭着眼睛琢磨。 他实在猜不到林毅想干什么。难道说他是想当个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 不可能啊! 这小子比谁都黑,他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 那是……想给陛下下套,让陛下去得罪那些世家大族? 嗯,有可能。 林毅现在虽然势大,但毕竟根基尚浅,在朝中没什么人脉。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一直都是皇帝拉拢的对象。如果陛下下旨,把他们都得罪光了,那就不用林毅动手,光是那些官员就会吃掉他。 聪明啊! 那些世家大族们不知道咋回事,只知道圣旨是陛下下的,到时候他们利益受损,第一个要恨的肯定是陛下! 好一招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这林毅年纪轻轻,心机竟如此深沉! 看来,自己要把他当做自己上位的最大阻碍了。 第78章 圣旨下,全城百姓跪谢摄政王千岁! 紫宸殿内,南宫雄正对着一盘青菜发呆。 自从皇宫被封锁以来,他的伙食标准是一降再降。从一开始的山珍海味,到后来的大鱼大肉,再到现在的青菜豆腐。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这么多素过,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唉……”他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孙福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奴才回来了。” 南宫雄一看来人,眼睛一亮,连忙问:“怎么样?那逆贼怎么说?嫁妆单子他可还满意?” 孙福躬着身子,实在是挤不出来笑容了。 “回陛下,林毅说,还算凑活。” “什么?!”南宫雄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没从龙椅上跳起来,“朕把私库都快搬空了,他还凑活?这逆贼真当朕是好欺负的吗?” 孙福苦笑,心说,您现在可不就是好欺负嘛。 “陛下息怒,王爷年轻气盛,口无遮拦,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南宫雄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又坐了回去,“除了这个,还说什么了?” “他还想请陛下下一道圣旨。” 南宫雄眉头一皱:“什么圣旨?” 孙福不敢隐瞒,只好把林毅的要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南宫雄脸都绿了。 “禁止私设赌场?他疯了吧?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出来吗?” 南宫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福的鼻子骂道:“你也是个废物!他让你传什么话你就传什么话?你不会跟他掰扯掰扯吗?京城里的赌场,哪个背后没有点关系?他这么一搞,分明就是要陷朕于不义,想让朕跟满朝文武为敌!” 孙福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也只能听着。 话说得好听,还掰扯掰扯,我掰扯得过吗?那小子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行!这道圣旨,朕绝不能下!” 开玩笑,南宫雄虽然有些昏聩,但还没傻到家。他很清楚,那些世家大族是自己统治的根基,是用来制衡林家的重要力量。如果自己下了这道圣旨,断了他们财路,他们不得红眼睛? 到时候不用林毅动手,自己就得被这帮人给撕了。 孙福见他这个态度,心里也有些着急,可要是不答应林毅,皇宫的封锁可就解不开了。 这怎么办…… 孙福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陛下,您先息怒。老奴倒觉得,此事对我们而言……或许并非坏事。” “哦?”南宫雄挑了挑眉,“就知道你这老东西鬼主意多,快说,什么意思?” 孙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陛下,您说……林毅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他真的是为了百姓着想吗?” 南宫雄冷笑一声:“呵,他?他要是能为百姓着想,母猪都能上树了。” “对吧?您也知道,林毅是想让咱们得罪那些世家大族,从而自我毁灭。那咱们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呢?”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陛下,您就下这道圣旨!”孙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但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圣旨,是摄政王林毅逼着您下的!” 南宫雄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孙福继续说道:“您想,这圣旨一下,那些世家大族的赌场就都得关门,他们的损失有多大?他们能不恨吗?他们恨谁?当然是恨那个逼陛下下旨的林毅啊!到时候攻守易形,不用咱们出手,光是那些世家大族就不会放过他!” “妙啊!”南宫雄一拍龙椅扶手,“他林毅想祸水东引,我们就将计就计,就这么办!朕倒要看看,他林毅面对世家大族的讨伐,还有什么还手之力!他总不能把那些人都杀了吧?哈哈哈哈。” “陛下圣明。”孙福说道:“如果林毅想造反,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他也不可能成功!” “没错!” 南宫雄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其实他也反对赌博,但之前不处理,就是因为牵扯太多世家大族了。现在正好,林毅主动提出来了,自己可以顺势下旨禁止赌博,而且是以林毅的名义。 这样一来,既能整顿京城风气,又能把世家大族的仇恨都引到林毅身上,帮自己解围。 妙啊,真是太妙了! “哈哈哈哈!”南宫雄忍不住哈哈大笑,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林毅啊林毅,你以为你很聪明,想算计朕?呵呵呵,这次朕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自掘坟墓!”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林毅被世家大族围攻的场面了。 “孙福,拟旨!”南宫雄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就按那逆贼说的办!另外告诉内务府摆下筵宴,今天我们敞开肚皮吃一顿,过几天皇宫的封锁就解除了!哈哈哈哈!” “奴才遵旨!”孙福躬身领命,淡淡一笑。 林毅,你不是想玩吗?那咱家就陪你好好玩玩。 这京城的浑水,是该搅得再乱一点了。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赌乃万恶之源,惑人心智,毁家败业,实为国之大蠹。朕心甚忧,夜不能寐。今有摄政王林毅,心怀社稷,体恤万民,泣血上奏,请禁绝赌风,以正民心。朕深以为然,特此下旨:自即日起,京城内外,所有赌场,一律关停!凡私设赌局者,一经查实,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家产尽数充公!凡私下赌博者,初犯断其双手,再犯斩其双足,三犯斩立决,钦此!” 南宫雄的圣旨,仅仅用几个时辰的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是他刻意为之的,目的就是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圣旨不是朕想下的,而是林毅逼的。 是林毅断了你们世家大族的财路,不是朕。 不明白咋回事的普通百姓,在看到圣旨后震天欢呼。 “老天爷开眼了!这该死的赌场总算是关了!”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砰砰磕头,哭得涕泪横流,“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是被赌场给害死的啊!呜呜呜……” “我家那口子把地都给输了,现在好了,看他还拿什么去赌!” “摄政王千岁!这一定是摄政王给咱们老百姓做主了啊!” “没错!圣旨上写了,是摄政王上奏的!王爷真是咱们的活菩萨!” “以前只知道老王爷体恤爱民,没想到小王爷也如此宅心仁厚!” “我们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啊!” 第79章 刘文涛:这波啊,这波叫口诛笔伐 一时间,那些家里有被赌博坑害过的百姓,无不奔走相告,对林毅感恩戴德。 