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虫族上将后,我睡了救命恩人》
1. 第 1 章等级,天赋?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往常在现实生活中难得一见的众多名流巨贾在今天却齐坐一堂。
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只为了抢夺刚刚晋升为上将就被判定通敌叛国的上将艾德斯的生育权。
今天,是前任帝国上将艾德斯的审判日,审判官严肃沉稳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艾德斯上将,今调查已确认为通敌叛国,按帝国法律,需褫夺军衔,念在其曾经功绩,由主脑开启强制匹配,为帝国诞下优质后代,”
艾德斯不敢置信,昨天成为上将的喜悦犹在眼前,转眼间,又从天堂摔入地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证据确凿?”
他真的做过吗?可这上面真的像是他自己做的一样,他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虽然凭借虫族世所罕见的S级天赋一路拼杀至上将,但他终归只是个平民。那些贵族,不是向来看不起贫民窟闯出的他吗?
从小在贫民窟的经历就告诉他,你要往上爬,幼小他空有极致的美貌却没保护它的能力,所以,小时候的他总是遮住他的脸。见的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只有获得权利才能保护自己。
为此,他拼了命的从贫民窟里冲出去,以为自己可以摆脱身不由己的命运,可命运偏偏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算来算去,结果……结果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他低垂着头,看着手上的锁链,原本低着头的艾德斯忍不住发出一声讥讽,
“哈?”
所有虫都认为他疯了,旁边的虫冲上来按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看他是不是疯了,
毕竟,疯了的虫可不好控制,伤到虫了怎么办?
脑里灵光一闪,他忽然明白,“上将又如何,只要他们想,照样能把你捏进尘埃里,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我就像路边的蚂蚁一样。”
他的异常惊动了那些坐在高台上的虫,他们终于肯施舍给他一份眼神,看看这个曾经的长胜将军,
但他只是在笑后沉默了下来,根本不管那些虫什么反应。
这就是一场瓜分他的盛宴,等级决定一切,不管他有没有叛国,都不重要,他们需要他,为他们诞下优秀的后代。
像是想明白了似的,他曾经满腔的悲愤逐渐化为嘲弄,他一直低垂着的视线慢慢向他的小腹游荡,那里,是他的生殖腔所在地,
没有任何犹豫,趁着他们没注意到他这边,他伸出虫化的手,快、准、狠的朝自己小腹的方向袭去,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毁了自己身上唯一值得他们惦记的东西,
他已经无所谓了,“你们既然这么惦记我,那我偏不如你们所愿。”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小腹处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洞口周围血肉狰狞的翻滚,看上去可怖极了,
就算雌虫的身体在怎么强大,毕竟雌虫那是他们孕育生命他的地方同时也是他们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他远远看去与似与从前一般无二,可凑近去看,便能清楚的瞧见他略显苍白的面颊。
看着他小腹上那么大的洞,他的那儿肯定是不能用了。一些虫不顾贵族的体面破口大骂,另一些虫则是眼神阴狠的盯着那个胆大妄为的雌虫,他这是在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啊,
这次,双方难得的的想到了一处去,
“这虫骨头可真硬啊,是该给他点儿教训瞧瞧了,否则,他还觉得我们好欺负呢,”
“贱虫,果然就该早点这样做的,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
看着自己的长官落到这般田地,他曾经的副官,却只能在看台下痛苦的看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官亲手毁了那儿。
他紧紧握住双手,用力到指节开始泛白,想以此来抵消胸口那撕裂般的痛觉,他紧咬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抑制住心中的悲愤,
那是他的长官啊,是在他还是个小兵时就有意无意的把他当弟弟照顾的哥哥啊,他那么好,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事。
明明今天阳光明媚,暖光穿透玻璃照在虫身上暖烘烘的,但他却控制不住的浑身发冷,他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明明心里想要救他,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与那些虫的势力相比,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竭尽全力才抑制住满腔的悲愤,因为艾德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的判刑又加重了,之前还可以通过主脑匹配给某个雄虫,现在,直接流放荒星,
荒星,那是什么地方。一般的虫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那里的虫不是罪大恶极之虫就是即将虫化的虫的埋骨之地。
能去荒星的虫能是什么好虫,那是罪恶的天堂,一切合法的不合法的都可以在那里进行。
艾德斯听到这个判决时,是有点儿开心的,没虫想死,但在虫族,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他累了,不只是身体累,比起身体的累,更多的是一种心灵上的累。
从前,那时他还很天真,坚信努力就可以改变一切,只要他成了上将,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保护的虫,
可现实让他摔了个大跟头,他在心里不停的嘲笑曾经那个天真的自己,
“努力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谎言,我拥有世所罕见的天赋,在同龄虫也算勤苦吧,我成了上将,我的付出、努力得到了回报,可在他们面前,比起上将这个身份而言,生育价值才是我最有用的东西。”
他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不是在荒星被其他虫杀死,就是自己虫化后变成没有理智只余杀戮的杀戮机器。
就连他自己都已经接受自己这样的余生时,有的虫却不愿意。
看着光脑上曾经那么耀眼的虫成了这样,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否决道,
“不可以,不可以,”他不断的摇头,似是在逃避这样的结局。
他自言自语道,
“你看看啊,这就是你拼了命保护的世界,值得吗,值得吗,啊?!!”
“为什么你要抛弃我,这个人世界有什么值得你守护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明明他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可他却食言了。
他还记得那天,明明他出门的时候还答应他要给他带他的成年礼物,他从早等到晚,从白天等到黑夜,希望渐渐落空,
他是升不起的黎明,我是落不下的明月。
“我至今还不知道,为什么他走的那么突然,”
他没办法,在这里,所有的一切看似都为他敞开大门,但时间会洗去一切,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它教会他了许多,却唯独没教会他放下。
手上的光脑散发出一点儿的幽蓝的微光,映照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这个世上总有些东西值得你留恋,总有些人你忘不掉也不想忘。
索沃里监狱,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过了许久,这声脚步的主人在一个门口停下,
目光锁定,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那个一团模糊看不清人形的东西,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强烈了,那个东西挣扎着动了起来,
仔细看才发现,那个东西不是别人,他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却惨遭诬陷最终流落荒星的艾德斯上将。
他是上将,不管他们承不承认,他都担得起。
这个人位置,是他一刀一剑、一步一个脚印拼杀出来的,就连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强。
准确的说,是强的离谱。比他努力的没他强,偏偏人家天赋还高又努力,纵使他们竭尽全力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摸不着。他是当之无愧的同辈中得第一人。
从前被称赞的那独属于“月光的赐福”的银蓝渐变发色如今脏污不堪,甚至不仔细看你都不知道这什么色,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之前穿的那身军装破破烂烂的。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轻蔑的扫向对面的虫,幸灾乐祸的望向他,
“艾德斯,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有几分像从前,你现在就是一个笑话,”
对于这些话,艾德斯没什么反应,比这更难听的他都听了不少了,他说的这些又算什么。
长久的折磨已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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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颇有几分今夕是何年的感受。
他本该死的,可偏偏他命不该绝,有一位阁下点名要他做他的雌君,
那位阁下深居简出,可以算得上不问世事了,要是普通的雄虫他们还可以找个理由随便搪塞过去,但偏偏那位阁下,他太特殊了,他们想找个理由都找不出。
再三挣扎后,在那位阁下强烈的要求下,尽管他们在怎么不甘,还是乖乖要把他送去,
不过,让他们就这么放过他,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那位阁下也没说他要怎样对吧,只要他是个活虫就好,
就算那位阁下事后追究起来,他们也早就找好了理由,难道那位阁下还能为一个卑贱的雌虫来找他们麻烦吗?
想到他们虚伪的嘴脸,艾德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想笑,却怕笑起来扯到嘴边的伤口,
“说什么为我好,让我早日习惯阁下的鞭笞,为以后做准备,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却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恶心。”
双方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偏偏他们还是要装,高贵、优雅、有格调仿佛已经成了他们的代名词,不管在怎样,都要维持体面,
他忍不住轻声问他,
“装这么久,你们不累吗?科索沃夫斯基,”
似是没想到他会说话,他呆滞了几秒,陡然惊怒道,
“闭嘴,你又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要在这点评,你有什么资格,”
艾德斯到吸一口冷气,刚刚说了几句话不小心扯到伤口,现在伤口火辣辣的疼,缓了好一会儿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轻笑,若不是科索沃夫斯基听力好还听不到,
有时候听力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对他来说,这是嘲笑、是蔑视,
“是了,是了,”
他不住的点头,“他从来都看不起他,觉得他是因为显赫的家世被提上来的空架子,我多想……多想和他亲自比一场,亲手把他打败,然后居高临下的让他承认他比不过我,”
他想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让他直视着他,看着他,可等他伸出手后才陡然意识到他碰不到他,
明明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却偏偏相聚千里。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与地,而是他与他。
最后,他只能愤愤然的垂下那双抖个不停的手,紧接着不走心的咒骂道,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打败你,然后杀了你。”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去,艾德斯才可以安心的喘口气,他尝试着动一动手,可它一动不动就那么直挺挺的躺着,
“手筋断了,或许他们应该会治一下他的,”他这样轻飘飘的想,
他微微低垂眼睑,昏暗的光线下,什么都是模糊的,唯独他的心此刻却亮的吓人,
“我还有希望,哪怕我万劫不复我也会活着,只有活着我才有机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活下去吧。”
他在心里不停的为自己加油打气。
翌日,天光大亮。他们来了,这次却并不是折磨,恰恰相反,他们给他用上了的最新款还没出售只是在军部定点实验的治疗舱,
他放心的躺下去,治疗舱里熟悉的味道让他像是回到家里一样的安心入睡,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嗯~”
多日的疲惫在治疗舱不辞辛劳的治疗下,有了一点儿缓解,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应对接下来那个雄虫,
虽然不知道那个雄虫为什么要救他,但既然他救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就算是想利用他、折磨他,他总归会留他一条命。
他这次睡了一天一夜,警惕心下滑的厉害,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雄虫的家了。
出于本能,他下意识先打量四周,出乎意料的是,这位阁下家里冷清的厉害,是标准的黑白灰三件套,
“这对吗?”他一遍遍反问自己,
“雄虫不是一向喜奢华、喜欢亮晶晶又贵的要死、丑的要命的那些东西吗,怎么他就这么别具一格,审美出乎意料的正常的不像话,”
“不是我说,这对吗,这对吗?!!”
2. 第 2 章是初见,还是重逢?
极简风,别墅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基本生活用品,这里简直和酒店没什么区别,
一时专注于别墅的装潢差点让他忘了,他是个礼物。
直到手上的酸痛感袭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五花大绑送过,给那位就不露面的阁下处置。
说起那位阁下,他也不知道,那位阁下过于深居简出,一时间让他恍然,只有一个模糊的面容隐隐约约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就当他想要动一动手缓解手腕上的酸痛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真像啊!”
耳边隐隐传来一声感叹,
只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能悄无声息走到他们身边的,除了他亲近的虫就只有那位神秘的阁下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去看艾德斯那双眼睛,至于艾德斯被称赞的绝世无双的美貌,在那双眼睛面前,聊胜于无,
艾德斯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僵硬的不敢动,任谁被贴脸突击,能忍住不动就已经很好了。
他直视着那双漂亮的、勾人的、山矾色的丹凤眼,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呵,”
他没管眼前虫的反应,就伸手摸上了他的眼睛,他的手很凉,冷的像块寒冰,动作却小心翼翼,似是生怕毁了这双眼睛。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尾,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也就这双眼睛像他几分了,要是桃花眼就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留恋,
他的声音很冷,一看就不好相处,偏偏仔细听他还听出了几丝怨念、眷恋,
“这算什么?我是这位阁下白月光的替身,他难道要和我玩虐恋情深的那套?”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等他站远起身,他才看清刚才的虫并没有走,那位阁下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旁边黑白色的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他整个人浑身上下裹挟着一股冷硬的气质,像北极荒原下永不融化的冻土,又冷又硬,
俩虫就这么僵持了起来,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分钟,
沙发上那个虫动了,他径直走到他跟前,然后直接把他身上绑着的那个束缚解开,又一言不发的回到那个沙发上,
艾德斯也是没招了,看来这位阁下喜欢主动的虫,恰好他艾德斯能屈能伸,现在他就是这么主动的虫,
为了避免引起雄虫的不满,他还是像以往那些嫁虫的雌虫膝行至那位阁下脚边,
不过,当他爬了几步时,那位阁下莫名其妙对他说,
“站起来,”
他没管,依旧继续爬,他可不想赌雄虫的善心,万一他是哄骗他的呢,
看着艾德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眼前的虫渐渐变成了他记忆中的那虫,
那时,他也是这样,他求着他别做,偏生他倔的很,
“不要,太危险了,别去,别去,好不好?”斯洛夫斯基双手紧紧攥着那人的衣角,哀求道,
对面看不清面容的那人好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缓缓伸出手温柔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开口,
“别怕啊,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回来的,你不是说想要罗玉星的星星花吗?”
“不,我不要了,再也不要了,你回来,你回来啊。”任凭他如何撕心裂肺得呼喊,他始终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的很决绝,没有丝毫留恋,背影逐渐模糊,斯洛夫斯基拼了命的跑,想要抓住那个人影,无论他怎么喊,他就是不肯回头,
他离开了,或许他也不愿他深陷于过去吧。
直到手边突然一阵温热的触感,将他的思绪从过往中拉出,无意识就将他的手拍开,
啪的一声脆响,看着艾德斯手上那格外明显的红痕,他抿了抿唇,在面子和教养之间还是选择开口道歉,
“对不起。”
他说的很小声,但军雌良好的听力还是让艾德斯听清了。捂着手的艾德斯似是不可置信,骤然抬起头望向他,
其实艾德斯根本不疼,他的皮肤比较敏感,轻轻一掐就红了,雄虫能有多大力气,这怪不得他,他只是没想到他会主动道歉,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是脑子没跟上嘴,下意识回了个“没关系。”
经过这次意外,俩人之间明显熟悉了几分,之前那种尴尬的氛围也随风散了,
只是,俩虫之间依旧不知道怎么办,斯洛夫斯基这是第一次让一个陌生虫还是一个雌虫住在家里,没有经验,而对面的艾德斯何尝不是如此,他也没和雄虫相处的经验啊,之前那套完全没用啊。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无措,斯洛夫斯基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只是看你可怜,等风头过了,以后你可以自主决定是去是留。”
“阁下,我无法生育,当不了您的雌君,您应该找个更好的,”艾德斯犹豫良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你。”雄虫满不在乎的回道,
他似乎是想起身上楼,但走到一半又顿住了,回过头对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艾德斯说了一句“你先等一下”就急匆匆的快步跑上楼,
没多久,斯洛夫斯基下来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会他手里多出来一条项链,那条项链看起来过于简洁,一颗不知名的宝石和一根看上去极其廉价的绳子,与那条绳子比起来,那颗看上去像是粗制滥造的宝石都显得贵重了许多,
但就是这么说这么廉价的、看起来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以他这种身份的身边,如今却又离奇的被他难能可贵的像捧着他的全部一样小心翼翼生怕摔了似的递给他,
他连忙摇头,
“不行,阁下,这太珍贵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没理,只是固执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眼里分外执拗,似在说,
“你要是不收我就一直这么拿着,”
看出他不容置疑的想法后,艾德斯转了个圈委婉的问道,
“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我,”
气氛沉滞了几秒,就在艾德斯以为他不会回话时,他开口了,
戴着它,你就不会精神海暴动,可以肆意使用精神力了,”
他说的很是轻巧,但对于艾德斯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艾德斯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向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
不怪他如此失态,毕竟自他出生以来,就没听说过不依靠雄虫来梳理,仅仅靠这么个破石头就不会精神海暴动,这实在是不可思议,他做梦都不会梦到这么离谱的事,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面对艾德斯的质问,斯洛夫斯基只是再次沉默,他那柔顺秋波蓝色的像碧水晴天色的长发顺从的从他的肩头滑下,恰到好处的遮住他那双情绪饱满的眸子。
他用那双满含情意的诚挚的天水碧色的眸子望着它,没有人会知道那双眼睛里蕴含着什么,太复杂、太过不可言说。
是的,是的,只有雄虫可以梳理雌虫暴动的精神海,虫族无数的科学家都证实了这一点。
“怕吗?”艾德斯这样在心里问自己,
雄虫一向脾气不好,根本不会容忍他这样僭越的质问,可艾德斯就是不信邪,他骨子里就是疯狂的,充满冒险主义。
短短几分钟,他就意识到眼前这位阁下莫名其妙似乎格外珍视他这条命,重视程度不输自己,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什么?”他这样想,
“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他这样做呢?”他不在乎,也没必要在乎,他只需要利用他身边的一切哪怕后端卑劣、上不得台面,他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也许是被他的执着所打动,斯洛夫斯基嘴唇嗫嚅了几下,他的手无意识的轻轻摸着那颗宝石,仿佛那个死物可以给予他无尽的力量。
几次想说些什么说到嘴边又卡在喉咙里,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来来回回了几遍,
就这么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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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几遍,他才说出一句不算答案的答案,
“他希望可以守护众生,你也是众生之一,”说完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假装手忙脚乱的一把将手中的拴着那颗看起来极为廉价的宝石的绳子扔给对方,
一眨眼,等艾德斯接过时连对方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望向对方逃跑的方向,艾德斯眯着眼像个老狐狸似的,一头保养得宜的银蓝渐变色长发顺着他的肩膀滑下,遮住了他那双野心勃勃的透着无限欲望的那早已不算纯净的山矾色眸子,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看起来廉价的宝石默默在心底计算着对方可以利用的最大价值,
“首先,他看起来有点儿单纯,不,或许是天真,一看就被保护的很好;其次,他好像权利很大,都能说的动议会那群老顽固把他捞出来还能保留军衔,是个可以好好利用的虫,果真是天助我也,”他肩膀轻轻抖动,垂着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哈哈,”
他的世界观经过这一切在不断的重塑,他也变得不像自己了,他开始变得斤斤计较,下意识利用身边的一切。他就这么算计着周围的一切,不管是对他抱有恶意的还是善意的,对他而言,只有能用和不能用的差别,
也许有的人会说他冷血、凉薄、没人性,可在这里,你别无选择,只能拼尽一切、抓住身边的一切往上爬。
眼看天快黑了,斯洛夫斯基说让他请便,他就顺着对方随便找了间看起来没人住过的客房睡觉。
第二天,就因为他起的比平常晚,等他起来的时候,斯洛夫斯基已经收拾好在等他了,
“哦莫,糟了,”艾德斯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懊悔难耐,
“怎么就睡过头了呢,这毕竟不是自己家,主人都起来,偏偏他还姗姗来迟,失礼,实在是太失礼了。”
就算是他在粗心大意、不拘小节、没心没肺,让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等他,他也是会不好意思的,他脱口而出一句,
“抱歉,阁下,”
看着艾德斯充斥着愧疚、懊悔的面容,斯洛夫斯基难得感到他的情绪。艾德斯昨天实在是太正经了,就像模板雌虫似的,
对于他的迟到,斯洛夫斯基并没有计较,只是伸手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等他落座后才开口,
“没关系,我也才刚起,马上食物就做好了,不用拘谨。”
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早上,艾德斯也看出了这位阁下格外好说话,只要你不碰他的底线,他就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本以为他会度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意外发生了,昨天斯洛夫斯基交到他手中的那条项链丢了,它不见了,
事情发生在他刚和斯洛夫斯基吃完饭没多久,本来是因为不太放心那条项链,想先回房间看看,
结果,他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找到,他记得他是放在身上的呀,难道那条项链长翅膀飞了,
“在哪啊,他到底在哪啊?”艾德斯翻过来覆过去就差把这个房间地皮掀开了也没找到它,
这间客房现在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枕头、被子落在地方,墙角的立着的衣柜也被他平放柜门大张,一些小东西更是零零碎碎的胡乱摆着,
看得出来,艾德斯实在是被气到了,摆出了一副找不到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要是这里有虫就好了,”实在没找了的艾德斯蹲坐在地,幻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好心虫,把那玩意儿给他,
可惜,没有好心虫,斯洛夫斯基怕吵又习惯了一个虫生活,这里除了他就只有几个机器虫了,
“等等,机器虫!”他突然一骨碌爬起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一口气直接跑到客厅,
“还好,还好,它们还在,”艾德斯拍了拍胸口,
看到还在客厅插座旁充电的机器虫,艾德斯也算是找到一个能问的东西了,
“它们在这生活了这么久,对这里的了解说不定比它的主人斯洛夫斯基还要熟呢,”
他缓缓走向正在充电的机器虫,期待可以问出点儿什么。
3. 第 3 章求而不得,悔之晚矣
他走的很慢,似是想要给自己留下一点缓冲的痕迹,
可是,距离就那么短,不管他走的再慢也该走完了这短短的一程路,
艾德斯打开手中的光脑,一板一眼的输入指令,很快,他眼前那个银白色长的极为圆润像个球似的圆滚滚的机器虫身上就冒出微微的蓝光,
“正在搜索,请稍候,”
“正在搜索,请稍候,”
“正在搜索,请稍候,”
……
他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就这么几分钟,他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了,他抬手摸了一把脸,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做出标准的祷告手势,生无可恋的乞求那可有可无的虫神,
“虫神在世,请保佑我一定要找到它呀,”他乞求的颇为诚恳,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都察觉不到的希冀,
他是一定要找到那条项链的,不管斯洛夫斯基知不知道。
他不能容忍任何干扰到他们关系的分险存在,他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的。要是他哪一天突然想起这条项链怎么办?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以后的意外铺路。
因为他只有访客权限,所以眼前的机器虫只能进行极为基础的扫描、检索,
“失败、失败,请尽快检查系统,请尽快检查系统,请尽快检查系统,”
……
那个在雄虫眼里称得上可爱的机器虫冒出一阵红光,危险的红色似在提醒眼前的人H,
“该检修了,主虫,”
但说到底艾德斯现在也只是个客人,这东西还是得让斯洛夫斯基自己报销,
眼见自己问是问不出什么,自己还把人家用了这么久的机器虫干冒烟了,艾德斯那张厚的能贴墙皮的脸上难得冒出一丝不好意思,难得的在心里抱怨自己的霉运,
“怎么我就这么倒霉,进大狱走了一趟,别人人家费劲巴拉把自己拉出来,还没来得及感谢人家,又把别人用了这么久的机器虫搞废了,我怎么就恩将仇报了呢?”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啊???”
艾德斯他是这么没招了,要说他怕吧是有点怕的,但也没那么怕,但你要说他不怕吧,别人前脚才送你,后脚你就弄丢了,搁你身上你不心虚,
就算再怎么样,艾德斯还是要实话实说的,要是他今天撒谎,那他是不会就会习以为常,往往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哪怕它是善意的,但谎言就是谎言。
艾德斯讨厌被欺骗,这对他来说意味着背叛,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好友的背刺,这比任何身体的痛苦还要痛彻心扉。毕竟,身体上的疤能消,那心里的呢?
所以,这会他也有点感同身受了,代入一下自己,一下子就不能接受了,
因此,这回的艾德斯极为真诚,整理了一下仪表,就气势汹汹摆出一副问罪的姿态就大踏步走上楼梯,向着斯洛夫斯基的卧室前进,
斯洛夫斯基一般通常情况下喜欢将自己锁在卧室里自己一个人安静待着,饭菜一般都是让机器虫按时做好送上,然后他才出门去接,吃完往门口一放,机器虫自然而然就收拾了,极为方便。早上那次,也是他特意下楼陪艾德斯吃的,为的就是打消艾德斯的不安,让他对这里有一点熟悉感,
毕竟,只要一看到他那双山矾色的眼眸,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偏爱对方。
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艾德斯在门口徘徊不前、绕来绕去、踌躇不前,他怂了。
他每次想要敲门,手刚碰到门板就像触电似的立马缩了回来,就怎么一来一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了多久,
直到那次,他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带着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表情,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敲响了那扇似是潘多拉魔盒的大门,
语气卑微的询问到,
“阁下,在吗,我能进来吗?”
他说去的话像是打了水漂似的一去不复返了,气氛就这么静下了,就当他以为他要无功而返时,卧室里穿出一声极其细微犹带着刚睡醒时略带沙哑的声音,
“你等等,我收拾一下,”就在他刚说完,很快,卧室里就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偶尔还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抱怨声,
“不是,怎么这么难穿,”
“好紧,好紧,卡住了,卡住了,”
“就这里,就这里,慢一点,慢一点,”
穿衣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有时候,艾德斯希望自己是个聋子,此时此刻恰如此时此刻,
“好尴尬啊,要是能捂住耳朵就好了,可惜捂住了也能听见,简直聊胜于无,”
为了取得斯洛夫斯基的怜悯,艾德斯是跪在他门前,这样他一开门就能看到他诚意满满的歉意,说不定到时就不会生那么大的气了,这就叫做提前下手,
一开门就看到艾德斯这副负荆请罪的场面,说实话,斯洛夫斯基被吓得心都差点跳出来了,他急忙捂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谁家好人跪在门口呀,有气无力的说到,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干嘛要跪着,地板多凉呀,快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伸出手去拽地上的雌虫似是想要把他拉起来,
可惜,地上的雌虫也是倔,他生拉硬拽怎么拉都起不来,拉了一会儿,斯洛夫斯基累的不停喘气,
一手扶着腰,一手拍着自己胸口说话断断续续的问对面这个死犟死犟的雌虫,
“你…到底要干嘛?”
艾德斯也觉得不好意思,就雄虫那脆的他一拳能打几个的身体状况,刚才也是难为斯洛夫斯基了,他用一分委屈、三分无辜、六分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到,
“我弄丢了你昨天给我的项链,你打我吧,我什么都可以接受,”说着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的挺直胸膛,准备迎接之后的狂风暴雨,
过了许久,身上迟迟没有痛感袭来,感到疑惑的他悄咪咪睁开一条缝隙,偷偷摸摸的凭借雌虫良好的视力观察对面雄虫的微表情,
有可能是他偷感太重了吧,雄虫觉察一直有一股视线若有似无的在他身上扫视,重点落在他的脸上,争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一看这死动静就知道是谁的,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眼底却不见任何愤怒,只有浓浓的包容,
这样的他,偶然间与往昔的自己重合,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做错了事就轻轻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换来他无可奈何的回头,
如今,再次见到这一面,他反而生出些许感概,
“从前只道是寻常,如今失去后才猛然发觉,当时习以为常的生活实际上是我此生最为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时的他还很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算把天捅破也没事。可那时的他不知道,是他撑起了这个家,为他遮风挡雨,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再多的快乐、痛苦在它的洗礼下也不剩什么了。
可他是个犟种,他接受不了他的不告而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把自己关在这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曾经已经做过千百遍的琐事。
因他,他对他有着非同寻常的耐心,他蹲下来平视着他语气温和的问道,
“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艾德斯,”
明明话已经到了嘴边,可艾德斯就是说不出口,他该怎么说,说我不小心弄丢了你送给我的礼物吗?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能做的就是说实话将功补过争取宽大处理,
指甲深陷掌心,刺痛感袭来,带来几分清明,他一咬牙,像连珠炮似的语气飞速一口气说完,
“我把你昨天给我的项链弄丢了,对不起,”说着他深深低下了头,没敢在看对面虫的表情,
“什么,你再说一遍,”斯洛夫斯基不敢置信的声音颤抖着问,他双手紧紧按住面前虫的肩膀,刚才的温和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肉眼可见的紧张、慌乱、着急,
他站起身,没来得及管仍跪在冰冷地板的雌虫,此时他的眼里心里都是那条丢失的项链,只来得及说一句“跟上”就急急忙忙的往走廊对面哪个房间直奔而去,
艾德斯也是个听话的,在他刚跑的时候就迅速起身连膝盖上粘着的尘土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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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拍开就紧赶慢赶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他跑进对面的房间,斯洛夫斯基一句话也没说就查起整栋别墅的监控,他就坐在那面无表情的看了一整天,连休息?吃饭的时间都用在这上面,只为找出它,而艾德斯也是有样学样,就这么站在旁边也看了一整天。
“唉~”斯洛夫斯基长叹一声,仰躺在靠背椅上,抬手揉了揉长时间盯着有些酸痛的眼睛,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一旁的雌虫,看着窗外的天色,因长时间未进水的嘴唇显得有些干燥,声音沙哑、带着愧疚的说道,
“对不起啊,让你跟着我一天都没休息了,先去休息吧。”
艾德斯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沉默着将放在桌边准备已久还温热的水轻轻拿起小心翼翼递给对面的雄虫,
似是没想到,斯洛夫斯基有些惊讶带着一丝丝不确定的问他,
“是给我的吗?”
艾德斯依旧沉默,动作幅度极小的轻轻点了点头,
斯洛夫斯基也极为尊重的双手接过,眼角带着笑意用略带沙哑的嗓音温和的开口,
“谢谢。去休息吧,这么晚了。”
看着雄虫疲惫不堪的眉眼,他突然有些嫉妒那个雌虫了,心里酸的厉害,明明那么累,却还要强撑着安慰、感谢他。
“唉π_π”他在心底叹口气,看着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里的雌虫,牵着他的袖子就往他昨天睡的客房拉,
“就当看在那杯水的份上了。”
他强硬的让他去休息,将他安顿好后,困的已经睁不开眼的斯洛夫斯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推开门就直接躺床上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的洒落在艾德斯的脸上,他睡的姿势很标准,不愧是军雌出身,
意识逐渐清醒,但就是不想醒,脑子混混沌沌的,头有点晕,但一想到可以知道项链去哪了,他又硬撑着起来了,
视野一点点清晰,眼前的一切渐渐显露身形,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他忍不住伸出手捂住脸,他的形象啊?!!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邋遢的雌虫,
不过,既然阁下不说,他就先装不知道,问的话就装傻充愣。
洗漱完毕后,他安安静静的吃完早饭就会房里自闭去了,
只是,今天有点奇怪,到了中午,斯洛夫斯基门前摆着的食物一口没动,以往再怎么样饭还是吃的,如今倒是怎么了?
看着他门前一口没动的食物,被害妄想症爆发的他心里蓦然升起想把眼前这扇门破开的冲动,以雌虫强大的身体素质,这简直是轻轻松松,
理智即将燃烧殆尽,但到底不是自己家,害怕担责,就只能在门口守着,站了一会儿又面露焦急的走来走去,左转转、有转转,
门口的食物越堆越多,但房里的虫始终没有出来,这栋别墅除了他就只有一个老型号的机器虫了,
机器虫倒是来了几次,但只是收了下餐盘换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食物就又走了。
夕阳斜斜的从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他越发焦急的脸上,从太阳升起等到太阳落下,艾德斯实在是担心斯洛夫斯基出事,
虽然他不是个好虫,但对方起码是他的救命恩人,该有的感恩之心他还是有的,再说,现在他明面上还是对方明媒正娶、板上钉钉的雌君,此事由他出面再好不过。
等不及的艾德斯最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一拳打爆斯洛夫斯基高价购置的最新材料的房门,斯洛夫斯基的门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偏偏对方只是衣角微脏,那只手还是完好无损,
他只是甩了甩手,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急匆匆跑进去了,
一进去,他就傻眼了,这里怎么这么大,房间怎么这么多,空间压缩技术是让他这么用的吗?
周围是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门,目测有十几扇,需要艾德斯一个一个查过去,
“要是能用精神力就好了,”他在心里叹息道,
可惜他的精神海现在破的不成样子,他的抑制剂越来越不管用了,可能再过不久他就要精神海暴动了。
4. 刻舟求剑,求的是什么?
没办法,他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一个找过去,往往一打开门里面冷冷清清的,一看就没人住,
“没有,”
啪的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艾德斯转而往另一间转去,他找的越来越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不对劲,不对劲,”他心里急得不行,偏偏现在还有好几个房间没进去,因此开门时的声音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大,
“这么大的声音只要是个正常人都醒了,偏偏现在无事发生,看起来就不正常,”
“快点儿,再快点儿。”他在心里不停的催促自己,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终于,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之后,他来到最后一扇门前,深呼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轻轻的推开了这最后一扇门,
不出所料,斯洛夫斯基确实就在这间房里。
不过,不妙的是,他穿的还是昨天慌忙套着的那套衣服,就这么躺床上睡了,还睡了一晚上,
他向四周看去,其余一切都很正常,桌子是桌子、柜子是柜子,每件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满意极了,
一切都很好,唯独窗户打开,凑的近了还能感受到一缕微风吹过你的耳边,将脸对着床睡的雄虫翻过面来,一看那红的不正常的面颊,艾德斯伸出手一摸,
果然,发烧了,斯洛夫斯基脸现在烫的吓人,过于烫人的温度从贴着他额头的指尖袭来,艾德斯却不合时宜的想起,
“比起在战场上击杀的那些丑的千奇百怪、惨绝人寰还体温偏低的星兽来说,斯洛夫斯基实在是太烫了,”
“不过……”他抬手捻了捻指尖,上面残留的温度却让他眷恋,
“不过好温暖呀。”
知道雄虫这是发烧了,确保雄虫没有生命危险后,艾德斯却有点儿难以抉择了,
“是送去医院还是用家用雄虫plus版治疗舱呢?”
