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弟弟是豪门真少爷》
1. 第1章
「昏夜长昧」
青子妗/请支持正版-晋江文学城.
2025.10.14
“没人是你,你是我整个青春。”
“呲拉——”
京虞市高楼大厦矗立,车水马龙,黄昏的天金光倾泄,夕阳笼罩这座繁华都市。生活节奏都慢了下来,一切都透着消怠岑寂。
“嘭——嘭——”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平静。
绿化带边两辆黑色汽车相撞,其中一辆直接翻车,情况严重。现场群众纷纷上前救人。
警方接到群众报案赶来。
昏夜里,警车与救护车一前一后来到现场,闪烁着红蓝交织的灯光,现场拉上了警戒线。车里的一家三口被抬上救护车,夫妻俩满头是血和玻璃碎片,失去意识呼吸薄弱,小女孩昏迷,不知情况如何。
同一时间,京虞市新闻记者赶到现场,实时报道。
镜头里,伤患纷纷被抬上救护车,安全气囊弹出,挡风玻璃破碎;现场伤情严重,群众自发救援,警方向群众和目击者做取笔录,调取附近街道监控取证.........
京虞市第一人民医院。
夫妻俩抢救无效于凌晨02:35分去世,小女孩轻微脑震荡。
经警方调查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因不可抗力因素,对方表示愿意赔偿。
夫妻俩是宜川人,男人叫宋北平,女人叫林吟,他们的独女叫宋汝。
宋北平有个大哥,医院打电话联系他,男人从隔壁市急匆赶来,听闻这一噩耗,一时间难以接受。
等缓过来神,他处理着一切事宜。
空旷的医院走廊——
宋明望着坐在公共排椅上的小侄女,陷入了沉思。眼中悲戚情绪翻涌,双目发红,好半天抬腿往前走,坐在她身侧的座位,轻轻的揽住她瘦小的肩,用着商量的语气:“小汝,爸爸妈妈没有了,你跟大伯回家。”
“那我的家呢?”年仅十一岁的女孩仰着小脸,眼中泪花氤氲,看的人心碎。就这样望着他,亟待他口中的话语,试探、害怕与不安。
宋明有些不敢和她对视,挪开一眼,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爸爸妈妈去世了,以后大伯养你,走吧,跟我回家。”
宋明牵起她小小的手,走出医院。
宋明家位于隔壁市地段偏僻的一栋小区。
宋明带着回到家中,客厅站着一大一小,正是宋明的妻儿:“小汝,快喊人~”
“哥哥、大伯母。”
“嗯。”
女人双手抱臂淡淡应了一声。
她侧目看身边的儿子,女主人的气势掩不住。直接吩咐:“带妹妹去你房间里。”
宋汝抬腿与小男孩往卧房里面去。
客厅瞬间安静。
女人和男人的争执声由缓至急,以王玫的冷声质问开场:“宋明,你倒是能挑大梁,你把这个拖油瓶弄到家里来,现在家里处处用钱,我们养的起吗?”
“怎么养不起?....小汝是我亲侄女,我这个当亲叔叔的难不成要把她送人,让她在街头流浪?”
“你把她送到乡下老太太那里。”
“你不是不知道我妈身体什么情况,更何况她还养着小熙,”他语气无奈,“加上小汝,你让我妈身体怎么承受的住?”
“你妈身体承受不住,我们的家庭就承受的住?”
房间里,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过分的安静。
十一岁的宋汝听着大伯父大伯母的争执,王玫口中的“拖油瓶、扫把星”不知所措,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受,心口淤堵的难受,她想哭却告诉自己不要哭。
宋汝从一个环境跳脱另外一个环境。
宋北平夫妻俩有一家公司,这两年刚起步,因为夫妻俩的离世,订单不能及时完成,积压的货物,宋明力挽狂澜赶制完手头上的订单,及时止损,变卖公司,厂房,仓库的货物,将欠款都还上。
最后还剩下一些钱和赔偿金,在这年代也是一笔不绯的钱财。
王玫知道这件事,倒是没有说让宋汝走,诸如此类的话。宋汝帮着王玫干家务,擦桌子、扫地、洗衣服。
女人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嗑瓜子,指示宋汝将茶几上的水果给她儿子送进去。
宋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端起茶几上的水果,敲了敲房间的门给堂哥送进去,然后重新拿起拖把。
“小汝啊,现在你还在学跳舞吗?”
“嗯。”
王玫听了笑了笑,又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瓜子:“你说说你爸妈是怎么想的,每年扔那么多钱进去,这跳舞又不能当饭吃,有的是比你跳的好的,学了也是白学,一点也没用。”
宋汝看了眼坐在沙发的大伯母,双目澄澈:“有很长时间没去了,都生疏了。”
“一会儿等哥哥写完作业,我带你买几身衣服去。”
“嗯。”
半个小时后,王玫开着汽车带着两个孩子去集市买东西。
宋明忙碌完回到家中,听说妻子带着侄女买衣服去了,拿起沙发上搁着的黑色塑料袋翻看。
他挑眼望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妻子,面色难看。
吃饭的时候询问妻子怎么买的集市的衣服,怎么没去他们经常去的商场里。
王玫端着饭碗,漫不经心,一口地道流利的家乡话:“先随便买两身应付一下穿,而且小孩子没必要买那么好的。”
当夜晚饭过后,宋明在家里接到乡下母亲的电话。显然徐暮兰知道了大儿子过世的消息。
镇上邻居的儿子在京虞在生意,恰巧的是,几年前与宋北平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们听朋友说宋家的消息,又在当地报纸看到。
他给家里母亲通话时说了此事,那邻居看徐暮兰全然不知情,一问问出事来。
“听他朋友说,北平公司、厂房还有货物都卖了,还了不少客户的账款......”
“这件事你大儿子没告诉你啊?”
徐暮兰身体不好,听说这件事差点没有晕过去。
徐暮兰与小儿子问询宋汝的情况,他自然是实话实说。
“就你老婆那样的,连我这个老太太都不待见,会善待你侄女?”
王玫在旁边听到立马炸毛,当即大声嚷嚷:“妈,你说这话可就丧良心了,我们好心把侄女带在身边照顾,你一个当长辈的说这话,我拿她当亲闺女,你可真伤人心。”
徐暮兰说:“我不想和你们吵架,宋明,你把小汝送回来我养着。”
王玫:“妈,我知道你一直不待见我们夫妻俩,一直喜欢老二,他们有本事能给您长脸,但是您也没必要这样寒人心吧,不知道我们夫妻俩怎么您孙女了呢!”
宋明瞪了妻子一眼。
然后走到阳台打电话,手撑在上面,吹着城市的夜凉:“妈,小汝在这里挺好的,而且您的身体怎么行?....我是小汝亲大伯,您还怕我照顾不好侄女吗?”
徐暮兰:“你看看你自己娶的那个老婆,平时就跟老大家争风吃醋,说话阴阳怪气,你让我怎么放心她待在你家?”
“宋明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你要是不送来,赶明儿我就坐车去京虞,你自己看着办。”
“妈——妈——”电话里传来嘟嘟声,男人朝着电话里喊。
男人喟叹一声,转身走进客厅。
夫妻俩因为这事争执了起来。
漆黑安静的卧室,宋汝蜷缩在床头拥着被子。窗外的月色将房间照亮,也照亮了女孩的身子,她肩膀一抽一抽,哽咽声压制不住。
第二天宋明安排好了一切,买好了票。
他去银行取钱时,看着对不上的数额陷入短暂的沉思,随即查看了银行卡的记录,发现两天前取出了二十万现金。
宋明回到家质问王玫,她说是妹妹最近买了一辆车,借给她了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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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把这事告诉他了。
宋明冷笑:“你是忘了还是没打算告诉我?”
“怪不得你反应这样大,这几年你往你娘家塞了多少钱,你以为我不清楚?...也难怪我妈不放心小汝在我们家待着。”
“宋明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向着你妈,我在你们眼里就是外人,老太太那么说我,也没见你帮我说一句话。”王玫指着他的鼻子骂,撒泼,“这个家我不待了,我现在就带着你儿子回娘家,你自己过吧!”
王玫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拎着行李箱带着儿子夺门而出。
站在卧室门口的宋汝被她狠狠剜了一眼,转身看向呆站着的丈夫:“你把这个扫把星赶紧送走,送到老太太身边让她早点下去。”
“你.....”
“王玫你这是当着孩子的面,说的什么话,你他妈赶紧给我滚,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宋汝瘦小的身子立在那里,低头的瞬间眼泪啪嗒啪嗒掉,用手抹着眼泪。
男人来到她跟前,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一直安慰她:“大伯母不是那个意思,她说话一直这样,小汝别在意。”
宋汝抬起伤心的脸庞,咬着嘴唇哽咽:“我要去奶奶家了吗?”
宋明看着孩子的眼神,有些抬不起来头:“嗯~”
“小汝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走。”
.......
天空亮起鱼肚白,一高一矮去到车站乘车,整整七八个小时的车程,火车混杂的味道,挤压进来鼻息钻进呼吸道,眩晕袭来,让人想吐。
宋明拒绝了涌上来七七八八的司机,带着小小的宋汝走了一段路,看到朋友的车停在那里。
男人一身黑色,上面一件发旧的皮夹裂了纹,脸上堆积着慈和和许久不见友人的笑意来。看到十一岁的宋汝,笑着摸摸她脑袋,“小汝又长高了,上一次见你还是三年前,那会你还是个小孩。”
宋明提醒:“小汝,喊叔叔。”
宋汝说:“叔叔。”
“我妈怎么样?”宋明递上来一根烟给男人,顺手给他点火。
“你妈知道消息差点没有晕过去,这两年身体不太好,自己一个人生活,家里还有个小的。”
“行,我知道了。”
男人将行李箱塞入后备箱,一大一小分别坐在副驾驶和后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汽车驶离人影憧憧的火车站,上了世纪大道,车影与高楼在车窗不断倒退。小手放在车窗上,午后的日光打在玻璃车窗上,触不可及,时远时近。
十一岁的宋汝,满是对未来的害怕和期待,内心十分忐忑,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打鼓。
“小汝啊,叔叔家离奶奶家很近,有空到叔叔家和哥哥、姐姐玩啊。”开车的男人回望宋汝一眼,满是疼惜。
“嗯好。”
男人叫陈欢,和宋家兄弟自小便好,穿开裆裤长大的,一直在家里发展,守着家里老人孩子。
道路进入乡道,逐渐颠簸。
前段时间下过雨变得泥泞,十分的不好走。十分糟糕的情况,车轮陷进大泥坑里,宋明下去推了一把,裤子溅了不少的泥点子,鞋边沿也脏了。
少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是与大城市完全不一样的环境。道路泥泞,田野山洼,远处的高山入目,昭示着她接下来的生活。
崎岖乡道渐渐变得平稳,很快进入镇子,徐暮兰家就在路边的平房。
几家邻居看到汽车开来,纷纷围在宋家门口。
有人去喊徐暮兰,说陈欢把他小儿子和孙女接回来了,她亦步亦趋的走出来。
徐暮兰看到停在家门口的汽车,随即,小儿子下了副驾驶,一口宜川话,地道:“妈,我回来了~”
徐暮兰态度平淡。
她身边还带着个九岁的小男孩,牵着她的手。他抻着小脑袋,睁着大眼睛,很好奇的打量,车内没有下车的女孩。
2. 第2章
徐暮兰今年五十多岁,与丈夫都是老师,丈夫几年前意外离世。
她早年去过山坳里面支教,那里经济落后,大多孩子都是留守儿童。
现在女人就在镇子上教书。
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历经小儿子、儿媳的逝世经受巨大的打击,显出了不好的底色,但那股为人师表的正气凛然和书卷气,由内而外散发出。
对于大儿子的唤声,只冷淡轻嗯一声。
车门打开。
衣着干净的女孩从车里走下来,略显紧张局促。
望着全然陌生的街道和人,盯着眼前的一大一小看,满是好奇。
宋明主动打破这种氛围。
上前亲昵揽着宋汝的肩膀,介绍:“小汝,这是奶奶。”
“他是你弟弟,宋熙——”
此起彼伏的欢笑与讨论声充入耳朵,大伯父宋明见呆滞的宋汝,揉捏了下她的肩膀,无声提醒。
“奶奶、弟弟。”她迟钝拘谨的喊。
徐暮兰望着身侧的男孩子,“小熙,她是姐姐,怎么不喊人呐。”
两个小孩子望着彼此,满是好奇。
他主动伸出小手来,“姐姐好。”
宋汝握住他的小手。
陈欢开着车子离开,宋明与徐暮兰提着行李箱往平房里面走,两个一高一矮的孩子跟在大人后面。
徐暮兰早就为宋汝收拾好了房间,坐北朝南,日光充足。
“小汝,喜不喜欢?”徐暮兰看向身边的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房间和宋熙房间挨着。
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子,十分的亮堂。屋子简单又干净,除了家具,没有多余的摆设。床上铺的粉色碎花床单扎眼,红木床头柜放了一只可爱的蓝色猫咪闹钟。
宋汝抿唇,点了点头,没什么话:“喜欢。”
......
母子俩在屋子里说话,一直是徐暮兰在问问题,宋明在答。
问他为什么他哥哥、嫂嫂去世,不给她打电话。宋明说她身体不好,怕她接受不了,是想之后再慢慢给她说。
然后她又问起赔偿金与公司、厂房的事情。
宋明没有一丝隐瞒的告诉母亲,徐暮兰也从他口中知道,王玫动了里面的二十万借给娘家。
“这个女人要不要脸,丧不丧良心?”
“这可是小汝父母的钱,留给孩子的钱也伸手拿?”
“妈,您小点声别让小汝听见。”
“怎么?...你这个伯父还没脸是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怕对孩子影响不好。”
两个孩子一高一矮,就在院子待着。
彼此不能说认识,那是完全陌生。宋汝只知道在她小时,奶奶从雪地里捡回来一个男婴,后来收养了下来。
父母因为这事和奶奶吵得不可开交,这几年都没有联系。
自此算是与家里断绝了往来,几年没有回家。
上一次宋汝跟着父母回乡下奶奶家,还是三年前。宋北平和徐暮兰吵得不可开交。除夕那夜下着雪,带着妻女便离开了。
周围邻居和亲戚这些年,都在劝徐暮兰,把小男孩送到孤儿院去。
徐暮兰没有,抗受很多压力。
私下还有在开玩笑,说她收养的这个男孩是当儿子养,还是当孙子养。
当时徐暮兰就不高兴了,放话,以后谁再开玩笑拿这事说事,别怪她没脸,大家亲戚没得做。
“你几岁了?”
“九岁。”
宋汝观察小男孩,发现他长的不丑,皮肤很白,比她这个女孩子还要白。奶奶将他养的很好,一看就很有营养的小破孩。
他睫毛很长,眼睛大的像是葡萄,一点也不像是乡下孩子。跟童话书里的小王子似的。
宋熙抬着头,同样打量她,好奇眨巴眼。
“你上几年级了?”
“三年级。”
“你能跟我讲讲你和奶奶的事吗?”
“嗯。”
母子俩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他们看两个孩子在聊天,说的还挺开心,尤其是徐暮兰,心里很是欣慰。
“小熙,这是?”徐暮兰拿起宋熙小手上的玩具看了看。
宋熙笑的真诚又灿烂,一口稚嫩的童音,话里还带着兴奋劲:“是姐姐送我的。”
徐暮兰冲宋汝笑笑,“过来~”
宋汝走到徐暮兰面前来,女人摸了摸了她的小脑袋:“以后就在奶奶家安心住下,奶奶会好好照顾你的。”
徐暮兰牵住宋熙的小手和宋汝的手合在一起:“以后你们姐弟要相互扶持。”
宋汝点点头。
宋明在家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就走了,到了镇子的银行就把赔偿金与结余转到了徐暮兰的户头。
他坐着车返程,去往城市继续奋斗,家乡的景物一点一点倒退,蓝天白云皆作为背景。
有人行色匆匆,有人安稳度日。
为着未来拼搏。
徐暮兰是镇子上的中学教师,这几天都在忙着帮孙女,安排学籍的事。
宋汝今年五年级,宋熙三年级,镇上小学一到三年级一栋楼,三到六年级一栋楼。
农村孩子多,学生不少,但大多都是留守儿童。
......
“小汝,你弟应该去找东头老刘孙子玩了。”徐暮兰拎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上头还冒着热气,对着坐在院子晒太阳的女孩道:
“去喊你弟回来吃饭。”
“知道了,奶奶——”宋汝从竹椅上面起身,往外面走。
宋汝出了宋家。
宋熙和刘爷爷家的孙子要好,两人天天在一起玩,奶奶带她去串过门。就在村口东边。
宋汝还未走至,看到墙头内,围了几个小孩。
打闹声还伴随着叫嚷声,宋汝走近看,宋熙和刘爷爷的孙子被堵在里面欺负。一个小胖墩,还揪住宋熙的衣领,依稀听到‘野种、小王八蛋’的字眼。
宋汝扒拉开几个男孩子,推开小胖墩。
“起来。”她将宋熙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怎么回事?”
刘爷爷孙子气急败坏指着他们告状:“姐姐,我们在这里玩,他们就突然过来欺负人,还打我们。”
宋汝质问他们:“你们为什么欺负我弟弟?...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小孩,我找你们家大人去。”
小胖墩哼哼唧唧,轻蔑往她身上瞄。见宋汝揪着不放,一副要和她们算账的架势,推开她,一群小孩,一下子就跑了。
宋汝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姐姐——”
宋熙衣服脏了,刚才那群孩子往他身上丢的泥巴,脸蛋被掐出印子。因为有人来给他撑腰,有了底气又委屈巴巴的喊。
宋汝摸了摸他脸上的掐痕,很心疼:“他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宋熙摇头。
刘爷爷孙子说:“他们老是找宋熙的麻烦,还骂他好难听的话。”
宋汝找宋熙确认,他抿唇不语。
她大概知道答案了。
她听到了那群孩子骂的话,多难听。对宋熙来说,简直就是霸凌。
回去的路上,宋熙拉着她手求情:“姐姐,不要告诉奶奶,好不好?”
宋汝:“为什么,被欺负了不和家里说。”
宋熙低垂着小脑袋,步子有些慢:“我以后躲着点他们就是了,他们知道我有姐姐了,就不敢欺负我了。”
“奶奶不知道,知道了会难受的。”
这一刻,宋汝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孩记挂,当作他的保护伞。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突然降临的英雄。
她在想,是不是以前,因为身世,宋熙一直被村里的孩子欺负。
奶奶原来都不知道。
“姐姐,不要和奶奶说。”宋熙小手捏了捏宋汝的手,祈求。眼巴巴望着她。
宋汝应声。
等到了家,徐暮兰问怎么回事。
宋汝照着宋熙交代她的那样回,就说和朋友玩闹急眼了,两人拉扯把衣服扯坏了,还摔了一跤。
徐暮兰果然没再问,叨叨了两句,很无奈。
让宋熙去换身干净衣服,洗洗手和脸吃饭。
这谎话圆满,一看就是经常撒谎,张嘴就来。宋汝没有戳穿可怜小崽弟,反正以后她可以保护他的。
没人敢再欺负他。
徐暮兰的手艺很棒,有肉有素,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吃饭。宋熙给宋汝夹菜,“姐姐吃肉。”
宋汝轻笑,觉得有个弟弟也挺好的,他蛮可爱的。
徐暮兰见到这一幕,很高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
“姐姐好像生病了,头很热,脸上起了很多红点点。”宋熙用家里的座机电话打给奶奶,语气着急。
徐暮兰吓坏了,拉着乡镇上的医生朋友回家。
徐暮兰看到卧在床上的宋汝小小一只,探了探额头很烫,胳膊、脸上、身上起了很多红点。
女医师一番检查后,捏着体温计说:“39.5度,你家孙女水土不服,加上又是秋季,感冒的高发季。”
“这样,我开点药,你观察两天看看,实在不行就输液。”
“行,麻烦你了。”
徐暮兰将人送走,回到房间看可怜的小孙女。
宋汝脸颊红扑扑的,大眼睛水红水红的,额前的刘海湿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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漉耷拉,身上满是红点。
徐暮兰去兑了一杯温水,然后喂她吃了药。
女人温声嘱咐:“乖乖睡一觉,奶奶去给你做饭吃。”
宋汝眼中满是迷茫,希望自己赶紧好起来,怕因为这病自己又会被送走,又因为难受眼睛湿漉漉的发红,看起来可怜又弱小。
像个脆弱的洋娃娃。
宋汝点点头,将眼睛阖上。
徐暮兰替孙女小心掖好被子,她牵着宋熙的手走出去,带上了屋子的房门,吱呀响。
“奶奶,姐姐会好吗?”宋熙忍不住问。
“会的,只是有些水土不服。”
“小熙喜欢姐姐吗?”
“喜欢。”
孩童心思单纯良善,宋熙什么都懂。
别人的那些话,他知道自己是奶奶捡来的孩子,不姓宋,里面的姐姐才是奶奶的亲孙女,她真正的亲人。
她爸爸妈妈出车祸没了。
虽然他们都是没父母的孩子,但是本质上还是不同的。
怀揣着这种心理,宋熙懂事、小心翼翼,讨好型性格。
从小到大他都很懂事,从不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给奶奶惹事。
-他不讨厌宋汝,第一眼看到就不讨厌。
他喜欢这个姐姐,他的姐姐。
徐暮兰去厨房准备食材,宋熙拎着小板凳围坐在灶前烧火,不断的添柴。她熬了点粥,做了两道小菜,炊烟从烟囱寥寥升起,香味扑鼻。
宋熙跑到房间里,发现她醒了,去倒水给她喝。
“姐姐,你还难受吗?”小男孩声音稚嫩青涩,似乎还带着小心翼翼,捧着温水递上。
宋汝接过来水杯,低头喝水:“好多了。”
“我现在肯定好丑。”毕竟小女孩都是爱美的,又是处在青春期的少女。
因为宋汝这话他打量了她一眼,九岁的他其实可以分辨出美丑,但奶奶从小就教他,不评价他人、看低他人。
但他觉得她好看,和他在镇子上见过的女生都不一样。
“姐姐病好了,红点就可以下去了。”
宋汝捧着水杯自言自语:“我的病会好吗?”
宋熙说:“会的。”
晚饭简单,白粥、两个小菜。
徐暮兰捧着粥喂她吃,少女脸上满是腼腆,眼中满是陌生,用力眨了眨泛酸的眼睛。
“乖乖——生病先吃点清淡的,等你病好了奶奶再给你做点好吃的。”
“奶奶,我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好?”
徐暮兰问:“怎么了。”
少女生涩的眼神,好像有话要说却难以启齿。
在她又问询了一遍,宋汝才红着双眼,哽咽:“要是我的病总也不好,我是不是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徐暮兰将她抱住,爱怜的抚摸她的小脑袋,给予她温暖并且,同她保证不会将她送走的。
“以后奶奶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人欺负你。”
“好。”
宋汝这病生了半个月,身上的红点一点点消了,徐暮兰带她去医生阿姨那里看病,她撒谎了。其实水土不服的症状还在,她自己强忍着没说。
宋北平和林吟的骨灰就葬在宋家祖坟上。宋汝病好了后,徐暮兰带着两个孩子去看他们,女人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宋汝也一个劲的抹着泪。
徐暮兰抱住两个孩子说:“我会照顾好两个孩子,不让他们吃苦,抚养他们长大。”
徐暮兰把宋汝的学籍弄好,安排好了一切。
女人骑着带棚的电三轮送两个孩子上学,路上颠簸。十一月的清晨带着极重的霜露,一大一小将手揣进兜里取暖。
一高一矮对坐,因为颠簸膝盖碰在一起。
宋汝伸手替弟弟把一边掉落的围巾搭上去,替他掖了掖,很有姐姐的样子。
“你冷不冷?”
“不冷。”
然而,宋汝触碰他的小手发现很是冰冷。
宋汝握住他冰凉的手,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她冲他甜甜的一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唇角弯弯,眼尾上扬像是月牙。驱散清晨的霜露,那一抹柔和的光闯进他小小的世界。
宋汝这个名字,随着血肉长在他的心里。
“你的手和冰一样,我给你暖暖。”
宋熙有些不适应的将手抽出来,揣进口袋里,看起来有些嫌弃:“你的手一点也不暖和。”
宋汝盯着小男孩高冷的调调,和眼中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
宋汝和他相处了快一个月。
对他有些了解,跟个小大人似的,不是那种很活泼的小男孩,但也不内向,只是话少。
但是他特别的懂事,会照顾人。
3. 第 3 章
进了校园,徐暮兰把三轮车停在车棚。
女人牵着宋熙的小手,宋汝跟在她身侧。一路走到教学楼,这一路上学生、老师和徐暮兰打招呼。
“这就是你孙女吧,小姑娘长的真好看。”
“是,来这里不适应,水土不服,现在病好了,我带她报道。”徐暮兰笑着回应。
三年级和五年级不在一栋楼。
宋熙和奶奶、姐姐再见后,他踩上楼梯去教室,步子欢快哼着歌。
“宋熙——”一个男孩拍了拍宋熙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做派。
男孩是宋熙的同桌兼好朋友,与他同岁。红蓝色棉服后背有个奥特曼的图案,在全副武装下小脸冻得依旧红扑扑的。
“刚才你奶奶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你姐姐吗?....长的好漂亮。”
宋熙并不打算理他,脚步紧凑的往班级走,身后的人在他身边如唐僧念经,絮絮叨叨。
而另一边——
徐暮兰带着宋汝领了书,一路领着她到班级,五年级五班。
徐暮兰对着面前的年轻女人交代:“交给你了,小汝对这里都还不太熟悉,还要多麻烦你,平时多多照顾。”
女人叫夏木,刚四十出头,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徐老师你这是哪里的话,这是我的职责,宋汝同学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班上的男生、女生探出头往敞开的窗外瞅,对新同学很是好奇。
窗户上满是凑出来的人头,就跟挂在树上的猴儿似的。直到夏木领着宋汝走进班级,同学们纷纷端正的坐好。
“同学们——”
夏木用尺子在讲台上轻轻敲击,视线逡巡一圈,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如鸡,同学们的目光落在,背着书包端正站着的女孩身上。
“我们班上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我们鼓掌欢迎。”
炸耳的掌声落下,宋汝双手攥着书包背带扣弄。在老师的提醒下,她走上讲台,捏起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宋汝。
“大家好,我叫宋汝,今年十一岁。”
“喜欢跳舞、唱歌,会几种乐器,很高兴和你们成为同学,接下来请大家多多关照.....谢谢。”
女孩从容不迫,大方得体的回答再度迎来掌声,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吹起了口哨,被老师制止了这一行为。
“干什么呢?”
“一个两个跟个小流氓似的,都给我坐好了。”
夏木在同学间扫荡了一圈,然后指了指右手边倒数第三排,一个空座位:
“宋汝同学,你和周敏一起坐。”
宋汝乖巧的点点头,背着书包走下讲台,朝着那个空位走去。
周敏是个短头发的女生,脸颊圆又鼓。对着她摇手,友好的笑笑:“新同学,你好,我叫周敏。”
宋汝放下书包,回之,“你好。”
“你好厉害啊,会那么多乐器,还会跳舞。”
宋汝抿唇笑笑。
夏木继续讲上堂未完成的课,让同学们把书翻开,女人流利的完成课程。
下课铃打响,夏木拿起讲台的教案、水杯、尺子,对着周敏及班里同学交代:“大家都多照顾一下宋汝,她刚来人生地不熟,不要欺负人家。”
同学们纷纷说好。
等夏木一走出教室,瞬间,宋汝和周敏的课桌就被围了起来。
有调侃的,有关心的,令宋汝有些接不上来话。
有知道情况的,宋汝是徐暮兰的孙女,她爸妈没了,所以从大城市转到了这里上学。
有人问询她,京虞市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宋汝捏紧了书本,低头:“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样的。”
整整两节课,同学们的关照都让她静不下来心,甚至有些怀揣的恶意让她难受,就这样撑到了中午放学。
宋汝安静的在座位上等奶奶,教室沉寂无声。
只有右侧窗户,树枝摩挲玻璃窗沙沙的声响。
班里还有几个女生,朝着宋汝不怀好意的走来。两个长发女生站在她身后,两个站在她面前。
后面女生扯了扯她的高马尾,头皮一疼,她拧眉。促使她转头看去,直勾勾对上女生满是恶意的眼睛。
“你们做什么?”
“不做什么,同学间互相关爱一下。”
女生继续扯她头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喂,听说你爸妈出车祸死了,家里只留下你一个。”
另一个高个子的女生,乜斜宋汝一眼,然后哈哈大笑:“对对对,她奶奶是初一一班的徐老师,谁都知道她还收养了一个孩子,是宋汝弟弟。”
女生骂:“这一家子,老-弱-病-残.”
宋汝瞪着她们,猛地站起来:“我好像没惹你们吧?”
后面的女生推了宋汝一下,她跌坐了回去,额头撞上课桌。
宋汝伸手捂着额头,闷哼一声,很痛苦。
那女生没想到她会磕到脑袋,在宋汝要发作时,像是一阵风,一下子跑出了教室,只剩教室里宋汝自己一个人。
宋汝揉着额头,忍着疼痛,心里有些委屈。
“小汝,你怎么了?”徐暮兰从教室前门走进来。
宋汝定了定自己的情绪,不让徐暮兰看出来异样:“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徐暮兰上来关切的问询:“摔到哪里了,你还好吗?”
她摇头,“没事。”
“奶奶,我饿了~”
徐暮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好在女人没再关注这件事,下了教学楼。
学校有教师食堂,只有中午一顿。
宋汝看到坐在位置上乖巧等待的宋熙,她朝他笑笑,可宋熙一脸高冷。扯动了下嘴皮子,乖巧喊:“姐姐~”
像是故意的一般,宋汝伸手,像是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发顶。
宋熙拿下来她的手,不满:“不许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
徐暮兰笑了,冲着宋熙说:“姐姐摸一下,不会长不高的,小熙要想长高,多吃点饭。”
宋熙瘪嘴,看在宋汝眼里十分的可爱。
“小汝,我们去打饭~”徐暮兰冲着宋汝抬了抬下巴。
徐暮兰取来三个餐盘,递给宋汝其中一个,边走边会说:“多吃点,知道吗?”
“嗯。”
徐暮兰与打饭的男人熟稔的打招呼,对方看了眼她边上端着餐盘的小女孩:“徐老师,你孙女长的和你儿子真像,小姑娘真水灵啊。”
徐暮兰笑着说:“我孙女嘛!”
“多给孩子来点。”
“好、好。”
三人在餐桌用餐,宋汝小口又斯文的,往嘴里扒拉着饭。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奶奶问她今天的情况,上课怎么样,新同学怎么样。宋汝抬起头柔柔一笑,说刚开始还有些陌生,得慢慢适应。
她不敢把被欺负的事情告诉奶奶,她不想再给奶奶添一点儿的麻烦,不想给这个家里一点负担。
她知道,奶奶现在带两个孩子生活,并不容易。
宋汝耽误了快要两个月的课程,又是新学期需要融入环境,难免跟不上。
但是徐暮兰会帮她补习课程,认真的教她。
宋汝看灯影下女人的脸,听着温柔的声音让她有些恍惚。
这一刻才有了些家的实感。
奶奶对她很好,从穿衣到吃饭关怀备至,早上还会给她梳头发,让她很是温暖。
少女也不似刚开始的生怯和距离感,愿意和他们亲近。
那几个女生总是暗地里欺负她,好在她的同桌会帮她,不至于让她太难过,但这事还是让徐暮兰知道了。
冬日的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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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亮着明灯,教学大楼外部轮廓却已经隔着一层薄霜。
那几个女生的家长都来了,宋汝站在徐暮兰的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徐暮兰直接点名主题,表示他们的女儿总是三番两次欺负她孙女,班上同学都可以作证,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其中两名家长孩子还是她班上学生。
“徐老师,这是你孙女啊?”
“徐老师,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孩子从小就听话,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再说,同学间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呀。”
徐暮兰沉下来脸,抬了抬脸:“正常?”
夏木作为班主任完全不起一点作用,毕竟年轻,在徐暮兰这个老教师面前就像小鸡崽子。
更何况是宋汝被欺负了,徐暮兰有理。
她句句不饶人,声色俱厉。
最后是那几名女生给宋汝道了歉,几名女生家长,恨铁不成钢的拽着自己孩子回去,漆黑的走廊还传出声音:“看我回去怎么治你~”
徐暮兰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这一路上奶奶都不说话,让她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件事,到了车棚下,徐暮兰插上车钥匙。
宋汝主动道歉,情绪有些低低:“奶奶,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我没有和你说。”
徐暮兰知道孩子的想法,因此她才难过又心疼。
她看低垂着脑袋的少女,声明:“小汝,奶奶答应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像今天这种事奶奶不想再发生,你是我的孙女,我是你奶奶。你爸妈走了,我们彼此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声到动情处,哽咽:“小汝,你这样奶奶很愧疚。”
“奶奶——”
少女扑进女人的怀里,第一次这样失声的痛哭,泪水打湿她的衣襟。徐暮兰也忍不住流了泪,紧紧的抱着孙女。
从来到这里,宋汝都表现的乖巧、文静,徐暮兰问她什么都是可以,随遇而安。
然而今天的宋汝放下戒备,像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女孩。
她白皙的小脸泪水横飞,哽咽说:“我不想麻烦奶奶,不想给奶奶添麻烦,怕您觉得我是个麻烦精不要我了,他们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奶奶,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是不是真的是我克死了爸爸妈妈。”
徐暮兰没想到这样恶毒的语言会对孩子说,当宋汝问出这样的话,女人的心好似刀绞。
她反驳,眼里好像有光,比月色皎洁,比月色明亮,“不对——”
“孩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续,是心头肉,说这些话的人才是真正的恶毒。这场车祸是意外,与你无关。”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谁说这些话,奶奶撕烂他们的嘴。”
徐暮兰爱怜的摸少女的发顶,用衣袖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轻哄:“乖乖不哭了,再哭变成小花猫了。”
宋汝破涕而笑,抬起手臂抹掉泪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一边小小的宋熙旁观。
他第一次见宋汝哭成这样,是这样的难过,还记得她那样笑着的模样。
奶奶说,他是小小男子汉,要他保护姐姐。
奶奶问他喜不喜欢姐姐,他说喜欢。
他不喜欢这样哭成小狗的姐姐,不想她这样难过。
伸出白皙的小手摁在她的眼睛上,费力的踮着脚:“姐姐,不哭哦——”
宋汝感受着眼皮上的温热,整个眼睛被捂住。他伸过来时,戳了下她的眼珠,这小破孩是要把她眼睛戳瞎吗。
宋熙平时表现的高冷,现在倒是来哄她。
鉴于他不是故意的,又哄她,她不和他计较。
这小孩又蠢又可爱,怎么回事。宋汝忍着眼睛的疼,眨巴了下酸涩的眼,还未从方才情绪抽离,又来一波,破涕而笑:
“好,我不哭了-”
4. 第 4 章
冬夜,寒风凛冽。
带棚三轮车逆风行驶在路面上,道路两旁的枝桠光秃秃的,暖黄色的路灯飞蛾盘旋,为行人照亮前方的路。
店铺的招牌老旧。
面馆的玻璃推拉门满是氤氲的白雾,透过模糊的轮廓依稀可窥内里食客。裁缝铺关了张,老头背脊佝偻。
柏油石路面堆积了落叶,十字路口的路标蓝底白字清晰。
徐暮兰晚上为两个孩子做了丰富的饭菜,两个肉一个素。
宋汝、宋熙,一人吃了两碗饭。
原先欺负她的几个女生也没了动静,回去都被家长骂了一顿,但并不妨碍她们讨厌宋汝。
这令宋汝很不解,这样没由来的讨厌她,这样的恶意,让她想不通。
周敏:“因为你长的好看,成绩好老师喜欢你,你多才多艺,那么优秀,男生都喜欢你。她们大概嫉妒你,她们不如你,就看你不顺眼呗!”
宋汝说:“是不是真的?”
周敏看向少女时满满崇拜,十分肯定:“当然是。”
她以前的学校就从不这样,有比她好看的女生,基本女生都会跳舞或者会一两门乐器。虽然那边也有不友善的女生,但从不会表现的这样明显,这样的恶劣。
通过周敏的话她得出一些结论。
她这样有些特令独行了,应该收敛一些自己的锋芒。
宋汝刚开始入学成绩有些落后,可后面慢慢跟了上来,成绩在班里也是中上游的水平。
五年级五班周敏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后来在一班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叫董思琼。
新年到来,这是宋汝在宜川过的第一个年。
去年她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的,爸爸送了她一架很贵的钢琴,他们一家还去拍了全家福。
可是这样的幸福如流沙,让人抓不住,成了记忆碎片。
宋汝有些伤感,匆匆整理了一下情绪,听到奶奶的喊声连忙走出房间。
两姐弟穿着喜庆的新衣,少女头上还戴了漂亮的发夹,是最流行的款式,一个要好几块钱。
宋熙年龄小却总是装老条,人总是冷冷的不爱讲话。宋汝刻意逗他,也因为新年的渲染多了几分欢乐,少女着新衣,脚上一双黑色皮靴,头上戴着漂亮的发夹。
少女带笑的脸十分有元气,是这一片最好看的女孩子。
大人们见到这姑娘,笑咧咧夸奖她,弄得她有些羞。
院子里,一高一矮,宋汝问弟弟:“姐姐好不好看?”
宋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仰着头一双眼黑黝黝。
她刻意逗他:“是不是没你班上的小女生好看,我就知道。”
作势宋汝就要走进厨房,宋熙拉住她的袖子,去看她脸庞。
宋汝装作生气不理他。一个劲的冷哼哼,背过身去。
宋熙瘪嘴:“你好看行了吧,你最好看。”
宋汝弯腰,用力揉搓他的脸,然后将他抱起来掂了掂,险些让自己摔倒。
宋熙推开她,依旧又冷又酷:“我是男人,你别抱我。”
宋汝弯着腰笑得不行,弹了下,他脑门在风中飘荡的一揪毛:“小屁孩还算男人,笑死。”
宋熙脸蛋红扑扑的,站在她的面前,瞪圆了两只眼睛:“宋汝,你不许笑了,你不许笑了。”
宋汝故意哈哈大笑,冲着他幼稚的做鬼脸,宋熙追的她满院子跑。
宋汝像是故意溜他,每跑一截就故意停下来。
一双短腿自然跑不过一双长腿,带着差距。
这让宋熙很受挫,感觉被摁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九岁的小男孩累的气喘吁吁,额上满是汗水。
“小汝、小熙,洗手吃饭了。”徐暮兰看到在院子里打闹追逐的姐弟二人,冲着他们招手。
“快点。”
她转身走进厨房,身上系着围裙。
宋汝停下来被宋熙抓住,小男孩有些炸毛,宋汝立马去安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给他,“别那么小气嘛,和你玩一下而已。”
宋熙推了回去:“你当我是那么好哄的吗?”
这小大人的语气,她没忍住笑出声。
宋熙瞪她。
“我还说有新年礼物送给你,算了....反正你也正在生气,我看你一定也不想要了,吃饭去喽。”宋汝故作轻松的语气,拍拍手,慢悠悠的走向厨房的方向。
像是故意吊着他一样,知道他一定会撵上来。
果不其然,宋熙跟在她屁股后面转,一直问是什么礼物,眼里满是亮晶晶的。
小少年讨好的搂着她手臂,‘姐姐、姐姐’的喊。
宋汝故作神秘说:“在我房间里,吃完饭给你。”
小宋熙这才安静下来。
刚开始的小男孩话少又安静,但也随着相处,逐渐接受宋汝这个姐姐的身份,他敞开自己的心扉。
除夕夜,夜空中绽放烟火,如星河璀璨。
宋汝搂着宋熙的肩膀看夜幕下的烟花,笑颜绽开如花。
“姐姐,礼物~”宋熙仰头望着宋汝,眼中很是热切。
宋汝拉着宋熙到自己的屋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漂亮的礼盒,“自己打开~”
宋熙满怀期待的扯开礼盒上的丝带,将盒子拆开,一个漂亮的水晶球映入眼睛。
宋汝打开底座开关,水晶球转动,亮起漂亮的暖色灯光。
水晶球内立着一个天使面目的小男孩,灯亮转的瞬间,白光犹如星星闪烁。
“你真的给我准备礼物了,我还以为你是骗人的。”
“喜欢吗?”
“喜欢。”
宋汝张扬的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不表示一下?”
宋熙顿了顿,宋汝以为他是不愿意的,毕竟这小破孩这么高冷。正放下手时,他搂着她的脖子,在她嘴唇上,吧唧一口。
宋汝瞪大了眼,“你....”
“怎么了?”
宋熙单纯的眨眼,“电视里都是这样的,女人要男人亲她,都是亲嘴儿”...他拖长了调,宋汝无力反驳。
她当作被狗啃了一口。
不看少儿频道,看什么电视剧,看把祖国的花朵荼毒成什么样了。
这损色长大了,不知道祸害多少小姑娘呢!
“不能这样,小男生不能随便亲小女生的,懂没?”宋汝摸着他的脑袋,悉心引导。
“可是是你,要我亲你的呀。”
他又说:“那随便点呢?”
“.....”宋汝:???
她真的觉得无言以对,一个头两个大。
尤其是对上宋熙期待的目光,她思考了下很敷衍:“老婆可以亲,乖,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宋熙眼睛更大了,语出惊人:“那姐姐可以当我老壳吗?”
“什么老壳,是老婆。”宋汝被他气到,纠正他,“不行,姐姐不能当老婆。”
她气的实在不行,和他一再沟通费力。
干脆放弃:“我们出去放烟花玩!”
宋熙乐呵呵笑:“好。”
小男孩爱惜的抱着水晶球,不舍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收进盒子里。
宋汝坐在床边,看他傻里傻气模样,莫名想笑。
院子里——宋熙跟在宋汝屁股后面跑,两人手里拿着烟花,宋汝用打火机点燃,火光一瞬绽出,照亮姐弟俩的眉眼。
大年初一,宋明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过年。
开着那辆黑色的汽车,从后备箱拉了不少礼品,一看那包装就上档次,其中几样养生品还上过电视的广告。
一大一小站在一起,少女对上王玫的眼睛,很快错开。
“你们还回来干什么?.....王玫,你不是不待见我这个老太婆,咒着我这个老婆子去死。”
宋明拉住要争辩的王玫,递交给她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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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笑:“妈,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啊.....”
宋熙姐弟俩背过身去,弟弟察觉她的情绪,“姐,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大伯母?”
宋汝说:“不喜欢,她对我不好。”
宋熙说:“那我也不喜欢她。”
“小汝、小熙过来~”徐暮兰喊姐弟俩,到身边来。
王玫没有站姿,话里有话、含沙射影,“刚才就看到小汝了,怎么也不喊人,以前挺有礼貌的,怎么到了乡下换了个人。”
“大伯父、大伯母。”一大一小轻声。
徐暮兰:“什么意思?话里有话,说我把孩子带歪了,现在混开了瞧不起乡下人是不是?”
宋明站出来打圆场:“妈,她没有这个意思。”
他瞪身后的女人,递交给她一个眼神。
宋熙感受着女人的刻薄和嘴上不饶人。
往昔年节这一家三口都会回来过年,王玫不喜欢宋熙这个捡来的孩子,也不让自己儿子跟他玩,好在这一家子都待不长,顶多两天就走了。
这新年并不和睦。
饭桌上王玫和自己婆婆吵起来了,俩人本就互相看不上眼,话语一点就着,饭桌差点都掀了。
徐暮兰将礼品全都扔了:“你们给我滚,以后都不要进我家门。”
女人指着宋明:“你要是不和这个女人离婚,就别认我这个妈。”
王玫嚷嚷开了,指着徐暮兰说:“有你这么当妈的,逼着自己儿子离婚,摊上你这么个妈,真是倒了血霉。”
徐暮兰转身带上门,隔绝了街坊邻居的流言蜚语,不管那一家三口如何。
在这个年代,徐暮兰这个行为算是出格了,还没有人这样干,还是在这样的小镇里。
门口的礼品乱七八糟,狼狈的一家三口站在那里。
王玫与街坊邻居诉苦,贬低自己婆婆,自己这个儿媳妇做的怎么怎么好,将自己摆到了委屈可怜的一方,博得同情。
“给我上车——”宋明吼了一声,将她拽上车。
黑色汽车远去,邻居议论纷纷。
晚上徐暮兰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宋汝和宋熙走来,小心翼翼:“奶奶,你还好吧?”
徐暮兰招手。
一大一小走过来,女人抱住两人说:“奶奶没事。”
其实王玫觉得只剩一个孤寡老太太,带着两个拖油瓶,只剩这一个儿子可以倚靠,她可以拿捏徐暮兰。
饭桌上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现在宋汝、宋熙是她的命根子,谁也不能说半句不是,她可以和人拼命。
之后有亲戚、街坊邻居提起这件事,暗讽她做的不对,之前和大儿子闹成那样,现在就一个小儿子还要闹成这样,不太好。
徐暮兰只是笑呵呵的掠过这个话题。
徐暮兰没两年就退休了,宋汝也将小升初。
徐暮兰用手里的钱在城里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盘下了一个店铺,开花店做蛋糕,维持生计。
宋熙也转了学,就在城里的小学五年级。小学和初中就隔了一条街。
小镇不大也没什么经济发展,很多家庭都在城里买了房子,孩子在更发达的城里上学,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
周敏、董思琼现在都搬到了城里。
董思琼在实验中学就读,师资力量、教育资源更好。
宋汝和周敏在一所学校,初一两人不在一个班级,初二凭借成绩分到了一个班级,然后成了同桌。
两人跟连体婴,整日粘腻在一起。
宋汝是语文课代表,周敏是英语课代表,两人一起去办公室拿试卷。
喧闹的教室里——
右侧走廊,一个高高瘦瘦斯文的男生,盯着俩人离开的背影,他起身走到宋汝的座位。
拉开书包拉链,四下张望。
将兜里的信纸塞进书包。
然后,起身离开。
5. 第 5 章
博青中学傍晚,天边映着赤色火烧云。
人潮拥挤的学生三两成群结伴往外走,一张张面庞满是青春的朝气和稚嫩。
宋汝背着书包站在路口眺望,等弟弟宋熙来接她。
“宋汝——”
宋汝侧目,看着朝之走来的几个高个子男生。喊她的是同班同学周望。他身边的也是同班的叫张择,另外两个男生是一班的。
男生长相阳光周正,成绩名列前茅,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家世好。
很受班里女生的欢迎。
她语气不咸不淡,轻声:“有事吗?”
张择用手捅了捅周望的后背,周望上前一步对着宋汝笑:“宋汝,你是回家吗?”
她点头,“嗯。”
周望:“这次考试你考得很好,考了第一,我想问你.......”学习上的问题....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见一辆单车冲过来。
少年骑着单车横在几人中间,刹车声突兀且刺耳,凭空截住周望的话,让男生的脏话欲脱口而出。
宋熙挑眼:“欺负我姐?”
宋汝说:“不是,他是我同学,没有欺负我。”
宋汝坐上单车后座,宋熙收回锐利的目光。蹬着单车平稳的行驶在校区的道路,朝着“拾间”的方向。
拾间——宋家花店的名字。
宋汝抓着少年被风吹得鼓动的校服外套,少年衣服上的清香被风一吹,往她这里钻。
微风掀起他额发,露出饱满光洁额头,一双眼睛深邃明亮。
十二岁的少年已经与她一般高了,这两年猛长,随着长大,外貌也逐渐长开。皮肤冷白,薄薄的眼皮,狭长的眼是茶色瞳孔,面容挺立、清瘦。
店门被推开,悬挂的金色风铃泠泠响,室内花香和烘培甜香肆意弥漫。
“奶奶——”
宋汝将书包放在前台,拉开拉链拿出来里面的几张试卷放在台面上。
操作间的帘子被挑开,徐暮兰探出头,看起来很着急:“奶奶去隔壁街送蛋糕,小汝把桌子上二十号的鲜花订单打包一下。”
宋汝说:“奶奶你快去吧,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徐暮兰提着蛋糕走出操作间。
宋汝走进去,顺手取下挂钩上的田园风围裙系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订单,瞄了眼。
她起身去拿包装纸,然后又取来需要的鲜花,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十分的熟练。
而刚坐在前台的宋熙,无意中看到宋汝书包里露出一角粉色的信纸,有猫腻。
顺着八卦的气味,修长冷白的手轻扯,展开——
宋熙抬头,看了眼操作间正忙碌的少女。
漂亮的字体入目:
宋汝同学,我是周望,我喜欢你很久了,想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你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努力上进善良,待人和气,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做我女朋友吧。
-呵呵,情书啊,这他熟啊。
-真熟。
宋熙将信纸像垃圾一样团成球,手掌骤然收紧,眼中清冽干净,如薄雾褪去,取而代之是混杂污浊。
他无声笑笑,若无其事将皱巴巴的纸团揣进裤兜里。
悠哉悠哉吹着口哨,宋熙矮身钻进里间。
他站在宋汝身旁存在感很强,看了眼她,上手在旁辅佐她。
他好似不经意问:“今天那几个都是你同学?”
宋汝回:“和我说话的是还有他旁边也是,另外两个是一班的。”
宋熙不动声色:“看着有些眼熟-”
宋汝漫不经心:“是吗?....他叫周望,另外一个叫张择。”
宋汝手上动作不停,用绿色和白色包装纸包好鲜花,手指灵活,窸窸窣窣的声音作响。
她拿起桌上的丝带,利落的打好蝴蝶结,给花束做了一些装饰。
“去给我拿张贺卡~”宋汝伸手推他肩。
宋熙转身去拿,宋汝盯着少年的后背睨看,“咦”了一声:“你今天怎么回事?”
少年折回来将纯色卡片递给她,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她脑袋,露出老父亲般慈和的眼神,含笑:
“还不是怕你被人欺负了,又像小时候不敢和家里说,弄得自己憋屈,多不好,对吧?”
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宋汝没想到这小子记性这么好,将她这么丢人的事,给记住了。那年她十一岁,他九岁。
当时她脑袋磕在桌子上,还起了一个包,幸好有刘海挡住,看不出来。
宋汝拍开脑袋上那只手,白了他一眼:“幼稚鬼,把这件事忘掉,不许和别人说。”
宋熙啧了一声,十分正经的语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宋汝拿起笔筒里的中性笔写下一行漂亮的字体,写完将笔送回原处,瞥他。从下至上的打量一眼,暗讽意味十足。
宋汝回到前台坐下写试卷,没一会儿徐暮兰也回来了,她回到操作间看到包装好的鲜花,很满意。
约半个小时后,一辆跑车停在店门口,走下来一个年轻的青年。
这人宋汝和宋熙都认识,是店里的常客,还介绍了不少的生意。男人约三十出头,穿着休闲,长相年轻帅气。
见到徐暮兰亲切的喊了一声。
徐暮兰将包装精美的鲜花拿给他,男人从皮夹里掏出两张红色钞票,十分大方:“大姐,不用找了。”
“这....行。”
“送女朋友的?”
男人大方笑笑,“是啊,女朋友快下班了,我去接她,她很喜欢你家花。”
徐暮兰觉得得到顾客认可很光荣,很有成就感,“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幸福,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我先走了。”
男人匆匆离开,徐暮兰望着门口消失的跑车。
她发现身旁的孙女还盯着门口看,捏了一下她的脸,“你不写作业,想什么呢?...”
宋汝“嗐”了一声,说出心中看法:“他都来了挺久了的,每天一束鲜花,还天天接女朋友下班,有这样的男朋友好幸福啊。”
“呦呦...”
“我们的小汝是想嫁人了?”徐暮兰故意调侃她。
少女脸瞬间红了,反驳:“才不是,我就是感慨一下嘛,谁要嫁人了。”
徐暮兰看孙女羞哒哒的小脸,再说就要羞臊死了:“奶奶不说、不说,你乖乖写作业。”
她转身走进操作间收拾,外头的夜色漆黑,花店这一方天地明亮,有说不出的温馨味道。
**
“宋汝——”周望在走廊喊住她,内心有些激动又忐忑。
“你....”
“我....”
宋汝问他什么事,这令周望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她,“我给你的情书,你没看到吗?”
“......”宋汝:???
她不确定的低声问:“情...情书?”
宋汝觉得整个人炸了,周望竟然给她写情书,之前周敏还和她说,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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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有意思,她还不相信。
男生个子高,站在她跟前将宋汝完全笼罩,打量的目光,让她有些顶不住。
宋汝很是无措,盯着自己脚尖看,一番心理建设后抬头:“我们都还小,不应该早恋,现在我只想好好学习....”少女仰着头,极为认真,“周望,早恋不好,我们是学生,应该好好学习。”
宋汝说完转身回了教室。
周望得女生看重,关注他本身的就多,刚才也有同班同学,所以这事一下子就在班级里传开了。
有人来问宋汝有没有这回事,她矢口否认。
周望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瞬跌落谷底,谁也不理。好兄弟自然也不会触他霉头,放了学几人聚在一起,开解他。
周望脑子里,满是女生拒绝她的模样,深深地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宋汝并没有在书包里发现那封情书。
促然间想起,昨天宋熙的异常,于是她决定回去后要问问他。
今天店里的生意不忙,宋汝与宋熙直接回家了。
宋汝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转身之际看向墙边,高高瘦瘦的少年:“喂,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情书?”