百姓嘛,他们不懂政治,更不懂政治背后的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是摄政王林毅,帮他们拔掉了这颗害人的毒瘤。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郭府,刑部侍郎郭傲一把将青瓷茶盏摔在地上。 啪—— “林毅!我操你祖宗!” 他身穿锦袍,脑满肠肥,可见这些年在刑部的位置上没少捞油水,就这还不知足,指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破口大骂:“天香楼的场子,老夫一个月少说进账三万两!林毅强迫陛下,一道圣旨就给关了,凭什么!他林毅算个什么东西!” 管家吓得趴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郭傲指着他骂道:“还有你这个废物!老子养你有什么用?圣旨都下来了你才知道哭,不知道早点去王府打点吗?啊?!” “老爷饶命!我们速来与摄政王府不合,这圣旨又下得太快,谁也没想到啊……” 同样的情景,在京城数十个达官显贵的府邸里同时上演。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在京城有自己的赌场生意。 这不仅是他们的重要财源,更是他们结交人脉、打探消息的灰色地带。 而现在林毅直接一刀切,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丞相府,刘文涛须发皆张,气得脸色铁青。 他虽然自己不碰赌场生意,但他门下的学生、亲信,哪个手里没几个场子?逢年过节给自己送的礼,不都是从赌场出来的吗? 林毅这一手,等于是把他整个派系的人都得罪了。 “唉!先帝啊!!”刘文涛一眼看出这圣旨是林毅逼南宫雄下的,仰天长啸,“老臣早就劝过您削藩,否则必生大乱!可您执意信任老王爷,现如今,这新王爷都骑在皇家脸上拉屎了啊!” 刘文涛悲痛欲绝。 这不是装的。林家势大,连皇帝都被逼着低头,更别说他们这些官员了。 几个门生跪在他面前,哭爹喊娘地求。 “丞相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丞相,那林毅小儿仗着自己是摄政王,就敢如此无法无天,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是要与我等所有世家为敌啊!” “我们必须要找他讨个说法!” 刘文涛深吸口气,怒喝一声,“都给老夫闭嘴!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圣旨是陛下下的,你们有本事去找陛下哭啊!” 众人一听这话,当即都蔫了。 找陛下?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说道:“丞相大人,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林毅那逆贼强迫陛下下的旨意。目的就是要断我们的财路!” “是啊丞相,我等如何甘心?” “废话!这还用你们说?”刘文涛瞪了他一眼。 这帮家伙就没一个成器的,张嘴闭嘴讨伐林毅,讨个公道。 疯了? 人家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跟他起冲突那是找死。 既然是文人,还是要用文人的方式去对付。 “你们也别着急,圣旨已经下了,该关场子关场子,就当休息几天。等扳倒林毅,陛下会重新下旨开业的。” “啊?”那些官员当即不乐意了,“丞相大人,场子如果关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就是啊,关门一天,就要少赚好几百两银子啊。” 刘文涛气得一拍桌子:“那你就开!你看看林毅敢不敢以违抗圣旨为由,带兵抄你场子!” “我……” “丞相大人,那我们也得想个办法,不能总这样啊。” “是啊,这天天关门,谁也受不了啊。” “你们急什么?”刘文涛不耐烦地骂道:“老夫当然不会眼看着他断你们财路。只是眼下林毅势大,我们如果去硬碰硬那是找死!来人,笔墨伺候。老夫要以山东大儒的身份草拟一篇讨贼檄文,昭告天下!让全天下读书人都看看,他林毅究竟是怎样的乱臣贼子!” “丞相英明!” “对!骂死他!让他身败名裂!” “我等愿助丞相一臂之力!” 很快,一篇由当朝丞相刘文涛亲自执笔,数十位朝中重臣联名签署的《讨贼檄文》正式出炉。 檄文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辞藻华丽,核心思想就一个:你林毅是个不忠不孝、目无君父、祸国殃民的混蛋!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檄文一出,整个京城的舆论瞬间就被点燃了。那些本就对林毅心怀不满的文人士子,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奔走相告,到处张贴檄文,口诛笔伐,恨不得把林毅喷得体无完肤,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讨伐林毅”的狂热氛围之中。 紫宸殿内,南宫雄看着呈上来的檄文,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哈哈哈哈!好!写得好!骂得痛快!”南宫雄将檄文往龙案上一拍,满脸的兴奋,“刘文涛这个老东西,总算是干了件让朕顺心的事!” 孙福站在一旁,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林毅此番是彻底激起众怒,成了众矢之的。有这篇檄文在,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没错!”南宫雄得意地捋着胡须,“他以为他能算计朕?呵呵,现在好了,他自己成了全天下读书人的公敌!朕倒要看看,他这次还怎么收场!最好是被那些愤怒的士子们活活骂死!哈哈哈哈!” 南-雄现在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要舒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毅被千夫所指,最终身败名裂,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 “孙福,传朕旨意,让御膳房把朕私藏的那几坛好酒都拿出来,今天,朕要和爱妃们,不醉不归!” “老奴遵旨。”孙福笑着应下,心里却在冷笑。 陛下啊陛下,您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一篇檄文就能扳倒林毅?那小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这京城的浑水,才刚刚开始搅动呢。 第80章 鸡你太美 摄政王府花园。 亭子里,林毅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躺椅上,双脚搭在石桌,轻轻晃悠。 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四溢。 新晋跟班芦德豪正一脸谄媚地坐在旁边,端起茶壶,给林毅续上一杯热茶。 “大哥,您尝尝,这是从城门那边截回来的好茶,是准备送给宫里的,叫什么乳前龙井,据说一年也就产那么几斤,皇帝特供。” “应该是雨前龙井吧?” “不是。”芦德豪一摆手, “雨前是雨前,这是乳前!据说是皇家在狮峰山上圈了一块雨水最好的地,又雇佣及笄前少女五十名,其中二十五名为采茶女,其余为炒茶女。这些姑娘可不简单,年龄必须要小,胸必须要大。采茶女会在下雨前一天太阳最大的时候上山,将茶叶用嘴叼下来,然后吐进自己胸口夹住,因为天气热,茶叶会受到少女香汗的浸泡。晚间,炒茶女会平躺在太阳始终照不到的山脚下,然后采茶女将胸口的茶叶取出来,铺在她们胸口,让她们用体温将其烘干,干了以后晾在外面放好,等第二天的雨水。如果第二天下雨,那就用雨水冲刷一遍,然后再铺在胸口烘干、炒制,这才有了极品的乳前龙井。” 眼见芦德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林毅来了兴趣,问道:“如果不下雨呢?” “不下雨这批茶叶就废了,等下一次下雨的前一天。” “好家伙,够费劲的。”林毅无奈地摇摇头,心说还是皇家会折腾人啊,“那那些少女及笄以后呢?弃之不用了吗?” 芦德豪点点托:“对,那些姑娘及笄之后,朝廷会给一笔钱,只不过现在国库空虚,给的钱越来越少了,可即便如此,当地女孩还是以能给皇家采一次茶为荣,争先恐后地去呢。” “那想来给的钱不算少。” “当然不会少,我听说前些年都给五十两,最近不知道了。” “五十两……呵呵呵。”林毅冷笑:“这对皇家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确实如此,但对她们当地人来说,五十两已经相当于十年的收成了,否则那些姑娘干嘛挤破脑袋想去采茶。” “看来也是算一门产业,既然如此,就别禁止了吧,给江浙的姑娘们留个好生计。”说完林毅端起茶盏闻了闻,又品了一口,闭上眼睛,“嗯,的确是好茶,就是泡茶的人手艺太糙,糟蹋了。” 