艾德斯有点儿难选,虽然用治疗舱也是可以的,就一点儿小发烧,躺一会儿就好了,但斯洛夫斯基是雄虫,他担心他的身体,
可如果他去了医院,那么那群老东西一定会闻风而动,像赶也赶不走的苍蝇似的围了上来,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在斯洛夫斯基面前摸黑他、诋毁他,
他与他,难两全。艾德斯陷入了艰难的抉择,是选一个没见过多久但却救了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从小到大一直陪着他长大的他自己,他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抱着斯洛夫斯基他看着这个面容酡红的雄虫,不知该如何抉择,
可是,结果不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吗?从他闯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他的眼里闪过明明灭灭的各种情绪,最后回归虚无。
他抱起手上的雄虫,径直向外面走去。
“你看看你是怎么做雌君的,怎么让尊贵的阁下发这么严重的烧,你到底会不会伺候雄虫,是不是玩忽职守,阁下都烧成这样你才送过来,要不然你自降为雌侍,我做雌君都比你强,”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看着自己说了那么多说的口干舌燥的,结果一抬头,好家伙,他纯粹在发呆,他说的话是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呀,某个闲下来的医雌接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教导,
首都星雄虫专属医院里,艾德斯正在被那些看他让雄虫成了这个样子的那些对雄虫无脑拥护、崇拜的医护人员挤兑,
说真的,这些话真不算什么,比这难听百倍的他都听过,还能面不改色的一一怼过去,之所以还在这纯粹是因为他想第一时间就能冲进去查看斯洛夫斯基的健康情况,
他们堵在雄虫的门前,不断的诉说着那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看似是在责怪艾德斯,实则是想挤掉他上位又或者只是做个雌侍,装的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实则心里想的比谁都要多,
艾德斯又不能无缘无故的赶人,只能就这么忍着。
幸好他练就了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知识滑过了他光滑的大脑皮层,连一点儿毛也没留下。
嘎吱一声,没开了,里面陆陆续续出来了带着各种检查设施的医虫,艾德斯就忙上前,担忧的问道,
“医生,我雄……雄主没事吧,”从没说过雄主的艾德斯在说这个雄主时明显有点儿卡壳,不过,他还是顺利的说了下去,
“病人很好,只是轻微的感冒,阁下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去了,”他眼前的虫说的很简便,但重要的内容都说了,说完就急匆匆的赶赴下一场手术,
艾德斯也是在问完后逆流而上走向那间看起来十分高级、奢华的病房,
一进去,迎面而来不是雄虫那张看起来十分不是惹、看起来有点儿凶的脸,而是他病床旁整整齐齐摆放着的账单,那上面一串串零看的他是头晕眼花,
“不行了,不行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多钱,”艾德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抚着额头不停的感叹,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简直就是人与狗的差距都没这么大,虫也一样,艾德斯虽然有点儿小金库,但就没见过那么多数字,钱仿佛不是钱而只是一串数字,
“唉,不是,他哪来那么多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这年头钱这么好赚???”
毫无疑问,贫穷的艾德斯被斯洛夫斯基无意间展示的财力惊呆了。
等艾德斯调整好自己心态,再看向床上依旧在睡的雄虫时,他已经心如止水了,他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还要冷,
床上的雄虫如今看起来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那副样子来说好多了,只是大病一场,也许,他会消瘦、憔悴许多,
“本来就吃的不多,这下好了,等他病好后岂不是有可能成了风一吹就倒的那种病美人,”
“我真该死啊,要是我早一点进去他是不是就不会病的这么严重了,”
艾德斯这样都不像自己了,他什么时候这么烂好心了。
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基本的良知还是有的,他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反派,他只是不得不这样,
在虫族,这样的社会是容不下单纯、善良的雌虫的,更何况他这个从贫民窟爬上来的孤儿上将。
斯洛夫斯基对他的好,他看在眼里却无法回应,他没资格、不能也不敢将全部的信任托付到一个雄虫身上,哪怕一点点也不行,
因此,他能做的,就只有紧闭心房,守住自己的心,拼尽全力保护自己。
可在冷漠的人,在日复一日的关照下也做不到心如止水,更何况还只是在和那些殴打、虐待雌虫的雄虫做对比,他无法抑制的对他有了幻想,
“他很适合过日子,不是吗?”仅仅对一个才相处了几天的雄虫他做不到喜欢也谈不上爱,只是觉得他性格不错,和他在一起不用担心家暴。
还在病床上躺着昏迷未醒的斯洛夫斯基显然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陪着他的雌虫心里是怎样的想法,他只是因那双眼睛而起的执念做不到袖手旁观罢了。
睡了这么久,再怎么样也敢醒了,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就在艾德斯还在想着怎样对待他时,他本人已经快要醒了,在艾德斯没注意到的角落,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速度快的连艾德斯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眼睑微颤,明显是要醒来的征兆,这么明显的反应即使艾德斯在粗心大意也能看到,
之前他没醒时他还能安安稳稳坐着,如今他醒了,他反倒紧张了起来,手指无意识抖动,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一咬牙,他直接跪了下来。
而斯洛夫斯基一觉睡醒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差点儿没把他吓死,
“拜托,谁一觉起来看到一个人跪在你床头你不害怕,像上坟似的。”
等看清是谁后,斯洛夫斯基拍了怕自己被吓得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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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脏,面色苍白的用那双常年不见天日显得过分修长、苍白、泛着青筋的指骨分明的手抬手揉了揉眉心,
有气无力的说道,
“别跪了,以后也别毁了,看得我心烦。”
他如蒙大赦,霍然起身,极有眼力见的一屁股坐在他刚刚做过的那把椅子上,双手乖乖放在膝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看上去乖巧极了,
艾德斯一定程度上了解这位极其好懂的素来心软的雄虫,略带自豪的说道,
“瞧,苦肉计奏效了。”
其实,他不知道,斯洛夫斯基并没有艾德斯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一般对外他都是高冷寡言、说一不二的雄虫阁下,唯有面对他时,看到他那双和已逝故人极为相似的山矾色眼眸,下意识的心软。
每次只要一看到他那双眼睛,不管他做了怎样的错事,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替他辩解,为他开脱,他曾经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可他对他的执念已深入骨髓,逃不掉、忘不掉,它注定要纠缠他生生世世。
艾德斯与斯洛夫斯基注定要纠缠不休,双方都不知道,未来其中一方会求着另一方看看他。
现在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艾德斯知道刚刚才醒的他是脆弱的,需要适当的休息,为此极为体贴的他找个借口说是替他准备一些有意与身体恢复的营养营养餐,没等斯洛夫斯基开口就急不可耐的跑路了。
回到家里,他暂时没去考虑那条丢失项链的事,看着光脑中军部系统发来的官复原职的通知,他有点像笑,又觉得有点儿难过,最后只能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们的讽刺,
“好简单啊,他们可真会审时度势,”他笑着说,
这是有人在医院拍到雄虫对他温和的场景,这则通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发到他的光脑上,
这次,艾德斯真正的体会到权势的好处,他虽然不屑以权压人,可有权有势的好处如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摆在他的面前,
那是夏娃的禁果,吸引、诱惑着他前去摘取、品尝。
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态,认认真真的为独自在医院饿肚子的雄虫准备适合他的、营养丰富的餐食,他上学的极为优秀几乎每门功课都是满分,只是因为要勤工俭学,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科目就不太行,
恰好,他的厨艺课就不太行,他做的东西不能说好吃,只能算能吃,考试的时候还是老师看他可怜,闭着眼睛给他低分飘过,
自从加入军部后,他就没自己做过饭了,平日里只靠营养剂过活。
如今,再次拿起菜刀,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没过几天,他却觉得半生都过去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一眨眼,之前在审判庭发生的事好像已经过了很久,细细想来,才不过几天而已。”
艾德斯很少伤春悲秋,自从成为军雌,每日的活动就安排的明明白白,一天的训练课程被安排的很满,每天都要训练到半夜才能回到宿舍,一回到宿舍累的倒头就睡,眼一睁一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虫族是很好战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找仗打的路上,剩下的一天用来改路,基本上闲不下来,
就算闲下来了,还有述职报告要写,忙的脚不沾地,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因为斯洛夫斯基,他不用拼命赢爬上上将的职位就可以休息与雄虫匹配,有了大把空闲的时间,没事做的他在经历过极致的悲痛后,情绪比较敏感,就容易突如其来的伤春悲秋了,
作为一名铁血军雌,外界普遍认为军雌是硬邦邦的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不会哭不会闹没有情绪的,但他们也是生物,强烈的情感隐藏在他们冷硬的外壳下,只要你耐心的去了解,就会轻易的触碰到他们的内心,
而常有无聊的雄虫骗取军雌真挚的感情,在玩够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只剩下被骗身骗心的可怜雌虫留在原地止步不前。
5.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前车之鉴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都快数不清了,恍然间,他将那个被雄虫抛弃的可怜雌虫当成了自己,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抛弃的孤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骨子里是带着自卑的,身份的差距犹如鸿沟,不断的在提醒着他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得到权利,就可以抓住他了,”艾德斯相信自己,不容置疑的宣告那个雄虫的归属权,
他过于害怕被抛弃,曾经他的雄父抛弃了他的雌父,而现在他的雌父又在生活的重压下逼不得已抛弃了他,让他流落到贫民窟,
他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又怎么能甘心回到那个烂泥潭里去呢?这样的结局,配不上他曾进的努力,他接受不了被再次抛弃,
“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可偏偏我见到了,我就要把他紧紧抓在手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是这样坚定的认为,
可很快他又暂时否定了这个猜想,他对他并没有作为一个雄虫对雌虫的爱,哪怕只是单纯的欲望,想和他上床的那个欲望都没有,他那张过去一往无利的盛世美颜对那个雄虫而言,和一个普通的虫并没有什么区别,
斯洛夫斯基看不见他,他的眼里没有他,艾德斯常常看着那双漂亮的天水碧色眸子专注的注视着他,明明他看着他,可他好似在透过他这双眼睛看着某个令他难忘的虫,
“他是谁?”
“是他的白月光还是朱砂痣?”他不断的猜测,
他无数次想要问他,偏偏旁敲侧击没用,他像是早就发觉提前转移话题,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他那时就在想,
“他可真爱他呀,”这么纯粹的爱,对于孤儿出身又是从贫民窟爬上来的艾德斯而言,像是暗夜里闪闪发光的宝石,吸引着他前去,
“掠夺,是雌虫的天性,不是吗?”
艾德斯一点一点的切着手中那个认不出名字的红色透着绿色圆滚滚的菜,他切的很慢、很小心,就像是在切某个虫似的,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
艾德斯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那笑莫名的瘆人,
“他忘不掉又能怎么样,现在他在我手上,先得到他的身,至于心,徐徐图之即可。”
他又笑了,艾德斯总是喜欢笑,无论面对谁他总是笑脸相迎,哪怕你当面打了他的脸面,他也能笑着回礼,当天就暗地里找机会下手,以报当日之仇,
不过很少有虫发现,与他相处的虫都对他有不错的评价,说他温柔、体贴、有礼,简直不像个军雌倒像是百年世家养出来的贵公子。
他们都被他那张伪善的皮蒙蔽了眼睛,艾德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虫,他哪天不是无利不起早,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对他有用,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
而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的副官,如果他的副官不是A级雌虫,和他一样是平民出身,他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更遑论保护他、栽培他,
可艾德斯做的有错吗,他并没有主动伤寒他人,哪次不是他人先出手针对他,他才忍无可忍的回击,他只是想保护自己,这难道也有错吗?
等艾德斯回到医院的时候,在病房门口恰好碰到了被赶出去的穿着雄虫保护协会特有的工作服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
他们走的很急,连以往那标志性的笑容都消失不见,面色看上去十分难看,尽管在竭力维持体面,但还是不难看出他们难看的脸色,
很显然,他们不是吃了个闭门羹就是被阁下,冷嘲热讽了一番,毕竟,斯洛夫斯基阁下对雄虫保护协会颇有微词,感观不是很好,
对面的那群雌虫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看着他手中精致的餐盒,眼神轻视的上下扫了一圈,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有个雌虫经过他时突然冷哼一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嘲讽,艾德斯也只是心情极好的冲那个雌虫点头致意,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转身推开那扇刚刚他们才被轰出的门,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是我,阁下,”艾德斯一出声,刚刚还面带气愤的雄虫陡然变了脸色,转眼间就京剧变脸似的,嗓音柔和的对着他,
“你怎么来了,抱歉,我刚才以为他们又回来了,”
艾德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伸手扬了扬手中造型精致的餐盒,潜意识告诉雄虫他该吃饭了,
而斯洛夫斯基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听话的伸手接过雌虫手里那个餐盒,摸了摸盒子的外壳,还是温的,他把餐盒放到床旁靠着的桌子上,然后就这么盯着艾德斯,
艾德斯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雄虫的意思,就在那双腿绷得笔直像个兵似的立在那,如果不是斯洛夫斯基来来回回在他和它之间打转,艾德斯自己也猜不出来雄虫的用意,
不过,斯洛夫斯基的眼睛都快转废了,他才发现,也是迟钝的不得了了,为了让双方不那么尴尬,艾德斯自告奋勇、主动搭话,
“阁下,你看这花是不是开的不错,多水嫩啊,”
“阁下,您这病号服设计的真不错,穿在您身上更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别人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您不一样,您哪怕披块抹布都好看……”
“行了,行了,”实在是被他这明显的没说好话说的更加尴尬不起撑不住的雄虫连忙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你以往不是挺能说的吗,舌灿莲花,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如今怎么这样,”
艾德斯乖乖闭嘴,然后闭口不言。看着装聋的艾德斯,斯洛夫斯基也显然想到了从前那段不堪的往事,及时止住话头,
最终只是向雌虫招了招手,示意雌虫过来,等到艾德斯离他几步远的时候,才再次开口,
“我就是想问问你吃没吃,有必要说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吗?”
“阁下……”还没等他说什么,斯洛夫斯基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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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打断了他,不容置疑的说道,
“不管你吃没吃,现在陪着我吃,”直到这时,艾德斯才看出斯洛夫斯基那些潜藏在骨子里的独属于雄虫的强势,
不过,在这种场合,以往令他十分厌恶的霸道,如今却是为他着想的良药,真是风水轮流转。
知道他说了也没用,艾德斯就表现的十分乖巧,雄虫让做什么做什么,让吃什么就吃什么,一点也不挑食,好养活的很。
一顿饭双方吃的都挺好的,毕竟食不言寝不语,更重要的是,艾德斯觉得,斯洛夫斯基是个有秘密的虫,他喜欢享受这种一点一点慢慢挖出来的感觉,自然而然会向着对方喜欢的样子改变,
就是……就是斯洛夫斯基太奇怪了,他看起来对我态度柔和,似乎对我没有一点儿脾气,但这样子真的正常吗?军雌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假的,
艾德斯不得不为自己早做打算,与拥有一个雄虫相比,很显然,他更看重自己的命,谁都不能越过他自己。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斯洛夫斯基的秘密,而是那条丢失的项链,他不提,艾德斯也不说,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只等一方先动身,
与斯洛夫斯基的安然相比,身为他雌君的艾德斯在身份、对错、情理等等方面都是不占理的,他天然处于下位,更需要明白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
他是纠结的,眉眼低垂故作安顺的外表下,是在斯洛夫斯基看不见的角落,受到沉重压力的心口、冒出冷汗的手心、紧绷的呼吸,我一不在催促着他,
这件事越不过去,离不开、逃不掉,只能解决。
看着雄虫透着疲惫、乏累的面容,艾德斯深深吸了口气,微微俯身凑近雄虫,直勾勾盯着雄虫那透着宽容天水碧色的眸子,他的侧颊微微擦过雄虫秋波蓝色的长发,能明显感受到雄虫乱了的呼吸,
趁此机会,他垂眸,嗓音清冽,却故意压低贴着对方问道,
“雄主,您找到它了吗?”
斯洛夫斯基没有回话,太近了,从来没有人离他这么近,
刚才艾德斯那个动作,让他晃神了一下,他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初那个对他撒娇耍懒的自己。
其实,斯洛夫斯基从前远没有现在这么冷漠厌世、对什么都无精打采提不起力气,他们总说他变了好多,可他只是长大了,从前护着他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他只剩他自己了,他趁此轻轻摸着他的脸,眼神放空,
“怎么就这样了呢?”
“雄主,雄主,”艾德斯一声声唤着,
“啊,怎么了?”被艾德斯拽出来的斯洛夫斯基茫然到,
“您还没回我刚才的话呢?”
“噢噢噢!”斯洛夫斯基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懊恼道,
“找是找到了,就是……就是拿它的人有点儿特别,”
“那他是谁?”被勾起好奇心的艾德斯盯着雄虫的眼睛试图找出答案,
6. 爱你是本能,恨你亦是
斯洛夫斯基并没有回话,反而对着他笑了一下,转身拉过被子就睡,丝毫不管已经被勾起好奇心的艾德斯,徒留艾德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呵,吊着我!”
躲在被窝里的斯洛夫斯基并不想现在面对艾德斯,他指尖紧紧抓住被子的一角,脸上露出复杂难辨的神色,他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本不该存在,他小声喃喃自语,
“你怎么就活下来了呢?”
是的,在艾德斯不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认识他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是他的破壳日,同时,也是他真真切切意识到他这一生藏在微笑里的苦痛日。
那天,他尸骨无存、战死沙场。而那些吸着他血的人还在不停的讨论他最后仅剩的价值,他们在他活着的时候吸骨敲髓,死了还不放过,他们是这样说的,
“你可真是个宝贝啊!”看着被层层严密保护的雌虫蛋,眼里满是欲望多到要溢出来的雌虫野心勃勃的赞叹道,
而他就只能像个小偷一样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用他和他亲人的基因培育出来拥有他们家族纯正血统的血脉诞生,
他拼命用手捂住嘴,避免发出悲鸣的哀嚎,眼睛红的仿佛要滴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撑着不肯落下,
“这是一个错误,他该死的。”
他不可能不恨,一切的一切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个世界究竟有多肮脏,昔日童话般美好的世界被他们撕的粉碎,就像高雅、圣洁的莲花露出根部的淤泥,不,还没淤泥干净。
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可那时的斯洛夫斯基没什么实力,再加上他们费劲千辛万苦就培育出那么一个雌虫蛋,自然是严加看管,如果不是因为一个意外,他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他,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他们就是一群魔鬼。”
斯洛夫斯基从前被他保护的太好了,一切的风霜雨雪都被他用他那不算宽阔甚至有些消瘦的脊背遮挡,温室里的花朵是受不住狂风暴雨的,连日里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当时那个稍显稚嫩的少年濒临崩溃,
斯洛夫斯基当时在见证了太多的黑暗后,曾控制不住萌生出逃避的想法,那时的他拼了命想要离开这座吃人的魔窟,
可那次被他美化后的散心,彻彻底底的将他赶上了这条不归路。
复仇,成了他此生唯一的目标。
那时他本以为此生绝不会与那个人相遇,可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他已经将自己的行程掩盖了,他还是找了上来,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已经精神濒临崩溃的斯洛夫斯基疯狂,恨不得立即杀之而后快。
“阁下,我在此以那个孩子雌父的身份恳求您,救救他。”
“救他?”他难以置信的指了指着自己在看看对面那个人,他看的很仔细,似是要看尽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的,我恳求您。”眼前与他有着极为相似的山矾色眼眸的雌虫诚恳的双腿下跪,头磕在地上,卑微的乞求他,
“不,不是这样,他不会这么卑微的,”
他止不住的颤抖,手抖个不停,斯洛夫斯基眼含泪水满脸痛苦的看着他,连日来的不幸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他再也维持不了往日若无其事的假象,崩溃、痛苦、不甘的质问道,
“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啊?”
“啊!!!”
“我是那个孩子的雌父。”看着那双山矾色眸子里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突然就笑了,不顾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伸手摸了下溢出来的泪水,喘着粗气问他,
“你配吗?”
“你凭什么生下他?”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一遍又一遍的质问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雌虫,反复的替那个人质询。
他的雌父,那是生下他的雌父,他们本该血肉相连是这世间最为亲密之人,
却偏偏成了这样——自他出生起就从未相见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既然不再联系那就不要再见了呀,明明可以做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为什么要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可是,无论他怎么盘问,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像个倔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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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他面前,逼他去救他,
也许是累了又或许是不想计较了,斯洛夫斯基疲惫的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声好,那声音极轻,如果他听力不好,差点就以为出现幻觉了。
他的雌父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怕讨人嫌一句话也没说静悄悄的走了,徒留待在原地的斯洛夫斯基陷入无尽的挣扎、痛苦。
“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斯洛夫斯基不肯接受他这样好的人却是这样的结局,他雌父的到来更是让他本就偏激的性情更加无可救药,他陷入了死胡同,
既入穷巷就该掉头,这世间的道理本该这样。
是啊,他本该掉头及时止损,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一生不好吗?何苦为了他搭上自己的一生,
可那是他的光啊,他又怎能放弃,他得到了最好的一切,最真挚的情感、最优渥的生活,他把他养大,给予他一切,他自然要为他报仇雪恨。
艾德斯看他没什么反应,收拾了一下桌上吃剩的餐盒就轻轻踮脚免得吵他出去了,到了走廊,身体闲倚在背后雪白的墙壁上,他这才有功夫看光脑上密密麻麻的消息,
打开光脑一看,豁,一眼望不到尽头,他手指轻滑,往上一翻,除了必要的几份,其它的大部分都是问候他的,而且其中就数他的好。副官发的最多,
“上将,您还好吗?”
“上将,那个雄虫有没有对你那样那样,”
“上将,上将,你回句话呀!!!”
“上将,上将……”
难得有个人这么关心自己,一路往下滑,看不见尽头等我消息无一不代表着他对自己诚挚的关心,
“是个傻的,”他在心里这么评价,
不过,就是因为他这独一份的“傻”,艾德斯才费劲心力培养他,他不是最突出的也不是最聪明的,却唯独是最忠心、最死心眼的。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重要的,艾德斯随手回了几个催的急的就不再管了,手指一翻,将光脑收进兜里,他开始慢慢悠悠趁着斯洛夫斯基休息在这条寂静的走廊闲逛,又或者说是放松,
毕竟,等他回到军部,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7. 身不由己
对于艾德斯而言,少说话多做事,是最适合他的生活守则,尽管这样做会让他失去很多,比如一些本该属于他的功劳,但与之相比,他得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就算他拥有最好的天赋,在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半路夭折的天才数不胜数,他又怎么能认定自己可以成才呢?
为此,他当时努力伪装成一个天赋比较好但又不是太突出的军雌,眼见就要苦尽甘来,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恨他们吗?是恨的,但在恨意之下,则是更深的担忧,到底是怎么暴露的?他们怎么知道吗?谁传出去的?
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他必须尽早查出免得让更多图谋不轨之人知道,
对于艾德斯来说,之前那些人已经够让他头疼了,能少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艾德斯的担忧并没错,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份,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莫名其妙拥有的,却被他们知道了,
自从斯洛夫斯基救了他,他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但双方心知肚明、闭口不言,就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并非是他们不想明说,而是这件事它本身就见不得光,在那位殿下所处的时代,哪个虫族的虫没有听说过他的丰功伟绩,他温柔、仁善、心有大义,长期奔波于战场,致力于安抚每一位精神海暴动的雌虫,有许多虫都受了他的恩惠,打心底里感激他,
如今,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心,这般对待他,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冲进来把他们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而斯洛夫斯基清楚的知道他的影响力,借据他残留的影响力,拼尽全力保下他,哪怕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可斯洛夫斯基已经无所谓了,自他身死那日起,他就已经对这世间再无任何留恋,那个时候,他脑子里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去陪他。
可他们偏偏做出这么恶心的事,彻底激起了他的愤恨,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想要拉他们为他陪葬,甚至没有底线的哪怕搭上任何无辜之人的血,他都想手刃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牲,
所以,他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不值得,这个世界不值得。”
斯洛夫斯基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这个世界自私、残忍、冷酷、欺骗、压榨、血腥……这样无法用言语所描述的恐怖的世界,怎么就值得他用命去守护。
“我好想你,”
他经常在夜深人静无人打扰安安静静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思念他,躺在床上,一点一点翻看他们过去寥寥无几的回忆,透过手中光脑的微光映出他浸满泪水的双眼,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悄然滑下,悄然诉说着他对他至死不渝的思念,
他太过于美好,带给他的感情过于美好、真挚,以至于让他找不到新的替代品,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不断的他人的身上寻找他还在的证明,
那时的他过于癫狂以至于到了魔怔的地步,哪怕有一分像他,他也忍住不驻足留恋,他多么希望他还活着,曾幻想过也许他失忆停留在一个偏僻的星球活着,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度过余生,
“可这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他离开的太突然,等当他收到那份迟来的礼物时,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他多想……多想那只是一份玩笑,
命运不会眷顾他亦不会眷顾他自己,意外来临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接受,接受他的离去,
选择,谁都可以做,但代价却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
斯洛夫斯基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他坚定、决绝的为他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祝福我吧。”
次日,天光大亮,斯洛夫斯基没有任何迟疑的收拾出院,本来就是个小感冒,他觉得现在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待在这里浪费医疗资源,它们应该给更需要它们的人用,
可与斯洛夫斯基想的不同,鉴于他过于特殊的身份,这家医院有的没的过于小心谨慎,在发现他已经开始收拾走时,有一个每一个只要手里没活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来劝他,
“阁下,求求您,在多住几天吧,您的身体还需要多观察几天,”
“阁下,阁下,您要为您的身体着想啊!!!”
“阁下,阁下,”
……
甚至有的虫眼见劝不动就死皮烂脸的蹲下抱住斯洛夫斯基的大腿,不顾形象的撒泼打滚,求着他不要走,
斯洛夫斯基也没想到他只是想回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雄虫与雌虫天生脑回路的不同吧,他不理解但尊重。
被缠的没办法的斯洛夫斯基也没办法了,他不在挣扎也不在试图与他们讲道理,只是生无可恋的面露无奈静静站着,
他无聊的扫视了一圈周围鬼哭狼嚎的一圈人,他猛地眼神一紧,向自己左上角的视眼盲区看去,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圈,才看清那个人——艾德斯,
是的,就是我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艾德斯,知道被发现的艾德斯也不惊慌,慢悠悠的从那个视眼盲区走出,略带尴尬的看着自己的雄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单手握拳抵住嘴轻咳一声,迅速切换成一副顾大局的正宫雌君气度开始表演,
“诸位,抱歉了,我的雄主有事要提前离去,”
说完也没等那些人反应,就快速走上前拉扯那些没眼看的人,一把扯出那个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自己雄主,拉着他就狂奔了起来,
一路火花带闪电,他们顺利的到家了。
一进家门,斯洛夫斯基就喘个不停,哼哧哼哧的大口喘气,没办法,他们两个脑子不灵光的家伙跑出去完全没想到还有飞行器这一选项,傻乎乎的一刻不停的跑回来了,也亏的他家里医院不算远,否则就凭他这弱鸡体质,在进一次医院也未尝不可。
缓了一会儿,直到他自己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解决完拖了这么久的那件事,
“艾德斯,你过来一下,”雌虫听话的上前,弯下腰以便于更好的倾听,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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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伸出手掀开掌心,里面躺着那条让他心惊胆战了好几天的项链。
“在哪儿找到的?”雌虫略带惊讶、好奇的问道,
斯洛夫斯基没回话,转过身径直上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面前的机器虫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是莫名问了一句
“为什么?”
机器虫圆滚滚的身体闪烁着不详的红光,看着眼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机器虫,斯洛夫斯基继续加重声音,甚至叫了它的名字,
“圆球!!!”
“在,阁下,”
“为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这次,它没有装死,转而老老实实回答。
“那是他留给你的,你的!!!”似是怕他意识不到,它还可以加重语气,
似是没想到这个回答,本来还有点儿生气的斯洛夫斯基一瞬间气消了,连问话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他会开心的。”
“不,那是他给你的,”
“会的,”
“不会,”
“会,”
“不,”
……
一人一机就这么幼稚的吵起来了,本来机器就比人还要固执,吵到最后也没改过来,实在没招了的斯洛夫斯基喘着粗气没好气道,
“我不管,给他就给他,别拿回来了。”
他终究是偏袒它的,说的是“拿”不是“偷”。
这个叫“圆球”的机器虫是独一无二的,那是从小陪着他们两人长大的,他离开后,圆球就对他来说愈发重要了,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可以证明的证明了。
看着眼前这个相比从前的沉稳。更显几分任性的圆球,他的思绪渐渐陷入回忆的牢笼,
“你看,我把它养的很好。”
在斯洛夫斯基还在回忆从前的时候,艾德斯已经在准备回军部了。
这次不比从前,他要好好规划一番,争取得到更多资源的倾斜,虽说自从成了那个雄虫的雌君后,以往眼馋的那些资源大批大批追着他,但与之相对的是他日益加重的焦虑。
“为什么焦虑?”
艾德斯是这样说的,
“它不属于他。”
依靠他人得到的东西那些实在是虚浮了,像手中的沙一样,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了。他必须要自己不断夯实地基,才能承受往后的风吹雨打。
“上将,您准备得怎么样?”
“我……我……我很好。”
他一路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就是这么一句略带犹豫的回答。
光脑后面的他的副官看着这样一句话,知道自家长官不想说,就发来这样一句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思考长官离婚后的注意事项,提前规划后尽早做措施以防不备。
看呀,这就是一个好副官该做的事,不是劝阻,而是为他的以后做好预防。
艾德斯去军部的那一天是个大晴天,天气不干也不燥,走几步还有一缕微风拂过脸颊带来清凉,
8. 贪婪的野心家
看啊,连老天也为他再次回到这里高兴。艾德斯喜欢军部,脚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训练的辛苦,而是机会——一个掌握自己命运的阶梯。
踩着厚实的土地,金属冰冷的触感带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在虫族,与其它行业相比,军部往往有更多的机会。在这里,天赋决定一切,努力,一文不值。
斯洛夫斯基本来想来送他的,但不知怎的,走到门口又回去了。
这里很残酷也很现实,或许曾经的艾德斯也相信过人定胜天,努力一定有用,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天真在现实不断的摧残下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军部,它掌握着虫族大部分资源,这里和秦朝的军功爵制有点像,不论出身只凭实力,一定程度上给了艾德斯一个选择,
是战死还是穷死,两者二选一,换作你,你怎么选?
艾德斯毫不犹豫选了那条随时会死的路,他踏上了战场,整日与星兽的残肢断臂为伴,战场的硝烟、同伴的牺牲、生命的逝去,一点一点淬炼着这个还很稚嫩的少年,
他飞速成长,独自一人摸爬滚打到现在,早就不相信什么真情了,
在战场,有时候,战友的背刺更令人痛心,活着的欲望迫使他不得不改变自己,成了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样子。
连在战场上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都不可信,艾德斯,你真的不难过吗?
可惜吗?心痛吗?如果还有其他选择他会不会走上一条与众不同、鲜花着锦的路?
但艾德斯是不一样的,他坚韧、执着,从不怀念过去,
“过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过去?”
他总是记不清自己的过去,遗忘曾经的痛苦,拼尽全力向上爬,下意识忽略那些疼,总觉得这样,就可以切割过去。
进入军部后,按小说逻辑来说应该会有落井下石的炮灰跳出来挑衅,现实并非小说,大家并没有这么傻做这么招人恨的动作,最多就是被被别人多看两眼,偶尔遇到关系还不错的双方点头致意。
他本以为没有人这么傻,可偏偏出乎意料的,中午,一个傻大个蛮横的闯入他的办公室,艾德斯维持了一个早上的好心情霎时烟消云散,
“艾德斯,我要跟你决斗。”人未到声先至,来人那标志性的嗓音让艾德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是他——科索沃夫斯基,
科索沃夫斯基,古老斯康杜尼家族最优秀的雌虫,距离上将仅有一步之遥,决定他竞选上将的那场一锤定音的战役,他也参加了,只是没有他那么出彩,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没有他,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家族的托举会是板上钉钉的上将,而非一个中将。
艾德斯对他是有愧的,但并不多。以往,因这件事他的无理取闹他都可以忍受、一笑置之,唯独今天,
“不可以。”
“为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现在是中午了,他要回去给自家雄主做饭,他家那个雄主柔弱不能自理,艾德斯生怕如果没有他看着,他能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有可能有人会说这怎么可能,他都那么大的虫了,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吗?如果有人问起,艾德斯会笃定的点头,
“是的,他离不开我。”
看着艾德斯这副深陷爱河的模样,科索沃夫斯基深觉辣眼,扭过头去不想再看,他甚至不想承认眼前这个恋爱脑晚期患者是自己认定的死对头,
“糟心,实在是糟心。”
本来还想和他较量一番,如今再看,
“啧啧啧,”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毫不掩饰的嘲讽,
“艾德斯,你之前的傲气呢?看看你现在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我们军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是吗?”艾德斯反问,
“怎么不是,你看有哪个军雌像你这样上赶着伺候雄虫的,”
艾德斯彬彬有礼的专挑他的痛处刺道,
“哪里哪里,怎么能比的上中将您呢?听说您雄父已经很久没露面了,您可要悉心照顾才是。”
“你……你……”科索沃夫斯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恶狠狠的盯着他,手抖个不停,他的雄父,是他的逆鳞。
很少有人知道科索沃夫斯基虽出身古老贵族却极度厌恶这层身份,即使这层身份让他获得了数不清隐形的便利,如果可以去除这层血脉,他肯定会第一个动手。
血缘,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诅咒。
那双源自古老血脉的茶褐色双眸中闪着清晰可见的怒火,拳头握的死死地,咬牙憋出一个字,
“滚。”
艾德斯也见好就收,眼见科索沃夫斯基气的那荔色的长发隐隐都要竖起来,他也闭嘴了,显然,这痛处戳到点上了。
一点儿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艾德斯,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家,看着斯洛夫斯基吃饭。
滴答滴答,指针一点一点儿转动,斯洛夫斯基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仰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堪称老古董的钟表,
“快到中午了,”他这样想,
斯洛夫斯基自艾德斯离开后就这么坐着发了一早上的呆,他什么也不想做,不想起身、不想吃饭、不想……不想活着。
“好累啊,心好空,好……好慢……”
艾德斯走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个略显单薄甚至有些瘦削的雄虫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日光透过窗户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他跟孤单。”
艾德斯忽然意识到了他的孤独,那并非是物理隔离而是两个人心与心的距离,明明他就在他身边,却觉得咫尺天涯。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跟前,蹲下伸出手握住雄虫那双冰冷的手,温柔说道,
“雄主,我给您暖暖。”
面对他这一匪夷莫测的行为,斯洛夫斯基没什么反应,任由他抓着,
斯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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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基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直到手心的热意一点一点透过指尖传到他的四肢百骸,将他从虚无的世界中拉出,一瞬间回到现实,
他眨了眨因长时间盯着某处显得有些酸涩的眼睛,等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注意到自己被雌虫紧紧握住的那双手上,说了一句没头脑的话,
“艾德斯,我的花枯萎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说,但艾德斯还是努力安慰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难过像个小孩似的雄虫,
“没事,没事,我给您再种一园子,让它们常开不败好不好?”