他装傻充楞,若无其事,摇头:“什么情书,不知道。”
宋汝将水杯放下,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宋熙避开她视线,回了自己房间。这一幕,落在宋汝眼里是做贼心虚的做派,宋汝也跟随进去,她和他说了这件事,问他有没有拿她的情书。
“你喜欢他?...”
“你拿了没有。”宋汝逼问。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让两人彼此了解,知道宋熙乖巧外表又懂事的皮相下,藏着一颗躁动又狂野的心。
这是个乖戾的少年。
他放什么屁,她都知道。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宋熙扯了扯她的袖子,牵引着她看向桌边的垃圾桶:“被我扔了,要我给你捡起来不?”
这话带着欠劲,甚至让宋汝感受到了莫名的挑衅,现在她想要的东西就躺在垃圾桶里。
“宋汝你喜欢他?”
“没看出他有什么优点,长的天圆地方的,一看就是没什么营养的弱鸡,你眼光不怎么样啊....”
宋汝觉得自己脑门的青筋在蹦,下一刻男生得意的话飞过来:“谈吧,你要是谈了,我就和奶奶~告状。”
宋汝骂了一句“幼稚”,她出了弟弟的的房间,回了自己的卧室写作业。
八点多徐暮兰就回来了,手上提着菜还有一条杀好的鱼。
厨房里——
她将鲫鱼处理好,蔬菜摘好洗好放在盘子里,起锅烧油,将鲫鱼两面煎的金黄,加水烧沸,打入嫩豆腐、撒上葱花。
徐暮兰又忙活着炒了两个菜。
厨房满是烟火气和香味,勾引出了一条馋虫,宋汝“哇”的一声,好香、好香,取来勺子舀了一勺汤。
“嗯,好喝~”
宋熙循着声就来了,站在宋汝边上,顺手抢下来她手里的钢勺,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宋汝十分鄙视的瞥他一眼,怼他:“你恶不恶心,上面有我的口水。”
宋熙白她一眼:“我都不嫌弃你,你话真多。”
宋汝指着砂锅里的汤,“你...你把这锅汤玷污了,让奶奶怎么喝?”
宋熙弹了下她脑门,并不疼却带着侮辱性:“玷污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6. 第6章
“两个小祖宗出去看电视,别站在这里碍事。”
徐暮兰将姐弟两撵出厨房。
姐弟边走边争执,这战争就变成了抢夺遥控器大战。宋熙翘着二郎腿,挑选着频道,那只腿摇的跟个筛子。
宋汝用眼神剜着沙发上的少年。
她直接抢了个空。
手从他一侧薄肩越过胸膛,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脖颈。
手短他半截,完全够不到。
清悦的笑声传出,满是嚣张。
宋汝气炸了,直接用指甲挠人,他手背一个掐痕。宋熙嘶了声,扣住她肩膀往后推:
“你抢不过就挠人,出息。”
宋熙单手拎着遥控器递给她,见她不接,“不要?”
宋汝没好气的接过来,挑选了一个频道,电视里正放着台湾偶像剧。
“把腿放下来,宋汝。”
宋汝的一双腿交叠搭在茶几的边沿,身子像一条瘫软的泥虫倚着沙发,坐姿一点也不淑女,在外人看来不太好,可她却很舒服。这是个坏毛病,奶奶每次都说她。
她默默的将腿放下,“你少管我,我是你姐。”
宋熙说:“我只比你小两岁,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说不定我比你大,你还要喊我哥。”
宋汝摁着他的脑袋在自己肩上,露出老母亲般的笑意:“你想都别想,注定我要压你一头,乖弟弟。”
男生和女生到底不一样,体型上便有差异,这感觉就像——黑狼被小白兔抱在怀里哄。
少年脑袋靠在她肩颈,单条手臂勒住他脖颈,她发间的栀子香和衣服的洗衣液香扑来。
宋熙耳尖挂着一抹红,他不自然的抿抿唇。
宋汝撞上男生的目光,赤裸裸的。
下一刻就被反杀,虎口卡着她后颈,将她扣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轻易钳住她手腕,折在后腰,“服不服?”
宋汝企图挣扎,骂道:“宋熙,你二大爷——”
徐暮兰出来端着菜,看到这一幕哎呦一声,拧着眉目:“别闹了,快过来洗手吃饭。”
宋熙将宋汝放开,他去洗手间洗手,屁股上硬生生挨了一脚踹,直接趴在了墙上。
宋汝朝着他做鬼脸,挤开他钻进洗手间。
宋汝打着香皂洗手,抬头间被水珠溅到。
“幼稚鬼”立马含笑,抬起衣袖给她擦脸上的水珠:“我给你擦擦就是了。”
晚餐两菜一汤,足够三人吃。
宋汝刚准备放下饭碗,奶奶让她再吃点,喝半碗鱼汤,她只好又将碗给捧了起来。
她瞥到对面往嘴里扒饭的宋熙,一副着急出门的样子。
也难怪跟窜天猴似的,个子都超过她了,这两年猛长。弟弟的确生的好看,从小到大都没有黑过,一直这么白。
低头扒饭的少年,乌黑细碎的发遮住几分眉骨,眉眼的少年气挡不住,脸上的意气风发也显出几分。
他长的这样好模样,父母该是何等的样貌。
为什么大冬天的婴孩会在雪地里,他父母为什么这么狠心呢?....还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宋汝这么些年,已经将宋熙当成自己的家人。
她总在想一个很可怕的问题,要是将来他的父母来找他怎么办。
宋汝视线重新聚焦,让宋熙把最后一点鱼汤喝了。
他拒绝,“我不喝~”
宋汝说,“那你刷碗,二选一。”
徐暮兰很少参与两个孩子,一般都是当个旁观者。两个孩子都让她省心,懂事孝顺,学业也不用操心。
很多时候宋熙还是很听宋汝的话,只是偶有打闹,不过是繁碎生活的调味剂。
宋熙端起鱼汤,一口闷。
他起身拎起挂钩上的外套,只听身后落下声音:“我要吃薯片和辣条。”
“知道了,吃完让你脸上长珍珠。”
“仙女的事少管!”
.......
日子总是这样平淡温馨,徐暮兰守着“拾间”这家店维持生计。
博青中学兼并初中部与高中部,宋汝初三,宋熙初一。因出众的样貌和成绩得到了很多关注,分在一班,身后的小尾巴很多。
放学两人骑一辆单车,姐弟的身份自然被人知,“啊,你是宋熙的姐姐,长的好漂亮。好羡慕你有个这样的弟弟,宋熙简直是神仙弟弟,姐姐一定很幸福吧?”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她被彩票砸中了?
她拯救世界了?
如果她们知道宋熙爱放屁,特别能吃,脾气暴躁。那么一定不会再喜欢他的。
当时她照着宋熙的脑瓜子给了一巴掌,凶巴巴:“还不走,等鬼呢?”
单车在前面骑,议论声在后面追:她怎么这么凶啊,当她弟弟真惨。
宋熙这孩子太可怜了,真想抱抱他。
一看平时里她就没少欺负宋熙,唉!!
“你看我都成恶毒后妈了——”
双手紧紧的抓住他腰两侧衣角。说话时候咬牙切齿,指甲掐的他肉疼。
“你轻点,你要掐死我,以后谁给你当牛做马。”
“你什么时候给我当牛做马了?”
宋汝仔细一想还真没有,觉得他在说瞎话,脸上的风呼呼的刮。
她干脆松开,改而将手伸进他后颈,冻的宋熙车头打晃,身子挺直如路边的电线杆。
“宋汝你有毛病是不是?赶紧给老子拿出来。”
宋汝又将另外一只手探进,在后头嘿嘿的笑。
“姐,我错了。”宋熙瞬间低头,很是能屈能伸,缩了缩脖子。
“好的!”
少男少女的背影拉在地面,越来越纤长,姐弟俩朝着回家的方向。
周六,阳光明媚。
老小区楼下出去就是老街,早点小吃特别多,有个很大的菜市场,一大早便人挤人。裁缝铺、理发店玻璃上的“理发、染发、烫发”显目,小卖部老旧,老大爷乐呵呵和附近大妈唠嗑。
单车稳稳轧过青砖,少年长指拨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穿行在清晨的老街中,包子铺滚着白雾。
一家馄饨店,门口支着几张矮脚桌子。姐弟俩看到了周敏和施昱,朝着他们招手。
姐弟俩坐下,要了两碗馄饨和两屉小笼包。
宋熙拿起两双一次性筷子,将其拆开递给姐姐宋汝,动作丝滑顺其自然,像是一种习惯。
周敏啧了一声,“令弟真好,不像我家那个,只会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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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零食。”
宋汝十分洋洋自得:“从小一口饭一口饭养大的,还是我调教的好。”
宋熙:“宋汝,你欠揍。”
宋汝十分悠然自得。随手夹起桌上的烧卖放进嘴里,白软的脸颊鼓鼓。
施昱提起一茬:“以前还有人说你是小汝姐的童养夫~”
他们现在住的属于老小区,大都是老年人和学生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因为他们家庭关系特殊,也是人们饭后的谈资。
姐弟俩基本是一同进进出出,宋熙是宋汝的小尾巴。
周敏横插一杠,憋笑打趣:“我看你俩挺合适,青梅竹马,不需要什么磨合。”
宋汝瞪了一眼周敏,女生做了个胶带封嘴的动作。
宋熙看起来平静的很。
这话入耳后,他不动声色瞥了眼宋汝。
宋汝是鹅蛋脸、杏眼,并不是那种很瘦气的女孩,脸颊上有些肉感。元气十足的少女五官精致,可能因为自小跳舞的关系,让她看起来气质很好,自带温柔明媚。
线条比例很好,她很漂亮,自小身后就围满了男孩子。
她性格有缺陷,有些软,不会拒绝人。
这种“童养夫”的话他有听过;那年他才10岁,还没宋汝高,跑到她面前很是认真,童音显得天真:
“姐,他们说我是你的童养夫,是不是真的啊?”
宋汝差点将水喷了出来,瞅着眼前眨着星星眼,求知欲旺盛的傻狍子。
呲着大牙,绿豆大的眼睛望着她,自带憨傻的气质。
徐暮兰从门口经过,听到自家孙女的声音,像摸狗般,爱怜的摸了摸男孩毛茸茸脑袋:“姐姐对未来老公要求很高,不光要长得帅的迷死人还要个子高,你....不行。”
十分鄙视的一眼,宋熙感受到了,带着恶意。
宋汝坐在书桌前,男孩站着才和她一般高,反应过来:“姐姐说我长得丑,是不是?”
宋汝不忍心伤害祖国未来花朵的幼小心灵,连忙说好话:“以后别听外人瞎说,你是我弟弟,不是童养夫。”
她生动形象比喻:“小熙,你去年养的那条小黑狗,拉屎、尿尿、经常偷吃家里东西,你觉得烦不烦?”
宋熙用力点头:“烦死了。”
宋汝:“嗯对了,你会和狗结婚吗?”
宋熙疯狂摇头,眼里的嫌弃并不比宋汝眼里的少。
小时候,宋汝时常忽悠宋熙,但随着男孩的发育成人,他越来越不好骗了。
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到宋家的小孩。
“你们要的馄饨,小笼包~”
这会儿说话功夫,热气腾腾的两碗白胖馄饨被老板端上来,两屉小笼包上桌,一张桌子有点满。
宋汝迫不及待夹了一个小笼包,她有经验,先咬开一个小口,然后吸溜汤汁,两三口吃完一个。
白胖馄饨半透,汤上浮着细碎的葱花。宋汝拿勺子舀了一个,大口吃的满足。
宋熙与她几乎同步,咽下嘴里的馄饨,拿膝盖碰了碰她腿侧:“你淑女点,别丢我们老宋家的脸,以后嫁不出去。”
“.......”宋汝???
她抬头,“少爷,您哪位啊?”
咕囔:“还管我!”
7. 第7章
宋汝伸腿,同样的姿势碰撞了回去,怼他:“您是我们宋家的顶梁柱,门面。嫁不出去我赖着你和奶奶一辈子,让你当老光棍。”
宋熙吊儿郎当哂笑,光明正大,从她碗里偷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嘴里,一口吞:“家里不养小废物.....”
宋汝从他碗里舀了两个回来,在他手背打了一下,“吃你自己的。”
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呲牙咧嘴,亮出拳头:“揍你哦。”
宋熙又想偷她碗里馄饨,被她在手背重重,给了一巴掌。冷白手背瞬间五个手指印,他几乎是秒缩。
“......”
“小汝姐,昨天有个.....”施昱笑嘻嘻的分享八卦。
宋熙立马递给好哥们一个威胁的眼神,可他视若无睹。分享欲望很重,很迫不及待。
宋汝用手捂住宋熙的脸,巴巴望着他:“昨天怎么了?....和宋熙有关是不是?”
她满脸都写着八卦,我要听、我要听。
“......”宋汝嬉笑。
施昱道:“昨天隔壁班一个女生给宋熙表白了,他拒绝了,那女生回去就哭了,结果你知道.....喜欢那个女生的男生是我们班班长,他来找宋熙算账,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宋汝评价:“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施昱憋笑的不行,一只手捂着肚子:“宋熙去隔壁班找那女生,她没想到宋熙去找她为这事,她当场把那男生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宋汝发出灵魂拷问,一针见血:“一场告白惹得血案,这下那女生应该也不喜欢你了,那男生肯定是记恨上你了。”
宋熙心情不太好,眼眸压过去,整整一个阴郁少年,自带沉闷气场。
宋熙瞪着对面的施昱:“你个大嘴巴。”
宋汝吃馄饨间隙,不忘调侃:“这事怎么没听你说,我们姐弟之间一向是没有秘密的,老弟。”
宋熙只看出姐姐脸上的得意,他“哦~”了一声,开始算账,“上次那个男的给你写情书,你告诉我了吗?”
宋汝:“你私自拿我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
宋熙:“是谁刚才说,我俩没有秘密的,宋汝你变脸可真快,你真双标。”
宋汝:“我哪里双标了?”
宋熙:“自己知道。”
周敏和施昱已经习以为常了,习惯了他们的比较、小心眼芝麻大小,反倒是这样感情愈来愈好。
双休姐弟俩要坐15路公交车去艺都艺术中心,宋汝是舞蹈,宋熙是乐器一类。
当时她以为自己不能跳舞了,可徐暮兰并没有断送她的舞蹈之路,更是送宋熙去学习乐理一类,而宋熙在音乐方面也很有造诣。
姐弟平日和谐,却也针锋相对。
爱比较,谁更强。
舞蹈练习室,空荡。
偌大的场地中,身材纤细的少女,一身贴身芭蕾舞服,裙摆随着动作扬起,双臂落下又展开。
五楼的玻璃窗,昏黄的落日橘光,将少女笼罩。翩翩起舞的暗影投映在雪白墙面,像一只自由、翩跹美丽的蝴蝶。
少年双臂环抱,身子斜倚在门口。
双目落在少女身上,追逐。
那抹倩影映于他心。
宋汝侧目,注意到门边斜斜倚墙的少年:“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熙朝着她走来,目光散漫,“刚来一会儿。”
“偷看我跳舞。”
“嗯,你跳的不咋地,猪拱大葱。”宋熙说完给自己逗笑了,对上少女阴恻恻的目光,他低下了头。
宋汝照着他脑瓜子直接给了一下,少年抱头闷哼。
“暴力,以后你嫁不出去~”宋熙抬头。
宋汝手指曲着晃了晃,“劝你再组织一下语言。”
宋熙顿了几秒,鼓掌:“我姐好看,跳的真好看,世界第一美。”
宋汝傲娇的扫他一眼,然后背影渐渐远去。
少女去更衣室里面换衣服,出来时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与弟弟离开艺术中心。
两人站在公交车站等车。
冬日寒风凛冽,草木凋敝,车流匆匆。宋汝看了看马路的车流,车站转了一圈后。
她背靠站牌,看了眼,左侧安静站着的少年。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不可以?”宋汝说。
宋熙挪动了下身子,少女脸上出现少有的认真,有些不解:“你说。”
宋汝顿了顿,试探性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家人找到你,你会回你自己的家吗?...你会离开我和奶奶吗?”
宋熙没想到宋汝会问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姐。”
“也不是突然,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你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概率问题,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其实她很怕有那一天,她想自己可能接受不了弟弟的离开。
年少的经历,恶毒的语言对她不是没有影响,不堪入目的,像是绵密的针。
她总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现在正在拥有幸福,不想失去。
宋熙抬头,望了眼天。
以前他想过自己的家人,会不会有兄弟姐妹,爸妈长什么样子,家庭是什么阶级,为什么抛弃他。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不去想了。
他只在乎现在的家人。
“这种概率很小,你别老和奶奶看狗血电视剧,既然他们不要我了就不会来找我。而且,你以为现在找一个人那么容易,这么多年过去,不是大海捞针嘛。”
宋汝哦了一声,似乎想要逃离这个由她引起,略显凝重的气氛。
转身想要退到一边,却被男生握住细腕。
“没有那种可能,就算有那种可能,我也不会离开,不是你们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们.....”
“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一家人怎么可能分开。”
宋汝低着头,少年往前一步,手指落在她的眼角擦拭,察觉到她情绪:“哭了?”
宋汝弄开他的手,吸了一口气:“才没有,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把我感动的稀里哗啦,你也太小看我了。”
宋熙双手拥住她,轻拍她后背,眸子低垂:“抱一下~”
察觉她的情绪,她需要一份安全感。
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宋汝心细又敏感,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从小就历经生死离别,被抛弃。
“就一分钟,不许太久。”
“好。”
........
晚上的宋家热闹。
四人在客厅斗地主,脸上贴了纸条,施昱脸上的最多,只露出一双眼睛,甩出一个炸弹四个九,宋熙直接就是大小王压制。
“垃圾-”
“怎么我老输给你,你是不是和小汝姐换牌了。”
“是你太笨。”
两局过后,几人还顶着脸上的纸条特别招笑,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宋熙嘴皮子厉害的很,很久以前他们就讨教过了。曾经,宋熙还把宋汝弄哭了,好几天没有理他。
施昱谈了个女朋友,初二的,人漂亮嘴甜,学渣,和施昱是一路人,他前几天用压岁钱给女朋友买了一款手机,这事他们几个都知道。
几人调侃:“少爷真是财大气粗,还不请我们下馆子,刚好饿了。”
施昱从兜里拿出两张钞票,财大气粗拍在桌子上,大拇指一抹鼻子,嘿嘿笑:“哥们请你们下馆子,走——”
“财大气粗。”
“换鞋。”
施昱看着三人各自背影,有些无语:“怎么我一说请客,你们就这么快,好歹和我客气一下呗。”
宋汝拢好外套,戴上围巾掖了掖:“谢谢你,下次姐请你。”
女孩笑起来很好看,施昱这小子竟有些脸红了,跟在她后面挠了挠后脑勺。
出门口时施昱被挤了下,然后脚背上挨了一脚。他嘶了一声,这动静引来两个女生的回头。
宋熙轻声,“不好意思啊,踩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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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狗就是故意的,真是太过分了。
他大度,不和这狗东西计较,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意:“没-事。”
施昱属于那种有点壮壮的男生,体型一看,就是家里营养很好。他家条件是不错,爸妈都是吃国家饭的,每个星期的零花钱就有五百块。
四个人经常去那家饭馆,味道不错,经济实惠。
长桌刚好坐下四人,五道菜已经上齐了,少男少女在欢声笑语中吃饭。
施昱大快朵颐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夹着把子肉往嘴里送,让人觉得他吃饭很香。
施昱在这种良好风气的家庭成长中,自小就被管教的严,吃饭从不浪费一粒米。但是依然阻止不了,成绩烂的要死。
就连宋熙都拯救不了他。
他学了,也学进去了,效果甚微。
宋熙初一时,本着施昱父母的请求帮他补习,他爸妈表示可以支付报酬,价钱可以说很高了。
宋熙从小学就是年级第一,稳居宝座,从来没掉下来过。
哥们俩,一个学霸一个学渣。
一天下来,宋熙嗓子干痒,看到施昱这张脸想骂人,这钱不该他挣。
“施昱,我真服了。”
虽然骂人很伤好兄弟的自尊心,但是他实在火大。
施昱这种家世的孩子自有人铺路,上学不是唯一的途径,但是宋家情况不一样,但姐弟俩争气且优秀,是尖子生。
等四人出来,发现下了雪。
街道已经盖了一地雪白,簌簌从天空飘落,给这个小城镇多了几分沉寂、安宁。
雪花片哗哗落下在身上,头发上,少男少女格外兴奋,用手接雪花在手心,很快便融化了。
宜川已经很久没有下雪了,这个冬日迎来了雪。
周敏、施昱和他们不是一个小区,到了老小区门口就分开了。
姐弟俩走路去——拾间,接奶奶回家。
花店离家近,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奶奶刚准备闭店,看到门口处的姐弟俩很是意外,拎着一串钥匙:“外面下雪了,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来这里干啥?”
宋汝搂着徐暮兰的脖子,蹭着她的脸颊,撒娇:“来接你啊,我们不放心奶奶一个人。”
徐暮兰推了推她,带了分嫌弃:“手这个冰呦,离我远点。”
宋汝转道宋熙那里去,在他不明就里的神色下,踮起脚,把手放进他衣领里,手贴着他肌肤很快回温。
她十分得意:“嘶....好暖和。”
宋熙被冰的皱了眉,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避。
徐暮兰笑叹:“小汝,你就欺负你弟弟吧。”
“我哪有。”
“我欺负你没?”宋汝拿下来自己的手,抬头望向少年茶色的眼眸。
宋熙摇头,很老实:“没有,你只是把我当你暖手的工具,不管我的死活。”
宋汝咬牙哼哼,对上奶奶的眼神无耻的笑笑。
徐暮兰每天都要骑着带棚电动三轮车来花店,去年换了一辆新的,花了两千多块钱,方便她进货什么的。十三岁的少年已经比奶奶高了,能挑起家里一些事了,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
宋熙骑着车迎着风雪,载着奶奶、姐姐往家的方向赶。
雪花往脸上吹,让人睁不开眼睛,他揉了揉才看清。道路两侧的路灯明亮,他视野所及之处,有个清晰的方向。
路边有一家照相馆还没有打烊,宋汝叫宋熙停下。
宋汝说想去拍照片,家里还没有一张三人的合照,鼓动两人去拍照。
照相馆,灯光如炬。
在通白的背景板,老板架着照相机指导三人调整动作。姐弟靠的近一些,笑一笑。
徐暮兰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挺直背脊,头顶的聚光灯,照亮她黑白掺半的头发。
宋汝和宋熙弯腰,离得近了些,将手搭在她肩膀上。
“好,很好,看这里。”
“不要动.......”
8. 第8章
照片很快就洗出来了,摆台搁在客厅。
宋汝说等他们都上大学了,想家了就可以拿出来看一看。宋熙念叨她,矫情。
她利落承认这件事实,她本来就恋家。
只是宋熙后来也没有想到,这张照片会是他往后繁华、纸醉金迷经济发达的城市里,唯一的寄托。
想到这朴实无华的小镇。
初三一班,教室内。
冬日学生穿着棉服外面裹着校服,显得臃肿不堪。晨读有气无力,如蚊吟。在班主任踏进教室的一瞬拔了拔声量,朗朗读书声游荡。
“好了,停一下。”
班主任清了清嗓音,双手撑在讲台两侧:“你瞧瞧你们有气无力的,昨晚干啥去了?...是没睡好还是早上没有吃饭。十几岁的年龄,八十岁的身体,想当初我那时候上学条件,不知道比你们条件艰苦多少......”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皱着眉头,听训。
又来了,一旦开始没有个二十分钟是结束不了的。
周敏在英语书上写下小话,戳了戳同桌宋汝的胳膊。宋汝目光落在书本上:“你说老班累不累?....女人这样会不会提前进入更年期。”
宋汝看了眼班主任,谨慎小心又偷偷摸摸,拿笔在自己书上写完往左边推了推:“现在可能已经是了,我觉得多半是被我们班气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握笔疾字,一边抬头看女人,一边低头写字。就跟特务头子在发电报似的。
“我妈就是,一天到晚说我和我弟,和她这状态差不多。”
“我奶奶从来不说我和我弟。”
“星期来我家吃饭,我妈叫我喊你们的,她做拿手好菜。”
“可以。”
宋汝反应快,撞了撞周敏提醒‘被发现了’,然后握着橡皮擦掉小字。
周敏却是心中一咯噔,急着毁尸灭迹,要是被发现她今天就惨了,很有可能被叫家长。
女人走下讲台:“周敏、宋汝,你们俩给我站起来。”
两人动作同步的站起来。
宋汝发誓,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的窘迫,她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了头。手放在周敏后腰照着她屁股拧了一下。
周敏心中‘嗷呜’一声,拧着秀气的眉。
这动作被二人后桌同学看到,女生低头偷笑。
“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传书,来——让我看看你们写的什么东西。”
女人已然走到两人跟前,拿起两本书,只剩毁尸灭迹过的痕迹。将书撂下往课桌一拍,吩咐:“你俩给我上来,好好聊一聊。”
在她这里,成绩好的、烂的一视同仁。
宋汝在班里风评好,成绩第一,从不招惹是非,是个乖宝宝;但家庭情况几乎都知道,外人说起来,这对神仙姐弟,寒门出贵子。
姐弟颜值高,学习一等一的好,校园的公告栏还贴着宋汝、宋熙的照片。
初一年级第一。
初三年级第一。
就连一向冷调又凶的班主任都对宋汝格外温和。但是这次她并不打算放过,她最讨厌她讲话的时候,有学生在下面开小差。
“你俩写的什么,给同学说说。”班主任望着讲台前的第一、第二名。
班级里学生多秉承看热闹的心思,两个女主打破这挤压着的压迫。
周敏、宋汝相互对视一眼。
宋汝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和她打电报,真希望现在有人给她一枪,直接把她送回老家,也就不用经历这种社死时刻。
要是被宋熙知道,他肯定会嘲笑她。
周敏说:“老师是这样的,我问宋汝中午吃什么,然后想起我妈交代的,让她来我家吃饭,我就问问她。”
女人一个眼神落在宋汝身上,确认一下,因为宋汝看起来就不会撒谎的好学生。
宋汝看了眼她,然后避开视线低下了头,盯着自己鞋面:“对的。”
而周望盯着台上女生的窘迫,不自觉的笑了,还是头一回看见她这么可爱的一面,还挺好玩的。
他手心贴着有些快的心脏,扑通扑通。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宋汝同学了。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其实你们可以下课再讨论,现在离午饭还很早。”女人语气正经,挑眉,“周敏,你早上没吃饭?”
教室里传来学生的笑声,弄得周敏有些抬不起来头,又迎重击:“你妈妈准备做什么招待宋汝同学?”
周敏红着脸:“我不太清楚。”
笑声依旧透着幸灾乐祸,女人威慑的一眼:“行了,那些晚上打游戏到凌晨,然后刚睡就爬起来上学的,女生熬夜看漫画、小说的,追星的我就不说了,现在你们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做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我真挺佩服你们,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不怕猝死了。”
她叹息:“明年你们就中考了,高一你们有的同学分到吊尾的普通班,而你的同学们在重点班,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有落差感。”
周敏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时,班主任打量了她们一眼,不疾不徐说:“我本来还正发愁,今年的元旦晚会。”
“现在,你们俩就包了今年我们班的节目。”
两人露出哭比还要难看的表情,感觉天塌了。
往年的元旦晚会都是由文艺委员组织的,她俩从不参与,有什么活动也是,很没积极性。
元旦晚会,高中部、初中部一起,也不能丢人全校皆知吧。
周敏哭丧着脸,低声:“老师我什么也不会,怎么表演,胸口碎大石怎么样?”...要了我的命得了。
宋汝说:“我也是,我也不会胸口碎大石。”
“瞎说,宋汝你不是会跳舞,还会乐器吗?周敏你不是会唱歌吗?”
宋汝低声:“老师那是很久之前的事,现在都不会了。”这件事她此时此刻很不想承认的。
周敏说:“我也是,唱歌都是小学的事了,还是班级大合唱。”
女人制止了起哄的声音,一句话拍板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课后不断有起哄声,男生围绕在两人课桌边上,兴致大发唤周敏:“你妈妈怎么招待宋汝,能不能邀请我们去?”
周敏一本书拍在他脑袋上,她现在很不爽骂道:“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滚~”
周望与张择主动开口,赶走了几个男生,有人阴阳怪气,周望是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刷存在感,献殷勤。
班里一直有人拿这事说,宋汝听的不厌其烦,凶巴巴的瞪过去:“你们真的很烦,一直拿别人打趣,衬出你们的优越感是不是?....要是学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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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也不至于倒数。”
“学习好了不起是不是?”男生面上无光。
周望挡住宋汝,俨然她的护花使者。
宋汝从座位上猛地起身,轻轻推开周望站在那男生面前,杏眼圆睁:“咋地,学生不学习还像你天天背后蛐蛐人,我成绩好我骄傲,不行?”
周敏在心里为宋汝拍手称快,起身为宋汝撑场子。
手臂搭在宋汝肩膀上,得意:“就是,你和五班那个男生喜欢二班的女生,谁不知道,你吊车尾拉低我们班平均分,谁说什么了。”
男生跳脚;“你他妈放屁。”
有人安抚那男生,拽住他。
他面子丢了个干净,一口气难以下咽,阴阳怪气叨叨:“学习好有个屁用,反正我不克父克母。”
宋汝气的眼睛发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周敏一本书砸中男生的肩膀,那男生作势要动手。周敏攥着拳也要动手,班级里的学生拉扯着两人,有人说他说话难听,口无遮拦。
“干嘛呢你们?”
“都给我住手。”一道喝声打破喧闹,让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女人上前,看了眼宋汝发红委屈的面目,然后转而落在周敏和那男生身上,喊其中一名拉架的同学问:“你说,怎么回事。”
他没有一点隐瞒的说出整件事情,那男生嘴欠背后说人,还骂宋汝克父克母。
没有家教,她第一时间蹦出来这个词。
“作为一个男生,不仅嘴碎还嘴巴坏,我平时就这么教你们的吗?”
“这是品德败坏,你自以为是高人一等是吗?.....你要是和宋汝家庭一样,你还不如她。”女人气势足,指着他说,“给宋汝同学道歉,我告诉你,如果这次月考你还是吊车尾,我请你离开一班,到普通班去。”
他能进一班,全靠家里出钱又出力,不靠关系他根本就进不了一班。
男生虽恼火却并不敢发作。
甩开身侧的人,盯着宋汝:“宋汝同学,对不起。”
宋汝不看他,将头别开轻嗯一声。
周敏替她委屈,紧紧拉着宋汝的手握住。
因为这件事男生记恨上了宋汝,本来就是混子,找了别人欺负宋汝,在校外,几个女生将宋汝给围住,抵在巷子里面。化着浓妆的女生一脸猖狂,伸手拍她脸颊,掐着她脖子。
“宋汝是吧?”
“听说你很狂,还是个三好学生呢?...老师很喜欢你。”
宋汝有些害怕,掐着掌心:“我不认识你们。”
那女生正要张嘴却被尖锐的男音叫停,转头,少年骑着单车逆光站在巷子口,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
宋熙踩着单车而来,他丢了单车推开几个女生,看到被欺负的委屈女生,叫道:“你们想干嘛?”
“不干嘛,聊聊天而已。”
几个女生就要走,宋熙拽住女生的衣领,恶狠狠:“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女生挣扎,宋熙将她手轻而易举后折,他反应迅速踹开想要动手的女生。
女生啊的叫了一声,很是痛苦。
“你们要是再欺负我姐,要你们好看,滚蛋——”
几个女生灰溜溜离开。
宋汝腿有些软靠在墙边,宋熙急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语气着急:“她们打你了没?”
9. 第9章
宋汝摇头:“幸好你来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们。”
她止不住的哽咽。
因为眼前人的突然降落得到了一丝安全感,慌乱尽数褪散。
宋熙抱住宋汝。
男生轻拍女生的后背,无声的安慰她。
她脑袋轻抵在宋熙的肩头,吸了吸鼻子调整自己的情绪。
宋熙:“好好想想,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谁。”
“好像有一个,我不知道算不算。”宋汝想到了班里的王喆,想到那天的事情。
这事以后宋汝都没有一个人单独出过校外,在学校里,都是周敏陪着一起,避着王喆。
月考到临之际,班里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看笑话的心态,如果月考王喆还是垫底,他就要被分到普通班去。
王喆也知道这事儿,愈加害怕愈慌乱,导致考的还没有以前,果不其然他被分到普通班,父母找来班主任。
女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松口,说明情况,这么关键时刻把他调到普通班,以及王喆平日的作风。
王喆见对方如此义正言辞,刚正的很,直接上升到,他借用强权为难人民教师。再说些什么显得他不近人情。
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所以也不再说什么。
普通班的学生私底下都在说,王喆是被一班抛弃过来的臭虫,不过这话也只敢在私底下偷偷说。
但这事毫不意外的被王喆撞了个正着,男生高大,又凶又冷悍。揪着斯文男生的衣领:“找揍是不是?”
“别他妈嘴贱。”
老师赶来,强势分开两人,盯着王喆:“想在班里打架是不是?”
王喆轻蔑的翻白眼。
起身走到自己座位,他趴在课桌上。然后用地理书直接扣住脑袋。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的老师心梗,气得不行。
这个刺头怎么就那么倒霉分到他班里,能不能打包退回啊。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周敏和宋汝手牵手小跑冲进学校的食堂,本以为够早了,看到长长的队伍,一眼望去全都是人头和嘈杂的说话声,还是草率了。
“你弟和施昱帮我们打饭了。”周敏拍了拍宋汝,她看到不远处的俩男生坐在那里,挽着手一同走过去坐下。
“哎呀,有弟弟就是好。”
“送你了。”
“不要,我可管不住你弟,到时候让他骑到我头上拉屎。”
宋熙望着对面的周敏,扯了扯唇:“姐姐此言差矣,我没你说的那样。”
周敏往嘴里扒着饭,她抬头给了个眼神:“就你最会装乖了,在你姐面前装的像个乖宝宝,拿捏你姐.....”
宋汝抬起头,不满反驳:“我哪里被他拿捏了?”
周敏说:“你还死鸭子嘴硬,你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好吧!....你还和我诉苦呢。”
宋汝直接对上少年类同质问的眼神,生怕她嘴里再蹦出什么可怕的话,她平常没少说宋熙的坏话。一脚踩在周敏的脚面,含笑,“你快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
“她都和你说我什么了?”宋熙眨眼,很好奇。
宋汝递交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周敏不敢开口,两人低头吃饭。
“......”宋熙瞬间明白,气闷不已。
他低头扒饭,两只眼睛瞪的很大。
宋汝目光闪躲,垂眸。
周敏捂住惊呼:“天呐,徐言洄怎么会来这里?”
宋汝惊喜的抬头,果然看见前方十点钟的方向,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那里。气质儒雅斯文,引了无数女生青睐有加的目光。
宋汝咬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脸颊上挂着粉色,盯着男生面容有些挪不开眼。
“那个应该是他妹妹吧。”宋汝看徐言洄身侧坐着用餐的女孩子。
“一直听说他有个妹妹,好像在上初二,不过两人好像不是一个母亲。”周敏像个八卦记者,拥有第一手资料,源源不断的输出。
“怎么就走了——”
宋汝收回视线,恰好对上少年的眼带着冷色,审视她,想要将她看出个所以然。
施昱嗤之以鼻:“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男生,简直肤浅。”
周敏用筷子在他手背敲了一下,不高兴写在脸上:“弟弟你回家照照镜子吧,敢说我男神。”
施昱瘪了瘪嘴,低头啃饭。
“宋汝你也觉得他好?”宋熙说。
宋汝顿住,认真回答:“当然,徐言洄长得帅又是年级第一,关键人很优秀。”
她就亲眼看到他拒绝一位女生都十分温柔,字里行间没有一丝优越感,也没有看轻人女孩子,十分的有绅士风度。他可是博青的门面范本,可是一直霸榜荣誉帮的,今年物理竞赛还拿了第一名。
宋汝可是把他当男神和偶像的。
“我吃完了,敏敏你吃好没?”宋汝撂下筷子。
周敏扒完最后一口饭起身。
宋熙盯着两个女生离去的背影,他沉息,侧首看身旁的胖子:“徐言洄哪里好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施昱:“就是,我也感觉他不好,女生都肤浅”
“顶级男生就在身边,不识宝。”
“咳咳,你说的是你还是我?”
施昱准确看到宋熙一脸自恋,大方光,都快把他眼睛闪瞎了。哥嘞,你竟然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宋熙接收到他眼睛里的讯号,转身就走。
施昱继续干饭,啃着大鸡腿。
今年元旦晚会,周敏宋汝要代表班级参加,可谓是绞尽脑汁,两人在学校又偶遇了徐言洄好几次。
晚上躺在一个被窝,姐俩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最后,宋汝给出决策:“别人不看好我们,偏偏我们要好好演,还要大方光彩,让徐学长好好记住我俩。”
“你确定是我俩?”
“很确定。”
“我怎么这么没你这份自信~”
两人身上穿着粉色睡衣,一款闺蜜装。她瘫倒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叹气,“那么多班级,还有高中的学长学姐,我们连演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比得过?”
“我们要有自信,还没上阵怎么可以轻易气馁。”
宋汝靠坐在床头,乌黑长发披肩,皮肤白皙透着粉。她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斗志十足:“不上战场的士兵不是好兵,我已经想好了,我拉琴你跳舞。”
周敏一个弹跳起,拉住宋汝的手,明显惊吓住:“什么???”
宋汝露出十分单纯的模样,捧着脸:“怎么了?”
“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
宋汝一脸平静:“我可以教你,不会选那种太难的曲目,很简单。”
周敏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叹气:“大姐,那可是你拿手的,我怎么和你这十级选手相比。”
“你要相信我!”
“真的吗?”
*
周敏相信宋汝的鬼话。
选的曲目舞蹈难度系数不大,空闲时间就练舞,宋汝帮她拉伸,调整动作,这过程周敏遭了老罪,哭唧唧抱着好姐妹求安慰:“你不是人,学跳舞的都不是人,好疼好痛苦。”
“啊~”
宋汝无可奈何:“要不是你和我发电报,我们至于这样吗?”
周敏埋进宋汝的怀里,在她胸口蹭来蹭去,像个毛茸茸的小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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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要在全校面前表演,我就好想死,汝汝。”
“这是个在男神面前表现的机会,你是不是就不想死了?”
“对头。”
放学时,宋汝听到有人说初一的几个男生和高三的徐言洄在比赛打球。
有人唤了宋汝一声:“里面好像有你弟弟,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敏与宋汝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反应迅速的背上书包,一同下楼。
老远就看到操场上绿色围网里,一群热血男生打篮球,脱下了外套,穿着长衣长裤挥汗如雨。
边上围了一些女生,有人为高三的徐言洄加油,有人为宋熙喝彩,场面一度进入白热化。
“还真是你弟,他怎么和徐言洄上球了。还有施昱,这两人抽什么风?”周敏准确找寻到两道身影,一胖一瘦。
宋熙用力一跃,身体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扣篮起跳一气呵成。脸上满是意气风发,阳光和微风在少年身上驻足停留。
额发被掀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双目上挑。
偏头看到了宋汝和周敏,微微一笑,然后在一阵喝彩中运转篮球。少年如一头幼豹蓄势待发,随着成长所有的一切都将强大的可怕,他要挣脱茧,蜕变。
篮球场上,肆意风发的少年争夺篮球,挥发落汗,踩着绿色混胶地皮。围网外女生激动欢呼,为心中的那个少年呐喊加油。
“徐言洄加油!”
“宋熙加油!!”
“学长打球好帅,尤其是刚才那个扣篮的动作,我要晕了。”周敏激动的在那里捂着嘴兴奋,她激动的拍着宋汝的手臂,发出猿猴般的惊叫。
“啊、啊。”
“你弟好帅、好帅。”
宋汝看向宋熙,场上肆意的少年满是青春的气息,她已经有了种家有儿郎初长成的感觉,在人群里给他加油打气。
宋熙越过人潮声,准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让他内心有种极大的满足和汹涌澎湃。
愈发的牛劲。
一局篮球结束,徐言洄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噜喝起来,顺手扔给宋熙一瓶。
他说了声谢,然后拧开盖,往嘴里灌。
徐言洄身子微倾,喘着粗气瞧这学弟,说要和他打球他没有拒绝。自然察觉到他的敌意,但他这一身使不完的劲太令人意外,简直越打越亢奋。
让他不禁怀疑,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强悍了吗?
“你真棒,有空再一起打球。”徐言洄比他高不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好意。
宋熙偏头,“好。”
两个女生走进篮球场里来,刚好和徐言洄擦肩而过,男生单手插兜与朋友走远。
周敏蹦蹦跳跳走来,用力拍了下宋熙、施昱,嘿的一声:“弟弟,真棒。”
“哎呦”的一声,施昱酡红的脸上正发着汗,大口喘着粗气。他拧了下眉抱怨:“大姐...你..你轻点,让你给拍死了。”
“一看你这身体素质就不行。”周敏啧了一声,摁着他的肩膀,提出一个很好的建议:“从明天六点起来,先跑上一个小时。”
“你想我死?”施昱拿下来她的手,率先离开,推着树下的单车,一下就蹿了。
宋汝从口袋掏出纸巾,抽出一片递上给弟弟宋熙:“擦擦汗,小心感冒。”
宋熙长臂揽着她肩膀,有撒娇那味:“你给我擦。”
他一凑过来带着汗水的味道,让她下意识拧了拧眉,带了一丝嫌弃。宋汝没有推开他,无奈的笑笑,捏着纸巾为少年擦脸上的汗水。
“是我打的好,还是徐言洄打的好?”宋熙挑眼。
“......”宋汝。
10. 第10章
-是我打的好,还是徐言洄打的好。
宋汝伸手在弟弟额头上探了探,然后伸手弹了个脑瓜崩:“你没事吧?”
宋熙很是执着,依旧盯着她:“你说。”
宋汝上下打量他一眼,带着轻视:“徐言洄在我心里可是很厉害的,你怎么比得上呢。”
宋熙气哼哼的推开她,拎着墙根的单车扶起来,一言不发推着,往外走。
宋汝连忙低声去哄人,她跟在宋熙的身后:“我刚刚给你加油了,你应该听到了吧,我喊了好大声的。我很少看你打球,你今天真帅,不愧是宋家的男人,我很看好你。”
宋熙明显生气了,摆明了不想理她,可却因为她的话有所缓和,步子也慢了下来。宋汝依旧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伸手扯着他胳膊。
“老弟,你是最厉害的,我错了。”
此刻宋汝想起周敏的话,她被弟弟拿捏,很多时候被他压制。
宋熙溜宋汝出了学校门口,他停下来一转身没了人影,视线逡巡一圈。
在奶茶店看到背着书包的女生,手上拿着两杯奶茶走过来。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口味,要不要?”宋汝晃了晃手上的奶茶,逗哄。
“小女生才爱喝。”
“小男生也爱喝的。”
宋熙跨上单车,双手捏着车把,回目:“宋汝你再不上来,就自己走回去。”
宋汝坐在车后座,将草莓奶茶凑在唇边用力吸,口腔满是甜滋滋的味道,身心都舒适了。
这会儿徐暮兰正忙着,姐弟俩帮她取来鲜花,合作包扎花束,打上丝带写上贺卡,完活。
宋汝将一片花瓣放在口中,用力嚼。
徐暮兰点了点她额头,颇为无奈:“你这丫头什么都吃,小心中毒。”
宋熙呛声:“我看她不会中毒,只会吃成智障。”
徐暮兰用力揉了揉孙女的小脸,手指擦拭她唇上玫红的花汁:“小花猫。”
宋汝顺势抱住奶奶,在她脸颊边亲了一口,趴在她怀里撒娇,嘤嘤个不停。
宋熙抬眼,盯着她,无声笑。
“奶奶最好了。”
“晚上我要和奶奶睡。”
徐暮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笑着答应。
宋汝说晚上想吃徐汇饭店的饭菜,徐暮兰又问了宋熙想吃的,刚好她要出去送个蛋糕,然后去街里商铺拢一下账目,提着蛋糕就出去了。
姐弟俩坐在靠着玻璃窗的一桌。上面摆满了练习册、书、试卷,草稿纸。
宋汝有些累了,捏着手中的笔,她抬头眺望着窗外——
马路对面是咖啡馆,紧挨着的是一家婚纱店,展示在橱窗,白色的纱曳地,婚纱上面的钻闪亮如星。
女孩就这样托着下巴,望着对面。
“宋汝~”
“走开,别烦我。”
她才不热脸贴冷屁股,臭弟弟难哄的要死,敢骑在她头上拉屎,她才不惯着他。
宋熙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看到她盯着婚纱店的方向。
橱窗内的婚纱漂亮精致。
“宋汝你想嫁人了?”宋熙不禁调侃,放下了自己的小脾气,因为他知道姐姐耐心有限。
“放你的狗屁。”
“唉,哪个女孩心中没有一个婚纱梦,穿着漂亮的婚纱嫁给心上人。”宋汝捧着脸不禁徜徉未来,眼尾上扬,含笑,“不知道我未来的那个他长什么样子呢。”
“婚纱很贵吗?”
“敏敏说上次她表姐结婚,婚纱可漂亮了,足足一万块呢!”
的确很贵,这个价格不在他们能力承受范围。
男生又望了眼对面的婚纱店,极为认真的对对面女孩保证:“等我以后工作了,有那个能力了,我送你一件最漂亮的婚纱。”
“宋汝,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宋汝双眼眨巴,没想到宋熙会说出这番话,直勾勾看着少年的眼睛,这双眼睛干净,似乎有火光在噼里啪啦,炙热的燃烧。
“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这么说了。”宋汝满是不在意,转动手中的中性笔,低头做题。
“我才不会反悔,说到做到。”
“嗯。”
宋汝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当做宋熙的随口之言,只有少年自己放在心里,盯着窗外的婚纱暗暗发誓。想象姐姐穿上它的漂亮模样,一定像个公主。
十分钟以后,徐暮兰提着食盒走进来,直接放在桌子上,香味一下子溢出。
宋汝凑近了闻,有些迫不及待。
“好香~”
收拾了一下桌子,三人坐下吃饭。
徐暮兰只是一个劲的给两人夹菜,嘱咐:“多吃一些,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奶奶你也吃。”宋熙夹着肉放在她食盒里。
徐暮兰欣慰笑笑:“好大孙,真乖。”
晚上宋汝洗漱完,她钻进徐暮兰的房间。少女抱着枕头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
双手搂着五十多岁的女人,很是依赖。
“奶奶我上大学一定在我们市里,绝对不会走远。”
闻言徐暮兰顿住,她严肃开始说教:“那可不行,小汝你的成绩这么好,能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不能因为奶奶耽误你,我答应你爸妈要好好照顾你,不然到临终那日,怎么有脸下去见你爸妈。”
“奶奶~”
宋汝眼眶有些酸涩,不住哽咽:“我想爸爸妈妈了,有时候心里真的好难受。”
“别人说,是我克死了爸爸妈妈。”
徐暮兰将她抱在怀里,抚摸她垂在肩上的头发,眼神爱怜慈和:“嘴坏的人老天会惩罚他们,乖乖不要听他们说的,爸爸妈妈听到也会伤心的。”
小时候奶奶常说,爸爸妈妈的确离开她了,但是却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在无人之处守护她。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她是他们最爱的宝贝女儿。
宋汝一直都相信。
女孩窝在奶奶怀里,眼睛单纯善良,她双手合十:“爸爸妈妈一定要保佑奶奶身体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我是奶奶的命,奶奶也是我的命。”
徐暮兰听见这话不住笑。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让她冻着,摸了摸她的小脸:“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
宋汝走进校园,看到在门口值日的徐言洄。男生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身材高大颀长,模样英俊帅气,举手投足间满是文雅气。
宋汝站在他面前,鼓起勇气打招呼:“学长好。”
徐言洄朝着她点头颔首:“你好。”
他身旁的女生看着宋汝开了口:“我记得你,你是初三的对不对?”
宋汝用力点头,“嗯。”
徐言洄微微一笑,“我好像在公告栏上看到过你的照片。”
他想起来什么,忙说:“昨天和我打球的那个初一学弟,是不是你弟弟?”
“是的。”
宋汝有些兴奋,这种被喜欢的人记住的感觉真不赖,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饰的少女心思。
“学长我昨天看到你打球了,很帅。”宋汝说完,然后飞快朝着教学楼跑。
两个值日的女生看了眼徐言洄,嗤笑:“这女孩真可爱。”
“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啊。”
徐言洄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少女心事,因为和喜欢的人说话,可以高兴一整天。周敏看她一个上午都乐呵呵的,问她的时候,宋汝说了早上的事情。
周敏抓狂,摇着宋汝:“你竟然背叛我和学长说话,宋小汝,你好过分。”
宋汝缓慢吐字:“你还好意思说,上次运动会,你偷偷给学长送水,还差点被人踩死,你也没和我说。”
周敏有些心虚,哼哼。
她气馁趴在桌子上,蔫哒哒:“这么丢人的事儿就别再提了,本人已死,请勿打扰。”
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从窗外收回视线,嗷了一嗓子:“老班来了——”
班里同学立马停止说话声儿,端正坐姿。
宋汝也戳了戳周敏,让她坐好。
女人夹着教案,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走进来看了眼便知怎么回事,嗤笑一声:“今天表现可真够好的啊,来来来,都打起精神......”
一听这阵仗,大家神情都格外紧绷,仔细听老班口中的大事,索性没有那么可怕,都松懈下来一口气,不多时便进入了数学课程。
班主任的课,没人敢松懈、打盹。
**
“宋汝就是假清高,长着一副清纯小白脸,背地里不知道多.......”王喆与几个朋友插科打诨,嘴里说着不入流的话。
只是话刚落便被单车撞倒。少年扔了单车哐当一声,揪着男生的衣领往墙上撞。等他回神便直勾勾对上,少年狠戾的眉目:“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拳头往他身上落,将他暴打。
王喆身边两个男生见这情况,齐齐涌上将他拉开,然后拳脚相加。
宋熙与三人扭打在一起,像一头发了疯的牦牛,让几人几乎没有抵挡的力气。
“垃圾,我就要说,你姐就是扫把星,克父克母,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你俩刚好凑一块儿去了....唔。”王喆摸着嘴角的血,恼火的喋喋不休。
以自己的方式,激怒宋熙。
每个人心底都有些伤疤和不可染指,而王喆刚好都触碰了。
少年低骂一声,双目浸染的血红,甩开纠缠的两人,拳头往王喆身上落。他虽然不及王喆个子高猛,人也显得瘦弱,但是浑身都是力量,轻而易举碾压他。
王喆被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跌倒在地上。
学校传出王喆被人打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这件事迅速传开,正当宋汝与周敏侧耳倾听时。
施昱跑来教室找她。
宋熙把施昱打了,现在人在警察局,她奶奶应该已经去了。
班级里鸦雀无声.......
宋汝促然起身离开教室,带着一股劲往前冲,施昱跟在她后面都快要撵不上她,在后面喊她:“宋汝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周敏也在宋汝离开后,她离开教室。
这一刻,教室炸开了,都说王喆被打的挺严重,王喆家和宋汝家完全是两个阶级,当官的和平民,弄不好,她弟弟很可能要坐牢。
教室里众说纷纭。
三人打了一个出租车去派出所,车后座少女害怕的哭了起来,泪水砸落腿上。周敏将人抱住,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没事的,我们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宋熙从不主动惹事,说不定是对方的责任。”
施昱说:“是啊小汝姐,你放心好了,有我爸在,绝不会让我兄弟有事。”
司机师傅听着几个学生说话,想到几个学生目的地是警察局,大概猜到了。
一时间觉得这小胖子吹大牛,只是给予女生安慰而已。
警察局到了,几人着急的走进去,问询一个女警,宋熙的位置,女警带着他们进笔录室。
宋熙正在笔录室做笔录,脸上带了伤痕透着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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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额前碎发凌乱,嘴角的红色擦伤显目,还带着血:“是我先动的手——”
宋汝几人等了一会儿,等宋熙做完笔录,几人走进来。
宋熙抬眼睨看门口的三人。
狼狈的模样没有磨灭他丝毫,只是意识到这次给家里惹事了,可能家里并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看到姐姐宋汝伤心的面容,双眼还红着。
“警察叔叔,我弟弟可以离开了吗?”宋汝声音颤抖,手也不住跟着抖。
年轻的警察从座位上起身,一身肃穆正气:“不行,要拘留。”
“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看对方愿不愿意调解,论伤情判断,情节严重是要坐牢的。”
宋汝险些站不住,脑中那一根紧绷的弦断开,弹的皮肉生疼,留下血色。
她询问宋熙打人的原因,少年缄默不言,唯有一双茶色的眸子深邃。他低下了头,选择不去看她伤感的双眼。
“这件事我会承担的。”
“你怎么承担?....让你去坐牢吗。”
宋熙僵硬的站在那里,浑身血液冰凉。此时才后知后觉,可他并不后悔打人。
十三岁的少年,也是第一次来警局,如夜风中孤单的一株草。
宋汝来到医院看到奶奶在给对方父母下跪,老泪纵横,一个劲的替弟弟道歉。
她将人拉起,可没有拉动:“奶奶——”
“你这是做什么。”
徐暮兰只是抚开孙女,央求对方,语无伦次:“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孙子坐牢,他还小,还有大好前程,要是他坐牢一切都毁了。”
宋汝耷拉嘴角,死死的憋着泪,一直唤着奶奶,很是无助。
王喆爸爸:“上次因为你孙女,我儿子被调到普通班,现在你孙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们家和你们家有仇是吧?....你看看我家孩子被打的,骨头都断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孙子就等着坐牢吧,哼。”
徐暮兰边站起来边往病房走,“我给你儿子下跪道歉......”