芦德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大哥,我这可是专门找茶艺师傅学了好几天的,您就不能夸我一句?” “夸你?”林毅斜了他一眼,“夸你长得尖嘴猴腮的?” “嘿嘿,大哥说得对,我这长相确实对不起王府的门楣。”芦德豪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反而把姿态放得更低了。 这也难怪,自从跟了林毅几天,他才发现以前的日子好像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什么叫权势?这就叫权势! 想干谁就干谁,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连皇帝老儿都得乖乖低头,把这乳前龙井送上来。 太牛逼了。 林毅放下茶杯,言归正传:“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大哥放心,都安排妥了。我找了几个机灵的小子,天天在那些赌场门口转悠。圣旨一下,那些没啥背景的小赌场老板,一个个吓得跟孙子似的,都想着赶紧把手里的铺子给盘出去。我估摸着,再过个几天,等他们撑不住了,咱们就能用最低的价钱,把那些位置好的铺面全给收了!” “嗯,干得不错。”林毅总算给了句好评。 芦德豪顿时喜上眉梢,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连忙又给林毅续上茶:“都是大哥您指导有方,我就是跑跑腿。” 林毅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几个小场子而已,他根本瞧不上。 之所以让芦德豪去收铺面,是他打算把几个小的场子联合在一起打通,开一家垄断的超大型豪华赌场。 断了那些世家大族的财路,再把他们的财路变成自己的。 此消彼长之下,用不了多久整个京城的经济命脉,都将被他掌控。 这时,林安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王爷。” “说。”林毅眼睛都没睁。 林安躬身道:“王爷,外面出事了,有几个不怕死的读书人想把《讨贼檄文》贴到咱们王府的大门上。” 芦德豪一听这话,当即就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妈的!这帮给脸不要脸的酸儒,活腻歪了是吧?大哥,您下令,我这就带人去把刘文涛的相府平了!” 林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对林毅禀报道:“王爷,那几个读书人被门口的侍卫抓住了,其中一个叫得最凶的,被侍卫砍了一条腿,连着那篇檄文一起都给扔出去了。” “嗯。”林毅淡淡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侍卫的做法。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他连生气的兴趣都没有。 芦德豪却觉得不解气,愤愤不平地说:“大哥,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依我看,就该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吊在城门上风干!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林安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道:“王爷,芦小公爷说得虽然冲动了些,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檄文一出,您在士林中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长此以往,恐怕对您的大计不利。” 林毅终于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林安和满脸愤慨的芦德豪,忽然笑了。 “呵,名声?那玩意儿值几个钱?本王要是真在乎名声就不会带兵封城了。他们想骂,就让他们骂去。骂得越难听,本王越高兴。” 林安和芦德豪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毅慢悠悠地解释道:“他们骂得凶,说明本王做的事情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越是跳脚,就说明他们越是害怕。一群只会摇笔杆子的废物,除了骂街,还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用口水淹死本王不成?” 这话说得,霸气! 芦德豪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林毅磕一个。 林安显然还是有些担心,刚要问,就听林毅继续又说:“本王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财富。只要刀把子和钱袋子都握在本王手里,那帮文人就算把本王骂成鸡你太美的阿坤又能如何?” 鸡你太美?阿坤? 什么意思? 第81章 断我财路如杀父母?那就送你全家上路 芦德豪和林安对视一眼,都没明白。 林毅笑了笑:“呵呵呵,听不明白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骂人是填不饱肚子的。” 林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毅说:“况且前方探马来报,北境十万大军,在纳兰库的带领下还有二十天就要分批抵达京城了。有他们在,文人们随便骂,至于那篇檄文……正好,本王最近如厕缺点擦屁股纸。让他们多写点,本王都收了。” 芦德豪一听,当即猥琐大笑:“哈哈哈哈,大哥英明!那逼丞相写的东西就适合擦屁股!” 林安也是忍俊不禁。 有这样一位杀伐果断,又视名声如粪土的主子,何愁大事不成?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守门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神色慌张。 “王王王爷!不好了!” 林安眉头一皱,骂道:“放肆!竟敢在王爷面前失礼!” 芦德豪更是上去给了他一脚。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王爷顶着!好好说话!” 那小厮被踹得一个趔趄,也顾不上疼,跪在地上指着大门方向,说道:“王爷,刑部侍郎郭傲来了,在门口破口大骂,指名道姓地要您出去,说,说要跟您理论理论!” 芦德豪一愣:“理论?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王爷理论?” 林安问道:“王爷?” 林毅冷冷一笑。 心说,老子等的就是这个。 光靠一篇檄文,还不足以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对那些世家大族动手。 现在终于有不开眼的傻子,主动把脖子伸到自己刀口下了。 “走,出去看看。”林毅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看看哪个嫌命长的倒霉蛋,敢在本王府门口撒野。” ...... 我们汉族人民最好信儿了,有点什么事儿就围拢一堆人。 此刻王府大门外面,几十个粗衣烂衫的百姓正站在一个身材肥胖,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后面看热闹。 这人正是刑部侍郎,郭傲。 “林毅!你个黄口小儿,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他身后的家丁们一个个也是趾高气扬,对着王府门口那几个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侍卫指指点点,嚣张到了极点。 “听见没有!让我们家老爷进去!” “你们这群看门狗,瞎了眼吗?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刑部侍郎!正四品大员!你们也敢拦?” 王府的侍卫们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如标枪般站得笔直,眼神冰冷。 他们是林家的家臣,只听摄政王的命令,别说一个刑部侍郎,就是南宫雄亲自来了,没有王爷的命令,也休想踏进王府大门一步。 郭傲见自己骂半天,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今天也是被气昏头了。 南市最大的赌场“天香楼”,每个月能给他带来至少三万两白银的进账,是他整个家族最重要的财源,如今因为一道圣旨,就关门大吉。 这简直就是在他心口上剜肉啊! 再加上刘文涛那篇《讨贼檄文》的鼓动,郭傲自觉有满朝文武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这才带着家丁,气势汹汹杀上门,想找林毅讨个说法。 