“不行,”雄虫突然情绪激动的否定,
“让它们随缘就好,随缘就好……”他默默的重复着念叨,
“好好好,”雌虫顺从的说,
“我去为您准备午餐,”雄虫没有回话,但艾德斯知道他没有反对就是默许了,艾德斯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向厨房走去。
指针开始快速转动,休息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一眨眼,艾德斯就要回去上那个破班了,这回,雄虫一反常态的并没有呆在家里,他到别墅外准备送送雌虫了,
面对这堪称离奇的一幕,艾德斯做梦都不会梦到,如今却切切实实的发生在他眼前,一时让他有些奇异莫名的感觉,
“他居然出门了,”艾德斯有些惊奇的想,这几天的相处让艾德斯意识到眼前的雄虫究竟有多宅,他就没看到他踏出别墅大门的时候,
艾德斯并不知道,并非是斯洛夫斯基不想出门,而是他没办法出去,他们惧怕他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动手,暗地里想动手又实在因为这栋别墅强大、先进的安保系统折戟沉沙,只能不甘心的安排大量的影子监视他,
从前面对这层出不穷的暗杀,还年幼的斯洛夫斯基紧紧抓住手中唯一能感到一丝安全感的被子,混声颤抖的紧咬牙关,死死盯着别墅外看起来一戳就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那层防护罩四平八稳的替他挡住了一次又一次暗杀,
他曾经不止一次仰视那层看不见却一次又一次保护着他的防护罩,眼里流出的却不再是恐惧,而是愤恨,他清楚的意识到,
弱小,就是原罪。
强大,无与伦比的力量,可以威胁、杀掉他们的力量,更是保护自己的力量。
雄虫不是没有力量,只是硬件跟不上软件,强大到可以摧毁星舰的精神力却因雄虫孱弱的身体无法发挥出它强大的力量,使用它,必须以寿命的缩减为代价,没有雄虫愿意为雌虫付出生命,甚至他们自己使用精神力时也是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生怕使用过度,
但没关系,斯洛夫斯基不怕,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只要大招用的好,这就是天才。
身体孱弱又如何,没有力量又如何,借力打力,照样可以赢。
这并非简简单单的私仇,更是因整个雄虫话语权的缺失,你敢相信,命名为雄虫保护协会的协会会长却是雌虫,整个工作岗位都是由雌虫担任,雄虫呢?
9. 第9章牢笼里的金丝雀儿
在雄虫自己也不知道时候,他们成为了雌虫眼中娇养的贵气的美丽的高傲的金丝雀,除了生育,毫无用处,是只属于高等级雌虫的金丝雀儿。
在斯洛夫斯基还年幼无知时,那位殿下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儿,默不作声的试图通过温和一点儿的手段默默为雄虫争取权益,可计划只实行到一半就半路夭折,
这件事,他做的很隐晦,几乎没有虫知道,就连整日与他相处的斯洛夫斯基也不清楚,
最初,那些人实在是不可置信,斯洛夫斯基简直就是那位殿下的跟屁虫,除了上战场,没有人相信他会对此事一问三不知,
可事实就是这样,那位殿下藏的太好了,就连他们也只是偶然间察觉到一点儿,或许是为了保护他吧,斯洛夫斯基也是后来通过自己别墅那层透明的、薄薄的、”看起来一碰就碎的防护罩才理解了一点儿他的想法,具体的,早已随着那位殿下埋藏在战场的黄沙里。
财富、权势、力量,三者缺一不可,他是一个决绝的、孤注一掷的复仇者,自他走上这条路,就注定了他自愿失去一切,哪怕是他自己,
“虫神在世,我斯洛夫斯基在此发誓,我愿以我骨、我血、我魂、我生、来世、我的一切起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必铭刻在心,不得复仇,前尘尽销,永无来世。”
仇恨,是他活下去的动力,没有它,就没有今日的他。
“艾德斯,今天天气真好啊!”他发出一声感叹,
“是啊,真不错,雄主。”尽管不懂他,艾德斯依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让话落地上。
“哈哈哈,”雄虫突然轻笑一声,艾德斯不知其所以的看向他,雄虫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笑够后,捂着有点儿难受的肚子对他说,
“你真特别,”
“特别?”艾德斯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特别吗?他不觉得,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就算真的成了自己曾经仰望的上将,小时候被人嘲笑的他还是有些不易察觉的自卑,无论做的有多好,表现的有多完美,心里下意识总是瞧不起自己的,有时候他自己都否定自己,如今,他的一句特别,竟让他有了几分触动,
“雄主,我特别在哪,可以跟我说说吗?”艾德斯带着期待、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对着自己这个认识没多久的雄主提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几乎堪称无理的请求,
然而,对于斯洛夫斯基而言,这只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夸赞,他本打算随便说几句应付一下,抬头却对上雌虫那双暗含期待的山矾色眼眸,涌到嘴边无声的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他盯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
“艾德斯,相信自己,对我来说,你就是最最最独一无二的珍宝,没有谁比你更好,”
这话说的,艾德斯表面上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耳廓却渐渐变成诱人的粉色,低着头不敢直视雄虫那双满含真诚的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艾德斯终于肯抬起头面对斯洛夫斯基,但又因为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话时不时要避开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眸,
到了军部,斯洛夫斯基就乖乖跟着艾德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问他有什么需要,他也只是摇头,工作,是枯燥无味的,没工作时,天塌了,有工作时,天真的塌了,即使艾德斯作为一个劳模也不免例外。
没有人喜欢工作,但又有不得不工作的理由,更何况,比起坐在办公室批阅那些无聊的文件,他更乐意去战场上奋勇杀敌,敌人的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并不会让人害怕,反而让身处战场的艾德斯还能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有了雄主在自己身边,为了维护形象,艾德斯这办公室坐的可谓是战战兢兢,生怕哪一点细节不符合对外形象,一举一动步履维艰,
为了给自己留点儿休息时间,艾德斯工作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回过来看看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唯二那把椅子上的雄虫,每当他回过头来,雄虫总会露出一抹微笑,似在鼓励他,
其实,他的办公室是有床的,他劝解过雄虫,说他可以去床上休息,他下午五点才能下班,现在还早,可斯洛夫斯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坐在他不远处那把比较大的椅子上等他,就乖乖自己主动坐上去,
“雄主,你可以不用等我的,”艾德斯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行,这个宴会我们必须一起去。”斯洛夫斯基斩钉截铁的告诉他,语气中的坚决似是如磐石般不可移。
“雄主,这场宴会我去就可以了,不用劳烦您了,”
“劳烦?”斯洛夫斯基一字一顿道,
“艾德斯,你觉得我为什么非要去,”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都是为了我,”雌虫似是不敢再面对对方,不停的转移视线、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去看雄虫那双执拗的眼,
艾德斯将全副身心放在了面前的文件上,看上去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握笔的手好似僵住了一瞬。
可斯洛夫斯基一眼看穿他的懦弱,不等他反应,没用几分力气就将他脑袋扳回面对面看着对方,
这会艾德斯再也无法躲避,山矾色与天水碧色相对,也许,这时,他们那被深深埋藏在内心的想法会不可遏制的泄露出一点儿,
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了,互相用冻僵的手温暖对方。
斯康杜尼家族庄园门口,艾德斯和斯洛夫斯基两个新婚夫夫携手,下了班,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在宴会开始前到了,即使一路上风驰电擎,他们二人却依然保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斯洛夫斯基为了秀恩爱,表现出对艾德斯的在乎,专门在大庭广众之下为艾德斯整理袖口,斯洛夫斯基的手指很凉,却又透着一股玉的温润,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他腕骨的刹那,他只觉一股电流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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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到他尾椎骨,
没等他反应过来,远远就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巴掌声,以及怒吼,
“啪~”
“滚,别出现在我面前,有多远滚多远,”
“雄主,您手疼不疼,要不要我给您揉揉,”奇怪的是,被打的人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柔和的询问打人的人手疼不疼,奇也怪哉,
放眼远眺,周围全是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密不透风,为了看热闹,二人默契的双双尝试挤进那看起来异常坚固的肉墙,艾德斯护着斯洛夫斯基废了好大气才堪堪挤进去,头发凌乱、衣角微脏,斯洛夫斯基却被他保护的干干净净,
一眼望去,科索沃夫斯基明晃晃的站在当事人身前,极其引人注目,还没等艾德斯了解情况,科索沃夫斯基就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飞快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垂着头待在一旁,
艾德斯像是被他逗笑了,唇角微不可查的弯了一个弧度,正准备看一下自己雄主怎么样了,当事人发难了,
“梅德拉尔,你有病吗,有病就去治,”
面带怒火、指着对面鼻子骂的人显然易见是个雄虫,还是科索沃夫斯基的雄父,而对面那个一言不发就这么让人骂的不用想就是他的雌父了,身为古老家族斯康杜尼家族的家主,能骂他的也只有他的雄主了,
艾德斯问遍了周围看热闹的一大圈子,没人知道双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开始还好好的,虽然那位雄虫臭着一副脸看起来心情不好,但勉强还能维持正常社交,但不知那位家主在他的雄主耳边说了什么,雄虫突然爆发,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当事人又一言不发的就走了,围观群众还没反应过来,这场戏就这么烂尾了,而梅德拉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带微笑得体的招呼众人,
这一场戛然而止的闹剧让众人津津有味,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傻子,这种事家里经常发生,没什么大不了,对于斯康杜尼家族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又多了一则笑谈罢了。
看来看去,宴会上雄虫少得可怜,少有的那几个也被雌虫包围的看不清面容,斯洛夫斯基到了这个晚宴后就找了个借就离开了,只在光脑上给艾德斯发了条消息,当时艾德斯正在和某名著名的政客交谈,等他闲暇之余看的时候人早就走了,
“真是的,怎么这么像蘑菇。”艾德斯无奈的叹口气,嘱咐他注意安全就又被远处的招呼声重新拉回了这个社交名利场。
当艾德斯正在结交权贵时,说是无聊回家的斯洛夫斯基却并没有回去,反而来到了一间陌生的屋子,
这是一间小屋子,空间小的可怜,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就是它的全部家当了,还黑的很,连灯都不开,
斯洛夫斯基像是早已熟悉一般抹黑走到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若无其事的整理整理袖口,丝毫没管对面,自顾自的做一些看起来无意义的事。
10. 宿敌就是妻子
气氛沉滞了下来,空气静的可怕,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清,两个人就什么也不做僵持不动,非要比谁的定力强,
直到啪的一声响起,灯亮了,对面那个人骂骂咧咧道,
“行了,行了,我认输。”终究是对面的那个人没忍住,这回斯洛夫斯基胜。
“说吧,找我干嘛,”对面那人不耐烦道,
“我需要你的支持,”
“支持?”对面那人语气怀疑的指了指自己,再次问道,
“你确定???”
斯洛夫斯基坚定点头,不容置疑的望向他,
对面那人却只想发笑,他实在不明白这种将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想法,
“你是不是昏了头,我又能做什么?”
斯洛夫斯基面对对面人的质疑低下头沉默不语,良久,抬起头,盯着他面无表情回,
“我需要兵权,恰好艾德斯那从贫民窟爬出来的成为上将的传奇经历特别激励人心,底下下层雌虫不说全部,有很大部分是欣赏他的,只要他成了元帅,一切都好说,”
“为什么非得是他,别的人不可以吗?”对面那人依旧不肯轻易答应即使他已经有点儿动摇,但这事关他自己,马虎不得。
“他最强。”他说出了一个令他不容拒绝的答案,
是的,在虫族,强大的力量是被无数人追捧的。强者,谁不想成为?
艾德斯,他此时就是虫族公认的单兵战力断层榜第一。
眼见他态度松动,斯洛夫斯基又说了一句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话,
“我们别无选择,你知道的。”
对面那人咬咬牙应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好我答应你,不过……不过事成后你要放我自由,此外,我还需要一个新身份附加一大笔钱,足够保我这辈子、下辈子挥霍无度。”
“当然。”雄虫爽快的答应。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简短的谈话到此为止,虫族的月亮是名副其实的柔和,月光柔柔的洒落在两人身上,像薄且透的纱,若隐若现。它温柔的注视着脚下的一切,慈祥的包容着一切的阴暗、不堪。
清晨,金黄的阳光沿着墙角慢慢爬上窗台,像个调皮的小孩子一样顽皮的在被子上跳舞,扰的沉睡中的人不耐烦的翻个身子,把头蒙在被子里,又陷入深深的睡眠,这时,一抹明亮趁他不注意,悄然偷袭,
“呜~”
伸了个懒腰,被突如其来的光刺的眼睛发疼的艾德斯抬手揉了揉眼,低下头缓了好一会儿,像个木偶似的静止不动,让人以为他仿佛是个精致的人偶娃娃,直到他猛然抬头,迅速起身,一个箭步冲向洗漱室,
一转头,斯洛夫斯基出现在餐桌上,还主动伸手向他打招呼,惊悚,实在是太惊悚了,艾德斯使劲晃了晃头,
“我是头晕眼花,脑子进水了吗?他从来不会这么热情,最多……最多面带微笑看着你,”
迷糊的脑子一晃,什么都清晰了,手边温热的触感将尚且还处于睡梦中的他一瞬间拉到现实,
“果然,是我眼花。”
自言自语的说完,注视着洗漱台镜子上自己还带着没清洗干净嘴角的泡沫,他笑了笑,捧起一捧清水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凉,
这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收拾好后,他的雄主已经在餐桌边等他了,现在是早上七点,
“艾德斯,我和你商量个事,”雄虫清冷中带着点柔和的嗓音响起,
出乎意料的是,艾德斯并未向从前一样乖乖听他说,而是无奈的说,
“抱歉,雄主,我要迟到了,”没等雄虫说什么就飞快的跑出大门,徒留斯洛夫斯基面对餐桌上一大桌子菜干瞪眼,喃喃自语道,
“起码……起码把早餐吃了再走,又剩我一个,”
他一走,整个屋子仿佛一瞬间暗淡下来,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斯洛夫斯基又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怕冷、怕黑、怕孤独,最怕自己一个人,他从前不是这样的,自从那位殿下走后,曾经两个人共同生活的家里就剩他一个后,他在长久的折磨后,疯了,
疯?他早该疯了,如果他不疯,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他,让他存活至今,他可真奇怪啊,惧怕孤独,又讨厌热闹。
艾德斯并不知道,他无意间的一件小事,却对他的雄主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不过,此时的他,面对一个棘手的问题——边境不稳,最近星兽无缘无故攻击帝国边境,虽然损失不大,但扰民啊?!!
“啧,有点儿烦,”
艾德斯以手抚额,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刚才的烦躁不安,不料,越想越头疼,想的越多,头反而越疼,
“唉′~`”
最近,原本已经销声匿迹,几乎快被帝国剿灭的星兽,它死灰复燃了,现在看它们还没什么威胁,顶多骚扰一下边境民众,但与它们长久相处(战场上)的艾德斯却清晰的知道,
星兽,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无害,恰恰相反,它们凶猛异常,与虫族的军雌相比,也不差什么。
“上将,”一旁的副官担忧的望着眼前的雌虫,
“没事。”艾德斯并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再多的保证也远不如他站在他面前,似是被他双眸中坚定、不容拒绝的态度所打动,他像从前那样像个影子似的守着他,
“反正,我总会陪着您的,不是吗?”艾德斯并不知道,再他还没准备好时,他忠诚的副官就已经打算以命换命。
在他副官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艾德斯重要,谁都不能替代他在他心里特殊的地位,那是不能容忍任何人染指的,
艾德斯,他啊,对那个狂热的副官来说,不外乎如神,硬要比较的话,虫族的信仰——虫神,它们传承至今、古老的虫神,只要艾德斯下令,就算虫神在他面前,他也照砍不误,
多么忠心耿耿,艾德斯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以他为天、听话、懂事、有能力的追随吗。
就在艾德斯还在头疼时,砰的一声,他办公室的大门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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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艾德斯,你到底说了什么?”人未至,声先到,语气里的火气怎么压也压不住,
那一瞬间,艾德斯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虫神啊,如果我有罪,请你降下神罚,而不是派他来折磨我。”
“艾德斯,你给我说清楚,之前那次宴会,你都说些什么,为什么我雌父突然警告我不要跟你做对,”科索沃夫斯基一进来,双手撑在桌案上,直视着对面那个始终气定神闲的雌虫,一口气说完,像连珠炮似的对着艾德斯就是一哆嗦,
“先等等,”艾德斯边说还边拿出一块手帕,细致的将自己的脸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打开光脑上上下下扫。视一圈,确认脸上真的没有他的口水后,强压不耐道,
“你看看你这样子,配得上你这身军装吗?你难道不觉得,刚才你那样子和那街头混混有什么区别?”
“你……你……”科索沃夫斯基带点恼怒成怒看了他半天,半天没憋出什么,
“你什么你,你们贵族的礼仪呢,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艾德斯依然变得尖酸刻薄,极尽嘲讽的反问道,
科索沃夫斯基没有回话,只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猪肝色,
其实,艾德斯一般还是很有礼貌的,只不过,他有点小洁癖,刚才他那一阵突突,说的什么艾德斯是一句也没听清,只专心关注他那张说的唾沫横飞的嘴,
“恶心,下流。”
艾德斯决定,今天不吃饭了,就喝营养液吧,免得恶心的吐出来。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科索沃夫斯基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旁边无辜的副官身上,
“恰恰相反,你错了,”
“错了,难道不是吗?算计来算计去,当心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高估我了,”
“高估?你想说你什么都没做吗?”科索沃夫斯基不会相信这个老狐狸,如果没有手段,他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而被两人讨论的对象——那个付款,则是一副看天看地就是不明所以的糊涂样,
瞄了一眼正好神游天外的副官,艾德斯难得说了一句真心话,
“我自认为自己算不上多聪明,算不得什么智者,更何况,你又怎能认为我和他不是双向奔赴,”
“双向奔赴?艾德斯,你让我觉得虚伪,”不知为什么,看着艾德斯那张脸他就控制不住想嘲讽他,
或许,是嫉妒,嫉妒他有真心待他的人,又或许在这嫉妒之中夹杂着几丝自己尚未意识到的羡慕,
可科索沃夫斯基并不知道,当他嫉妒艾德斯时,他也有可能羡慕他双亲俱在,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的健健康康的长大,
有时候,得之所幸,他们二人是宿敌亦是挚友。
“艾德斯,最近边境星域有星兽,”他突然话锋一转,说了这句如果是普通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别扭的提醒着眼前这个他单方面认定的宿敌,
“怎么,喜欢我,想和我搞雌雌恋?”
11. 真想扇你一巴掌
科索沃斯基反应过来本想起唇反驳,转头却对上艾德斯那双含笑的双眸,
“故意的,”那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更何况他也没打算挡,这一切都被他瞧得清清楚楚,那人分明就是调戏,
想明白一切后,科索沃夫斯基脑子转了个圈,看着他那副惹人嫌的嘴脸,刚要脱口而出的嘲讽硬生生在嘴里打了个圈,强咽下去。
“好啊,”他这样故作轻松的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一瞬间,科索沃夫斯基觉得爽了,他清晰的看到那双满含戏谑的双眸此时却是再无一丝笑意,明晃晃的错愕映在他的眼底,
其实,在虫族,雌雌恋不算什么,雄雄脸也可以,甚至你是杂食也行,只要保证出生率稳定,想咋样就咋样,
亲缘、血缘、伦理都不算什么,什么继父、小爹、骨科、乱乱等等一系列背德、禁忌文学,在虫族不断上演,
毕竟,他们是虫,不是人,自然不用人类的道德来约束,在虫族,繁衍才是王道。就连科索沃夫斯基听到要和艾德斯谈也不是觉得不可能,而是不喜欢。
“你有病?”反应过来的艾德斯无语的说了一句,偏偏科索沃夫斯基还嘴贱的回了一句,
“我就是有病,怎么了?”
“有病就去吃药,”
“你破防了,你破防了。”看着艾德斯那副恶心又不得不忍受的表情,科索沃夫斯基来的时候有多气愤,走的时候就有多欢快,
“哈哈哈……”
经过科索沃夫斯基这一顿打岔,什么忧虑、伤感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摇了摇头,看着桌上摞的小山一样高的文件,艾德斯刚刚还起伏的心绪一下子就被工作压垮,明明还没动笔,偏生觉得手腕疼,刚拿起笔,手抖的不成样,
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挣扎,最后心一横、眼一闭,快要碰到文件时,手猛然停在半空,他的手和心分离了,明明心里想写,偏偏就是落不下笔,正当艾德斯还在和文件做斗争时,
意料之外的,这回,他的门没有在被暴打了,来人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充分尊重了他这个主人,就凭这点儿,艾德斯心情还算不错的站起身踱步至门前,优雅的将那只指骨分明、透着青筋显示出力量的手放到门把手上,轻轻一推,
咔~
来人身着一袭中世纪燕尾管家服,为了配套,还专门配了副复古眼镜,那双比海浅却比天青色略深的鸢尾蓝色双眸被镜框挡住时恰好中和,像蓝天一样干净、清澈,让人轻易的心生好感,在和他那秧色的长发一配,一股万物勃勃竞发、生机勃勃代表希望的初春之景使人在他身边就觉得温暖。
“您好,上将,我家主人有话带给您,”声音如玉石击水,清透、温润,看着有礼极了,
“什么?”艾德斯略显冷淡、困惑的声音响起,
“他希望您和那位阁下分开,”
“分开?”,
“不可能。”艾德斯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艾德斯上将,你应该知道的,您配不上他,”
“呵,”艾德斯轻笑一声,略带疑惑又有些尖锐的问道,
“你们凭什么这么认为,还有你主人是谁,连面都不敢露和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有什么不同?”
“您觉得他们会同意吗?”那人轻叹一声,即使被这般质问也面不改色,依旧缓缓劝告艾德斯,
面对这种软刀子,艾德斯不愿再听下去,手抓住门把,本打算关门,
不料,就在他手刚放上门把手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自手背传来,低头一看,那人的手轻轻放在上面,虽然力道不大,偏这触感让艾德斯极为不自在,咬着后槽牙努力挤出一抹微笑,略带迟滞的吐出两个字,
“放手,”
面前那人像是耳朵聋了一般,就这么看着他,艾德斯被这样看着,额角上的青筋控制不住的脱了跳,咬牙切齿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放手!!!”
很好,还是没动静,艾德斯耐心告罄,猛地一甩手,幅度很大,那人的手晃了好几下才稳住不动,
揉了揉手腕,艾德斯实在没什么耐心继续听眼前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一来就劝他离婚那人的话,
这会,他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后退、闭门、锁门一气呵成,依靠在门上,艾德斯缓缓吐出一口气,
“呼~”
至于门外的人,抱歉,那并不在艾德斯的考虑范围之内,再说,他是个成年人,那明显的决绝,他会懂的。
一个早上,现有科索沃夫斯基,再有那个人,艾德斯实在是心累,靠在门上喘了口气,转头又看到厚厚一沓还没批阅的文件,艾德斯有些不忍直视闭了闭眼,
“糟心,实在是糟心。”
艾德斯这时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就这么盯着那面什么也没有、雪白的墙壁发呆,
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艾德斯这样,还以为他是个傻子呢?
艾德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生活就是鸡飞狗跳,别人的生活平稳、安定,难道他是什么逆袭文主角吗,不然怎么就一个早上就有两个人找茬,从前星兽进攻得频率也没有这么感人,
啊!
有时候,艾德斯觉得自己为什么不能是个精神病,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发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由此,他得出一个结论,
正常人,狗都不当。
当然,这些他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要是真做出来,他的一世英名可就碎成渣了,形象,他还是很在意的。
自我调理了一会儿,直到觉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像被人赶着上架子去的心不甘、情不愿,苦哈哈的去和那堆比他还高的文件做斗争。
艾德斯有个好品质,一但沉下心专心做某事,就发狠了、忘情了,对它们也是如此,等他好不容易做完,一看光脑,天塌了,
以手抚额,痛苦的望向天花板,
“一点了,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吃完了,”虽然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但手中打出的字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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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差地别,
“抱歉,雄主,我今天工作有点多,无法陪您用餐,在此,我深表歉意。”
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他还是发了出去。
对面,斯洛夫斯基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餐桌上,圆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食物,可却没有一丝热气,
与外面热闹的喧哗相比,这里过于安静,斯洛夫斯基紧紧攥着手中的光脑,沉默的看着眼前无论是颜色、卖相还是味道都能算得上美味的食物,
如今,它们皆已冷却,斯洛夫斯基就这么坐着,一动也不动的任由它们由热气腾腾一点一点慢慢冷透,直至变质,接着又被他扔进垃圾桶,下一次,还是这样,仿佛成了一个轮回。
“吃点吧,你明明很饿,”他这样劝自己,他的肚子在咕咕叫,身体在抗议,于是,他拿起了手中的筷子,缓缓伸向离他最近那碗米饭,夹起、慢吞吞递到嘴边,然后,吃下去。
吃了没几口,恶心感袭上心来,他放下了。
即使他的肚子还是在咕咕叫,身体在叫嚣,很显然,他没吃饱,身体在警告,他却对此置若罔闻,
反正,叫一会儿就停了。他知道这不正常,他好像病了,但没关系,反正又不会死,不致命,没什么关系的。
一顿痛苦、难熬的午饭结束,他并没有上楼去休息,反而拿起了一本书,那本书很厚,封面上几个烫金的大字端端正正映入眼帘——《虫族简史》。
——第一章出生,
——第二章进化,
——第三章索里莫之殇,
——第四章埃尔皮斯暴动
……
——终章希望延续。
简史很厚,斯洛夫斯基看的很仔细,为此,他的进程过于缓慢,不过,他并不是在看书,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有助于放松心绪,
午后的阳光经过特制窗户的削减,落在他身上恰到好处的温暖,点点稀碎的光影落在他那过分瘦削的指骨上,给那久不见苍白的皮肤带来一丝暖意,
迎着暖洋洋的阳光,让那本略显冷淡的眉眼也显得有几分柔和,坐在躺椅上,舒服、闲暇的阅读,累了,旁边桌上放着机器虫早早准备好的花茶,啜饮一口,
那一刻,很幸福、很平静。对于大众来说,也许,这样的生活就是他们所期望的。
幸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切。
扣、扣、扣,
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斯洛夫斯基轻轻放下手中才看了连十分之一都没有的书,在书角折了一下,合上书。
像是早有预料又或许曾经历一般,也许是逃避,又或许是不想面对,他走的很慢,
然而,那急促像催命般的敲门声一点一点钻进他耳朵,迫使他走向那扇仿佛一打开就像打开地狱大门一样的他家的门,
拧动门把手,咔嚓一声,大门开了,缓缓推开门,等看清眼前来人,他的呼吸一滞,
“是他啊。”
12. 误会,冷战
刚才还在调戏艾德斯的美人管家却突然出现在斯洛夫斯基家门口,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事,谁信呢?
索格莱雅彬彬有礼的行了个见面礼,嘴唇微颤,吐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请把,阁下。”
斯洛夫斯基没有动,只是无神的望向远处的天空,索格莱雅也没生气,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真蓝,讨厌自己,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不知道为什么,斯洛夫斯基有时莫名其妙就开始厌弃身边的一切,
此时,索格莱雅的到来,更是加深了这股厌恶的情绪,他尝试想想这个世界的美好来抵消,不料,换来更剧烈的厌恶。
也许是知道自己逃不掉吧,斯洛夫斯基还是跟着索格莱雅走了,两人优越的相貌看起来登对极了,看起来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双方都是什么样子。
没人知道索格莱雅带斯洛夫斯基去了哪里,只知道整整一个下午,他都没有现身,
直到晚上,艾德斯都已经下班了,斯洛夫斯基才姗姗来迟的回来,艾德斯下意识去迎接他,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对方疲惫的眉眼、苍白的嘴唇、无神的双眸,那双漂亮的天水碧眸子此时黯淡无光,像是没了精气神,
艾德斯什么也不敢问,安静的走上前温柔的拿下斯洛夫斯基出门时穿的那件毛呢黑色外套,一只手将外套搭在旁边的衣架,另一只手慢慢的、悄无声息的牵住雄虫的手,将他带到早已准备晚膳的餐桌前,
看到这一幕,雄虫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向他表示感谢,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到雌虫坐下,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像豆腐又比豆腐稍硬一点儿的菜放到艾德斯碗里,
艾德斯那双丹凤眼都惊的微微睁大了:几分,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望向雄虫,雄虫没有回话,只是眼神向桌子上挪了挪,艾德斯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想吃完饭有话想跟他说。
俩人都是习惯食不言寝不语,这一顿饭吃的是安安静静,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发出,整个屋子静的特别适合那冥想的人来打坐,
解决完晚膳后,俩人都没有离席,斯洛夫斯基拿了一本水慢吞吞喝着,艾德斯则看着机器虫带着圆滚滚的身体伸出七八条机械臂收拾残渣,
这一幕平淡、幸福的生活,使艾德斯有一瞬间觉得,
“这样活着也不错。”
可事实从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艾德斯想要的安稳生活,这个荒谬的世界给不了。
“艾德斯,我们谈谈早上那件事吧,”雄虫的声音似乎因为刚刚喝过水的缘故透着一丝温润,又略带几丝嗓子过度使用过的沙哑,
“好的,雄主。”艾德斯正襟危坐,仔细听着自家雄主的谆谆教诲。
“我们搬家吧,”
“搬家,搬到哪?”艾德斯出乎意料的疑惑不解,
“搬到你原来那个离军部近的家里去,”斯洛夫斯基并没有因雌虫的质疑生气而大发雷霆,反而极有耐心的向对方解释,
“这里太远了,你工作不太方便,可以早上多睡一会儿,或者早饭能多吃一点儿时间细嚼慢咽。”
“这太麻烦您了,不用了吧,”艾德斯下意识拒绝,他一直以来都是迁就别人的那个人,自己的事不管好的坏的都是自己扛,
如今,有人愿意换位思考替他考虑,他第一反应不是接受、感动,而是拒绝。怎么办呢?他茫然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下这种情况,只是出于自身保护拒绝,
但斯洛夫斯基不是别人,他是他的家人。家人,总是互相为对方考虑。
斯洛夫斯基没有回话,他只是站起身,缓缓想他靠近,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这个举动胜过任何千言万语,艾德斯觉得心里酸酸胀胀,心跳的很快,手一点一点摸上去,能清晰感受到那里怦怦直跳的心脏,
他转过身想去看看雄虫,转过去的那一刹那,他好像看到雄虫胳膊上多了几个比较明显的针孔,出于直觉,他伸手拉过雄虫那只胳膊,不顾雄虫的挣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是什么?”艾德斯脸色有些难看的盯着雄虫,
“复诊时留下的输液孔,”雄虫敷衍的回答,
面对雄虫敷衍的回答,艾德斯并没有息事宁人、轻拿轻放,反而摆明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眼一眨也不眨就这么盯着对方,
这样一问罪的架势,换作一般人,在这般气势逼人的架势下想也不想的都招了,
偏生这回,他遇到自己从业生涯以来最难缠的对手,他不是他听话的下属,更不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击杀的敌人,他是他的雄主,
艾德斯很无奈,面对他倔强、不听话的雄主,任何强硬手段都无用,他只能用软的,哄着他、用他那双勾人的丹凤眼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勾的他心软,
如他所料,斯洛夫斯面对那双眼睛溃不成军,他几乎就要忍不住说出口了,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忍住,将那几欲脱口的话咽了下去,
他只能故作冷漠挣脱他紧紧攥着他胳膊的手,只留下一句“搬家”就头也不回的起身上楼,徒留艾德斯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艾德斯站在原地看着雄虫的背影久久不曾回头,心底某处腾的升起一股怒火,
“倔驴,怎么就这么倔呢?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关心,偏他这个外人倒是急得上蹿下跳,”
“呵,我真是贱啊,给自己找罪受。”
头一次试图放出一点儿真心,那个人不想要还踹了他一脚,倒真是可笑至极,
“要放弃他吗?”