夫妻俩拦住徐暮兰,女人狠狠推了一把徐暮兰,如果不是宋汝扶着,险些摔倒在地上。
女人一身华贵,姿态高傲,双手环抱:“一个老太太能教养出来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汝气急,不能忍受她侮辱人,上前理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奶......”
“小汝,够了。”
宋汝眼眶通红,抬臂抹了抹眼泪。
一老一少站在那里孤立无援,被人踩在脚底,相互搀扶。
周敏看不下去,上前扶着宋汝的手臂,仰头:“叔叔阿姨,上次王喆被调到普通班,是她恶言恶语,说宋汝克父克母,一直在那里说些难听的话。”
女人听见,上下打量一老一少一眼,讥诮嘲讽:“我看也是。”
男人将她拉到身后,用眼神和行动斥责她的言语,然后笃定:“行了,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们不会撤诉,你孙子等着坐牢吧。”
这一夜,祖孙俩坐在客厅,坐了一宿。
“奶奶,别哭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你弟弟要是坐牢,可怎么办。”
王家人态度摆在那里,宋家情况很是糟糕,宋汝这两天都没有去学校。
一班班主任和十三班班主任为了这事儿,都去了医院探望王哲,目的明显,是来调解的。
王喆胳膊打着石膏,脸青一块紫一块,颧骨肿得很高,像猪头。可见当时宋熙下手有多狠,三个人都没打过他一个。
王家就是咬死了,让宋熙坐牢。
施昱爸爸是市长,他把这事儿和自己父亲说了,言辞激烈的恳求自己父亲。王喆算起来还是施昱父亲的下属,这事儿由他出面,能逆转乾坤。
他不能看着好兄弟毁了一辈子。
“爸爸、爹地~”施昱晃着父亲的手臂,掐着嗓音。
“行了,别恶心人了,我尽量,你安心上学。”施昱父亲发了话。
这件事由市长出面,王家无奈松口,但也提出了要求,要宋家拿出十万医药费,并且要宋熙来医院道歉。
十万不是小数目,他们觉得宋家拿不出来,是够他们卖房子卖地的程度。
毕竟一个老太太抚养两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容易。
这些年徐暮兰开着花店和儿子儿媳的赔偿金,加上自己的退休金,积攒了不少积蓄,这笔钱她还是拿的出来的。
医院病房——
王喆躺在床上,盯着站在一边的少年,火依旧很大,却也对他发怵。宋熙在警察局待了快两天,狼狈不堪。
王喆得意仰着头,嘴里啃着苹果。
宋熙弯身,态度诚恳:“王喆学长,我不应该打人,对不起。”
少年弯腰,背脊像是被人强行压下,头低垂。
王喆得意像个小人,但随着宋熙抬头的一瞬间,那双眼光是平静望着他,他浑身发抖。
对那日宋熙,失控的毒打依旧心有余悸。
他身上现在还很疼,面部表情不能有大幅度,要不然会很疼,就像现在。
一笑,他脸上都在疼。
王喆话语里带着极重的嘲讽意味,宋家人只能受着。最后王喆不情不愿说了,一句原谅的话,让宋家人松了一口气。
宋汝搀扶着奶奶徐暮兰,女人止不住的高兴,一直弯腰道谢。
墙角的少女却看向身姿纤薄的少年,挺劲如松,脸上神色淡淡。
下一刻,他偏头。
像是一种心灵感应,直接对上姐姐宋汝,漆黑的眸。
11. 第11章
回家的路,他们走了无数遍。
半路起了雪,刺骨寒冷,透心凉。落在睫毛上就化成雪水。
三人走进小家。
徐暮兰身心俱疲,她头有些疼。徐暮兰瘫坐在沙发上,冲着门外的姐弟招招手。
“奶奶喊我们,过去吧。”宋汝唤呆愣的宋熙。
姐弟俩站在徐暮兰面前,少年目光又软又可怜。像是一头小狼崽,呆愣了许久说了声:“奶奶,对不起,我给您惹事了。”
徐暮兰让他走近了,拉着他的手坐下。
“为什么打人,奶奶想知道原因。”
“奶奶我不想说,但我绝不是主动惹事。”
徐暮兰沉息,倒是也不逼迫他追问下去,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家和别人家不同,经不起折腾。这次如果不是施昱父母,你就要坐牢了。”
“明天,我们买点东西去施家,去登门道谢。”
“知道了。”
徐暮兰长叹一声,佝偻着疲惫的身躯:“好了都休息去吧。”
宋熙目送徐暮兰回房。
没一会儿少年一言不发,走回自己房间。只有宋汝一人站在灯下,她脑中满是医院里,奶奶给别人下跪道歉的样子,那时候她真的感觉天塌了。
原来人真的可以被生活压垮,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希望这个小家好好的,不要再有重击了。
房间没有开灯,窗外的雪夜迎着月色,明亮。宋熙后背抵着床尾,他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
少年的心绪复杂,手脚冷的像是冰,垂在膝上的手指无力。
他当时真的想弄死王喆,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家伙。
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说她一丝一毫,他要保护她。可少年的力量渺小,脊背不够宽阔,不能为她遮风挡雨。还将自己弄的湿漉漉,狼狈不堪。
这个年纪的少年有自己的意气和傲气,历经此事被磋磨。徐暮兰的话在他脑中盘旋,他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正如徐暮兰所说,这个家渺小,不堪一击。
雪夜浓郁,大地已经扑了一层棉絮,外头冰天雪地。雪压枝头,内室的少年站在卧室门口。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滴滴嗒嗒,像是时间的沙漏。
他踱步几许,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宋汝从房间走出来,手上拿着消毒棉球和纱布等。她摁下门把手,悄悄走进弟弟房间。
她坐在床边,盯着少年脸上的伤痕。
刚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直接对上宋熙浅色的眼睛。
她率先开口:“我给你...上药。”
宋熙点了下头,撑着手臂直接坐起来。
宋汝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在他脸上的伤痕轻擦,然后拧开药膏涂抹,这过程他只是轻拧了下眉,没有喊疼。
“你身上肯定还有伤,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上药。”宋汝发了话。
宋熙没有动。
宋汝看男孩一动不动,眼中似乎有挣扎,语气沉了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和我见外?”
他很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抬手,利落的把上衣脱掉,露出劲瘦的身体,单薄。
宋汝检查了一下,有好几处,甚至都青紫了。让他趴着。
宋熙趴在床上,伤痕暴露在光线下。宋汝怕他疼,边吹边上药。他感受到冰冷的触感以及温热的指尖,脊背瑟缩了下,肩胛骨抖动。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没,有点痒。”
“矫情。”
宋汝认真给他上每一处药,药膏点涂在胸膛。
宋熙垂下眼看她,脑海里是她发红的双目,她害怕又无助的模样。
宋汝很聪明,她了解弟弟,他从不主动惹事,更何况这样发狠的打一个人。而那人又是王喆,他闭口不提,宋汝猜到了。
“以后不许再那么冲动,好吗?”
“嗯。”
宋汝收回手,慢条斯理收拾着放在床上的东西,动作太缓,灯光刺眼。让他看清宋汝白皙脸颊上滑落的泪水。
手,轻轻抬起她的脸。
杏眼微红浸染水雾,鼻头红红的,对视的一瞬间眼泪愈加的汹涌。
宋汝低下头,转身就要走,被少年及时的拉住。
“姐姐,对不起——”宋熙将她抱住,声音有些哽。
宋汝拥着他,泪水打湿他冷白脖颈:“小熙,以后不能再这样冲动了,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姐姐别哭了。”
宋熙抬起少女的脸,用手指擦拭她的眼泪。眼中满是迟来的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情绪。
宋汝眼泪犹如开了闸,不能自控。拿开弟弟的手,用胳膊抹了抹。
“我只是有些害怕,奶奶和王家下跪道歉,求他们不要让你坐牢,我以为你这一辈子要毁了,要坐牢了。”宋汝声泪俱下,越往下说,越忍不住哽咽。
“当时我真的有些孤立无援,没有一点办法。”
“小熙,我们要好好维系,经营好我们这个小家。”宋汝认真,“你和奶奶是我最重要的人。”
“姐姐,你和奶奶也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你们,这次是我做事冲动,不计后果,我和你打包票,以后不会了。”
“我会长大,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我会保护好,你和奶奶的,撑起这片天。”
他抬起手臂用衣袖,再度擦掉她眼泪,轻哄:“好了,姐姐不哭了,成小花猫了。”
听见这话,宋汝才反应慢半拍意识到什么,连忙将眼泪擦掉,吸了吸鼻子,仰头:“我没想哭,是它自己要掉的,你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好。”
“姐姐也不许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别人,我们为对方保守秘密。”
少年伸出小指,是一种邀请。
宋汝愣神,想起来小时候。两人有很多的小秘密,但对方没有任何小秘密,在奶奶面前为对方兜底、隐瞒。
小时候总拉勾,同对方保证。
少女望着少年幼稚行为,伸出小指勾住他手指,晃了晃。这是一种默契,从小到大,姐弟俩心照不宣的的默契。
第二天宋熙起了个大早,为一家人买了早餐。
他推开姐姐的房门。
宋汝冬天睡觉喜欢蒙住脑袋睡觉,现在也是,宋熙轻轻拉下粉色的被子,露出女孩有些肉感的鹅蛋脸,海藻般浓密的发铺在枕上。
宋熙捏起一缕发尾,放在她鼻子下面挠了挠。
他看她没动静,又伸手捏了捏脸蛋。她依旧没动静,将手落在她细颈里。
眼睛撑开,宋汝满是被人打扰睡眠的不爽。
“姐....快点起....”
话没说完,宋汝将宋熙压在床上,骑在他身上,用被子裹着少年,一顿暴揍锤他。
被子掀开,露出一张冷白的脸,碎发凌乱,红唇微张,小表情带了些委屈巴巴,喊着:“姐姐~”
“我一大早就去给你买你最爱的早点,你还这样对我。”
“你真装。”宋汝翻身下来,将被子裹紧在身上。
宋汝摆了摆手,“这就起床,小熙子可以退了——”
宋熙屈膝蹲了蹲,掐着嗓音:“得令。”
宋汝洗漱好从洗手间出来,径直在客厅餐桌边坐下,拿起一根金黄的油条,沾了沾豆浆,送到嘴里。
徐暮兰看了眼姐弟二人,声音听不出来情绪:“一会儿我们买点东西去施家,然后下午你们就上学去,这段时间你们耽误了不少的课程。”
“好。”
“知道了,奶奶!”
三人迎着晨曦出门,道边的早餐店忙碌,隔壁的大妈和徐暮兰打招呼,她笑着回应。
祖孙三人提着礼品上门,施昱已经上学去了,夫妻俩刚准备出门。徐暮兰到访,表示自己的感谢,拉着宋熙到前面,来给施叔叔道谢。
宋熙鞠躬说着感谢的话语。
对方连忙将他拉起来,摸着他脑袋:“以后千万别再打架了,别让家人担心。”
“知道了叔。”
下午姐弟俩就去上学了。
宋熙顶着一张伤脸走进教室,将书包甩在课桌上,一个女生递上来笔记本,很是友好:“宋熙,我帮你记了这几天的笔记,你看一下。”
宋熙挑眼看了眼女生,伸手推开:“不用了,谢谢。”
几个男生在一边起哄:“宋熙同学可是年级第一,就算一学期不来也照样名列前茅,人家自然用不上的。”
此话一出,针对性太强。
一时间女生有些面红耳赤,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
宋熙染着戾气的眼横扫,紧紧盯着说话的男生:“王喆就是因为嘴贱,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要不要试试?”
那男生被宋熙的眼神怵到,立马安静。
“你他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宋熙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别火上浇油,再瞎放屁,你嘴巴长痔疮。”施昱站起来为宋熙说话。
男生反驳,却中气不足:“你嘴巴才长痔疮——”
宋汝刚回教室便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问询了一下情况,出声宽慰了她几句,然后把一摞试卷交给她,让她带到教室发给同学。
.......
宋汝和周敏紧密的排练,争取在元旦晚会大方光彩。
施昱和宋熙一起来接人,三辆单车骑行在校园,穿过校门拐进矮巷子。
巷尾有几只流浪猫,他们给它搭了简易的小窝,时常来投喂。
单车靠在墙侧,周敏率先掀开小窝的门,发现是空的:“咦,去哪里了。”
“你们找猫吗?”不远处蹲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嘴里咬着棒棒糖。蹦蹦跳跳上前来。
“是啊。”
小孩说:“我和我姥姥说了这里有几只流浪猫很可怜,我想养他们,然后我奶奶来看了,我们就抱回家养着了,其中两只送给了邻居。”
宋汝夸他:“小朋友你真的很有爱心。这下小家伙儿终于有家了,不会挨饿受冻了。”
小孩被夸笑意灿烂,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居民房:“喏,那里就是我家,有空你们去我家做客,看看小猫咪。它可听话了,过段时间长大了,该更漂亮了。”
“好!”
元旦晚会初中部、高中部一起,还有县级领导来视察,这次空前的盛大热闹。
宋汝和周敏也是在昨天才听班主任说的,紧张的情绪后知后觉袭来。都能想到那大场面,两个西瓜在台上倒立行走,台下的人哈哈大笑。
施昱、宋熙安慰俩人,给她们加油打气。
哥俩给她们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极为认真:“到时候我用我爸的DV给你们录像,见证你们的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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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
宋汝还好,其实主要是周敏第一次跳舞,严格的说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小学三年级‘六一儿童节’又唱又跳娃哈哈,和她身边这位。
后台更衣室——
周敏穿着冬季舞裙,宋汝穿着小白裙,头发放下来垂在腰间。施昱架着DV点开录像。对着坐在墙边的两个女生,笑得贱气:“两位美女哈喽哈,看这里——”
宋汝和周敏一同望去,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祝两位姐姐表演顺利,为班级争光,惊艳全场。小弟在这里给你们加油。”施昱回头看了眼宋熙,挑了挑眉毛。
宋熙反应慢半拍,将眼睛从周敏身上挪开,又落在坐在椅子上一身白裙安静乖巧的女孩。
像是一株清冷的栀子花,气质恬静。
“加油!!”
宋汝刚好抬头,对上宋熙的狗狗眼,勾唇含笑。
徐言洄是这场元旦晚会的主持人。
他白衬衫西裤,气质儒雅清隽。一上台就引女孩子的兴奋尖叫,开场别开生面,声音如水:“请欣赏初一一班的歌舞,鼓掌。”
学校大礼堂掌声如热潮来袭,学生上台。
大礼堂灯光暗了,只舞台聚光灯明亮。一名主唱领队,四五名男生伴舞。说不上多好听,至少没有跑调。
有小品、相声、跳舞、唱歌,一应俱全。
台下第一排是视察领导,然后是老师,学校社团学生架着摄像机拍摄。
很快轮到初三一班。
上台前周敏腿打哆嗦,宋汝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拉着她手说:“徐学长,你想想徐学长,我们一定要好好表演,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这段时间的努力不能白费,敏敏加油。”
周敏咬着牙点头。
二人表演的曲目是一首爱尔兰曲子,对舞技要求不高,可小提琴难度大。
以小提琴的琴声开场,聚光灯打到舞台中央,一身蓝色舞服的少女身上,身条纤细,手臂舒展。
小提琴音填满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音符都带动着少女的舞步,时而悠扬时而沉闷,如碎玉撞水,山涧溪流缓缓流畅过耳畔。
灯光和瞩目给到舞台中央的少女,宋汝拉小提琴的指法与动作娴熟,她隐在微光处,给她伴奏。
在背后推波助澜带来力量,小小的。
少女穿着白裙坐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台下传来讨论声:“这女孩叫什么名字,拉琴拉的好厉害。”
“宋汝啊,初三年级第一。”
“她和初一的年级第一宋熙,还是姐弟,真的是神仙家庭,一出就出俩。”
“我好像听说,他们不是亲姐弟。”
........
施昱和宋熙为两人录像,架着DV极为认真,宋熙紧紧的盯着台上的女孩,有种为姐姐骄傲的洋洋自得感,一刻都不曾挪开。
舞动的少女缓缓走到后方,灯光也随着她挪动。
一条腿后撤,屈膝弯腰。
周敏朝着宋汝伸出手,她柔和一笑握紧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向舞台中央,面向台下弯腰九十度。
谢幕收尾,掌声炙热。
“好。”
“真棒!!”
后台更衣室,空间狭小。
宋汝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换回自己保暖的衣服,拉上外套的拉链。
“汝汝,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我看到徐学长一直在看我们,台下的老师和学长学姐都给我们鼓掌。”
“你是千里眼,那么多你都能锁定到徐学长的位置啊?”
周敏拍了下她肩,哎呀一声:“学长主持完就坐在前排的位置了,我早就观察到了,更何况,我离舞台这么近。”她露出一个看傻子般的表情,白了她一眼。
周敏伸出恶魔之手,在她胸前捏了两下:“哇靠,好有料。”
宋汝回击过去,顺手在她腰窝挠了两下,知道她怕痒,此刻只差跪地求饶。
元旦晚会结束,已经晚上十点了。
第二天就是双休。
为了庆祝这些日子坚持不懈的排练取得好成绩,以及宋熙安然无恙,四个人决定搓一顿,加上董思琼。董思琼在实验中学,离他们远,坐公交车就要十几分钟,在艺都艺术中心那一片。
施昱给她放了那天的录像,两个少女大方光彩,她嗷嗷直叫,施昱捂着耳朵让她小点声。
董思琼直说羡慕,说她们学校没有一点人性,根本就没有元旦晚会,只有初一和初二的参加,周一还要考试。
五个人决定去吃老火锅,店铺位于城市的第一大街。临近中午,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铜锅摆放在桌子中央,火辣辣的汤底沸腾,热雾飘散着香味。
“好长时间不见,弟弟你又帅了,学校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在追你?”
宋熙将涮肉夹到对面宋汝的碗里,抬头看了眼董思琼。
“没有。”
宋汝塞下一口肉,很是满足,适时反驳:“他骗你的,我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情书都收到手软,很给我们老宋家长脸。”
“宋汝,你是不是要我爆你老底?”
几人同步的竖起耳朵,眼里写满了八卦。
施昱不忘夹了一筷,涮羊肉,送入口中,大快朵颐。
12. 第12章
这天,宋熙和宋汝刚到花店,就听附近的店主说徐暮兰下午晕倒,被送到了人民医院。
两姐弟锁了店门,立马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人民医院。
问了护士站的护士,辗转来到病房门口,看到躺到床上的徐暮兰。
“奶奶,你怎么了?”宋汝迅速跑到徐暮兰身边,语气慌乱。
病房里的护士,扫了眼姐弟俩:“你奶奶心脏本来就不好,这些日子操劳过度,才会晕倒,住几天医院观察一下,如果没事的话,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走前,护士叮嘱:“切忌操劳过度。”
病房的门被带上。
几分钟后徐暮兰悠悠转醒,直接对上两道目光。少女快要哭了,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她抬手摸了摸宝贝孙女的小脸,用着轻松的语气,然而唇色苍白:“奶奶没事,小汝都要掉小珍珠了,别哭啊。”
“奶奶喝水。”
宋熙出去用水杯倒了一杯温水,慢慢托起她的头,小心的喂了进去。
徐暮兰看两个孩子这副模样,轻声:“哎呀,奶奶真的没事,都打起精神来。”
宋汝说:“护士姐姐说,奶奶是操劳多度,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
徐暮兰每天下午六点多要去花卉市场进货,然后是店里用到的东西要及时补需,对于一个快要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她身体本就不好,自然吃不消。
宋汝拉住奶奶的手,再三叮嘱:“您的身体最重要,这段时间店不要开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奶奶要是不听话,我就在家看着你,不上学了。”
徐暮兰听着孙女说教的语气,无奈的笑出声。
她叹气:“好,听小汝的。”
夜深人静,徐暮兰已经休息了,病房传出她均匀的呼吸。
病房还有一张空白的病床,姐弟俩一人占了一半,宋熙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宋汝的肩膀。
冷色月光透过玻璃窗,照亮少年清瘦面庞,那双眼睛明亮又柔和。
伸手碰了碰她纤长的睫,紧接着,曲起的指关节碰了下白乎的脸颊。
宋汝睫抖动,身子蜷了蜷,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像是一只小刺猬。嘴里呓语:爸爸妈妈。
宋熙轻轻抵住她额头,修长的手在她后背轻拍,“姐姐,我在。”
应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床上的少女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一盏孤灯照亮病房,守护着一家三口。
徐暮兰住了四天的院,姐弟俩照顾了她四天。即使女人强烈要求他们回去上学,也不为所动。
姐弟俩一唱一和,配合的很好,让她简直无话可说。
期末考试,姐弟俩稳稳的第一,一点课程没落。
新年来临。
一整个寒假宋熙和宋汝都窝在家里,要不然就是去找几个朋友去玩,日子平凡幸福。
徐暮兰与家里的亲戚几乎断了来往,年节也没有走动。过年更是清净。
宋明打听到了母亲现在的住址,一家三口提着东西上门。
听见有人敲门,宋汝去开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一家三口很是意外,原地石化:“你们怎么来了?”
“小汝成大姑娘了。”王玫整个人光鲜亮丽,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呛鼻,女人很是洋气。长长的栗色卷发披在肩头,烈焰红唇。
恰逢宋熙走出来,手搭在少年肩头。
“这是小熙吧,都快认不出来了,那年见你还小呢。”
宋熙对她没有好感,从姐姐口中知道当初王玫对她并不好,说话恶毒,而且小时候对他这个捡来的孩子,也是瞧不上眼,和奶奶吵架。
徐暮兰听见动静,上下打量一家三口,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很好。王玫那无形中彰显的贵气,是金钱堆砌出来的,听人说,宋明生意做的不错,现在是一个暴发户。
“小汝、小熙,回你们房间,不许出来。”
徐暮兰将宋熙拉到身后,发号施令。
“奶奶~”
“奶奶的话都不听了,回去。”
宋汝宋熙见这情况,一同走回房间,关上房门。
姐弟俩站在门边靠着墙,相互对视一眼。宋汝率先开口,压低声音:“你看见没有,大伯母一身上下好几千块钱呢。”
“你说他们来干嘛的?”
“我不知道。”
宋汝问:“你知道什么。”
宋熙敲了下她额头,“他们说话了,闭嘴。”
宋汝:“你胆肥了,敢这么和我.....”说话两个字还未出口,便被少年圈住身体,捂住她的嘴巴,听墙角。
“放开,你小子要捂死我。”
宋熙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压着眉间的不耐没有啃声,用眼神示意她听。
“妈,你快让我们进去吧,门口冷,孩子都快要冻坏了。”宋明脸上堆积着讨好的笑。他指了指身后的礼品,介绍:“我们给侄子、侄女买了东西,王玫亲自挑的,他们两个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就要提着东西往里走。
徐暮兰挡在门口,倒是打量一眼高瘦的少年,又落在儿子的身上:
“我这个老太太只有小熙、小汝这两个孩子。我可没听见他喊一声奶奶,还有你宋明,你要是真有做儿子的自觉,不会连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关心关心我这个老母亲。”
宋明觉得委屈:“妈,你换号码了,我不知道你的电话。”
“死孩子,喊奶奶啊。”王玫拍了下男孩的脑袋,他这才讷讷的开口。
王玫软下身段来,握住徐暮兰的手:“妈,之前是我的不是,您就别再和我们生气了,大过年的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我们给您买了许多保养品....”说着,女人转身去拿礼盒和礼品,往徐暮兰眼前亮了亮。
现在宋明大小也是个老板,让人知道和自己母亲关系。自己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母亲举步维艰带着两个孩子过着苦日子。到时候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呢!
什么发达了,就忘了贫寒母亲,丢在乡下不闻不问,这种新闻有的是。
当宋明知道母亲的住处,提出要来乡下,王玫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拿走,我不要。”徐暮兰还是那副态度,像块坚硬的磐石。
就是一个态度,不和王玫离婚别想进她家门,引得王玫破口大骂,拉着自己儿子放声:“这辈子都不要认你奶奶,以后他们老的少的死活都和我们无关。”
母子俩蹬蹬的下楼,宋明恳求着母亲,可徐暮兰下了最后的通牒,并且将他拒之门外。
宋明在门外站了一宿,第二天被妻儿拉走。
这动静大,全小区几乎都知道了。
原先以为老太太无儿无女,原来还有个这么有钱的儿子。
楼下那辆车,至少几十万。
宋汝知道奶奶不是那么心狠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一直以来也没好意思问,小孩不该管大人间的事情。但是看奶奶情绪失落,没忍住:“奶奶,你为什么对大伯母那个态度,你们究竟怎么了,你一个人憋在心里也不是滋味......”
徐暮兰说:“你大伯和大伯母的婚事我一直就不同意,以前她在舞厅上班,听说还堕过胎,没少和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她一直认为我和你爷爷偏向你爸妈,没少和你爸妈争风吃醋。”
“你妈妈性格好,从来不与她计较什么,说些什么。”
“当年你爷爷病重住院,有人看到是你大伯母拔了氧气管,后面没抢救过来,去世了。”说到这儿,徐暮兰扶住额头啜泣。
“毕竟没有证据,而且当时你堂哥还小,当时你大伯满心满眼都是你大伯母,我和他说了他不信。”
宋汝没想到大伯母是这样的人,那不是间接害死了爷爷,怪不得奶奶一直不喜欢大伯母。
“你大伯性格太懦弱,我怕他有一天会栽倒在这个女人身上,什么都没了。”
“奶奶别难过了,我们不理他们就是了。”
宋汝搂着徐暮兰,像是小时候她哄着她一样,低声:“应该不会吧,现在大伯一家发达了,有道是夫妻一体嘛。”
“好了奶奶,别想了,过年了要开开心心的。”
宋汝一巴掌拍在身侧少年的大腿,啪的一声,引得他嘶:“你去表演个节目,逗奶奶开心。”
“我不会。”
宋汝想到了,连忙从沙发上起身,站在客厅的空地上。
宋汝拉着宋熙,要求和她一起跳数鸭子歌,宋熙明显是不愿的,但还是在宋汝的威胁下和她一起。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
数不清到底多少鸭,数不清到底多少鸭子。
宋汝用着极为夸张的动作,宋熙跟她幼稚的边唱边跳,渐渐也放开手脚。他侧目盯着少女的脸,唇自觉的上翘。
宋汝跑过去抱住奶奶,小脑袋在她怀里钻了钻,“奶奶笑了,奶奶笑了。”
徐暮兰笑得更加开心了。
宋汝亲昵的在她脸上蹭了蹭,眨着大大的眼睛:“奶奶要长命百岁,心情好就长寿,要天天开心。”
徐暮兰捏了捏她的脸:“小汝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就会逗我这个老太太开心,都不舍得把你嫁人了。”
宋汝嘟着嘴,看她。
徐暮兰说:“小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奶奶肯定要给我们小汝风风光光嫁出去。”
“奶奶讨厌,我不要和你说了。”宋汝跑回了房间,徐暮兰不禁嗤笑。
“这丫头还害羞上了~”
宋熙听见这话,勾唇笑笑没有说话,坐下陪奶奶一起看春晚,客厅满是电视机里小品的欢笑声。
看了一会儿,徐暮兰被邻居叫走,说是三缺一。客厅电视机没有关,窗外夜幕的烟花绚烂绽放。
宋熙觉得有些没意思,他起身来到姐姐的房间。
少女坐在书桌前听着mp3,耳里塞着白色的耳机。放的是孙燕姿的歌曲——雨天。
宋熙搬来墙角的带靠背椅子,坐在她身侧。
伸手摘下一只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细细聆听。
“你进来干嘛?”
“怎么,你房间我不能进?”
宋汝懒得和他斗嘴,听着少年跟着哼唱,莫名的好听。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少年声线清润,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清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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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突然停止了,少年的眼神也打量而下。
宋汝看他,“你怎么不唱了,还挺好听的。”
宋熙有些自恋和中二:“本大爷这乐坛之星不是普通人能听到的,再听就要收钱了。”
宋熙在他脑瓜敲了下,抢回来耳机:“你一天天不自恋会死,还乐坛之星呢。”
姐弟俩说着就打闹起来,宋熙摁着宋汝的后颈往前压。宋汝的脸贴在书桌上。
宋熙得意笑笑,宋汝快要炸毛。
“是你要闹得,还玩不起。”
宋汝抱着宋熙的脑袋揉乱,像个鸡窝,她还照着他脑袋弹了下:“哈哈....小样,怎么样、怎么样。”
宋熙指着她,伸手捋了捋碎发:“好男不和女斗。”
“奶奶说,要把你嫁出去,宋汝你要温柔点要不然以后都嫁不出去。”宋熙再度伸手抢下来她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听着歌,偏头,“嗳,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以后你谈恋爱我帮你把把关,物色一下。”
“你好无聊。”
宋汝拿起桌上的漫画书,因为旁边人的存在,有些没有心思。
宋熙拽着她手臂推搡,嘴里发出类似鸟语,在旁边叽叽喳喳。
宋汝用漫画书在他脑袋上拍了下,觉得他很烦。
少女趴在书桌上,她想了想,对着弟弟说:“最好是徐言洄学长那样,优秀上进,长的又帅。”
“如果不能是他那样的,至少三观正,待人有礼,有孝心,不能长得丑。”
宋汝坐直身体,极为认真:“我喜欢帅哥,一辈子那么长,如果整天对着一张丑脸,我怎么活?”
宋熙因为她前半句话投去目光,少女眼睛里都在诉说着喜欢这个人,带着大胆和小心翼翼。
瞬间,宋熙心有些淤堵。
宋熙去想这个人,徐言洄有什么好的,宋汝眼光差死了。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宋汝目光落在宋熙的脸庞。
“我嘛,比较肤浅。”说这话他盯着她眼睛,某些字眼像是意有所指。而后笑笑,较为认真,“漂亮的,不需要多优秀的,我喜欢的就行。”
宋汝觉得这个肤浅莫名的刺耳,一时间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自己。
“你喜欢徐言洄,他哪里好了?”宋熙拧着眉,不解又像是质问,语气不算温和。像个揪女儿谈恋爱的老父亲,透着说教的口吻。
“姐的事儿少管。”
宋熙用神情抗争自己的不满,怼她:“你不过大我两岁,宋汝你少一副长辈的样子。”
宋汝回击:“大你一天也是大,我就是姐姐。”
在一来一回中,最后以少年气呼呼离开房间收尾,他还十分好心的带上了房门。只是力气有些大,门框砰的一声。
“你能不能轻点,你想把我的门拆了呀?”宋汝冲着门外喊。
她没好气,觉得他脾气简直越来越大了。
跟吃了火药似的,死小子。
-
2007年,宋汝的初中生涯结束。
为期两天的中考,宋汝正常发挥取得不错的成绩,分到了高一一班,尖子班。
全家为她欢呼高兴,宋汝在弟弟面前倍有面子,毕竟中考前放下话,说要进尖子班的。
现在果不其然。
一整个暑假都在吃吃玩玩,猛然开学还有些不大适应。开学涌进不少新面孔,有考的好进来一班的,也有外地的学生。
博青历史悠久,每年考进国家一流大学占比多。
值得一提的是,前两年某位年轻科学家,某项显著的科研成果面世,甚至轰动国外,登上外网时报。
这位学生是博青走出去的,前两年还回校做过演讲。
高一一班,班级里的都是老同学。除了少数的陌生面孔,但也都在相互很熟悉中,彼此打成一片,笑咧咧。
宋汝属于内敛安静的女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放飞自我。而周敏则是那种活泼外向的女生,随时随地,能和人打成一片。
此刻宋汝正被周敏拉着认识新同学,那叫一个热络。
高中生活是美好的,也是残酷的。当军训的通知下达,为期七天,学生一阵鬼哭狼嚎。
教导主任是个头发浓密的中年男人,体型宽大,因为甲亢,脖子粗,过于病态白的皮肤,眼球有些凸出,两个眼袋深。
肥汗衫扎进西裤里,肚子像个西瓜。人严肃没有一丝笑意,站在学生面前训话,板正的像个老学究。
然后是军训的教官。
“接下来的日子,希望我们好好相处。我不希望在我的经管下有违反纪律的学生,大家好,我叫杨希,是你们的教官,同学们好。”
男人一身绿色迷彩服,一米八几的个子,朝着学生们敬礼。瘦高的男人一身正气,严肃没有笑意。
教官和教导主任站在一块,看着学生。
明明是炙热的烈阳,日光像是要将人烤干,可他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乌云遮住了太阳,甚至有些冷。
“教官好。”
杨希黢黑的眼,逡巡一圈,拔声:“我听不见,你们没吃饭吗?”
懒散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齐整:“教官好!”
13. 第13章
杨希的开场严肃,后来才知道他有多么的不近人情。将那一丝奢望打碎,碰到位魔鬼教官。
在大太阳底下曝晒,站军姿近两个小时。杨希看着少男少女,缓缓巡视,帮学生调整好姿势。
“挺直腰背,抬头。”
“不要含胸驼背,你还没有八十岁吧?”
“腿不要曲着。”
严厉的声音传出。
透着不近人情,细细碾磨学生的心肺:“要是站不好,再来一个小时。”
自由活动时间,学生们扎堆坐在树荫下。
学生们三两成群扎堆聊天,有的则是躺倒在草地上,远远望去像是晾了一排大葱。忍不住吐槽起教官,不吐不快,盯着杨希那张脸恨不得戳穿个洞。
“我跟你们说,我有个高二的姐姐。去年高一时候,他们那个教官可温和了,一点也不严厉,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其中一个女生插话。
“就他妈我们运气差,遇上一个魔王。”
“但是该说不说,杨教官长的还挺帅的。”
另一女生托腮附和:“帅有个鸟用,看人不用光看颜值,就杨教官这日常不做人,能有女朋友?”
几名同学哈哈大笑,连连说对。
不远处的杨希笔直站着,侧首瞅了眼树荫处扎堆的学生,抓到了几个学生投来的几个不怀好意的笑。太有针对性了,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杨希打了下哈欠,揉了揉鼻子。
“我听说杨教官是从京虞来的,据说家底挺殷实。”
“你从哪里听来的?”
周敏扯了扯宋汝的衣袖,与她八卦起来,喋喋不休:“我也感觉杨教官挺帅的。长的好正点,我从小就对兵哥哥有种莫名的感觉。”
“你不止对兵哥哥有感觉,还对帅哥有感觉。”宋汝无情揭她老底,指尖戳了戳她脸颊,“你喜欢四大天王,还喜欢韩庚,还喜欢.....”
“得得,大姐别说了,别揭我老底了。”
谁都喜欢美好的东西,更何况帅哥多惦记了两个怎么了!怎么辽!!
杨希站在不远处,吹起了口哨。说好的休息时间,多一秒都没超,很是守时:“集合——”
尖锐的声音莫名刺耳:“动作麻利点。”
树荫下周敏和宋汝搀扶着起来,垂了下酸痛的腿,朝前跑去。
期盼中的高中生活以军训开篇,残酷。
杨希在某其职,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让她们这一届高一新生,遇上最严厉的教官,却也是最负责的。
会告诉他们青春美好,岁月如歌,前路未知,无限期待。
等他们走进社会,想起这段青春时光,是苦中带甜,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段记忆。
所以青春,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军训一周下来,绝大多数都不喜欢这个教官,喜欢的只有少数。宋汝觉得这个教官不错,刚开始是有些讨厌,但后来慢慢转变了想法。
看他还挺顺眼的,长的还挺正点。
所有人皮肤都黑了一个度,宋汝更是。她还企图想要得到宋熙的安慰:“我现在真的很黑?....其实还好吧。”
“不....”
“宋汝你要接受这个事实。”宋熙俯身拿过来镜子对着她黑了一个度的小脸。大爷似的叉开腿,笑咧咧说,“你村花的名头要跌落神坛了,不过咱们有颜值撑着,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什么村花?
他是不是在说反话,瞧他一脸猖狂得意。
宋汝又定睛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好家伙。宋汝将宋熙拽起来,往门外推:“三天内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宋熙哐哐拍门:“宋汝,我错了。”
他继续:“姐,我最亲爱的老姐——”
宋汝坐在床边冲着卧室门口喊:“你再不滚,五天,不,十天不要和我说话。”
门外立马安静下来。
宋汝这几天都没有搭理宋熙,尽管他十分狗腿的讨好她,完全不搭理。
拾间营业——
一枚银钻发夹被放在试卷上。宋汝停下笔抬头,对上宋熙讨好的笑意:“姐姐~”
宋汝很烦他,没好脸色:“干什么?”
宋熙:“姐姐,你觉得它漂不漂亮?”
宋汝知道弟弟拿这枚发夹讨好她,其实她不是生气,她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他,想要晾一晾他,这样下次他再也不敢了。
谁让他在一边说风凉话。
“嗯,就那样。”
宋汝瞥了眼还带着透明包装的银发夹,模样精致,一看就是学校美食城,那条街,精品店里的。
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
“漂亮的东西要配美女。”宋熙拿起来,打开包装,少年躬身将发夹别在她刘海,“我去精品店挑了好久,就怕买的你不喜欢,花了十几块大洋呢。”
宋汝瞳孔地震,一个破夹子十几块。
他真是有钱没地方花烧的。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它真的很漂亮。尤其是上面镶嵌的水钻。
下一刻,宋汝不紧不慢说:“你怎么这么舍得?”
故意呛声:“是不是准备送给其它的小女生,人家不要了,然后转道送给我的。”
宋熙咬紧牙齿,嬉笑:“我送给谁去?.....当然是给我最爱的老姐,你别说的我多抠门好不好?”
“给姐姐花钱当然舍得了。”
“乖~”宋汝伸手,摸了摸宋熙的发顶。眼神慈爱又温和。
“你摸狗呢!”宋熙咂巴嘴。轻轻拍开她的手。
-
博青中学艺术节当天,非常热闹,就在操场上举办。学生们坐在看台,身上统一着装校服,高中部是蓝白的,初中部是灰白色的。
学生手边都带着零食。
有的学生架着DV和相机拍照、录像。
这次艺术节依旧是徐言洄主持,搭档一个漂亮的女生,也是高三的。
坐台内。宋汝拿过来周敏手中的薯片,咔擦咔擦往口中送,正百无聊赖看着台上的表演。
“敏敏,你说宋熙那货会表演什么?”弟弟说他报名了艺术节,代表班级参加。
只告诉他参加,没告诉她表演什么。也没看他排练,对自己还挺有自信心的。
周敏无情说:“什么那货,让宋熙听到该和你没完了。”
宋汝:“你别说的我多怕他似的,我可是姐姐。”
周敏:“你得了吧!”
“不让你吃了。”宋汝拍掉零食口袋的一只手,抱在怀里不让她碰。
“这可是我买的,宋小汝你太记仇了。”一场零食的争夺大战开始,塑料袋窸窸窣窣扯动的声音,刺耳。
周敏战术性,挠宋汝腰窝。
她很怕痒,连忙求饶:“错了、错了,给你就是。”
“刚刚徐学长一出场就炸场了,你没发现前排都是女生吗?”
前排的讨论声传入耳朵,她们听两个女生说话,立马安静下来。两个女生继续说,“徐学长保送了江大,明年夏天我们就看不到他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了。”
这两人是高一三班的,宋汝认识的。
宋汝认识的,周敏也认识。圈子小到熟悉彼此身边的人,是对方的世界。
宋汝愣怔,嘀咕:“徐学长保送了?”
江大可在江南,这就意味着,以后很难会见到徐学长。
周敏睨看她:“你才知道?”
宋汝惊呆:“又没人和我说。”
周敏:“这还用人说嘛,全校女生都知道,笨蛋。”
她低头沉思之际,听到两个女生说起哪个班的谁谁,在上周和徐言洄表白了。
自然是没成,要不然学校早就炸了。
操场上的大舞台正热烈,看台的学生声音混杂入耳。宋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顿默了两秒,她做出一个决定,眼中满是坚毅。
“话梅瓜子,吃不吃?”周敏看着台上表演的学生,只是客气的例行询问一下,却没想到手上直接空了。
一转头,对上少女清澈无辜的眼神。杏眼水润,大大的睁着。
“味道怎么样?”
“好吃。”
“拿来。”
“不给......”
下午五点多,暮色昏霭,橘色染透半边天。教学楼的轮廓在地面上投下暗影,剪影余晖美丽。
台上男生一身休闲,黑色上衣将本就白的肤色衬得愈发冷白,五官清瘦挺立,黑色碎发遮住几分眉骨。镭射灯光照射他,少年抱着吉他弹奏。
黄家驹的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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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清润流畅,带着青春期的少年人,独有的音色。
黄家驹不是单纯的人名,是一代的回忆。
词曲很有力量,当即能将人带到那个怀旧时代,诉说,苦果、甜蜜,抹不掉的回忆。
不止学生沸腾,就连老师都激动的站起来了。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ohon」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ohyeach.........」
宋汝望着台上的少年,歌声随着四周的喧闹入耳,一时间想到初见到的小男孩。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在邻居的喧闹中,闯入彼此的世界。台上十几岁的少年闪闪发光,那好像是很久的事了,又好像近在昨日。
“你弟太帅了吧,我靠,啊!啊!啊!!!”周敏站起来欢呼,扯着宋汝衣袖激动的尖叫。随着学生一起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宋汝看这情况,都快搞成个人演唱会了。
不过,是挺好听。
结束后围着宋熙的人有点多,宋熙载着姐姐很不容易踩着单车离开。
夜风清凉,将校服外套吹得鼓动,宋熙额前碎发掀起,一双眼漆黑,眼底含笑。少年的心情写在了脸上,随风动。
“宋少爷这火爆程度,差点让你姐被踩死。”宋汝抓住他腰肢两侧校服,吐槽。
“等我开演唱会了,肯定邀请你当我的女嘉宾,你高兴吧?”宋熙来了这么一句。
“高兴你个大头鬼。”宋汝给他后脑勺一记糖炒栗子,没好气说,“你开演唱会我肯定不去,我才不给你捧场。”
宋熙蹬着单车转了个弯,拐进老小区:“你爱去不去,谁求你去了——”
*
周末。
徐暮兰一大早就去花店了,家里只有姐弟俩。昨天宋汝说想吃云吞和生煎包,指使弟弟今天买去。
在月光之神的见证下,石头剪刀布,宋熙输了。
所以一大早就去跑腿了。
爬山虎蔓延上了客厅的窗户,日光填充每一个角落。六月的天,隐隐有了些夏的燥意。
宋汝吃着云吞,筷子夹着生煎包往嘴里送,一口爆汁,溅在对面少年的下巴和衣领。
“我靠。”宋熙扯着纸巾,擦了擦。
宋汝看着他略有些窘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宋熙紧咬后槽牙,冷哼哼:“刚才你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是现在,你一定是故意的。”
宋汝尴尬笑笑,拿过来他手里纸巾,在他下巴擦了擦。
“你给我洗衣服。”
“好的.....”
宋熙没想到她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事出反常必必有妖。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汝打探的声音响起:“一会儿你有事没?”
“怎么?....有事。”
她满脸都写着‘我有事’,不然不会问出这话。宋汝正准备回答,宋熙不紧不慢说:“没事,一会儿我把试卷写了,还有习题册。”
“对了,下午我去书店买点东西,你要一起吗?”
“可以。”
吃完早餐宋熙就回房间去了。
宋汝吃完最后一个生煎,将桌子收拾干净,然后回了房间。没一会儿走出来,蹑手蹑脚去了隔壁的卧室,开门没有声音,像个贼偷。
宋熙转着手中的黑色中性笔,嘴里念念有词,沉思做题。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门被悄无声息打开,出现在身后的人。
像个腾空出现的幽灵。
“熙熙~”
素白的手轻拍男生肩膀,女生刻意改了声线说话,脑袋凑在他肩头。
这感觉,完全就是鬼片里,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鬼。宋熙正专注,的确被吓了一跳。
他偏头,对上女孩的脸,身子抖了下。
“宋-汝。”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哦。”
宋汝站在他身侧,盯着宋熙看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封粉色信封,表情极为认真:“这是我给你写的情书,我喜欢你很久了。”
14. 第14章
宋熙抬眼。
宋汝眼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难得如此正经,眼里带了几分认真。他僵硬在那里,耳根粉色蔓延,冷白的皮肤亦红温一片。
睫受惊似的眨了眨。
“我知道你很优秀,你好的不得了,无数女孩子青睐你,你拒绝人都怕伤害对方.....”
“......”他真的是这样吗?原来他竟然这样好。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不认识我.....”宋汝咬着字眼斟酌说。
“你一直是我的榜样,我学着向你靠近,变得和你同样优秀。”宋汝幻视,将面前这张脸,自动转换为徐言洄的脸。提前演练,是有些紧张的,但对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完全代入不了。
她一股脑说:“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否见,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宋汝,我简直不敢相信。”宋熙头垂着,莫名娇羞,怀揣着这种又惊又喜的心情,也自动选择性忽略字眼。吐字缓缓的:
“虽然我承认自己很优秀,但没想到你对我有这样的心思,我觉得你有点早熟.....”
“喂,不是吧?”
什么??
宋熙抬头,直勾勾的对上少女澄澈的杏眼,在她眼里看到不解。宋汝呼出一口气。
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慌不迭:“我对小屁孩才没兴趣,徐言洄不是被保送了嘛,我打算和他告白,提前演练一下了。”
“你用脚趾头想想,这种可能是0,再说我怎么可能...和你,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这转变令他措手不及,刚才还红温的脸庞一下子下降至冰点,就连耳根的粉色也点点回退。震惊于,一向乖乖女的宋汝,他的姐姐,要和一个男生表白。
-我不喜欢小的。
我不喜欢小的!!
这句话在他脑袋里面回荡,这对他更像是一种藐视,觉得她看轻自己,男性的面子和自尊心受挫。
“你拿我当你演练的工具?”
“就当提前练习一下了,我第一次和人表白。”宋汝丝毫没有察觉到,宋熙的情绪,她满脑子都是和徐言洄表白时的画面。
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隐隐兴奋,“我想提前准备一下。”
所以....“你拿我当你表白背景板?”
宋熙语气沉敛,带着情绪化。
宋汝这时才感觉到,手轻拍他肩膀,一副无所谓的面目,大大咧咧笑:“....那,等你和女生表白的时候,我也可以当你的告白墙的。”
“......”宋熙皮笑肉不笑,“放心,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宋熙攥住她手腕,将她推到门口。
修长冷白的手抵在门框,睥睨她:“被人家拒绝不要跑到我们面前哭。”
“奶奶早就说过,不许我们早恋,好好学习。你要是敢早恋,我就告诉奶奶。”
“好啊,你去告状吧!”
“宋熙,我要是以后再理你我就是狗。”宋汝不甘示弱,脾气被点燃。
宋熙由上至下打量她,怼她:“行啊,我要和你说话,我就是狗。”
宋汝气呼呼的转身回卧室,到了卧室门口又折回去。瞪宋熙,指着他:“明天,不,以后我自己上学,不用你带。”
“狗东西,我要和你绝交。”
女孩甩着高马尾回房。宋熙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冷脸折回卧室,脚勾上了房门,门框震了震。
*
周敏和宋汝走在校园操场,两人坐在小花坛边。
“敏敏,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不许生气。”宋汝两手握着汽水,因为无措,指尖攥的泛白。
听见这话,周敏抬头看她,还鲜少见她如此郑重,自然看到了宋汝眼里的一份紧张无措。
“你也知道徐学长保送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他,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他,我打算和他告白了,你....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会生我气吗?”
周敏眼中满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宋汝一向循规蹈矩,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中的好孩子,一犯错就脸红,十足十的乖乖女。宋汝打算和徐言洄告白,她完全没有想到。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和徐学长告白啊?”
“之前军训的时候,教官的话启发了我.....”宋汝双目认真诉说,“青春只有一次,要做就去做,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可能徐言洄学长会拒绝我,我会丢脸,至少我让他知道了我喜欢他这件事。我的少女时代也义无反顾了一次,想起来应该是不留遗憾的。”
周敏:“汝汝,你好棒。”
周敏:“我怎么可能会生气,正因为徐学长优秀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想跟他同等,跟上他的脚步像他一样优秀。而且在我的价值观里,朋友永远是第一位,男人是第二。”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将徐学长拱手相让,汝汝,我们公平竞争吧!”
宋汝用力点头,“好啊。”
宋汝用力抱住她,让她险些喘不上来气:“敏敏,你真好,我好爱你。”
“你压死我了~”周敏咳嗽一声,十分嫌弃推开她。
两个女生起身准备回教室,与宋熙施昱二人迎面撞上。宋熙淡淡扫了眼她们,直接擦肩而过,让周敏刚张开的嘴巴成功闭上。
“怎么回事?”周敏挽着宋汝的手臂,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宋汝在路上将周日的事情和他说了,周敏很快给出答案:“应该是不高兴了吧.....”
宋汝侧目看她,眼中满是疑惑。
不高兴什么?
周敏:“一般弟弟都不太喜欢姐姐的男朋友,不论多好,都带着有色眼镜。”
宋汝:“要是他找了女朋友,我肯定不这样啊。”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其实很多时候比我们女生都要小气吧啦的。”上课铃打响,两个女生两个阶梯作一步,飞快的奔回教室,从后门进去。
“我操,这节是灭绝师太的课。”周敏坐在位置上,听到前排的王晓晓和同桌讨论这节是物理,脑袋都快要大了起来。嘴里犹如和尚念经,迅速的掏出来书和习题册。
陈薇踩着点走进教室,叫他们拿出来发到手里的试卷,夸的夸,批斗的批斗。眉眼收拢,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含笑:
“你们这次综合分整体下降的不是一星半点,二班远超一班,话我点到这里,剩下的你们自个疏通吧。”
“继续上节课内容....”
有学生嘀嘀咕咕,交头接耳:“我操,灭绝师太果然够吓人,还不如被骂一顿来的爽快。”
男生压低声音:“我也是啊,我这次考的差死了,以为要被当众审判了。”
班级绝大多数目光追随物理老师,然后落在那男生身上。
女人开始讲习题,拿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敲下问题,教室鸦雀无声,不敢有人开口。
女人一身黑色板正的西服,内里白衬,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发黄,人又瘦挺,加上不苟言笑,显得严肃又板正。
“陈则,上来答一下这道题,求一下乙车追上甲车的时间。”
被点名的男生心中咯噔一下,攥了攥手,顶着打量的目光,缓缓的离了座位走上讲台。
他接过女人手中一截白色的粉笔。
心还跳,人却已经进入半死的状态。
陈则是一班吊车尾的学生,当时中考完全是发挥失常考进一班。高一不是没有努力学,成绩摆在这里,像是特定的,明明知道他水平,可绝大多数都要找他回答问题。
在班里当众鞭挞他,然后让他坐下,再找个优等生来回答问题。
陈则站在那里半天,涂涂写写,然后将写的字擦掉。转身利落,窘迫的不敢抬头:“写不出来,我不会。”
班里有学生在笑,这嘲笑落进他的耳朵。
“宋汝,你知道答案吗?”女人点名。
宋汝缓缓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问题,口述:“追及问题需满足两车位移相等.....”