在他看来,林毅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公然与整个文官集团为敌。自己只要闹得够大,让他下不来台,他就得乖乖给开个后门。 “林毅,你这断子绝孙的狗东西,仗着自己是摄政王就敢强迫陛下!你这是要与天下士大夫为敌吗?!” “你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就一头撞死在你这王府门口!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个乱臣贼子是如何逼死朝廷命官的!” 郭傲越骂越起劲,甚至开始撒泼打滚,一副无赖的嘴脸。 周围的百姓们看得是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胆子也太大了,敢在摄政王府门口骂街?” “你不知道?这是刑部侍郎郭大人,听说他家的赌场被王爷给封了,这是来闹事了。” “活该!他那赌场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封了才好呢!” “就是!王爷这是为民除害,这姓郭的还有脸来闹?” 百姓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到了郭傲耳朵里。 “你们这群刁民懂个屁!老子开赌场那是给朝廷创收!你们一群泥腿子也敢议论朝廷命官?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都抓进刑部大牢!”郭傲气得脸都紫了,回头指着那几个说话的百姓喝骂。 百姓被他这么一吓唬,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了。 开玩笑,人家可是刑部的高级领导,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给你抓进去。这年头,杀人犯他们或许抓不着,但抓这种污蔑官员的百姓可是手拿把掐。 这时,王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毅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猥琐的芦德豪以及管家林安。 郭傲一见正主出来了,气焰更加嚣张,指着他鼻子就骂:“林毅!你终于出来了,老子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林毅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何人?” 郭傲被他这副藐视的态度激怒了,挺着大肚子,傲然地说:“老夫乃当朝刑部侍郎,郭傲!林毅,你目无君父,强逼陛下下旨,关停京城赌场,此乃大逆不道之举!今天,老夫就要替天行道,好好跟你理论理论!” 他倒是不傻,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断他财路之类的话。 理论嘛,当然得戴个高帽子。 林毅双手抱肩,露出一丝笑容:“理论?你也配?” “你!”郭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林毅!你别以为你是摄政王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天下终究是南宫家的天下,我等文臣才是国之栋梁!你一介武夫,怎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林毅看着他咆哮的样子,忽然有点懵。 自己前段时间是不是太消停了?这家伙居然不怕我。 你忘记我连圣旨都敢撕这件事情了吗? 林毅摇了摇头,心说,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啊。 他看向林安,笑得有几分残忍:“林安,本王问你,按照大周律例,当街辱骂王爵是何罪名?” 林安躬身,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回王爷,按律,当斩。” “那以下犯上,在王府门口咆哮喧哗,意图冲击王府,又该当何罪?” “罪加一等,当诛九族。” “诛我九族?哈哈哈哈”郭傲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仰头大笑,“来来来,林毅,别说老夫瞧不起你!你今天敢动老夫一下,就要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你敢吗?” 林毅轻描淡写地说:“意思就是你承认你犯了这些罪?” “对,老夫骂的就是你这个逆贼!” “噗呵呵呵呵,”林毅直接被气笑了,“唉,真是有段时间没碰到这样的人了,来啊,把他给本王抓起来。” “是!”门口的四个侍卫齐声应喝,手持长剑,跨步上前。 第82章 夫人还收脏钱呢?林毅已经杀上门了 郭傲一愣,他没想到林毅竟然敢真动手,当即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身边的家丁就围上来,将主子护在后面。 “大胆!” “竟敢威胁侍郎大人,还不退下!” “你们几个家臣别以为仗着王府就能横行无忌!” “当心陛下诛你们九族!” “赶紧滚,别给脸不要脸。” 这几个家丁明显也是豪横惯了,见到全副武装的家臣居然都不害怕,还敢叫嚣。 林毅一挥手:“杀。” 一声令下,其中一名家臣立刻挥舞长剑。 “噗!” 骂人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脑瓜子就齐齐飞了出去,脖腔里的血库库往外喷。 “啊!” “不要啊!” “求求你饶了我!”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噗噗噗。 剩下的几名家丁傻眼了,刚要跑,就被侍卫们三下五除二全宰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几个人头滚到了脚边,当即吓得大喊。 “妈呀!杀人啦!” “快跑啊!” “慌什么,林家不伤百姓!” “那快去报官啊!” “你傻呀,他不就是官吗?” 几个百姓吓得脸都白了,也不敢再看热闹,掉头就跑。 而有些了解林家行为作风的百姓,则是继续站在这看,激动得浑身颤栗 这些贪官压在他们头上多少年了,终于看到报应了啊! 侍卫杀完了人,带血的长剑直接抵在郭傲脖子上。 “别别别!不要杀我!”郭傲吓坏了,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尿裤子,赶紧举起双手。 他是万没想到,林毅居然真的敢动手,还当街杀人! 他难道就不怕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吗?就不怕被士大夫阶层集体抛弃吗? “抓起来。”林毅再次下令,侍卫拿出绳子把郭傲捆上。 郭傲色厉内荏地吼道:“林毅!老夫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居然敢指使手下当街杀我家丁,现在又胁迫老夫!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林毅点点头:“好啊,本王等着。” 说完,他转头看向芦德豪:“德豪。” “大哥?”芦德豪连忙上前一步。 “给你五百人,去把他家给本王抄了。”林毅指着被侍卫按在地上的郭傲,“所有金银细软,古玩字画,房屋地契,家里的产业,但凡是能还钱的,一样不留,悉数充公。”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抄家?! 这……这也太狠了吧! 郭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林毅!你敢!你蔑视大周律法,无法无天!你要造反吗?!” “你以为我不敢造反吗?” 这是林毅跟郭傲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转身对芦德豪挥挥手,“去吧,办得漂亮点。” “得嘞!大哥您就瞧好吧!” 芦德豪兴奋地直搓手,对着王府内院大吼一声:“来人!点齐五百精锐!跟我去抄了郭侍郎的家!” “是!”府里的回音相当兴奋。 因为每次抄家回来,王爷都会分一点给兄弟们。 跟着这样的王爷,有前途啊! “林毅!你敢!我是朝廷命官,金陵郭家的族长!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林毅!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林毅,你这王八羔子草的,我是刑部侍郎!刑不上大夫,你不能对我滥用私行!” “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告你的!!” 没有人理会郭傲的咆哮。 很快,五百名身穿黑色铠甲,手持环首刀的家臣涌了出来,杀气腾腾。 郭傲一看这架势,当即就萎了,嘴唇直打哆嗦。 林毅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抄我家! 完了……完了啊!! “走!去郭府!”