艾德斯想过从此与他互为陌路人,可他太害怕了,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珍视,他做不到那般轻而易举的放下,只要他脑子有这个念头,心口就微微刺痛,
“再试试吧,”他这样对自己说。
这次无功而返的艾德斯什么也没得到反而生了一肚子的气。此时,月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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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洒落在艾德斯身上,映照出他落寞、失落的侧脸,隐约间,月光好似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我真的、真的很在意你啊。”
次日,艾德斯一大早起床,为了不迟到走的很急,步履匆匆,只是眼神有意无意扫向那摆放着精致菜肴的餐桌,只是,往常都会出现在餐桌旁的那个人不在了,他往常做的那把椅子都显得冷清几分。
是啊,昨晚闹得那么不愉快,他们称得上不欢而散,艾德斯又怎么能觉得他还会出现呢?
艾德斯依旧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了,他看起来和往常一般无二,细看却能发现他微微蹙起的眉,似乎下压几分的嘴角,以及透着一股非人感的假笑,
艾德斯并不知道,因为他的笑,今天,很少有人出现在他面前,只是觉得今天他们都懂事了,知道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大事小事都要找他问询一番,等他将他们批的低头羞臊不已又狗狗祟祟在他眼皮子底下用眼神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直到他忍无可忍将他们一个一个提溜出去,那些小崽子才勾肩搭背的互相调笑、咒骂离开。
今天,依旧是处理那些繁琐的文件,唯一不同的是,下午会有一场实训,需要他出席测试一下今年新兵第一的实力,测试倒是好说,唯独让他头疼的是,究竟怎样才能既测出他们的实力又不至于让他们太丢脸,打击他们的自信心,
“唉~”
“难啊,难啊。”
每年总有一群天高地厚,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愣头青直接莽上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最适配他们的了,要是上了战场该怎么办?
艾德斯很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个不停,往年的经验已经让他现在可以算得上游刃有余,
只不过……只不过,他就是觉得,
怎么,他们觉得莽上去很帅是吧,真觉得自己是龙傲天吗?连自身安全都不重视的小崽子,上了战场,保准被星兽一口一个,嘎嘣脆。
可是,能怎么办呢?艾德斯温柔的笑着,眼里带着笑意注视着窗外,仿佛看见那些人,缓缓道,
“这个世界,总要有些热血笨蛋,不是吗?”
这个世界太功利了,躺平是不被允许的,碌碌无为的雌虫连雄虫的面都见不到,精神海暴动虫化被同族斩杀,轻飘飘的连一根鸿毛都不如,
空无一物的来,又空无一物的归。这就是虫族大多数普通雌虫的一生,像尘埃、空气一样微不足道。像艾德斯这样从贫民窟中爬出来的终究是少数,
纯真,一颗纯真的心,很早就被他自己捏碎了,摔在地上,他还犹嫌不够,嘴里唾骂几声,随便踩几脚。
中午,艾德斯只是给他发了个消息说不回去就不管了,俩人好似在较劲,谁先开口谁就低谁一头,
如果,换作以往,艾德斯是不在意低不低头的,他毕竟是个雌虫,还是他的雌君,理应哄着他、向着他,
可他在乎他,这点儿自尊让他低不下头、弯不下腰。
13. 特殊礼物
他不知道该怎么才好,误会蔓延在他们之间,明明他们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似乎咫尺天涯,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看不见我。
尽管他们可以肌肤相贴、呼吸交融,两颗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好如初,斯洛夫斯基,”艾德斯深更半夜立足于斯洛夫斯基门前,无声的沉默,
他们已经冷战好几天了,这几天,他早出晚归,俩人偶尔遇到也是相顾无言,每次艾德斯想要开口,对上雄虫那冷淡眉眼,涌上喉头的话语默不作声的咽了下去,
“好想……好想和他待在一起。”
试探性伸出的手没伸出几厘米就刚刚卡在那,不上不下磨人的很。
门外是失落的艾德斯,门内是靠着门无措的斯洛夫斯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垂着头看着自己遍布针孔的手臂,自卑的躲进房,
“该怎么办?”斯洛夫斯基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那么一个针孔他就那么激动,要是被他知道那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针孔,他该怎么对他说,
难道,他要跟他说是自己扎的吗?
那太好笑了,傻子都不信,他又不是受虐狂。
他好疼,不仅是手臂疼,心里更疼。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恩爱的新婚夫夫,可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现在究竟有多貌合神离,
他们是最好的演员,却不是合格的伴侣。
如果一切都能说开,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了,他们俩个人也许是有些像吧,都倔的很,不然,也不会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像夫夫,倒像合租室友,
就这么过了几天,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俗话说,先爱上的那个人先低头,艾德斯无法接受这样貌合神离的生活,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这天,风和日丽,艾德斯早早下班,提前练习,在网上搜了很多攻略,比打仗该用心,挑挑拣拣了许久,才勉强做出一件很得雄虫高分推荐的礼物,
只是,他始终有些迟疑,这件礼物,说是件礼物,倒更像是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用指尖挑起那布料少得可怜几块破布,艾德斯迟疑的像自己的副官征求意见,
“你确定他会喜欢?”
“当然,这可是得到一众阁下好评,销量断层榜第一。”
副官用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神秘的看着自己的长官,心里自得道,
“上将啊,上将,只要你穿上这件战袍,保管得到一个美妙的夜晚,嘿嘿。”
即使得到副官肯定的回答,艾德斯依旧保持怀疑,无他,他没接触过这些,从前不是打仗就是打仗,哪来的时间了解这些,
如今,他成家了,才逐渐开始慢慢了解这个对他来说始终隔着一层面纱,显得神秘无比的方面,
布料柔软的触感透着指尖清晰的传到他的脑海里,只要一想到到时候他要穿成这样,整个人就烧的慌,粉色从他的耳廓渐渐爬上脸颊,整个人都透着粉意,
含羞的胡乱将手中那份特殊的礼物塞到手下,微微喘气,轻轻用手扇风,试图吹散脸颊的热意,
偏事不随人愿,他越含羞,热意愈加高涨,此时的艾德斯就像一个鲜嫩多汁、可口美味的桃子,引诱着被猎物吸引住的猎人。
看自己长官羞得不成样,副官也识趣的没打扰他,悄悄从后门溜走,让自己长官好好钻研一下这项高深的艺术,
艾德斯极易含羞,偏虫族在繁衍这件事上大方的很,高清、□□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小黄片比比皆是,随意打开一个网站,直接迎面迎来俩个人打闹,
艾德斯太不一样了,从来没经历过这些还有羞耻心的他注定即使从小耳濡目染也无法改变这种一碰到这种问题就逃避的想法,
现在,他无法在逃避了,他结婚了,或早或晚都要接触这一方面,如今,只是提前而已。
“不就是要做那样的事吗?艾德斯,有什么可怕的,”
艾德斯不断的催眠自己,为自己打气,试图削减心底深处的羞耻。他从前总对自己说,
“面对困难,要迎难而上。”
银瓶乍破水浆迸,突如其来的进攻让光脑里的人止不住的颤抖,
光脑中那种声音不断的回响,一点一点拉扯他本就强烈的羞耻心,即使他捂住眼,但声音还是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中回荡,
此情此景,很适合再在晚上看。
还算纯洁的艾德斯哪能经受过这种,艾德斯闭着眼睛努力捂住耳朵,试图逃避现实,但滚烫的耳朵默默诉说着他的羞意,
有了盼望,以往还能忍受的工作愈发难以忍受,每一分、每一秒,堪称度日如年。
夜晚华灯初上,忙碌了一天的人纷纷在昏暗黑夜的遮掩下肆意释放自己的欲望,
此时的艾德斯穿着这身猫娘女仆套装,紧张的心怦怦直跳,背后镂空的大片雪白肌肤与那身黑色女仆装相称,更加涩情。头上可爱的猫耳发箍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若有若无的抖动,配上那身可爱又性感的猫耳套装,勾人极了,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他那脸,艾德斯是偏清冷那挂的,平日里不笑的时候足以称得上一声高岭之花,
一笑,犹如百花盛开,灵动、一下子就让人有力气干活,只是,他很少真心笑,大多笑的标准,足够礼貌,却也缺少活人感,像个精致的木偶,
偷偷进入斯洛夫斯基的房间,他是心虚的,即使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他的允许,他绝不可能通过智能管家,
他没开灯,仿佛昏暗的环境可以遮掩一切,他的不安、激动、期盼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咔~
门开的声音在此时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他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紧张之下,颤颤巍巍吐出一句,
“雄主,请享用。”
斯洛夫斯基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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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平日里最正经不过的上将大人此时穿着露肤度极高的猫娘女仆套装,眼睛红彤彤的,害羞的吐出让人浮想联翩的几个字,
眼前这副香艳的场面是斯洛夫斯基怎么也想不到的,他无法想象,要是他这个样子被他他的下属看到,他们该怎么想到,他更想象不到,
面对当下这种场景,他隐隐约约有了反应,一股□□从他的身体窜出,无情的灼烧他的理智,神志不清的斯洛夫斯基无意识的像床边走去。
看着像自己走来的雄虫,艾德斯心里那点儿紧张非但没有削减,反而愈演愈烈,
“该怎么做来着,上课老师怎么教来着,先伸手,然后呢?”
从没做过这种事的艾德斯慌的不行,手忙脚乱的,情急之下,连老师教的都记不太清了,要知道,他每门功课都能拿到A+,
此时此刻,艾德斯不停的在心里唾弃自己,
“早知道就该多学点算了。”
不过,艾德斯就算有些急也还可以有时间再看看,趁斯洛夫斯基离自己还有段距离,想也不想,直接掏出光脑现学了起来,
“嗯,先是这样,再这样,最后再这样,”艾德斯摸着下巴不断的点头,
经过这一遭,暧昧的氛围此时被他们俩人破坏的一干二净,什么羞耻心早就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学也学完了,此时,他们也应该步入正题了,斯洛夫斯基也来到了他的跟前,
艾德斯试探性的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对方看起来皮肤吹弹可破的嫩脸,
“啊!果然很软。”软软的触感透过他的指尖传来,摸起来很舒服,就是脸有点儿烫,艾德斯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羞红的,没太在意,
从前,尽管他们同住一片屋檐下,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关系自然算不得多亲近,比起新婚夫夫,他们更像是现实中打工合作的合租室友,
他们关系的进步,起缘于当时斯洛夫斯基说要搬去他房子那一刻,那时,艾德斯觉得那只不过是他的随口一说,直到当他上班上到一半,光脑上传来特殊的响铃声,光脑上清清楚楚浮现的几个字让他冷硬的心不受控制的裂出一道缝,
“晚上回来直接来你家。”
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实话说,他对他还算不错,既没有棍棒加身也没有言语辱人,该有的他都有,
只不过,也许是他们不太熟吧,他对他就像个客人,看起来极有礼貌,似乎并没有和他有什么其他发展的想法,
隐约察觉到一点儿的时候,艾德斯是有点儿不理解的,就凭他这张脸,居然还能有人忍住不动手,不是他自恋,只是他颜值过于优越,极少有人能够媲美。
看了一眼对方那和他不相上下的绝世美貌,他不得不承认,
“好吧,对方也略有资本。”
就在艾德斯准备下一步时,越发滚烫的触感不得不让艾德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14. 篝火,余烬
触手的滚烫,迷离的眼神,虚脱的身体,将艾德斯从那场还未开始的情欲中彻底拉出来,犹如迎头浇了一盆凉水,艾德斯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发烧了,轻轻用手温柔的贴在她的额头试探体温,不断的对比,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迅速起身穿衣,将那个已经意识模糊不清的雄虫温柔的抱到床上,急急忙忙翻箱倒柜的找退烧药,
艾德斯找的满头大汗,千辛万苦才在床底下拿出家庭常备药箱,一打开,除了止疼药,其它的,标签都被人为撕了,至于感冒药、退烧药,艾德斯所熟知的一个也没有,
艾德斯不敢乱给他吃药,只能返回自己的房间去拿,
他急得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拾掇,大片大片的春光明晃晃暴露在斯洛夫斯基面前,只是,当事人之一却睡的昏天暗地。
幸好,他还在。艾德斯头一次这么庆幸他胆大包天进他的房间,否则,依那人无所谓的态度,有可能他好了自己也不知道,
艾德斯以前以为自己够混了,从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只要没死就行,他雄主比他还能,死不死,活不活都无所谓,整个一个活人微亖。
初见时还以为他高冷寡言不好接近,面无表情的看着人嗖嗖放冷气,实际上,只不过他累的没精力做表情管理。
艾德斯忙前忙后又是找药又是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像个小孩子似的某人哄着吃完药,
令他不解的是,就算昏死过去,依旧将手臂攥的紧紧的,他当时只是想将人扶起来喂药,不小心碰到,像是有自己意识一般,躲着他,嘴里还嘟嘟囔囔,
“别,不要,回来啊……“
艾德斯想不到,平日里那么冷静、阴郁、沉默的人,怎么生个病,就这么幼稚,比虫崽还难带,好不容易坚持做完,燃尽了,
累的蹲在地上的艾德斯也不打算道什么歉了,眼皮子困的上下打架,苍白的脸颊瞌睡在他后脑勺追着他跑。眼下,折腾了半宿,他只想好好睡个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艾德斯也没打算回房,直接席地而坐,靠着斯洛夫斯基就这么就这睡着了。
翌日,天光大亮,斯洛夫斯基缓缓睁开那双带着睡意、略显迷蒙的眼睛,被光线刺激的不停流水,那双被泪水浸湿的天水碧色眸子越发清亮,
缓了许久,觉得眼睛不酸了他才慢慢撤去那只挡着光线的胳膊,宕机的大脑逐渐开始转动,昨晚发生的一切走马观灯在他脑海里回放,
艾德斯、诱惑、猫耳娘……,
从没经过这种明显的诱惑的斯洛夫斯基耳廓红的滴血,脸烧的慌,下意识躲闪,
“嗯?”
他好像碰到一个东西,软软的还带点儿刺,确认没什么危险,细细一摸,
“哦!是人头发啊。”他恍然大悟般自顾自点点头,
“嗯?不是,头发?”这房子里除了他还有谁,显而易见,脖子僵硬的一卡一卡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长长的、几乎包裹他蜷起来整个身体的凝夜紫色长发,那头发极为柔顺,还带着一点光泽,
“嗯,好顺滑!”趁着他没醒,斯洛夫斯基趁此小心翼翼抬起他一些发丝悄咪咪像个小猫似的埋头蹭了蹭,
离得远还行,凑近来看,那浓的让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的黑眼圈,一点一点儿敲击他本就不算冷硬的心,
“唉~”轻叹一声,他还是心软了,双手撑在床上,小心翼翼将自己从那张床上挪下来,脚刚一落地,腿便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
斯洛夫斯基勉强撑着床边站起,刚退烧的脑子还有点晕,眼前天旋地转,模模糊糊一片,想到艾德斯带着疲惫的眉眼,斯洛夫斯基靠着床勉强撑住上身,抬手用力拍了拍脑袋,试图集中聚焦,努力抬手向手腕的光脑按去,
啪的一声,那只软弱无力的手颤巍巍伸到半空就因体力不支落下,脖颈上青筋直跳,斯洛夫斯基紧咬牙关,一次又一次抬起、落下,好不容易碰到,
碰是碰到了,就是打字有点难,嗓子哑的几乎听不清,手也抖个不停,敲了又写、写了又删,才勉强发出几个不成样的字,
斯洛夫斯基【今天有什么要事吗?】
副官【尊敬的阁下,最近主要是一些关于新兵训练的事,请问您有什么事要做吗?】
斯洛夫斯基【请假】
副官【是给上将请一天假吗?】
斯洛夫斯基【嗯。】
确认请好后斯洛夫斯基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大半个身体重重摔在床上,眼神麻木、无力,身体的困意再叫嚣着休息,仅存一丝理智在昏睡的边缘拉扯着他,
为了回馈这份善意,即使身体不允许,斯洛夫斯基掐着自己的手,扇了自己几巴掌,强硬的让自己清醒,
“呼、呼、呼,”
斯洛夫斯基像穿着一件湿透了外衣在令人窒息的海水中挣扎,不断的大喘气几乎让他窒息,进了水的衣服不断拉扯着他往下沉,困意像蟒蛇般般缠绕着他,
泛红的脸颊带着清晰的巴掌印,与之相比的是他那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睁不开的眸子,此刻,却略微有精神了一点,
凭借最后一丝力气让机器人将艾德斯抬上床顺便拉好被子,看着他躺上他才安心的倒了下去。
昨天熬了半宿,艾德斯睁看眼的时候都快临近中午了,刚清醒还没转过来的脑子依靠本能洗漱、穿衣,就在他要穿衣的时候,拉开衣柜,面对满柜子黑白灰才意识到,这是斯洛夫斯基的房间,
与斯洛夫斯基不同,艾德斯虽然看起来正经点,但他却偏爱一点儿浅色、暖色系的穿搭,
“生活已经够苦了,对自己好点怎么了?”他是这么对自己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实践的。不上班的时候,他就喜欢收集一点小玩意欣赏,或者在自己花园那颗巨大的银杏树下,躺在躺椅上,捧着一本书,再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放些点心,边看边吃,
哦,对了,要是累了,还能将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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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开放在脸上,挡住有些刺眼的日光,沐浴着日浴,舒舒服服的打个盹。
那一刻,真的很幸福,像是幸福的具象化。
斯洛夫斯基与艾德斯刚好相反,无论是什么,他总是同意,这样可以那样也可以,生活也是这样,凑合着过吧,
因此,他的衣服为什么就这么几个颜色,仅仅只是因为懒得搭配,他们随便配也挑不出错,就这样了,
再斯洛夫斯基自己也没在意的角落,自己那糟糕的精神状态早已渗透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几件黑白灰、可有可无生活、突如其来的节食、疲倦的身体、有气无力的话语,
整个社会都不曾在意,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精神疾病,对他们来说,这有可能是那位阁下独特的风格,
艾德斯不理解,只是每次和斯洛夫斯基吃饭时看着他就吃了那么几口,便放下碗筷沉默的看着他,隔着空荡的衣服看着对方瘦的能看见骨头的手腕,他想,
“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他曾经提过几口,尝试让对方多吃点,。可惜,对方一句‘没胃口’直接让艾德斯缴械投降,
或许,对他来说,食物只是一种维持生命的能量。
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消失不见,害怕出事的艾德斯最先跑回自己房间翻箱倒柜的找了个遍,心跳的越来越快的他没找到又下楼在餐厅、厨房、客厅等等能待人的地方找了个遍,累的他头上直冒汗,
抹了一把头上渗出来扰人视线的汗水,艾德斯现在只想把斯洛夫斯基找到,至于工作,稍后再说,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最开始的地方,
这里,是开始,他将门里门外,角角落落一寸一寸搜寻,最终,却在床的另一边找到躺在地上的斯洛夫斯基,没来得及喘气就被找到他的喜悦袭上心头,
将人小心翼翼的温柔送到床上,轻轻将手附上他的额头,
“烧退了,”
艾德斯心安了,那份一直紧绷的心弦此刻算得上放松下来,看着凝视着窗外艳阳高照平静的将光脑打开,下滑,找到【副官】,点进去,还没等他
反应过来,对面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行字直接闯入他的眼眸,
副官【上将,阁下已经给您请过假了,安心。】
副官【上将,新兵训练结束后有一场发言需要您准备一下致辞。】
艾德斯刚要打字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才挤出三个字,
艾德斯【知道了。】
担心他又反复烧起来,艾德斯索性直接拿了把椅子坐在斯洛夫斯基床边盯着他,这一等,直接从中午直接等到太阳西斜,
斯洛夫斯基睁开眼看到守在他床边的艾德斯有些意外,他出乎意料的微笑说,
“吃了吗?”
艾德斯微微摇了摇头,雄虫将手放到他的掌心,用眼神向外示意,艾德斯听话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收拾了一下,就在门口站着。
15. 谋杀
俩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心有灵犀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又像从前一样,早出晚归,这回,无论怎样,他们默契的不在关心,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对方总觉得放下了,不在意了,事实上,它将会成为一根刺,在某一天成为刺向他们的利刃,至于是哪一天,谁知道呢。
直到艾德斯将要离开首都星,前往前线,那些埋藏在往日平静下的暗流汹涌,猛然裂开一条口子,突然惊醒往日里愿意装太平的那群人,
斯康杜尼家族的家主死了,听说死相惨不忍睹,血流了一地,翅膀被整根拔下,那双翅膀漂亮的不像话,完美保留着生前最美的样子,眼珠子整颗整颗被挖出来,眼睛里还能清晰看见明显的错愕以及不可置信,可以得出他是被信任的人背叛的,
当然,从翅膀那可以看出来,嫌疑人是极其痛恨受害人的,毕竟,只有生前活生生拔下才能保留它生前的美丽。可以说,是真的恨了,恨不得将他剥皮抽骨,扒皮抽筋,
这件事迅速登顶虫族热搜第一条,网友的猜测一个比一个离谱,说什么的都有,
网友A【什么,那个笑面虎死了?!!】
网友A【太……太好笑了,哈哈哈,今天是愚人节是不是,】
网友B【楼上的,我心疼你。】
网友B的安慰非但没有安慰动,还起到反作用,网友A急得不行,
网友A【不是,他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要这时候死,忒,晦气!】
网友C【怎么了,怎么了???】
看着气到不行头上直冒火的网友A,网友B好心的替这位路过的路人解释,
网友B【唉,说来也巧,这次远征皇室专门派了一名监军,剩下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行体会吧。】
网友C像是恍然大悟般嗷嗷嗷个不停,
网友C【嗷~】
这个节骨眼,斯康杜尼家族家主的死亡能引起轩然大波连这些网友都能看出些苗头,那身处漩涡中心的那些当事人又该如何?
此时,科索沃夫斯基站在自己雌父面前,沉默的看着自己眼前吵吵闹闹像是菜市场吵架般热闹的闹剧,
“这是我的,松手,”一个面目狰狞看不出年龄的雌虫凶狠的看着对面那个与他争同一块能源矿产的族人,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我的,你松手,”那名族人也不该示弱般的反驳道,
“放手,这是我的,”
“我的,”
“呸,我的,”
……
“还真是可笑,要是让外面那群人看到他们这副丑态百出的样子,还会觉得他们是传承千年的千年世家吗?”
科索沃夫斯基有些怀疑,这真的是外人口中那群高贵、优雅的贵族吗?
看看他们这副丑态,他心中有什么东西悄悄碎掉了。
此刻,他雌父尸骨未寒,他们就已经开始商量着怎么分家了,像做梦一样。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冷笑,
“呵,”
“果然,逃也逃不掉。”
科索沃夫斯基像是死心般冲进人群,看也没看眼前那些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的金银财宝,直接将那枚落在角落犹带自己雌父血迹的扳指决绝套进大拇指,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被他那带着血腥的扳指震慑到一般,一致转头看向他,
“即日起,我将会是斯康杜尼家族新一代家主,我将继承这个家族的一切,带领他走向新的辉煌,”
众人很轻易接受了这样的结局,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般,
没有时间悲伤,科索沃夫斯基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固这个摇摇欲坠的大厦,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他是他雌父唯一的雌子,法律法规上合法合规的继承人,成为古老家族斯康杜尼的家主,听起来是不是很好,万人簇拥、权势、财富唾手可及,
可,当真那么好吗?
成为家主,有好有坏,与那些显而易见的好处相比,所谓的坏处,就在于能不能接受。
科索沃夫斯基害怕、恐惧、忧虑,一切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雌父的死因还未查明,他们就催着他结婚,早日诞下继承人,
“啊!”
科索沃夫斯基顶着俩个浓重的黑眼圈,抓着乱成鸡窝头的头发痛苦的哀嚎,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他无法接受,所谓的传承,需要这种恶心的方式,和自己的雄父结合,诞下血脉更优秀的孩子,这是这个家族得以维持高等级的通俗规定,
他的雄父,他不知该如何称呼,似乎说什么都透着一股恶心感,他的雌父,是他雄父的雌子,他和他结合才有了他,雄虫身边每天都有不重样的雌虫在他的房间,
从前,他不懂,只觉得雄父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看起来很凶,他总是躲着他,
如今,他似乎有点儿懂他了,自由,这是一个无比奢侈的东西,在这个家族,注定徒劳无望。
别的不说,手续他们办的到挺快,看着光脑上变更的身份证明,科索沃夫斯基嘴角撤出一抹苦笑,那双往日熠熠生辉此时都有些暗淡无光,从前的朝气此时却是再无一丝,余下的,只有沉稳(死气沉沉),
他和他的雄父结婚了,现在他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了。
科索沃夫斯基只觉得手脚冰凉,天旋地转之间,耳边一阵嗡嗡声响起,
“晚上好,我的雌君。”
他的雄父——斯洛利亚,靠在墙边,面容平静的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称呼着他,窒息如潮水般涌向心头,
“雄父……”
他如鲠在喉,想要说些什么解释,话到嘴边却又无话可说,喉咙堵塞的难受,该怎说,一切早已注定,他们注定是要纠缠一生的,俩双相似的茶褐色眸子对视着,
科索沃夫斯基的较浅一点,溢满痛苦、捂住,另一双更深一些,比较接近纯粹的墨色,像是一潭死水般无动于衷,
看着自己雌子痛苦的模样,斯洛利亚没什么想说的,眼前的一切,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漠视吧,不要在意,”
斯洛利亚轻声对自己的雌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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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斯康杜尼家族新任家主科索沃夫斯基宣布,已怀孕,修养。
等艾德斯知道的时候,是在军部公告栏上,科索沃夫斯基主动辞去中将职位,回归家族,
“不对劲,时间太巧了。”
艾德斯总觉得背后一阵发凉,斯康杜尼家族前任家主的死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却这样不了了之,调查组的回应顾左右而言他,主要矛盾是没有的,措辞是模棱两可的,
“他太年轻了,”
艾德斯不觉得科索沃夫斯基有能力撑起那样庞大一个家族,就算是在天赋出众、智力卓群,阅历丰富是无法同时具备的,
如今,韬光养晦,或许是不错的选项。
嗡嗡声响起,
“你太急了,”一个经过伪装的雌雄莫辨的声音穿过光脑回荡在被质问之人的耳边,
“不,刚好,”另一个同样经过严密加密的声音回复,
“时候还不到,”
“呵,快一点难道不好吗?”
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最后无奈的回了一句,
“随你吧。”
对面的人像是早有预料般,得到想要的回答,攥着手里的光脑,无声的望向始终一成不变的蓝天,喃喃自语,
“希望,会有的吧。”
网上的信息真假不辨,斯康杜尼家族前任家主的死因,官方讳莫如深,不知情的人各种猜测,知情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怎么查,如何查,线索呢?
什么都没有,现场处理的很干净,专业的不像话,专业人员从里到外、上上下下搜了个遍,一点儿灰都没留下,
找不到线索,就只能从最近的联系人查起,先是政敌、仇敌,不管是谁,反正跟他扯上关系就查,那段时间,鸡飞狗跳,投诉的信一份接一份,
被那群人折磨的苦不堪言的众多无辜躺枪的路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暴躁开麦,
“查谁不好偏查我,我跟他熟吗,就一面之缘,就一面啊?!?”
“还有,还有,找不到线索就乱抓人,守则呢?白学了???”
“一群脑子进水的蠢货,混蛋玩意,遇见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我上辈子是灭世魔头吗,搅和进这事里,啊!!!”
疯狂投诉后,得罪一群人,还什么都没有,调查组的人也是有苦说不出,按理来说,都星际时代了,高科技呢?
俗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科技在发展,人类在进化,总有些高手能躲过探测仪,
真想没查出来还被举报的扣了月绩,心力交瘁的调查组人员不堪其扰的放过自己了,
“随便吧随便吧,这事谁爱查谁查,反正这趟浑水我是趟了。”
就这样,这项案件被官方草草了结,粗暴的断案。
科索沃夫斯基知道的时候,没有像从前一样大吵大闹,而是安静的听完一旁侍从的讲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件,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轻描淡写的略过。
16. 调虎离山
与他一墙之隔的隔间,斯洛利亚单手撑在桌案上,一刻也不停地处理手边堆积如山的文件,
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里熬夜接受这些,即使早有预料,但做起来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
提笔落下监军置换的请求,斯洛利亚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像素点。
艾德斯回到家里,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愈发温和,那原本就温和的眉眼此刻带着几分暖意,注意到不远处餐桌上多了几道他平时爱吃的菜,他心下有几分讶异,
艾德斯平时很少注意到这些,再说,他喜欢的日常那些就有很多,他也习惯了,
现如今,倒是十有八九几乎全都是他爱吃的,艾德斯不理解,明明那个人可以对自己好点,可他就想有自虐似的,丝毫不在乎自己,
没等他沉思,他就招手示意他吃饭,
“你要走了,是吗?”
“嗯?是的。”
嘴里的饭还没咽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追问的艾德斯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碗筷,坐着身体,立马应声,
“别这么紧张,就关心一下,”斯洛夫斯基无奈的看着对面那个嘴角还粘着一粒米却表情认真的雌虫,
“真是的,只是担心你啊。”斯洛夫斯基有些好笑的想,
“喏,嘴角,”斯洛夫斯基指着自己的嘴角示意离他不远的雌虫,
“哦,谢谢。”反应过来的雌虫试探性的伸手摸向嘴角,不好意思的道谢。
“啊!!!真是的,怎么这么幼稚,还被他看到了。”艾德斯在心里无声呐喊,他以往的形象分明是成熟稳重的啊,
战争,必要伴随牺牲,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活着,哪怕遍体鳞伤。
“要平安啊。”斯洛夫斯基注视着此刻略显几分幼稚却又带着童心的上将,
一顿饭,艾德斯吃的食不知味,斯洛夫斯基没像往常一样吃了几口就那么看着他,反而转身玩起了光脑,
暖黄的灯光不知何时转为了冷光,像手术台上映照人五脏六腑的那种,照在斯洛夫斯基身上,从他的背后细看、似乎能看到一点血色渗出。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艾德斯开始仔仔细细审视之前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他讨厌了,思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面对这一大桌子自己爱吃的菜,从津津有味到食之无味,机械的夹着菜硬往喉咙里捅,
这一顿饭吃的他早上醒来时有气无力的。
回到军部的艾德斯还不知道,因关心边境星域群众的安危,军部打算提前出发,
“什么?”艾德斯惊的说不出话来,
“艾德斯上将,请不要惊讶,这是为您好。”
“为我好?”艾德斯在心里嗤笑,让那个监军和他呆在同一个星舰,说是为了早日熟悉,暗地里的勾当谁都知道,
不过,谁说不能为己所用呢?
军部一提前,艾德斯要做的就多了,光把自己带过去,这是傻子才会做的,正常人都知道要准备一下,
最新型治疗舱、武器、护盾等等一系列小型化军用品,高额的价格让人绝望,那后面一串串的零简直要人命,如果不是军部内部价格相较于外面来说降了不知道多少,
对底层军雌来说,根本就没有活路了,幸好,军部还是有点儿人情味儿的,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们有几分保障,
其实,军部是提供基础的武器的,比如激光炮、小型反物质湮灭弹、粒子湮灭弹等等,
艾德斯从前穷的一个馒头分成两半吃时,最开始也用军部提供的武器,
只是,最开始还行,他还觉得能省点钱吃点儿好的,不用饿肚子,
但,随着他军衔一级一级往上升,阴谋诡计随之而来,挡也挡不住。很显然,军部提供的武器漏的像个马蜂窝似的谁都能进来逛一圈,安全系统完全没有保障,炸膛是经常发生的,
那时,艾德斯被炸的双手进场血肉模糊,医疗费不知道掏了多少,营养液一剂一剂往嘴里灌,那段时间,艾德斯嘴里都泛着苦味,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逼得还很稚嫩的艾德斯飞速成长,才不至于让自己命洒战场。
好笑吗?在战场上最怕的居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艾德斯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在敌人的面前熟睡,却在自己人面前要俩只眼睛轮流站岗,
但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成长起来了,那些东西,他也学会了,甚至比他们用的还要好,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克罗地亚,将这些拿去换点好的。”艾德斯不带丝毫辩驳的强硬命令道,
“可……可上将,您呢?”克罗地亚睁着那双灰紫色眼眸固执的对上自己上将不容置疑的目光里,
“不用管我,你知道的,我很强。”
“可您也是人,会累的。”克罗地亚作为他的副官担忧道,
“去做。”艾德斯冷硬的命令。
“是。”抵不过艾德斯,克罗地亚最终还是低着头迟缓的踏出那个隔绝了他所有情绪的大门,那青雀头黛色的短发低垂着,正好挡住他失落的眉眼,边走边嘴里嘟嘟囔囔,
“收买人心,利欲熏心,贪婪成性……才不是这样,”
克罗地亚知道,他的上将最是心软,明明担心他们,却嘴硬的不肯承认,硬说自己图谋不轨、不过是收买人心,
可做人做事,论事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艾德斯平日里对外嘴角总挂着一抹笑,背地里很多人都说他是笑面虎,迟早有一天会把他卖了,
“才不是呢?上将才不会这样对我。”
那时,他总是在心里悄咪咪反驳,上将的所作所为,他是看在眼里的,
“上将,是难得的好人。”
在虫族,雌虫本能的崇拜强者,看不起弱者,甚至会反过来欺压更弱的,强者挥刀向更强者,而弱者却反而挥刀向更弱者。
克罗地亚总觉得自己上将无所不能,上将嘴很硬,天塌下来有他嘴顶着;上将心很软,强硬的关心他们,哪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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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无关,
事实上,底层人很少被注意到,底层军雌大多天赋不好,更多的被称为炮灰,可供消耗的木材,就像田里的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割了还会再长,
在那些上位者严重,他们与猪狗无异。
最近,斯洛夫斯基很忙,经常早出晚归,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少之又少,每当艾德斯想要叫住他的时候,话刚说出一个、手刚伸出半空,那人就只剩下个背影留他瞻仰了,
“啧,”艾德斯都被气笑了,胸腔中难受、气愤搅和在一起,刺的生疼,
“不是,他们是陌生人吗?”