“解得t=10s”
女人朝着她摆摆手,让她坐下。
她看着宋汝时眼中满是对优等生的疼爱,并且知道她一定回答上来,才叫她回答问题。
她同样摆摆手,“行了,坐下吧。”
陈则顶着注目,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物理老师喟叹,盯着陈则嘱咐:“平时没事向学习好的同学取取经,问一下学习方法,这样下去你迟早被刷到普通班。”
陈则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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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很快过去。
午休时间还早,宋汝回教室拿东西,看见坐在位置上的陈则。瞧他这样,便知道怎么回事,主动靠近:“嘿,陈则~”
陈则只是抬了抬眼皮:“有事?”...他满脸都在写着我们很熟吗。
宋汝也不觉得尴尬,大方笑笑。
“我刚开始物理学起来也很难,我有一个姐姐告诉我一些学习方法,那些公式不能光靠死记硬背,只要基础扎实、公式推导,便容易的多,我建议你多画思维导图构建知识体系,多梳理知识,错题分析出来,哪个应用步骤错了,一步步疏导。”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那个笔记拿给你。”
“不用了。”
“哎呀,没事的,我回家找找给你,都同学还跟我客气。”
宋汝坐在他前桌,与他面对面。无所谓笑笑,挠了挠后脑勺,“平时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汝汝,你人丢了?”周敏站在教室门口,冲着她喊。
宋汝离开座位,朝着站在门口的周敏走去,揽住她肩,随她一同往外走。周敏捏她脸,调戏:“小妞,你在那里和陈则说什么呢?....你调戏男人呢。”
“你才调戏男人,满脑子废料的家伙......”
陈则望向走廊外,两个女孩的背影。
差生和优等生完全是两种人,优等生自来看不起差生,骨子里自高人一等,他没想到,宋汝竟然主动和他分享学习方法。
-
拾间营业,花香和烘焙香袭来。
姐弟俩一前一后到店里,一个在前台窝着写作业,一个在门口玻璃窗边的长桌写作业。彼此互不搭理,半句话都没讲。
徐暮兰从后面操作间出来,看了眼。
“又吵架了?...姐弟俩是怎么回事。”徐暮兰一眼便心知肚明。先前吵架闹矛盾也是有的,谁也不搭理谁,每次都是弟弟败下阵来,姐姐给台阶下,姐弟俩就和好了。
“我和他绝交了。”
“对,断绝关系了。”
宋汝猛地站起来,气愤占据理智,口不择言:“对,反正又不是亲的,你想断就断。”
宋汝觉得宋熙过于小肚鸡肠,心眼子比针还要小,现在竟然说出断绝关系这种话来。
宋熙离开座位,上前两步争执:“对,反正你又不是我亲姐~”
“过分了啊,都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徐暮兰训斥的眼神扫过,沉息,“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架要吵,你俩都给我安生点,吵架时候说的话都口不择言,都别放在心里。”
“这就是他的心里话。”
“我才不想看到他,以后结婚了把自己嫁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宋汝慢悠悠坐下,呛他。
宋熙也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同样被宋汝的话气到。这时候并拉不下来脸说些好话。
“你赶紧的,被婆家欺负死也别跑家来哭。”
宋汝一本书砸过去,他不会傻到站在那里给他打,微微侧了侧身,化学书撞到玻璃。
她叫嚷:“宋熙,你诅咒我。”
少年挑眉笑笑,摊开双手,表示:“没有啊。”
徐暮兰看了眼宋汝:“好了,你想把店砸了是不是?....女孩子不要那么粗暴,谁也别说话了,都给我安生写作业。”
宋汝啪嗒坐下,椅子拉扯的噪音很响,气哼哼写试卷。
.......
这一天,宋汝找准合适的时机,打算和徐言洄告白。
两个女生往高三教学楼。
宋汝心跳打鼓,捏紧了粉色的信封,因为紧张攥出褶皱,不断的大喘气:“敏敏,说出来和做出来真的不一样,我好紧张啊。”
周敏调侃,撞了撞她的肩膀:“是吗?”
“你现在体会到,你每一次拒绝你的告白者,心情了吧。”
宋汝:“我现在紧张死了,你还在这里说我。”
周敏:“好了,好了,来都来了,现在也不能打退堂鼓,上就完事了。”
“徐学长欸。”周敏指了指前面的身影,提醒宋汝。
宋汝看到走廊前面,和男生勾肩搭背的颀长身影,心跳加速,无比的紧张。她深呼吸然后又吐气。
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15. 第15章
宋汝忐忑的走到男生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怯怯的喊:“徐学长——”
徐言洄个子修长挺拔,一身蓝白校服穿着整齐,书卷气浓烈。回身看到一个女生,又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女生,这种神色过于熟悉。
“我记得你,你是高一一班的学妹对吗?”
“你和初三的那个年级第一是姐弟,校荣誉帮经常看到过你。”徐言洄轻笑。
宋汝耳根有些红,满是兴奋,这种感觉简直无以言表,没想到徐学长竟然记得她。
因为他的优秀,想向他靠近。
想离他越来越近,自己变得更好,有一天才可以,让他可以看到自己。
宋汝做到了,她挺为自己骄傲。
“学妹找我有事吗?”
“有事。”
宋汝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男生和女生,指了指一边空白的楼道:“学长,去那里吧。”
话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徐言洄很大可能会拒绝,拒绝掉她这个无理的要求,觉得她矫情。
徐言洄主动走到那里,宋汝跟过去。
宋汝松了一口气,怀揣着激动。站在他面前,光是靠近他都心跳加速。
宋汝将手里的粉色信封塞过去,抵入他手心,先他一步开口:“徐学长,你别说话,先听我把话说完。”
徐言洄含笑,点了点头。
那番表白话术与那日演练差不离,诉说自己的少女心事,自己小心翼翼的喜欢,朝着他努力的靠近:“我想变得和学长一样优秀,其实以前我根本做不出这种事,喜欢也是默默的,不让你知道。”
“我听说学长保送的消息,以后很大概率很难见到。我想告诉你,我想勇敢一次,不让自己留有遗憾,徐学长,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早恋不好,但我可以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徐学长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宋汝别开目光,低下头,“我说完了。”
徐言洄打趣她:“学妹,我可以说话了吗?”
宋汝反应慢半拍的嗯了一声,正直对上他温柔的眼睛。
徐言洄语气温柔,透着十足的耐心,轻声:“首先感谢你对我的认同,我能带给你这么大的影响,我是高兴的。但是学妹我要纠正你一点——”
听到这话,男生正经的语气,心中一凉。
宋汝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带了几分怯生生的。
“你本身就很优秀,当然肯定有受我的一些影响,不能否定自己,你同样勇敢,我觉得你很棒.....你说要为了我考一所大学,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以你的成绩,可以有更多名校的选择,将来说不定也会保送。”
“再次向你表达我的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宋汝整个人都有些窘迫,不过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料到自己会被拒绝,那一丝侥幸被摧毁。男生言语化作狂浪,将高楼大厦击成瓦砾。
她觉得徐言洄说有喜欢的人,这是一种拒绝她的方式,让她彻底死心。
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喜欢的人,他还挺为别人着想。
“学妹,对不起。”
宋汝将情书从他手心拿回来,抬头撞上漆黑的眼睛,强颜欢笑:“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
她嘴角牵起一丝勉强的笑意:“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女生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片刻的挣扎。
徐言洄看到她眼中的难过,下一刻便转身离开。
在他的视线里,看到与她一起来的女生,被她扯走,背影都透着失落和慌乱。
马尾轻轻扫过后背,一荡一荡。残阳将两个女生的背影拉的纤长,显出几分落寞。
“唉。”
“徐学长又伤害了一个小女生的心啊。”
徐言洄的朋友对着楼道消失的背影感叹。高个子男生手搭在他肩上,揉了揉鼻子,“长的挺漂亮。这女生我知道,学校追求者不少,我表弟也喜欢她,可她压根就不理我表弟。”
“这个世界真是一个轮回啊,他喜欢她,她喜欢你。”
.........
徐言洄和高三女生谈恋爱的消息传出,周敏和宋汝都不信。
这天放学宋汝从办公室出来。
时间有点晚了,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她鬼鬼祟祟躲在墙角。
是徐言洄和高三年级的苏琪,男生牵住女生的手,步子极其缓慢。
宋汝看到男生低头,亲了她一下。
宋汝拽着书包带子眼眶泛红,原来他们真的在谈恋爱,徐学长没有骗她,他真的有喜欢的人。
宋汝心情低落的走出校园,她失神的踢着路面上的碎石子。
“哎呀——”她低头看了眼手腕的电子表,快要赶不上公交车了。
宋汝小跑到前面公交站台,她看了眼马路来往的车辆,幸好来得及。
几秒后,走来几个女生站在公交站台,有说有笑,勾肩搭背。
仅抬头一眼,宋汝便认出其中两人。
“熟人啊——”显然,女生也认出了她,与她视线遥遥相接。朝着她走近,站在她面前,重重的拍打她脸颊。
宋汝眼里满是惊慌,恰好这时,看到缓缓行驶来的公交车。她想要跑,被女生拽到站台,背靠乘车表,不让她走。
“同学,怎么见到人就跑?”
其中一女生上回被宋熙一脚踹开,她想想都觉得火大,挽着衣袖逼近宋汝,扯住她的头发。拽的她头皮生疼,被迫仰起小脸,从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可怜又无助。
“我草你——”化着浓妆的女生叫骂,一巴掌就要重重落在宋汝脸上。
宋汝吓得闭上了眼睛,缩了下身子抖了抖,透着胆小。
只听一声闷哼,女生被踹倒在地上。紧接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熙一巴掌扇在女生脸上,将她摁在壁端,眼神狠戾的想要刀人:“刚才想扇她?....这只手是吧。”少年拎着她右手折在后腰,疼得女生哇哇大叫。
听声音,就知道她有多痛。
“弟弟,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找你姐姐麻烦了。”女生连忙求饶。
“他妈喊谁弟弟呢?”
“哥、大哥。”
宋熙猛地松了手,“滚~”
几个女生灰溜溜以极快的速度跑开,身后像是有鬼撵。宋熙收回视线,他叹气,对上姐姐宋汝可怜的目光:“我要是没来,你被欺负死。”
宋汝情况算不上好。
她现在整个人状态都很糟糕,头发松散乱糟糟,白皙脸颊还有过重的指印。
暗恋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那你走啊,谁要你来帮我,我被欺负死也不关你事。”宋汝用力推开面前比她高的男生,脾气暴躁,“你走,别管我。”
宋熙被推的趔趄一步。
默默凝视她一眼,不由得火大,转身就走。骑着单车远离在宋汝的视野。
宋汝后背抵着公车路线板,缓缓蹲下。
女生一个人埋头,肆无忌惮放声大哭。
“小姑娘怎么了?”路过的行人好心问了一句,十分关心她。
宋汝从手臂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没事,别管我。”
折返回来的宋熙看她这状况,气笑了。一时间竟有些心疼,拎着她的手臂扶起来,直勾勾对上泪眼朦胧的杏眼,花猫脸乱七八糟。
“喂,你哭够了没?”
宋汝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不用你管。”
宋熙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我怕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奶奶一定会担心。到时候还要赖我,我不想后半生为你自责,整天活在你的阴影里。”
“本少爷还有大好前程,不能折在你手里。”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走了。”
宋熙又看了眼她,转身就要走被她一把抓住。宋汝低头,眼泪蹭在他手臂上,胡乱擦了一把。
“宋汝,你脏不脏?”他无奈笑笑。
“你不是和我断绝关系了,不要和我讲话。”宋汝跨坐在单车后座。
宋熙再度气笑,他坐上单车骑行在路面,后座沉甸甸的,但他依旧行驶平稳。
宋熙觉得她哭是因为被几个女生欺负的,那场景,差点就要挨揍。
宋汝从没经历过。
晚饭宋汝默默的往嘴里扒饭,连最爱的红烧肉都没吃几口,很快放下筷子:“我吃好了,洗洗睡觉了。”
徐暮兰望向对面,端正坐着用餐的少年,问及:“你姐心情不好啊?....你俩又吵架了。”
宋熙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眼:“我哪敢惹她啊,估计是有不顺心的事情吧!”
睡前,徐暮兰敲响孙女的房门:“乖乖,睡了吗?”
宋汝穿着睡衣,长发披肩垂腰。光下皮肤白净,光线将面部照的线条柔和,又软又乖喊:“没有,奶奶。”
徐暮兰推开卧室房门,径直走进。
两人一同在床边坐下,徐暮兰爱抚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头青丝柔软乌黑,与她黑白掺半的发成正比。拉起她手背,抚了抚:“看你今天不太高兴,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尽管和奶奶说。”
这个家庭里,抵抗不了一点压力,随时可以击垮这个小家,上次弟弟为了她打架,仍旧让她心有余悸。就算是有什么事,她也不敢和家里说。
更何况根本没事,只是少女的心思罢了。
“没事,就是考试没有考好,本来还说拿奖学金的。”
“这次考了多少名?”
“第二名。”
徐暮兰一时语塞。
乖乖也太努力了,对自己要求太过于苛刻了。听到这话徐暮兰松了口气,劝慰:“奶奶以为你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学习也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平时也要注意身体啊。”
宋汝乖巧笑笑:“我知道奶奶,明天还要上学呢,您也早点休息吧!”
徐暮兰趿拉拖鞋走出卧室,宋汝关上房门。
夜深人静宋汝房门被悄无声息打开。
床头一盏夜灯被打开,来人掀开被子一角。宋汝猝不及防抬脸,胡乱抹着泪水:“你进来干什么?”
“不进来怎么看见,你一个人掉眼泪。”宋熙从桌子上拿来纸巾,在她眼下擦了擦,“她们以后肯定不会找你麻烦了,我都帮你打跑了。”
“这次是你自己落单,你要是放学跟着我一块,肯定遇不上她们。”
类似责怪的话语传来,宋汝觉得他声音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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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啰嗦的老太婆。沉浸在自己伤心的情绪里:“不是....你好烦,出去行不行。”
被情绪搅扰,眼泪又要掉,趴在枕头上哭的正欢。
这时候,宋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从小到大,宋汝都没有这样伤心,哭成狗。哪会被人吓成这副鬼样子。
宋熙推了推她手臂,脑袋倚在枕上,在她后背轻拍,无声安慰着。
宋汝感知到。
两人之间的战争结束,她侧首对上弟弟放大的脸,哽咽说:“徐言洄谈恋爱了,他之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学校传出他和别的女生谈恋爱,我还不相信。”
“放学我都看到了,我看到他们牵手了,我还看到......”
“你还看到什么?”宋熙语气轻的不行。
曲起指节用纸巾擦掉她可怜的小珍珠,少女睫毛湿嗒嗒挂着,眼睛特别红。
她扬声:“徐言洄亲她了。”
宋汝继续埋头哭泣,很是伤心。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窘境,无所忌惮了,重新看向他:“他拒绝我了,他谈恋爱了,你想嘲笑我就笑好了,不用管我。”
胜利者欢呼,失败者黯然神伤。
宋汝呜呜的哭,咧着嘴一抽一抽,不住的哽咽。
“和你吵架是我不对,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身为一个男生,气量实在小.....”宋熙握着她手腕扯了一把,她停下哭泣看他,对上满目认真,“姐,我和道歉。”
“但是——”
宋汝被吸引所有注意力,他字字斟酌:“我没你想的那样混蛋,你被一个男人欺负,我还要笑你,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没有欺负我,是....”
宋熙打断她的话,忽地沉声:“他把你弄哭了,就是欺负你了。”
宋汝突然安静下来。
对上他的眼,感受到亲情的感召,带给她安全感让她安心,心中的阴霾,也随之驱散了几分。
宋熙给她擦不争气的眼泪,手落在她薄背。
“你为了一个男人伤心成这样,我们吵架,他是外人,我们才是最亲的人,不值得。”
宋汝摁了下眼角,低头将泪痕蹭在他衣袖,哽咽:“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宋熙???
他什么时候没有良心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宋熙抬起自己的衣袖给她擦眼睛,哄她:“姐姐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该肿了。”
宋汝点点头,“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听到没有?”
宋熙得意笑笑,故意遛着她。下一秒对上她的眼睛,点了点头,笑意渐消。将她摁在枕上,用被子将她裹好,手伸向台灯处:“时间很晚了,睡觉吧。”
他弯唇,脸庞被暖黄灯光覆盖。清瘦的轮廓清晰,对她说:“宋汝,明天我们一起上学。”
她眨了眨眼睛,答应的爽快:“好。”
第二天清晨,姐弟俩在洗手间洗漱。
宋汝站在洗手台扎头发,眼睛一圈有些浮肿,像红红的兔子眼,透着些可怜。
宋熙刷完牙,对着镜子照了照,咧了咧嘴,夸赞自己:“真白~”
“切,自恋。”宋汝嗤笑。
她刚想拿起洗手台上的夹子,一只冷白修长的手率先一步。宋熙手捏着夹子让她抬头,然后夹住刘海往左边走,别住头发固定。
“我眼睛是不是肿了?”
宋汝咕哝:“看起来好丑,早知道就不哭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再说哪里丑了,我姐一直很漂亮。”宋熙嘴甜的很。
话落间,少女喜逐颜笑。
宋汝眼角上翘,潋滟着光:“真的吗?”
宋熙:“真的。”
宋汝心情很美,笑容甜美:“其实我也不对,不应该和你吵架那么凶,脾气还坏,对不起啦!.....昨天谢谢你。”
宋熙轻笑,伸手弹了下她脑门:“你这坏脾气只有我能包容你,你还是别谈恋爱了,省的再哭一次,我回回都要哄你,多麻烦啊。”
宋汝瞪他一眼,之后推开他走出洗手间,转身回卧室收拾书包。几分钟后叉着腰,盯着他的动作,“你快点,我还想吃生煎呢。”
宋熙直起身子,回房间拿书包:“知道了,你先下楼等我。”
宋汝说了声你快点,然后蹬蹬的下了楼。
他们家住在三楼,楼层不高,平时都是爬上下楼梯。
楼道老旧,一层、二层楼道堆积杂物,显得凌乱,光线微弱。楼道窗户,阳光不吝啬爬进来,照在掉皮的墙面,水泥地面匆匆的脚印。
很有年代感,破旧。
宋熙下了楼。
抬眼,看到扶着单车的少女站在那里,笼罩在晨曦里。走过去,直接将书包都给她,跨上单车,她亦同步的坐在后座。
“你别磨蹭了,快点走——”宋汝拽着他腰两侧校服外套,催促,语气着急。
“知道了,别催了——”
少年蹬着单车出了老小区。前面有个小学生,骑车在宽敞的道路晃悠,车头打晃。
宋熙随手拨弄车铃,催促。
小孩连忙朝里避让,宋熙一路骑行。
16. 第16章
宋汝慢悠悠的走进教室,里头有些喧哗,空气中还飘着早点的香味。她直接走到座位上,坐下掏出自己的书。
“汝汝,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周敏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况,指了指她的眼睛。
宋汝不太在意的说:“刚才路上,风把沙子吹到眼睛里了。”
周敏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弹了下她软乎乎的小脸:“一般说出这句话,都是另有缘由,你这句话很像遮掩哦。”
“真的,我能遮掩什么,好着呢。”宋汝眨巴杏眼,瞥开眼睛,盯着书。
周敏也没再问,拿出自己的笔袋,心不在焉:“汝汝,他们都说徐学长谈恋爱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宋汝偏头,然后捏着书:“我不知道。”
第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课。
女人一身得体着装,随着她进入课堂,班级顷刻间安静下来。将教案一类教学用具放在讲台,然后抽出一张表格:“学校过段时间要举办秋季运动会,身体不好的同学可以不参加。”
“平时你们一个两个跟猴儿似的,现在给你们表现的机会来了。”
“是时候给班级争光了。”
一个男生举手,语气有些虚弱:“老师,前段时间我把脚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就不参加了,不为班级争光了。”
女人扫视他,问:“那你怎么没在家里养伤,我看你昨天还在楼道里蹦蹦跳跳的。”
男生有些心虚,曲起的手指抵在鼻翼:“晚上的事,事发比较突然。”
“老师,你别听他放屁,早上他还约了隔壁班的人打篮球。”
女人指了指他,告诉体育委员,“记上他的名,至少参加两项运动项目。”
班级里学生偷乐。
底下的周敏撞了撞宋汝,和她提议:“不如我们参加拉拉队好了,这样还能在学长面前露面,不用参加运动项目了。”
“算了,我还是不.....”
宋汝及时顿住,一时之间想起徐言洄的话,昨夜她哭的那样伤心,还被宋熙看到如此窘迫的一面,到底丢了人。为什么她要一蹶不振,因为一个男人,因为这该死的暗恋。
她要他,看到她的好。
“你不要这样嘛!!陪我、陪我。”周敏搂着宋汝的手臂撒娇。
宋汝抽出自己的手臂,晃的她脑壳疼:“没说不去,我也不想参加运动会。”
“到时候我们博青双花亮相,让所有人都看呆。”
自恋会传染,宋汝被周敏感染自恋,被弟弟宋熙传染了中二的气质,加上一些青春期少女的天真活泼。那上扬的嘴角,明眸染光,满是活泼俏皮。
周敏捏了下她软乎的脸蛋,手感极好,像是白面馒头,清雅香甜滋味,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周敏确实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下了课大家都踊跃报名。
在表格上勾选了运动项目,班级里总是形成两种极端,一种类似那撒谎受伤的男生那种,一种想要因为各种原因表现的。
周敏和宋汝别看是班级前三名,名列前茅——
但是这种活动一般不太积极,不参加,当幕后观众。没有一点自觉。
上一回完全是被老班点名,赶鸭子上阵。
碰上少女萌春,恰到巧合。
拉拉队是要排练的,平时这两个沉默姐妹花同步的去拉拉队,班里同学一愣,但随即想到原因,还在那里调侃:“宋汝、周敏,你俩真是绝了,这次运动会倒是勤快了昂。”
后排一个男生坐在课桌上,脚踩在凳子上,吹着口哨:“你俩真是深藏不露,上次的亮相那叫一个惊艳,到时候要好好给我们加油打气。”
另一个男生笑嘻嘻,附和:“还没看过宋汝跳舞,肯定不错,到时候震惊四座。”
一班几个男生调侃,女生窃声讨论。
果不其然宋汝脸发红,坐在座位,书本立在桌面上挡住自己发红的脸蛋。几个男生调侃和逗笑声一阵一阵传来。
这节是语文课,任课老师走进班级。
“你们几个干嘛呢?”
后排男生坐在课桌,脚踩凳子,小流氓气质显露无遗。班里常稳居第一宝座的女生趴在课桌,周围男生哄笑她。
一看这情况,他大声:“你要不要坐到讲台来,上课离我近点。上课铃响了,都听不到吗?”
男生挠了把后脑勺,乖乖的坐好,嬉皮笑脸:“还是不了,我就坐这儿,有安全感。”
男老师朝着宋汝投去一眼,她遥遥相接。
与刚才的针锋相对都不同,较为柔和。
她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拿出来语文书在课桌,像是小学生一样坐好,双手叠放在桌上。
周望往她那个方向投了一眼。唇角上扬,没忍住轻笑。
林阳撞了撞他肩,递交眼风:“你又爱了是吧?....我还不知道宋汝竟然还会拉琴。”
男生去回忆当时,大舞台那一幕。
昏暗之处小提琴音色流淌,她充当背景板,随着即将谢幕。她拉下最后一个音符,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少女抱着小提琴在角落椅子上坐着,身穿朴素白裙,柔软长发搭在腰间,让人不能忽视她的光芒。
周望提醒,“上课了。”顺便翻开书,这短短的间隙,又不住往她那里投了眼。
今天姐弟俩去买了菜,打算做晚饭,一个备菜,一个炒。
宋汝炒菜前,将窗户打开,外头的防盗网生了锈,街道喧哗的声音涌入,爬上楼层窗户。她打开煤气罐,然后开灶。
侧身,看到站在一侧,啃苹果的高大清瘦男生。
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在那里用牙削皮,认真的像是在参加什么国际赛事。
此刻宋熙脑子里默念:莫要断、莫要断。
灶台处的烟被窗口的风往外卷,她刚拿起调料瓶发现空了,直接丢在垃圾桶。侧目,看到宋熙拎着一整条完整的苹果皮,心满意足咬上一大口苹果。
幼稚。
“没酱油了,你下楼去买一瓶。”宋汝关了火。
宋熙抬头,“什么酱料,说清楚。”还十分不解往锅里瞅了一眼。
宋汝叉腰,从垃圾桶捡起来瓶子,怼到他金鱼眼:“酱油、酱油啊,大少爷。”
他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笑笑,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这就去。”
下了楼拐弯,小卖铺就有卖酱油的,他拿了一瓶,顺手拿了几根棒棒糖揣进兜里,递出去十块钱给老板。
老板找零给他,掖在掌心。
看到案台写作业的小姑娘,正被数学题困扰,捧着下巴挠头。
“要哥哥教你吗?”宋熙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含笑。
小姑娘是店主的女儿,扎着两个羊角辫子,上面套着头花。用力点头,说要要要。
宋熙站在她身边,看了眼题目。
十分耐心的和她讲解了起来,有条有理,思路清晰。循循善诱的教她解题。
宋熙站在柜台旁,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对。”
小姑娘软糯稚嫩的声音发出:“哇塞,小熙哥哥好厉害啊。”
宋熙王者站姿,莞尔一笑:“哥哥帅不帅?”
小姑娘点头,“帅!”
店主站在柜台内也笑了,用抹布擦着玻璃柜,打开柜面的糖桶,拿出来几个放在台面:“小熙拿着吃吧,妹妹要是有不会的题目还要麻烦你。”
宋熙:“当然可以,让她去家里找我,叔,不收费昂。”
店主被他这诙谐幽默的语调弄笑,说行。
宋熙看了眼手中的酱油瓶,心道完了,赶紧回了家,直奔厨房。姐姐宋汝戴着围裙,表情凶悍,绷着脸。
双臂环抱,后背靠在台沿。
看到他凶劲愈显,上前站在他面前。还得仰头,吼叫:“你小子死哪去了,我叫你去买酱油,你跑到太平洋去了?”
“陈叔女儿数学题不会,我就顺便教她,忘了这茬。”
宋熙掏出她最爱口味的棒棒糖,塞入围裙兜里。圈着她的肩膀转过身子,往前推:“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给我剥开。”宋汝重新开了火,开始掌勺。
宋熙站在她身后,手从后往前伸到她围裙兜里,利落的剥了糖纸,递到她唇边。
“喏~”
宋汝张嘴咬住糖,口腔甜津津的。厨房满是弥漫的香味,成功勾起了站在她身后的男生,馋虫。
他的确饿了。
客厅传来动静。
徐暮兰提着包进门。
闻到客厅飘香,听到厨房的动静朝之走去,看着两姐弟:“怎么自己做饭了?”
宋汝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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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装盘盛菜——
番茄炒蛋、尖椒肉丝、一个汤,只是简单的家常菜,没有技术含量。香气逼仄,她快要被自己馋死。
吩咐仆人小宋:“盛饭去——”
宋熙默默去干活,从柜子里拿出来三只碗。
“别的我也不会,只会简单的。”
宋汝弯腰洗手,窗口的冷风刮面。他与她一同端菜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我们长大了,也可以照顾奶奶了。”
“等以后我学更多菜,做给奶奶吃。”
徐暮兰很是欣慰,孙女这么懂事孝顺,再苦再累也值得。端起饭碗,拿起来筷子,给姐弟俩夹菜:“多吃些,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上学,然后奶奶看着你们成家,任务就算完成了。”
宋汝:“奶奶,你又说这个了,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宋熙:“就是。”
“奶奶,过段时间我们学校要开运动会,我报了三千米跑步。”宋熙连忙转移话题,看向姐姐宋汝,“你报了什么?”
宋汝缄默一瞬,然后清了清嗓音:“我没报,我和敏敏要参加拉拉队,到时候我会给你加油打气的。”
徐暮兰很有兴趣的看着姐弟,静静听着。
宋熙完全没有想到,盯着她那张脸:“你.....拉拉队?”
那个‘你’字顿了顿,拖长了音调,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令她很不爽。撂下饭碗,气笑:“看不起人啊你,怎样啊?”
宋熙低头扒饭,没看她:“没....”
宋汝怼他:“你三千米,你别瘫在赛场上。”
宋熙紧随其后,觉得她真能气人。指着她,拍了拍胸脯保证:“金牌,保证给你拿回来,到时候肯定让你给我磕一个。”
“呦呦呦——”
“你能不能别吹牛。”
宋汝重新拿起来筷子给他夹菜,示意他吃饭,明显看不起人,让他受到了藐视。女生极其有礼貌的冲他笑,“大少爷,饭要凉了...吃饭吧!”
宋熙对上奶奶一脸看热闹的神色,更加郁结。重新捧起碗吃饭,吃完饭宋汝叫他去刷碗,徐暮兰说她来就行,宋熙说交给他。
去厨房哐哐干活,少年用抹布擦着台面,用力蹭干净水渍。
“宋小汝,等我拿奖牌回来,看你还有什么话。”用手指着台面,自言自语,“说,你错了。”
“什么,我听不见。”
“还是听不见。”
宋汝路过厨房门口,便见弟弟像傻子一样对着台面自言自语。她倚靠在门边,曲起的指节在门上轻叩:“你干嘛呢?”
宋熙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人。
觉得每次她都像鬼一样,迟缓的啊了一声后:“没干嘛,只是突然想到高兴的事啊。”
“我还以为,你突然疯了。”宋汝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宋熙对着她背影,薅了两拳。
然后将抹布放下在台面,关了灯和门。宋熙去卫生间洗手,一手油味。
运动会如期而至,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操场看台坐满了学生,检录处学生已经开始检录。初中部至高中部,一共六个年级,每个年级都有代表一支的拉拉队。少女们青春靓丽,与赛场上活力的少年,无疑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初一部拉拉队进场,女孩青春漂亮,扎着高马尾,穿着短裙露出大长腿。随着音乐摆动舞姿,热血满满的歌曲和女孩的舞蹈带动场上的气氛。
男生欢呼,吹口哨。
青春无法定义,像清风、像薄云,抓不住摸不着,却占据整个人生。电影镜头里一帧帧弥留的影像,青春是一场命题。
博青中学秋季运动会,初中、高中部一起,一共需要四天。
宋熙是在第二天比赛。
操场上周敏和宋汝站在角落里,宋汝凑在她耳边说:“我们赶紧去广播室吧。”
少女点头。
宋汝和周敏手拉着手,齐齐狂奔,发丝在背后乱飞。蓝白校服被吹得鼓动,满是青春少年气。
上楼,推开播音室的门。
里头的人吓了一跳,正要开口。看到熟悉的女生,两人她们都认识。宋汝喘着粗气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拍在桌上,双手合十:“我弟弟初二一班,宋熙,还没出场。”
“我想给他加油,拜托!”
17. 第17章
三千米属于中长跑运动项目。
场上初中部参赛的学生在热身,自愿参加的只是少数,更没有像宋熙这样,打了鸡血的,像只气势雄赳赳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
少年站在起跑线前舒展四肢,瘦高的身躯将衣服撑起。双目在观众席逡巡一圈,远远望去尽是人头,还能听到,喊着他的名字加油的声音。
身旁的男生俯身,双手撑着膝盖,侧目望向他:“喂,兄弟,你好像很有自信。”
男生刚扎完标枪回来,脸垂着:“其实我是个冤大头。”
“......”宋熙???
“我和初三的早恋打啵,操蛋的被老师发现,那是通知运动会之前的事儿了。”男生顿了顿,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被家里教育了一顿,班里没人愿意报三千米,我是被抓上来的。”
“我就是充数的。”
“你看那哥们。”男生拍了拍宋熙的手臂,伸手指引他看左边,“他刚才跳远把脚扭了一下,也不太严重,不蒸馒头争口气。说要拿个铜牌回去。”
男生指了指最右边的:“那是我堂哥,他也不想参加,你别看他高又壮,体格根本不行。你知道他为啥参加比赛吗?”
宋熙问:“为什么?”
男生让他瞅:“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和他喜欢同一个女生,为了爱情呗。懂不?”
宋熙:“不太懂!”
宋熙收回视线,看他:“那个扭伤的,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好啊,跑步会不会加重伤势,还可以参加比赛吗?”
男生看了眼,手搭在他肩膀上,嘿了下:“兄弟,你人真不错。”
宋熙大方笑笑,无耻至极,笑意温和:“我打小就爱护小动物,品德良好,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很少欺负人,他们都说我性格好。”
“.....”直接少三个竞争对手啊,绝了。
宋熙默默数着剩下的人数,心中窃喜。
男生奇怪看着他:有这么夸自个儿的?
喇叭里,传出广播站清透好听的女声:“初二(1)班宋熙同学,下面是你姐姐给你的加油稿。”
宋熙很是诧异,盯着喇叭的方向,竖起耳朵听。
喇叭里头的女声说:“人生无尽,原野无边辽阔。祝你肆意如风、健步如飞,青春无法定义,愿你清扫脚下障碍,砥砺前行、乘风破浪,少年永不认输,奔向前方未知的路途,肆意挥洒汗水,将少年的意气挥发,奔向前方。”
有老师发出赞赏:“好啊,这学生文采真不错。”
另一名老师:“宋熙的姐姐是高一一班的吧?”
“是苏老师的学生。”
发令枪一响,起跑线上的运动员冲刺了出去,场外一声声‘加油’炸耳,宋汝和周敏站在一个绝佳的位置上寻找,宋熙的身影。
很快看到跑道奔跑的少年,黑色碎发被风掀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劲。
周敏激动的跳,跟着喊:“弟弟加油、弟弟加油。”
宋汝也融入了这种气氛中,“宋熙加油、宋熙加油!”
男生堂哥倒是发挥失常,与黑衣服男生较劲,总是超越他又被反超。黑衣服男生倒是知道怎么回事,拿出所有的力气去比赛,绝不会让他得逞。
场下还有在讨论两个男生,有知道内情的,快要笑死。盯着赛场上较劲的两人,捂着肚子笑得不行。
哎呦卧槽,哈哈。
两个男生,浑身上下都写着用力,要超越对方。
这一场比赛如火如荼进行,都在冲刺。
一名男生在两千五百米摔倒,脸都着地了,趴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所有人盯着那男生,一瞬唏嘘。
“摔倒的男生还能行吗?”校长急得拿起大喇叭喊,“来两个志愿者,把他扶到医务室去。”
男生摆了摆手,用力说了句“我可以”,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从缓到急,奋不顾身。
与宋熙说话的男生,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走,手摁着腰腹,随时要倒下。
少年汗水淋漓,后背的衣服被打湿,如劲风稳稳的首当其冲、他有节奏的调整自己呼吸。
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宋熙第一位冲刺到终点,腰腹撞上冲线带。红色的绸带是少年胜利的勋章,双臂齐齐举过头顶,呐喊。
十三分四十秒,破了往年的长跑记录。
一二三名次诞生,那受伤的男生拿了个参与奖。先前与宋熙搭话的男生,摁着腰肢站在他身旁,喘的不行,伸手扶上他肩当支点:“哎呦妈呀,你可真牛逼。”
乍听这话,还以为他在骂人,其实不是。
“佩服。”
“你不累?”男生瞅了眼他神采奕奕面目,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
“....不累。”他摇头,回答的极快。
宋熙:不累个鬼,他两个腿都软。
“你和你女朋友姐弟恋啊?...分手了。”宋熙十分好奇。
“怎么可能,表面分手而已。”
宋熙又问:“你喜欢大的?”
男生说:“姐弟恋怎么了,我们学校不少搞姐弟恋的,这有什么稀奇的。姐姐好,姐姐香......”
“喂,你呢?”
这间隙,宋熙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我不喜欢小的。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昂,我不喜欢比我大的,我不喜欢被人骑在头上约束。”
男生:“这样啊...那你有女朋友了没?”
宋熙摇头,“没,不早恋。”对上男生的眼,特意补充:“没有歧视你,个人原因。”
话落一瞬——
宋熙注意到在道旁,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上还拎着一瓶水。被一个男生拦住去路,她虚虚的笑着不知所措。
宋汝本来是来给弟弟送水,却被一个男生拦住,表白。
“我.....”宋汝脑中集结着拒绝的话语,脑子有些卡壳。
下一刻,手腕被人拽了一把,脸撞到男生的坚硬身体,熟悉的气息和汗水味在嗅觉翻涌而来。
表白男生被弟弟撞见,她总觉得这场面尴尬,尴尬到她不敢看他。宋汝正欲开口,宋熙直接手臂圈着她脖子,伸手捂住她的嘴。
“我们家没有早恋的传统,家风甚严,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宋汝谈恋爱,她腿肯定会被打断。”宋熙直勾勾看着男生,眼底带笑却冷峻,“所以你不要害我姐,好吗?”
这回,换男生不知所措了,紧接着,宋熙的话,再度响起,轻飘飘的:“我姐你应该知道多优秀,你如果真喜欢她,就跟上我姐的脚步,证明你自己。”
他倒是真出主意。
神情过于认真,不知道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还是真的这么想。
男生不了解他,并不知道。
但是宋汝了解他,这话也只是宋熙的为难之词。男生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转身离去。
宋汝盯着他的背影看。
“你还看?”宋熙声量不可控,手掌钳制她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
宋汝抚开他的手,没好气将水丢在他怀里:“谁要打断我的腿?”
宋熙没有说话,只是径自拧开瓶装水,正渴着咕噜噜往嘴里灌。因为急切,几滴水从红唇溢出,淌过下巴流入冷白的脖颈。滴在冒尖的喉结。
衣领下两侧,突出的锁骨随着动作一收一缩。
宋汝盯着他看,眼睛都不转。
宋熙撑着膝盖弯下腰,与之平视,笑意潋滟:“你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很帅?”
宋汝拍了他一巴掌,无语:“我倒是觉得你挺自恋,是不是平时追你的女生太多了,将你捧得太高,给你造成一种颜王的错觉。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整天看到你这张脸,我并不觉得你很帅啊。”
宋熙:“我觉得你挺没有审美的,这样一张脸放在身边,竟然还要被你这样践踏,我真是被你伤透了心呢。”
宋熙前者好似被她的话语,中伤到,伤心欲绝,下一刻又平静的叙述,“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多么高大尚吗?”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最漂亮的女孩子。”他伸出三根手指,气势,“假话,天打雷劈。”
宋汝无语翻了个白眼。
不过宋熙确实生了一张好脸,能招惹来女孩子的青睐,乍听到这话,她心里还有些美。
哪有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话不高兴。
不过她确实看到这张脸,去魅了。分神之际去想,过几年他完全张开了,该是多帅。
身为他的姐姐,她也是很有面子的。
“我对自己的美貌有准确的认知,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啊。”宋汝拍拍他的脸,还得仰着头,“小熙子,你嘴巴越来越甜了。”
“不过姐姐还是希望,你每天都要组织优美的语言来赞美我,在美好的清晨将我唤醒,最好写篇小作文。”
"你挺搞笑的,还写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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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我觉得应该把你供起来。"宋熙说,“那些男生见到你这样一面,肯定觉得自己喜欢错了人,我觉得他们会后悔。”
“你说什么?”宋汝攥紧了拳头,在他面前凑了凑。
宋熙一下子跑开了,她放下手垂在身侧,哼笑:“算你小子跑得快,不然揍死你。”
论起来宋汝不一定打的过宋熙,而且宋熙也不会还手。
运动会第三天,高一拉拉队出场。
女生们穿着短裙,运动鞋,白网袜至小腿,长腿的比例愈发修长。少女们双手拿着金色的花球,手腕上掏着亮闪闪的手环。
依次列位,等待音乐。
这是一首外国歌曲,高燃节奏快,动作幅度大。
-Burning,bingaroaringflame
-Riseupanddispelthenight.
宋汝别的不说,跳舞是她拿手项。
四肢灵活的舒展,海藻长发在后背随意的摆动,长腿踢踏,足尖轻点。甩动手上的花环跟着节奏,嘴里还跟着唱英文歌。
越跳越带劲,一颦一笑尽是俏皮灵动。
直到最后一个动作收尾,场下炸出高昂的欢呼,少女们依次走下场。
这一场上宋汝是跳的最好一个,节奏舞步都把握很好,尤其是那一身不同平时的装扮,令人格外亮眼。运动上衣和短裙,长发放下来,垂在腰间。
三好学生是对她的刻板印象,平时也是极其好说话,轻易不发脾气,与人不快。
老师喜欢,学生也喜欢。
没想到能看到她不同以往的另一面,将纯欲发挥的淋漓尽致,惹来更多目光。
施昱哥俩举着DV机在看台,将刚才的一幕都录像了,此时正在低头查看。耳边传来肆无忌惮的说话声,大都是关于宋汝的,两个男生正说话,对上宋熙犀利的眼睛。
“你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你看我有机会不?”其中一个男生说。
宋熙讥诮勾唇:“她看不上癞蛤蟆。”
那男生脸色不好看,被同伴扯住,不让他发作,宽声安抚他的情绪。
施昱:“你这也太直接了,一点也不人留面子,也不怕挨揍。”
宋熙:“我认识他吗?...我给他什么面子,他惦记宋汝,我还要好声好气的和他交流。”
施昱白了他一眼,低头摆弄设备:“就算你认识他,你也不一定给人家面子,不接受反驳。”
宋熙第一次觉得,他这样了解他,他也觉得。
“小汝姐是挺漂亮的,我都想追了。”施昱猛地抬头,对上浅色眸子,提议:“其实我不介意姐弟恋,小舅子。”
“你想死就说话。”宋熙的字眼从牙缝挤出来,看男生眼神有些凉。
“我要是追姐姐,你觉得我有几分希望。”
“她看不上笨蛋。”
“你干嘛那么说我,讨厌。”
“滚一边去~”
颁奖当天。
宋熙听到话筒里传出自己的名,走上前领奖。2007年10月13日博青中学,秋季运动会,初中部男子三千米中长跑第一。
破了前几年的记录,十三分钟四十秒。
拍照,颁发证书、奖牌。
结束后宋熙找到人堆里的宋汝,正在和同学聊天,听到人说‘你弟’,转头看到熟悉的人:“你怎么来了?”
宋熙摘下脖子上的奖牌,直接挂在她脖子上,理了理她的衣领:“来给你送这个的。”
几个女生在旁边很是激动,伸手捂着嘴。
宋汝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摸了摸冰凉的金色奖牌,想起来之前他说过的话,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为自己年轻不懂事和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
“......”宋熙???
对上少年眼中的不解,宋汝揉了揉鼻子,嗫嚅道:“你之前不是说你要是拿了第一名,让我给你下跪磕头。”
“爹...”她试探性喊了一声。
在宜川这里,爹是‘爷爷’的意思。她很是能屈能伸。
宋汝脑门一疼。
“宋汝,你心理真是阴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宋熙说。
女生挑了挑眉,眼睛里写着答案。
宋熙无语。
男生站在那里,双臂环抱居高临下望着她,不怀好意指了指平坦的草地,一脸张狂:“大孙女儿,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18. 第18章
宋汝通过他的反应知道,他只是单纯来给她送奖牌的。
所以——
“下辈子吧!”
“你的意思是下辈子我们还要当亲人,看不出来我在你心里,地位这么高。”宋熙像是小时候宋汝常常弯下腰来,摸着他的头,用一种善良的眼神看她。
宋汝拍开他的手,曲着指节在他脑门敲了下,‘哈哈’两声:“是啊,没有你给我当年做马,我生活简直不能自理。”
她捧着奖牌吻了一下,然后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离开。
宋熙站在原地,盯着远处那抹纤影,无声笑笑。
日子按部就班过着,日月更迭。
宋熙报名参加了隔壁市的数学竞赛,前三名都有奖金,老师对他很有信心。他一开始是拒绝的,只是在听说拿到前三的名次,有不绯的奖金,他才答应下来。
宋汝也将跟着艺术中心的老师一起参加舞蹈比赛,当时她没有答应下来。总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人,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宋熙激励她,用激将法刺激她。
夜晚,姐弟俩坐在沙发。
少年偏头勾住她的手指捏了捏,眼里泛光:“姐,我们一起去参加比赛,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宋汝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
宋汝打开电视机,摁了下开关。
老式电视机上面搭着一块蕾丝布,动画与声音外放。
“我不喜欢看动画片。”宋熙没有正形坐在沙发上,语气慵懒。
宋汝嗫嚅:“神厨小福贵多好看啊,不换,我喜欢看。”
宋熙伸手戳了戳她后背:“你是高中生,不是小学生。”
“谁规定动画片是给小孩看的,现在遥控器在我手里。”宋汝晃了晃手里的黑色遥控器,挑衅一眼,“使用权在我手里,你不看就走。”
宋汝看的认真又起劲,宋熙坐在一边安静。
却也是闹腾的,玩玩她的头发,靠在她肩膀上,给她捏捏肩,将烦人发挥的淋漓尽致。
广告时间——
宋汝将他扑倒一顿扁,抱着他的脑袋揉成一个鸡窝头,男生身上的衣服凌乱,一侧衣领下褪,露出清瘦突出的锁骨。
‘嘶拉’一声,领口裂开、开线。
“宋汝~”宋熙将她从身上弄下去,翻了翻衣领,瞅她一眼,“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给你缝一缝嘛~”
“不用。”
一道声音插入中间,徐暮兰走近,看了看宋熙的衣服:“脱了,奶奶给你缝缝。”
徐暮兰取来针线,直接坐在宋熙身旁。开始穿针引线,夜里有些看不清,对着光下照了照。
宋熙利落的将上衣脱了,递给徐暮兰:“奶奶给你。”
宋汝挤过来,坐在宋熙身边。
直接用手背在他胸膛拍了一巴掌,嬉皮笑脸评价:“奶奶你看他这身材,一摸都是骨头,要是去工地搬砖,得让砖头压死。”
宋熙真想打死她,不断吸气吐气,快要入定:“你信不信,我立马就能让你死翘翘,你想试试吗?”
“.....”宋汝。
徐暮兰将领口一针一针缝好,笑出声:“我们家小熙才不用去工地搬砖,将来是有大出息的,是未来国家的栋梁。”她说这话也是对孙子满满的自豪,话里的宠溺尽显。
“来,穿上吧,别冻着了。”徐暮兰将上衣递交过去。宋熙利落的穿衣。
-
隔壁市,坐车也要两个半小时。
凌晨五点宋熙坐上学校的大巴车,前往市区参加比赛。少年坐在里侧,脑袋抵在车窗。
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休闲的外套,下面穿了一条牛仔裤。额前碎发漫过眉骨,薄眼皮,茶色的瞳孔深邃。
男生完全没有考试前,如临大敌的危机感。时间还早,闭眼安寐。
十五分钟后,宋熙被人吵醒。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也就没看到身边坐了个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男生。他双臂环抱安睡正着,脑袋向窗边一侧歪。
玻璃车窗外景不断的倒退。
男生看了眼不远处在座位上紧绷的学生,与身边男生的松弛,成极大的对比。
这一车人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同一时间,宋汝也和艺术中心的老师踏上比赛的路程。老师坐在副驾驶,她则坐在后排座。
“你弟弟参加什么比赛?”副驾驶的女人回头问她。
宋汝说:“数学竞赛。”
女老师笑称:“能参加数学竞赛肯定很厉害.....我见过你弟弟几次,长的很帅的小伙子,人不错。”
此刻身为他姐姐的骄傲洋洋自得,到达了顶峰。她不禁昂首挺胸几分,面带和煦的笑意,又问:“黄老师,你说我能拿到好的名次吗?”
“我总觉得自己不行。”声音有些低,底气不足。
语言能中伤一个人,磨灭一个人的自尊心。扫把星、克父克母、累赘这种词汇,伴随着她的童年阴影。
徐暮兰有很多事都不知道。
小家构建不易,驻守更加艰难。
挨过风雨;因为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环境,姐弟俩受尽的冷眼相待,被人言语攻击。还记得宋熙小学被人骂野孩子。
宋汝见到弟弟被别人欺负,几个同年龄的小男生围着他,将他堵在角落里。其中一人还抓着他衣服,像是提着小鸡崽子。
她当即火了,从地上随便捡起一块石子丢过去。
“他是我弟弟,我看你们谁敢欺负他?”宋汝气势凶悍的挡在宋熙身前。
几个男生嘴上不饶人,宋汝与他们争吵。
宋汝的额头被碎石头砸流血,眼角还破了点皮。他们吓坏了,灰溜溜的跑开了。
宋熙小小的,是狼狈的,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宋汝说自己没事,低头的瞬间掉下眼泪,埋藏在砖缝里与湿润的泥土混合,藏在地底。宋汝拍了拍弟弟身上的泥土脏污,忍着泪意说:“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是你的姐姐。”
宋熙却是伸出小手,扒开她的刘海,额头红肿了一块。小男孩用嘴轻轻的啊呜啊呜的吹气。
“我吹吹就不疼了,等我再大一点,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宋汝哭泣,用袖子抹掉眼泪。
宋熙也没忍住掉眼泪,极力的平稳自己情绪,嘴角耷拉,看起来可怜巴巴。
“不要告诉奶奶,奶奶会担心的,可以吗?”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我知道,姐。”
-
“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老师教出的学生有几百个,跳舞经验有二十年了,我看人一向很准。”黄老师侧首,“你要是不行,我干嘛带你来参加比赛。”
“小姑娘自信一点,知道吗?”
宋汝轻嗯一声,“知道了。”
九点半到达赛场。
黄老师年轻时参加过各种比赛,在大城市也是拼搏过,见识过城市的繁华。但是身边的小姑娘就不一样了,站在原地,仰望繁华都市的林立高楼,盯着眼前的歌剧院。
城市节奏快,高楼大厦、昂贵汽车、名牌店进出的男男女女。对面街是商业街,高消费的地方,音乐节点劲爆,走街串巷。
宋汝待的小城,生活节奏慢。
此刻像是掉入了一个华光璀璨,另外一个世界,她早已习惯现在的生活,随遇而安。
黄老师揽着少女的肩膀,提醒:“走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宋汝轻点头,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眼电子表。这个时间,宋熙应该正在比赛。
他那么聪明,肯定能获得好名次的。
心里默默为弟弟加油打气!
考场——
室内安静,墙壁悬挂的钟表指针滴滴嗒嗒,惟有笔尖摩挲纸,书写的声音,时间的罅隙里偶传来轻叹。
宋熙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填写答题卡,几乎没有涂改。
监考老师抬头看学生的状况,恰好注意到这个男生,完全没有那种紧张和被题目困顿住,下笔如有神,那种张扬自信从内向外散发出。
她起身巡视一圈,定格在宋熙身边,看了看。
宋熙抬头,和她对视一眼,然后淡定无所事事的挪开。一边检查试卷,一边转着笔,快到起飞。
铃声响,宋熙第一个交卷。
考完试不能擅自离开。
宋熙和学校老师说明了一下情况,告诉他自己姐姐也在这里不远,参加舞蹈比赛,他去找她,会和她一起回去。
毕竟是初二的学生,才十几岁,又是陌生的市区。老师有些不放心,让他记一下自己电话号码,到了那边给自己打电话。
出去就有公交车站台,他坐公交车去市中心的剧院。
宋汝的号码居中,他来时宋汝刚刚开始比赛五分钟。舞台上的少女穿着蓝色芭蕾舞服,利落的丸子头盘于顶,十六岁的年龄正是青春最好时。
宋汝沉浸在自己的艺术表演里,少女身子轻盈又轻快。
想起小时候妈妈一次次调整她的动作,帮她压脚,开背。那时年龄小,边哭边做。
“小汝,跳舞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前期很苦的,你要是坚持不下来的话......”年轻漂亮的女人弯腰一手托着她薄背,一手拉伸她的腿。
她知道妈妈是不忍心她吃苦,但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否定,骨子里犟的很。宋汝坐在地上哭,很是委屈,仰着脸看着妈妈。像是蜕变前的丑小鸭:“妈妈,我想和你一样跳舞,我下定决心了,我可以做到。”
宋汝抬手抹了抹眼泪,仰着天真的小脸说:“妈妈,有没有速成班,让我不那么痛,一下子到位的。”
林吟眼尾上翘,险些笑出声。
看小朋友天真又可爱,被她的稚气彻底打败。伸手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说出的话,对年幼的她有些残忍,“没有哦,除非白日做梦。”
“或者,你让天使帮一帮你。”
“......”宋汝垮下来脸,小朋友知道妈妈是在刻意逗她。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一些很现实的东西,天使、仙女都是大人拿来骗小孩的,还有不听话不睡觉就会被老巫婆抓走,也是哄骗小孩的。
林吟定定睨看女儿,一本正经说:“小汝,没有捷径,只有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任何事都是,所有的都要靠你的努力得来,知道吗?”
“知道了。”
林吟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说道:“今天先来一到七手位练习,妈妈会监督你哦~”
宋汝边哭边做,小脸挎着,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
舞台上,恍惚间——
宋汝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空荡荡的观众席坐着她的爸爸妈妈,看她表演跳舞。
眼神里都在说,宝贝女儿真棒。
宋汝神识被拉扯回来,做了最后一个收尾动作,朝着台下鞠躬。宋汝看到站在门口的宋熙。
少年也看到她,竖起了大拇指,用口型说了句‘真棒’。她有些脸红,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表演结束,她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将芭蕾舞裙小心的叠放在袋子里。
宋汝上身是粉白色毛衣,下身是蓝色低腰牛仔裤,少女腰细腿长。此刻找回了几分暖意,在手心哈气搓了搓。
“很冷吗?....我给你暖暖。”
宋熙走上前来,修长的两只手覆盖住宋汝的手,拉着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
这一幕,让她想起小时候。那时两个人还很陌生,刚刚认识:“你还记得我刚到奶奶家的时候吗?”