芦德豪大手一挥,命人架起郭傲,几百人呼呼啦啦朝郭府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满地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心说,这摄政王也太霸道了吧?说杀人就杀人,说抄家就抄家,连个机会都不给! 不过……为什么看着这么解气呢? ...... 郭府。 会客厅里檀香袅袅,郭傲的正房夫人芈氏正靠在罗汉床上,端着一杯上好龙井。 她保养得极好,四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一身锦绣华服,头上的金钗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尽显雍容华贵。 坐在她下首的是一个身形微胖,满脸谄媚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绸缎,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大金戒指。 一看就是个地方上的富商。 “夫人,您看这事儿……”富商搓着手,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小人那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是……唉,都怪小人平日里疏于管教,才让他犯下这等大错。” 芈夫人放下茶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礼单,心里很是舒坦。 皇帝下旨禁止赌场,家里的进项少了一多半,此刻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淡漠:“孙太守的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你家那孩子可不止是迫害了那户人家的女儿,还失手把人给打死了,对吧?” 富商的脸当即垮了下来,点头哈腰地说:“是!是!犬子已经知道错了,整日在牢狱里以泪洗面,悔不当初。只是……只是那家人不依不饶,非要犬子偿命,连银子都不要。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斗胆求到夫人您这里来。” “哦?连银子都不要?”芈夫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意外,“这年头,还有这么不识抬举的贱民?” “谁说不是呢!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富商立刻附和道,“小人愿意出一万两买我儿一条命,他们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夫人,您可得为小人做主啊!” 芈夫人心里冷笑一声。 这富商心里想什么,她清楚得很。 什么人家不愿意要钱,分明就是他不想给。 一万两银子与其给那贱民,不如来自己这当个敲门砖呢,起码以后还能傍上刑部侍郎这棵大树。 商贾么,唯利是图。 不过,看在这份礼单和孙太守的面子上,这个忙倒也不是不能帮。 毕竟老爷在邯郸还有一千五百亩地呢。 想到这,芈夫人伸出戴着翡翠镯子的纤纤玉手,又轻轻抚了抚鬓角,慢悠悠地说:“唉,你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好,朝廷查得严,你这事儿……不好办呀。” 第83章 伯母别怕,我是来抄家的 富商知道芈夫人准备狮子大开口。 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是那是,小的明白夫人的难处,所以这次除了礼单外还特意带了点地方特产。”说完他起身,把旁边一个酒坛捧起来,“夫人您看,这是邯郸特产的美酒,最适合夫人了。” 芈夫人淡淡一笑,让丫鬟把酒坛接过来,然后掀开封泥往里面一看,笑意更浓。 “呵呵呵……我记得陛下以前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但你既然是孙太守介绍来的,又诚心悔过,这个事儿呢……我就替我家老爷应下了。” 富商一听,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当即就跪下磕头:“多谢夫人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行了,起来吧。”芈夫人最见不得商贾的这种丑态,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且放心回去,你儿子死不了。过不了几日消息就会传回邯郸,到时候你再去衙门里走个过场,把人领回来就是了。” “是!是!小人全听夫人安排!”富商千恩万谢。 要知道郭傲虽然是刑部二把手,但却掌管着大周的整个刑狱,要想在案卷上做点手脚,把死罪改成活罪,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回来京城真是来对了,不仅救了儿子,还搭上了刑部侍郎这条线! 以后的日子有搞头了! 芈夫人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事情说完了,你也该回去了。记住,此事不可对外声张,免得落人口实,给我家老爷添麻烦。”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守口如瓶!”富商连连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会客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便是家丁、护院们的惊呼和惨叫。 “什么人!胆敢闯侍郎府!” “啊!我的腿!” “快来人啊!” “快去禀报夫人!” “砰!”一声巨响,会客厅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芈夫人和那富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放肆!什么人如此大胆!”芈夫人猛地起身,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她身为刑部侍郎的夫人,在京城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阵仗。 只见门外,一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脸上挂着猥琐笑容的年轻公子哥,带着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家臣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鲁国公之子,如今摄政王林毅跟前的新晋红人,芦德豪。 他身后那些家臣个个身穿黑衣,腰挎佩刀,眼神冰冷,一看就不是普通护卫,而是那种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 芦德豪压根没理会她的呵斥,小眼睛在会客厅里滴溜溜一转,最后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富商身上。 “哟,挺热闹啊。”芦德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伯母这是在会客呢?还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啊?” 那富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得魂不附体,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来给夫人请安的……” 芈夫人认得芦德豪,当即气得脸色铁青。 “芦德豪,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刑部侍郎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是想造反吗?!” “造反?哈哈哈哈。”芦德豪夸张大笑,“伯母,您这帽子扣得可真大。不过呢,您还真说对了一半。”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芈夫人面前,盯着她的脸蛋说道:“我今天,还真就是奉命来抄家的!” “抄家?”芈夫人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道:“呵呵呵呵,芦德豪,别说你,就是你爹芦步亭来了也不敢在我府里放肆!识相就赶紧滚出去,跪在门口等我家老爷回来,否则我就劝老爷以私闯民宅的罪名逮捕你!” 面对芦德豪近乎是羞辱的距离,芈夫人半步都不退。 因为她根本不就害怕。 鲁国公为了避免斗争,早就退居二线了,现在说话都没有六品小吏好使。她堂堂刑部侍郎的夫人,连他爹都不怕,怎会怕芦德豪呢? 芦德豪看她那的尖酸刻薄样儿,就知道这夫妻俩的脑子都不太好使。 郭傲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到王府门口闹事。 