“就这么忙吗,到底在忙什么,忙的连和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在艾德斯不理解的背后,斯洛夫斯基整个人都要忙成陀螺了,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个人用,这样,还犹嫌不够,
“快点儿,在快点,”
额上不断冒出热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本来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挂在他身上,眼睛都睁不开了,斯洛夫斯基还是倔强的忙前忙后,
细看,他身边堆了一堆叫不出名字,一看就值不少钱的东西,有大有小、奇形怪状,被那堆东西围成一团的斯洛夫斯基连口气都没时间喘,就马不停蹄的一点一点往手里那枚空间纽里塞东西,
粗看,那枚空间纽看上去平平无奇,像自己在路边摊上花九块九买的地摊货,送给小孩都没人要的东西,
细看,那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的空间纽,一丝阻隔都没有任劳任怨吞吐着斯洛夫斯基一刻不停的那些叫不出名堂的东西。
这枚空间纽,里面的空间大的吓人,大到可以装下一个星系,就是有一个缺点,不能像修仙小说中的玉佩空间那样装活物,
在虫族,很少有人能得到,就算是虫族最顶尖、金字塔最顶层那群人里,拥有的人也寥寥无几,
此刻,这枚难得一见的空间纽却发挥了它最大的用处,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人。
这枚空间纽,是那个人给斯洛夫斯基的,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平日里斯洛夫斯基总是将它束之高阁,用来怀念,
当前,它更适合用在储存物资这方面,斯洛夫斯基这几天忙上忙下,忙的脚不沾地,就是为了多装些物资,希望可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些物资,都是他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一个一个检查无危险、值得信赖、能用,他才敢放心的装进去的,他不求他们大胜归来,就希望他们平安,
如果,这些东西可以多一份希望,多拯救一个人,那他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或许,听到艾德斯即将前往前线那一刻,他是想到他了吧。
离别的那天,风很大,吹的人眼睛红。来送别的人很多,有雄虫,但更多的是雌虫,没有人哭,大多数人只是一遍又一遍看着眼前的人,
艾德斯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看着他们的悲欢离合,难过吗?有一点儿,被惦念的滋味,他还没尝过呢?
毕竟,他是一个孤儿,心里酸酸的。
17. 浮木
“给,”斯洛夫斯基冷淡的将手中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间纽轻松的递给艾德斯,
“给我的?”艾德斯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可置信,似是没想到他还记得他
风轻轻飘过,略过艾德斯,带起他耳边一缕碎发,恰到好处的挡住了他迷蒙的双眼,
艾德斯突然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那么忙,即使嘴上不说,他还是在意他的。
斯洛夫斯基偷摸着喘了几口气,确认高冷形象没破,才嗓音平静的吐出俩个字,
“平安。”
斯洛夫斯基不求他大富大贵、升官发财,他只是单纯的希望他能活着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艾德斯那一瞬间鼻子发酸,眼眶泛红想哭,悄悄别过头眨了几下眼,仰头硬把涌上的泪水憋回去,调整了好一会儿,觉得和往常没什么差别,才带着几分惊讶、不舍的说,
“你也是,身体健康,多吃点,太瘦了。”
“嗯。”斯洛夫斯基点头示意。
“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艾德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光脑,不舍道,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担心。”看着艾德斯眼中明晃晃的质疑,斯洛夫斯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他离开,
艾德斯最后再看了他几眼,一转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离去,之前热闹的场面犹在眼前,转眼之间就人去楼空,目送着一批又一批的军雌踏上那俩死亡的星舰,他突然有些不舍、难过、悲伤,
下午风比较大,气温骤降,斯洛夫斯基走的急只套了件大衣就出门,鼻子、脸冻的通红,斯洛夫斯基不顾形象的双手合十搓热,明明他应该冷的上蹿下跳,此刻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他,
从前,他也是这样送他的,只是,那次,他一去不回。
这次,他由衷的希望,所有离家的游子皆可以回家团聚。
送别艾德斯后,斯洛夫斯基并没有急着行动,多年来的蛰伏早已让他练就一副稳如泰山的慢性子,
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走的太快,小心背后偷袭。
回到家,斯洛夫斯基美美洗了个热水澡,温度适宜的水淋到身上,像圣水一样洗涤他的灵魂,仿佛整个灵魂得到升华,
“呼~”
斯洛夫斯基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洗一次澡,像是洗去一天的疲劳,热气氤氲间,斯洛夫斯基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子上下打架,:
“好舒服,好像睡一觉。”
此时此刻,斯洛夫斯基突然就想这么睡过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理,就这么沉醉于梦境中,
坠落、不停的坠落,眼前仿佛是个无底洞,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下坠,却无动于衷,就这样看着自己坠落,
“会有终点吗?”斯洛夫斯基不合时宜的想,
面对死亡,生物该有的恐惧、求生欲,现在的他早已丧失殆尽,留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的身体大声叫嚣着,
“动啊,动起来。”
可从心底涌上的乏累不断的拉扯他,
他太累了,那种疲倦,不是身体的疲倦,恰恰相反,身体的疲劳还能缓解一二,可偏偏他是心病,心病难医,
他的药,早已死在那场大战。
就在斯洛夫斯基自暴自弃想要放弃时,不知磕在哪里,身上冰冷、刺痛的触感将他从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中拉出,
随便将浴袍披在身上,斯洛夫斯基就那么随性的及拉着拖鞋走出浴室,稍微有点儿精力都被他用来洗澡了,
现如今,懒得吹头发,就这么径直顶着一头湿乎乎的头发倒向床上,
“好累,好想睡。”斯洛夫斯基困的不行,大脑头皮中不断释放急需睡眠的信号,偏他却一丁点儿睡意也无,脑子里清醒的过分,没办法,只好用那种古老的办法试图催眠自己,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七只羊,八只羊,九只羊……二十只羊,二十一只羊,二十二只羊,二十三只羊,二十四只羊,二十五只羊……一百只羊,一百零一只羊,一百零二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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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睡不着,怎么办?”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的斯洛夫斯基痛苦的想着,
其实,他还有最后一招——吃安眠药,可他吃的够多了,抗体都有了,再说,安眠药吃多了对他本就不怎么样的身体雪上加霜,
“唉~”轻叹一声,斯洛夫斯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近总是唉声叹气,
将手中的光脑打开,随便点开一个不知名软件,往下一翻,不是美食就是貌美雌虫在线诱惑,手指滑动,
“无聊,无聊透顶,”
斯洛夫斯基撇了撇嘴,失望的看着眼前千篇一律的视频,滑上来滑下去,睡意一点儿没有,脑子反而愈发清醒,
斯洛夫斯基直起身,双手抱臂发呆,
“阿巴阿巴……”
凭着黑夜的遮挡,往日里不敢发泄出来的情绪就这一缕一缕抽象的泄出,
身体莫名其妙开始疼,它不是一直疼一个地方,反而随机出现,有时候心口,有时候又是肋骨往下,钝疼,纯折磨人,
有时候,斯洛夫斯基都想发疯,找个没人的地方肆意宣泄一番,或者,现在,双手掐住脖子,微微用力,窒息感、眩晕感慢慢袭来,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
很难受,他却觉得痛快,
“啪啪啪,”
连扇几巴掌,一抹红色悄然浮现在他脸颊,在白皙的脸颊上格外刺眼,轻手摸上那处,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刺痛,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该睡了。”一秒躺下,没多久,斯洛夫斯基陷入深眠。
翌日,天光大亮,拉开窗帘,伸伸懒腰,
“呜~”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沐浴着温柔仁慈的阳光,感受着灵台丝丝缕缕的清明,一边收拾一边计算者今日的行程,他突然开心的跳了几步,
早餐,照例草草了事,翻箱倒柜找出那个压在柜子底下许久无人问津的光脑,带上变音器,试了几下,确认是熟悉的电子音,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发出一句,
“在吗?”
18. 一击必中
“?”扣个问号不是我有病而是你有病,你要当谜语人呢?
看着眼前的字符,斯洛夫斯基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无语,
“不是,他是脑子瓦特了吗?”
为了照顾自己盟友的心情,他还是给了个简易提示,
“他,”
“???”
对面那个人在心里怒吼,
“他是谁,你倒是说呀,谜语人讨厌死了。”
眼看对面要发火,斯洛夫斯基也不当谜语人了,直接开题,
“格鲁特。”
“。”
光脑对面那个人直接亚麻呆住了,
“格鲁特?”
是他想到的那个人吗?
“你确定?”他略带怀疑的盯着手中的光脑,
“。”
啪叽一声,对面那个人像是受不住刺激直接倒下了,整个人呈大字直挺挺躺在舒适的地毯上,
好了,这下确定了,他说的格鲁特就是那个格鲁特,
“愁啊,愁啊。”
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斯洛利亚,烦的不行,他还好吗?
要是斯洛利亚知道的那个格鲁特,不好行动啊,
格鲁特,本世纪虫族在生物方面颇有建树的生物学家,尤其在研究虫族雄虫精神力方面,可谓是废寝忘食,
那个人,是个纯粹的科学家,只在乎自己的研究成果,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斯洛利亚有幸见过他一次,格鲁特是个亚雌,发色是比较常见的玫瑰粉,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异瞳,左眼是令人见之难忘的荷花白,清丽透亮;右眼恰恰相反,是较为热烈的初荷红,
热与冷、黑与白、深与浅,两两对比,更为突出他的个人色彩,配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应该更为妩媚,
不过,他本人却是长相偏清冷那一挂的,整个人的气质也更偏向学术严谨、高冷之花那一挂的,
有趣的是,他本人,是个近视眼。鼻梁上常常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标准的研究员穿搭,常有雄虫被他的颜值所折服,然后展开一系列的追求,
格鲁特本人倒是个奇人,来者通通一律决绝,礼物不收、人更是不见,要是有雄虫闯进来,
那么,解决桃花最好的方式就是——摘眼镜,是不是很惊讶,按常理来说,不该是手忙脚乱的从后门逃走吗?
格鲁特偏不,为了以逸待劳,他装瞎装聋,那些雄虫,他一个也没入眼,专心致志只顾自己的研究,
毕竟他是近视眼,还是高度近视,眼镜一摘,一米以内人畜不分,如果你与他脸贴脸,那不好意思,他脸盲,
这样看来,格鲁特,他天生就是做研究的好苗子。
任何领域,只要你做到顶峰,出名后,曾经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就一股脑吻上来了,
格鲁特就是这样,虽然他是个亚雌,但他有一张盛世美颜,还脑子好,家世更是不差,智性恋、颜狗这一群体基本上把他围的水泄不通,
就是,过于出名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格鲁特是个搞研究的,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静的科研环境,
但,他常常做研究做到一半被找上门来各种各样不论雌虫、亚雌、雄虫这一类追求者打断,
为此,格鲁特特意花大功夫找了个山清水秀、科研资源丰厚、人迹罕至的好地方。自此,他销声匿迹,除了偶尔发布在权威网站的论文,他的痕迹几近消失。
格鲁特的淡然,恰恰是斯洛夫斯基最感兴趣的点,他这一番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他做嫁衣,
“活着,”它很简单,也很困难,区别在于是哪种意义上的,
斯洛夫斯基需要的,是他的人,而证明他活着的,对外界来说,只不过是在网络空间这一虚拟世界存在的账号,
网络世界,过于脆弱,对他来说,只要得到他的人,剩下的,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轻而易举。
“知道他住哪吗?”斯洛利亚通过手中军用级别的防窥光脑询问对方,
“大致范围,”对面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斯洛利亚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起码不是一无所知。”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强忍着烦躁一点一点缓解情绪,理清思路,
“格鲁特,生物学家,精神力……等等,精神力,”斯洛利亚好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垂眸看着自己瘦弱、无力、一巴掌就能被一个普普通通雌虫拍碎的身体,斯洛利亚忽然轻笑一声,转身毫不迟疑敲下一行字,
“来。”
盯着这个“来”字,斯洛夫斯基眼角蔓延一抹笑意,他知道,对方是聪明人,听清了他的话,
起身,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蓝天白云,喃喃自语,
“快了,快了,”
他是个成熟的复仇者,抛弃一切,他明明知道对面渴望的是什么,会有什么手段,但他已经无所谓了,
格鲁特,他期望他能乖乖听话,起码这样他能少受一点儿皮肉之苦,
否则,活着就行,哪怕缺胳膊少腿,凭虫族现在的科技,断肢重生简简单单,不过是一场手术的事。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人生第一场绑架案的格鲁特,正在吃饭呢,莫名其妙鼻子痒的憋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骂我?”
揉了揉鼻子,格鲁特抽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鼻子,看着眼前贵的不行的午膳,有点可惜的扫了几眼,却又在触及面前的餐盘时陡然顿住,眼底隐隐浮现几丝嫌弃,
“倒霉,算了,不吃了。”看起来,比起珍惜粮食这一古老的美好品德,显然自己的洁癖更占上风,
幸运的是,现在的科技比起过去有过之而不及,专门处理剩菜剩饭的机器顺势被研发,当时一度风靡全球,
启手向蹲在角落充能的机器虫管家招了招手,沙哑魅惑的随意道,
“收拾处理一下,再重新做一份一模一样的。”
机器虫管家默默无闻的收拾残局,转而从那个圆滚滚的身体里伸出七八个各种各样的机械臂,飞速运转起来,
没过多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与之前一般无二的精致佳肴又被端上格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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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的餐桌,对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享受美味的午膳。
回到研究室,盯着屏幕上始终没什么进展的精神力研究报告,刚才因美食而起的好心情一瞬间烟消云散,
那比他心跳图跳的还难以预测、波云诡谲的曲线图,似是在明目张胆的挑衅他,
“你不行。”
这挑衅,无异于旧时代挑衅地球男人,说他不行,赤裸裸的挑衅,
“哈?!”
“笑话,我是谁,本世纪最负有盛名的天才生物学家格鲁特,小小研究,还想难道我?”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徒有虚名,格鲁特和它杠上了,不破它誓不罢休,给自己加油打起了一阵,觉得又有动力的格鲁特撩起袖子就是干,
风风火火冲上去,没一会儿,格鲁特靠在墙上低头沉默不语,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了无生机的气息,像是瓢泼大雨直接打在他身上,打击的他眼里黯淡无光,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一定会成功。”
像是催眠一样,格鲁特就这样不停说着,循环播放,把自己说服了,
就这样失败、失败,再失败,格鲁特重复着这些早已耳熟于心、熟能生巧的动作不停的进行实验,誓要研究透它,
骨节分明、线条修长的手手速极快的在眼前透着蓝光的屏幕上一路敲敲打打打出残影,
“啪啪啪啪,”
听着这悦耳的敲打声,格鲁特愉悦的舒展眉眼,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做自己喜欢、热爱的事情,哪怕失败无数次,也会再一次满怀信心踏上这条路,
格鲁特这次秉持着科研严谨、踏实的科研精神,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的屏幕,
此时此刻,屏幕上那些在局外人看来毫无规律、复杂难辨的线条,就像有了生命一般戴着它独有的韵律杀到他面前,格鲁特瞳孔猛地收缩,变成虫族的复眼,
“奇怪,”
格鲁特不断调试、重复,试图复刻出刚才那一阵突然出现的规律,变量、对照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上天似乎给格鲁特开了个天大的笑话,好不容易在一团乱麻的毛线团中发现一点儿规律,却像天边的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他悔啊,明明有一次成功的机会就在他眼前,他却失之交臂,凭格鲁特的天赋,只要抓住这次机会,不愁不能得到一点儿线索,
“啊啊啊!”
格鲁特崩溃的怒吼,即使教养再好的人,在长期没有结果眼看就能找到线头却与它擦肩而过,正常人通常坚持不到就放弃了,更何况他忙活这么久,希望就在眼前,却从他手边溜走,不疯才怪。
“扣扣扣,”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
格鲁特想不明白,谁会找他,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手敲门,
“怎么着,手不累啊?!”
都星际时代了,还用手敲,他的智能体是吃干饭的,还是所谓的贵族传统,发完疯收拾好自身形象的格鲁特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口,
19. 温柔的晚霞
刚打开门,眼前一黑,格鲁特直接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套麻袋绑架了,
“嗯?”
格雷特不敢置信,
“不是,谁脑子抽了干这种事!”
麻袋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粗制滥造一看就不符合他身份的,为了体现他的身份,斯洛利亚专门找了个粉色的,
话不多说,直接动手,省时省力。
其实,按常理来说,都星际时代了,绑人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还用这种原始的手法,怎么就没进步呢?
民众百思不得其解,但对于经历那次大规模雄虫失踪案件的老人来说,那东西,完全是弊大于利,它就是个祸害,称得上是祸国殃民,
自从被研究出来后,绑人、敲诈、勒索,一系列犯罪层出不穷,那些治安官经常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都吃不上饭。古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今有治安官三过家门而不入。
帝国本就因万年前那场叛乱损失不少雄虫,再经过这一遭,直接导致出生率断崖式下跌,死亡率突发式暴涨,雌虫和雄虫的矛盾日益加深,比例日渐拉大,
现在,双方见面称得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帝国为了生育率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强制性婚配,丝毫不顾个体意愿,年龄一到就结婚,单身狗是不配活着的,
雄虫因为不用上战场,社会资源更多倾斜在他们身上,养成了他们那种过于娇纵、无法无天的性子,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唾手可得的雄虫成年后却被得知,只要没死,就不停的生,不疯才怪。
他们不上战场,死亡的概率被大大降低,丧偶,是他们的常态。
按常理来说,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珍馐佳肴、美玉珍宝,只要你想要,他们就会拼了命为你带回,一切唾手可得,你失去的,只是自由,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多天真啊,仅仅只是自由?曾经那么多人都信了,最后呢,只剩下一捧骨灰。
当你决定要用它去换取什么东西,底线一步步后退,退无可退后就要做好迎接它的准备,
起初,雄虫只是不被允许上战场,后来,不能参与社会劳动,再后来,不能出门,他们彻底成了名副其实的金丝雀,温水煮青蛙,磨的他们几近斗志丧失,
希望,在那段时间,它比金子还宝贵,比什么东西都难得。
之后,怎么样了,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谁也不知道,那些老掉牙的故事都被扫进历史的废纸堆里去了,没人有那么个闲心去那无用的历史中找垃圾。
“来这里,”斯洛利亚随机附赠一份链接,点开链接,信息少的可怜,
“冰雪、生命、启明,”
“啧,”
斯洛夫斯基看着手中少得可怜的信息,无奈的接受对方对自己的报复,
“果然,谜语人要不得。”
“冰雪,那颗星球是很冷吗,常年被大雪覆盖,”
雪?
斯洛夫斯基紧紧盯着雪这个字,往日与对方相处时的信息飞快滑过脑海,
“不,不对,以对方的性子不会给他太难的题,”
雪同“血”,温热的血化为冰,生命流逝,启明,觉醒,
“是那里,罗玉星。”
斯洛夫斯基蓦然抬起头,眼神灼灼的向那片天空看去,依旧是蓝天白云,但斯洛夫斯基仿佛看到了那颗闪闪发光、浸透着血色的星球。
罗玉星,雅格利安星系一个颇有故事的星球,如今,虽穷困潦倒,没什么资源,人也不多,
过去,那也能称得上一句远近闻名。
罗玉星,在雌虫的故事中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政府也不太重视这个小地方,这里常住人口也不多,就几十万,
没人想到,这颗星球曾在过去承载着一段血腥、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里,过去曾被戏称为销金窟,大量的雄虫被明里暗里、合法的、违法的运送到这里,
温柔小意的、冷酷霸道的、温润有礼的、羞怯如含羞草般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到不到的,各类雄虫任您挑选,
前提是,你得有钱。
那时,乱的不行,除了少量的雄虫走的早还没深陷绝望,剩下大多活着的恍若行尸走肉,没有前路、没有希望,单纯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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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夫斯基盯着那处与别处毫无差别的天空,恍然间,一片被血色浸染成褐色的泥土映照在他眼中,
既然知道了目的地,没有丝毫迟疑,斯洛夫斯基迅速伪装,各种高科技直往身上呼,直到瞄向镜子中那个普普通通、似风一吹就倒的柔弱亚雌,他才满意勾唇浅笑,
他一笑,那股刻意营造出的弱柳扶风之态就显得更为逼真。
弱者,在一定情形下,更容易取得别人的怜悯,斯洛夫斯基并不介意采取一定的手段,他需要他活着,那他就会活着,哪怕偷蒙拐骗,
克罗维索尔星,这是一颗充斥着梦幻粉色泡泡的度假胜地,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
野蛮危险的原始森林、梦幻美丽的爱情海、金秋时节的落英缤纷、冬雪初至的纯白无暇、天空岛的辽阔……
那里,是艺术家的天堂,在这里,没有郁郁不得志的愤懑青年,克罗维索尔星,只看中天赋,
在这里,天赋是成名的敲门砖,只要你够强,泯然于众是不存在的,很公平不是吗?
是啊,怎么能不算公平呢?
踩在克罗维索尔的土地上,嗅着泥土的芬芳,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么自由的斯洛夫斯基,张开双臂,自在的走着,
“多美啊!”他发自内心的赞叹,
这里很好,是个适合旅游的地方,美丽的景色、适宜的微风、体贴周到的服务、有礼的游客,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一不在向斯洛夫斯基展示它文明的一面,
对他来说,能来已经很好了,就是有点儿可惜,这颗美丽的星球,他注定不能久留,
这里,只是他作为中转站的一段回忆罢了。
微风拂过、夕阳斜斜照在他身上,似为他添上一丝温柔的色彩,斯洛夫斯基伸出手试图挽留这份美景,
手一抓,它就从他指尖溜过。
“啊,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开直播了,”
“这是哪儿?”
光脑上突然强制开启了一个直播间,大量群众不知其所以然,
20. 犹豫
“嗯?”
“????”
“怎么给我突然推进来了,”
“服务器卡了,“
“别说了,看那。”
一转头,那几个置顶的鲜红大字直接让直播间的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今特此在这宣告,虫族第一例雄虫死刑,公开执行。]
“?!!”
“什么鬼?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弹幕跑的飞快,众人都惊住了,雄虫唉,帝国一向珍视的不得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帝国吃错药了,在雄虫出生率这么低迷的时候,居然想不开去处置一位雄虫,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官方并没有管弹幕说什么,只是将那个首例自帝国建国以来第一位即将要处以死刑的雄虫带上台来,
首先映出眼帘的是他那长至脚踝鸦青色的长发,那长发过于浓密,将他整张脸挡了个大半,隐隐约约露出那过于苍白的嘴唇,
他整个人穿的很简约,就那么一件过于宽大的长袍,称的他整个人形销骨立,
那个雄虫,他很安静,他好像自成一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什么都不在乎。
看他那个身体情况,被强拉进来的观众不理解,就他那个身板,能犯多大的罪,罪不至死吧?!
很快,一场关于眼前雄虫的身份信息在广大网友的神通广大下拼凑出七七八八,
沃尔苏德列格,雄虫,50岁,独居,有俩个雌虫崽,雌君雌侍等一众雌虫战死,待娶。
他是个罪犯,罪名:私杀A级雄虫幼崽。
短短两句话,就是他的全部,他生活的全部就是这些,干净、简单的过分,一个人怎么能无趣成这样?
大部分人第一眼都不相信,常理来说,一个人再怎样也该有点儿兴趣活动,而不是一潭死水。
“沃尔苏德列格阁下,为什么杀死你的雄虫崽?”审判官威严的声音响起,回荡在面前这个严肃、规整的大厅,
空气安静的可怕,对方一言不发,就这么站在原地沉默着,真相并不重要,对方是个犯罪,如今只是例行公事。
“唉,刚好在我们这啊,我们去看看吧,”
风中传来周围窃窃私语,扫了一下大概地址,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斯洛夫斯基就带着导航赶去现场,
审判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如往常的庄严肃穆,斯洛夫斯基坐在观众席上,与四周围观群众窃窃私语、拉低声音说话、交流意见不同,他与他一同沉默,
这并不是诬告,那个看起来羸弱不堪类比地球阴郁文学青年的雄虫确确实实亲手杀了自己的幼崽。
大厅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循环播放那个躺在摇篮里像天使一样沉睡的小婴儿,他看上去那么小,斯洛夫斯基伸出自己的手来回对比,
“好小,还没拳头大。”
审判官例行公事在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时,就准备收拾下班了,
无人注意到,就在行刑前的那一刻,那个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雄虫悄然抬眸,无神的望向虚空,
“什么呢?”
刚刚还好好活着的人影转眼间就了无声息成了个冷冰冰的尸体,那一瞬间,莫名觉得躺在那的是他了,
“犯了罪,就该受罚。”
人群早已熙熙攘攘离去,此刻,空旷的大厅下他孤寂的影子被拉得格外长,
那个雄虫,仅仅只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之前运气好的陪着他慰问孤儿院的雄虫时,曾远远瞧见过几眼,
当时啊,他还记得他那双明媚、生机勃勃的眼眸,从前幼时的他还没这么孤僻,只是有点含羞,他还摸过他呢,
再见,即是永别。
沃尔苏德列格,他并非是一时失手误杀那个孩子,他啊,清醒的将自己推向死亡,
他身边空无一人,那俩个雌子早已成家立业,与他除了那层薄薄的血缘关系,与陌生人无两样。
罗玉星这里不比主星,为了维持多变的艺术,这里的资源常年紧张,为了节省资源,晚上围绕着整个星球的恒温系统通常在十点后是关闭的,
斯洛夫斯基刚推开门,罗玉星夜晚的冷风就不打招呼劈头盖脸迎面直冲而来,
“咳咳咳……”
斯洛夫斯基徒劳的拢了拢与大街上偶尔路过的行人相比称得上单薄的衣衫,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一下,
现在,在自然的伟力面前,那点儿伤春悲秋是一丁点渣都不剩了,
现在,冷风顺着裤腿直往他腰上蹿,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一个个冒出,鼻子、耳朵、脸,一个不落的被冻的通红,
此时此刻,连呼出口的空气都带着白雾,抿一下嘴唇,唇上冰冷的触感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在严寒的逼迫下,斯洛夫斯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酒店,酒店,我的酒店!”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摸出手腕上的光脑三两下打了个飞行器直冲附近最近的酒店,
“啊!”
斯洛夫斯基舒服的惊叹,源源不断的热水冲刷着被冷风灌了许久的身体。热气弥漫,让他昏昏欲睡,
日月交替,在雄虫还没缓过来了始,他已经到那儿了,入目皆是一大片的白,一张床、几把椅子就是这个房间里全部的家当,
“你觉得怎么样?”
斯洛夫斯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就听到这句话,惊讶的反问,
“什么?”
“就是那个啊,动不动手,你到是说句话呀,”
斯洛利亚急得不行,对面那人都要醒了,敲主意那人从刚才起便沉默不语,像个木头人似的,木得很,
还没理清状况的斯洛夫斯基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格鲁特怎么在这?太快了吧?!!
此时斯洛夫斯基徒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大脑,硬着头皮直接点头,
“行,就这么办。”斯洛利亚毫不迟疑将手中足有他手臂那么粗的针管快、准、狠扎进对方的身体,
“啊!这是什么?”
被一阵剧痛惊醒的格鲁特惨叫着哀嚎,斯洛夫斯基脑子没拐过晚来,下意识随手抢过斯洛利亚手中那个超大号针管,想也不想的直接砸人脑门上,
框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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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格鲁特直接弯眼睛一翻倒地不起,剩下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就堵在嗓子眼里,
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没在管躺在地上那个人,斯洛夫斯基先了解了解自己那段缺失的记忆,
“现在还要继续吗?”斯洛利亚直截了当的问对面那个人,
“我再想想吧。”斯洛夫斯基犹豫不决的小心翼翼开口,
即使不知道之前那段丢失的记忆,凭借本能,他还是觉得要在好好想想,慎重考虑,
“还想?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斯洛利亚目光死死盯着斯洛夫斯基,
“可……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斯洛夫斯基迟疑的说道,
“哈?!!”
斯洛利亚险些被气笑了,
无关乎他这么起,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那就早到底,犹犹豫豫像个小姑娘似的想什么样。
“斯洛利亚,我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斯洛夫斯基期冀的看着对方,
即使明知道他们早已无路可走,可斯洛夫斯基任然幼稚的试图找到另一条不必要沾满血腥的道路,
可哪来的路呢?
斯洛夫斯基,他终究不是个合格的复仇者,他不想伤害别人,不想踩着别人的尸体望上爬,
只是,从他决定做这件事时,他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斯洛夫斯基,我知道这次星兽的事,违背了你不牵连无辜群众的想法,但只有星兽出没,才可以将他们色注意力吸引一部分到那里去,”
斯洛利亚耐心色像斯洛夫斯基讲解自己的苦衷,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斯洛夫斯基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是他的良心在作痛,从前那个他或许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成为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复仇、复仇,如果没有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那还不如趁早放手,你的道义、良心、软弱等等一系列无用的情绪,对它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前进路上的阻碍,
复仇,必须有一颗狠厉的心。
说来也好笑,明明说好了都掉那些没用的东西,却还是控制不住那所谓的恻隐之心,就像鳄鱼的眼泪一样,一文不值,
对受害者来说,这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是什么?
“将清醒喷雾拿过来吧。”斯洛夫斯基坚定的说道,
“好。”斯洛利亚小跑着向不远处存放着各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没有的储存实跑去,
现在,整个空旷的房间里除了他就只剩下昏迷不醒被他拍晕过去的格鲁特了,斯洛夫斯基趁着这点儿时间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撑着手托腮看着他,
“是个亚雌呢?”
“真棒,不是吗?”
亚雌啊,可以算得上虫族社会中的中流砥柱了,虽然他们没有雌虫那样强健的体魄,但他们有远超与普通雌虫的大脑,
可以这么说,整个社会上大部分发明出自亚雌之手,缺了他们,虫族社会一时半会虽然不会出乱,时间久了可说不定了,
“来了,来了,想好怎么做了吗?”斯洛利亚边跑边提醒对方,
21. 风雨欲来
“基因病毒。”斯洛夫斯基毫不迟疑的脱口而出,
“是不是有点儿太危险了,”斯洛利亚迟疑的问道,
“就它了。”斯洛夫斯基斩钉截铁下了论断,
“好吧。”看着斯洛夫斯基不容置疑的神色,斯洛利亚也不好再劝。
基因病毒,说好也能称得上不错,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这种专门针对专人定制的病毒,要求有点高,
首先,那个人的基因序列你得搞到一点吧,
此外,实验人选需得与那个人有点关联,
最后,如何瞒天过海,力争做到快准狠,一举拿下。
正当二人在首都星密谋时,远在边境的艾德斯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
“奇也怪哉?!”
艾德斯想不明白,以他对星兽多年的了解来说,它们不应该立刻横冲直撞直往他们这边冲吗,这回怎么只在外围游荡,
难不成……难不成这是恐吓?
军部里一众公认头脑聪明的天才想破脑袋也想不不出,这群星兽究竟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与军部众人的愁容满面相比,之前那些紧张、焦虑的民众倒是显得四平八稳宛若老僧入定一般一派悠然自得,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心大,连凶狠、残忍的星兽都不怕,
实际上,连日来战战兢兢的生活,实在是让他们受够了,吃不好、睡不好,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纯粹是摆烂了,
爱咋地咋地,他们直接躺平等死。
这份心态,颇有古之贤士随遇而安之姿。
“这都什么事?”
用手撑着脑袋免得它掉下去磕到桌角的艾德斯实在想不通,这群星兽既不离去又不进攻,偶尔派出几只在他们防线外围吼几声,
“难道它们有脑子了?”
没办法,这种骚扰手段实在是太扰民了,眼见强攻不成,从前那群莽的不行的星兽也开始出阴招了,
它们不光白天吼,夜晚更是重灾区,那是吵上加吵、闹上加恼,虫崽的哭声、星兽的吼声,短短几个月,无论是大医院还是小诊所,纷纷生意暴涨,一大推神经衰弱的病人找上门来,
“救救我们吧。”
“啊,我的耳朵!”
“吵死了,怎么能这么吵。”
“喂,你在说什么,大声点?”