“冬天,奶奶骑着三轮车一块送我们上学,当时我看出来你冷,想要给你捂手,就像现在这样。”宋汝笑说,“你当时很冷漠,一把将手抽了回去,揣进兜里。”
“不记得了。”
“哦~”
宋汝瞅着他灵机一动,冲他挑了挑眉,明显意图。
“.....”宋熙缄默。
他接受到这种不好的讯号,几乎是秒懂,然后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像是被逼良为娼的少男。敞开外套来,宋汝将手放进他腰里取暖。
“腰挺细。”
“皮肤蛮滑的。”
宋汝给出评价。
宋熙身体紧绷,感受到冰凉的两只手在他腰肢乱碰,她的手渐渐有了暖意,他试探问:“可以了吧?”
宋汝将自己的手拿出来,嬉笑。
宋熙借着身高的优势,将双手从她后颈一点点伸进去,微凉的手指落在她后背,让她‘嘶’了一声:“好凉啊,你赶紧给我拿出去。”
宋熙将手不情不愿拿出来:“双标,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汝无耻笑笑。
她扯了扯他的裤子,很是关切:“你穿秋裤了没?”
宋熙有几分别扭:“穿了,你管的太宽了。”
宋汝:“我是姐姐,压你一头。”
宋熙捏了捏她的脸,手感很不错:“老妈子。”
宋汝听见这话气死了,重重的掐了一把他的脸,听见他‘嘶’的一声,才感觉到解气。
黄老师走进后台来喊她,宋汝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比赛结果出来了,宋汝得了第一名,四千块的奖金。
少女捂着嘴巴,抑制不住的高兴,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很明显宋熙听到了,也替她高兴,她一转身就对上宋熙浅色的眼睛。
走前,宋熙向黄老师借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回去报平安。黄老师连同司机四个人下了馆子。
这家店面简约大气,开在马路边上,不失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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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空气中满是饭菜爆炒的香味,这是一家湘菜馆。
黄老师看姐弟俩为对方夹菜,感情极好,看的人心里很暖。这间隙,她顺嘴说:“他们和我提了年华杯舞蹈比赛,这个是国家级比赛,他们很看好你,给你留了名额。”
宋汝呆愣,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像一头呆头鹅:“老师,你不是说只是普通的比赛吗?.....怎么。”
黄老师:“我知道你喜欢跳舞,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和努力的舞者,当时我也是抱着让你试试水的心态。这个名额也是出乎我意料,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认可了你,怎么样,要试试吗?”
宋汝下意识看了眼弟弟,对视一秒。
这是一种习惯和依赖。姐弟俩有事情都是商量着来,什么都会和对方说,就像上次表白要和弟弟提前演练一下。
宋汝猛然想起来,妈妈参加过这个比赛。
“黄老师,我想考虑一下,可以吗?”
宋汝搁在膝上的手攥在一起,拧啊拧。
“可以。”
“不着急,这个比赛要两年时间呢。”黄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宋汝:“那不是高三了吗?”
黄老师:“嗯,所以我希望好好想清楚,不要耽误你学习。”
吃过饭后一行人返程。
宋汝和宋熙坐在后座,姐弟俩说着各自比赛的事情,宋熙语气轻松而谈,“就最后第二道大题卡顿了,其它都是小意思。”少年语气狎昵,架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刚开始上台,我也有点紧张,可是后来跳舞就慢慢不紧张了,没想到运气还挺好,得了个第一。”
“你说这话还挺气人的呢。”宋汝不太明白他的话,她哪里气人了!在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中,他扯唇,“你运气挺好,得了个第一,让那些参赛选手听见了想揍你一顿。”
宋汝:???
“就不相信是你自己的实力吗?”
“你....”宋熙双目上下打量她,笑称,“实至名归,完全靠着你自己的本事。”
宋汝手搭在他一侧肩膀上,开心的笑出声:“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顺眼,说了回人话....哈哈。”
宋熙看她笑得花枝乱颤,很想在车上把她揍一顿,回怼:“宋汝你的智商和情商真的很低,我真想把你打包回家好好治一顿....服了服了,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宋熙拿下来她的手,靠在车门边,明显不想理她。
宋汝戳了戳他的手臂。
宋熙一副别烦我的表情,宋汝选择性失明,继而扯着他手臂甩了甩。
宋熙手臂圈住她后颈,紧了紧,问她服不服。
宋汝一巴掌盖在他脸上。
宋熙将她推了回去,划了一道三八线,挑眼:“过来,你是狗。”
宋汝手拍在他大腿上,朝着他昂了昂下巴示意,带着挑衅。
“怎么样?”
宋熙无语,指了指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黄老师和年轻的男人看这动静,通过中央后视镜看姐弟俩的模样,自觉笑出声:“这姐弟俩一看感情就好。”
驾驶座年轻男人脸上也蕴着笑意:“是啊,他们这个年龄是最好的,天真烂漫无邪。”
“......”宋汝???
“......”宋熙???
到家已经四点多。
宋汝让黄老师把她们放在家附近,路口公交站台。这座小城镇天色乌蒙蒙的,沥青路面湿润,空气中都带着寒意砭骨。
“黄老师再见!”
姐弟俩下车站在公交站台前,冲着车里的人摆手。
“再见。”
车辆在路口折返,平稳的行驶在宽敞大道。
姐弟俩并肩同行往前走,空气中带着细雨迷蒙后,泥土的腥味。转了个弯到达小区,因为下了雨,那一块年久不修理的路面满是积水。
宋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鞋,倒霉催的......今天为了比赛,她可是穿的新衣服、新鞋呢。
宋熙侧目,顺着她视线盯着一大滩水坑。
“我背你吧。”
宋熙扯了一把她的手臂,然后单膝跪地。宋汝只是愣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的爬上少年坚实挺括的后背,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以后找男朋友就找你这样的。”
宋熙将她往上掂了掂,感受着凌冽砭骨的冷风,迎面吹来。踩着大大小小的水坑,心下一凛,扯唇含笑:
“全世界恐怕你也找不出第二个我这样的。”
宋汝:“你什么意思?”
宋熙:“你能找到给你当年做马、顺着你、听你话的,事事让你使唤的男生吗?”
宋汝大脑一顿,他竟然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话反倒让她理解到,另外一层意思,在他脑袋敲了敲:“你小子几个意思,说我找不到男朋友还是说我以后没人要啊?”
宋熙笑了,笑意很苦和无奈。
他有时候真的佩服宋汝的脑回路,她总有一种大胆奸贼,要加害朕的即视感。
总喜欢,过分曲解。
“我没那么心理阴暗。”他说。
宋汝搭在他脖颈的手触碰他突出的喉结,觉得好玩,用手轻轻摁了摁,很是良心发现:“谢谢你背我,刚刚我们还在车上吵架,在外人面前没给你面子,我错了。”
宋熙的喉咙有些痒痒的,别开脑袋躲避她的手。
他觉得她莫名其妙,突然的正经让他顿了顿。但他知道宋汝就是这样一个性格,犟起来就和牛一样,也有特别柔软的一面。虽然宋汝平时里凶他,脾气一点就着。
但在他眼里,姐姐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孩。
他被欺负,受了委屈,她总是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保护他。在美好的童话故事里,宋汝就像漂亮的天使。
宋熙说:“你认为我们那是吵架吗?”
宋汝:难道不是吗?
“我们那顶多是斗嘴,我们要是真的吵架,你根本就吵不过我。”宋熙语气傲慢神气,像个开屏的花孔雀,简直没眼看。
到了小区楼下,宋熙将她放下。
一高一矮并肩同行走入楼道,光线漆黑,全靠外头打进来的微光支撑。宋汝右手扶住扶梯,她停住脚步,偏头问身旁的少年,对上黑曜石般的眼眸,“妈妈以前参加过这个比赛,是个很有份量的比赛,你说我要去参加吗?”
“我很想去,可是到时候都高三了,我很怕耽误学习!”
宋熙低眸思索了片刻,打量她一眼。
“这事儿我不能替你拿主意,但是...”宋熙侧身,替她将外套拉链拉好,伸手拨了拨掉在她脸颊上的几根碎发,“你要知道当初学跳舞的初衷,主要是看你自己的意愿,你知道吗?”
“等奶奶回来,你问问她。”
19. 第19章
少女脸上笑容绽开,最是纯真。
宋汝挽着他的手臂对他说‘快点回家啦’。宋熙被她往前拽,蹬蹬踩上楼梯。
姐弟俩现在身高有差异,宋熙比她高一个头,身板宽厚颀长。
少女刘海用银色发夹别在一边,巴掌大的小脸并不清瘦,脸颊白软有肉感。大大的杏眼眨巴,蝶翅的睫毛卷翘。
青春又很有元气的女孩,很讨喜。她生来爱笑,笑起来很好看。
宋熙低垂着眼,顺势握住她的手,牵住。
宋汝拿出口袋的钥匙准备开门,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准确来说,是被宋熙牵住的手。
朝着宋熙投去一个眼神,挑眉询问。
“是你牵的我,我的手都出汗了。”宋熙直接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宋汝开了门,两人走进家里。
她顺手打开客厅的灯,虽然她在想事情有些走神,可她又不傻。
宋汝伸手摸了一把弟弟的脸,土匪口吻:“乖弟弟,长这么帅不能白白浪费,给我摸一下。”
感受着宋汝的手在他脸上胡作非为,摸摸他的左脸然后是右脸,手指触摸他高挺的鼻梁,然后是嘴巴,听她夸赞:“眼睛很好看,嘴巴红红的。”
宋熙不动,这样显得乖乖的,又显得十足十的纯情,乖乖任人摆弄。
眼睛眨巴,像一只乖狗狗。
宋汝让他蹲一点,他太高了,仰头说话太累,他照做。伸手在他脑袋揉了揉毛发,夸赞之词溢出,让他极为满足。
“姐姐,我和徐言洄谁帅?”宋熙抓住她的手。
宋汝缄默,短短几秒已经让宋熙知道答案。狗狗眼凉了下来,几乎是瞪着她。
“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男人是谁?”宋熙又问。
她又是沉默。
他知道了。甩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气的内心郁结。
她连骗自己一下,都不愿意。
“在我心里排第一的男人是爸爸,所以我刚才没有回答你。”宋汝挤在他身边坐下,摸他大腿。
宋熙嫌弃拿开她的手。听见她的话心中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再度问:“那我第二也行。”
“不是......”
对上幽怨的眼睛,宋汝无情捅刀:“老弟你是第三,第二是留给我未来老公的。”
宋熙一脸受伤的表情:“你骗我一下,会死吗?”
宋汝只看到一个受伤的田园小犬,满腔委屈,望着她,睁着乌黑雾蒙蒙的眼睛。
宋汝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爱的人,谁也比不上。”
“男人——”宋熙补充。
“你还不是。”
在宋熙气的要吐血时,宋汝一脸单纯:“你还没有成年,不能算是男人,顶多是一个小孩。”
“......”宋熙笑笑没有说话,扭头调电视频道。
这场战役持续到徐暮兰回来,持续到晚饭时。宋汝让他盛饭,他说耳聋听不见,她气的爆炸。
徐暮兰将香喷喷的面筋塞肉盛入盘中,然后起灶继续烧菜。
“你们姐弟又怎么了?”
宋汝一边盛饭,一边吐槽:“我就说他不是男人,他是小孩,他就生气了,奶奶你看他小气死了。”
徐暮兰边掌勺边说:“你自己还不是个小孩,还说人家。你平日里不要总是欺负小熙,要有个当姐姐的样子,以后上了大学,一年都见不上几次,看你欺负谁去。”
宋汝嘟囔:“谁说见不上了,他肯定会和我考一所大学。”
徐暮兰呦呦两声,调侃:“你就那么肯定?....小熙告诉你的。”
宋汝:“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的。”
“把菜端出去,别把手烫着啊。”徐暮兰指了指台面的菜,温声嘱咐。
宋汝端着菜走出去,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宋熙一起帮忙端饭,刚要尊下准备吃饭,手背被敲了下。
“洗手——”宋汝没好气。
宋熙绕开她,去往卫生间的方向。拧开水,哗哗的冲洗双手。
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宋汝和奶奶提了比赛的事情。少女仰着头等待她的回答,眼巴巴望着。
徐暮兰握住她的手,温声:“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跳舞吗?”
“如果你能保证同时兼顾学习就去吧,毕竟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徐暮兰继续说,“但是高三是最重要的一年,只有一次高考,比赛这次错过了还有下次,奶奶希望你想清楚。”
宋汝说:“我想一下吧!”
徐暮兰眼神慈和,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这孙女一向有主意,做事稳妥,她完全不需要担心。
经过一夜的考量。
宋汝还是决定参加这个比赛,因为这个比赛妈妈曾经参加,站在那个舞台,因为她相信自己可以兼顾学习和舞蹈。宋汝给黄老师去电比赛具体日期,对方说让她放心。
她询问过那边,比赛是在高考后。
“黄老师,我决定参加!”
“你做好决定就好,老师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
今年寒假学生放假晚。
姐弟俩稳居年级第一,都拿到了奖学金,加上先前比赛的奖金,有不少小金库。姐弟俩把钱交给徐暮兰,她说不用,自己存着。
姐弟俩一起去逛街,给徐暮兰置办了一身行头。徐暮兰手一摸料子,看了看标牌,将二人说教一顿:“我一个老太太能穿那么好的吗?....这不纯纯浪费钱嘛!”
宋汝说:“奶奶干嘛这么贬低自己,人家能穿您也能穿,你才不是老太太。”
宋熙拉着徐暮兰的手臂往卧室里面推:“奶奶快去试试合不合身,给我们看看,我和姐姐挑选了好久。”
徐暮兰虽然嘴上说教,但心里格外高兴,在两个孩子的催促下去换了新装。人齐整的走出来,宋汝绕着她转了一圈:“奶奶至少年轻了十岁,我们走出去说你是我奶奶,都没人相信。”
“怎么?”
她笑眯眯:“换一身新衣裳就年轻十岁了?....就你夸张,爱哄我这个老太太。”
宋汝嘴角下拉:“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是古人传下来的真理。”
宋熙为徐暮兰整理了一下衣领,捋了捋头发。他笑意阳光灿烂,狭长的眸微扬:“姐姐才没有夸张,奶奶特别精神。”
少年竖起大拇指,点了点下巴。
除夕夜,万家灯火点亮小城。
璀璨绚烂的烟花炸上夜幕,金丝、银丝点缀在漆黑的夜,大片大片的特别漂亮。彩色烟花占据整片天空,‘嘭、嘭、嘭’一声接着一声。
“过年好,我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新年好!”
电视机里放着中央八套频道,春晚节目。
一家三口正坐在客厅餐桌,八个菜色香味俱全,三人手边放着橙汁。一同端起喊着‘新年快乐’,徐暮兰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姐弟俩一人一个:“奶奶祝你们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平安喜乐。”
宋汝迫不及待打开看了看:“一般不是应该说祝你们学业有成啊,更加努力之类的。”
“奶奶知道你们的成绩好。”
徐暮兰笑起来带出眼角的鱼尾纹,岁月在这个五十几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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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岁月不败美人,在她身上沉淀下气质,眉眼间都是那种温和。
往上追溯,徐暮兰家族在民国时期也是书香门第。
小儿子是名校毕业。
宋北平毕业于之江大学数学系,林吟是隔壁舞蹈大学的,夫妻俩都是温润极了的人。
大儿子宋明高中毕业,与弟弟不同发展。结婚后便一直在家乡,是后面才在荆市创业,小有起色。
“奶奶只希望你们喜乐无忧。”
喜乐无忧!
宋汝和宋熙细细揣摩这几个字,相视一笑。他们对视一眼,各自说了些对老人的新年祝福语。
吃过饭后宋熙来到宋汝的房间,将手中的礼盒放在床上。冲她昂了昂下巴,带着神秘感:“打开看看,你肯定喜欢。”
宋汝拿出礼盒,打开。
是一件浅蓝色的芭蕾舞服和一双芭蕾鞋,开心的拿起来看了看,很是惊喜,“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牌子我认识,很贵的。”
“你喜欢吗?新年礼物。”宋熙低头看她。
宋汝跳起来,喜悦之情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伸手抱他,“喜欢喜欢,老弟我爱死你了。”
宋熙傲娇的哼哼。
“其实我也给你买了礼物,本来打算明天送给你。”宋汝将手中的裙子叠放进礼盒里,转过身来说,“把眼睛闭上。”
宋熙乖乖的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睛,手心里躺着一款游戏机,外包装都没有拆。眼睛瞬间成为星星眼,迫不及待拆开,触摸着机子的冰冷,心都沸腾了起来。
“喜欢吗?”
“喜欢。”
宋熙给了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勒的她险些喘不过来气,伸手推开他。宋汝看他笑得像个傻子,简直没眼看。
“不便宜吧?”
“你喜欢就行。”
她奖学金加上比赛的奖金一共是三千多,这一款游戏机是最新款的,花了她两千五百块钱呢。
“喜欢、很喜欢。”
周敏和施昱来找姐弟俩放烟花,换好鞋拿上烟花下楼。几人拿着手持五彩烟花和仙女棒甩起来,他们几个开心极了。
火光照耀少男少女青涩的面庞,宋汝看向对面的弟弟,眉眼好看极了,火光跳跃在清瘦的面孔上。
两个男生背着两个女生跑出小区,比赛谁先到达对面公园,谁就赢,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宋汝趴在宋熙的背上,觉得好颠,能听到少年在奔跑中喘气声:“喂,我真怕你累死了。”
宋熙说:“少放屁,看我怎么赢。你先想好怎么惩罚那两位。”
宋汝并不觉得弟弟是在说大话,毕竟可是得过三千米冠军的男人,此刻甚至有些施昱二人组自取其辱的感觉。
果不其然,姐弟到达了终点。
宋熙蹲在草坪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两只修长的手臂垂下。路灯落在他手背,手指纤细白皙。
宋汝指着晚到的两人,转了一圈:“你们俩说个冷笑话,要是能把我们俩逗笑就行。”
“宋汝,这就是你想到的惩罚?”
宋熙仰头看着暗光下的少女。
宋汝亮了亮粉拳:“我说了算。”
宋熙摸了摸后脑勺,低头。
“施昱肯定能,可是敏敏压根就不会讲冷笑话,我了解她。”宋汝十分肯定的点头。
周敏十分不满,“宋小汝,有你这样的姐妹吗?”
宋汝吐了吐舌头。
宋熙笑的得意,缓缓站起身来,单手插兜。空闲的一只手摊开,让施昱开始。
施昱心里却是骂了声:狗东西。
20. 第20章
2008年六月夏,考完试出来成绩,就是暑假。
下午五点,宋汝和周敏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
前面高年级的谈论高三的学长、学姐,即将踏入大学生活,而高二的谁和谁谈恋爱了。
“我好难受,以后就见不到徐言洄学长了。”周敏有些伤心,在那里嘤嘤嘤。
“汝汝,为什么你都不难受的?”周敏停下来。
“我难受啊。”
宋汝一脸平静,周敏又打量了两眼,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宋汝确确实实为徐言洄照实哭了一次,难受了那么一段时间,现在倒是平淡了。
她要准备舞蹈比赛,还要兼顾学习。
暑假她和宋熙要去花店帮忙,日子充实又忙碌。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没办法为任何人多一刻,停留。
“欸,周望在前面。”
周敏扯了扯少女的衣袖,宋汝抬头看,篮球场外围网边上的高瘦男生,和年级的几个男生站在一起。几个男生看到她还冲周望使眼色,一种打趣的目光。
“宋汝~”周望喊住他,快步走来。
“周望,你有什么事儿吗?”宋汝看着跟前的男生,很是平静。
周望是她的同班同学,学习好、家境好,不少女生追求。他人不错,她被人欺负,他总帮助她,从初一转到博青中学,就和周望同班了。
宋汝知道,周望喜欢他。
第一:她的确对周望没有喜欢;她对徐言洄有那种青春期少女的萌动,对周望完全没有。
第二:两人家世不同,门不当户不对;她不是灰姑娘,也不想当灰姑娘,天秤往下倾泄的那一端,想要往上爬需要巨大的努力,活的太累了。
宋汝不是那种迷糊的人,看人待事十分清楚。
当男生开口诉说自己的感情,她及时打断,冷静的像是个渣男:“我不会早恋的,而且我很忙,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谈恋爱。”
周望就这样望着她。
“你也知道我的家庭状况,说实话,我很羡慕你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或许你的喜欢对别人来说,是一种欢喜,但对我来说是一种负累。”
“周望,你很好。”
“你去看一看别人,会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好。”
宋汝轻吐出一口气,攥着书包带子:“我要回家了,我弟弟还在等我。”
周望睨看眼前的少女,长相秀气清纯,平日里看起来温和极了,拒绝人不心慈手软留有余地。
校园荣誉帮,周望一定是和宋汝排在一起的,他也做了不少努力。
没想到自己的家世,成了他和宋汝之间的阻碍。
想到她这个家庭,都会有一些自卑感的。
男生看着前方那道纤瘦清冷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当身边哥们儿过来时,他沉着脸,一言不发走了。
他们自然听到了只言片语,有个男生感叹:“明知前方有南墙,还要义无反顾的撞上去,现在痛了。”
“这宋汝看着乖巧,怎么这么高冷。”
有个男生有感而发,直说:“她不是高冷,你们也不想想她家庭,这种家庭赌不起,读书才是宋汝唯一的出路。”
昨天,初中部的就放假了。
宋熙和她说好了,晚上要来接她。刚好走进校园,就看到操场篮球场外说话的一男一女,那个男生叫周望。
“你们在说什么,那么久。”宋熙扶着单车出了校园,偏头看身边的女生。
“他说喜欢我,我和他说清楚了,不要喜欢我。”宋汝顿了顿,抿唇,“我不好.....”
“姐.....”宋熙停下来。
宋汝也停下看着他,看他眼里格外郑重的神色。
“如果喜欢一个人不会在乎这个人好不好,那可能是他不够喜欢。”
宋熙眼睛黑亮,少年眼里是无比的认真,随着风一起灌入她的耳朵,吹拂:“姐你一直都很好,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女孩,谁也替代不了,你不必妄自菲薄,知道吗?”
宋汝内心是个十分脆弱,柔软的人。
她莫名的感动,眼睛有些红红。
少女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定定的瞧他:“你弄的我突然想哭,是我太矫情了吗?”
“或许是吧!虽然平时我们总是小打小闹,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谦让我,奶奶说我没有当姐姐的样子....”
“不是,一直以来你都将我保护的很好,小时候我被人欺负,有人说难听的话,都是你第一个冲上去。你是我少时的英雄。”
宋熙盯着她发红的眼角,笑着说:“我现在长大了,有能保护姐姐的能力了,我来做你的英雄,现在换我来保护你。”
“姐,我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宋汝顶着鼻音:“喂,你怎么突然这么煽情?”
宋熙只是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宋汝轻点头,“只要你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开玩笑。”少年意气风发,用着一种洋洋自得的语气,彰显傲气凛然,“我能和你考不上一所大学吗?”
校门口旁边有冰饮店铺,人满为患。
宋汝扯了扯宋熙的手臂,准备抬起脚步:“我想吃冰淇淋,我去买,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宋汝的手被摁住。
宋熙让她牵住单车,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来,“我去买吧,你还是草莓味的,对吧?”
“嗯。”
宋熙去排队买冰淇淋,一块五一个,花了三块钱买了两个。有认识的女生主动让他站在前面,让他先买,双眼都变成了爱心眼。
宋熙来到她跟前,递给她草莓冰淇淋。
宋汝看刚才冰饮店门口,给宋熙让位置的几个女生,盯着她们看。
她舔了一口草莓冰淇淋,脸上很满足。
这天气冰淇淋不吃很快就会融化掉,两人边吃边推着单车,沿着道边走。宋汝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说:“你挺有人气的,那么受女孩子欢迎,不考虑找个女朋友?”
“给我找个弟媳。”
宋熙有些无言,回怼:“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姐夫?”
宋汝白他一眼,安静的吃着冰淇淋。
宋熙直接说:“我不想早恋,而且谈恋爱多麻烦,还要哄女孩子,天天对着你就够烦的了,而且谈恋爱男孩子总要付出的比女孩多,我还想天天有人来哄我呢。”
宋汝直接竖起大拇指,咬掉最后一口冰淇淋。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让我看到你哄女孩的那一天。”宋汝瞅着他,“希望你能找到那个哄着你的女朋友,宋大少爷。”
*
暑假第一天姐弟俩到拾间帮忙,待了一整天。
周敏和施昱来店里找宋汝宋熙,一起来的还有董思琼,他们明天打算去玩,问他们明天有没有空。
闻言姐弟顿了顿,正准备开口说没空,奶奶徐暮兰从操作间走出来。
“去吧?....放假了就该和朋友好好玩一玩,这两天店里不忙。”
宋汝和宋熙点了点头,三人说,明天到家里找他们。
第二天的上午。
几个人说好了,去城里吃吃喝喝玩半天,然后下午四点多去海边看落日;宋汝向楼下小卖铺老板借了一辆单车,和他们一起骑行,施昱带上了那台DV机,思琼有相机,周敏也有手机。
上午八点多在宋家呆了一会儿。
九点多的时候他们骑行着单车拐出老小区,离城里近,也就八九分钟的路程。
他们去的游乐场玩,需要买门票。
两侧被绿茵和灌木丛包围,铁门都掉漆了,游乐场有带孩子来玩的一些大人,坐着旋转木马。这场景,有些像童话世界里,玄幻的场景,色调偏灰暗。欢声笑语都像是,充斥在回忆里的背景板。
三个女生手里拿着棉花糖,站在一块,勾肩搭背。
“施昱弟弟,给我们拍照。”
施昱拿着董思琼的相机给她们照相,摁下快门键。拍好后三个女生围过来看,夸他拍照技术不错。
施昱经不住三人夸,害羞的挠挠后脑勺。
他们将游乐场的游乐设施玩了个遍。
开心的坐着旋转木马,一群大孩子插在小孩子堆里,显得有些幼稚。
中午他们下的馆子。
下午去电玩城转了一圈,里头味道混杂实在不好闻。老虎机被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占据,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斜刘海盖住头发。
宋汝看中了一个白色的兔子玩偶,可一连投掷了好几个币都没中,她快要气的跳脚。脑袋上空传来一声轻嗤,骂她‘笨蛋。’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有本事你来,你抓一个我看看。”宋汝转身,将手中的一个币递交过去。
宋熙看破她,轻笑:“你当我是傻子?用激将法,然后让我抓出来给你。”
“是又怎么样。”
宋汝的激将法低级,可管用啊,继续发力,“不行就直说,我让施昱弟弟给我抓。”
宋汝把币从他手里拿回来,转身就走。
“等会儿——”
宋熙将她拽了回来,将她手里的币抢了回来。拉着她站在那台机子前,投了币:“你就激我吧。”
“不就是一个兔子,这就拿下。”
但随着话落瞬间,他拍下粉色按钮,夹子抓了个空,很是打脸。宋汝哈哈大笑,搂着他肩膀,肆无忌惮取笑。
“宋大少爷可真行,刚才还在那里笑我呢。”
宋熙又抢过来一个币,投进去:“刚才失手了,再来一次。”
这次他抓到了,将白色的兔子塞入宋汝的怀里,他快得意死了。
宋汝让他给自己拿着,她要去玩别的:“晚上我要搂小白睡觉。”
宋熙啧了一声,勾唇:“名字这么快就取好了,要是黑的颜色,你是不是要叫它小黑了?”
“我懒得理你。”
宋汝走到前面一台机子投了两个币,玩起了拳皇,兴高采烈的进入,以极快的速度退局,她快要气死了,骂道:“什么破机器。”
“你自己不会玩,怪人家机器。”
宋熙站在她身边反讽,弄得她火气很大。
正要发作——
宋熙手指灵活的操作人物,控制键噼里啪啦响,踹的对面游戏人物连连倒下,直到传来KO的声音。
这一刻,宋汝的佩服,简直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教教我。”宋汝吩咐。
“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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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小玩游戏就菜,农家乐被人偷菜,扫雷十步有六步都是炸弹,消消乐得玩没有时间限制的,至少得半个小时......嘶。”
宋熙话还没说完,宋汝直接照着他脑袋给了一下。
等他抬头,宋汝已经生气走掉了。少女背影倔强又快,一个转角,看不到人了。
他像个看小孩的大人,连忙追去。
*
下午四点半,五人骑行着单车出发大海。
穿行过二八大桥,江风吹拂面颊,掠过衣角,正是肆意风发的一群少年。施昱兴奋的猴叫,宋熙也随着喊叫了一声冲上天际,几个女孩儿也叫出声,发现特别的解压。
“你们快来追我呀!”
“你们好慢啊。”
“谁最后一个,明天到华安饭店请客。”
五点多的时候到达了海边,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其中一对年轻人看向一群少男少女撂下单车后,跑到海边,脸上洋溢着笑意,满是朝气蓬勃。
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青春,感叹,时光荏苒!
现在时间还早,并不能看到落日。
少男少女快乐的嬉戏打闹,他们拿着各自的设备照相、录影,施昱充当起了摄影师,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愈发的熟稔。
另一边宋熙背着宋汝漫步在沙滩,将她往上掂了掂。
“呜呜,以后我男朋友会不会也这样背着我啊。”宋汝有感而发。
宋熙直接说,“你男朋友我不知道,反正我可以背你一辈子。”
宋汝:“你女朋友会吃醋的,我不会那么没分寸,我还想回娘家吃饭。”
宋熙:“你想的可真够远的。大不了我不找女朋友,光着呗,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对你好了。”
“你真这样想,还是逗我开心?”
“真这么想。”
宋汝的发丝被海风吹乱,几根扎进了他脖颈里。她好玩似的摁着他的喉结上下,漫不经心说:“那可不行,不能让我们老宋家断了香火。”
“不是亲的。”
“名义上是的。”
宋汝直接照着他脑袋,给了一巴掌,“以后不许说这种话,记住你姓宋。”
“知道了。”
对于宋熙的话她简直感动的不行,从小他就很体贴人。以后谈恋爱了,也是个撩妹高手,她未来弟媳太幸福了。
董思琼喊他们过去,一起照张相。
五个人站在一排,施昱拿着相机站在第一位,举着相机准备拍照,让他们注意一下表情。几个女生脸挨着彼此的肩膀,宋熙站在最后一个,宋汝边上。
伸手揽住她肩膀,靠她近了近。在镜头里,两张脸离得有些近。
宋熙的手指碰到宋汝的手背,她没有感觉到,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很细微可察,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海风掀起他额发,漆黑眼睛清明干净。
清浅薄荷香和栀子香碰撞,被海风冲散,不留痕。
“好漂亮的夕阳,我还是第一次在海边看落日。”
“施昱,快点录下来。”
“别催了。”
施昱用DV机录好相坐在他们中间,小伙伴都围着来看,一声声‘哇’往外涌,女孩们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宋熙显得沉默,抬眼落在宋汝,肆意明媚的面容上。
她爱笑极了,漂亮的小脸满是开心,笑起来特别好看。
落日熔金,夕阳漫过靛蓝的海平线,大海一望无际,海鸟展翅掠过海面。
五个人赤着脚并排坐在海边,手牵着手,任由海浪抚摸脚丫,海水打湿裤子。空气中尽是苦夏的闷燥,卷着海水湿咸的气息,直接扑面而来。
“长大你们想干什么?”思琼开口。
施昱说:“我爸已经基本对我放弃希望了,如果没有考上大学,大概会自己做点生意。其实我想当飞行员,遨游天空。”
周敏说:“那你还不为了自己的理想赶紧努力,现在你还没有上高中,如果你自己都要放弃自己了,凭什么别人对你有希望。”
施昱低头沉思,长吟一声。
周敏继续:“上个一流大学,未来找个好工作,成为爸妈的骄傲。”
思琼说:“长大我想当科学家,小时候我就觉得科学家在实验室超酷的。”
宋汝想了想,直接说:“你理科不错,未来很有希望。”
施昱感叹:“你们都是学霸,就我一个学渣,和你们混我感觉很自卑。”
“自卑?”宋熙很是毒舌,道破事实,“你这样说应该是我们自卑,把妹泡网吧倒是开心得很,人家都说三分天赋七分努力,你看我们哪个周末不是在学习?”
“就等你什么时候脑袋开窍,自己知道学习了。”
施昱哭唧唧,朝宋熙投去可怜的目光:“还是好兄弟呢你,就这么说我,也不怕伤害我脆弱的心。”
宋熙白他一眼,“别装,你这样又丑又难看,简直像个娘炮。”
施昱觉得自己被插了一刀,瞪他。
三个女生憋笑,相互对视一眼,习惯了宋熙的毒舌,而施昱一脸憋屈仿若受到一万点暴击。
周敏捅了捅身旁的宋汝,问她长大想要干什么。
“我?”
宋汝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懵懂。
21. 第21章
她支着下巴,认真思考。
眺望眼前蔚蓝的大海,心格外的平静,却有几分少年人的心气,像劲草摇曳,带着无限的生命力:
“事业有成,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要做成功女性,活出自我,愿家人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宋熙轻声附和:“成为更好的自己,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撑起我们这个家。”
外人知道他们这个不同的家庭,他们几个更是知道,和宋家姐弟相比,施昱他们真的是很幸福了。
这世界总有人跌跌撞撞缝缝补补,不得老天爷眷顾。
“汽水,你从哪里来的?”
周敏看到施昱从斜挎小包里掏出五瓶易拉罐汽水,像是变魔术一样。
施昱递过去给小伙伴,脸颊上堆积笑容:“吃完饭顺路买的,你们都没有看见,还是我想的周到。”
施昱一副赶紧夸我的表情,几人递给他一个夸赞的眼神。
易拉罐拉环被拉开,五人干杯。在这气氛澎湃,夕阳、大海,在这沙滩上徜徉着未来,徜徉着彼此长大以后的模样。
“让我们达成所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让自己变得更好。”
“干杯。”
“干杯。”
“干杯......”
施昱促然,摸着自己有些胖乎乎的脸颊,猥琐摩挲:“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我以后帅的,会不会你们都认不出我来了?”
周敏‘嘁’了一声,戳他心窝:“这话放在宋熙身上我还信,放心,就算你变成猪头我们都认得你。”
施昱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好多伤害,一再被打击,将求助的眼神落在性格最好,最温柔的宋汝身上。
“小汝姐——”
宋汝正要说话,后腰窝被手指戳了戳,直勾勾的对上弟弟宋熙的目光。她清了清嗓音,和他的汽水碰了碰,含笑,“施昱弟弟可是情场小王子,靠的就是颜值,其实我觉得你很帅呦。”
宋熙看了她一眼,眼角耷拉。
施昱正高兴,宋汝及时补了温柔刀:“但是小熙的确比你帅。”
施昱身子往后仰,望着天空,想死。
宋熙单条手臂揽住她肩,和她汽水碰了碰,眼中有小得意,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宋汝看他傲娇小狗模样,觉得弟弟挺可爱。如果是在家里,她肯定会用力揉搓他的俊脸。
海滩只剩下他们五个。
再晚一些夕阳快要沉没,海边的夜风有了清凉之意,少男少女踩着单车返程。沙滩边弥留下他们存在的痕迹,也在他们的青春弥留下了这么一段记忆。
浪过淘沙,翻涌的海水冲散,少男少女存在的痕迹。
夜里的海岸平静,沉寂。
宋汝房间干净宽敞,一张大的书桌靠着墙壁,衣柜是原木色,窗户敞着。夜里的蝉鸣聒噪,吹进来的风是闷热的。
徐暮兰等两个孩子回来才睡下。
洗手间里传来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男生帮她吹完头发,拔下了吹风机放进柜子里。
宋汝在那里梳头发,头发乌黑秀丽,一梳梳到尾,飘逸的长发垂腰。
女孩走出洗手间。
刚准备回房间,被握住手腕,抬头看是宋熙,不明就里瞧去。
“你在海滩上说,我比施昱帅,我觉得好像得到了你的认可。毕竟,你很少这样夸过我。”
只为了这事,将她截住。
两人站在墙边,男生个子要比她高,她被阴影笼罩住。她看少年认真又幼稚的面目,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高冷矜傲,可在她面前却幼稚可爱。
仔细想想,她好像很少这样正式又正经的夸赞他。
“你很高兴吗?”
“嗯。”
宋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如水:“那你乖一点,以后我多夸夸我们的小熙,好吗?”
宋熙盯着她,有些晃眼。
沉浸在她口中‘我们的小熙’这几个字眼中,以及她温柔的语气,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有一次他发烧了,姐姐抱住他,哄着他睡。那是他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她守着他整晚。
那时候他希望她一直对自己这样好,不能分给别人一丝一毫的爱。
宋熙点头。
他勾住宋汝的手指,晃了晃。像是在撒娇。
宋汝摸了摸他的头,手心满是柔软的触感,用着一种哄人的语气:“晚安,该睡觉了。”
“姐,晚安!”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床睡觉。
~
暑假结束。
开学宋汝高二,宋熙初三,各自的课业更加紧张,五月份高二文理分班,宋汝到理科班重点班。
奶奶徐暮兰给她买了一部手机办了手机卡,几乎成了姐弟俩的共用。姐弟俩窝在沙发上,弟弟登录着□□,提示音不停,不断有消息振动。
宋汝翻看电视频道,点到中央八套。
“你把我电话背下来了没?”
“没来得及。”
宋汝一只手盖住手机。
宋熙看了她一眼,直接报出一串号码:“早就滚瓜烂熟了。”
“真乖。”
下一刻,宋汝拍了拍宋熙的肩膀,指着电视上的画面:一幅幅惨绝人寰的画面,建筑倒塌击为瓦砾。
“地震了。”
“奶奶,你快过来看电视,地震了。”
徐暮兰听到孙女的叫喊声,连忙从厨房走出来,双目落在扩音的电视机里。她不禁扼腕叹息,一声声‘老天爷’,看的她眼眶泛红,直接坐在沙发上。
宋熙亦放下了手机,看电视里的画面。
宋汝紧紧的搂着奶奶的手臂,很是揪心。
第二天上学,大家都在讨论川渝地震的事情,言语间满是同情为同胞揪心。
第三天班主任的数学课,老师郑重宣布捐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川渝地震的事情,死亡人数数以万计,而现在灾区还在发现地震,情况相当严重,学校组织了捐款,全凭自愿,明天开始,现在也可以交到我这儿。”
“到时候,捐款的学生,班长登记一下!”
“老师,我兜里有钱,捐款二百。”
这年头学生手里有二百不是小数目了,更何况他将兜里的钱都捐了,这个男生是班里最调皮的男生,老师有些震惊。
他起了个头,班里学生纷纷捐款,老师让班长登记一下。
宋汝收拾书包,将本子笔袋装进去,拉上拉链:"敏敏,你准备捐多少?"
周敏站在她身边,想了想:“我回去和我爸妈商量一下吧。”
两个女生手牵手走出去,带上了教室的门,走在空旷的走廊。走下教学楼时,墙头站了几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倚靠墙,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单手插兜。
浓厚的视线从宋汝身上,短暂停留。
“哥,听说宋汝家里挺困难的,你说她能捐多少?”
“要是捐少了,班里学生会不会说闲话,议论她?”男生不由得笑出声,“到时候你就帮宋汝出头,她肯定会很感激你。”
“说不定到时候就喜欢你了呢。”
旁边黑衣服的男生给他吃暴栗,他吃痛的捂着脑袋。
眼神颇为可怜兮兮。
“肤浅。”
“我哥能做出这么肤浅的事儿吗?”男生望着校门口的方向,故作高深眯眼,“周望喜欢宋汝,可她次次不搭理,甚至拒绝了他的表白。”
“再说我哥只玩暗恋那一套,那宋汝多高冷啊,到时候被拒绝,多丢脸。”
几乎是男生话落的瞬间,高个子男生说:“我要是追求她,有几成的几率?”
“真的假的?”
“比珍珠还真!”
兄弟给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偷偷努嘴。
“......”想死。
晚上宋汝和奶奶提了捐款的事情,徐暮兰全力支持,拿出了一千块钱分给姐弟俩一人五百,似乎是看懂宋汝的表情,她直接说:“最近店里生意好,奶奶还有些存款。”
“奶奶不可能为了捐款,就短缺了我们家的日常开支,放心吧!”
徐暮兰也懂,要是捐款太少别人肯定会笑话两个孩子,本就遭受到了不少的白眼。但也不单是因为这层原因,让她出这一千块钱,看着电视播报灾情,她真的揪心。
想献出自己微薄的一份力量。
宋汝捐的不少,甚至比班级一多半人都要多。有些女生嘲讽,她为了出风头,家里是不是坐吃山空了,实在不行拿回去一点。
“你们这几个人,嘴怎么这么欠?”周敏啪嗒站起来,凶悍的很,为好姐妹说话。
“周敏,哪里都有你是不是?”那女生被驳斥,一时面子挂不住。
林铎站出来为宋汝出头,数落了那女生几句,一点也不在意她脸红的模样:“人家捐款多了还要被你数落,这是什么道理。你也是女生,怎么嘴巴这么贱?”
女生被说的面红耳赤,瞪着他,呼哧呼哧大喘气。
“林铎,你平时就对宋汝献殷勤,人家是高傲玉女,就喜欢这种高高在上被人追捧的感觉,不会搭理你的,所以你不要费劲了。”
林萧气的撸袖子,想要打人。
女生下意识后退一步,被桌角拌了下,险些摔跤。
男生将她反应看在眼里,抱臂冷笑。
现在是下课时间,教室外聚了些隔壁班看热闹的学生,宋汝是尖子生,因为乖巧清纯的形象得了很多关注。
只见一向乖巧的女生,离了座,眼神犀利的朝着女生而来。
宋汝蓝白校服规整的穿在身上,扎着高马尾,气质温柔。撸起衣袖举起了手,还没扇下去,那嚣张的女生下意识抱头。
宋汝双手环抱,讥诮的笑着,气质冷冷清清。
“我高高在上受人追捧?”宋汝说,“我又不是明星,我让人捧着我做什么?”
“林铎人好,看不下去你这副嘴脸,为同学说话,还要被你曲解。”
宋汝十分挑衅的挑眼,怼她:“敏敏说得对,你就是嘴贱。”
“你要是下次再嘴贱,别逼我扇你。”
林铎人好。
林铎人好。
女生十分质疑的看向人好的林铎,正主和宋汝对视一眼,然后低下了头,有些含羞。
上课铃声打响,学生们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这是一节历史课。
林铎一整节课都很兴奋,沉浸在宋汝那四个字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饭,送给宋汝一瓶热牛奶,笑意讨好:“买多了,趁热喝。”
六月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
宋熙是初三年级第一,并且在这次省级的作文比赛得了第一名,学校提了名,被列为范文,上了新闻,文字感染力极强,建构水平极高。比赛奖金加上学校奖金有不少。
他给姐姐买了一款手镯,绕口蛇形,开口镶钻。
他看学校很多女生都在戴,他就买了这款。不过不敢把价格告诉宋汝。
宋熙将剩下的钱都存在了银行卡里,可以家庭开销,交学费。
宋汝开着玩笑,捏着他的脸:“真有本事,才这么大就可以养家了。”
宋熙感受着姐姐的揉捏,低垂着眼,纯情的很:“那当然了,我是宋家的男人,这个家的顶梁柱。”
宋汝晃动着手腕的手镯开心,窗子的光打进来,手镯折射出华光璀璨。开口上的白钻亮闪闪,衬得她的手漂亮纤细。
南方总是多雨,细雨濛濛会突然转变成瓢泼大雨。将宜川这个小城镇重刷。
放学本来大家都该走了,却因一场表白,驻足停留在教学楼下。
宋汝刚要和周敏下台阶。
林铎将她喊住,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一脸懵,男生的话盖住噼里啪啦的雨落。
他提前预判,率先开口:“我知道你不早恋,我可以等你,我们上一所大学,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否决我。”
宋汝转过身去,对上周敏偷笑的神色。她直接给了她一肘子。
这话,就是当初她对徐言洄学长说过的。
风水轮流转啊。
“答应他。”
“答应他!”四周同学起哄的声音响起,带动着气氛。
宋汝不知所措时,想到她对徐言洄的告白以惨烈收场,她突然不想当个好人,必须以冷漠无情断绝对方的念想。她抬头,对上男生含情爱慕的眼睛:“不,我不喜欢你。”
“你说得对我不早恋,所以不能给你机会,我要回家了。”宋汝一股脑说出,然后撑着伞,拉着周敏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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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积水溅起水花,被雨水冲散,裤腿已经一片湿。因为今天下雨,姐弟俩分开自己走,周敏和宋汝坐上十五路公交车。
宋汝坐在靠窗的位置,透明玻璃车窗凝聚满水珠,沉重的雨水不断溅落,然后下滑。
外景不断倒退,雨幕连天。
城镇轮廓模糊,雨声像是安装了扩音器外放,很吵。
少女抱着书包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很快到了家。
宋熙比她到家要早,因为一场雨,拾间也闭了店。
徐暮兰听到动静握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嘱咐:“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宋汝乖巧的点了点头,放下书包。她从衣柜翻找出了一套干衣服走进浴室,出来后,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徐暮兰烧了两菜一汤,白米饭。
宋汝发现弟弟好像情绪不高,和他说话都不搭理,踢他一脚都没动静。
她也就不热脸贴冷屁股,吃完饭就回房间写作业了。
九点半结束,起身伸了伸懒腰。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身,看到走进来的少年,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了桌上,嗓音不咸不淡:“奶奶让我送进来的。”
这话,宋汝很难不理解成,奶奶让他送的,才不是他想来的。
宋汝知道他今天有情绪,不知道在学校怎么了,是什么事情能让宋少爷生气。
她知道他脾气烂的时候,最好不要扑上前,不然她会被骂。
她不冷不淡回:“谢谢,可以回去睡觉了。”
和宋熙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自己好像更加生气了,这句谢谢,并没有让宋熙瞧出宋汝的礼貌,后面半句更像是让他赶紧滚出去。
她看出来自己不高兴,就不能哄哄他吗?
中午被人冷嘲热讽一顿,想吃的红烧肉还被人抢走了,他心情能好吗?
在食堂隔壁班一个男生找他茬,从初一就和他不对付了,骂他很难听,野种、可怜虫。
他没有揍他一顿,只是把带汤的饭扣在了他的脑袋上而已啊。
“你让我滚?”宋熙很委屈,瞪着她。
宋汝满脸都在写着几个大字‘你脑子有毛病?’,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大少爷脾气上来了,就收不住。
“你不想喝我拿走,我自己喝行了吧?”宋熙很凶。
宋汝也是有脾气的,将桌子上的热牛奶往他那里推:“拿走拿走,小脑萎缩的家伙,你是应该补补身体,让脑子也跟得上营养。”
宋熙气死了,怼她:“你吃火药了,我今天惹你了吗?”
宋汝推了他一把,看他发疯:“你才吃火药了,你赶紧滚出去,我不想和你这么幼稚的小屁孩讲话,要不然再和你交流下去,我会想揍你的。”
她好像真的忍无可忍,说出要揍他这种话,挑衅他这个男子汉。火气更好大了,夹杂着委屈和憋闷,就这样死死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宋汝察觉到他的情绪很不一般,看到他的委屈。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今天很不对劲。”宋汝不禁叹气,软下态度来。
宋熙提了一口气,她不愿意和宋汝说起这件事,不想她心情不好,为自己出头。
觉得自己小气,为一个男生和红烧肉生气半天。
宋熙说:“才没有。”
宋汝瞧出他不想说便也不问了,这孩子有时候跟头驴一样倔强。大概青春期的少年,也是初三要升高中,都有一些小孩子的烦恼。
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珠拍打窗子,雷声伴随着倾盆大雨而来。潮湿雨夜,丝毫也不影响少男少女,宋熙抵进一步:“听说,今天又有人和你告白了对吧?”
宋汝想起周敏之前的话,还有每一次身边有追求者都是弟弟赶走的。
宋汝拿起热牛奶喝,被宋熙抢下来搁置在一边,大有一副老实交代的感觉。
她双手撑在后方书桌边沿,宋汝对上少年微醺的眼睛:“恭喜,你又考了第一。”
然后她半开玩笑,“是啊,你要有姐夫了,高兴吧?”
她的回答代表她想谈恋爱了,要早恋的征兆,会影响学习。她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绝不早恋。
他脸上没半点笑意,将她抵在窗下的书桌前,随着雨声噼里啪啦:“宋汝,你选男人的眼光真差。”
“你敢谈恋爱试试!”
宋汝竟有些怂了,这口吻就像长辈训斥般。
眼前的少年高大,带着压制性让她咂哑。姐弟俩是相互牵制的类型,互相管着对方,明明方才她还压制、拿捏对方,自己这个姐姐当的也太失败了吧!
“你怎么知道人家配不上我,你看见了吗?”
“见了,配不上你。”
“你骗鬼呢?”
宋汝推开他,端起凉了的牛奶就要喝,白他一眼:“我非常冷漠的拒绝了他,深深伤害了青少年的心,早恋是小狗。宋熙你看我够紧的,你别被我抓到和女生早恋,不然打屎你。”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宋熙抢下来牛奶,一阵无语,“什么叫和女生早恋,我难不成应该和男生早恋吗?”
“话语有失。”
宋汝盯着他手中的牛奶:“干嘛抢走我的牛奶,你还不让我喝?”
“凉了,我给你重新热一下。”
“不用......”
宋熙已经走出了房间,去把牛奶重新加热了一下,屁颠屁颠的回来,推到她手里:“温的。”
宋熙笑嘻嘻:“不是奶奶让送的,我给你煮的。”
宋熙特意补充,直勾勾望着她。
宋汝就不喝,刚才果然在刺她,现在心情好了倒是知道讨好了。盯着牛奶,故意:“你刚才不会下毒了吧?”
宋熙更加委屈了,满脸写着: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自己。
少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像是在试毒,他舔了舔唇角。
宋汝接过来将热牛奶喝掉,只想刺他一句,没想到他会做出那个举动,显得她这个姐姐小心眼,欺负弟弟。
傻狗....
宋熙接过来她手中的牛奶杯,轻勾笑意,像个傻狍子:“姐姐晚安。”
宋汝朝着他抖了抖手指,希望他快点消失:“晚安!”
22. 第22章
六月来的快,今年的夏格外的热。
一家人吃完饭正在客厅看电视,宋汝的手机响了,施昱找宋熙,她忙递给他:“他不知道在干嘛,听声音很着急。”
宋熙接过来,听了几秒,然后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徐暮兰自觉将电视音量调小。
与宋汝一同看向阳台通电话的少年。
不消得一会儿,少年将手机还给姐姐。为了不让他们看出异样来,用着平静的语气,脚步却急匆:“施昱找我有点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少年匆匆出了门。
只余祖孙俩大眼瞪小眼,徐暮兰不由得担忧:“不会儿出什么事吧?”
宋汝:“应该不会吧,两个臭皮匠能有什么事儿。”
施昱被人堵了,将宋熙叫来。
这个年纪血气方刚,谁也不服谁,惹到几个混社会的黄毛小子,对方听见他叫人来,很是不屑。
宋熙本着不要打架,和平共处,化解这场矛盾。
可几个黄毛小子傲气的很,带头的那个高猛男生,推搡着宋熙的脑袋,他趔趄一步。
黄毛笑得嚣张又猖狂,骂道:“你个小白脸几斤几两,老子一根手指头就把你撂倒了。你和你兄弟,今天从老子□□钻过去,再磕头喊......”
“啪——”宋熙一巴掌招呼上去,抡了一拳。
“我操你老母——”
黄毛直接躺在地上,两个小弟连忙把人扶起来。
黄毛直接火了,想打宋熙,被他躲过,两人扭打在一起。
施昱没想到兄弟这么牛,一个巴掌就上去。
施昱加入战斗,现场可以说是混乱,嘴里不断飙出脏话来。
宋熙回去很晚了,祖孙俩没睡一直在等他,看到灯光下少年一张被揍成狗的脸,唇角淤青破皮,脸侧划了一道血痕。
察觉到徐暮兰的目光,他将手背在身后。做贼心虚的想要回房间,被宋汝一把拽住,质问他:“你去干嘛了?”
宋熙实在受不住她们质问的眼神,犹如拷打,老实交代:“施昱被人堵了,他喊我帮忙。”
徐暮兰语气很凉,缓缓起身站在他跟前:“你小子打架去了,是吧?”