他妻子面对如狼似虎的王府家臣,非但不害怕反而还言语威胁。 唉,这帮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形势啊。 “伯母,你是不是在宅门里待久了,脑子也变成榆木疙瘩了?现在京城里谁说话声最大,你心里没点数吗?”芦德豪伸手指了指摄政王府的方向,“晚辈今天是奉王爷的命令,查抄刑部侍郎府。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芈夫人闻言脸色一变。 摄政王林毅! 别人不知道,她作为官家夫人怎么会不清楚这几天京城里发生的巨变?林毅那个疯子连皇帝圣旨都敢撕,连丞相都敢逼着下跪,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尤其是那道“禁赌令”,更是直接断了他们郭家最大一笔财路。导致老爷这几天在家里摔坏的古董花瓶,比过去一年都多! 难道……林毅真的要对郭家下手了? 不可能啊……我们郭家和林家素无往来,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林毅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你……你胡说!”芈夫人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郭家与摄政王府无冤无仇,王爷为何要抄我们的家?你这是假传王爷的命令,想公报私仇!” “无冤无仇?”芦德豪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可能伯母还不知道吧?刚刚郭大人带着家丁在王府门口咒骂摄政王,还侮辱先王。呵呵呵,伯母作为刑部侍郎的夫人,这罪名……不用我说吧?” “什么?”芈夫人身形一晃,往后退了一步,被丫鬟扶住,“不可能,老爷怎么可能干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她问身边的丫鬟:“他那阵不是说要去找丞相吗?为什么去王府了?” “奴婢也不知道呀……” 完了,这下完了。 虽然刑部侍郎是四品官,但是没有爵位!人家林毅可是世袭罔替的摄政王,你当街骂人家,还骂人家祖宗,这不是找死吗? 芈夫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芦德豪冷冷一笑:“呵呵呵,伯母也不必惊慌。我大哥说了,他从不找好人的麻烦。郭大人作为刑部侍郎,这些年干了多少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破事?你应该清楚。所以啊,抄你们家就对了,连陛下都不会说什么。” “你血口喷人!我家老爷为官清廉,勤政爱民……”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一搜就知道了。”芦德豪打断她的话,然后大手一挥,对家臣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抄!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别管金的银的,铜的玉的,但凡是能还钱的都给我抄走!谁敢反抗,就地打断腿!” “是!” 那群如狼似虎的家臣应声而动,立刻就要冲进去。 “住手!!” 第84章 伯母,我看你也风韵犹存嘛 就在这时,被捆成粽子的郭傲,蹦蹦跳跳地靠过来:“芦德豪!你这小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真敢在老夫的地盘上撒野!” 芦德豪跳起来就是一脚:“滚你妈的!” 郭傲像僵硬的死狗,直挺挺就躺了下去。 “老爷!”芈夫人和丫鬟失声尖叫。 “你竟敢打我!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们,我要诛你们九族!”郭傲脸先着的地,鼻子嘴巴里都是血,就这还疯狂叫嚣呢。 芦德豪被他骂出了火气,走到面前,蹲下去,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两巴掌下去,郭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你……你还敢打我……”郭傲被打蒙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蔫不拉几的芦德豪竟然敢殴打朝廷四品大员! “老子打的就是你!”芦德豪反手又是一个耳光,“老子今天不光打你,还要抄你的家,睡你的小老婆!” 说完,回头将目光转向已经花容失色的芈夫人,表情猥琐:“伯母,我看你也风韵犹存的嘛,要不我们试试?晚辈肯定比郭大人要强得多!” 说着,他站起来向芈夫人走去。 郭傲眼珠子都充血了:“小兔崽子,你敢!” “哈哈哈哈,你且看小爷敢不敢!”说完,芦德豪竟真的在芈夫人脸蛋上掐了一下。 “啊!滚开!你这个登徒子!”芈夫人尖叫着挣扎,却被芦德豪一把搂住了腰。 “伯母,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但如果你再嚷嚷,我就让人把你的嘴缝起来。”芦德豪的脸色突然有些冷,“来啊,把这婆娘也给我捆起来,嘴堵上。” “是!” 立刻有家臣上前,用绳子将芈夫人捆了个结实,又用一块破布堵住她的嘴。 郭傲看着自己的夫人受辱,气得双眼血红,拼命挣扎:“芦德豪!我操你祖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你没机会做鬼了。”芦德豪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们夫妇,对着家臣再次下令,“给我仔仔细细地抄!不止是东西,把这府里的女人也都给我捆起来!一个不许漏掉!晚上带回王府去,让王爷好好乐呵乐呵!” “是!” 家臣里分出五十个来,专门负责逮人。 一时间,整个侍郎府彻底乱了套。 女人们的尖叫声,孩子们的哭喊声,瓷器碎裂的碰撞声,家丁们徒劳的抵抗声,交织成一片,响彻云霄。 郭府后院里住着郭傲的六个小妾,这些女人平日里养尊处优,除了争风吃醋,就是喝茶听戏,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几个手持钢刀的黑衣大汉踹开房门冲进来的时候,她们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一个平日里最受宠的柳姨娘,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带头的家臣咧嘴一笑:“几位夫人稍安勿躁,我等奉王爷之命,请各位夫人去王府做客!” “什么?” 那家臣说完也不管她们同不同意,直接上前,像抓小鸡一样将这些细皮嫩肉的姨娘们一个个从罗汉床、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啊!你们这群粗鲁的狗奴才!” “别碰我!我的衣服!” “救命啊!老爷救命啊!” “可恶的登徒子,你往哪摸呢!” “你放开我!老爷!!”小妾们拼命挣扎哭喊,但没有一点用,很快就被绳子捆了起来,嘴里塞上布条,被家臣像一串粽子似的拖了出去。 另一边,郭傲的寡妇妹妹郭芙,正在自己小院里念经礼佛。 丈夫早逝,她又没有子嗣,没办法执行“夫死从子”,只能“夫死从兄”了。 突然,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几个家臣闯了进来。 郭芙吓了一跳,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为何擅闯贫尼清修之地?” 她强作镇定,双手合十。 家臣很有礼貌地说道:“卑职叨扰,请夫人恕罪。奉王爷命令,请夫人到王府一叙。” “王府?”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自从回到郭家,她就再也没出过门。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要自己去王府?那自己的名节怎么办? “不,贫尼不去。” “那卑职只好得罪了。”说完家臣们一拥而上,根本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被捆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哥!救我啊!” 郭傲根本听不到。 今天郭府里最倒霉的,还要数来郭府串门的几位女眷。 郭傲的大姨子和小姨子,也就是芈夫人的两个亲姐妹,今天正好过来陪姐姐喝茶聊八卦。 还有另外两位官员的夫人,也是芈夫人的好友。她们本来正在偏厅里叽叽喳喳地说着美妆、打扮,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突然就被人闯了进来。 “砰!” “几位夫人,王爷有令,请几位夫人到王府休息。” 几个女眷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人说道。 “放肆!”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夫君是通政司的参议!”