……
一时之间,民众苦不堪言,即使这样,他们还要上班,没一个开心的,
真应了那句话,上班如上坟。
事实上,如果有那种高科技防音设备,一经发售,再这个地方肯定会被一抢而空,
不是说他们不用,更不是说他们傻,而是这次星兽的手段明显很诡异,市面上各种各样那玩意他们都试了一遍,
结果呢,还不是一堆破铜乱铁,废的不行,军部的也没用,该吵还是吵。
面对这种损招,起初,艾德斯脑子里也乱的不行,比起那些阴谋诡计,艾德斯更愿意跟他们直接动手,
这样,起码他的头不会受此污染,这件事再不解决,他也要精神衰弱了,
如今,他处理公务速度都慢了不少,严重影响他的考评、绩效,
已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几个月的艾德斯是一仗都没打,斯洛夫斯基送的那些武器似乎都要生锈了,无用武之地,
糟心的很,没一件是好事。
现如今,派出追查的那几个精兵小队深入星兽巢没一个有消息穿出,了无音讯,像失联了一般,
即使心里急得不行,现作为一军统领,艾德斯依旧维持云淡风轻的表情,扰乱军心可是大罪。
“上将,要不您休息一下,”看着自家上将那双熊猫眼,身为他忠心副官的的克罗地亚忧心忡忡,忍不住开口劝道,
“不用了,我还可以。”
艾德斯摆摆手就继续埋头苦干,最近虽没什么大事,倒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大堆,但再怎么小,还是要做的,
艾德斯抹了把脸,揉揉酸涩的眼睛、甩了甩麻的不行的手腕,撇了眼像小山高的文件,刚准备继续干,想起什么,随口说,
“最近多来几次演习,好好练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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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克罗地亚点头应是。
校场,克罗地亚木目不转睛、一心二用的将场上那些面容犹带着一丝稚气的少年扫视一圈,
恍然见,从他们身上,他居然看出一丝自己当年的风采,
少年意气风发,最是难得。
“德尔斯丹康,我们来比一比怎么样?”火红头发的少年意气风发的向他对面那个天青色长发的少年提议,
“好啊,吉利思莱德,这回你可不许认输,要是输了,你可就要买一个月的奶茶。”名叫德尔斯丹康的少年爽快的答应,顺便了立了个赌约,
“当然,你觉得我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吉利思莱德信心满满的应下,浑然不知之后他会如何后悔,悔不当初的希望扇曾经的自己两耳光,
一瞬间,锋利的翅翼已经逼近他胸前,德尔斯丹康先下手为强,当然,吉利思莱德也不是个绣花枕头,反应敏捷的一个侧翻,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
他一个转身,速度极快的冲向德尔斯丹康,转眼间,俩人就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打的有来有回,
吉利思莱德迎面挥来一拳,德尔斯丹康一个下腰,俩人格斗技巧差不了多少,本以为这回打不久,
怎料,吉利思莱德在后踢时迟滞了一微秒,就那么一微妙,恰好被德尔斯丹康眼疾手快的抓住,
德尔斯丹康将一只手往他腰上一搭,另一只手也不闲着,直往他脖颈去,身下那两只腿也想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在对方大腿上,
吉利思莱德被德尔斯丹康缠的呼吸困难,全身动弹不得,只能递白旗投降,
幸而德尔斯丹康也不是要下死手,确认对方投降后一下子松开了手,
“咳咳咳……”
脖子一下子得到解放,吉利思莱德一下子通气后吸的太快又被呛住,咳个不停,
“我说,你就不能轻点吗?”吉利思莱德便咳边劝说好友,
“你要好好训练了,”
德尔斯丹康却是希望好友尽早提升自己,
“我知道,最近有点风雨欲来。”
22. 我的太阳
吉利思莱德转头望着远方昏黄的落日,嘟囔道,
“要活着啊。”
“你说什么?”
德尔斯丹康轻轻将手搭在吉利思莱德肩上,凑近在他耳边问道,
“啊!你别离我这么近啊,我耳朵很敏感的好不好,”
吉利思莱德边将肩上的咸猪手拍开边抱怨道,
“好好好。”德尔斯丹康眨巴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好笑的保证。
其实,作为朋友,德尔斯丹康确实有点乐子人的心态,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捉弄他,看他被他逗的想发火却脸涨的通红也只是无奈的抱怨,
他真的很喜欢吉利思莱德,很喜欢很喜欢,他就想他的光一样,他的专属小太阳,围着他转的小太阳。
迎着被锻造成五光十色锦缎的晚霞,俩个不知明天的普通军雌肆意挥洒自己的青春,
这片校场,每个军雌皆拼尽全力训练、对打、熟悉基本情况,校场上每一滴汗水皆是他们努力的证明——努力活下去。
“愿虫神保佑。”
艾德斯的副官克罗地亚发自内心的希望这群还幼小的军雌平安凯旋,
即使,他明知道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克罗地亚依旧不愿看到眼前年轻的生命那般轻飘飘的逝去,
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他向往着,离开的时候能够轰轰烈烈,而非悄无声息,
克罗地亚,和那些普通的军雌没什么区别,他的一生过于平淡、无趣,像一碗无滋无味的白粥,吃了不顶饱,不吃却又不得不吃。
他像个普通雌虫一样被自己雌父从官方平台购买的雄虫阁下冷冻精,孵化、破壳、测定等级、参军,
然后呢,上战场攒军功,能够活着回来军功点攒够就可以申请跟一名尊贵的阁下约会,
之后就这样重复这一历程,直到双方满意或向他的雌父一样直接购买冷冻精子自己孵化。
也许,会有人奇怪,平平安安不好吗,好好活着不好吗?
可对克罗地亚来说,嫁给一个雄虫,自己一切都奉献给那个雄虫,失去一切然后被他折辱致死,
他不愿,他不接受自己那样屈辱的死去,
比起那样普通、平凡的离去,他跟愿意将自己余生奉献给他度过大半生的战场,
吾心安处是吾乡。
对他来说,待在将军身边很好,战死沙场也不错。
想着想着,美的他嘴角扯起一抹微笑。
“德尔斯丹康,上将的副官怎么笑的那么阴险,会不会在想怎么更好的整我们,”吉利思莱德感受全身上下突冒出的鸡皮疙瘩,搓了搓手,微微俯身凑近德尔斯丹康询问,
“别想那么多,好好训练吧。再说,他也是为了我们好。”德尔斯丹康轻拍下吉利思莱德的头,温声安抚,
“行吧,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反正有你陪着我,对吧?”
吉利思莱德拉着德尔斯丹康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用他那双始终溢满希望的璀璨双眸直勾勾盯着他,
“咳咳咳,那……那当然。”
被勾的眼神躲闪的德尔斯丹康捂嘴轻咳,卡壳般支支吾吾。
叮咚,俩人的军部光脑此起彼伏响起与周围人相同的声音,
[通知:
诸位,为近日实训检验成果,特此说明,后一个月进行模拟测验,望诸君周知。
星历3062年16时30分。]
“什么鬼,军部抽风了。”吉利思莱德盯着手中那依旧毫无变化的信息,无语吐槽,
“没,应该是伪装。”
德尔斯丹康一手看光脑一手抽空对旁边那个榆木脑袋简言提点,
“那这么说,我们这回是科考队人员?”
“嗯,差不多吧。不过应该是要抽调一批骨干,或许是秘密进行又或许是公开选拔,谁知道呢,就看他们怎么做了?”
德尔斯丹康语速飞快的分析了一波,确认没多大危险后就双手抱臂找个角落待着,拉着吉利思莱德左看右看,
“不是,怎么鬼鬼祟祟,搞的我们像个小偷似的?”吉利思莱德后知后觉茫然开口,
“本啊你,不鬼鬼祟祟难道你要光明正大看?”德尔斯丹康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头疼的解释,
“这次的任务,信用点应该很多,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的吉利思莱德祝贺,
“这不好吗,到时候我们就能拿更多信用点了。咦,你怎么么了?”
吉利思莱德关心的看着单手扶额背对着自己的好友,
“怎么了,被你傻到了呗,看看你那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睛,德尔斯丹康已经开始焦虑他以后该怎么和自己的雄主相处,没我你可怎么办呀,那天被人卖了还傻呵呵的替别人数钱,”
“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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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嘶,头好疼。”
一想到以后都摆脱不了对方,忧愁自己前路的德尔斯丹康就迷茫的想撞墙,
他这个好友,啥都好,看起来阳光开朗、热情大方,活像个小太阳,每一个见到他的人不止一次觉得他好说话,甚至有点傻,
当然,这确实是事实。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他被人诟病的事实,但这也是让他成为军雌的优势,
毕竟,他脑子不太好,要是身体素质再不好就无缘参军了,
他们的相遇也起源于一次英雄救美,很老套的套路,但他偏偏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被这个傻孩子俘获了,
从此,我愿用的智能护你安然无恙,你用你的拳头为我开疆拓土。
吉利思莱德与德尔斯丹康是天造地设的搭档。
德尔斯丹康勉力捏着鼻子控制住自己几欲喷薄而出的文采,试图像个人机似的像对方细说,
“得利越高,风险越高,机会与风险并存,就看我们有没有命拿了,”
“这次表面是调查、勘探星球,应该跟之前那一支派出的精英小队有关,很有可能跟现在一直没停的那个噪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多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选拔,我们这些刚进来的军雌大概很有可能是替补,好处来说比较安全,受星兽攻击可能性小,坏处来说就是得到的信用点也会相对应的减少,”
“钱与命,二选其一?”
吉利思莱德听完德尔斯丹康的分析呆滞住了,嘴大的能塞一个鸡蛋,
“不是,就这么一会儿你就看出这么多门道,你脑子怎么长的,是超级计算机吗?”
吉利思莱德脑子转都转不动,压根看不出来他是怎么就凭这一则消息推出这些了,
不过,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不妨碍他用那种看天才的目光望着对方。
“啧,看他那傻样,果然没我不行。”
“有你真好。”吉利思莱德冲过来张开手抱住他,犹嫌不够还用脸蹭了蹭,
被那样像看虫神在世似的看着,觉得心满足的不得了的德尔斯丹康下意识单方面决定到时候保护对方,
“行了,快散了,好好想想到时候万一选上了怎么做吧。”
德尔斯丹康伸手将对方拉过,仔仔细细叮嘱一通,临走时还扯着吉利思莱德耳朵耳提面命,
“选上了一定要来找我。”
23. 隐形的翅膀
得到了对方的保证后,德尔斯丹康这才踹了口粗气,
“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这样,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德尔斯丹康和任何一个军雌没有什么区别,唯有一点,他一样热衷于投机取巧,比起稳扎稳打,他跟愿意当个谋士,用自己那还不算笨的脑子牟利,
只是,机会稍纵即逝,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为他,为己。
克罗地亚看到远方那火烧云般壮丽绚烂、红的像火、粉的似纱、紫的却似霞,温柔的天空仁慈的将自己当做画板,任由那调皮的彩云肆意点缀,
伴着这样温柔、美好的霞光回家,克罗地亚不由自主的带着几分笑意,
“这样美好的霞光很适合拿把躺椅出来盖个毛毯出来赏月。”
“美酒佳肴、故人相伴,徐徐微风拂过耳畔带来晚夜的问候,那可真不错。”
是的,回家,对克罗地亚来说,有上将在的地方就是家。
克罗地亚羡慕、期盼着这样的生活,但仅有这一刻,也许是天时地利人和吧,他突然就想这样打个盹、偷个懒,
或许是这样难得的晚霞过于美好,又似乎是战场上待久了,现在踏上这片混着汗水、血腥、硝烟的土地,伴随着土腥味,他骨子里也曾畅想过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美好罢,
又瞄了几眼那片晚霞,他乘着落日缓缓离去,
不过,就在他将要离去前一刻,一道声音恰好拦住了他,
“教官,教官……”
那声教官在嘴下绕了三圈,说出口时余音绕梁,
“粘糊,”
克罗地亚猛地冒起鸡皮疙瘩,突然就那么哆嗦一瞬,
“什么事?”
试图维持冷面教官形象的克罗地亚冷淡发言,
小跑过来想要拉关系的德尔斯丹康整理一下袖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面容整洁,试图留下一个好印象,既不过分热情又不过于冷漠开口,
“教官,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个选拔是怎样的,好有点儿准备,”
德尔斯丹康不准备那样绕来绕去,像官场那些政客说话那样弯弯绕绕说不到重点,对于军雌来说,单刀直入、有话直说更讨人喜欢,
“就那样,尽力而为就行。”
克罗地亚并不想说那么多,毕竟就算有人猜到一点,这也算机密,他也是看他胆子大、脑子灵活,才最多提醒一下,
“好的,祝教官身体安泰,平平安安。”
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的德尔斯丹康恭恭敬敬行礼离去,免得招人烦。
看着对方跑的飞快的背影,克罗地亚无奈笑了笑,转身走进自己上将的办公室,零星点点的晚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突发奇想,
“十一点了,要不去看看上将睡了没有。”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几睡?”
克罗地亚一开门就听到这句话,笑着觑向对方,
“那您呢?”
“我有些想要不要将最新的防护罩、武器、简易治疗喷雾等多给他们一些。”
“你啊,你啊。”艾德斯宽厚摇头,
没想到被对方反将一军的艾德斯看了对方几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
克罗地亚从善如流坐下,像小学生似的摆正坐姿聆听艾德斯教导主任的教导,
“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是着么胆大妄为,要是我哪天不在了怎么办……”
“不会的。”
艾德斯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斩钉截铁打断,
“您不要这么想,您会长命百岁的。”
克罗地亚语气坚决面向对方,一字一顿道,
“长命百岁。”
“那我努力,”艾德斯对着面露冷气的副官试探开口,偷瞄一眼,他还是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的艾德斯努力将自己往角落缩,
“不是努力,是保证。”
“上将,您一定要好好的。”
克罗地亚不能接受没有艾德斯的生活,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在一起了,时间太久了,他也不想再回想,总之他们已经这样过了许久,
再斯洛夫斯基没有出现前,与艾德斯最亲密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在他的雄主没有参与到的那些过于,与他共患难的是他,
他不是嫉妒那个雄虫能够拥有他,他只是无法遏制的担心,万一那个雄虫对他不好,万一那个雄虫哪天心血来潮(脑子有病)摘了他的翅翼,万一他哪天就觉得他没用将他折辱致死或卖了他,
他该怎么办?
他总是优柔寡断,明明那些还没发生,他却觉得迟早要发生似的,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尽想些不好的事,难道是要咒他吗?
可……不是这样,他不想未雨绸缪,只是这个大环境再不断逼迫他,逼着他把一件明明很普通的事总是想到最糟糕的结果。
克罗地亚,他试图尽量往好了想,可他做不到,
战场上,昨日里还与你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战友,有可能隔天就被一束激光炮打死,又或者被背后捅刀子,
希望,在这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曾渴求,他期冀过奇迹的发生,可它并没有,没有奇迹发生,他没用的雌父被他的雄父榨干最后一滴血后就扔进焚烧炉烧了,他瘦弱无能、胆小怯弱、又没什么出众天赋的亚雌弟弟被自己雄父打死,
没有奇迹降临,拯救他们,只有死亡在迎接,欢心雀跃游魂的到来。
哦,你说我那个恶贯满盈的雄父呢?
哈哈哈哈,那个疯子自尽了。
他们一家都不正常,他是,他雌父、弟弟亦是,
他雄父早就疯了,曾经寻死传的沸沸扬扬,他雌父精神海破的不行,想赌一把有没有活的机会就那么咬牙嫁给他,
落到如今的地步,也算他自作自受,怪不得谁。
克罗地亚一路摸爬滚打长大,得到的善意少之又少,那比荒漠中的绿洲还难得,陡然见到便失了心,
艾德斯是个好人吗?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就想守着他、陪着他、报答他、偿还他。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他是他的恶犬,是他锋利的刀。
“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选人,”
良久,寂静的黑夜中传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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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涩的嗓音,
“你也是。”艾德斯走出门轻轻回应。
翌日,屋外日头正好,早已在心里再三琢磨的选拔第一项快要开始了,
虚拟世界,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为了区别,军部特意没有做到完美,十全十美,也并非好事,
此虚拟演练,与真实世界相差不大,那里犹如身临其境,可看做另一个世界,
这一项,主要目的便是在一颗高度繁华、科技昌明、人流量大的星球,探寻此星球球长三天前意外离世,却似安眠,家中空无一人的疑点。
“德尔斯丹康,你还好吗?”
吉利思莱德目光关切凭凭驻足眼前一条普通繁华大道的德尔斯丹康,
“啊,还好。”
回过神来的德尔斯丹康勉强维持正常安慰,
“你刚才怎么老是四处张望,旁人差点将我们当成小偷,”
“再说,就算当成小偷,我们这般真直长相,哪里有那种畏畏缩缩、偷奸耍滑恶徒样,”
“哦,对了,这是哪儿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你还记得吗?”
“唉,我说,我们这回应该能通过吧,”
吉利思莱德小嘴叭叭的一个人就将天聊了下去,一进来,嘴上就没停过,
“先找份工作吧,再有个落脚之地,剩下的以后再说,”
德尔斯丹康打断他的碎碎念,表情略带沉重的拉着对方尽量往大街上、人多的地方走,
大街上人来人往,与平常并无任何不同,身处热闹喧哗的德尔斯丹康却只觉遍体生寒,大热天的额头陡然冒出一滴冷汗,又被他不动声色擦去,
“要命,”
“虽然知道军部坑,也早有准备,但没想到直接让他们穿越到‘过去’了,”
“雌尊雄卑,”
这是一个疯狂,不,可以说这是一个疯癫的时代,
在他们身处的时代,雌雌恋、雄雄恋,往日政府严厉打击的错误,在这里司空见怪,刚大街上他还看到俩个亚雌举止亲密,
德尔斯丹康不得不头疼这次考题,这颗星球球长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走了,现在虽然看着还秩序井然,
但,几个月后新官未到,群众哗然、秩序崩裂,乱成一团。
这是雌尊雄卑的余晖,再次之后,雄尊雌卑跃然纸上,成了大众约定俗成的规矩,
在雌尊雄卑的末期,长期安抚雌虫的雄虫再寿命、待遇不断缩减,尊严几近丧失,环视四顾,哪里都是这样,
一位雄虫看了看自己瘦弱不堪、日渐消瘦的面容,对着镜子里形容枯槁、不能见人的自己,心如死灰般绝望放弃,
他想哭,却无泪可流,转身想回望这座自己待了大半辈子的阁楼,
又被手腕内侧肉里的芯片定在原地,
“这个世界,很大,却……”
余下的话随着他奋然一跃,消散在风中,
他随风而去,不是兴趣上头,而是日思夜想,他拥有了他唯一能决定(其实没有)的选择权,早有预谋的解脱。
之后不知如何了,这颗星球球长以为他是被人谋害的,刚准备动身查看,就一命呜呼了。
24. 咸鱼翻锅
刚开门就见到这人首分离的一幕,这颗星球球长府邸的服务人员大抵是惊恐的,
这年头,找个工作不容易,找一份钱多事少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古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今有找工作之难难于考公上岸,
见到自己主家没头脑这一幕的服务员比起对这鲜血淋漓的恐惧,求职的苦难显而更上一层楼,
“唉~”
长叹一声,知道自己保不住这份在他看来顶顶好的差事的服务员将手中本准备递茶的托盘稳稳端在手上,就那么在门口扫了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小人物不能随便参与就打道回府,
将球长遇害的消息传出就立马马不停蹄销声匿迹,连夜乘最早的一列航班跑路,
“呼~”
长舒一口气的某位路人甲亚雌拍了拍胸口,坐在已经动身的星舰上的他这才有机会想以后,
轻拍几下自个抖个不停的手,用另一只看起来健康的手拿起那杯白开水放到嘴边吹了几下,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润了下嗓子,
俩眼无神盯着窗外那一成不变的星空沉默不语,静静的沉思往后,
“呜,要乱了。”
那个亚雌发出一声呜咽,有点忧愁自己往后还能找到像那颗星球球长府邸周末双休、不加班、时不时还有各种奖金的好工作,
只是,一想到以后都得夹着尾巴过活,想也是没机会了,有点可惜,
“怎么就那么倒霉,钱也没攒多少,”
回想起自己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找了份这么一份打着灯笼比找个好男人都难找才找到的好工作,
他还没干几月,眨眼间,一切的凌云壮志都灰飞烟灭,
可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或许,他曾有那么一刻是后悔离去的,但他虽傻,但还是有点审时度势的小眼光,
最近,死了很多人,雌虫有许多,雄虫不少,但更多的却是那些位高权重之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死相一个比一个惨,
之前都是什么凌迟、剥皮、电刑、千刀万剐……
如今,这还只是割个头,起码还留了个尸体,不错了。
暗自感叹完,那个亚雌赶忙收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晃了晃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骇人听闻的酷刑甩出脑后,重新回归到正途——该怎么隐姓埋名过的好?
这事,不能牵,有话说的好,神仙斗法,小鬼遭殃,
他这个亚雌,连个小鬼都算不上,最多算个误闯天家的胆小路人,
万一呢,那些人斗法的时候无意将他搅进来,一点儿于波就能让他一命呜呼,
与他而言,他失了命,他们呢,恐怕都不会知道他这么个人,
他是个惜命的俗人,他不想去赌位高权重之人那点可有可无的怜悯,
值得吗?
“不值得。”
对他这种惜命之人,荣华富贵、权势滔天,与他皆是浮云,什么都比不上自己这条命重要,
“算了,找个小地方最好是那种还未开荒的星球养老吧。”
幸运的是,那群忙的手忙脚乱的人暂时没时间处理他这种小人物,
偏偏他们将整个府邸翻了个天翻地覆,却不见一丝踪迹,
奇也怪哉,办公室里除了球长的断头尸体,陈设摆件皆和以往并无差别,
线索,似乎断了?
来查案的那些人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衬托下,愈发显得苍凉,来的人不过几个底层法医、警察,
领头的,似乎没有。
坎特洛菲斯顿就是伴着一路风雨闯进这昏暗毫无前途的案发现场,
“啧,”轻嗤一声,手脚麻利的先整理一下身上的一次性勘验服,包括手套、口罩、鞋套、防毒面具等,认真确认一遍,直到万无一失,才领着他的微型摄像头,提着他万年不变的百变勘查箱,
按照步骤一个流程一个一个走,环境准备、体表检查、检材提取、初步判断,
前提条件走了一圈,才来到影视剧中最出名的解刨尸体,当然,为了安全,在经过一系列漫长准备后,
坎特洛菲斯顿拿起了那把代表着他专业学位证的解刨刀,
嘶拉一声,刀划破血肉,
胸腔、腹腔、颅腔,提取血液、脑脊液、肝、肾、胃等内容物检材,
“正常,都正常啊,”
坎特洛菲斯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结果,在那份综合了现场勘察、体表检查、解刨结果、实验室检验报告所出具的正式法医鉴定意见书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名列着俩个刺眼的字,
“自杀?!!”
“谁想不开自杀啊?”
坎特洛菲斯顿不理解,他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小星球球长,但听人说他惯会来事,四面玲珑,和什么人都能谈得上俩句,混的挺开的,
哦,他来的时候他家里人还说过几年他就升了,
“家庭美满、事业亨通,他会自杀?”
坎特洛菲斯顿怎么样也不会相信,更何况,这个球长遇到的人都说他脾气好、很温柔,平易近人,是个好人,
怎么就突然自杀呢?
是啊,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自杀了,偏还不是选了个温柔的死法,硬生生割了自己的头,这算什么?
难道算他有病?是个病娇?
没人知道,这个在是人眼中光风霁月、和蔼可亲、有责任心、为人民服务的好球长突然想不开自杀了,
“我们回吧。”
坎特洛菲斯顿一旁的助手就这么看着他,提出自己日思夜想的想法,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压着火气质问,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报复,他们的报复!!!”
一旁的的小助手在坎特洛菲斯顿意想不到时痛苦、崩溃、绝望的嘶吼,
“我们犯了罪,他们来找我们偿命来了,”
“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我们见的不够多吗?”
“横死的、枉死的、自杀的,那些人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什么德行吗?啊?!!”
“我知道,可这是我的职责。”
坎特洛菲斯顿冷静的在这个只有他们俩人的小小解剖室里回答,
“职责?”他轻笑一声,觉得世上怎么有这种脑子进水的傻子,想也不想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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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驳,
“哈,你这分明是送死。”
小助手推了推一时情急滑下去的眼镜,执着的盯着坎特洛菲斯顿,似是非要个说法,
“谁说不是呢?”
“我傻吗?”
坎特洛菲斯顿这样反问,他不知道,从前,遇到他的人总说他是个好人,
现如今,跟了他几年的小助手也说他傻,
可,可他并不认为这是善,是傻,他只是个普通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你看,多么伟大的目标,他是没有这样的觉悟的,就连那些被他们诉说为善意的举动,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见那些人过于可怜的一点悲悯罢了,
“你是个好人。”
他说不出口,他觉得有点反胃、恶心,他想成为一个恶人,肆意而为,
有时候,他也会怒、会发疯,甚至不受控制的自然而然的生出恶念,他潜意识居然希望他们过得不好,
“好人啊,多难得。”
他只是想求一个真相,哪怕这会他粉身碎骨,他不愿浑浑噩噩形如死尸活着。
活着,一碗饭、一杯水,这是活着,他想在自己有生之年做点有意义的事,希望不虚此生。
他启唇一笑,既然早已下定决心那就绝不反悔,坚定的直视对方,
“我想知道真相,不过……不过如果你想走的话尽早走吧,别走不开又后悔了。”
尽管他迟疑过,仍坚定信念。
“你不怕死吗?”
嘴唇嗫嚅,良久,他才面带复杂的望向对方,
“怕啊,但比起这个,它更重要。”
坎特洛菲斯顿面带笑意的对这个跟了他几年的小助手说一点心里话,
“我讨厌你。”
这是他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门关了,真相一如既往掩埋在历史的废墟中,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德尔斯丹康,你怎么不说话了?”
大踏步向前走的吉利思莱德回头像落后一步的好友招了招手,
“你怎么就这么心大,”
加快步伐赶上对方的德尔斯丹康盯着对方依旧犹如太阳般布满阳光的笑脸满脸不解,
“哎呀,没关系的,选不选上都无所谓,只要我们俩个还在一起,对我来说那就不是事。”
吉利思莱德试图像那个看起来温柔的好友撒娇并诉说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你会不会太没志气了一点,”
德尔斯丹康虽然知道他没什么志向,但……但你怎么这么摆烂,好歹上进一点啊,
“要不我们努努力?”
觉得有点心累的德尔斯丹康试探性伸手,试图把对方拉到正轨,
“前途很重要吗?”
察觉到对方心思的吉利思莱德不解询问,
“当然。”
听到对方那副单纯摆烂加疑惑后,德尔斯丹康也不在意是不是在大街上了,挺起胸膛斩钉截铁反问道,
“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底层军雌?不想当上尉、上将、元帅吗?”
“我……”
25. 潜入
吉利思莱德说不出话来,他一时没想到这么现实,他家里也算小富,雄父虽有很多雌虫,但相处也算和谐,
他的未来,是绚丽多彩、充满希望的,无论他选择何方,他的家里总会给他托底
追求更好的生活,这没有错,谁人不贪婪,他只是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现实过于沉重,
“我们走吧。”
他嗓音干涩道,
德尔斯丹康没有回话,手却悄眯眯扯着对方那不算宽大的袖口向前走,
“理想?现实?”
也许有的人本就无路可走,就这样吧,他不想再逼迫对方了,他那么干净、美好,没必要淌进生活这坨污泥中,
“今天天气不错。”他突然抬头仰望天空轻轻发出一声赞叹,
“你为什么不再劝劝他?”
他听到另一个自己满脸不甘心的抓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瞪着他,
“好丑。”
德尔斯丹康看着那个姑且算是他的人,满脸的记恨、扭曲,眼里全是利益得失,丝毫没有“他”的地步,
他不肯承认,自私、懦弱、贪婪、爱财……生物有的没有的劣根性他都有,他头一次那么认真的剖析自己,
他想光鲜亮丽的活着,却想走直径,不肯吃生活的苦,
“你为什么不肯再利用他了呢?”
他看到了自己的贪婪,不可直视,那么恶心,
可就是这么糟糕的他,得到了他的真心,他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我希望他过的好。”
吉利思莱德不是德尔斯丹康,他踌躇不前、瞻前顾后,他是个只会动嘴的废物,他不能把自己的期望强加到他身上。
一路跟着导航走到事发点,二人早已做好需要一番艰难困苦挑战才能顺利入职,
怎料,吉利思莱德盯着光脑上的入职通知,咽了口唾沫,惴惴不安道,
“德尔斯丹康,这会不会有诈,哪有人刚死就走马上任的,”
“别怕,”德尔斯丹康用眼神安抚对方,上上下下仔细勘察一番,确认无误后才示意对方一起动笔,
“吉利思莱德,德尔斯丹康。”
二人名字恰好对在一起,像婚书。
刚上任的倒霉蛋此时忙的脚不沾地,抽不出多少时间来整理这个临时府邸,就这么凑合住着,
刚好,方便他们俩个探查,应聘当服务员的俩人此刻头疼不已,
“这上哪找去啊,”
吉利思莱德抱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脑袋原地哀嚎,
这地方很大,但重点区域也就办公室那,现在,那个地方被他新的主人占据,他们有什么理由去,那是工作区,不是休闲区啊,
何况,吉利思莱德明显感觉人心浮动,这里除了那几个工作人员,就没几个人,更多的是机器人四处转悠,
“怎么,还怕偷家啊。”
事实上,在吉利思莱德崩溃的时候,坐在那把代表着此地至高无上权利椅子上的倒霉蛋埃尔法德简直想哭,
“救命。”
他根本就不想来,反叛军都快杀过来了,谁想等死啊,他本来不想来的,偏他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就这么被推过来等死,
没人告诉他刚来就要没命啊,压力太大导致他似乎闻到前任那个无头倒霉蛋的血腥味,
此刻,这座华丽的办公室对他而言犹如断头台,他每天坐在这里,完全就是一副度日如年的姿态,
日升月落、云散花开,退休是不可能了,从前那些胸怀大志的想法在这个蹉跎许久的老油条面前一丝不剩,
“能跑吗?”
假装口渴实际心很慌瞄了一眼窗外明里暗里那些监控,他竭力隐藏恐慌,试图寻找逃离的希望,
“逃到哪儿?”
埃尔法德现在就是个空壳司令,所有有资格知道反叛军要打过来的人早就跑光了,他的存在只是安抚那些毫不知情的民众,
他们抛弃了这里,前任球长的死因毫无意义,他们派了一对人过来装了个样子就立马跑了,
唯一一个让他有点儿影响的,还是那个执迷不悟的法医,谁能想到一贯是个透明人的那个不知名法医非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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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去查,
那好了吧,解决问题远比解决那个提出问题的人简单,他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有人偶然抱怨对方不识抬举,恰好被他听到,
他那时就清楚的知道,做好份内之事,然后等死。
“呵,我这一生真是失败啊。”
他这一生算计来算计去,拼尽全力往上爬,现如今是看起来风光无限了,烈火烹油又有谁知,
尽管心里想的乱七八糟,但他表面上还维持着一副严谨、认真、踏实、勤劳的在这座废墟上批文件,
也许有人会奇怪,都要死了怎么还在批,难道不应该趁着剩下这段时间尽情挥霍吗?
埃尔法德只想说,当群众是傻子吗?
群众并不傻,他们只是信息不对称,要是他那样做了,傻子都能猜出来,
只是,有些脑子灵光的自己摸索出个大概,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早已跑路,剩下的不知情的就陪着他一起葬身星海,
说到葬身星海,现在年轻人对自己那具身体,可谓是使劲造,无所谓怎么死、死到哪,信奉及时行乐,
现在,他们无比渴求的死亡将要降临,他们或许会感到愿望成真吧,
漫长的生命带给他们的并不是幸福,长期的人口压力下雌虫呈指数级增长,越来越激烈的竞争早就让他们疲惫不堪,
无数疲惫的灵魂得不到解脱,生存让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去工作,日益枯萎的灵魂却在寻找意义,
活着本身没有意义,只是他们想要活着,不得不自欺欺人般编造意义,
“我在等待。”
怀揣着秘密的埃尔法德似乎已经认清现实,乖巧的当他的光杆司令,
夜晚,此时月明星稀,白日里略显热闹的球长府邸此刻显得阴森森的,那点儿少的可怜的绿植更为起增添一丝阴翳,
在他们临时员工宿舍里,吉利思莱德受不了这样枯燥乏味的工作,临时起意道,
“要不我们趁夜潜入,怎么样?”
吉利思莱德试图用那双始终亮堂堂的眸子蛊惑对方,可怜巴巴望着对方,
26. 爆炸
他试图用他那无与伦比的美貌征服他,他企图唤醒他的情感,
“试试吧。”
德尔斯丹康听到自己滞色的应答。
在他们冒险尝试时,远在真实世界的克罗地亚愁眉苦脸,想诉苦都没地说,
“首都星好像乱了,”
他不知道,只是有种直觉,可怎么可能呢,明明一切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最近有人死了。”
他不知道怎么死的,周围人说是自杀的,
“我跟你说,那个人疯疯癫癫拿个小型炸弹直接在马路中央把自己炸死了,”
“炸死了?”
“是啊,很草率是不是,”
“是吧。”
那人干巴巴的回应。
“克罗地亚,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艾德斯的声音将走神的克罗地亚唤醒,
“哦。”他单纯无意义的回了个字,像人机,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视线扫过克罗地亚疲惫的眉眼,艾德斯关心道,
“没。”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真的吗?”