宋熙缄默不言,低垂着头。
抬头间被徐暮兰抽了一巴掌,第一次动手打他。对于上次的事实在怕,眼眶泛红,训斥:“你和施昱能一样吗?上次还不长记性。”
“就不会找大人帮忙,报警也行。”
徐暮兰满脸恨铁不成钢,抬手打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很重。她去拿扫把抽他,宋熙站在那里不动让她打。
徐暮兰边打少年边流眼泪,手都颤抖。
“奶奶,你别打弟弟了。”
宋汝抱住宋熙,挡在他身前,挨了几下徐暮兰的棍棒。
“姐——”
宋汝:“你还不和奶奶认个错,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徐暮兰丢了手中的扫把,坐在沙发上大喘气,身子不住的颤抖。宋熙到她跟前来,主动认错,“奶奶我错了,以后保证不再打架了,您别生气了。”
他捡起来扫把,递给她:“是我的错,奶奶你接着打。”
徐暮兰抱住他,哭着说:“上一次你还不长记性吗?...不是施叔叔解决这件事,你就毁了,奶奶不是不让你帮朋友,打架风险太大,万一对方下死手或是有个意外怎么办?...”
“以后绝对不能打架了。”
宋熙用力点头。
徐暮兰看向孙女,很是自责:“刚才奶奶打疼你了吧?”
宋汝摇头,“没有,不疼。”
宋汝扶着徐暮兰回卧室休息,她查看孙女身上的伤,发现手臂有一道痕迹,要掀起她衣服检查,宋汝摁住她的手:“真的没有了,手上的红痕,过两天自己就下去了。”
“奶奶,你别再和小熙生气了,行吗?”
“嗯,你去看看你弟弟。”
宋汝出来后看到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少年,去墙边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放在茶几上。
“你看你这被揍成狗的脸,简直没眼看,别说奶奶了,我都想打你一顿。”
他低声:“那你怎么不让奶奶打死我。”
宋汝咂哑,照着他脑袋给了一下。
宋熙讨好的笑笑,“姐,我错了,你应该不舍得打我了吧?....今晚挨打够多了。”
实际上那几个黄毛挨打更多,被摁在地上求饶,少年的戾气重的像是要将其毁灭。施昱第一次见宋熙如此发狠的一面,不像平时温和的那个他,完全割裂。
事后,宋熙冷冷的对黄毛说:“以后别再打架了,打架不好,更和平一点解决事情不好吗!”
施昱盯着宋熙,他前一秒一副谈判的态度,后一秒一巴掌招呼上去。
不愧是他兄弟。
真够牛逼的!
“我还记得上一次奶奶跪在他们面前,奶奶害怕,我也害怕。”
宋汝情到深处,眼眶泛红哽咽,“以后别再打架了。”
“姐,你别哭。”
宋熙捧着她的脸,再三保证:“我真的不敢了,骗你是小狗,我错了,你不要哭。”
宋汝吸了吸鼻子,眨巴两下酸涩的眼睛。
“奶奶打我让他出出气,我皮糙肉厚,你干嘛突然扑过来,替我挨打。”宋熙拉起她受伤的手,盯着手背上的淤痕。
宋汝:“我怕你被打死,你从小,奶奶就没有打过你。”
宋汝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巴掌印,嘴角的淤痕挂着。伸手取出医药箱的棉签蘸了碘伏,动作很轻:“还疼吗?....我轻一点。”
宋熙伸脖子,将脸凑过去。享受姐姐的关心,疼爱,伤好像都疼了几分。
不禁想起,刚才姐姐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挨打。求奶奶不要打他。
宋汝让他脱掉上衣,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愣住。她认真的替他处理身上每一处伤口。
宋熙穿好衣服,扒拉她的衣领看到后颈的伤:“你替我挨了几下,身上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挨几下,奶奶看到是我就没打了,而且一点也不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平时施昱总骂你狗东西,这下真成狗头了。”
宋熙呼出一口气,还是替她后颈和手上擦了点药。
少年整个人身心都放松下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此刻,身子瘫软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她的双腿。
“刚才吓死我了,奶奶生气的样子好可怕。”
宋汝十分嫌弃,推了推他的脑袋。
“别小气,让我枕一下。”宋熙漫不经心说。
宋汝手指圈着他碎发打圈薅,客厅柔和的灯光落在宋熙的脸上,眉眼低敛。
脸可以说破了相,今夜他很狼狈。
现在无比的安心下来,对她很是依赖。
“疼~”宋熙捂着脑袋,握住她的手指阻止她的行为。
宋汝拧他的耳朵,下手可不轻,皮笑肉不笑低头:“你要见识一下,我生气的样子吗?乖弟弟。”
“我错了,饶我小命。”
宋汝在他脸颊拍了拍,推开他的脑袋:“滚回去睡觉,我和奶奶等你半天,快困死了。”
宋熙和施昱顶着两张伤脸出现在学校,同学都纷纷问询,两人只说摔得,但明显是和人打架了,或是被人揍了。施昱和宋熙脸色不善,他们也就识趣的不再问,私下还是讨论。
这事几天后再度有人爆出。
有初三的学生认识那几个黄毛,人被揍的鼻青脸肿,那学生套话,黄毛才说那晚被揍的事情。
小白脸指的是宋熙,打人挺狠。
后来这件事越来越离谱,老师还问询两人有没有打架这一回事。他们自然不会承认,随口胡诌:“我俩是路见不平,几个青年欺负小学生,要保护费,我俩才和对方打了起来。”
“....宋熙,是这样吗?”老师望向安安静静站着的少年,因为他从来不说谎,作风良好,是优等生。
宋熙用力点头,很是乖巧:“是啊,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我俩打架。我从小就没有和别人打过架,我奶奶知道我打架,肯定是要揍死我的。”
“.....”施昱盯着好哥们,真想给他鼓掌。
“老师知道了,你们回去吧。”班主任摆摆手,哥俩走出办公室。
两个男生勾肩搭背,施昱很是幸灾乐祸:“你可真行,张口就来。”
宋熙拿下来他的手甩开:“看到你就烦,害得老子挨一顿揍,以后打架不要叫我。”
“对不起嘛,徐奶奶会不会生我气了,我要不要去道个歉?”
“你最好负荆请罪!”
施昱愣了下。
宋熙弹了下他的脑门:“行了,我奶奶没有怪你,只是让以后别打架就行,他还是喜欢你的。”
“你还是个好孙子。”
施昱听着,这话怎么那么像骂人。
对上少年狡黠的眼睛,嘿的一声,撵上前头奔跑的少年。作势,要揍他。
放了学四个人去了学校隔壁街甜品店,施昱请的客,说是赔罪。让宋汝原谅他,不要生他的气。
“谁生你的气了,宋熙从来没打过架,多是挨揍,以后这种事你不许叫他,还有你也不许打架了,听到没?”
“......”施昱挠了挠脑袋,眼前浮现那夜宋熙狠样,连他都吓到了。
“你是我姐,我听你的。”
周敏想起学校里大家讨论的事情,提了一嘴:“学校说的是不是真的,将对方打的鼻青脸肿。宋熙那么瘦,能那么厉害吗?”
宋熙在底下踢了踢施昱。
施昱:“以讹传讹。”
施昱催促她们吃甜品。
避开这个话题,聊了些别的,宋熙这间隙挖了一勺,对面宋汝的小蛋糕。对上女孩的眼神,他讪讪的垂下眼,有些怂。
因为打架这件事,宋汝没有以前爱搭理他了。
宋熙很怕姐姐。
两人骑着单车拐进老小区,楼下停了辆价值千万级别的豪车,姐弟两面面相觑。
宋汝从后座下来,不明所以,抬头望向弟弟:“咱们小区来了什么大人物,是找哪一层的人家。”
宋熙:“不知道。”
就在这时,店铺老板急匆匆的跑来,用着地道的方言:“你们俩赶紧回家看看吧,好像是小熙亲生父母找来了,穿的可贵气了。”
宋熙瞳孔地震,满是不可置信。
他撂下单车‘嘭’的一声,拉着宋汝的手踩上楼梯,站在家门口听到里头的几道交谈声。
几道男女说话声很是陌生,更让他心慌意乱。
宋熙推开门——
看到两男一女,而对方也看到了高瘦的少年,门口站了个女孩子。一身贵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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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的上前,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我是你妈妈,你是我们陆家的孩子。”
“你叫陆诩森。”
女人想要拉他被他侧身避开,宋熙直接来到奶奶身边:“奶奶,他们是谁?”
徐暮兰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的亲生父母突然找上门,陆家调查到小儿子的下落,当年陆诩森父亲出轨,小三带着腹中子找上陆家,陆恪不承认母子俩身份,并且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小三报复,将当时几个月大的陆家小少爷,偷偷扔掉。
上次作文比赛,登了宋熙的照片。
陆家注意到,所以调查了宋熙的身份。当年小三丢弃孩子的地点都对上了。
“他们的确是你的亲生父母,没有错。”
女人叫何琣,仔细看眉眼与宋熙至少有六分相似。说出宋熙身上的特征:“在你后颈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你在后背有一块胎记。”
“孩子,你吃苦了。”何琣说当年他是被人偷抱走,被人扔掉。
“我不信,我不相信。”
“好,明天我们去做亲子鉴定。”
这件事情太过于突然,没有一丝预备。陆家人也清楚,所以当晚从宋家离开。
徐暮兰将宋熙叫到身边来,和他说:“他们的确是你的亲生父母,奶奶确定过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亲爹亲妈很有钱,家境殷实。”
宋熙突然很慌乱,几乎要哭出来:“奶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徐暮兰:“我想知道你的意思。”
宋熙:“就算他们是我们的亲生父母,很有钱,但我是被宋家养大的孩子,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徐暮兰喟叹一声,大概知道了,和她所料不差。
说舍得是假的,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让他离开她身边,简直是在剜她的肉。
一个小时前男女的话在她脑子里回荡。
先是介绍了自己的家底和社会地位,言语感激了一番,然后言语盛气凌人些,提及:“我们要认回自己的亲生孩子,我们能给他更好的未来,为他铺路,这些条件不是你一个老太太能做到的。”
“你毕竟养了他十几年,我们不会让你白养孩子。”
“如果他拒绝和我们走,还希望您劝劝他。”何琣居高临下说,“这件事的确突然,我们会给您时间。”
其实,宋熙的身份大致已经确定了。亲子鉴定,不过是一道镇定剂。
宋汝进门一句话都没有说,整个人魂不守舍。
宋熙在宋汝门上轻叩:“姐,我可以进来吗?”
“我睡了。”宋汝说。
宋熙听见了女生的鼻音,明显是哭过。他打开房门,就看到蹲在墙角的少女,头埋在膝盖。
宋熙蹲在她面前,轻唤。
宋汝抬起哭泣过的一张脸,泪水花了脸,发丝凌乱。对上他眼的瞬间,泪水模糊视线:“你要回自己家了是不是?我们以后见不到了是不是?”
“宋熙,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宋熙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动作轻柔,眼里水花氤氲,“我不走,我的家人只有你们。”
宋汝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眼泪滚烫落在他后颈:“这种明明是电视剧里面的情节,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我们要当一辈子家人的,我们说好的。”
宋熙将她抱起来,送到柔软的床上,坐在她身旁捧着她小脸,拭泪。
高大的少年被情绪感染,害怕与不安交织。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唇角的淤红惹眼,“我们说好的,要上一所大学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宋汝抽咽,抬手抹着泪伤心的不行。
宋熙将她抱住,很紧很紧。
宋汝拥着他,小脑袋蜷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他胸前的衣襟,哽咽开口:“我们还能上同一所大学吗?”
“能~”
这一夜,姐弟俩待在房间一整夜。
第二天,陆家人在楼下,来接宋熙去做亲子鉴定。开车的是个英俊年轻男人,冲他笑笑:“小弟,我是你大哥,陆闵程。”
宋熙坐在后排座,置之不理。
何琣也坐在后排座,宋熙的身旁。宋熙态度很冷淡,一点也没有见到亲生父母的高兴。
“你难道真的不认爸爸妈妈吗?”女人伤情哀伤,盯着少年受伤的脸,“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当年你被人抱走,妈妈彻底崩溃了,这些年陆家没有一天不在找你。这些年,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希望你别怪妈妈。”
何琣想要摸他受伤的脸,被宋熙冷漠躲开。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和别人打架了吗?”何琣说,“这些年你肯定吃了很多苦,老太太怎么能照顾好你。”
宋熙发了火,咬着后槽牙,瞪着女人:“你闭嘴。”
“我不许你说奶奶一个字,她是我最敬最爱的人。”
何琣被骂的呆滞住,对上少年深邃的眉眼,莫名打怵。
没想到他和宋家人感情这样深,看来是不想认他们了,老太太要是真为他好,就不会留他。
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下车前,宋熙丢下话,冷言冷语:“你们听好,如果鉴定结果为百分之九十九,我不会跟你们回去,你们就当世上没有这个人,当我死了吧!”
“不要打扰我,和我的家人。”
、
23. 第23章
宋熙走后,徐暮兰将孙女叫到跟前。
“奶奶和陆家人谈过了,为了你弟弟前程和更好的生活考虑,我会劝他回陆家。”徐暮兰说,“奶奶希望,你一起帮着劝着弟弟。”
宋汝瘪着嘴哭,瞬间泪如雨下。
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不敢相信,带着埋怨,哭着说:“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让外人将我们分开,我和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让我们分开,将他送给陌生人。”
她叫嚷:“奶奶,你为什么那么残忍。”
徐暮兰听着孙女的埋怨,盯着她伤心的小脸,觉得自己像个恶人。主动道歉,心疼溢出,“是奶奶的错,奶奶是坏人。”
“小汝,奶奶也是没有办法,陆家条件这么好,能给小熙更好的未来,不应该窝在这个小镇上。”
“陆家的势力,我们祖孙俩惹不起。”
宋汝擦掉眼泪,看向奶奶,眼中有震惊。在她的追问下,徐暮兰道出和陆家的谈话。
宋汝趴在徐暮兰怀里哭,哭的不行:“奶奶,我不想小熙离开,我舍不得弟弟。”
亲子鉴定两天之后出来。
徐暮兰告诉宋熙鉴定结果,他的确是陆家的儿子,那就是他的爸爸妈妈。
是夜,灯光明亮。
徐暮兰苦心劝着孙子宋熙,字字有力:“回家吧,和你亲生父母回去吧,他们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奶奶不要我了。”宋熙哭了,一直紧紧的拉着奶奶的手。
“奶奶是为你好,想要你更好,得对你的人生负责。”徐暮兰控制自己的情绪,拍拍他的手背。
徐暮兰态度坚定,一直劝着宋熙,让他伤心欲绝。
宋汝也一反常态劝他回到陆家去,明明那天还哭的那样伤心,不舍得他走,说辞与奶奶一样。
她是那样的平静,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让他很是伤心。
宋熙松口,第二天晚上陆家来接人。
宋熙拉着宋汝下了楼,大人在那里谈话。男生拉着女生的手一路下了楼,走到老小区对面的公园里,路灯昏暗。
香樟树高大岿然不动,清冷的月光从树缝隙里落下。
“宋汝——”少年喊她。
宋熙是生气的,她也让自己离开,成了奶奶的帮手。
然而离别之际,什么责难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少年内心百感交集,直勾勾看着她,“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我会回来找你的,宋汝,你不许将我忘了。”他声音颤抖,强烈要求。
宋汝眼睛通红,憋着眼泪。抬头望了眼夜空繁星璀璨,看向眼前之人,“好,等你带我吃香喝辣,未来跟你混。”
她语态轻松,可通红的眼睛骗不了人。
宋熙苦涩扯了扯唇,笑比哭难看。
自此以后,两人要分隔两地。
成为两家人,宋熙内心百感交集。
少年的面孔青涩俊秀,浅色眸子深邃,像是裹着光:“答应我一件事,你长大了想谈恋爱了,让我给你把关,好不好?”
宋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宋熙提出和她拥抱一下,是最后的道别。
宋汝主动抱住他,附在他耳,“祝你一路平安,往后万事顺遂。”
宋熙紧紧拥着她,不舍得放手。
对她说:“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奶奶交给你了。”
“好!”
宋家——
陆家男人西装革履,女人高奢裙子加身,同样的气场强大,像是与这里格格不入。更加看不上这里,觉得这里处处拥挤,在他们眼里就像古代的贫民窟。
何琣坐在沙发上,从手提包里面取出一张支票,拍在茶几上:
“这是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我想,这作为宋家养育我儿子的钱,足够多了。”
“既然我儿子要离开宋家,就要断个干净,你们不能给他留一点的念想。”
“我希望你们马上离开宜川,我不希望我儿子,回来找你们。”
徐暮兰很是愤怒,觉得陆家未免太过分,嘴脸丑陋:“我已经让小熙跟你们回去,你们这样欺负人,不觉得太可恶了吗?”
何琣语气轻松:“这一千万够你们祖孙俩花一辈子,这不是一笔小钱。”
“我这也是绝后患,诩森和你们感情深。他肯定会回来找你们的,要断就断的干净。”
“我们陆家不是小门小户,想要你们祖孙俩生活不下去,很容易。”
“你们真是没有心。”
姐弟俩共同回来,出现在门口。
宋熙和宋汝拉着手,何琣能感觉出来,自己小儿子对这女孩的依赖,将少年拉过来。
女人刚要说话,宋熙避开她,“我回房间收拾东西。”
宋熙独自走回房间收拾东西,他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的水晶球。这是宋汝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一直很珍惜爱护。
少年收拾着重要的物品,装进行李箱。
何琣走进卧室,双目逡巡一圈,眼里遮掩不住的嫌弃。她主动开口,“家里什么都给你准备了,这些东西就别拿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人蹲下,拿起行李箱的水晶球往外搁,动作不算轻。能听到磕碰的一声。
宋熙拆开盒子,看了看。很是心疼,幸好没有任何的损伤。
少年戾气很重,捏着她的手腕甩开:“不许碰我的东西,别让我讨厌你。”
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算是戳到她。何琣连忙退出了卧房,什么话也不敢说。
里头的动静,外面的人明显听到,何琣出来时与父子俩对视一眼,脸色还没有缓过来。
陆闵程盯着妈妈的脸色看,没有说话。
宋熙拉着行李箱从卧房出来。
直接朝着徐暮兰走过去,祖孙俩作最后的道别,徐暮兰叮嘱他:“在那边要好好的,孝顺父母,好好上学。”
宋熙说自己知道了。
宋熙走到一边,抱住姐姐宋汝,俩人相拥在一起,轻声:“我会回来找你们的,姐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宋汝:“我记得。”
何琣盯着两人的举动和小儿子的话,不知怎么,她心里涌现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和危机感,她不太喜欢这女孩。一种眼缘,下意识的排斥。
“儿子,走吧,我们回家!”何琣站在他身边催促,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
宋熙在何琣的催促下,最后望了一眼祖孙俩,依依不舍的走出这道房门。陆家人陆续离开,听脚步声是下了楼梯,还能听到女人高跟鞋哒哒踩踏声。
一百多平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显得空旷。
这事对宋汝打击挺大。
好像在她的生命里不断的有人离开,真像受到了某种诅咒,那些难堪的话,她是不详之人。除了奶奶,宋熙是她最亲的人,有什么事情,她都会和他商量,习惯了他、依赖他。
宋熙的离开,不是暂时,是永别。
宋汝默默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徐暮兰走过来,最后抱着孙女一起哭,一个劲的道歉。
“我知道奶奶的难处,也有你的不得已,我不是小孩子,我什么都懂的。”
徐暮兰将孙女拉到沙发上坐下。
她用纸巾为孙女擦眼泪,将一张支票拿出来,上面的数字赫然浮现眼前,令人震惊。徐暮兰将陆家的要求道出,宋汝同样的气愤,并且意识到,以后和弟弟见面的机会几乎是零。
“奶奶,以后我们去哪里?”
宋汝拿起那张完整的支票,抬手抹了下眼泪,此刻平静下来。
“不着急,把这学期读完吧!”
徐暮兰呢喃:以后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两人抱在一起,老太太摸了摸年轻女孩的脑袋,触及柔软的发丝。徐暮兰身边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并不后悔收养了宋熙,只是女孩伤心的样子让她有几分愧疚,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将孙女照顾好。
宋熙退学这件事,让学校猜测纷纷。
因为先前的打架事件,学校里在传宋熙是被开除的。
施昱和周敏并不知道这件事,中午吃饭宋汝告诉她这件事。宋熙回了他父母身边,并且这学期念完,她和奶奶就要离开宜川了。
“为什么啊?他家里人也太过分了吧?”周敏气的不行,为她打抱不平,“再说你都高二了,再转学,适应新环境,成绩肯定下降,对你有很大的影响。”
周敏想哭,哽咽了下:“汝汝,我舍不得你,以后我就见不到你了。”
宋汝温声:“能的,我们可以考一所大学,而且我们以后会经常联系的。”
突然想起,宋熙说要找她们的话,内心挣扎一番。宋汝浑然请求,看向对面的好朋友,“要是以后,要是以后他回来找我们,你们就说不知道,和我没有联系。”
施昱:“姐,真的有必要吗?”
周敏:“汝汝,你们不打算和宋熙联系了吗?”
“不了。”宋汝苦涩笑了笑。
她昨晚哭了一宿,梦里都是弟弟宋熙;现在眼睛都是肿的,整个人都是一种很差劲的状态,上课频频走神。班主任特意问询了她的情况,宋汝说了家里的事情,并且说了即将转学的事情。
宋汝可是尖子生,不光是老师舍不得,学校也舍不得。对于她的家庭状况和遭遇,她很是同情。
老师的担忧和周敏差不多:“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和老师说。”
宋汝很是感动,心思细腻的少女只要一个点就能轻易触动。她仰着小脸,乖巧的很:“谢谢老师!”
冬天的十二月,很冷。
宋汝从车棚里推出那辆黑色的单车,喷漆上有些掉皮,有些旧。她出了学校,在十字路口碰到了周望,对方将她拦住。
“我要回家了——”少女神情冷淡。
周望握住她的车把手,高大的身子完全将她笼罩,少年心事完全写在了脸上。他盯着她,问她:“宋汝你真的要转学?”
“你要转去哪里?”
宋汝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也不想问。周望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不知道,你别再问了。”
这是实话。然而这在周望看来,是不想告诉他。
周望依旧紧紧的攥着她的车把,她走不了。她想起,如果这时候宋熙在,他肯定会脸色不善将人赶走。
从小到大,她身边出现的男生,都是他驱赶的。
“周望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你的纠缠对我来说是一种困扰,我的世界很小,我只想过好自己平静的生活。”宋汝拿开他的手,神色愈发的冷峻,“如果你再这样,我会讨厌你。”
“宋汝,我只是....”
女生抚开他的手,骑着单车去往拾间的方向。背影清瘦倔强,好似挺劲的松柏。
徐暮兰还有好几个订单,宋汝帮忙完成。
店铺花香芬芳掺和着烘焙的香气,徐暮兰打扫着凌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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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间,收拾好后,看到坐在长桌写作业的女孩。直接坐在她对面,柔和一笑,“今天想吃什么,奶奶回家给你做。”
宋汝笔头点在下巴,想了想说:“梅菜扣肉、酒酿汤圆。”
徐暮兰说:“好。”
“你写作业,奶奶去市场买菜。”
“我就剩一张试卷了,等我写完我们一起去,然后直接回家。”
“好!”
客厅飘香,两人用着饭。
室内空旷又清冷,默默无言往嘴里扒着饭,一种孤单肆意蔓延,让人觉得难受。
房子其实不大,却处处布置温馨。
一切都是姐弟俩共同的痕迹,墙壁上还挂着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姐弟俩从小到大的奖状。
寒假来临——
祖孙俩已经决定去丹桐市,转学手续办好了,正在出售拾间店面和现在住的房子。宋汝要离开这个城镇,三个人为她践行。四个人出去玩了一天。
三个人情绪都很不好,尤其是两个女生,抱着宋汝哭。
“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人欺负了,知道吗?
“我会的。”
“以后经常联系,等暑假了,我们三个就去找你玩。”
“好。”
宋汝年后去了一趟艺都艺术中心。
她告诉老师自己大致的情况,不能参加比赛了,要去别的城市了,自己很抱歉。
黄老师表示可惜,十分关心她。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和努力的学生,小汝,千万别放弃跳舞。”
“老师,不会的。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想站在耀眼的舞台,让所有人都看到。”
“那就常联系。”
宋汝朝着公交站的方向。
正过马路时,在看到咖啡厅的透明玻璃里的年轻男人,她走过去在玻璃敲了敲。
“这小妹妹找你的?”年轻的女人望着咖啡店门口的女孩,朝着对面开口。
陆闵程放下手中的咖啡,在她脸上定格两秒。
宋汝站在陆闵程跟前。
小脸凶巴巴的,几乎是瞪着他,双眼圆溜溜的。陆闵程观察着这女孩,和弟弟朝夕相处的人。
“我认得你,你是宋熙的亲哥哥,我要和你聊聊。”
宋汝一副谈判的口吻。对面的女人自觉笑出声,觉得这女孩很可爱,朝着对面的陆闵程说,“以前你弟弟姓宋啊?”
“是,诩森以前的姐姐。”
年轻女人拎着名牌包在手腕,笑着起身往外走:“那我们的事情就这样说,电话联系。”
陆闵程朝之点头,“电话联系。”
女人走前看了两眼宋汝,上下打量,笑着离去。
陆闵程朝她抬了抬下巴,让她坐下说话,然后叫来侍应生。男人接过来菜单,递给宋汝,“喝什么,自己点。这里也有橙汁和牛奶。”
前者是成年人的饮品,后者是小孩子的饮品,分成两个极端,区分两种人。年轻男人看向女孩的眼神也柔和些,并没有她的冒昧和不礼貌行为,有不快。
英俊的男人坐姿端正,无形彰显出的矜贵和上位者姿态显山露水。
陆家家大业大,豪门中的世代家族。
陆闵程作为陆家的长子,是金融圈子的大佬,是陆家的门面担当。
“不需要。”
宋汝在卡座坐下,定定看着对面的男人,从这张脸上能看到兄弟俩有几分相似之处。她也不客套,迫不及待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你姓陆,我喊一声陆大哥吧!”
陆闵程轻笑:“既然你是诩森的姐姐,跟着他喊我一声哥也行。”
“陆家是怕我和奶奶赖上宋熙,我们不是那种人。陆家这么做,未免太过于绝情了,金钱就能买断所有的感情?”
“可你们收了不是吗?”
陆闵程嗤之以鼻。他看到的情况,宋家并不富有,一个老太太供养两个孩子读书,的确吃力。
彻底断绝宋家和弟弟的往来,是父母的决定。而她们的生活条件,他想她们没有理由不收下!
宋汝沉默了。
十七岁的少女面对,走在社会前端的掌权者,没有丝毫胆怯。甚至透着一股大胆的劲,处处透着青涩天真,看向他的眼神不善。小姑娘很凶,质问他,“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宋熙的感受?”
这下换成陆闵程沉默了,被女孩的话问住了。
一时间答不上来话。
“他现在姓陆。”陆闵程轻飘飘的说,“感谢当初宋家收养了我弟弟,既然收了支票,希望以后你们不要打扰他的生活,这对大家都好。”
“以后我们不会打扰他,不会借此纠缠陆家。”
宋汝唇线绷紧,瞪着对面的男人,这辈子第一次讨厌一个人。她猛地站起来,不吐不快:
“你真是一个大坏蛋。”
陆闵程没想到被这小孩骂了,一直以来接触的都是成年人,没有碰到过这么率性的小姑娘。也因为这动静吸引了,咖啡厅的其他人都朝着他们看来,宋汝继续骂人,“我祝你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单身狗一辈子。”
宋汝骂完人走出咖啡厅,只留下一脸懵的陆闵程。
他第一次怀疑人生,满是方才小姑娘骂人凶巴巴的模样。
他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杀人诛心啊!
还好,他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陆闵程架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很是庆幸,他低头喝了一口浓郁的咖啡。
点漆的眸微阖。
24. 第24章
京虞市——
陆家安排了本地最好的学校,让陆诩森就读,他这个成绩老师喜不自胜。成绩好、样貌好、家世好。
外面都在传陆家小少爷寻回来了,听说养在乡下。
养在乡野定是少不了土气。
没有想象的矮矬丑,皮肤白皙好看的五官,精致的像是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
在学校极其受欢迎,现在的家世只是加分项。
最后一排的男生连帽罩住脑袋,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裸露的皮肤冷白。任课老师半句话也不说,靠窗的同桌是个男生,叫聂淮,和陆诩森在新学校关系最好。
打架打出来的兄弟情,另外两家也认识。
聂淮十分体贴的合上漏风的窗户,在练习本上画乌龟。
班级里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一个男生拖拉椅子站起来,歪歪斜斜不端正,声音懒散:“老师,陆诩森上课睡觉,你不管管吗?”
任课老师:“你要是年级第一,我也不管你。”
教室里传来哄堂大笑的声音,那男生气哼哼的坐下,那嘲笑的声音似乎在说他不自量力,老师也偏向睡觉的他。
陆诩森被吵闹的动静吵醒,抬起头,捋了两把乌黑的碎发,视线重新聚焦。男生看起来有些迷蒙,茶眸还泛着红,“老师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昨晚失眠了,就起来做了两套卷子。”
任课老师盯着他看,愣了几秒。
班里女生望着男生,双眼冒星星,很是热切。
任课老师望向他的眼神多了些柔和,表示:“没事,以后注意一下就行。”
一节课很快过去。
班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偷看最后一排的男生:“陆诩森好用功哦,半夜了都在做题,怪不得是学霸。”
“就是就是,长的也很帅,我完全吃这一款,长在我的心坎上了呢。”
刚才那男生走到陆诩森的座位上,喊了他一声。
他没有抬头,翻找着试卷。
“我喊你,你没听见吗?”
陆诩森缓缓的抬头,语气不快不慢:“哦,没反应过来。”他还不是很适应这个陌生的名字。
男生却被他这反应气着,险些自燃。
“栩森,你别理他这个神经病。”
这男生明显是来找茬,和陆诩森两人也不对付。聂淮将他当做不存在,昂了昂下巴,“走嘛,陪我去个厕所。”
陆诩森起身,跟着他往教室外面走。
男生火大之际,看到掉落在地上的三寸照片。这是从陆诩森口袋掉落的。低头一看是个女孩的照片,长的还挺漂亮的。
陆诩森和聂淮回来看到男生,他亮了亮手里的三寸照片:“陆诩森这是你女朋友吗?”
女朋友三个字瞬间吸引住了班级里学生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围过来看他手中的照片。
陆诩森扫荡他一眼。
“给我。”
“呦呦,我就不.....哎呦我操。”
男生话还没说完,手上照片一空,对面的男生直接一拳将他掀翻,动作利落。
这个年纪的男生血气方刚,被打又怎会白白受气,很快便和陆诩森纠缠在一块。陆诩森现在这模样俨然和平时反差极大,谁也没料想到他这么直接,打架这么厉害,那男生实在没讨到什么好。
最后班主任进来,结束了这场荒唐的打架。
他厉声:“谁先动的手?”
陆诩森轻蔑的看了一眼狼狈的男生,淡声:“是我先动的手。”
“你们俩给我到办公室,通通叫家长。”老师将两人拎出去,让学生自习。
两人并肩同行走在楼道。
那男生破了相,走路一瘸一拐,这刻有些打怵,悄悄看他一眼。
陆诩森将三寸照片,小心翼翼的放进裤兜。
一张破照片那么宝贝,谁稀罕似的。
晚上的陆家——
母子俩走进别墅里,陆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身黑色西装革履。瞧着走来的小儿子,眼神复杂。
“为什么打架?”陆恪开口。
陆诩森:“是他先招惹我的。”
小儿子找回来了也有几个月,可表现的只有冷淡,没有一丝一毫的亲近。就连他这个亲爸也不得他正眼。
小儿子学习是好。
今天这件事让他看到了本质,喟叹一声:“把你以前的坏毛病给我改掉,看看宋家把你教成什么样了。”
陆诩森瞬间炸毛,用力瞪着陆恪,拳头捏的咔哒响:“打架是我的事,和宋家有什么关系?”
陆恪看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抽身:“你还要打你老子吗?宋家不能说是吗?”
“你看不惯我是吧?”
陆诩森气死人不偿命,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反正我也不想当陆家人,谁爱当谁当,现在就把我赶出去吧!”
“说不定亲子鉴定是错的,我根本就不是你儿子。”
陆恪何时被人这样挑衅过,助理在一旁看的咋舌,默默退到墙角去,降低自己的的存在感。
何琣拽住气急败坏的陆恪,慌不迭:“明明是对方的事,欺负我们儿子,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孩子心里自然委屈。他现在心里正难受,你就别给他添堵了。”
“小森,还不上去,别再惹你爸爸生气了。”
陆诩森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抬腿走上楼梯。
陆恪快被气出心脏病。
“儿子这事儿得慢慢来,毕竟他在宋家待了十几年,他只是还不能适应陆家的生活。”何琣瞪着他,掐他的手臂,“陆恪,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儿子也不会丢十几年。”
何琣心里是有气的,自己老公出轨还让小三怀了孕。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两人早就散了。
她又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这些年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你这个父亲更加失职,我们亏待小森的都要弥补。”何琣一字一句都击中他,化解他的火气。
这件事是陆恪的痛,因为妻子的话让他愧疚升腾,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话有些重。
何琣:“爸妈有多喜欢小森,你也看到了,别再惹他们生气了。”
她直接将话放开说,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子让他们既重视又欢喜,在这个家老头老太太的话就是主权;因为先前的事,老两口对陆恪有很大的意见。
当年出了那档子事,陆恪被一顿家法伺候。
“我知道了。”
晚上陆诩森没有下来吃饭,何琣叫佣人将饭菜端上二楼。
“小森吃饭了,不要和你爸爸生气,他是爱之深责之切。”
何琣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的情绪:“不吃饭不行。对了,你今天打架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妈妈看看。”
少年挑眼看女人。
这温柔让他一瞬间恍惚。被女人的温柔溺毙。
他也能感受到那种亲缘,母子间那种天生的熟悉,扭捏了一下。
“和妈妈还不能说?”何琣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陆诩森指了指后背的位置,何琣掀开他的衣服,果不其然看到白皙后背好大一块乌青。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擦点药。”
“好。”
陆诩森打开食盒,慢条斯理的吃饭,何琣则坐在床边瞧着他,很珍惜这种时光。吃过饭后,她给小儿子擦了药。
何琣听老师说打架事件的由来,一张照片引起的。之后的一天从陆诩森换下来的脏衣服,口袋里发现三寸照片。
何琣盯着照片,眼神有几分复杂。
大概是女人天生的敌意,陆诩森表现出的越在乎她,她越是觉得,对方想要抢走自己儿子。
何琣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小儿子,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女人走出卧室蹬蹬的下楼,将那张照片偷偷的烧了。三寸照片化为灰烬,阻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断了亲缘,成为两家人。
**
丹桐市,五月。
这是个经济发达的城市,属于南方,这个季节鲜花盛开。
徐暮兰在附中附近买的房子,买好了家具直接可以入住。祖孙俩收拾着新家,生活条件比以前更好了,卧室很大。
宋汝并没有几分高兴。
少女沉默。
“小汝,明天奶奶送你到学校报道。”
“好。”
晨光熹微,徐暮兰带着宋汝到新学校报道。
踏进学校大门,少女张望着校内的环境。
教学楼伫立,正中位置有个很大的天鹅喷水池,红色塑胶跑道环绕操场一周,教学楼南侧有个很大的篮球场,围着绿色外网。
侧边林荫小道,成排的梧桐树茂盛。
“乖乖,在学校有什么事都要和奶奶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受委屈。”
徐暮兰领着她往大楼里去,嘱咐。
宋汝神色淡淡:“我知道,奶奶。”
校长办公室正聊的火热,众人一拍即合。
博青中学历史悠久,每年送出来的学子都极其优秀,进入名校的学生数量都极高。宋汝成绩很好,还是理科生,常年霸榜荣誉帮的学生,附中求之不得。
“现在女生理科这么厉害,实在少。”校长开心的不行,越看女孩越喜欢,“相信宋汝同学会成为我们学校的一大将。”
宋汝没有插话,只是乖巧的笑笑。
徐暮兰说出自己的想法顾虑:“我们因为一些个人原因突然转学,孩子心里也压着一些事。这孩子乖,我老怕她被欺负了不言语,把我们小汝调一下也没有关系,校长您看这事.......”
校长仔细琢磨了一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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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将一个老师叫进来,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冲着徐暮兰介绍:“他是理科实验八班的老师,班级不前不后刚刚好。”
男人扶了扶眼镜,伸手:“家长你好,我叫方攸良,您就叫我方老师吧!”
“八班女生还挺多,学生都不闹腾,都很乖,学习氛围也好。将孩子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好。”
徐暮兰拉过来身后的女孩,“方老师,这是我孙女宋汝,以后请您多多关照她。”
“同学你好。”方攸良主动伸出手。
“方老师好。”宋汝回握。
方攸良观察着女孩,一看就是听话乖巧的学生,话不多像是心里藏着事儿。
高二突然转学,如果不是必要的原因,家长也不愿意耽误孩子。
高二八班喧闹,插班生转来他们班的消息,不胫而走。
几个调皮的男生在座位上交头接耳,“听说是个学霸。”
另外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嬉皮笑脸说:“如果是个男生肯定戴着黑框眼镜,如果是个女生肯定....不是个美女。”
“你在这内涵谁呢!”
因为班级第一名是个男生,因为学习用功,早早的就戴上了眼镜,长了一脸青春痘,完全的黄种人。
“我靠,来了来了。”突然一个同学叫了一声。
方攸良出现的身影教室瞬间闭了麦,但随之看到他身旁的女孩都发出‘哇、我靠、美女’的声音。
第一排的男生嬉笑问:“老师,她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吗?”
班长语出惊人:“她成绩这么好,怎么来了八班,不应该是去六班吗?”
教室哄堂大笑。
方攸良一个粉笔头子丢下去,很是精准的砸中说话男生的脑门,这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平常练出来的水准。
方攸良:“自然是八班的实力所在,你听听你这叫什么话,让新同学听见怎么想。”
男生手动封嘴。
“你先自我介绍一下自己吧!”
女生皮肤白皙,鹅蛋脸,一双杏眼水汪汪,刘海用银色发夹别在一侧。上身一件纯白色的毛衣,下身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运动鞋。
她捏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体大气柔美,笔锋有力。
“你们好,我叫宋汝,十七岁,很高兴和你们成为同学。”
这就完了?
学生和方攸良看着她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安静的站在那里。
方攸良手指触了触鼻尖,然后开始给她安排座位,指了指一个女生里面的一个空位:“宋汝,你和邵凡坐在一块儿吧!”
宋汝走下去坐在里侧的位置。
这个女生长的极其漂亮,大眼睛澄澈,扎着高马尾,外表明艳美丽。身上透着一股忧伤的气质,眼神都流转着淡淡的哀婉之意。
邵凡主动伸出手,温柔含笑:新同学兼同桌,你好啊。”
宋汝:“你好。”
下课后同学好奇的围上来,纷纷和她认识,自报姓名。有男生感叹,“不公平,真是不公平,老师为什么要让两个美女坐在一起。”
“就是,这种学神应该坐在我老赵身边。”
四周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赵姓男生被猛地推了一把,他起身后立马一巴掌拍在那男生脸上。
两人在教室追逐打闹。
班长走来,“宋汝同学,我带你去领一下校服。”
宋汝乖巧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班长走出教室,三两句话两人就聊了起来。
她能感觉出来八班的氛围好,同学都很友好。她很喜欢现在的环境。
“班长,邵凡真的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吗?”宋汝刚才听见几个男生这样说。
女生点头,“是,你也觉得邵凡长的很好看吧?”
宋汝:“是,觉得她不仅好看还有些不一样。”
仅仅一天时间,宋汝和同学都很熟悉了,尤其是漂亮同桌,她人真的很好。
两人性格合得来,很快玩到一块去。
徐暮兰问她在学校的情况,她照实说。
她很放心。
放学教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薄暮笼罩教室。
宋汝收拾着书本和卷子塞进书包里,看向同桌邵凡,盯着她好看的脸停留。
在她瞧过来,立马停止偷看,“这个周末你来我家,我和我奶奶说了,她说她要好好招待你,让你尝尝她的拿手菜。”
“凡凡,我和你说哦,我奶奶做饭特别好吃。”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邵凡跨上书包,挽着她的手臂一起走出教室。两个女生走在空荡荡的走廊,身后的马尾荡起。
教学楼被昏黄笼罩,留下美丽的剪影。
少女的欢声笑语热烈,篮球场上的少年挥洒汗水,热血。
25. 第25章
二零一六年春,京虞市。
宋汝是北华大学——化学生物学系的学生,辅修香料香精技术与工程,现在是一名研二的学生。
七八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宋汝高三那年家庭迎来改变。
大伯父宋明被妻子卷走家产和公司,儿子是王玫和前男友的孩子,宋汝没想到,当初徐暮兰一语成谶。
徐暮兰再次看到,小儿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苍老了好几岁,跟个鬼似的。
老太太拎着棍子抽他,满脸恨铁不成钢:“当初我说话你就是不听,你栽跟头知道回来找我这个老太婆了,你给我滚出去。”
宋明哭的像个孩子,“妈,我错了。”
“我都是太爱王玫了,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徐暮兰丢下手中的棍子,指着他咬着牙:“你爸爸的氧气就是这个女人拔的,当时你还不信,是她害死你爸爸的。王玫舞厅出身,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偏偏你这个傻子,就一门心思放在她身上。”
“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脑子,这好好的日子至于过成这样。”
徐暮兰骂他,“这么多年,替他人做嫁衣,给人家养儿子,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你都不知道。”
“要是让我逮到这个女人,我非要扒了她的皮。”
老太太气的不轻,去年进过一次医院,身体早就大不如从前,当即气不顺,大喘气。
宋明扶她坐下,为她顺气。
一声声自己错了,哭的不能自已。
宋汝大二那年,宋明迎来第二段婚姻。
人是老太太物色的,双方都看对眼了,一拍即合。对方有个儿子是她和前夫所生,宋明拿他当自己亲儿子一般。
老太太和孙女商量后,拿出来几百万让小儿子创业。
父子俩一起打拼,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一开始创业总是不顺的,后来才走上正途,现在盈利非常客观。
现在的妻子为他生了个儿子,今年已经三岁了。
北华大学南部生物技术楼——
宋汝一身白大褂加身,戴着护目镜格外认真。这场有机试验已经断断续续进行六七个小时了,她的腰快要直不起来了,伸了伸懒腰。
实验室的同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疲惫,“宋汝你还不走?....中午也没见你吃什么东西。”
宋汝回笑,“不太饿,就当减肥了。”
女生挑眉,在她瘦条的身体上下扫荡,“开什么玩笑,你这身材还用减肥,不要太打击我们了。你再瘦只剩骨架了,到时候你男朋友都不认识你喽。”
“欸。”
“你和你男朋友快半个月没见面了吧?”女生碰了碰她的肩膀。
宋汝仔细算日子,拧着秀气的眉毛,神情认真,“没有那么久吧,也就一个星期吧!”
女生回:“怎么没有,上次你说和你男朋友一起约会是四月十号,我们小组开会,然后你就一直泡在学校里,这都快五月底了。”
宋汝沉思。
女生看着有些迷迷糊糊,对方轻笑。
“人家小情侣都三天两头粘腻在一起,你男朋友这么优秀,你也不怕他被人抢走了呀?”
“他在医院工作也忙。”
“而且我觉得,要是感情经得起考验,别人是抢不走。”宋汝笑靥如花,“如果他真的轻易被抢走了,可能是不够爱。”
女生没有说话,无奈笑笑:“好吧!”
“我先走了,我和我男朋友有约会。”
女生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宋汝点了点头,和她再见。
十几分钟后,宋汝结束实验,脱下了白大褂。净了净手,去到储物区,从包里拿出手机开锁,几条微信涌进来。
嘉垣:[今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江嘉垣是她附中的学长,高中时只见过几次,是在大学时才有了交集,锲而不舍追求了她好几年。
两人在一起一年半时间,不过因为各自的学业和工作,多是聚少离多。
宋汝因为刚才同学的话,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当的挺失职。
她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有,地点你来定,我都可以。]
嘉垣:[七点半到你学校门口接你。]
宋汝:[好。]
宋汝出了实验楼,踩着单车去食堂打包了一份鸡丝面回宿舍吃。
她在京虞有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学业忙住在研究生宿舍,闲下来住在小区。
总得有点私人空间,享受独处的日子。
宿舍是四人间,只有舍友沈沅在。
宋汝早已饥肠辘辘,坐在长桌上吃着鸡丝面,抬眼看了眼对面捧着手机的舍友。一脸姨母笑,打趣:“你不是和你男神去图书馆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沈沅瞬间起劲,表情丰富:“可别提了,他导师给他临时喊走。亏得我白白打扮了一个小时呢!”
“不白打扮啊。”沈沅不明所以,宋汝直接说,“有我欣赏呢,不白打扮,女为悦己者容。”
沈沅瞬间好心情,那点失望也被驱散。
“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可一定要答应我,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沈沅双手合十,搓搓小手。
宋汝一脸问号,没好事。
沈沅一想到这件事就心跳加快,有几分紧张,更怕她拒绝她,一脸央求:“周末贺宥有一场聚会,他和他的朋友请我一块去。”
贺宥是北华金融系的研究生,家世不绯,专业第一。
沈沅只是众多暗恋者的其中一个,原先也没有交集,可前两个月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有了联系,可能老天都在可怜她,不让单相思无果。
一来二去的交集,认识了贺宥和他朋友。
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富二代,家世显赫。又是在‘梵乐’那种高级会所,里头就是个销金窟,有钱人的聚集地。
她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怕第一次丢了人。
“汝汝,你陪我嘛。”
宋汝默默低头吸溜面条,沈沅发出可怜的声音,架不住她的哀求。
“贺宥那种圈子的人我也没有接触过,而且我社交能力不强,我怕到时候出糗。”宋汝吃完面条将塑料盒盖住,抽出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汤渍丢进袋子。
正准备起身,沈沅动作极快的抢过来,出了门丢在绿色垃圾桶。
沈沅进门,直接坐在宋汝旁边,拉着她手摇晃。
“也有几个女生,不完全是男生,这方面你比我强,就这一次好不好。”
“算了,行吧!”
宋汝被她晃的脑袋晕,面条都还没有消化,真怕吐出来。也受不了她的撒娇,实在磨人,她去了也只是一个陪衬。
沈沅那点喜悦都挂在了脸上,瞬间乌云转晴。
“不过只有这一次啊,你知道的,我社恐。”宋汝起身起接水喝。
沈沅知道,宋汝只是人淡如菊,不喜欢嘈杂的世界。她完全可以融入,只是不喜欢,任何场面她都可以轻松的应对。
现在还能想起来,去年她的一次演讲。
晚上说自己不行,紧张的要死。结果当天沉着演讲,老练沉稳的像是应对很多次,这样的场面。
*
京虞第一人民医院,江嘉垣办公室。
男人从病房回来,在电脑上归档,一旁的手机响起。他摁了接听,放在耳边:“妈,怎么了。”
女人声音炸耳,“你爸一会儿去简创集团见陆家人,我和他说了带上你,你现在马上收拾收拾。”
“去不了,一会儿有手术。”江嘉垣直接拒绝,脾气压制不住。
父母不太喜欢他现在的工作。
高中离开父母身边,去到姥姥那里念书,大学选专业也和父母大吵一架,他们希望未来能继承家业。
“我问过你们科室的,你没有手术。”女人咄咄逼人,“你爸很看重你,他喜欢你胜过你哥哥。”
“要是你不去,我就给你女朋友打电话。”
江母知道江嘉垣有多喜欢宋汝,所以一直用宋汝拿捏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行,我马上回家。”
“好。”
江嘉垣本来今天休息,临时加了一台手术。
剩下的时间打算和女朋友约会,他看了看表,现在才三点多,约会时间是七点半。四个小时很充足。
简创集团,总裁办公室——
简奢中式装修风格,室内面积很大,玻璃明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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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光。对面放置了两张黑色真皮沙发。
陆闵程、陆诩森兄弟俩坐在一起。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成熟稳重,一个散漫不羁。
两家认识许久,生意上也有往来。正谈着一笔合作,互惠互利。
之前意见不同没有谈拢,两家关系不算好不算坏,只是认识。一旦触及到利益,便可以分崩离析。
现在倒是一拍即合,双方都很满意。
“身上的香水好特别,闻不出来是市面上哪款香水。”陆诩森看向对面的男人,好奇的问。
江嘉垣含笑,“女朋友送的,她是化学生物这一块的学生。”
“都谈女朋友了。”陆恪好奇的问,“哪个学校的,多大了。”
江嘉垣一谈起女朋友眉开眼笑,“北华的研究生,今年二十四岁了。”
“是不是快结婚了?”
“我没和她提过,她忙着学业,不过我准备和她求婚。”
陆恪:“一看小情侣感情就好,不像我这两儿子,还没个着落。”
陆诩森说:“爸,我不着急。”
陆闵程紧接着说:“我也不着急。”
陆恪气的牙痒,望向两儿子:“你弟弟还小倒不用着急,不过老大,你都快三十的人了,你应该急一急。”
陆闵程说:“我有女朋友,只是没有告诉你们。”
陆恪冷哼:“你得了吧,有的话就带回家给我们看看,就怕是嘴上瞎话。”
父子俩结束话题,陆恪重新和江父说起合作的后续。这过程江嘉垣不时的看手机,有些坐立难安。
陆闵程问他,“嘉垣,看你老看手机,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嘉垣刚想开口说话,江父制止了他的话,在地下踢了踢他的脚:“他工作上的事,杂七杂八的,医生又苦又累,我早就不想让他做这个工作了,想让他和他哥一起接手公司。”
江家家庭复杂。
江母是后来者居上,江嘉垣是私生子,第一任妻子去世不到半年就重新再婚。当时江家一度成为这个权贵圈子的闲谈,看笑话的不少。
大家表面和和气气的就行。
当年陆恪和小三的事也是沸沸扬扬。
两家人说好晚上一起吃饭,江嘉垣推脱不掉,泄了一口气。几人一起去吃饭的地方。
经理对着两人点头哈腰,工作人员帮忙停车。
刚走上台阶,江嘉垣电话响了,看了一眼是女朋友打来的。和父亲说了一声,“你们先进去,我接个电话,随后就到。”
江父:“嗯,快点吧!”
江嘉垣站在门口一侧接电话,声音温柔:“亲爱的,晚上不能陪你了,我跟我爸陪一个长辈吃饭,本来以为约会前能回去的,实在不好意思。”
“明天你有空吗?”
电话里头的女声说话缓缓的,又轻柔。像是雪白的棉花,甜美温柔:“我这两天都没空,明天要去实验室,周末我答应朋友陪她去个聚会。”
“我导师交给我一个项目,快要结尾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可以了。”
“好。”
江嘉垣提出,“去哪里聚会,等你结束我去接你。”
“好长时间没见你。好想你宝贝,你是不是都快忘了还有个男朋友。”江嘉垣低头,靠在墙边。
电话像是有电流,宋汝被好听性感的男声电麻了,宿舍几个女生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们几个发出夸张的叫声,‘宝宝、宝宝’学个不停。
她骂了一句讨厌死了。
转身去阳台那里通电话,宋汝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清了清嗓子:“我也想你,等忙完了,天天和你在一起,行吗?”
“行。”
江嘉垣挂断电话后,看到走出来的陆诩森。年轻男人黑色连帽卫衣,两侧的锁骨泛着光泽,一米八几的身高颀长清瘦。
面容极为俊美。
陆诩森递上来一根烟,“女朋友啊?”
“嗯。”他没接烟,推拒,“女朋友不喜欢我抽烟。”
陆诩森失笑,“还挺怕你女朋友。一根而已,她又不知道。”
江嘉垣无奈伸手接过来,他拢着手。
低头接火,香烟燃起一抹猩红。两人站在风口,抽着烟,单手夹在两指间,吞云吐雾。
26. 第26章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江嘉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想着他没谈过恋爱,也是情有可原。
调侃了几句,直接说,“满心满眼都惦记着对方,想和她时时刻刻在一起,她的缺点就是优点,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打算谈恋爱了吗?”
陆诩森一瞬缄默。
脑中浮现一张人脸,他说的都符合,想了她多少次,念了她多少次。在脑海里设想了无处次,她过的怎么样。
设想她的日子,是不是还在完成学业。
是不是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
是不是一个人,工作顺利吗。
“还没这个打算,没碰上喜欢的。”
陆诩森掐灭香烟,脸上的情绪有些看不清。
陆家大少爷成熟稳重事业有成。
陆家小少爷丢了十几年才被找回来,家里给予他无尽的宠爱,养成了混不吝的性子,桀骜不驯,说是眼睛长在头顶上都不为过。
怼天怼地怼空气,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他觉得陆诩森这人,大概看不上任何女人,哄女人更加不会。生气了只会撂脸子,让人滚的性子。
“缘分没到。”
“如果两个人真的有缘,就算分隔两地,也会将你们扯在一起。”
陆诩森看了他一眼,无声笑笑。
“希望是这样吧!”