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让我家老爷把你们全都抓进大牢!” 这些官家夫人们平日里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的,一上来就摆出官威,试图吓退这些不速之客。 可惜,她们打错了算盘。 王府的家臣只会执行林毅的命令,从来不管对方是谁。 “那就得罪了。” “啊!” “干什么!” “非礼啊!” 带头的家臣一脚踹翻茶桌,把她们也捆起来带到院内,和郭家的女眷们汇合到一处。 院内的空地上跪了一大片女人。 郭傲的正妻芈夫人,六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守寡的妹妹郭芙,三个尚未出阁的女儿,再加上那几个倒霉的茶搭子,足足有十几号人。 她们一个个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但却没有人害怕,眼神里全是对那些家臣的怨恨。 到底是上位者,气势上根本不输。 芦德豪背着手,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不错不错,郭大人真是艳福不浅啊。老的嫩的,胖的瘦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就是不知道,你这寡妇妹妹是什么滋味儿,嘿嘿嘿……”他的目光在郭芙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好像透过衣服看到肉了一样。 郭芙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绑在一旁的郭傲,看到自己的女人们受到如此奇耻大辱,更是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要吃人。 “芦德豪……你不得好死……” 芦德豪压根不理他,欣赏完了自己的“战利品”,便开始指挥手下们清点抄出来的财物。 箱子,一箱接一箱地从府里抬了出来。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而芦德豪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宝,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少了。 郭傲在刑部待了这么多年,所捞的油水绝对不止眼前这么点。 他眯起眼睛,走到一个被打开的箱子前,随手拿起一锭金元宝掂了掂,又看了看那些珠宝玉器。 成色倒是不错,但数量上和他预想的差太远了。 都说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想来郭傲这老小子肯定把大部分家产都藏起来了。 呵,倒是还算谨慎。 可惜啊,我是来抄家的,不像其他官员那样走过场。 想到这,芦德豪阴冷一笑走到郭傲面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郭大人,你很不老实啊。” 第85章 抄家抄到前朝公主,哪这么多公主啊 郭傲依然梗着脖子,眼睛里满是血丝,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劲:“芦德豪,你敢打老夫!你废了!你前途没有了!你将受到天下所有文人士子的口诛笔伐!林毅那狗贼也保不住你!” 芦德豪冷笑一声。 他才不吃这一套呢。 “郭大人,你嘴硬可以,但别忘了你家里可不止你一个人。你老娘今年有七十了吧?唉,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攥着钱财不撒手,何必呢?” 芦德豪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再不老实交代,把你妈杀了。 果然,郭傲瞳孔一缩。 作为文人士子,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可以不在乎老婆孩子,但母亲绝对是他的逆鳞。 何况他老娘是前朝公主,先帝义妹,更是与老摄政王有过一段情分的人。 这些年虽然不问世事,足不出户,但在郭家却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郭傲觉得自己就算死,也没脸去见祖宗。 他张了张嘴,想骂,却发现骂不出来,只能色厉内荏地威胁:“你这贼子……你敢!” 芦德豪直起身子,笑道:“呵呵呵呵,我敢不敢郭大人心里清楚。王爷说了,郭家所有的东西,但凡能换钱的一样不留。你要是不配合,那我这群兄弟就得‘好好’找找了。嗐,这找东西嘛,你也知道,难免会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人,万一老人家受了什么惊吓,有个三长两短的……” 疯子! 疯子啊! 居然用亲娘来威胁我,这芦德豪还是人吗? 就在郭傲准备交代的时候,大院深处传来一声苍老却十分威严的声音:“何人在此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拄着一根佛头拐杖,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年过七旬,但腰板笔直,双目炯炯有神。 脸上虽然布满皱纹,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的家臣们都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芦德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恭敬。 这小子虽然跋扈,但对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太太,还是知道分寸的。 这可是差点成为林毅奶奶的人物……不好惹的。 芦德豪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十分客气:“晚辈芦德豪见过懿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完颜懿根本没理他,把目光落在郭傲身上,眉头紧锁:“孽子!你又惹了什么祸事?” 郭傲看到自己老娘,眼泪哗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就像小时候受了点伤,在同学们面前没哭,但在见到母亲的时候却嚎啕大哭。 他想说“儿子不孝”。 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犯什么错啊,是这帮人不讲理,骂两句就抄家。 南宫懿拄着佛头杖来到郭傲身边,看着他被打肿的脸,以及捆得结结实实的身体,脸色沉了下来。 随即缓缓转头,看向芦德豪:“芦家小子,你今日带着人闯府,殴打朝廷命官,还把老身儿子捆绑如此,是何道理?你当真以为这京城没有王法了吗?” 芦德豪心里一凛,暗道一声晦气。 他刚才只是想吓唬吓唬郭傲,没想到这万年不出大门的老太婆居然自己出来了。 这回可是惹上麻烦了。 这完颜懿十五岁以公主身份出嫁,帮助郭家成为从龙之臣,几十年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其美名天下皆知。 与其得罪她,芦德豪更希望自己得罪的是皇帝。 可偏偏他今天又是执行林毅的命令,若不办妥帖了,以后还怎么跟着大哥混?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答道:“回公主的话,晚辈不敢不敬。只是郭大人在摄政王府门前咒骂王爷,侮辱先王,按照大周律例当斩。王爷念及旧情,只让晚辈前来抄家,已是法外开恩。至于郭大人被打,那是他自己嘴贱,辱骂在先,晚辈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还请公主恕罪。” 芦德豪话里话外说得滴水不漏,其口才要比胖子好上百倍,既表明了林毅的“仁慈”,又把自己动手的理由说得合情合理。 南宫懿一双老眼,目光锐利:“呵,伶牙俐齿。林毅那臭小子连圣旨都敢撕,岂会念及旧情?老身看他不过是想借此机会,铲除异己罢了!” 芦德豪没想到老公主竟把林毅看得这么透彻,内心更加震惊,忙低下头,不敢接话。 南宫懿见他沉默,又冷哼一声:“哼!你们这些小辈,一个个都以为自己聪明绝顶,玩弄权术。可你们忘了,这天下还是南宫家的呢!岂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能撼动的?” 她话里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无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云变幻没见过?同时也见过太多的权臣起落。 她知道林毅现在势大,但她也知道林毅的这种做法,是在与整个京城的世家大族为敌。 是在自掘坟墓! 芦德豪心里不舒服,但嘴上还是恭敬地说:“公主教训的是,晚辈谨记在心。只是王爷的命令,晚辈不敢不从。” 南宫懿回头看了看狼狈的儿子,心里一阵刺痛。 她当然知道儿子行事贪婪,贪得无厌。 