艾德斯怀疑自己,他看起来是那么乏累,山矾色的瞳孔中清晰映照对方眼下淡淡的青色,他连伪装都不想做,
“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是不是跟他生分了?”
艾德斯想不明白,曾经那个大事小事都会叽叽喳喳跟在他身后说个不停的少年,是什么时候开始沉默寡言了呢?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手中的文件是怎么也看不下了,他茫然无措的看着他们之间那到隐隐绰绰的罅隙,
他该怎么挽回,他拥有的不多,难道要失去他了吗?
“我给你批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还……”克罗地亚下意识想要拒绝,就被艾德斯直接打断,
“强制执行。”
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艾德斯强压住那涌上心头的挽留,双眼放空的的发呆,
窗外沙子打着圈簌簌吹过,敲打在窗外,不断的回响着独属于大自然的恶劣,之前为了不打扰民众,艾德斯他们一般驻扎在离聚居地较远的星球,
只是,一般能住人就那么几颗星球,他们又不能扰民,就勉强找个地方,因此,这些星球一般会有各种自然灾害,狂风、暴雨、冰雹、火山爆发、地震……
他们驻扎的这颗星球还算好,只是有点儿沙尘暴,屏障一开,待个四五十年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儿费钱,
“速度要快一点儿了。”
光脑上之前克罗地亚看的消息,艾德斯也看到,那个发癫的人不是突然出现的,只能说,不管与星兽有没有关,尽早处理、解决他们,总归不是坏事,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最近心思不宁,闲也闲不住,脑袋放空了一会,他就强迫自己强打起精神处理那个监军分派给他的文件。
笔尖划在纸上的莎莎声,逐渐与吉利思莱德的怦怦直跳的心跳声同步,
噗通、噗通……
带着德尔斯丹康偷创进来的吉利思莱德表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心跳的特别快,
他有些迟疑,但他不想后退,手撑在门边,为了寻求复古的木门门板在他手下散发着独属于木头的淡淡腐朽为,轻轻一顶,
透过那点儿缝隙,吉利思莱德四下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寂静无人,白日里的喧嚣逝去,徒留桌面上还摊开的一份文件在诉说着,
吉利思莱德空着的那只手向前划拉一下,德尔斯丹康跟进,
一进去,二人都不知说什么才好,和那些奢华、华贵、彰显权势的办公室没什么不同,里面端的就是一副复古华丽的风格,没用的那些小摆件一堆,
德尔斯丹康整体扫了一眼,专门在电源插座、烟雾报警器、路由器、充电头、笔筒、纸巾盒、绿植花盆、空调出风口等地一顿翻找,
看着对方的动作,吉利思莱德也不废话,跟着对方就一通翻找,二人很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嗯?”
翻到一半的吉利思莱德盯着那幅画墙面装饰缝隙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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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才将手伸向那个夹缝中,
德尔斯丹康正捧个纸盒(认真对待)陶醉其中时,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转过头,吉利思莱德扬了扬手,
德尔斯丹康二话不说将一切恢复,直接拉着吉利思莱德一路偷偷摸摸回到暂时栖身的宿舍,
“呼~”
喘了口气,调节下略有些紧张的心态,德尔斯丹康这才开口,
“怎么样?”
“我是谁,那当然很好了。”吉利思莱德笑着回他,
“给,”他大方的将手中那个圆球形小东西递给他——那个他最信任的人,
“监控?摄像头?”
德尔斯丹康摸索着探寻,毕竟这也算得上老古董了,不过,还是能从它身上看出未来的影子,
德尔斯丹康上网搜了一遍,没找到,有重复的探查,不知怎么打开,像投影仪一样的画面浮现,
一个看起来年轻但能从眼神看出年龄的大概算作人类中年人的雌虫眼底浮现不可置信,
他望向远方,一动不动。视频似乎卡顿了,德尔斯丹康看到底下的进度条依然在动,暂时放下敲一下那个对他来说过于小巧的金属圆球,
过了一会,画面中的人动了,他突然发了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虫化,一下子就那么一挥,
他的头掉了。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很短,但德尔斯丹康仍然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吉利思莱德也陪着他,
直到不算刺眼的光线照进,吉利思莱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刚准备向德尔斯丹康问好,
砰的一声,
一切都消失了,在这颗星球外围,远在外太空的视角下,一束能量潮汐从那艘黑灰色类似旗舰的星舰中射出,
无声的、安静的向着那颗星球离去。
然后,爆炸,数不清的爆炸,火光闪耀,湮灭。
攻击来的突然,这颗星球来没有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消失了,
哭泣、悲伤、挣扎、灾难……在能量潮汐的威力下,只有毁灭。
27. 全军覆没
嗡~
光脑振动的响声将艾德斯从连日来没完没了的工作中拉出,抬起手腕一看,斯洛夫斯基的名字鲜明的映入眼帘,
“语音通话?”艾德斯语气带点惊讶,
这是一个鲜少有人的功能,一般都是全息投影,触觉、嗅觉等等多功能犹如眼前,语音通话一般很少有人用,除了那些心血来潮或怀旧的老人了,
艾德斯不理解,他看上去也不老啊,怎么小小年纪就用它了,
艾德斯并不知道,过于古老的沟通手段只不过是因为斯洛夫斯基过于害羞,在斯洛夫斯基看来,他觉得他们现在类似于合租室友,再加上他有点社恐,想来想去还是语音交流保险一点,
不过,思虑再三他还是接通了对方的邀请,
“还好吗?”一点开,斯洛夫斯基带着点关切的嗓音落在他耳畔,
许久没听到对方声音的艾德斯一时怔住了,久久没有言语,
“他怎么突然关心他来了,是不是有事或者无聊来找他排遣寂寞来了,”
艾德斯脑子里乱哄哄的,眼前乱成一锅粥根本无法清晰思考,
“很好,你呢?”他听到自己略带僵硬的回了几个字,盯着对方的小猫图标眼眨也不眨,
远在天边的斯洛夫斯基望着正在通话的界面,讷讷无言,
该怎么说,如何说,明明脑子里排练了许久的言语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干巴的问候,
“是不是太冷淡了?”
右手撑着瘦弱苍白下巴,左手划拉着俩人少得可怜的联系的斯洛夫斯基有些担忧,他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不能舌灿莲花,好好的表达自己对他的担心,
“怎么这么失败,好好说呀。”
他有点埋怨自己,明明心里关心、担忧对方,一张嘴却像个锯嘴葫芦,一句讨喜的都没有,
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的斯洛夫斯基努力诉说自己对他的情感,
“最近怎么样,累不累,还缺什么吗,要不要我给你寄,”
“不用,照顾好自己。”
“那好吧。”
俩人像个人机似的简短的交流到此为止,放下光脑的斯洛夫斯基环视四周,
一成不变的房子、阴雨连绵的天空、垂头丧气枯黄的野草,还有眼前只有他半个巴掌大的半碗米饭,他实在说不出口,
“照顾好自己???”
他觉得是阴郁的天气让他心情低落没有食欲,抬起脚走路,他有时候好像听到自己骨头活动的声音,躺在床上却又懒得不想起,
偏生为了所谓的健康,他竭力把自己拉起来,就对着半碗米饭沉默不语,发呆,
“为什么这么麻烦?吃饭、穿衣、走路、说话……”
斯洛夫斯基讨厌麻烦,更讨厌自己这个麻烦,
人生来赤裸,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如果没有礼义廉耻,或许……
他脑子里偶然划过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想……我想买个棺材,给自己挖个坑,然后躺进去,我想试试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觉得新奇,甚至觉得自由,只是,他无法诉诸于口,他知道他一旦说出口,他们就会争先恐后涌上来对他说,
“疯子,”
“他病了,把他关起来,”
“关起来啊,谁把疯子放出来了……”
他想发疯、嘶吼,计划顺利的进行,可他却并不觉得高兴,
“皇宫,陛下?”
他该怎么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唇瓣微微颤抖,勉强维持正常已经让他痛苦不堪,
“我有罪。”
他迷茫不堪,明明一切都在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走,他却看不清前路,
斯洛夫斯基在煎熬、痛苦,选出来人的艾德斯却只觉烦躁,
啪的一声,他控制着力道不算重的拍了一下手下的桌子,
“过分!”
艾德斯急促的喘气,胸脯上下起伏,参加这次行动的名单是出来了,但大多是新兵是怎么回事?
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虫帝派来的监军难道认为他手底下的命是命,他们就不是吗?
艾德斯知道,他手底下是精挑细选,天赋高、脑子好、有背景的天才,将来不说怎么样,过的总不会太差,
可这次是不是过于明目张胆,他怜惜他们,那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呢?
他知道他不该管这件事,可他控制不住心底燃烧的愤怒。
处处掣肘,他像浑身被绑满丝线,连自己的前路都不知何去何从却仍旧关心他人的圣母,
也许他看见了过去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对他们生出几分怜悯,艾德斯咬牙拿笔改了起来。
吉利思莱德看到光脑上的通知不知为何有点儿茫然,
“奇怪?”
吉利思莱德摸着下巴,思绪渐渐放飞,这不合理啊,他们勉强做到一半就被强制退出,再怎么说就他们这种半吊子也不该被选上吧,选他们做什么呢,当拖累?
但看到名单上不仅有德尔斯丹康还有一大半的老兵,他心下还是安定的,
“说不准是去陪跑呢?”
除了他和德尔斯丹康几个新兵蛋子,剩下的不是天赋高就是有背景,不管怎样,能力、水品都是毋庸置疑的,
等等,刚准备放下光脑出门训练的吉利思莱德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额头,故作不满的抱怨自己,
“瞧我这记性,”
虽然说能选上好处是少不了的,但与之相对的危险也是呈几何增加的,武器的话威力太大的不允许,保护自己的防御设备倒是比较好带,他来的时候家里人明里暗里往他空间纽里塞了不少,
礼尚往来,他有的德尔斯丹康也该有,中午趁着休息时间吉利思莱德紧赶慢赶分门别类整理好,下午就火急火燎的送上门来,
“喏,”
吉利思莱德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递给对方,
“什么?”德尔斯丹康下意识询问,
“你先拿了再说。”吉利思莱德什么也没说,只是略带强硬的将手中的空间纽塞给对方。
“太贵重了,”德尔斯丹康下意识拒绝,他生怕他脑子抽筋给了自己什么他还不起的贵重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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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的不想欠对方太多,
“我给你你就收着,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吉利思莱德装作伤心、难过道,
“怎么会。”
德尔斯丹康见不得吉利思莱德难过,张口否认,
“那后天见。”
得到答案的吉利思莱德笑着挥着手离开,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打在吉利思莱德身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温柔,那么开朗的人啊,
“如果……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应该拦着你的啊!”德尔斯丹康失心疯了般试图抓住对方,
入眼所见,除了土就是混着虫族、星兽血的土,刺目的红灼烧着德尔斯丹康的呼吸,他觉得他快要疯了,
德尔斯丹康牙关紧咬,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里,逼着自己离开这里,
“走啊!”
吉利思莱德的呼喊声萦绕在他耳边,那么急切,恍然见他好像又看到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了,
可……再也不会再有了。
他走了,为了掩护他,就在他面前,被星兽那双遮天蔽日的翅膀掩埋,漆黑混着灰色的还带着不知名矿渣的星兽的嘴下,是他的挚友,那堆满一整个空间纽的防御工具,没能保下他,
嘴里尝到了咸咸的味道,眼前被尘土遮蔽,鼻子发酸,他头也不回的逃离,
“太多了,星兽的数量远超预期,怎么会这样,”
他是唯一还活着的人,身上本来整洁干净的特殊制服如今破破烂烂像个破布条挂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止也止不住的流血,横贯小腹的伤口还在腐烂,
可他不能停,现在还不是时候,眼前阵阵发晕,德尔斯丹康边逃边用手上的光子刃给自己划一下,试图保持清醒,
“呼、呼、呼,”
过量的运动让他整个身体超额负担,不停的大喘气,肺里每从口中呼出一口气,就像是最后一次,
不停的咳嗽,直到嘴里有血腥味还是咳,胸口痛的厉害,德尔斯丹康顾不上这些,
比起身体的疼,心里的痛更难以忍受,他的灵魂在嚎啕大哭,崩溃自责,
可任务绊住了灵魂的脚步,德尔斯丹康在数量庞大的星兽围攻之下,丝毫没有选择虫化硬冲上去,
遮天蔽日的星兽中零星有几个不同于星兽丑陋躯体的暗红色身影在无差别攻击,他知道,那是那些精神海暴动没救的虫族最后的献祭,
他们知道,与其虫化成没有理智的野兽,不如就这样在这里虫化。
他酿酿跄跄利用人形(相较而言)弱小但不易被发现的身体躲躲藏藏,
他是幸运的,在他们的托举、自己那还不算太笨的脑子加持下,勉强回到他们那艘来时却已经被战火波及还能进的战舰,
德尔斯丹康目标明确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货舱,
“快点,快点。”
他不停的催促自己,鼻锥段舱门、鼻锥内部通道、有效载荷舱段,
“啊!”
他走的太急,不,是跑的太快了,被脚下看不出样子的焦黑状物体绊倒,他挣扎起身,星舰剧烈晃动,
28. 疲惫的灵魂
“呃,”德尔斯丹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尝试站起来,走了几步却七扭八歪,连站也站不稳,眼前阵阵发晕,他只能靠在一旁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圆柱状物体,
德尔斯丹康看了眼手中那份银灰色多棱体形状的小小的储存器,强力保持清醒,
“坚持,再坚持一下,撑住啊!”德尔斯丹康不断激励自己,之前被星兽洞穿的伤口持续溃烂,再毒素的刺激蔓延的更快了,
德尔斯丹康有一种直觉,
“没时间了。”
他注定要葬身此地,去陪伴他,可……可现在还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德尔斯丹康忘不了他的眼睛,他那么信任他,相信他会完成任务,如果他做不到,他该怎么去见他呢,所有人的牺牲难道就白费了吗?
“星兽诞生出星兽王了,绝对要传回去。”
德尔斯丹康坚定的往货舱方向爬,
一只沾着灰色、黑色、褐色脏污的手伸出,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德尔斯丹康猛地一把推开货舱门,
“咳咳咳……”
力度过大牵扯到伤口让他控制不住不停咳嗽,差点要把肺都咳出来,整个人几乎直不起腰,咳了好一会儿,他才费力直起身一步一步向货舱最深处,
德尔斯丹康入眼所见就是乱糟糟的舱室,杂物堆了一堆,已经变形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洒了一地,几乎让他无路可走,
德尔斯丹康艰难的踮起脚尖像个芭蕾舞者似的小心翼翼强打起精神细心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被压在废墟中类似手电筒样仪器,掌心被金属冰冷的触感包围,他直觉安心,
“快了,”
德尔斯丹康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中间色彩鲜艳的鲜红色按钮,
一个小型虫洞缓缓成行,此刻,屋外那些震耳欲聋的声响都无法比拟眼前它形成的嗡鸣声,
困意袭来,德尔斯丹康无法遏制即将到来的死亡,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扔进那道不知通往哪里的虫洞,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此刻在这艘破烂不堪的星舰中,德尔斯丹康作为唯一的活物生死不知的瘫倒在地,伴随着星兽的嘶吼声,他沉入梦乡。
“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
艾德斯拿着手中得到的消息,平静的自言自语,
空荡的房间中只有他,拿着到手的情报,他明明应该高兴的,毕竟,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不是吗?
可艾德斯就是心里不舒服,
“你不能这样,你是上将,你的职责就是这样,”
艾德斯不停敲打自己,试图抛弃那些没用的同理心,手中多棱体不断的在提醒着他,他努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面色冷淡的打开那份他们拼了命也要送回来的情报,
“智慧,星兽王。”
子很少,事挺大。艾德斯不得不早做打算,在心里不断盘算。
星兽有了智,就不能将他们当做那些没脑子的野兽驱赶,星兽王的话,乐观点想就是星兽中只有星兽王产生了智慧,
星兽作为虫化的虫族与其它生命融合后的产物,最初并没有注意它们,它们像每个普通生物一样生活,
直到从前以为极为有天赋的雄虫阁下放弃自己在生物科学领域取得的所有成就,疯魔的研究星兽,
自此,星兽开始以虫族为食,哪里有虫族哪里就有星兽,虫族也开始遇到星兽就杀,
但星兽繁殖速度太快了,杀也杀不尽,在动荡的年代,比起还未成气候的星兽,显然内部的争权夺利更为重要,
帝国建立后,对星兽转而改换怀柔策略,不在一味耗尽资源对它们喊打喊杀,暂时先养精蓄锐,对它们进行所谓的驱赶,
这一策略,直到如今依然运行。
从前,星兽对他们还没那么大威胁,但现如今,让一个开智并以虫族为食的族群在虫族身边,
艾德斯只想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艾德斯渴望和平,星兽或许开智后可以改变食谱,毕竟之前它们的消化器官基本上大部分都可以消化,可艾德斯并不想幻想建立在沙丘之上的亭台楼阁可住人,
那太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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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沉思良久的他认认真真将自己得到的情报传回帝国,望着光脑上发送成功的字样,他出神的想,
“反正我已经上报,至于他们重不重视就看天命了。”
他维系了自己的职责,转而开始处理藏在坎斯迪娜星系罗索布鲁斯星球的星兽,那是一批极为特殊的星兽,无身无行,似乎仅凭意念活动,
军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抓到几只,不停的研究、失败、再研究,在无数次的失败中摸索到成功的经验,
解决了,余下的星兽早就藏匿不知所踪,最初把他派过来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艾德斯顺利回到首都星,一路的风尘仆仆还未洗去,
拖着疲惫身体回家的艾德斯一进门就是斯洛夫斯基坐在餐桌旁的身影,
“你回来了。”
他向他打了个招呼,似是没想到他会回来的那么快,
斯洛夫斯基盯着面前还穿着一身军装,眉眼带着乏累的军雌,想也没想起身鼓起勇气走到艾德斯面前,偏过头拉着他的衣袖往艾德斯楼上房间走去,
从没与旁人做过这么亲密事的斯洛夫斯基努力压制心底的慌张,努力装作一副平静的姿态将对方带到他的房间,简洁吐出四个字,
“收拾一下。”
艾德斯没搞懂对方的想法,顺着斯洛夫斯基的话乖乖走进,洗澡、换衣,浴室中的镜子清晰映照出他一如往昔的神情,冷漠、面如无表情,偏偏他衣柜中那件米白色印着可爱奶牛猫的居家服,平添几分温柔,
或许是觉得斯洛夫斯基有事要对他说,艾德斯迅速收拾好自己,三两下解决好径直拉开门向楼下走去,
“雄主,安好。”
“先吃点,再去休息。”
斯洛夫斯基冷淡的说完就盯着光脑去看了,
“很丰盛。”
这是艾德斯心里第一眼的评价,他知道他的雄主,是个极特别的雄虫,他不像别的雄虫动来动去整个宇宙逛,他似乎格外喜欢安静的环境,物欲极低,
“后天皇宫有个晚宴,我们要一起去。”斯洛夫斯基抽空说了一下就不下言语,
“嗯,好。”
29. 羞辱
宴会如期而至,艾德斯整理着身上那件黑色混杂着淡淡灰色,只在领口羞怯露出自己纯白色彩的礼服,
低调、奢华,穿上去很舒服,明显感觉的出来,它一定做工不菲,相比造价极为昂贵,
这件礼服和斯洛夫斯基那件深蓝色的相似款,虫族没有情侣款这个称呼,但斯洛夫斯基当时选的时候,视线一下子就被它们吸引住了,
“好般配!”他在心底悄悄发出一声纯粹的赞叹,
礼服是身份的象征,哪怕你群困潦倒空有一身贵族头衔,体面也必须维持,在外人面前,你必须优雅、矜贵,是个合格的贵族绅士,
斯洛夫斯基和艾德斯虽说不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批,但也不差,有的礼服不是光靠钱就能买到的,它需要权利,
为了一件合身、妥帖的礼服,斯洛夫斯基想了很久,参考了许多过往经验,才敲定这家,
斯洛夫斯基甚至亲力亲为跟进,几乎把自己泡在那里,那里可以说是他第二个家了,在艾德斯没回来那段时间,常常忙的脚不沾地,
如今,皇天不负有心人,看着艾德斯虽然面无表情但轻松的步伐,斯洛夫斯基仍然可以看出他的满意,
他们手揽着手向皇宫前去。
“雄主,如果您到时候不想面对他人的话,您可以先去茶歇区,那里人少,不会打扰您,”
鉴于前一次斯洛夫斯基看起来似乎有点儿社恐的性子,艾德斯提前打个建议,
“没事,你去忙你的就好,我能照顾好自己。”斯洛夫斯基下意识想回绝他的好意,
“行。”
皇宫是很明显西欧宫廷风,浮华、靡丽,精美的浮雕、华丽的宫灯,充斥着浓郁的皇室富贵风,斯洛夫斯基没管那些对他人来说难得一见的场景,
目送着艾德斯缓缓离去的背影,斯洛夫斯基顺从的迈开腿向着那处阴影走去,
“呼~”
他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将自己往里缩了缩,环顾四周,艾德斯挂着一抹虚伪至极(对他对面那个人来说)的微笑,不紧不慢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艾德斯不开心,其实按斯洛夫斯基来说,艾德斯平常在家里很少笑,他一般都是和他一样面无表情的,与他不同的是,放松时他的眉眼是舒展的,
更何况,没有人喜欢一直维持一个表情,一般情况下,艾德斯笑的时候有可能是遇到什么好笑的事或者被某人逗笑,
那时的艾德斯,并不是像现在这样挂着一抹标准至极的假笑,像是被标尺量过似的,完美的像个假人,他会轻笑、浅笑、微笑、大笑、开怀一笑……
那时的他像个活人,那是基于自己内心情绪的释放,看起来是那么自由,而不是现在一副假人样,说人机不太合适,起码人家机器人还可以自动选表情,而他就不一样了,见人三分笑意,
有时候,斯洛夫斯基都觉得他是不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哪天把他骗过去他还傻傻的给人数钱,
毕竟斯洛夫斯基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的确不太聪明。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着我,你不是还有其它事要做吗,干嘛把精力大部分都放在我身上,你烦不烦?”
“雄主,您还小,我不放心。”
“我已经成年了,”被称为雄主的人面带不耐的看着自己的伴侣,那翠涛色的短发下是带着不甘的银朱色的对远方的向往,
而他的伴侣则是眨着那双温柔的代表着希望的麴尘(quchen)色眸子注视着他,他就像个年长的长辈看淘气的孩子,不赞成的微微摇头,
“等你再大一点儿我就陪您好不好?”他俯下身将自己拉成和对方平等的姿态温柔的建议,
“可你太忙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脱口而出的反问似乎让那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将在原地,
“会有机会的,我不会欺骗您的,骗人是小狗。”他依旧是是那副温柔、慈爱的姿态,试图用自己的想法争取自己雄主的信任,
“算了。”他还是妥协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即使他们刻意压低嗓音,他依旧会有一点羞耻心,就那么随意揭过。
“呵。”即使知道结果,斯洛夫斯基依然被气的不轻,他发出一声冷笑,似是表达他对那个雌虫虚伪的承诺的不满,
“糟心,”
不得不承认,斯洛夫斯基尽管自己已经见识过很多类似的哄人招数,还是被雄虫这个团体天生的天真搞笑了,
不是,怎么能这么好哄、好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不动动自己那个生锈的大脑好好想一想,他真的信守承诺了吗?
不是他对那个人没信心,只是前车之鉴实在太多,几乎在他不算漫长的生命当中,他见到许下承诺人,无论是雌虫还是雄虫,真的执行反正是少数,
所谓的承诺,就像是吃完饭要刷的碗,想洗的自然会洗,懒的当然就是扔了或者下次换个一次餐盒,纯看个人素质,
斯洛夫斯基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选了这么个位置,离他们怎么能刚刚好,不被发现又刚好能听清,有时候他都想找个耳塞堵住自己的耳朵,
但……不可以,看起来这是年长者对一个少年的包容,但斯洛夫斯基见得多了,他们这对纯纯是傻子和精明人的结合,也渐渐分清了它们的不同,
许下的承诺,如果不能做到,那为什么要发誓呢?
山盟海誓,听起来多令人感动、向往,像什么山无棱,乃敢与君绝,我寄人间雪满头等等,都是骗人的,
那些和之前没什么差别的傻子也是这样,轻易的相信了一个骗子的承诺,
以后、过几天等等骗人的话,他们张口就来,你不提他们不说,你一提他们就佯装愧疚的说,
“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这样吧,今天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去。”
到了明天,等满心欢喜的准备好了后,他们又会捧着光脑面带愧疚,心虚中夹杂着歉意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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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绊绊的诉说自己的无奈,
“抱歉,对不起,刚才有个工作指名带姓要我去做,亲爱的,雄主,要不……”
他讨厌失信、不诚实的人,雌虫尤其是已婚的雌虫,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潜意识的不想让自己的雄虫离开自己的身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外,
他们对雄虫有一种来自于基因的占有欲,
你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永永远远不能分开,谁也不能拆散我们,我们之间只有身离,没有死别。
有时候,斯洛夫斯基会将这种埋藏于基因的占有欲扭曲成可以理解的爱,爱是那么美好,那么美妙,纯净的爱可以拯救一切,扭曲的爱可以摧毁一切。
意识到自己找的地方不够隐蔽,即使过了多年仍旧不愿与他人过多交谈的想法,斯洛夫斯基就有意无意避免与他人接触,
精致的甜品、散发着浓郁酒香的美酒,它们看上去是被厨师精心装点过的,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就那么静静待在那,也无法阻挡它们肆意发散自己的魅力,
不过,来参加宴会的人基本是不会贪图这点儿小点心的,即使抱着不可告人目的的恶人,都不会将珍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点吃食上面,
斯洛夫斯基小心翼翼轻轻的将那块犹如初春诱人的鹅黄色似的花苞装点心一点一点趁着没人注意移到自己手中,
他动作很轻,与此同时,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看起来半阖着的眼眸陡然睁大,
“是他,怎么来这么早。”
在斯洛夫斯基的瞳孔中,久久没有现身的虫帝穿着他那身日常常见的常服带着点严肃的走到场中央,
“尊敬的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这个宴会,
在此,我代表皇室感谢大家的到来,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很老套,套了几个模板,”
斯洛夫斯基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多东西,时间久了就形成一套模板,方便是方便了,就是听的人耳朵要起茧子,
“啧,就不能改一改。”不爽的啧了一声,斯洛夫斯基先把刚刚拿到手中还没来的糕点放下,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大家像个演员似的赞赏着虫帝那一成不变的演说词,谁都知道对方的敷衍,偏偏一眼望去,不是尊敬就是崇拜,
“我们生活在一个谎言的国度。”
斯洛夫斯基有时候挺讨厌自己的,虚伪、自私,明明不喜欢偏还要来,就在他准备解决掉那块糕点时,一道响声传来,
砰的一声,那是物体撞到在地的闷哼声,斯洛夫斯基打眼望去,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密不透风,
斯洛夫斯基视线往下扫了眼自己孱弱的身体,从心的将身体稍微向宴会中心事发地移了点儿,悄悄竖起耳朵,凝心细听,
“我说了不想来不想来,你是耳朵聋了吗,非要把我生拉硬拽过来,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能看我热闹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30. 神明
“我没有,”
“没有,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谁?”那个人依旧咄咄逼人,
慢慢凑近人群,为了防止踩踏事故,斯洛夫斯基动的比较慢,等他一点一点像蜗牛般爬行时,事情已经发酵一半了,
不过没关系,随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他也了解了个大概,可能吃瓜不管放到哪里都是智慧生物的通病吧,凑合着拼凑了个大半,斯洛夫斯基才勉强听清他们争执的内容,左右扫荡一圈,确保自己不会受伤后就无所顾忌的看起了热闹,
“还是个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就是之前遇到的“老夫少妻”组合,雄虫那张明显带着优质胶原蛋白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天真,与那个雌虫身上明显成熟的气质相比,斯洛夫斯基更喜欢那个傻子,毕竟看起来比较好骗,
“我们离婚吧。”那个雄虫睁着那双闪着隐隐约约泪光的银朱色眸子突然开口,
“为什么?”似是没想到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那个雌虫勉强维持着绅士风度轻声询问,
“我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分开对我们俩个人来说不是很好吗?”
亚历塞斯竭力抑制涌道嘴边的哭腔,平静的解释,
“我不同意。”那个雌虫想也没想便开口拒绝。
亚历塞斯懵懂的对上对方复杂的眼神,平庸的脑子无法处理那么复杂的感情,只好依据自己的理解向对方说明自己的观点,
“我等级不高,家里近年来也没落了,自己也没什么本事,脑子还笨,对你也没什么帮助,我和你不合适,分开的话对俩人都好。”
“就这?!”
似是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么多方面,那个雌虫带点惊讶、欣慰、不理解反问对方,
“是我选择你,难道你觉得我是心血来潮才和你结婚的吗,我难道之前和你结婚的时候没想过这些吗?难道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我相信你对我也是有一点儿了解的,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个傻子吗?”
“我不喜欢,”他直截了当的开口,倔强的盯着对方,像个幼稚的孩子般不顾后果的一心想要逃离,
“不可能,”尽管被这么多人围观,那个雌虫仍旧维持好脾气般情绪稳定的柔声拒绝,凝视着对方单纯的侧脸,他心底生出的火气蓦地消散,无意识般在心底发出一声喟叹,
“乖巧的孩子就该被保护啊!”
“瞧瞧那软嫩的脸颊,柔软水润的唇瓣,就连那因为生气而泛起红晕的皮肤,都是那么可口,”
雪白的皮肤下是淡青色流动的血管,轻轻一压,那抹鲜艳的红色张扬的烙印在颈侧,泛着诱人的光晕,
“迷途的羔羊,鲜嫩的……”
“他还小,他只是被被人蛊惑了,放轻松,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他会理解我的。”
维索里安知道自己心里不正常,自己有点儿变态倾向,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美味的、可口的雄主会张开那双柔软的手臂轻柔的将他揽入怀中,
他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猛地凑近亚历塞斯,亲昵的用自己那还算柔软的面部去蹭对方带点凉意的手指,
“哇哦!”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惊呼,
亚历塞斯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的举动,一时之间连架都忘记吵了,整个人像个石化的木偶般僵硬,
红色像攀爬的藤蔓般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没一会儿就整张脸都红了,注意,那不是羞的,纯粹是被气的,
“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有没有羞耻心,救命!”
尽管看起来在大胆,亚历塞斯依旧只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就连刚才的争执他也是是看虫帝走了又被维索里安气的实在忍不住才开口,
如今,他连脸都不要向他撒娇这个举动,完完全全让他羞耻的恨不得立刻脚底抹油离开这个让他社死的地方,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升天了,
此时此刻,那些皇宫难得一见华丽的装饰、似星辰般闪耀的吊灯、难以理解的壁画、衣冠楚楚的绅士、贵妇等等,他的眼中只有他——那张明明看起来温润如玉实际是个斯文败类的脸,
“回家。”
亚历塞斯咬牙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接着拉着他的手什么都不顾了头也不回的离开。
顺着汹涌来的人群望着俩人离去的背影,斯洛夫斯基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困意席卷,拉扯着他那本就不算坚强的意志,
斯洛夫斯基随手拿了一杯香槟,潇洒的一口气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嗝~
结果喝的太快呛到嗓子,原本昏昏欲睡的意识被撕裂般的痛苦唤回,斯洛夫斯基弯腰尽力不打扰人放轻音量咳嗽,
缓了好一会儿,直到斯洛夫斯基觉得自己脆弱的肺可以正常呼吸,他才有精力像个小偷似的四处扫视,
斯洛夫斯基不想惹人注目,俩个眼珠子不停往周围转,仔仔细细扫视一通,再三确认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个小角落,他才如释重负放松呼吸,
回头趁着被人没看到,斯洛夫斯基向整个大厅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视线精准定在那个身影上,
“很好,他还在忙,没注意到他。”
斯洛夫斯基放心了,他不用浪费心力担心对方一会儿会来找他了,看他那个情况,一时半会是注意不到他的,
斯洛夫斯基凭着对艾德斯那一点熟悉,努力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不辞辛苦的找到对方,看到对方还在忙后,被舒适温度带的有点晕的脑子第一想法是出去吹会儿风,
偷摸溜出后,靠在小花园凉亭边的斯洛夫斯基乘着徐徐微风,聆听对方拂过他身侧的凉意,像是黑夜中刺破黑暗的光令他头脑一阵清明,
“果然吹吹风脑子清醒的快,在里面呆着脑子都快成了。”
这场宴会看起来似乎只是虫帝心血来潮随便找了个关心、慰问军官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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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来的老牌贵族没几个,大部分不是个人成就特别突出极具天赋新秀就是一些中小家族,
说到底,只不过是因为现任虫帝因为能力不行,权利逐渐被那些老牌贵族架空,想将这些人扶持、拉拢、收归己用,他耐不住想和那些贵族打擂台,想收回那些被分散的权利,
只是,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联姻,就是他自己没几个雄虫孩子,雌虫倒是有很多,但没几个有天赋的,那几个雄虫也很平庸,当个富贵闲人还行,执掌整个帝国那就是将整个帝国往火坑里推,
现任虫帝是个雄虫,不是因为只有雄虫能继承皇位,虫帝一贯是在他们皇室中能者任之,只是上一代虫帝子嗣不丰,矮个子里拔高选了个现任虫帝,虽然能力依旧不行,但做个守成之君却是绰绰有余,
但没想到人老了志向倒是远大了,年轻时还算有点儿自知之明的虫帝随着年岁渐长,越发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原本想要自己动的,但这几年他也是看出来自己实在不是这个料,就想把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
岂料,下一代也垮了,他是指望不上了,下下一代那还没影呢,实在逼不动别人有拉不动自己的他又脑子一抽想出个鬼主意,
撮合新人,他近几年尤其热衷将那些优秀的人和自己孩子相亲,不管雄虫还是雌虫,只要有个能顶天的,他就心满意足了,不过相亲大多都是雌虫,雄虫则是少之又少,
有点儿奇怪,在他们这个阶层,不管怎么样,等级、天赋难道凭借他们这么高的科技还没研究透吗?