周末陆家。
陆诩森和朋友在打游戏,正激烈时,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女孩风风火火,直接替他们退出游戏。
来人是何非渝,陆诩森的表妹。
两人幽怨的看着来人,任谁正打游戏欢时,被人强行断开都会火大。
“哥,你认识江家二公子是不是?”何非渝挤在他身边坐下。
陆诩森瞟她一眼,“怎么?”
“我追了他一个月,才知道他真有女朋友,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陆渝揉着眼睛哽咽,“昨天我去医院找他,听到他和她女朋友打电话,他喊她宝宝。”
聂淮一脸看戏的表情,用手捂着嘴偷乐。
男生声音冷,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人家情侣,你管人家喊什么。”
聂淮笑得贱气:“就是啊妹妹,人家喊女朋友老婆你都管不着。”
陆诩森被打扰很是不爽,他一向睚眦必报,当即补刀:“人家都和你说了有女朋友了,你还纠缠人家,你这不是小三嘛。”
“我可跟你说,小三要被人打死的。”
何非渝瞪他。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江嘉垣,哥,你帮帮我好不好?”陆渝撒着娇央求他。
“你他妈要不要脸?...我可告诉你啊,前天我们还在一块儿吃饭,人家小情侣感情好着呢,人都准备求婚了,别上赶着做小三。”
何非渝掉了泪,聂淮在一边哄她,纠正她扭曲的三观,何非渝边哭边嚷嚷:“反正没有结婚,结婚了也可以离。”
聂淮有些无言以对,哄了她好半天,嘴都快说烂了。
没办法,只好岔开话题,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有个聚会,贺宥带了朋友来,是女生,你要不要去玩玩?”
“好了,别想这事儿,一起去玩玩放松放松!”
“嗯。”
晚上八点的都市华光璀璨,霓虹灯交错。
京虞市区无名大街建筑繁华,夜里车流尤其多。大厦高楼伫立,灯色明亮闪烁。
梵乐会所,富家子弟的聚集地。
门口停着价值不菲的豪车,车身锃亮。
两个女生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马路边,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抬头朝着梵乐会所里面走。
宋汝连妆都没有化,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微卷的发披散在薄背,素面朝天。
沈沅才是主角,她就是一片陪衬的绿叶。
“你这样我更自卑了,素颜都比我好看。”沈沅挽着她手臂,停下欣赏她的美颜。
宋汝:“你是看不到我两个黑眼圈吗?...再说我们都精心帮你打扮了,今天你就是仙女,不光你男神被你美的晕倒,还有那些公子哥。”
“暂时相信你一回。”
两人走进会所,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被里头豪华的装饰震惊到。两个女生跟着侍应生一路坐电梯来到包厢门口。
侍应生将门推开,两个女生直接走进包厢里。
琥珀色灯光填充包厢内每一处,内里昏昧透着朦胧的气氛,酒水和香烟味袭来。
一共十几个人,年轻男性居多,只有少数的几个女性。
随着两个女生的到来,说话声渐消。
贺宥和朋友连忙起身迎接,将两人迎进来。向包厢里的众人,介绍起来:“这是我朋友,一个学校的,理科生,沈沅。”
沈沅在来前练习了无数遍。这刻表现的落落大方,莞尔一笑,“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欢迎。”
一个男人率先起身,与她握手。
随后接两连三的欢迎传出。
有人早就注意到另外一个女生,盯着她好看的脸有些着急认识。站在贺宥身边的男人指了指宋汝,直勾勾望着她,“宥哥,还不赶快介绍一下这位美女。”
“沈沅,你朋友叫什么?”贺宥并不熟悉沈沅身边的朋友,叫不上名字。
这一场聚会非富即贵,属于这个圈子的友人,上流子弟。两个女生略显局促,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像是意外闯入这里的。
一个精心打扮明艳漂亮,一个朴素简单。
宋汝神色平淡,浑身上下透着疏冷,只是礼貌的笑笑。
在灯红酒绿,斛筹交错的光影下,男人背着光,一身清贵坐在沙发正中与好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一个世家公子哥十分讨好男人,给他倒酒。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陆小少爷,你和你哥说说,不要解除和我们家公司的合作,不是原先都说好了的,怎么又临时反悔了。”
男人挑眼,手碰了碰冰纹酒杯,视线轻蔑:“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把这一瓶酒喝了,我考虑考虑,怎么样?”
“这.....”
“为难算了。”陆诩森不咸不淡。
男人拎起酒瓶就要往嘴里怼,眉头拧的很深:“我要是喝了,你可别反悔。”
陆诩森扯唇,“我从不骗人。”
另一人探头,讥诮:“这酒后劲可猛,你能行吗?”
“我酒量好。”
何非渝推了推陆诩森的身子,烂泥一样的坐姿:“哥,你看,那个女生好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好想去认识一下。”
陆诩森眼皮都懒得抬,拂开她的手:“有什么好看的,不感兴趣。你离我远点,一边玩去。”
何非渝被推开,气哼哼盯着他后脑勺,恨不得砸个洞。
他们这动静不小,宋汝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正中的男人高傲不可一世。
虽然灯光暗了些,但能看出,他长的不错。
那男人一瓶酒喝了大半,明显不行了,停下来断断续续往里灌。
男人神色冷峻,都懒得朝他看上一眼。
沈沅顺着她视线看,手臂撞了撞她的细腰,她回过神来。礼貌性招牌笑容,朝着对面男人点了点头:
“我们是一个宿舍一个系的,我叫宋汝,你们好。”
似乎看懂了男人疑惑的神色,特意说:“后面的字有些不好记,取自玉汝之成。”
“美女的名字就是与众不同。”
“别站着了,快坐快坐。”
年轻男人刚将她拉至茶几边,沙发正中,长相俊美的男人朝之走来。
宋汝随意看了眼男人,礼貌的伸手,“你好。”
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形,站在她跟前将宋汝笼罩,握住她的手,紧盯着她:“你好,陆诩森。”
离得近看清男人的样貌,觉得他有些熟悉。
直到‘陆诩森’三个字响起,不断的在她脑海里回旋,想起什么猛然抬头,撞入一双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眼睛。
大脑当场宕机,她呆愣在原地。
这一刻——
周遭的人仿若成了背景板,两人直直的对望进对方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无声。
宋汝最先低下头,避开视线,有些闪躲。
小动作也多了起来,她手攥着膝的裙子,极其的不自然。
明眼里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在场人问两人是不是认识。
她眼神陌生,如鲠在喉。摇头,“不认识,第一次见。”
宋汝被拉到对角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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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有一段距离,陆诩森情绪极低,目光不时往她那里落。
何非渝看着堂哥陆诩森,总觉得两人认识。
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
失落的像是被砍了一刀。
沈沅来之前嚷嚷社恐胆小,怕融入不了不合群,但此刻坐在自己男神身边。
和一个漂亮女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顺便和贺宥说话。
哪有一点放不开的模样。
反倒是宋汝坐在昏光之处。
穿着白裙坐在沙发上,安静又乖巧像是一株纯白栀子花,神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她恰好抬头,朝着陆诩森那边看了眼,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宋汝,你有男朋友了没?”边上男生问。
这种目光过于熟悉,让她生出一种要被人泡的即视感,看着眼前这群公子哥,享受着被簇拥,有种一脚踩如豪门的感觉。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将江嘉垣拉出来:“有了,在一起很久了。”
她补充,“我们快要结婚了。”
几个男人脸上露出心碎和失望的表情,宋汝装作看不到。
有人递上来水果给她,她伸手接过来说谢谢。
“妹妹,你是本地的吗?”
“不是。”她本来想要说丹桐,但到底顾忌什么,她把嘴巴闭上。
她能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像是锥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她从来没想到这么戏剧化。
还有一天,能和他再次重逢。
一切都变了,曾经无比熟悉和亲密的弟弟,他长大了,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样貌完全长开,不再是当初青涩稚气的少年。
要知道,当年他离开,才十五岁。现在是个成年男性了,完全一个贵气的公子哥。
宋汝形容不上这刻的心情,大概是酸涩想哭的,装作最熟的陌生人。
他们这边准备玩真心话大冒险,宋汝本来不想参加的,却被迫入局。下来几轮她喝了两杯酒,回答了几个问题。
轮到一个年轻男人回答真心话,他说:“第一次动心的人,也是初恋,早就是别人孩子的妈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四周起哄,然后问他是不是还惦记对方。
男人好像是醉了,说出真话,吐出,“忘不了”几个字。
轮到陆家兄妹,何非渝倒是实诚的很照答,轮到陆诩森,他选择了真心话。这给了在场的人机会,大都是爱玩闹的性子,大都是二十几岁的人。
刚才一幕大家都看在眼里。
“诩森,你去和宋汝表白,引用电影镜头台词就行,要是不行你就自罚一杯。”
大家都知道陆诩森是什么性子,又因为两人之间的微妙,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都在猜测他可能会自己罚酒,不会干这事。
有人小声说:“人家有男朋友,这样可不太好。”
下一秒,陆诩森起身。
直接坐在宋汝身边,直勾勾看着她:“暮光之城的一段台词,我会永远爱你,直到你的心脏停止跳动,直到星辰不再发光。”
他说出一口流利的外文,听的人耳朵发麻。
现场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好像他是真的在告白。
有人带头鼓掌,炽烈。
宋汝看着眼前男人,心跳快的像是要乱掉,应当是她不适应这种场合。她好像窥探到这群富二代的恶趣味。
陆诩森就坐在她身边,没有起身离开。
待了又一会儿,她实在坐不下去。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男朋友发来信息问她结束没。
她寻了个借口,提着包去洗手间。
包厢离厕所不远,她很快找到,掏出手机给江嘉垣编辑短信:[我结束了,你来接我吧!]
她上了个洗手间,给沈沅打了个电话:“沅沅我有些不太舒服,嘉垣来接我了,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沈沅道包厢外面接电话:“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的,你自己玩吧,不用管我。”
宋汝挂断电话后收到江嘉垣的微信,一会就到。
她走出洗手间,在走廊被人拦住,抬头看是陆诩森。她躲开他,往另一侧走,再度被拦住。
她低头:“麻烦让一让。”
27. 第27章
陆诩森拎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边,将她抵在墙壁角落。
一手撑在墙壁,将她圈禁在方寸间。
“我刚才好像没有听清,你好像说不认识我。”男人字字清晰,逼迫,“我有两个名字。”
“以前叫宋熙,和你一个姓,现在叫陆诩森。”
“以前我有个姐姐,和你同名同姓,同岁。”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竟然说不认识我。”陆诩森卸下心防,被自己委屈的眼圈泛红,被她气坏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们,可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宋汝,你能说出来这话。”
他字字铿锵,像是把心都凿出来,给她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宋汝听着一字一句,心里难受的紧。她默不作答,只想赶快逃离这里,伸手推他。
她力气太小,他力气太大,男人不动如山。
倔强看着她。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放开我。”女孩声音有些沙哑。
“我就是不放。”
陆诩森将她一把抱住,力道大的好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姐~”
“我是你的小熙,你要不要认我。”
她没说话,可眼泪和神态反应了一切,陆诩森替她擦掉眼泪。她无奈下,机器的点了点头。
紧随而来的,是高兴,他庆幸,今夜幸好来了这场聚会。
这时想起江嘉垣说过的话,该遇到的都会遇到,老天不会让你们错过。
借他吉言。
宋汝的反应,带着疏离。只想迫切离开的心思。
“你现在还在上学的话,是研究生吗?”陆诩森询问。
“嗯。”
“哪个系的?”
“化学生物学系,研二。”
陆诩森伸手,“那你手机拿出来,加个联系方式。”
宋汝没有动,他直接上手翻她包,她很快掏出来解锁递过去。
陆诩森用宋汝的手机,打自己的电话。振动两下摁了拒绝接听,将手机还了回去。
“我要回去了。”她抬头,让他放开自己。
男人白衬衫、西裤,气质清冷矜贵。皮囊优越,狭长的眼眸深邃,薄双微勾,五官完全长开,挺拔。
“我送你回去吧!”
宋汝往外走,陆诩森跟在她身边与她同行,她拒绝:“我男朋友来接我。”
“原来你真的谈恋爱了。”陆诩森有些落寞,想起她刚才在包厢说自己快要结婚了。
心酸滋滋的,泛着酸水,满的快要溢出来。
很快出了会所,宋汝看到江嘉垣,喊了他一声,朝之跑过去。两人抱了个满怀。
陆诩森没想到她男朋友是江嘉垣,神色复杂。
江嘉垣看到站在面前的陆诩森,很惊讶:“汝汝,你们认识啊?”
宋汝不知道该怎么和男朋友说,更何况正主还在身边,而且看起来他们还认识。
只能硬着头皮,吐字,“以前认识....”
江嘉垣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客套点都要和对方来句‘再见’,然而宋汝匆忙上了车,合上了车门。
江嘉垣客套的和陆诩森说上两句话,然后摆手。男人很快开车离去。汽车平稳行驶在马路。
夜风掀起他额发,霓虹灯在他脸上跳动。年轻男人情绪不大好,满是落寞。
从会所出来的聂淮寻人。
看到陆诩森站在路边,上前拍了拍:“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在这儿发什么呆?”
男人没有说话,好半晌浑浑噩噩。
聂淮正打算开口,谁知直接传来男人正经的声音,“我心碎了。”
聂淮不知道他几个意思,这一脸生无可恋又受到巨大伤害的脸,是怎么回事。
陆诩森转身,聂淮跟在他身后。
车上江嘉垣询问宋汝,因为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宋汝反应实在过于不寻常,实在不像她。
车子在红绿灯,停下。
宋汝觉得没必要瞒着他,看这情况,以后少不了交集。
江嘉垣是他男朋友,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转换思考方向,要是江嘉垣身边出现这样一个女性。
她肯定胡思乱想。
“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我有个弟弟。”
江嘉垣默了几秒,停下来思考。之前女朋友和他说,她和弟弟感情很好,初三那年被亲生父母认回。
对方家境好,有势力,并且不准他们和弟弟见面。离开了老家,去往另外一座城市。
江嘉垣也是在那里遇到了,她。
“还真是兜兜转转啊。”绿灯,江嘉垣重新发动车辆。
他和她说起了陆诩森这人,“他上的少年班,京虞大学本科毕业后,直接去了国外,美工程硕士和MEM工程管理硕士双学位,才回来不久。”
“他在陆家很受宠,尤其是陆爷爷陆奶奶,说是要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
“看来当初,他回家的决定是正确的。”
江嘉垣又和她说起陆诩森脾气秉性,她想起了在包厢里那个灌酒的男人,现在还能想起男人高傲的语气。
看来豪门生活,真是会让一个人变了样子。
她正发呆时,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感觉到冰凉的物件落在脖颈,低头一看,是一条钻石项链,抬头撞进男人深情的眼睛。
“实在抱歉,那天没有和你约会,昨天看到这条项链很漂亮,就想要送给你。”
“让你破费了,谢谢。”
气氛发酵,男人和女人离得很近。
江嘉垣捧着她的小脸,在她脸颊亲了下,没有更深的纠缠,点到为止。不是不喜欢,只是进退有度,他这人十分绅士,从不越界,不会做她不喜欢的事。
不会触碰宋汝的边界,尊重她,珍视她。
宋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在他身上嗅了一下,温柔似水,“喷了我送你的香水,是不是?”
江嘉垣单手圈住她细腰,往自己怀中收拢:“是,你送的我都格外珍惜。”
“上次我回家,我和奶奶提起你,他们都想见你。”宋汝说,“等我忙完了,带你回家。”
江嘉垣此刻可以用兴奋来形容,“好。”
“汝汝,我们会结婚的对吗?”
“如果必须是结婚对象,那个人肯定是你。”宋汝直言,“但是你知道的,我还在完成学业,未来还有工作,我暂时还不想结婚。”
江嘉垣说:“嗯,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够了。”
宋汝下了车,走进宿舍楼。
江嘉垣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地方,笑出声。
不大会儿,他开车离开。
她推开门。
两个舍友还没睡,一个做着睡前护肤,一个挑灯夜读。
随着她的涌入混杂的气味,填充空气。两个舍友抬头看向她身后,问及,“汝汝,沅沅没有回来吗?”
“我有点待不下去了,我就回来了。”宋汝解释,“不过你们放心,沅沅正和他男神打的火热,她玩的可开心了。”
“我感觉,我去的这一趟,有些多余。”
舍友长头发的叫卓滢,短头发的叫孔佳妮,和她一样大。舍友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汝汝,你不是酒量不好,你怎么喝酒了?”
宋汝现在只想赶紧睡觉,她找出来自己的换洗衣服。换了拖鞋,拿着东西往外走:“这种场合,不喝酒不行了。”
“我有些上头,就回来了。”
宋汝出了宿舍,回来后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酒精上头,她赶紧爬上了床。
夜里她被吵醒过一回,听到舍友和沈沅的说话声。
第二天下午。
大家吃完饭都在宿舍,舍友问沈沅昨天的情况,宋汝也插了一嘴,很是好奇:“昨天我走了,你和你男神是什么情况。”
沈沅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慌不迭道:“昨天是他送我回来的,我男神还约我了。”
“不过汝汝你昨天走的实在早。”沈沅望向写着报告的宋汝,“好多人都说十分可惜,你谈恋爱了,而且你走的太早了,他们都没和你说上话。”
沈沅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眨着眼睛,十分八卦:“那个姓陆的男人,你是不是认识啊?.....我总感觉你们有情况。”
宋汝战术性摸水杯,一滴水溅在衣服上,她避开话题躲避:“你刚才说你男神约你了,什么时候啊?”
只要一提起贺宥,沈沅便成为单细胞生物,没有思考的能力,沉浸在少女暗恋里。
沈沅听到自己手机响,蹬蹬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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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宋汝的手机也振动。拿起来看,是一条好友添加消息。
打开微信,是陆诩森请求添加好友。
宋汝苦思了下,翻开电话,动作迅速又利落的,把他拉入黑名单。
**
陆诩森发现情况糟糕,姐姐把她拉黑了,微信也没有通过。从那天所表现出来的,情况更加糟糕。
那天晚上,她应该都看到听到了。
觉得他变坏了,不是当年那个他了。
是不是她在和自己生气,气他离开宋家,一走了之没有出现过。她为什么那么疏离他?
以前她最爱他了。
男人窝在房间里疯狂吃醋,只要一想起两人亲密的举动,他便十分吃味。
这一整天,他做什么都提不起来精神。总扒拉微信,看看好友请求有没有通过。
何琣回来听佣人说,小儿子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心情不好。鞋都没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上楼。
房门被敲响,陆诩森很闷的喊:“进来。”
何琣穿着一件丝绸长裙,卷发盘在脑后,贵太太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提着裙摆,优雅的坐在床边,睨看小儿子一脸颓废:“怎么了?....佣人说你一整天都没吃饭,心情不好,和妈妈说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陆诩森躺在床上,像个植物人,没什么生机,快要枯萎:“我想谈恋爱了。”
何琣觉得很新奇。
他儿子竟然开窍了,想要谈恋爱了,还以为小儿子要母胎单身一辈子。
她还想,是不是学习把你学傻了。
回来后,给他介绍过女孩子。可完全,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是她有男朋友了,我喜欢她好久了。”
何琣自己就是个恋爱脑,要不然遇上出轨这种事还不离婚,还要给陆恪一次机会。
她觉得小儿子,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孩子,实在不容易。而且何琣这种豪门阔太太,都有一种凌驾人之上的清高和掌控欲。
“我儿子这么优秀,长的又帅,还怕比不过那人吗?”何琣给他说,“只是谈恋爱而已,分手很容易。”
“妈,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
陆诩森语出惊人,还隐隐得意:“妈,我可不做小三的。”
何琣摸了摸他的脑袋揉了揉,问他:“你大哥最近好像谈恋爱了,最近也没见到他回家,你见过他女朋友没?”
陆诩森才不关心哥哥的事,更加不知道他谈恋爱的事情。他已经连续失眠两天了,他这两天心情十分不好。
“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看儿大也不中留。”何琣叨叨。
陆诩森说:“妈,我过段时间可能就不在家了。我打算开启软攻势,我要是不在她身边,怎么追求她。”
陆诩森问她:“你会不会因为对方,家庭条件不如我们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不喜欢她。”
何琣给他吃下一刻定心丸,安抚他:“我们家都什么样了,不需要女方助力,再说上头还有个你哥。只要对方人品好,学历不要太差,你喜欢的,妈妈都喜欢。”
陆诩森将何琣的话,记在心里。
第二天,陆家小少爷把表妹何非渝叫到家里来,说找她有事情说。
何非渝走进房间,看见地板上纸袋的logo标志,顺手翻了翻,有好几款限量款包包和她喜欢的化妆品。看向男人的眼神,瞬间变的欢喜,“哥,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如果他说不是,她肯定马上打死他。
明知不是给她的,还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都不藏一藏。那也太气人了。
“那天我话说的有些重了,给你的道歉礼。”
何非渝拎起手提袋,抱坐在沙发上,“哥,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你不是这种人啊。”
陆诩森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下意识想拿烟,手却突然顿住,没抽。
扫向女孩兴奋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然后将话题引到正题上,“其实你那天说的也不错,江嘉垣人不错。”
“你好不容易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就去追,不要错过了。”
何非渝打量起来陆诩森,似乎想要看出个所以来。
“你是真的喜欢江嘉垣?你喜欢他哪儿?”陆诩森发出灵魂拷问。
反之,江嘉垣哪里好?
28. 第28章
何非渝:“他人好啊,江嘉垣很优秀,上进又努力,我对他一见钟情。他完全长在我的心巴上,我就是喜欢他这种斯文儒雅的男人。”
陆诩森听的有些不耐烦了,却并没有打断她,只是懒散坐在沙发里。何非渝沉浸在自己世界,不知天地是何物。
“他女朋友你见过。”陆诩森说。
见过?
女孩满脸疑惑,仔细在脑中搜寻。
陆诩森直接说:“就是那天晚上在梵乐穿白裙子的女孩,我们之前就认识。”
何非渝指着他,“我说呢,那天晚上那么奇怪,哥,你们仅仅是认识吗?...那天你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
“几个兄弟姐妹中,我们俩年龄相仿,感情也是最好,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我不疼你谁疼你?”陆诩森让这件事看起来更加真实,吐槽自己,“我就是有时候毒舌了点。”
何非渝感动的无以复加。
她心思单纯,并没有觉得不对劲,他说的是对的。
表哥的确最疼她,毋庸置疑。
手又摸了摸包包,喜欢的不得了。
“哥,你觉得那天,那个女孩子漂不漂亮?”
“漂亮。”
何非渝出了个主意:“不如你追他女朋友,反正你也不吃亏,到时候江嘉垣就是我的,没人和我抢。”
陆诩森淡声,垂下眼睛:“你想得美。”
何非渝和他撒娇,“哥,我说真的,你去追她吧!”
心思单纯的女生自认计策完美,不知早就成为猎人play的一环。
宋汝今天结束的早,六点多就从实验楼走出来。
她骑着单车往宿舍楼赶的时候,看到楼下站了个年轻男人,一身休闲。一头乌黑短发,灰色卫衣外加黑色的外套,身姿颀长。
站在小花坛等人,惹了无数的目光。
她当即认出这人,单车一转,就要跑。
正当加紧马力,男人挡在面前,握住车把手拦住她的去路。陆诩森冷冷瞪着她,指责,“宋汝,你可真绝情。”
“拉黑我电话,不通过我好友。”
陆诩森提前预判:“别告诉我你太忙没看到,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把你手机拿出来。”陆诩森朝她伸手要手机。
宋汝没有动,陆诩森露出撒旦般的笑容,亮出洁白的牙齿:“行啊,我就和别人说我是你男朋友,你脚踏两只船。”
“你.....”她简直无语。
宋汝磨磨蹭蹭从包里拿出来手机递交过去,陆诩森拿过来,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
先是将自己电话拉出来,然后微信通过了好友。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
陆诩森提出:“一起吃个饭。”
宋汝:“我一会儿有事,明天行吗?”
陆诩森:“别给我来这一套,天大的事儿不用吃饭吗?你别给我说和人有约了,那就推掉,就算你今天说要参加蟠桃会,你都别想摆脱我。”
“.....”她总觉得他在骂人,但她没有证据。
“那我上去换身衣服,行吗?”宋汝真不是推脱。
呆在实验室一整天,一身化学成分刺鼻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陆诩森表示同意,但还是提出,“我和你一起上去,在你宿舍门口等你,我怕你跑掉。”
宋汝:“我既然答应你了,还会跑掉吗?....我的人品你还不相信。”
宋熙的质疑都写在了眼神里,她瞬间无言以对。
觉得他很是难缠。
“.....”这孩子打小就犟。
宋汝将单车停在宿舍楼外。
年轻的男女一起踩上台阶,往宿舍楼里面走去,一路来到她宿舍门口。
陆诩森站在门口,对她说:“我在这里等你。”
宋汝仰头和他说话:“知道了,女孩子打扮要时间,最少两个小时起步。”
陆诩森很淡定:“我有的是耐心。”
“汝汝,这个帅哥是谁啊?”宿舍里头的舍友探出头来盯着两人,眼神里头写满了八卦。
长头发的室友听到动静也走出来,伸出手和陆诩森打招呼,“你好。”
陆诩森和两个女生打招呼:“你们好。”
宋汝将人拉进去,然后合上了宿舍的门:“我俩的关系以后再和你们说。”
两人对视一眼,敏锐嗅到了故事。
宋汝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盯着镜子里有些略显憔悴的面容,画了个淡妆。微卷的发低绑着,气质干净甜美。
陆诩森看到她,呆愣了一下。
“走吗?”宋汝朝着他抬了抬下巴。
“走。”
车子停在道边,陆诩森摁了一下车钥匙,黑色汽车‘嘀嘀’两下。宋汝直接拉开后排座的车门,被修长的手摁住,覆盖她纤细的手。
声音不咸不淡,“就这么不想看到我是吗?”
“姐姐~”
“不是。”她硬着头皮说,找了个十分恰当的解释,“副驾驶都是女朋友的专属,我坐后面就行。”
“我没女朋友。”他像是刻意解释给她听。
两人之间有一种情绪,将彼此拉扯,陆诩森坦然又锐利的眼睛锋芒太盛;宋汝总有些心虚,总想着和他避免接触,但其实越是想要避开,越是避不掉。
怕他那种,责怪和质问的眼神。
实在顶不住。
宋汝坐上副驾驶,扣上安全带,不一会儿车辆发动。
女人朝他那边看了眼,男人侧脸清晰,下颌骨突出,冷白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神情认真。
此刻英俊帅气的模样和年少的脸庞,渐渐重合。
莫名想到,当年少年离开前的光景。
那天晚上,他们漫无目的,走到老小区对面的公园。夜里人极少,他将她喊住,“不许把我忘了,我们只是暂时分开,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这一别,就是七八年了。
当年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神游之际,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当年我回去找过你们,可是你们不在那里了,房子卖了、店铺卖了,我问过施昱和周敏,他们说和你也没有联系,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听到施昱和周敏,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宋汝似乎能想到,他当时到处寻不到人的无助感。
“你和奶奶搬到哪里去了?”
“奶奶现在怎么样?......她的身体还好吗?”
一连两个问题,她缄默不言。
宋汝扣弄着手指,她将目光转而放在窗外的风景。能察觉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宋汝看了他一眼,“有点安静,放一首歌听吧!”
陆诩森觉得心口堵得慌,看她的眼神愈发冷:“听歌,是吧?”
他播放了一首《伤不起》,歌词,伤不起,真的伤不起,一个人哭到昏天黑地。
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宋汝低下头,尴尬的摆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宋汝看了看外面:“我们去哪儿?”
陆诩森说:“把你卖了,换点钱花花。”
“.....”你礼貌吗?
视线撞上,犹如火星撞地球,她别开脑袋。
“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那就吃西餐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西餐厅。”
“行,听你的。”
等红路灯之际,陆诩森欣赏起来宋汝的美貌。小脸巴掌大,皮肤白皙,鹅蛋脸,面容清瘦五官挺立。
上学时,她脸有点肉感,现在完全消失。
身材也更纤细了,很苗条。
“这么多年不见,姐姐——更加漂亮了。”陆诩森直勾勾,一点也不加以掩饰,姐姐两个字扬着调,打着转。
宋汝:“你也变化不小,很帅气。”
陆诩森哦了一声,问她:“那我和你男朋友,谁更帅?”
宋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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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陆诩森死亡笑容,带着礼貌:“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难不难回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人小心眼,说话夹枪带炮。大少爷脾气,越来越大。
刻意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奇怪。
好在很快到了西餐厅。
经理从里面走出来,见到陆诩森点头哈腰,嘴里喊着:陆小少爷。
经理领着两人上五楼。
在楼梯间陆诩森碰到熟人,对方朝他打招呼,并且掏烟递过去,看了眼宋汝:“这是你女朋友吗?”
陆诩森手一顿,然后推了回去:“不是,朋友而已。”
男人叫方瑞,与陆诩森关系不错,是个富二代。
“啥时候戒烟了?”方瑞将烟重新揣了回去,上下打量他、
宋汝那天看到他在会所抽烟了,叼烟的姿势那叫一个帅。
同样好奇的打量他。宋汝和陆诩森目光撞上,他很快气定神闲挪开:“有一段时间了。”
简单交谈后,宋汝和陆诩森上楼去。
经理将两人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城市繁华的夜景,写字楼和学校灯光如炬。
侍应生递上来菜单给宋汝,她接过来翻看。
她点了个凯撒沙拉,然后点了两道主菜,将菜单合上,递交给对面的男人:“我可以了,我不太饿的。”
陆诩森翻了翻,又加了几道菜。
他像是故意的,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对面,对着经理说:“这位女士爱听歌,给她来一首曲子,月光奏鸣曲。”
“陆小少爷,有任何吩咐您就喊我们。”经理背脊佝偻,恭敬的说。
陆诩森点了下头。
经理交代下去侍应生好生侍候,乐师换了陆诩森指定的那首曲子。
陆诩森朝着对面挑眉,带着顽劣的性子。
更让宋汝一度沉默,不想搭理他。她干脆欣赏起了窗外的夜景,霓虹灯璀璨,天上无数星光点缀。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旁的,她觉得现在的夜景没有小时候好看,那会儿的星星也比较亮。
乡下空气清新。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都看到了?....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陆诩森打破这种沉默。
“我对你能有什么误解?”
宋汝言不由衷,“陆小少爷,其实回归本质不挺好的,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过好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挺好的。”
陆诩森扯唇笑笑,慌不迭道:“那天那个人求我,不要和他家解除合作,让我去求我哥,是他家公司信誉出了问题,我家才和他家解除合作。”
“他缠着我很多天了,不知那天怎么就摸到那场聚会去了。”
宋汝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一个公司的信誉有多重要,陆家那么大一个公司,自然不会求高风险的生意伙伴。
看来那天,真是她误会他了。
宋汝想到嘉垣对她说的,陆家小少爷的事,他的风评。其实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只是在宋家太懂事,多少拘着了他本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没关系了?”
陆诩森眼眶发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盯着她冷漠的样子很刺眼,“在这个世界上你和奶奶是我最亲的人,当初要回陆家也不是我的意愿。”
“你和奶奶将我逼走,说什么为我好。”
“宋汝,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们,我有多崩溃吗?”陆诩森说,“你们想过我的感受没?”
宋汝感同身受他的情绪。
自己的话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口,将他血淋淋的伤口露在人前,这刻委屈无助的像个半大的孩子。
让人想要抱一抱他。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却从来没有问过对方的感受,到底需不需要。”
宋汝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大概是心虚或是愧疚。
成年长大的她,心智成熟,也逐渐冷漠。
菜陆续上,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他们心思各异。
29. 第29章
宋汝接到男朋友的电话,结束了这场晚饭。
陆诩森说送她,她拒绝了。
女孩站在路边,伸手拦出租车,随手报了个地址。同他说了声再见,回去开车小心。
和以前的她完全不同,满眼都是漠然,一点也不在乎他。
七八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让一个少女成长,漂亮,带着距离感。
让他觉得陌生。
江嘉垣的门是带指纹锁的,宋汝有录入指纹。
她打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握着酒杯,空气中都弥漫着高度酒精的味道。
宋汝夺下来他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不许喝了。你是医生,难道你不知道喝酒伤身吗?”
江嘉垣看到女人,身心无比的放松。
伸手扯下,宋汝直接跌坐在他怀里,包包摔落在地。她伸手搂着他的脖子。
埋怨看着他,“你把我包摔坏了,挺贵的。”
“给你买。”江嘉垣嗓音低哑性感,轻哄,“一个不够买十个,女朋友我还是养的起的。”
江家是豪门,江嘉垣更是富二代。
这点底气他还是有的,谈恋爱这么久,宋汝从不伸手问他要什么。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让一向绅士儒雅的男人显得不端正,他双目带着红血丝,抱着女朋友,很是依赖。
江嘉垣将她抱在怀里,脑袋抵在她肩颈,与她极近距离的对视。沉重的呼出一口气,闷闷的说:“今天我和家里大吵一架,尤其是我妈。”
宋汝眨眼,手臂圈住他的脑袋托住。
“这就是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吗?....因为什么和家里吵架?”
江嘉垣眼中聚焦,神色烦躁。
周身满是女人的气息和香味,占据他全身。
“我妈不想让我继续这个工作,想让我辞职,进入我爸公司。”
江嘉垣的出生不好,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想在女朋友面前提,但这已经不是秘密。
宋汝并不在意他的出生,只在意爱着的这个人。
每个人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我妈苦了大半辈子,用手段踏入了豪门,她想的并不是我想的,我只想平平淡淡,不喜欢当富二代。”
听到这。
宋汝脑中突然回荡在餐厅,弟弟的指责,那并不是他想的生活,她们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只是一味地认为,那是对他好。
很是感同身受。
此刻更是。
她很想认他,把他带回家见奶奶。
可是.......
江嘉垣声音很低:“她认为这是一种保障,从来没有顾忌过我的感受,我觉得我对不起我哥,我不想抢走属于他的东西。”
宋汝很是心疼他。
江嘉垣没体会过什么亲情,手足情。
宋汝虽然父母去世的早,但是父母将她捧在手心里,将一切最好的给予她,培养她一切兴趣爱好。
奶奶也很爱她,并没有生活条件,而短缺她什么。
她和弟弟一起长大,两人像是连体婴,好的不行。
“阿姨只是苦了大半辈子,你要知道现在年轻人在社会上打拼是多么的不易,你应该试着理解阿姨,让她好好了解你的心思。”宋汝见解独到,“在这个世界上阿姨第一爱你,然后才是江叔叔。”
“嘉垣,有机会和阿姨好好谈一谈。”
宋汝看的通透,江嘉垣看的也通透。
她一直处于一个良好的环境,没见到什么不好的一面,呈现出善良的一面,将事情理想化。
江嘉垣懂她所说。
但自己母亲,他很了解。
虽然理性,但是事实。
但是少了一些人心和现实的东西。
“亲爱的男朋友,不要心情不好了。”宋汝捧起他的俊脸,朝着他挑了挑眉。
她真的很会哄他,他超负荷的心情,已经渐渐回到正数。
江嘉垣笑了。
男人摸了摸她的脸蛋,带着缱倦的滋味:“都这么晚了,你回去我也不放心,今晚在我这儿住。”
话里蕴含邀请,却并不显轻浮。
“好吧,反正明天我也不用去实验室。”
“唉,明天我是早班!”
“那正好,明天你女朋友中午给你送爱心午餐,让你同事羡慕死。”
“那他们估计要骂死我。”江嘉垣失笑。
“为什么?”宋汝不解。
男人自我调侃:“我总在他们面前说女朋友优秀又漂亮,他们说我秀恩爱死的快。”
说这话江嘉垣直勾勾看着她,她总是受不住这样,直白的夸赞,自己知道就行,干嘛要说出来。真的很烦。
“怎么脸红了?”
手背在她脸颊碰了碰,调侃的她更加不好意思了,绯色爬满小脸,蔓延至耳根。
将头埋在他胸膛。
“哎呀,你好讨厌。”
江嘉垣笑称,“是,我很讨厌。”
男人抱着她起来往卫生间走,男友力很足。宋汝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怕自己掉下去。
江嘉垣从柜子里面,拿出一支粉色新的牙刷,和一条纯白色的毛巾。明显要帮她洗漱。
江嘉垣帮她刷牙,她漱着口吐进盥洗台。
宋汝用卸妆油卸妆,紧接着男人挤着洗面奶帮她清洁面部,然后用水冲掉。
“我去帮你收拾房间。”
“你还可以吗?”宋汝拉住他手腕,回望,“你晚上喝了不少酒,还是我自己来吧。”
“完全可以,看轻我是不是?”江嘉垣姿态轻松,“你男朋友酒量很好的。”
男人走出洗手间,宋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捧着小脸嘟了嘟嘴,欣赏了会儿自己的盛世眉眼。
江嘉垣一直给她准备了一间卧室,衣物一应俱全。
宋汝洗漱完呆在他的房间和他独处,笔记本放着一部外国爱情电影:[暮光之城]
沉浸在那种氛围中。
大森林里的外景,将人引入那种情景,阳光穿透叶隙照射下来,光斑洒落在每一处。大森林在呼吸,一景一物在说话,呼唤。
那晚在会所,男人认真吐字清晰,一长串的外文流利标准。
念的就是暮光之城的台词。
笔记本电脑里的,再次重现。
促然间又想起男人委屈的面目,通红的眼像是要哭了,一字一句质问她,指责她。
迟来的一声姐姐,让她几乎不能自已。
“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察觉到女人的情绪,她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的走神状态。
宋汝和他说起弟弟,以及自己心中的纠结。
江嘉垣:“陆家的确做的过分,你弟弟和你感情好,他不知情况,你这么对他恐怕正伤心着。这件事你是不是要告诉他呢?”
宋汝内心苦苦挣扎。
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就任其发展下去吧!
“我心里有数。”
“我了解你,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数,你现在也不会纠结。”
江嘉垣说:“你弟弟有知情的权利,你不应该替他做这个决定,既然你们再次遇见就别再避着。”
宋汝说:“好,我好好想想。”
宋汝夜晚躺在房间大床上,辗转反侧。
早上江嘉垣走的时候,来房间看她睡得正香,替她将踢掉的被子拉上掖了掖。
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
宋汝睡到了上午九点多,然后起床洗漱收拾了一下房间。女人将窗帘拉开,太阳照射进来,房间瞬间明亮。
她出去小区,采购了一下食材。
十一点多的时候宋汝提着食盒到外科大楼。
来到江嘉垣的办公室刚准备进去,远处三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从病房走出来,有说有笑。
“走啊,吃饭去。”江嘉垣的同事说。
江嘉垣一抬头就看见了宋汝的身影,对着身侧人说了声:“不了,我女朋友来了,就不和你们一块吃了。”
男人轻嗤,目光落在办公室门口漂亮的女孩身上,满是羡慕,“江医生真是让人嫉妒死,我还单身着呢,整天这么秀恩爱不太好吧。”
江嘉垣让他赶紧找一个女朋友脱单。
男人心想,脱单哪里这么容易,能找一个他这样的女朋友更加不容易。他女朋友,完全就是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两人到医院食堂,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一个肉、两个素。
宋汝有一手好厨艺,很多菜都是徐暮兰教的,然后又和大伯母学了一些本地菜。高中的时候奶奶身体不好,住了一年医院,她一边学习,一边照顾奶奶。
宋汝托着腮,眨眼:“怎么样,好吃吗?”
江嘉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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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宋汝:“我奶奶和大伯母做饭更好吃,等带你回家了,让你尝尝她们的手艺。”
江嘉垣:“好。”
两人说好了晚上一起约会,晚上她来接他下班。
宋汝刚进小区就接到江母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好长时间没见她,想约她喝一杯咖啡。
这口吻,明显有事,她一猜就是母子两人的矛盾,需要她化解。
“阿姨,我有空,您看看约在哪里呢?”宋汝轻声细语。
江母:“那就约在小区附近那个商场,下午三点吧!”
两人约好三点见面。
宋汝将自己收拾的整齐,见男朋友的妈妈不能有不整齐的地方。她有着一份拘谨,因为她能感觉出来男朋友妈妈,好像不是那么喜欢她。
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咖啡厅。
宋汝朝着优雅贵气的女人,乖巧打招呼:“阿姨好。”
江母微微颔首:“不用客气,你喝什么自己点吧。”
宋汝看了眼菜单,向侍应生要了一杯拿铁。
两人简单的交谈起来,然后江母直接进入正题,说教的口吻:“昨天嘉垣和家里大吵一架,夺门而出。”
“我希望,你好好劝劝他。”
江母无可奈何,叹气,“他那个工作又苦又累,当初和家里呕气跑去姥姥家上学,大学让他不要选那个专业,就是不听话。”
“小汝,我希望你好好劝劝他,把这个工作给辞了,回家里来管理公司。”
宋汝没有随口答应。
这个时候咖啡送上来,她朝着侍应生点了点头,礼貌说谢谢,唇畔挂着浅浅的微笑。
重新看向对面优雅的女人:“阿姨,嘉垣很喜欢这份工作,他总跟我分享工作中的乐趣,当然也有一些压力和不开心,但都将压力化作动力。”
“他和我说过,自己的挣扎。”
宋汝很是郑重:“阿姨,请您试着去了解他的内心。”
江母本意是要宋汝帮着劝劝自己儿子,莫名的被她说教一番,说不高兴自然是有的,之后问了些她之后学业上的打算。
后面她打算找家公司实习。
然后是论文答辩,拿学位证书。之后便是工作的安排,没有婚姻方面的打算,江母没有多问,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笑意渐收。
宋汝定了一家餐厅。
她到医院来接江嘉垣下班,在办公室看到年轻男人,表情瞬间凝固住。偏头看向男朋友,希望他给个解释,陆诩森怎么在这里。
陆诩森露出受伤的表情,低垂着眸子。
江嘉垣整理了一下办公桌,将白大褂脱掉放进柜子里:“诩森有个朋友在外科住院了,他来探望一下。”
陆诩森说:“嘉垣邀请我,和你们一起吃饭。”
江嘉垣:???
江嘉垣在医院碰到陆诩森探望朋友,伤的那叫一个惨重;逮到未婚妻给他戴绿帽子,两人在一起八年了,天降抵不过竹马,在高架桥上车速飙到一百八,出了车祸。
护士见到都不忍直视。
陆诩森来看他,带了果篮和花,见到他惨兮兮模样,一条腿吊着,一只胳膊打着石膏,脸上破了相。
见到他,问:“怎么回事?....你出车祸这么严重,你未婚妻在外地旅游,她不知道吗?”
在男人疑惑的神情下,陆诩森说她未婚妻发了朋友圈。
“给我看看。”男人情绪激动。
陆诩森翻开朋友圈,递给他手机。
手机上的女人配图,感谢有你,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图片是女人的手牵着男人的手。
男人竟直挺挺,倒在病床上,两眼珠子一翻,昏了。
陆诩森连忙去叫了医生,医生说他情绪激动,一时心梗。
两个小时后男人醒了,陆诩森从他嘴里知道这件事,觉得他很可怜。
于是,坐下给他削了一个苹果,打成一块块,亲手喂他嘴里。眼神怜悯又柔和,“吃吧,你要是想喝水就和我说一声。”
男人声音淡淡:“不至于,把你这种眼神收起来,哥还没可怜到那步。”
陆诩森哦了一声,上下瞟他一眼:“你是身心俱残,我只是想体贴体贴你。”
“兄弟,你知道这种情况多么来之不易吗?...我还没给我妈削过苹果。”
“.....”我谢谢你,陆爷。
30. 第30章
事实上——
陆诩森问江嘉垣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他说和女朋友有约,陆诩森说正好一起。
当时江嘉垣想着姐弟两人的事,本意化解现在的僵局,让他们重归于好,于是顺口说‘好’。
他总觉得,陆诩森这样说有些厚颜无耻了。
宋汝好想逃离。
她不确定的问江嘉垣,笑容很僵:“你确定要三个人一起约会?”
陆诩森插话:“不可以吗。”
江嘉垣没说话,算是默认。
到了餐厅——
陆诩森坐在两人的对面,双手环抱盯着两人,像是讨债的大爷。点餐也是挑挑拣拣,这那的。
因为陆诩森的加入,给这氛围增添了些许的尴尬。
宋汝缄默,陆诩森被宋汝偶尔压制不住脾气,说话夹枪带炮。江嘉垣缓和气氛,当和事佬。
宋汝喝着茶水,朝着对面微笑:“反正你们也很熟,以后你喊他姐夫也行。”
陆诩森:“没有姐姐,哪来的姐夫,你不是不认我吗?”
宋汝战术性喝茶,低下了头。
江嘉垣:“不用,还像以前一样喊就行。”
菜上齐,三人开始吃饭。
江嘉垣处处周到,给她倒水夹菜,陆诩森都看在眼里,记下她的喜好,还和以前一样不吃胡萝卜,不喜欢清淡。
两个大男人从刚开始的小酌到一杯接着一杯,宋汝发了话不让江嘉垣喝酒了。
陆诩森郁闷的自己喝,带着气性看着她,“有人心疼就是好。”
“不像我,醉死都没人管。”
陆诩森其实酒量很好,但架不住一直灌自己,两个人根本就劝不动他。
宋汝想要抢下来他的酒杯,被陆诩森抚开手。
“我们不是没关系了吗?....你管我干什么?”
宋汝被气到无言以对,看着他这模样,心疼又无可奈何。盯着他,拿酒当水喝。
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宋汝站在洗手台前,掖了掖掉落下来的碎发,然后双手撑在台沿,叹气。
一阵逼仄的力道挤压而来。
陆诩森站在她的身后,大手盖住她的手背,脑袋抵在她肩处。酒气浓重侵袭而来,可怜巴巴发出细碎的哽咽。
整整一个可怜小狗。
“宋汝你的心肠真硬,你真够可以的。”
“你欺骗我的感情,玩弄我。”
“姐....你不要我了,你竟然不要我了,你不认我了。”
宋汝拨开他的手,转身的刹那男人摇晃了下,下一刻就要倒地,她眼疾手快的抓住他。
“我怎么欺骗你的感情了?我什么时候玩弄你了。”
陆诩森极为认真,盯着她的眼睛:“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转眼烟消云散,把我当做一个陌生人。”
宋汝回想他离开时,自己答应过他什么,脑子一片懵。
陆诩森看着她这反应,一阵哀默。
男人将她抱住,整个人几乎趴在她的身上,细碎的哽咽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毕竟是一米八几的男性,快要将她压倒。
男性的气息极为浓,身体处处透着力量和刚猛。此刻像一摊快要化了的水,疑似滚烫的液体落在她后颈。
宋汝拎着他的手臂将他扶正,“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回家。”
陆诩森摇摇晃晃推她:“不要和我说话。”
宋汝给江嘉垣打电话来厕所,把陆诩森弄走,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江嘉垣来厕所将陆诩森架起来,宋汝和他一左一右将人弄上车。商量后决定,让陆诩森在江嘉垣家里住一夜。
陆诩森并不是完全不清醒的状态,能和人交谈。
到了江嘉垣家里进了厕所,趴在马桶吐,人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嘴里哼哼唧唧。
宋汝蹲下,照着他脸不客气拍了两下:“陆诩森、陆诩森~”
江嘉垣将他弄到客房。
走进来的宋汝直叹气,看了眼大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让江嘉垣去休息:“我来照顾他,明天你还要上班,去休息吧。”
江嘉垣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有要帮忙的,喊我。”
宋汝双臂环抱,无奈看向床上酣睡正香的陆诩森,昂了昂下巴:“不过一个醉鬼而已,两拳头就解决了。”
男人弯唇轻笑,随之走出房间。
宋汝趴在床外侧,手指戳着男人的俊脸,近距离看着他:“这么多年不见,变化可真大,长的还挺帅的。脾气简直和以前一模一样。”
宋汝待了一个小时就回了房间睡觉。
半夜来看了一眼,恰好陆诩森渴醒了。
他嗓子眼火呲火燎的难受,宋汝去给他接了一杯温水,他咕噜咕噜喝完一杯。
大少爷毫不客气,推她:“再来一杯。”
宋汝又去给他接了一杯水,他大爷似的半倚靠在床头。宋汝转身就走,他扯了一把,女人直接重心不稳,跌在他身上。
想要起来,被他伸手摁住,动弹不了丝毫。
“你放手。”
陆诩森纹丝不动,只是这样直勾勾望着女人,眼神炙热像是有火在燃烧。像是一泓干涸已久的沙漠,找寻到了水源。
炙热,赤裸裸的。
看她黛眉星目,娇艳欲滴的嘴唇。
他一直所念所思的人浮现眼前,那种透彻的情绪到达顶峰。
寂寥的夜,安静。
陆诩森流下眼泪,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重新找到家的港湾,情绪溃败:“我不放手。”
“我一放手你就走了。”
“宋汝,你别不要我,好不好?”男人语气低声下气,可怜无助,“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还是我哪里不好,我都改。”
我没有生你的气,你很好。
宋汝在内心反驳。
宋汝败下阵来,抱住他哭的不行,肩膀一抽一抽,伤心极了。哽咽着断断续续,“我再次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陆诩森听着宋汝破碎的哭声,内心紧揪。
但紧随而来的是喜悦,听着熟悉的称呼他更加的高兴。双手紧紧的拥着她,脑袋抵在她颈窝。
嘴里喊着:姐姐。
“我喘不上气了。”
宋汝伸手推开他,擦了擦不争气的眼泪,端正的坐在床边。
陆诩森小心翼翼拉她的手,望着她:“我们说好了,你以后不许再不理我。”
宋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低着头反而像是在沉思。
陆诩森晃了晃她的手,她说好。
第二天上午。
陆诩森捂着疼痛的脑袋起床,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听到厨房的动静走去。
女孩带着围裙,握着锅铲在锅里翻炒,香味扑鼻。
陆诩森站在她身后,脑袋抵在她肩颈里,声音沉闷:“宋汝,我还以为你走了,还以为你又骗我。”
“我在给你做早饭,起开点。”宋汝说。
陆诩森退到她身边,盯着她的动作和锅里的食物,开口:“有没有我要帮忙的?”
宋汝:“有。”
在陆诩森期待的眼神下,宋汝让他出去待着。
“.....”陆诩森默默走了出去,可怜小狗嘴巴瘪着。
宋汝做的都是简单的早餐,粥和小菜,却是他曾经吃惯了的。他吃的很香,一点也不端着。
“宋汝,我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饭了。”
宋汝失笑。
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过去,让他擦一擦嘴巴,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了,你现在去爱别人了,对不对?”
“那不一样。你是我最亲的人,是我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谁也取代不了的。”宋汝认真。
陆诩听完,嘴角压制不住上翘。
“奶奶还好吗?”陆诩森试探性问。
宋汝告诉他徐暮兰的身体情况,心脏做过一次支架,现在身体养护的很好,家里有人照顾。还和他说了家里的情况,现在是个大家庭了,不仅仅是她和奶奶两个人了。
那么说大伯父没回家之前,都是她一个人在照顾奶奶。
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她。
她的高中过的是怎样的辛苦,他都不在,不能和她一起承担。
“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陆诩森乖巧,期待望着她。
宋汝对上这双明眸有一瞬的失神。
他早已不是当年十几岁的小孩,而是个成年男性,七八年的时间,变化大的不是一点点。男人皮肤冷白,清瘦的面部线条流畅,下颌骨清晰。
狭长的茶眸深邃,薄双至眼尾扯出利落的弧线,双目透出几分自带的冷色。
眉眼间的桀骜不驯无形之中透出。
此刻满是柔和,收起了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顶着一张帅脸,喊着‘姐姐~’,乖死了。
她收回年少时说过的话,弟弟真帅。
宋汝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奶奶知道我谈恋爱了,一直没有见过嘉垣,等我忙完了,假期带他回家一趟。”
“.....”他心情低落到极点,就像一个酸溜溜的橘子,汁水酸的倒牙。
“到时候我安排一下,带你们一起回家。”
“好。”
宋汝下午回学校,陆诩森开车送她回去。
车窗半敞露出男人的脸庞,盯着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顺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堂妹打电话:“在做什么?”
电话里传来女孩懒懒的声音:“我在美容院做脸。”
他语气略显急促,“你不是要追江嘉垣吗?....你还有心思做脸。”
“哥,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着急。”
陆诩森不急不缓说:“我只是替你着急,昨天我们在一起吃饭,聊天中都准备见双方家长了。何非渝,你真的准备当小三是吗?”