但他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于是她也深吸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芦家小子,老身知道你也是奉命行事。这样吧,你让林毅来见老身一面。老身与他爷爷,也算有些交情,或许……老身能劝他收手。” 芦德豪心里一喜,正愁怎么给林毅找个台阶下呢。 老公主亲自出面,正好可以缓解一下僵局。 “公主说的是。晚辈这就回去禀报王爷。只是在此之前,还请公主让郭大人把藏匿的财物交出来。晚辈奉命抄家,若是空手而回,恐怕不好向王爷交代。” 郭傲见老娘松动,赶紧说道:“母亲,不可以啊,那些钱是我们郭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们不能……” “啪!”南宫懿甩手就是一嘴巴,“逆子!还不老实交代!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娘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郭傲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母亲!” “住口!亏你还在官场沉浸多年,为何如此不识时务!?” 第86章 抄家抄回一车美女? 在完颜懿看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保住命才是硬道理。 否则就算你有再多的钱又能怎样?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要便宜林毅? 郭傲对母亲的行为很不理解,但也没有再坚持。 总归来说,他还是个孝子。 “是……”他看向芦德豪,“东西在后院假山下面,有一个密室。” 说完,郭傲整个人都萎了下去。 芦德豪得意一笑,朝身后家臣一挥手:“听到没有?去后院假山,把密室里的东西都给老子挖出来!快!” “是!”家臣们领命而去。 南宫懿看着儿子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里一阵绞痛。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溺爱了,否则也不会让他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 这些年,他做过多少错事,收受多少贿赂、黑钱,她的心里一清二楚。 之所以不管,就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早年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我儿子享受一点怎么了? 可今天放知,天道有轮回!曾经你冤判的错案,枉死的那些人,老天爷都看着呢! “发财了!发财了!芦小公爷,我们发财了!”一个家臣慌慌张张跑过来。 按理说他们跟着抄过洛家,已经算见过世面了,但还是被密室中的财宝震惊得无以复加。 芦德豪问:“怎么样?多少钱?” 那家臣说:“多!特别特别多!” “那还愣着干什么?搬啊!” “公爷,我们人手恐怕不够,得回去叫人!” “叫!把能叫的都叫来!” “是!” 那家臣转身要走,芦德豪又冲他喊道:“别忘了多雇点驴车马车!” “知道了!”那家臣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 芦德豪带着家臣像蝗虫过境似的把郭府搜了个底朝天。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乃至连郭傲收藏的几箱春宫图都没放过,统统搬上马车。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郭傲交代出来的巨额财宝。 除了财物细软,芦德豪还将郭府的所有女眷也带了回来。 郭傲的正妻芈夫人,六个如花似玉的小妾,守寡的妹妹郭芙,三个尚未出阁的女儿,甚至还有几个来串门的其他官员家的女眷,都被家臣们捆了个结实,嘴里塞上布条,像过年猪似的塞进马车里,往王府而去。 队伍浩浩荡荡,引得京城百姓围观。 百姓们这些年被官员压榨的很惨,尤其对郭傲这样的贪官更是深恶痛绝。 芦德豪听从林毅的建议,在大街上把郭傲宣传成十恶不赦的大贪官。 百姓闻言,变得更加疯狂。 “王爷千岁!” “终于又有贪官落马了!” “老天爷真是开眼啊!王爷是来救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啊!” 芦德豪微微一笑,心里对林毅越发佩服。 不愧是大哥啊。 知道百姓对政治斗争没兴趣,所以就使劲把政治对手塑造成贪官,来引得百姓共鸣。 牛逼! 高端! 当芦德豪带着大队人马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林毅正坐在小院的八角亭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 芦德豪噔噔噔地跑进来,脸上全是狡诈的笑容:“大哥!哈哈哈,弟弟幸不辱命,把郭府所有财物,一样不落全都抄回来了!就连郭傲那老小子藏在密室里的宝贝,也被我挖出来了!您这回可是发了大财了啊!” 林毅放下茶盏,颇有几分满意抬头看去。 可就这一看,他便懵了。 只见芦德豪身后跟着不少女人,一个个捆得和大闸蟹似的,满脸泪花。 他指着女眷们问道:“你这什么情况?” “啊?”芦德豪看了眼,说:“哦,大哥不是说了嘛,只要是能换钱的都抄回来。我心思着,这些女人留在郭家也是没啥用,就也带回来了。” 说到这,芦德豪像邀功似的,做了个“大哥请选妃”的动作。 “大哥您瞧瞧有没有能上眼的?先尝尝咸淡,尝完了卖掉。蚂蚱腿也是肉啊对不对?” “对你大爷!”林毅站起来就是一脚。 “哎呦!”芦德豪被踹翻在地。 林毅骂道:“你拿本王的府邸当什么呢?收容所啊?上哪安置她们去?” 芦德豪揉着屁股,满脸委屈。 “大哥,你那轩辕楼不是一直空着嘛,收集天下美女有何不可?” “滚!净他妈给老子丢人!” 林毅气得不行,差点把茶杯都摔了。 抄家抄家,抄的是家。 不是进村的土匪,看见什么拿什么。 这整回一大帮子女人,而且看起来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放在府里就是祸害,卖出去又没人敢要,纯纯白吃干饭! “大哥,我错了,你消消气。”芦德豪爬过来,给林毅顺胸口。 身后的幂幂也一个劲儿地给他拍后背。 林毅说道:“这都是什么人?” “额……是郭傲的正妻芈夫人,还有六个小妾,寡妇妹妹郭芙,三个女儿,以及几个来串门的……不知道什么官员家的女眷。” 林毅:…… “你怎么不把懿公主也抢回来?” 芦德豪一撇嘴:“那老B太太抢回来有啥用?回头薨了还得出丧葬费。” “我去你大爷的!”林毅气得又是一脚:“我让你抄家,你给整一帮女人回来,你要死啊!?赶紧都他妈给我送回去!” “啊?”芦德豪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郭芙,“大哥,你确定不尝一口吗?都说佳人易得,寡妇难求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郭芙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林毅气得都快翻白眼了,“芦德豪,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本王只想搞钱!不想搞女人,这些女眷赶紧给我送回去!否则你以后就再也别进我王府大门!” “诶?别啊大哥,我知错了还不行嘛,这就送回去!” 芦德豪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嘴上却不敢多说一句。 林毅的脾气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敢顶嘴,肯定没好果子吃。于是乖乖起身,准备带着人走。 林毅站了起来:“等等。” 言罢,他走到跪在地上的女眷们面前。 芈夫人和其他女眷看到林毅过来,都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 毕竟眼前人可是连圣旨都敢撕的狠角色。 林毅目光扫过她们,然后落在郭芙身上。 说实话,这女人确实漂亮,三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虽然被捆着,但依然保持着清冷的气质。 “你叫郭芙?” 郭芙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林毅对视。 林毅暗自点头。 不错,是个有骨气的女人。 林毅看向芦德豪:“把她们嘴里的布条都拿掉。” “是。”芦德豪上前,指挥家臣操作。 布条一拿掉,芈夫人立刻哭喊起来:“摄政王,您不能抄我家,我夫君是朝廷命官,您这是滥用私刑!” 林毅冷笑一声:“滥用私刑?郭傲当街辱骂本王,侮辱先王,按照大周律例,当斩。你若是不服,大可去京兆尹告本王。本王等着你。” 告摄政王? 林毅现在权势滔天,谁敢告他? 林毅没有再理会芈夫人,转身想走,却听郭芙突然张口说道。 “摄政王!我愿意留下伺候您,您能不能放过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