事实上,这还真是,那就是个迷,纯粹是看运气,虫帝也是想靠量变取得质变,他现在几乎快化身红娘了,月老的工作都可以说被他给承包了。
还没等他享受完这一缕微风时,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他不耐烦的睁开眼,
“哦,他们还没走。”
斯洛夫斯基没想到刚才都闹成那样了这俩人还没走,不过,这会俩人起码聪明了一点,起码是压低声音吵的,知道躲监控了,
虽然斯洛夫斯基不想听他们这种你爱我我爱他的狗血爱情故事,但天不随人意,那话好巧不巧偏往他耳朵里钻,
“你能不能不管我,你真的很烦不是吗?”亚历塞斯强忍着情绪压低嗓音试图抽出自己脆弱的手腕,
“雄主,您家里把您交给了我,那我就要做好一个雌君的本分。”
“本分?哈?!你还有这种意思吗,我以为你完全忘了这东西?”
像是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东西,亚历塞斯冷冷讽刺,那些刺耳的话向刀子般使劲往对方心口扎,
“我们在婚礼上发过誓,无论生老病死、逆境还是困境、富裕还是贫穷,我们都将在虫神的见证下,同生共死。”维索里安试图用虫族唯一的神明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只是直接被对方否定,他反过来反问对方,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神存在吗?”
31. 假日争夺
“呵,只有傻子才会信,”亚历塞斯轻笑一声,他想也不想就开口否定,
“如你所言,我就是那个傻子了,”维索里安垂下头独自一人呐呐自语,
“陛下特意准备这一场宴会你是怎么想的,”亚历塞斯画风一转,他突然有点儿不忍心,转而问起这次宴会的事,看出他是想转移话题,感情这事太过于复杂了,更何况在虫族这片土壤中,他们也没见过健康、充满正能量的情侣相处,只能就这么被搁置了,维索里安简单叙述,
“陛下是个充满梦想的理想主义者,他觉得得到权力就可以展开手脚,只是……”
嗡的一声,维索里安还未说尽的话被一阵耳鸣掩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斯洛夫斯基缓过神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俩人的声音,
“呜,怎么回事?又是这样!”
他明明看到他们的嘴唇上下蠕动,可他的耳边却只有一阵嗡鸣声,
斯洛夫斯基之前确实经历过几次耳鸣,但之前去医院全身检查了个遍,看起来检查报告还挺正常的,没什么大病,小病倒是一箩筐,
斯洛夫斯基来来回回看了几眼,无非是注意休息、早睡早起、健康饮食、锻炼身体,可这跟他耳鸣也没什么关系,
再说,他就像是有什么大病似的,直接放任不管,反正他自己觉得反正也没影响自己日常生活,就那么自欺欺人过着,
如今,斯洛夫斯基倒是有点儿不喜欢身体随时随地、不分场合,直接上演耳聋,那要是在重要场地他还耳聋,这不是误事吗?
只是,虫族也没有这种案例,明明身体没事,但它就是现实生活中发生了,无地可治,有钱有权也没用,
“算了,回家吧。”
斯洛夫斯基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没必要把浪费时间精力在自己这个小毛病身上了,不值得,还是不值得,不管怎么想,
再说,研究这个病自己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精力,还要找愿意配合的实验体,能不能研究出来也不确定,风险太大了,斯洛夫斯基如今不想做这些没有把握的事,他不想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不值得,想了这么久还是不值得,放弃也挺不错的,你说,对吗?”他这样问自己,
“雄主,你在这啊。”艾德斯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雄主一个人在这偏凉的夜里孤身一人吹冷风,
“哦,就是觉得里面有点儿闷,想出来吹会风清醒一下脑子。”盯着对方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他慢吞吞解释,
“对了,你怎么样了?”似是想起来似的,他猛地抬头直视艾德斯询问,
“啊,我这一切顺利,”
“是吗?”
“当然,就是遇到一点儿小麻烦,不过你放心,就扯皮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艾德斯有点儿尴尬的和斯洛夫斯基一问一答,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
更何况,中间他还外了一趟,彼此之间虽然有点儿了解,但仅限于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关系,
此刻,面对对方真挚的关心,难免有些慌乱无措。
“那还好,要回家吗,我看宴会也快结束了,”
“好啊,”
“艾德斯,你饿吗?”
“嗯?”艾德斯有些奇怪的用表情表达自己的困惑,
“我饿了,回去我们一起吃晚饭吧,现在还早,晚饭时间也还没过,”
“好。”
斯洛夫斯基知道这种宴会一般是用来谈事的,时间比较长,虽然军雌身体不错,但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今天他们出来的还算早,比起艾德斯早饭、午饭吃了一些,他纯粹是凑合着喝了点营养液,
饱腹感是有了,但从开始到现在,现在胃里除了咕咕冒酸水,啥也没有,
夜晚的冷风飒飒吹着,艾德斯注意到斯洛夫斯基那骨节分明指骨上点点红晕,悄无声息的试探性一点一点往斯洛夫斯基旁边移,
“干嘛?”看着轻轻环绕着自己双手的手,斯洛夫斯基有些好奇的转头问道,
“你手冻红了。”艾德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通红耳尖在夜色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啊,谢谢啊,那你就要握紧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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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夫斯基笑着说完有些好笑的反手将那对于他来说过于宽大的手紧紧握住,
“好温暖。”
感受着斯洛夫斯基冰冷指尖递过的温度一点一点被自己的热意覆盖,他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
这种比起自己单纯的捂手,其中传递的纯粹的关心更打动他,他们俩个像是暴雪天徒步许久的旅人,在自己都不确定的情况下,
在风雪狂烈肆虐的见证下,试探性的伸出代表着友善的双手,
在漆黑的夜色中,俩人像个普通的小情侣一般一起手牵着手缓缓漫入夜色。
“艾德斯,你还剩几天假期?”斯洛夫斯基边喝着碗里嗯粥边随意问道,
“大概三天吧。”艾德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的说,
“那我们要不要去旅游,你觉得怎样,要是你不喜欢我们还可以一起挑一挑,选一个你喜欢的。”
“为什么?”艾德斯有些疑惑不解询问,
对于艾德斯来说,他的生活从小就被生存、学习占据,实在抽不出过多的精力来思考这些对于那个还算弱小的自己肆意享受的生活,
现在,他有能力保证生存,却早已忘却曾经那腐烂的梦想,整日为了想前走而忽视现在,在他眼里,有了未来就有现在,
他本末倒置,丝毫不在意当前,但对于他来说,度过了现在,那未来就触手可得,他的脑海里丝毫没有给休闲娱乐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空间,蛮狠的夺走属于自己的快乐,只为了证明那充满光明的未来,
因此,仔细想了想,艾德斯茫然的开口,
“还是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那怎么行,”斯洛夫斯基想也不想直接回绝,
“可我什么也不懂,会不会到时候给你添乱,”
“怎么会,这本来就是我和你一起的,你不会那我们就慢慢学、慢慢挑,总能选到一个喜欢的,反正我们还有时间,来得及,你不用那么急。”斯洛夫斯基一点点开导、鼓励对方,
“那就先吃饭吧,吃完再看,”
“好。”
32. 老物件
“卡沃里兰星怎么样,那里山清水秀、人少、自然风景保护的也好,或者蒂亚莉丝星,那里是很出名的商业旅游星,基础设施完善、急救措施完备、民风淳朴,很不错呢,还有……”斯洛夫斯基兴致勃勃向艾德斯一个又一个推荐,
“都很好,您选的都很好,您的眼光从来没出错过。”看着对方说得口干舌燥,艾德斯体贴的递过一杯温水,
“怎么能都好呢,你就不能注意自己的情感需求也是很重要的嘛,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让我做决定呢?”斯洛夫斯基温和地试图改变对方那种无所谓的态度,
艾德斯有一种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无所谓,对财、权、势,这些现实世界中不可或缺的东西,他有一种本能的追逐,但在那不断追求的过程中,他眼眸深处藏着无尽的空虚,
总有人说,“钱与爱,二者选其一?”
选了爱,被人会说你是恋爱脑,选了钱,别人会说你拜金,那要是都选,那你就要承担众人的口诛笔伐,他们会说你怎么这么贪心,你这样的人怎么值得?
可对于艾德斯来说,他不知道追逐着一切对不对,现实世界、物质世界需要它们运行,他的精神过于贫瘠,养不出绚烂盛放的花,
精神世界得不到满足,现实世界压抑、悲伤,一点一点切断多余东西,成就了这个现在看起来有点钝感力的上将。
看着斯洛夫斯基微垂的嘴角,迟钝的艾德斯慌忙的安慰对方,他略有些焦急的说,
“我错了,您别不开心了,我再看看,一定能选出来的,好不好?”
“哈哈哈,你别紧张呀,搞得我好像对你做了多不好的事,”斯洛夫斯基笑着轻拍了下艾德斯的手,不好意思的向对方解释,
“我没有,只是觉得占用您宝贵的时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怎么会!”斯洛夫斯基开口否认,眨着眼睛认真对艾德斯说,
“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陪着你怎么能算浪费时间呢,更何况,我觉得以前那个无所事事的自己才算是真的虚度光阴,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啊,”
“再说了,艾德斯,其实你不用一直不是雄主就是您这么称呼我,太尊敬了,像是上级对下级,我不习惯,”
“要不,你直接喊我名字也成,怎么样?”
艾德斯摆手拒绝,头摇的飞快,
“为什么?我们不是家人吗?一家人难道不是要和谐相处吗?”
艾德斯凝视着那双明亮的双眸,第一次有些无法直视,那么真诚、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他该怎么对他说,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还是自己平白糟蹋人家的心意,他或许是考虑了这个社会,
斯洛夫斯基只是让自己在这个家里和自己平等相处,让自己得到他本该拥有的尊重,可他却莫名心生惶恐,
他真的值得他那样对自己吗?
艾德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即使已经做到上将的宝座,可童年那肮脏、腐烂的生活,依旧无可避免的在自己的灵魂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他在自卑,艾德斯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在意识的最深处,他始终觉得自己这样阴狠毒辣的人配不上斯洛夫斯基那样纯粹的情感,他好像玷污了那份真挚的感情,
时间的沙漏在不停的流动,艾德斯几乎觉得自己似乎能听到那沙沙作响的声音,也许是一个世纪又或许仅仅只是几分钟,他才扯动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嗓音干巴巴的解释,
“您知道的,我是个雌虫,尽管我觉得自己和雄虫没什么差别,我们不都是帝国的子民吗,可这片我出生的土壤始终在若有似无影响我”
“斯洛夫斯基,我居然觉得自己自卑,是不是很意外,明明我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在这个社会中也算的上游,”
“可面对您,我的心底依然将自己放在下位,我试图调整自己的姿态,可现实是,我依然将你放在上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似乎头一次给自己的心开一条缝,他说了很多,许多平日里压在心底不敢开口的话在今天这场只是选个旅游地的点小小爆发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像个迷途的孩子,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自己听,他太沉默了,他需要一个倾诉口。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话了。”看着沉默无言的斯洛夫斯基,艾德斯下意识开口道歉,试图唤回对方的一点儿关注,
“没,我只是觉得似乎只是我太想当然了,我应该再好好想想的,”
“谢谢,你是个好人。”艾德斯看着那个怀有包容心的人赞叹道,
是吗?好人?斯洛夫斯基想要是艾德斯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他还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到时候,恐怕不是反目成仇就是刀剑相向,
他想守护这个帝国,而斯洛夫斯基却想毁灭它,他们就像是站在黑白两面,永不相交。
“既然怎么选都不满意,那我们就在首都星找个人少的地方,晒晒太阳、吹吹风、聊聊天,也算放松了,怎么样?”斯洛夫斯基摆烂般建议,
“很好啊,享受享受自然风光。”
二人就这样一拍板决定了,斯洛夫斯基也和艾德斯一起计划如何在这几天好好舒舒服服度过这个假期,
俩人商量了许久,期间争吵过、摆烂过,但就是没想过放弃,大致的计划就这样吵闹中有了雏形,
斯洛夫斯基在这期间,不是没有被艾德斯气的头上冒火的时候,有时候他都不理解他莫名在一些有些莫名的执着,
但对上他那双执着的山矾色眸子,他居然觉得有些欣慰,他再一点点改变自己,试着将他当做平等的家人相处,他的喜怒哀乐一点一点在对他敞开,
艾德斯和斯洛夫斯基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哪能没有过吵吵闹闹呢,这种烟火气起码比艾德斯那流于表面的尊敬好,
精致、乖巧、听话的木偶,第一眼是会欣赏、引人注目的,但活人身上那种充满变数的感情,是斯洛夫斯基封闭自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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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少感知到的,
次日一早,天还朦胧亮,晚夜的余晖还未散去,早晨的低温让斯洛夫斯基下意识拢了拢衣领,视线直直向那渐渐露出全面的太阳望去,
“还是冷。”伸出手品尝到指尖的凉意后,斯洛夫斯基有些失望的开口,
他都这么大,还是相信太阳代表温暖,偏生现在还太早,太阳也只是刚刚冒出个头,它的温暖还未来得及撒下大地,驱散夜晚的凉意,
斯洛夫斯基只是习惯性的将阳光与温暖,太阳与希望划等号,他固执的认为,只要太阳还在东升西落,那他就仿佛能从那里汲取力量,一种活着、向阳而生的力量。
斯洛夫斯基看了眼表,早晨五点钟,这个点有点早,艾德斯一般是六点起,斯洛夫斯基睡眠浅、觉少,就想着趁着点时间自己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
他很忙,斯洛夫斯基想要他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睡到自然醒,不过是整理一下要带的东西罢了,没必要将他从温暖的被窝中拉出来受罪,
再说,他不像他时间那么固定,他做的事,忙的时候脚不沾地、一天基本睡不了多久,但一旦闲了,那就是真的闲,看起来自由的很,
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对着镜子反复找照了照,从上到下扫视了自己一遍,确保自己收拾得体没什么出不了门,斯洛夫斯基就一点一点顺着自己从前的、从网上查来的经验,不管有的没的全都分类整理一通,
到时候,即使用不上,那也总比万一要用的时候没有找不到更好,有备无患嘛。
“早上好啊,怎么起这么早。”
七点钟,艾德斯容光焕发的下楼与正坐在餐厅等着早饭的斯洛夫斯基打了个招呼,斯洛夫斯基简单点头致意,
艾德斯看见后就像往常一样拉出一把椅子坐在圆桌的对面,安安静静的处理一下小事,除了厨房用具发出的嗡嗡声,暂时无所事事的斯洛夫斯基将目光放到自己眼前的餐桌上,
“又大又圆。”有点微社恐的斯洛夫斯基有些无聊的随意发呆,
这个圆形的餐桌,之前斯洛夫斯基还费了一番功夫寻找,虫族上层为了彰显权利,一般都是长方形的餐桌,
那礼仪,简简单单一个座位,都要分的细致,比如面门为尊、短边为主位;门在长边时,远离门一侧为尊等等,
那是斯洛夫斯基想着反正自己家就他一个,也没谁来,那么长一张桌子,夹菜都费劲,就专门找了个用料足、颜值高的高科技圆桌,
一直到现在,这张桌子仅次于艾德斯在他心里的地位,对于陪伴多年的老物件,斯洛夫斯基无法遏制的对它产生一种情感,
他在它身上似乎寄托了太多本不该它承受的情绪,有时候,斯洛夫斯基都觉得如果这张桌子有意识,一定会将自己痛骂一顿。
“我们去好好度过这美好的一天吧。”
知道该做的事已经被斯洛夫斯基做好后,有些愧疚的艾德斯就想今天一定要照顾好他,
33. 谈心
这一路上俩人很顺利的到达目的地,拉帝亚斯山,是斯洛夫斯基这座庄园附带还算能入眼的景色,
风景如画、空气清新、服务周到,艾德斯往日来有点风风火火的姿态在这里,恰到好处的得到舒缓,
“很轻松,”
蓝天白云、鲜花满地,在这自然的滋润下,往日里被钢筋铁骨包裹着的疲惫悄无声息的得到净化,
俩人就像一对普通游人那般,在这个难得可以轻松相处的时刻,短暂的抛下那些现实生活中无法避免的凡人琐事,肆无忌惮的享受假期的美好。
“雄主,我们要不要去爬山?”艾德斯看着那座不高不低刚好适合享受爬山乐趣的山峰,兴致勃勃提议,
“可以啊,只是我之前不是说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吗?”斯洛夫斯基不解疑惑问,
“啊,这个,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再说,您这个个名字有点儿拗口啊。”艾德斯眼神躲闪不好意思说,
“哦,那没事,你可以叫我小名欧拉,简单易懂还好记,”斯洛夫斯基想了想,勉强从记忆中翻出那个早已被他遗忘在角落的小名,随口说,
“好,欧拉。”艾德斯很快改口,
这座山不高,大概就1500米左右,山路很久之前是有几处踩踏出的羊肠小路,后来斯洛夫斯基来的时候把附近买下,顺便专门开辟出一条通向山顶的台阶,
山顶处有一座凉亭,向里走还有一处专门为主人家准备的休憩场所,为了保留这里原汁原味的自然风味,斯洛夫斯基只是动了几个关键点,好让自己闲暇时有一处休憩场所,
不过,虽然说为了保留它的原汁原味不便对这座山进行过多改造,但基本的安全设施还是可以保障的,只不过它们都被藏在暗处,进行隐形话处理,
这样,既不会损毁它的自然风味,同事又可以保障安全,两全其美,
如今,正好方便俩人游玩。
俩人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一边闲聊一边欣赏风景,若是注意到难得一见的东西,俩人还会停下脚步,随意探讨几句,
“唉,你看,这朵野花生的不错,淡黄色的花瓣犹如少女含春簇拥着淡蓝色的花蕊,好似一位翩翩起舞的少女,”斯洛夫斯基拉着艾德斯看他刚发现的新奇景,
“是挺好看的,如今正是料峭春寒之际,它就依旧按捺不住这漫长的严冬,肆意的向阳而生,说明人家有君子之风,”艾德斯随口胡诌,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朵不管从哪看都是一副平平无奇随处可见的野花,既不能让他伤心,那就尽力说吧,不管怎样,起码要看起来与对方同样,
“你真是……”斯洛夫斯基有些无言以对,他怎么说呢,对方和自己一样私下也不是什么擅长交谈的性子,当时他眼见他们就这么沉默一路,随口找个话茬子,
不料对方和他一样都在胡诌,不过,看在对方和他一样都是这副模样,他也就放心了,
随缘吧,既然找不出什么话题,也别白白浪费口舌,就先爬楼梯吧,爬的累了自然没什么力气说。
艾德斯就这么看着对方沉默无言,然后独自一人一步一个台阶,听着对方愈来愈强的粗喘声,
到了半山腰,望着眼前这个弯下腰不停喘气的雄主,艾德斯放出空间纽中早已准备好的温水轻柔递到对方唇边,
“给我的?”注意到眼前的保温杯,斯洛夫斯基沙哑着嗓音轻声询问,
“嗯。”艾德斯微微晃了下瓶身,示意斯洛夫斯基喝水,
斯洛夫斯基没有客气,接过那不算大的保温杯,尽量像往常一样慢慢喝,
“嗝~”
结果,他好像还是喝的有点急了,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嗝,斯洛夫斯基不好意思捂住嘴,
趁他不注意艾德斯扫了一眼斯洛夫斯基的囧样,放缓了力气,可以控制着力道轻轻拍打斯洛夫斯基后背,
“谢谢,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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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夫斯基强忍着想要打嗝的冲动向对方道谢,岂料还是出了个丑,斯洛夫斯基像羞于见人似的转过头,不忍直视自己这副蠢样,
“怎么能这么笨,我平常有这么傻吗?”
斯洛夫斯基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一遇到跟艾德斯有关的事,自己不是没脑子就是在出丑,好形象是没有的,如今还让人家看了笑话,
说实话,斯洛夫斯基对自己都有点不忍直视,平常他也没那样啊,怎么从前没出过的丑在今天偏让艾德斯瞧见了,这让他还怎么维持那副深不可测的高人模样,
艾德斯虽然不知道对方转过头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莫名就是从那张面如表情的连中隐隐约约看出一丝崩溃,
虽然早就知道雄虫身体很脆,是人尽皆知的脆皮,但艾德斯怎么也没想到,
现在他们就爬一座山,还是一座不那么高,普通雄虫也能爬上去的,怎么换到自己雄主身上,他就爬到半山腰就大喘气呢?
艾德斯不理解但他尊重,既然他想要继续爬,他就一直陪着,如果他累了爬不动,艾德斯就打算抱着对方飞上去,实现对方的梦想。
事实上,并非艾德斯想错了,而是斯洛夫斯基自己有病,成日里待在那栋别墅里,不出门不社交,饮食不规律还挑食,熬夜也是家常便饭,成天吃些没营养的东西,
斯洛夫斯基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不用检查,光看也能看出,他几乎都要被风一吹就倒了。
“好了,我们接着走吧,”缓了一会儿,斯洛夫斯基自然继续他的爬山大业,
不过这会,斯洛夫斯基倒是坚持爬到了山顶,只是一到山顶他就直接往凉亭旁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失神的眺望远方,
艾德斯悄然瞄到对方轻微打着摆子的腿,心里却在想到时候该买那种专治他这种久不运动的身体设备了,
“最近你是你回来就不走了?”突然耳边传来的话将他从繁杂思绪中唤出,
34. 异行
“应该吧?”艾德斯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什么?”
“如果边境来犯,我还会再次启程。”艾德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真是……”
斯洛夫斯基笑笑不说话,
艾德斯身上有一种英雄主义似的奉献精神,虽然它几不可闻,但斯洛夫斯基确实看到了,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风清云朗、阳光明媚,抬头遥望,那颗从前照耀过他们祖先,如今照耀着他们,又会在未来仁慈撒下光辉的太阳,犹如往常般高高悬挂在天空,
斯洛夫斯基缓缓伸出手,手越来越长,看起来那颗炽热的太阳只要他一只手就能抓住,
只是,当斯洛夫斯基紧握成拳,又张开手,空荡荡的手心徒劳无功般揭示着,虚妄的假象借着他的眼睛又一次欺骗了自己,
“不要傲慢,不要自大。”
那是他对自己下达的保证,他不知道什么是强大,也不理解为什么一切明明唾手可及,却被假象俘获,
强大的力量、坚韧的品格、犹如太阳般熠熠生辉的理想,那是只存在于幻梦中的完美,
斯洛夫斯基只是一直往前走,一条道走到黑,走一条不知道(或许前路已定)的归途,
“要不,你给我讲讲你在边境的事吧,我还没去过边境呢?”
风中传来了对方的好奇,艾德斯试探性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战争,万变不离其宗,牺牲、死亡,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就大概说一下吧。”
“嗯。”
艾德斯抓取其中一些有意义的事像汇报一般用那种呆滞、毫无起伏的声音诉说,
“我刚去的时候,一打开舱门,突然毫无预兆的就加入了探寻临近星球居民莫名其妙睡不着的事,起初大家都以为是星兽搞的鬼,结果越往里查,深入之后,越发觉得生命的奇妙,”
“生命的奇妙,奇妙在哪?”斯洛夫斯基伴着问题疑惑,
“哦,怎么说呢,这事有点儿绕,那个就是星兽和异形结合产生的一种能够寄宿在人脑的实验体,不过技术还不成熟,”
“说来也巧,幸亏当时我们行动的早,那个研究基地还没来得及转移,派出去的人虽然全军覆没,但幸好我们要的关键信息完好无整的安全传递回来了,”
“星兽和异形合作了?”斯洛夫斯基没有在听什么其它,只是被脑子里那句星兽和异形合作所占据,
此刻,斯洛夫斯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光星兽一个,他还有把握掌控,
只是,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从前只有生物本能的星兽有了自己的想法,思想开始萌芽,
他最担心的不是星兽,对它们而言,留几个后手还是有保障的,虽然对方有了智慧,但看艾德斯那平静的语气,应该问题还不大,
对斯洛夫斯基而言,异形的参与,让他有一种事情渐渐脱离自己掌控的恐惧感,
“事情要糟了,局势越来越乱。”
异形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表明,他们对于虫族的觊觎,在斯洛夫斯基有限的了解中,异形是一个为了前进不择手段的种族,
进化,为了变强,他们可以付出一切,而虫族那蛮狠的战力、超强的自愈力,又或者是那所谓的虫神,他们无不在暗地里觊觎,
起初,虫族只是贫民窟中偶然传来病死之人的呜咽,
后来,暗中倒卖的那些人逐渐打起了那些等级高的虫族,
他们很成功,虽然偶尔会有宁死不遂的顽固,宁愿拼着同归于尽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实验素材,
可他们只有一个人,无法与那些已经形成完整的产业链下手,
只是,百密总有一疏,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失踪的人也愈发的多,
直到那一天,他们将魔爪伸向了才刚刚没退休多久的虫族老元帅,
他们为了那份A级以上就差一点点就能成为S级的基因,铤而走险的选择对那个老元帅出手,
谁也没得好,他们派出去的人一个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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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老元帅也没撑住,几番车轮战下来,逐渐年老的体质还是拖累了对方,在将那些人全部解决后,老元帅也快油尽灯枯了,
撑着走后一口气,老元帅回去就查了个底朝天,那张地下网织成的利益链条,被他整个人连番拔起,
那段时间,虫族帝国罕见的没有直接发动战争,而是一封外交辞令,
毕竟,双方的联系早在不知不觉间紧紧纠缠,科技、教育、文化、经济……
异形自然而然十分识趣的交出了那些与那项研究的相关人等,
帝国为了腾出时间解决掉那根线,暂时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双方就这么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
如今,贼心不死的异形又开始动起了手,在这个即将被斯洛夫斯基搅的天翻地覆的帝国而言,
或许,会发生一场他们都无法预见的混乱。
斯洛夫斯基现在束手束脚,那点儿无用的道德死死拽着他的手,那俩颗还在转动的眼珠,眼眨也不眨的让他看向底下的众生,
“我真的要因一己私欲而让那些无辜的人万劫不复吗?”
牵连无辜之人不是他的本性,他也唾弃这样的自己,好的不够好,坏的不够坏,偏偏还犹犹豫豫,
“你回来是不是要进禁卫军?”斯洛夫斯基轻巧的转移话题,试图将主题转移到对他未来的讨论,
“好像吧,但得等上头下达任命文件才算,不过就算去不了以我这个身份,去其他地方也没甚差别,”艾德斯不确定道,
“没事,我觉得还是加入禁军比较好,直属于虫帝,其它的巡逻部、警署那些,终究还是差了点,”斯洛夫斯基简单分析一下就闭嘴了,
艾德斯也顺着他的话肯定道,
“那很好,我看天也快黑了,要不我们先凑合在旁边的那座小型别墅里休息一晚,明早再打算下山吧,”
“行吧。”斯洛夫斯基看了眼逐渐阴沉的天色,又拢了拢受凉的衣领,微微点头示意。
35. 瑟尔科特
这一趟旅程,虽然短暂,但烟花易逝,那一瞬间的美好,给予了俩人一点儿生活的希望。
“艾德斯,能将这盒糕点顺便送给我在帝国科技局工作的朋友吗?”斯洛夫斯基有些迟疑的开口,
“能说一下那个人的大概信息吗?”眼眸低垂盯着那盒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糕点盒,艾德斯礼貌开口,
“他叫瑟尔科特,是我上学认识的朋友,现任帝国科技局一个项目小组的组长,”
“是雄虫吗?”艾德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他很优秀。”斯洛夫斯基认真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会亲自送到那位阁下手中,欧拉。”
“谢谢。”
目送艾德斯远远离去的背影,斯洛夫斯基也打算再重整规划一下今后的线路,
以往他那不算多的行动,帝国还不会投过过多的视线,
但在知道异形也参与进来后,一股急躁紧迫感萦绕在他的心间,久久未能散去,
“快点,在快点儿。”
有时候,他真希望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可以倒转过来,他现在已经105岁了,在虫族这个人均可以活300多岁的平均年龄而言,他依然算是一个青年,听起来似乎活力满满,犹如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仿佛他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只是,如果他只贪图享乐,那或许他可以宽容的接受,他可以无知的迎来自己的结局,
可对现在的斯洛夫斯基来说,他的人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可他的计划还剩下一半没有完成,
他不甘心,如果他不能亲眼见证他们的报应,那他或许会死不瞑目吧,
本来计划就进行的不快,各种细碎的阻遏明里暗里在帝国中进行,能联系到志同道合的人本来就少,
如今,雄虫出生率持续低迷,能接纳、信任的人越来越少,社会虽然看看起来依旧平稳,但在这浮华之中,他却察觉到一丝僵化,
天赋决定一切,等级代表你未来的归途,每个人各司其职,社会运转的很平稳,听上去似乎很不错,
可这样的生活,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整个人都被钉在了那,能选择的余地少之又少,社会僵化,
底层留不住资源,顶层贪婪的掠夺,社会分布越发不公平,
贫民窟,这个早已不该存在的东西,如今愈发的多了,原本只是在那些没什么资源的星球分布,
可这些年,它居然隐隐有消失的趋势,这古怪的行为,难道不觉得惊悚吗?
他们啊,能力平平,既然解决不了出现的问题,那将那些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不就好了,
或许,那些贫民窟的人,衰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已经被他们填了炉灶吧。
从你出生那一刻起,梦想、理想就是奢侈品,或许无知是福真的是一种祝福吧,
瑟尔科特曾经只是个普通的平民雄虫,按照这个社会默认的规则,他会在统一的独属于雄虫的学院从小学上到大学,然后毕业找个好雌虫结婚,
从此过上躺平的生活,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延续这个帝国的子嗣,
或许,许多人都觉得,这不是很好吗?不需要你努力,轻易就能得到别人拼命都不曾拥有的,
瑟尔科特也曾迷茫过,那时的他马上就要大学毕业成年了,社会上留给雄虫工作的机会少之又少,雄虫能做的那些,亚雌也可以做到,
虽然社会没有明文规定什么歧视,但相比于雄虫那被社会、家庭、学校方方面面宠出来的娇气劲,少有的能够承受那种枯燥乏味的工作,
俩相对比,社会上的公司录取员工雄虫比率与选择亚雌比率远远高于雄虫,
那时还很年轻的瑟尔科特看着一份份被退回来的简历,或许也曾怀疑过自己,
“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儿,会不会有资格养活自己,可以自力更生。”
他那么坚信,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世界,眼里的光那么璀璨,
直到智脑发过来的匹配通知,彻底打碎了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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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那是他这种人能想的东西。
瑟尔科特几乎出不了门,整日整日周身被无数雌虫环绕、包围,他像他曾经的雄父一样,拥有了自己的雌虫,不再为生存烦扰的,
但同样,他也失去了自己家人,他唯一的雄父,那个曾鼓励自己甚至生出带着自己离开这个家庭的雄父,
他们犹如被蛛网捕捉的蝴蝶,无论怎么拼命振动翅膀,那粘腻的蛛丝依旧牢牢将你攥在掌心,
那段时间,瑟尔科特几乎绝望的打算放纵自己,让自己沉溺于这虚假的生活,
他的出现带来的他的希望。
“瑟尔科特,我带来了我哥哥做的梅花糕,你要不要尝尝,”
看着那色彩鲜艳、做工精致的糕点,直视着对方如他一般疯狂的瞳孔,瑟尔科特笑着接过了那份糕点,
他的人生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他来到了科技局,
如今,再次看到这份和从前一般难得一见的糕点,他轻轻拿起一块梅花糕,放入嘴中缓慢咀嚼,
“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原汁原味,感受着味蕾中传来的那股苦味,瑟尔科特轻轻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该收拾一下了,”他独自一人在那过分空荡的办公室中喃喃自语,
瑟尔科特随手拢了拢因长时间工作而略显枯燥的灰色长发,将那调皮的几缕绕到而后,眨着那双淡青色的眼眸漫不经心的想,
“他或许也疯的差不多了,那些没用的东西,或许再次相见时,我们会很合拍。”
与此同时,在瑟尔科特想东想西的时候,斯洛夫斯基依旧如往常一样吃饭、睡觉、看书,除此之外,偶尔闲的抬眼向窗外那一成不变带又带着几分零星点点的绿意看一看,缓解一下阅读过长眼睛的疲惫,
斯洛夫斯基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捧起那些枯燥乏味的名著细细品味起来,
空气静的只剩下纸张翻过的沙沙声,偶尔带着点斯洛夫斯基鼻尖喷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