你当小三我可不当。
“......”陆诩森眉眼冷沉,脑中满是女人的模样。
很是心痒难耐。
何非渝惊坐起,双手托着手机,哀求:“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求你,帮帮我。”
**
北华大学与简创集团一直有合作,共建联合实验室。
简创集团是国内排行顶尖的大企,今天导师刘椿带着团队的人去简创完成一向科研工作,对方指名道姓要见宋汝,还是陆氏的总裁亲自见她。
宋汝跟着导师来到简创,进入实验室,所有的仪器都是国内外最先进的,还有一些她没有见过的。
每一个问题和一些技术问题,宋汝都凭着过硬的专业知识过关。刘椿对宋汝满是欣赏。
无人之处,两人单独说话。
“陆氏总裁亲自见你,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一会儿千万要把握住。”刘椿拍了拍她的手,笑称,“不过老师相信你,一定会表现的很好。”
“如果能进入简创工作,你的前程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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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
宋汝本就打算先找一家公司实习,没想到简创总裁会亲自点名她。虽然她专业排名不错,但她并不觉得是能力的原因,比她优秀的大有人在,为什么独独要见她。
宋汝和导师去往总裁办的路上,不知为何,心头莫名的慌。
刘椿看向身侧的女孩,给予安抚:“不要紧张,用平常心对待就行。”
“.......”宋汝想说自己一点也不紧张。
但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是没有说话。
到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秘书从里头出来,是一名穿着职业装,脚踩高跟鞋的漂亮女性。对着两人说:“我们老板要单独见宋小姐,您请在门口稍等。”
刘椿拍了拍宋汝的肩膀,朝着她点了点头。
秘书带着宋汝走进总裁办公室。
宋汝看清坐在沙发上的母子俩瞬间不妙,陆家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陆闵程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手肘撑在两侧膝盖,将未燃尽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看到站在面前的年轻女孩,轻笑:“宋小姐还记得我吗?.....这么多年不见,宋小姐变化挺大。”
陆闵程看着她。
年轻女孩漂亮大气,白衬衫加蓝色牛仔裤,微卷的发扎成高马尾,元气满满,化着淡妆。
走在路上,也是回头率超高的女生。
然而,看到他们表情瞬间拉垮,说是面如死灰也不为过。
她不咸不淡:“记得。”
陆闵程:“宋小姐,请坐。”
宋汝坐在一侧单人沙发,双手放在膝上,身子笔直挺拔。秘书为他们泡了一壶茶,分别倒了三杯水放在他们面前。
“宋小姐请喝茶。”
“谢谢!”
陆闵程双腿交叠,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修长的腿很是惹眼。男人眉眼深邃,淡扫着宋汝,气势无形彰显出来。
“宋小姐今年研二,在北华大学化学生物学系,专业排名前五,很优秀。”
“考不考虑来简创?”
陆闵程:“简创的研发部人才济济,多少人打破头想要进来。如果宋小姐想的话,我可以直接将你特招进来。”
宋汝不相信天下掉馅饼的事儿,她和陆家人唯一的牵连便是陆诩森。再说陆家人,哪里会这么好心。
这时,坐在陆闵程旁的贵太太,眼神锐利的盯着宋汝。质问她,面色不善:“宋小姐,你当初答应我们绝不和小森有往来。”
“可最近你们往来密切,昨天还在一起。”
宋汝彻底明白了,直接说:“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
何琣也不和她打马虎眼:“你只是一个还没有踏上社会的学生,我们陆家人让你生存不下去很容易。”
“你愿意的话,可以来陆氏集团工作。”
“前提是,你不可以和小森有往来。”
“如果不愿意的话......”
宋汝直接站起来,厌恶之情溢出来,视线在母子俩身上来回流转:
“陆家好歹是个大家族,现在在这里对我一个小女孩威逼利诱,你们觉得合适吗?”
“如果当初不是我奶奶好心收养你儿子,你儿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何琣气的拍案而起,“你们宋家收了支票,现在要反悔吗?”
“支票是我奶奶收的,不是我收的,如果我当时在绝对不会要那张支票。”宋汝说,“我奶奶当时会收那张支票,本着为他好,让他回陆家接受更好的教育和生活。”
“而不是用一千万,去做一场交易。”
“他是人,不是牲口。”
“你们陆家人这么自私,从头到尾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何琣气得不行,完全没有反驳之力,一时间答不上来话。
宋汝冷漠的在两人之间扫荡,“我们的相遇是偶然,我已经避开了,是你的儿子一直出现在我面前。”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陆家在怕什么,为什么怕他和我们见面。他是你们陆家人,我不会利用他换取什么价值或者金钱,我们宋家也有自己的生活,也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
“如果你们陆家实在怕的话,把你儿子关起来不要出门。”
母子俩被怼的无言。
看着乖巧的女孩子能有这样的冲击力,像是撕碎自己温和的外表彻底爆发。
陆闵程莫名想到几年前,在咖啡厅那个十七岁的女孩。
看他的眼神像是恶人,还咒骂他。
真的好凶。
“.....”陆闵程看了一眼,现在也很凶。
本该走出办公室的宋汝,在摁下门把手的那一刻,转身,澄澈漂亮的眼睛,冷淡: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你们吓住的孩子了,我不怕你们,你们要动手,我也不会站着让你们欺负,大家鱼死网破好了。”
“我虽然力量弱,但也不是任由你们拿捏的小屁孩,走着瞧!”
何琣冲着她喊:“那我们就试试,一个小丫头站在这里说大话。”
宋汝将总裁办的房门摔上,门框都振动了两下。
这个鬼地方,她再也不会来了。
刘椿听到总裁办里的争吵,但具体内容她没听清,看到怒气冲冲的女孩,还是第一次见。
刘椿回到学校,才问她怎么回事。
宋汝将她和陆家的前因后果,告诉她,并且坚定的说:“我绝对不会进简创的。”
刘椿:“没想到你和陆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31. 第31章
宋汝当时话说的满,但她也怂。
毕竟陆家在京虞的地位不一般,她还只是一个没走上社会的学生。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余地。
她只能躲着陆诩森了,所以打算回小区住。
她在京虞市和堂哥合开了一家连锁咖啡店,总店长是她的高中同学。高三那一年她家里出事,高考落榜,在外面打工几年补贴家里。
后来,宋汝准备开店就想到了她。
女人叫魏澜,因为初中留过级,比她还要大一岁。上学时两人关系不错,在京虞对她很是照顾。
“今天宋老板怎么有空了?”卡座对面的女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宋汝漫不经心用勺子搅动着咖啡,抬头:“我遇到大难题,需要找你倾诉一下,晚上你得陪我睡。”
“......”魏澜挑了下眉。
如果这是一个油腻的大叔口中说出来的,那邀请,会让她分分钟暴揍。
“对了,我的豆丁最近怎么样?”
豆丁是一条中华田园犬,浅黄的毛发,两只小耳朵总是耷拉,有乌漆麻黑的眼睛。还有个别名:土狗。
这是她在路上捡的流浪狗,被人丢弃在草丛边,当时只有一丢丢大。
“挺好的,晚上我把它带过去。”
宋汝看到对门邻居在搬家,原先住的是一对情侣,听说搬来了一个新住户。
下午宋汝回小区。
听楼下的人说,她对门住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她想着探望一下新邻居,敲了敲门。
房门从内打开,她笑意戛然而止,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是你?”吓得宋汝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诩森单手倚着门。
男人比她高二十多公分,在身高上以绝对优势碾压她,阴影覆盖住她。
眼底带笑,嘲弄又透着得意劲,“我和家里吵架了,然后出来住。”
宋汝挑眼:“你别告诉我,你搬到这里是巧合?”
陆诩森:“当然不是了,嘉垣告诉我你的住处,我就把你对面的房子买下来了,以后能有个照应。”
“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宋汝有些无语,这个时候想把江嘉垣拎过来暴打一顿。
陆诩森注视着她。
“你嫌我麻烦是不是?”
“当然是我照顾你。”陆诩森展示自己的生活技能,高傲的像是一只花孔雀,“我在国外上学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我会中西餐,会洗衣服,会做家务。”
男人低声:“我搬到这里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宋汝转身回了自己的家,陆诩森跟了上来顺手合上房门。
他观察起来这套房子,奶油风装修风格,房子不算大,处处是生活的痕迹,颜色明亮又柔和。
米白色沙发前的垫子上趴着一只田园犬。
下一刻,小豆丁冲上前来,对着陆诩森这个陌生人狂吠。
像是驱赶。
宋汝将他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叫豆丁,是我在外面捡的。”女孩冲他笑了笑,“你觉不觉得,豆丁和你小时候很像啊?”
田园犬趴在宋汝怀里呼噜呼噜,豆大的黑眼睛警惕看着他。
当陆诩森伸手摸它脑袋,它立马汪叫。
宋汝打了一下它脑袋,并且伸出爪子放在陆诩森手背,他立马握住。
“不行啊,他是哥哥,不能不乖哦。”
陆诩森望着这只傻狗,无语:“他和我小时候哪里像了?.....蠢的要死。”
宋汝她竟然拿自己和一只狗放在一起相比,她太过分了。
在宋汝将狗塞入他怀里,他伸手摸了摸。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一个清澈的愚蠢,一个清澈的呆萌。
宋汝望着,越看越像,脑海里出现小时在乡下,一人一狗在院子里,狗追人的画面。
家里的老狗笑了一窝崽,小狗崽一岁的时候——
九岁的宋熙边哭边喊:“姐姐,它咬我。”
宋汝:“你别跑呀。”
宋熙:“他追我.....”
宋汝无奈一把将他拽住,一脚将狗给踢开,“笨死了你,你不跑他不就不追你了。”
许久后,两人坐在沙发里。
沉默像是一场拉锯战,宋汝战术性的打开电视,选了一档综艺看,电视里传来嘉宾不时嘻哈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身侧人目光落在她脸上,盯着她。
宋汝清了下嗓子,看了他一眼。
“怎么和家里吵架了?因为什么。”
陆诩森:“你不是在宿舍住吗?”
宋汝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液晶电视专注:“平时忙的话在学校住宿舍,要是清闲我就住在这里,我忘了告诉你。”
陆诩森:“从小到大,你撒谎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世界上,没人有我了解你。”
宋汝神色紧张,待了会儿,简直如坐针毡。
“我去个洗手间~”
陆诩森盯着宋汝的所有动作,她那僵硬的表情,一路去了卫生间。
他看不懂宋汝,明明那天的情感那样真实,她哭的那样伤心,不像假的。可是为什么才过了几天,她避如蛇蝎的躲避他,根本不像她做事的风格。
搁在茶几上的白色手机振动了一下,进了一条短信。他随意扫了眼,被内容吸引,让他拿起来手机。
1390xxxx5443号码进来短信:[宋小姐,我希望你们守信用,离我儿子远一些,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对一个小女孩动手]
陆诩森唰的一下站起来。
不能消化短信的内容,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亲妈何琣。
宋汝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拿着自己手机,脸色有些不对劲。
伸手拿过来,看到何琣发来的威胁短信。
陆诩森气息沉重,心中大致有个答案,想听她亲口说。
宋汝重重吐气,抬头。
“当年陆家给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逼着我们离开宜川,不准我们和你联系。”宋汝说,“前些天我导师带我去简创集团,对方指名道姓要见我。”
“当时还高兴呢,简创总裁亲自点名,说不定这是个工作机会。”
“可是我自己进去了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了你妈妈和哥哥。”
宋汝:“他们知道我们相遇了,你妈妈威胁我不许和你来往,我要是不听她的,就要对我动手。”
她控诉着陆家的恶行,无奈:“不是我躲着你,是你家人在逼我,威胁我。”
陆诩森气到眼睛充血,捏紧了拳头咔哒响,手背的青筋像是要爆开。气息紊乱,重重喘息。
“你...”高大的男人直接俯身将她抱住,身子打颤,“你应该跟我说的,这件事情我一点也不清楚。我知道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没有,不辛苦。”
陆诩森:“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然后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宋汝愣怔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陆诩森转身离开,直接离开小区。
宋汝猜到他应该是回家去了,瘫坐在沙发上舒出一口气。外放的电视机声音很吵,她随手关机,然后一条细瘦白皙的手臂盖在额头上,闭目养神。
-
陆家。
家里只有何琣一个人在客厅,看到陆诩森回来连忙上前去,想要碰他被男人躲开。
陆诩森用一种苍凉的眼神瞪着她,咬着后槽牙:“我回来那年,丢了一张三寸的照片,你见了没?”
何琣察觉到他神色的不对劲,看她的眼神复杂。
她说没有见过。
陆诩森:“佣人看见是你从我房间拿走的。”
陆诩森紧紧盯着她。
将亲妈的反应看在眼里,自然也没有错过,她低下眸子闪躲的眼神。何琣也不隐瞒,“照片我烧了,我不喜欢那个女孩子。”
陆诩森心情算不上好,内心像是终于得到答案。
他很难过。
当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第一时间是心疼宋汝,然后是自责。
似乎能想象到那副场景——
她会难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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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的哭泣,明明那样舍不得还是装作大方的放他离开家。
离开宜川去往新的城市,她要一帮上学一边照顾住院的奶奶。
陆诩森:“妈,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是我不知道的?”
何琣:“儿子,妈还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宋汝一直躲着我,为什么我回去找她们,可得知她们离开的消息。”
男人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暴戾的情绪如火山喷发,拔声,“现在
我知道了,一切都是你们做的,逼迫她们离开,不许她们和我有联系。”
“怪不得,你极力促成我去国外上学。”
何琣终于反应过来,问他:“这些都是那个女孩子告诉你的,我就知道她是这种人。”
“是我看到你给宋汝发的手机短信....”陆诩森因为何琣这话不快,他不许别人说她半句不好。男人双目悲戚转平静,“知道了整件事。”
陆恪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口,一身居家服。
看着眼前场景,不明就里。
“怎么了?....你们母子在这里吵什么,在楼上就听见你们的动静了。”
何琣告诉丈夫,他知道了宋家的事情。
陆恪瞬间明白原因,刚抬头,小儿子冷淡的声音响起,“爸,这一切错误都是您造成的。”
“你应该自我反省。”
“你好歹是个那么大的企业家,却用这种手段逼迫一个老人和十几岁的小女孩。”
陆诩森:“但如果没有您的错误,我也不会遇到奶奶和姐姐。在这个世界上,她们在我心里的位置无可取代。”
陆诩森告诉他们一个事实:“养恩大于生恩。”
“我的第二次生命是奶奶给的,那个雪夜是她把我抱回了家。”陆诩森诉说,“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给她很多压力,遭受了很多冷眼和不理解。”
“我能成长的这样好,都是奶奶的栽培,虽然宋家条件不算好,但奶奶总是给我和姐姐最好的。”
“你们要是敢动她一下。”陆诩森神色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对于这个父亲的威严他平日里有些怵,可现在没有半分,“我就离开陆家。”
“当年回来并不是我的意愿,我完全是听奶奶的话。”
最后,陆诩森对上何琣震惊的目光,浅声:“不需要你喜不喜欢姐姐,今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会一辈子在一起。”
陆诩森转身就走。
“小森,你去哪里?”何琣对着男人背影着急的喊。
男人走的义无反顾,没有回答她。
偌大的客厅寂静下来。
夫妻俩久久不能平静,一同坐在沙发里。
何琣在那里难过伤神,陆恪指着她:“当父母的还要被儿子训斥一顿,老大从来都不敢在我面前叫板。”
何琣:“儿子说得对,一切的错误都是你造成的,你得承担一半的责任。”
陆恪:“当初我就不建议你那么做,要不是宋家小森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人家毕竟养了儿子十几年,起了反效果。何琣你现在高兴了吧?”
“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女孩子,我不让小森和她来往。”何琣恼火的说。
陆恪闭了闭眼,“刚才小森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这是逼着他离开陆家。”他取笑道:“他可是很乐意离开我们,回到宋家,你自己看着办。”
何琣满脑子都是小儿子刚才的话,这时候才有了悔意。
满脸惊慌失措,问身旁的陆恪,“小森,刚才说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陆恪:“就那个意思,你想到哪里去了。”
何琣:“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陆诩森回到小区,已经是天黑。
他在门铃上摁了两下,约一分钟听到鞋子踩地的脚步声,门被里面打开。
宋汝头发披散在腰间,杏眼扯开一条缝,困倦的瞄向,站在门口的人。
她刚看清来人。
陆诩森单手将她拦腰抱起,走进客厅,直接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握着她的纤手,单膝跪地:“姐姐~”
32. 第32章
宋汝困意瞬间消失。
听见‘姐姐’两个字促使她抬头,撞进一双炙热明亮的眼睛里,她被烫到。
将手从他手心抽离。
陆诩森发现了,只要自己露出乖巧模样,喊她‘姐姐’,她就会受不住般的含羞。
不是不喜欢,只是她本能反应。
“姐姐,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们,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和家里说的很清楚,如果他们要伤害你,我一定会和他们拼命。”
宋汝说不高兴,完全是假的。
这刻才有了重逢的真实感,铺天盖地袭来,让她鼻头发酸,那时她就应该听嘉垣的话。
告诉陆诩森,由他出面解决这件事。
陆诩森可怜看着她。
茶眸潮湿覆盖一层雾气,像是要下雨:“姐姐,你抱抱我,好不好?”
宋汝俯下身子来将他抱住,手抚着他后脑勺,黑色碎发毛茸茸的。
陆诩森回拥,脸颊贴着她的肌肤,嗅觉间满是她的香味。一缕发钻进他脖颈,痒痒的,撩动他的心。
她又香又软。
现在让他如临梦境。多少次有她在的梦里,可都触碰不到她,若即若离。
“可以了,都抱了一下了。”宋汝推他没有推动,“你不要这么黏人。”
“我还没抱够。”
陆诩森坐在沙发上,双腿麻的像是有电流在游走。与她算起帐来,得理不饶人,“之前你故意躲着我,害我伤心了好久。我天天去你宿舍楼下蹲点,你不知道吗?”
“.....”宋汝有些怀疑的看过去。
这事她不知道真假,但是躲着他的确是真的。
“哦。”
“哦就完了吗?”
“你想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陆诩森将她抱在怀里,提要求:“以后不能躲着我,缺失的那些年要补偿回来。”
宋汝答应他。
她被摁在他怀中,都能听见年轻男人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气息。抬头是他突出的喉结和尖尖的下巴。
好半晌,她推开他。
“以后你不能这样抱我,太亲密了。”宋汝解释,“我谈恋爱了,男女有别,而且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怕男朋友误会。”
陆诩森脸色变了一下。
在听到她说男女有别,那么她就意识到他们现在是成年人,而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
前几次见面,包括现在,她的口吻,总是像对待小孩子对待他。
“我就是高兴过头了。”
陆诩森眨眼:“在生活中,我是个很稳重成熟的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宋汝:“成熟稳重的人会喝的烂醉如泥,我和嘉垣把你弄回来休息。”
“......”陆诩森死亡凝视她。
“......”宋汝礼貌的笑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宋汝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尴尬的笑笑。
陆诩森在房子逡巡了一圈,“家里有食材吗?.....我做饭给你吃。”
“那多不好意思,你刚搬来就让你下厨。”宋汝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很好意思,“冰箱里什么都有,前两天去超市采购的。”
宋汝试探性问:“我想吃番茄肉酱意面,还有红酒牛排,不知道你会不会做?”
陆诩森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来。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在国外上学有个伺候他生活起居的佣人,但他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在国外学了不少菜系。
只为了等待重逢这一天,未来-可以天天做饭给她吃。
“当然会。”
宋汝懒散的枕着沙发扶手,打着哈欠:“我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可以吗?”
陆诩森朝着她做了ok的手势,还顺手将沙发上的毯子为她盖在身上,然后屁颠屁颠的走去厨房。
年轻男人戴着粉色格子围裙,挽上去一截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冷白的腕骨突出。
处理着食材,他突然就笑了,手背掩着唇。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宋汝是被香味弄醒的,穿鞋下地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坐在大理石餐桌前,‘哇’了一声闻了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他,竖起大拇指,“真厉害,看来不能小看你。”
“算你有自知之明。”
“夸你一下,你还傲娇上了。”
宋汝吃着盘子里的意面,脸上满是满足,去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一口接一口。她端起一旁的鲜蘑菇汤,喝了一大口。
陆诩森将牛排用刀子切割:“可惜食材有些不新鲜了,要不然味道能更好。”
“陆小少爷,教教我好不好?”宋汝露出对亲近的人自来的软声软气。
陆诩森动作顿住,银色刀叉磕碰了下瓷壁。表情严肃又认真,“不许这么喊我。”
“那我喊你什么?”
宋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现在的他比以前的他脾气还要差,仔细想了想:“那诩森、森森、小熙、熙熙。”
陆诩森将切好的牛排端起,放在她手边。
“随便你,就是不能喊陆小少爷。”陆诩森认真极了,“不喜欢,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宋汝应该是有些懂的。
这些都来源于陆家对宋家做的事,分开的这些年,他想她们过的不好,自己有懊悔。
“那以后在外人面前我就喊你诩森,私下里喊你小熙好不好?”
陆诩森神色缓和,扯了扯唇。
下一秒宋汝平地一声惊雷,炸的他脸色瞬间变幻,比刚才还要沉:“嘉垣喜欢喝汤,下次做给他喝。”
他低着头,眼中情绪翻涌。
指甲掐着掌心不感觉疼,并无意识的将舌尖咬破了,任由血丝在口腔中蔓延。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就像躲在暗处的胆小鬼,有着阴暗的心思。将她从别人身边抢夺回来,破坏两人的感情。
自己上位。
他也怕自己昭然若揭的心思摆到她面前,她又会怎么看待他。质问他的这种感情,然后立马拒绝。
当年如果不是陆家,他又怎么会和宋汝分开七八年。
让她身边出现别人。
让她去爱别人。
“你很喜欢江嘉垣吗?”
陆诩森漫不经心:“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世和家庭,他那个家庭有多乱,如果你们未来结婚,发生一些家庭矛盾,他有保护你的能力吗?”
“我不在乎他的出生,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暂时也没有考虑到结婚的情况。”
“他对我很好,而且上进又努力,是个很好的人。”
“如果未来我们真的结婚了,我相信他有保护我的能力。”
陆诩森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这是恋爱脑。”
“这个世界上江嘉垣最在乎的就是他妈,如果你和他妈掉进水里,他肯定会优先选择他妈。”
其实她从来没有往这么深的层面想。
只是谈一场恋爱。
她人无趣不会经营感情,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当时她想的是这段感情长久不了,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
因为江嘉垣锲而不舍追了她好几年,很喜欢她。
身边朋友都在劝她。
这一年来,两人细数下来约会次数屈指可数,大都是因为双方的学业和工作忙碌。
“你怎么比奶奶还要管我,臭小子。”
陆诩森很不喜欢她这种同小孩说教的语气,瞥她一眼,认真又严谨:“你的婚姻大事我当然得重视,现在的男人表面一套,背后两套,你不能相信他的为人如何,得看一个男人的本质。”
“我走时,我们不是说好的,你谈恋爱得让我替你把关的。”
听见这话她看过去,在大脑搜寻有没有这件事。
陆诩森看见她这反应眸色平静,“看你这模样就是不记得了,忘记就算了。”
宋汝瞅见他失落的神情,联想到两人身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她升腾起愧疚之心。
宋汝吃完饭,陆诩森收拾桌子,拾起碗碟到厨房的洗碗池。男人朝上翻卷起来一截袖子。
刚要打开水龙头,就被宋汝摁住手背,阻止他:“我来就行,回去休息吧。”
两人视线交接,宋汝淡淡收回目光。
只一眼,陆诩森就能读出里面的蕴含的信息,寒射意味明显。大概就是他陆少爷的身份,怎么能让他洗碗,他在家也用不着洗碗。
“宋汝,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使唤我?”
宋汝:“我以前哪有很-使唤你。”
陆诩森:“我很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希望我们还回到,从前不分彼此。以前都是你在照顾我,以后让我好好照顾你。”
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回到以前了,发生就是发生了。
她以前天天面对他这一张脸,朝夕相处惯了的,没觉得什么。但是现在她面对他,极其不自然,甚至有时候相处会觉得尴尬。
他顶着一张顶级帅哥的脸。
他做出某些举动,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调戏男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宋汝,现在的我让你很讨厌,我让你为难了是不是?”
宋汝觉得自己过于矫情,自己想的太多。
他明明就是小熙,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是不是这些年待人处事过于冷淡,让她习惯了这样处理人和事。
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得改掉。
男人伤情的眼神和低落的语气直接撞进她的心堂,不只是为了安抚还是旁的,她用力点头。
“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可能是分开太久,我还没有完全习惯你这张脸,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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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不要瞎想嘛!”
“那就好。”
陆诩森握住她的手推开,拧开水龙头在水池放水,把人推出厨房,“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一会儿我找你聊天。”
宋汝顺从的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大学后身边总在发生甜蜜美好的恋爱故事,当然也有极少的不堪入目的事件,她总抱着看透这个世界的心理。
恋爱后她总爱,挑选偶像剧和小甜剧来看。现在就是,接着第十八集继续看。
男:[我究竟要怎么证明,我爱你这件事。]
男:[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爱我了。]
女:[你在说什么疯话?]
男:[我要让你知道,我在用命爱你,难道还不能弥补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吗!]
“姐姐~”
陆诩森关了厨房的灯和客厅的灯,只留了过道的灯,选择坐在宋汝的身旁。
电视里男女主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争执,又像是以另一种方式谈论爱这件事。
宋汝指着电视,问他:“你说这男的,是不是傻子?”
陆诩森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宋汝:“谈个恋爱而已,要死要活的,这个世界上离了谁,活不了呢。”
“.....”陆诩森巴巴的盯着她。
宋汝转头,正对上他热切的目光。近乎灼热,她闪躲开,重新盯着电视机。
“他只是太爱她,爱得深切,所以用命去爱一个人。”陆诩森说,“姐姐,你不觉得这样的爱很伟大吗?”
宋汝摇头,“我倒是觉得,他只是活在自我的世界里。”
“不是。”
陆诩森声音轻,但重:“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也愿意拿命爱她,甘愿为她付出一切,只要她不离开我。”
宋汝很是惊讶。
这孩子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过的是什么生活,三观扭曲成这样。
这让她想起了小说里的豪门生活,放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丢失在外的小少爷,原本也是质朴纯良的好少年,可纸醉金迷的豪门生活将他驯养的变了模样。
其实,他一直如此。
只是他太会隐藏,让她看见的自己都是乖巧良好的一面,让她以为他就是这样。
“你这才是恋爱脑,就像电视里的男人一样。”宋汝激动的手指着电视机的男主角,像是对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少年,循循善诱,“不能这样想,太吓人了,谈恋爱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陆诩森重复:“对,谈恋爱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宋汝:“你应该有谈过恋爱吧?....告诉姐姐,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我一直单身,干干净净的,也没有喜欢的人。”
宋汝觉得他用词不当,为什么要用干干净净这个成语。自己像个逼良为娼的坏蛋。
“姐姐说的对。”陆诩森离她近了些,近到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不过......”
宋汝觉得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伸手在他胸膛推了推,硬邦邦的,没有推动:“不过什么。”
陆诩森说:“我肯定是离不开你的,我念旧。”
“姐姐呢?”
宋汝耳根有点红,低垂着眸,有些不敢看人。
陆诩森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臂,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宋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说了他离开时,自己的状态:“你和你父母去做亲子鉴定那天,奶奶和我说她和陆家的谈话,并且让我一起劝你离开宜川,回到你父母身边。”
“你离开的那天,奶奶和我说,我们要离开宜川,陆家不准我们和你见面。”
“我哭了一宿。”
“小熙,你知道能和你重逢,我有多高兴吗?”
陆诩森听着过往,他鼻头泛酸。
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从头到尾都在说着‘念旧’两个字的事实,她念着他想着他。
姐姐没有忘记他。
客厅的灯光黯淡,电视屏幕光源明亮跳动,暧昧清晰的声音传出,电视机的男女主角在接吻。
宋汝快要尴尬死了,弯腰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因为心慌意乱,把遥控器碰到了地上。
[清悦,我是爱你的。]
[灵魂属于你,身体属于你。]
“......”哎呦我去,人间油物啊。
她快要尬死了。
陆诩森在笑,宋汝捡到遥控器关了电视,瞪他一眼。他还在笑,“姐姐好纯情,你没看过别人亲嘴吗?”
刚才还有些令人感动的画面一下子急转。
尽管陆诩森比她高不少,宋汝还是把他从沙发上拎下来,推到门口:“滚回去,睡觉。”
陆诩森刚想说话,刚合上的房门险些撞到他鼻子。
他失笑,转身回了对门。
33. 第33章
她这段时间清闲,想着和男朋友约会,谁能想到他这几天忙,最后一条短信还是两天前。
宋汝有江母的微信,能看到她的朋友圈。
她又是一个十分爱分享生活的人。
一看就是贵太太的生活,下午茶、美容院、高级餐厅。
她刚给江嘉垣发了一条问候短信,他没有回。
闲暇之余,宋汝刷到江母的朋友圈:人漂亮又懂事的一个女孩子,送的礼物很喜欢,贵不贵重不重要,主要是心意。
宋汝知道这款珠宝,是法国的一个牌子,价格自然不便宜。
宋汝有了异样的情绪。
江母从来没有对她表达过这种喜欢,对她没有一点亲近,口吻总是淡淡的。这时候,她竟然想起来弟弟的话。
她心里闪现出一种大胆的想法。
如果江母心目中有更合适的人,会不会逼迫她和嘉垣分手,那时他又该如何。
他会不会遵从他妈妈的话?
宋汝瘫倒在沙发上,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根本就不可能,嘉垣这么喜欢自己。
周三,生物技术实验大楼。
宋汝从卫生间出来,碰到了同实验室的同学,她笑着和对方聊天。对方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宋汝,我和你说一件事。”
怎么这么郑重,还挺严肃的。
她问:“什么事啊?”
女生连忙说:“前两天我有个亲戚住院了,我和我爸一起去看他。我看到江嘉垣和一个女生拉拉扯扯,那女生长的蛮漂亮的,一身名牌。”
“后来我一打听,那女生纠缠江嘉垣很久了,正在追他。”
“我听护士在那里聊天说的,江嘉垣妈妈还挺喜欢她的。”女生说,“因为江嘉垣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她妈妈才找到医院里的。”
“宋汝,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自己稍微注意一下。”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
一时间对这段时间江嘉垣的忙碌有了些猜测,她不是怕江嘉垣转变心意,她挺相信自己男朋友。
她怕江母从中作梗,他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
江嘉垣是个闷性子,有事情只会自己扛,不会说。
两人在起来一年多,他善解人意,很多事情也不会主动提。
“你在学校还是家里,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宋汝在校外接到江嘉垣的电话。
仔细想想,两人快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最近工作忙,疏忽你了。”
“没事,我最近也忙。”
“要不就你家吧,我想吃你烧的菜可以吗?”宋汝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漫不经心道。
她喜欢安静的氛围,不喜欢吵吵嚷嚷的地方,而且她在意的是他不告诉她,不说。
江嘉垣的厨艺不错,能养活她的胃。
“好。”
晚上八点。
“赶紧尝尝我的手艺,挺长时间没有下厨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好。”
宋汝说好吃,江嘉垣往她碗里夹菜,然后给她盛了一碗汤。
两人心中各自都装着事,谁也没有提破坏氛围的事儿,交谈中话着对彼此的关心、学业以及事业上的慰问。
宋汝撂下碗,扯了扯唇,平静的看着他:“最近你的确挺忙的。”
“嘉垣,我感觉你心里好像有事。”江嘉垣仿若被她的话给击中,面上没什么反应,可指头却颤动了下。
宋汝又说,“我是你女朋友,有事可以说给我听,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江嘉垣看了她两秒,淡定挪开视线,轻轻摇头。
宋汝就这样看着他。
原生家庭造就了他一种别扭的性格,想要证明自己又想要逃离原生家庭,一切苦果,压力自己默默承担去解决。
宋汝与他截然不同。
她知道他那个家。
知道他的压抑,不想他这样。
不想他一个人默默承受,她可以与他风雨同舟。
两人各有心思,成长环境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汝汝~”江嘉垣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用着商量的语气,“这个周末,我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好吗?”
宋汝:“你最近工作不是挺忙的吗?怎么突然想起来,带我回家见你爸妈了。”
江嘉垣第一次觉得一向温和的女朋友多了锐利,这样注视他一时顶不住,变得针锋相对。
男人垂眸,眼神有些闪躲,“我哥最近带了个女朋友,我妈还念叨你呢,我就想把你带回家给他们正式见面。”
“嘉垣,如果有一天,你妈妈不愿意我们交往,让我们分手怎么办?”
“汝汝,不会的。”
宋汝搭上他的手握住,畅所欲言:“我知道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长辈都想自己的孩子早日成家,我去年回去,奶奶还问我这方面的打算。”
“我和她说过这事儿~”
“我还是坚持我原来的想法,但我怕你爸妈会有意见,觉得我耽误你。”
江嘉垣听见她的话,心头愈加的慌乱。
何非渝和江母见过一次,并且之后愈来愈频繁,话里话外都满意她。
对于她喜欢自己儿子,鼓起劲追求他更加满意,尤其是在听说她的家世。
江母问过江嘉垣,他和宋汝这方面的打算。
虽然江嘉垣话里话外,都说是自己暂时不想结婚,但是江母大概得到了一个答案。是宋汝没有结婚的打算,她想,或许就是想晾着自己儿子,又或许另有目的。
是她不想结婚。
江母已经鼓动两人分手,给江嘉垣施压,让两人体面点分手,到时候她出面就难看了。
江嘉垣和母亲争取过,但是她话里话外都是何非渝。
江母:“非渝是何家千金,何家和陆家是表亲,你们要是结婚了......”
“妈~”
江嘉垣红着眼打断她,明明前些日子他还和女朋友徜徉着未来,怎么就面临被迫的分手。
“汝汝是我千辛万苦追到的女孩,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怎么可能分手?”
“从小到大你都在不停的安排我,我想自主一些,我想要自由。”
江嘉垣急得面红耳赤,满腔委屈爆发,“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根本就不想要江家的任何东西,不想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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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觉得我是个小偷。”
江母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以前从不会这么和妈妈说话。”
归根结底她都算在宋汝身上,认为自己儿子被带坏了,现在竟然这样忤逆她。她都是为他好。
“你们都姓江,什么小偷。”
江沐苦口婆心劝慰,话语里满是不可反驳:“现在年轻人打拼多难,要站稳脚跟多难。”
“你总是不争气,没有一个母亲不为孩子好和筹谋,你父亲看重你,说不定未来江家都是你的。”
“再不济你也要帮着你大哥打理公司。”她恨铁不成钢,“妈妈已经认定了非渝,你赶紧和你女朋友分手。”
.........
宋汝答应这个周末陪他回江家见父母。
问询了一些他家里的喜好,默默的记在心里。
大概十点半的时候她电话响起,是陆诩森的催促短信。
对上江嘉垣的视线,她起身的同时解释:“诩森说来接我。”
她眉开眼笑,笑意灿烂:“小家长管的严,不让我在外面过夜。”
上次的事情宋汝和江嘉垣提过,所以他没再问什么。江嘉垣听完也只是无奈一笑,嘟囔一句行吧。
宋汝拎着包,江嘉垣送她下楼。
楼道里两人贴近,江嘉垣捧着她的脸在额头轻吻。转头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凉薄如水,带着敌对的攻击性。
当即他心间升腾出一种怪异的感受,那是男人天生的敏锐。
他觉得自己看错了,收回目光再一抬眼,高大清瘦的男人已至跟前。
“姐——”
“从哪里来的?吃饭了没有。”
陆诩森拿过来她手里的包,笑得乖巧温和:“和我大哥一起吃的,晚上一起见了个面。”
宋汝和江嘉垣眼神交接,然后跟着他,上了停在路边那辆低调的黑色车子。
江嘉垣盯着逐渐消失的车子,不由自主,回想陆诩森的举动和那种让他恍然的-错觉。
“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吧?”陆诩森指节在方向盘上轻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宋汝感到很意外。
“当然。”
“我就是忘了自己的,也不会忘了你的生日。”陆诩森问她,“到时候你想怎么过?”
“叫上你朋友,一起办个party,我来安排怎么样?......热热闹闹的办一下。”
宋汝却是摇了摇头,拒绝。
“我不喜欢太闹腾,就我们几个在家里简单过一下得了。”她表示自己不喜欢扎在人堆里,很多时候都喜欢安静的环境。
陆诩森回看了她一眼。
女孩性子安静。
清瘦的鹅蛋脸线条清晰,杏眼圆溜沉着冷淡,细眉略有锋平顺。针织小衫敞着,可以看见她突出的两边锁骨,往上是尖尖的下巴。
他之前握她的手臂,很细。
现在的宋汝和之前差别很大,以前活泼爱笑。
虽然现在也爱笑,但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无忧。他觉得自己是始作俑者。
“行。”陆诩森轻笑,“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34. 第34章
宋汝听到这话,忍不住调侃:“女孩子过生日你不知道送什么吗?.....你看起来像是很有经验的那种。”
男人的皮囊优越,看人时,总是显得淡漠又散漫,好似对什么都不屑一顾。一看就是那种把妹狂魔,对女人手到擒来。
陆诩森觉得宋汝对他有误解,他根本就不是这种人好不好?
他从始至终,都喜欢她一个人。
他超级纯情的。
“你别这么说,说的我好像对女孩子很了解一样,我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
宋汝像是逗小孩一样,又是那种长辈的语气,冲着他挑了下下巴:“国外的女孩子是不是很漂亮,人均一米七又漂亮?”
陆诩森瞪她,沉默。
“小熙~”
“诩森~”
无论宋汝喊他几声,男人都不搭理她。
她有些憋屈,这小子怎么又生气了,真是大少爷脾气。一路到了小区,地下车库,男人在前面走,女人在后面追,看着很不和谐。
陆诩森停下等她。
男人单手插兜,低头很有耐心看着她:“宋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情商低的一成不变,总爱惹我生气。”
宋汝嘟囔:“是你自己脾气大,总爱炸毛。”
他幽深的目光直勾勾落下。
宋汝闭上嘴巴。
好半天,她干巴巴添加了一句话。仰着脑袋透着天真劲,“陆诩森,你真有朋友?”
“......”
“.....”
人高腿长的男人转身就走,义无反顾的样子像是被鬼撵。
而某鬼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将他更加惹恼了,在后面追他,并且在后面喊他。
这种情况持续到天明。
往常陆诩森都会给她买好早餐,然后有时会送她去学校。今天宋汝下午要到学校去开个小组讨论会,所以晌午直接睡到了十点,自然醒。
精神百倍。
周末——
江嘉垣来她家接人,门从里面打开,看到宋汝眼前一亮。因为要见长辈,她着装都要正式一些,大气又漂亮,显得利落干净。
她穿了件一字肩长款连衣裙,脚踩一双银色细高跟。
身材比例完美,笑容甜美。
“这是我给你家里人买的礼物,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去。”宋汝拎着门边墙一侧的礼盒提起,递交给江嘉垣。
江父的是茶叶,江母的是保养品,他哥哥买的是一条领带。他们这种家庭,不能挑选次品,而且宋汝有这个能力负担,现在就算不努力奋斗,她也算是个小富婆。
江嘉垣提着礼盒出了门口。
经过紧闭的对门,稍作停留,询问身侧人,“诩森出去了吗?”
宋汝撩了下发丝,停在他身边,“应该吧,他整天神出鬼没的,还天天来我家蹭饭。”
江嘉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宋汝与他并肩同行坐上楼层的电梯,等待间隙,男人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他的心很乱,然而此刻,因为有她在身边很安心,那种怅然若失一点点远去。
女人冲他甜甜一笑,扣紧了他的手。
从颐停小区到江家也就十几分钟,坐落挥金如土的地段,群居别墅区,法式四层的别墅。
江嘉垣带着宋汝进家门。
客厅站着江父江母,江家长子和女朋友,还有几个佣人各自忙碌着。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宋汝。”江嘉垣稍显紧张,将宋汝拉上前来介绍。
“叔叔阿姨好。”
“见一次和你们正式见面,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晚辈给你们买了一点礼物。”
宋汝大方得体,完全瞧不出一点紧张,但其实她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年轻女孩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笑容,挽了挽耳边发丝。
江嘉垣抬眼,猝不及防和母亲对视上。
江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她皮笑肉不笑。
江嘉垣避开视线。
“人来就好。”江父从沙发上起身,站在两人面前,由上至下的打量年轻女孩一眼。
“很早就听嘉垣提起你,说你优秀又漂亮,现在终于见到本人了。”
宋汝嗔怪的瞧了眼江嘉垣,“才没有呢,嘉垣总是这么夸张。”
江父:“来,坐。”
江嘉垣和宋汝坐在一张沙发,陪着江父江母说话,他顺便和女朋友介绍自己的大哥和未来大嫂。
年轻男人和江嘉垣一般高,看到她也只是礼貌的笑笑,态度不冷不淡。他女朋友倒是个热情的人,一直同她聊天,夸赞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说他和江嘉垣很相配。
宋汝听陆诩森说过,江家长子江韶和他大哥是很好的朋友。宋汝一直就觉得陆闵程不是好人,仍然忘不了年少时,陆闵程那高高在上的模样,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所以对于,现在江韶不冷不淡的态度也不甚在意。
毕竟,兄弟俩的关系不是太好。
“他哥哥要订婚了。”江母说,“最快这两年就结婚了,年龄也都不小了。嘉垣也只比他哥哥小三岁,我的意思是你们也尽快结婚,你抽个时间安排一下,我们和你家里人见个面,商量一下婚事。”
江母也不是真是有这个打算,所以语气也不好,带着强硬性。
宋汝默了两秒。
“这件事太突然,而且我和嘉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而且我还没和家里提过结婚的事,所以.......”宋汝下意识看了眼江嘉垣。
江嘉垣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江母打断。
这时候佣人喊他们午餐好了。
江父招呼他们吃饭,江嘉垣也适时打断这种气氛,去拉宋汝的手。她挑眼看他一眼,然后跟在他身后入座,两人坐在一块。
午餐丰盛精美,中西合璧。
江父吩咐众人动筷,对宋汝说:“不要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以后跟着嘉垣经常过来。”
宋汝:“好,谢谢叔叔。”
饭桌和谐,江嘉垣母子三人更像一家人,而江韶多数沉默。宋汝陪着喝了两杯红酒。
午餐结束,江母提出带着宋汝去逛逛街,让江韶女朋友也跟着。
江嘉垣不放心,怕母亲说些什么。
江母:“我们几个大男人,你去干什么,下午你和你爸爸去公司。”
宋汝没有拒绝的余地,江嘉垣也只好听命。
三个女人坐着江家的车出门,江嘉垣远远的瞅着汽车远去。江韶走出来,看到弟弟望眼欲穿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可是妈不喜欢她。”
“妈很喜欢何家的那位,如果你搞不定咱妈,保不准最后你这位小女朋友会受到伤害,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做事就不要这样磨洋工。”
“哥,我知道。”
江嘉垣:“哥,我从来没有要和你争抢过什么,但我不否认妈做错了事。我想向你们证明自己,想要自由,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就够了。”
“最爱?”
“你说的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妈。”江韶讥诮,“如果有一天让你在你妈和女朋友之间被迫选择,你绝对会选择前者。”
“江嘉垣,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因为造成这件事的错误不在你,是我们那个没有道德的父亲和你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妈妈。”
江嘉垣在听到江韶口中的话,那般说自己母亲,下意识变了脸色。因为这是个事实,他又安定下来。
“作为你的大哥,今天我给你忠告而已,做事不要唯唯诺诺,左顾右盼,自己要的就自己争取。”
“谢谢大哥。”
~
江母带着两人去了美容院做了个脸。
然后带着两人去了商场,逛了会儿,然后走进一家私人设计师的店。立马有销售迎出来,对着江母点头哈腰,之后老板从里面走出来。
是个年轻女人,一身时装,短发红唇:“今天我刚好来店里,没想到碰到江太太,真是我的运气。”
江母轻笑。
“这两位是?”
“这个是我大儿子的未婚妻,”江母挽着她的手,然后看了眼宋汝,她主动上前站在江母身侧。她不紧不慢的介绍:“这是一个..晚辈,今天出来逛逛街。”
宋汝朝着对方点头,温和笑笑。
她也不是木头人,来到江家是能感受到江母的态度,现在的介绍是一个晚辈。
的确是晚辈。
“汝汝,你去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江母将宋汝轻推。
宋汝拒绝不了,在店里挑选了起来,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衣裙让她泛起了选择困难症。
老板问询了她平时的穿衣风格,然后帮她推荐了起来。
宋汝指了指她手里的一套衣服。
老板:“跟我来,更衣室在这里。”
宋汝身上这套极显身材,雪纺衫加A字皮裙,完全的都市丽人又纯又欲,一双雪白纤细的长腿惹眼。
江母让她去换那条吊带长裙,是另外一种风格。
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修长的天鹅颈显露,腰处是掐腰的设计,飘逸的长裙随着走动曳,蹭着雪白的小腿。女孩气质姣好,满是那种自然的灵气。
江母又不高兴了,尬笑说漂亮。
就在这时,走进来两个女人。
对着江母唤了声,然后眼睛定在宋汝身上。
看到她很是不善,打量起来。
宋汝问询江母:“阿姨,你们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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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江母没有回她,只是顾着和何琣说话,两人一同将宋汝当成空气。
还是何琣身边的漂亮女人主动找宋汝说话。
这是个明艳漂亮的年轻女人。宋汝总觉得眼熟,在脑海里仔细搜寻。
“我见过你,我朋友邵凡拍过一部电影,叫青春依旧,她在里面饰演女二。”
这是个九零年青春疼痛文学片,邵凡饰演的角色是小说里普遍的白月光。
男主和女主是一对,白月光出国。
白月光忘不了男主,回国找男主,可两人快要结婚。
曾经爱过的人,放在心上的白月光,不可能没有感觉。可已经是过去了,参加完两人的婚礼,白月光出国。
结局悲惨,白月光得病去世。
崔乔饰演女主,她和邵凡对戏,差点没接住。
当时宋汝陪她一起拍戏,去过剧组。
“啊,原来是你啊,我说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呢!”崔乔指了指她,问她,“邵凡现在哪里发展,她演戏很有天赋啊。”
崔乔对于邵凡的印象是漂亮,身上那股忧伤气质不用演,都快要溢出来了,那双眼睛写满了故事。
当时她还说导演,很会选角色。
宋汝说:“邵凡高中毕业就去了法国发展,现在是一名艺术家。”
崔乔:“这样啊!”
........
江母又亲自为宋汝挑选了几身衣裙,都让她去试试,然后都说好。
宋汝推辞说不需要那么多,她二话不说的刷了卡。
角落里,何琣睥睨她。
宋汝淡淡的盯着她,人机般的笑有些僵硬。
“江家不错,你眼光还挺高,以后一脚踏进豪门了。”何琣嘲讽。
“何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那么个意思,宋小姐不用反应这么大。”
何琣:“小森自从上次和家里大吵一架就没有回家了,躲着我们。宋小姐既然有男朋友,还请离我儿子远一点,要是你敢祸害他,我不会让你好看。”
宋汝气死了,用力瞪她:“何太太你这是什么话,名义上他是我弟弟,请你不要用龌龊的思想看我,我不是那种人。既然你担心这担心那,就把自己儿子关在家里看着好了。”
何琣:“你......”
江母走上来,对着宋汝一顿指责,重重扯了她一把:“你怎么和何太太说话的,太没教养了。”
宋汝觉得委屈,站在那里像是木桩。
江母替宋汝道歉,让她不要和宋汝计较。何琣说没事,然后带着崔乔离开店里。
出了店,她们在商场逛了一圈。
江韶女朋友在珠宝店看展品,江母将宋汝叫到外面来,开门见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吊我儿子,以你的家庭实在高攀,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何家千金很喜欢我儿子,两人正在来往,嘉垣不好意思和你说,你们分手吧。”
宋汝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整场逛街下来,江母的刻意刁难和无视,还有那‘没有教养’四个字,让她受到极重的侮辱。
最后江母盯着她的脖子,轻飘飘来了句:“脖子里的项链是嘉垣送的吧,一百多万的白钻呢!”
宋汝将手里的礼袋放在地上,然后将项链取下来,塞进女人的手里。她身子僵硬的不成样子,微哽,“嘉垣没有和她交往,他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
“是您喜欢她。”
“您也不用如此羞辱我,回去后,我会和嘉垣提出分手。”
说完,宋汝转身就走。
江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朝着珠宝店走进去。
宋汝出了商场,心情极差游走在长街。
突然,有人喊住她。
一转身,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崔乔和陆闵程。
“你这是怎么了?”崔乔说。
宋汝摇头,说自己没事。
“你们怎么在一起?”宋汝盯着两人挽着的手臂,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崔乔:“你怎么这副表情啊,我们的确在谈恋爱。”
“你。”宋汝指了指崔乔和男人,“和他吗?”
崔乔缓缓嚼字:“是我,配不上他吗?”
陆闵程见小姑娘脸色变幻,看到他极为不耻,用一种看仇人的眼神,却是温和的劝着自己的女朋友:“是他配不上你,他这种人最黑心肠,你最好擦亮眼睛,千万别被老男人骗。”
宋汝十分淡定的走开了。
“......”老男人陆闵程直接黑脸。
崔乔看他反应,不厚道的笑了,快要断气。她敢说,头一回有人这样骂他。
如果陆闵程听到她的心声,肯定要反驳。
不,是第二回。
35. 第35章
咖啡馆,宋汝的店。
三人坐在最后一桌靠窗的位置,宋汝和陆诩森、魏澜说着下午在商场里面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颓废的趴在桌子上。
“她妈妈不喜欢我。”
宋汝抬眼,“你妈妈也不喜欢我。”
魏澜坐在她身旁,拍打她后背安慰:“你别伤心。你不用迎合她们,你好极了,才不像她们说的那样。”
宋汝坐直身子,“我为什么要迎合她们,是她们对我有偏见。你说我谈个恋爱怎么这么憋屈呀?”
陆诩森一个劲的道歉:“姐,你别难过了。”
“我替她和你道歉,你别生气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陆诩森朝着魏澜递交一个眼神,希望她帮帮他。
魏澜附和:“是啊,这和弟弟没关系的呀。”
“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姐弟之间的感情,咱们别理她就是了。”
宋汝看了眼对面的陆诩森。
来时她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此刻在宋汝眼里,陆诩森现在这副委屈的模样就是妥妥的受害人。
她终是没说什么。
魏澜问她,“你打算怎么办?分手吗。”
宋汝:“分,一定要分。”
宋汝拿起手机给江嘉垣发去了分手短信,没过多大会儿,江嘉垣打来电话。
她随手挂断后,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坐了一会儿陆诩森就跟着宋汝离开咖啡店。
魏澜嘱咐陆诩森好好安慰他姐,等晚点她过去。
两人到了家,开了门。
宋汝摸开墙壁边灯的开关,打开后,换下高跟鞋,她低落的坐在沙发上。躺了一下然后坐起来,很是心烦气躁。
陆诩森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
“喝水缓缓,你的嘴很干。”
宋汝说了声谢谢,然后伸手接过来喝了大半杯。弯腰将水杯搁在茶几上。
陆诩森打量她,盯着她湿润的红唇看了几秒。
他手贴近她的薄背,往她身边凑:“看你好像要哭了似的,我可不会哄女孩。不过,哥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
宋汝剜了他一眼,在他身上锤了一下。
最后,她妥协般——
双手搂住年轻男人的肩膀,脑袋轻轻抵在他胸膛前,嘴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可怜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
她十分好心的给他提建议,嗓音低低:“以后谈恋爱一定要擦亮眼睛,人好不行,一定要看对方的家庭背景,知道吗?”
陆诩森轻嗯一声,脸上满是满足。
修长的手轻轻将她身体揽住,理了理她凌乱的卷发。鼻尖充盈着她的香味,栀子香清淡幽人。
像是一味致命的迷药,将他整个人捆缚住。
“知道了。”
“让我看看哭没哭?”陆诩森捧起她的脸,擦拭着她的眼角。
似调侃又像是证明她脆弱的心。
告诉她第一段恋爱将要死去。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小说里,豪门太太逼走富家少爷身边的那个灰姑娘。
甩着一张卡,离开我儿子。
“没哭,我才没有那么没用。”
宋汝没好气的拍打掉他的手,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她伸手摁了摁脚后跟,拧着细眉。
穿了一天的细高跟,脚又酸又疼。
委屈的情绪简直到达了顶峰,铺天盖地袭来,她只想一个人待会。
抬头准备将陆诩森给赶出去,却没看到身侧的人。他重新进门,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
坐在宋汝身侧,直接捏着她的腿放在自己膝上。他虎口卡着伶仃瘦弱的脚踝,看了眼磨破皮的脚后跟。
“我帮你处理一下,上点药。”
夏季衣裳只薄薄的一层,宋汝能直接感受到他腿上的温度和骨骼的坚硬。
整个人都很不自在,缩了缩腿,“我还穿着裙子呢,你想让我走光吗。”
陆诩森状似无意瞄了她一眼,蓝色的裙摆贴在白皙的小腿上。他不敢多看,但只随意的一眼让他血热了起来,脑子已经开始乱码了。
他说:“这不是没有走光。反正你在我眼里也没什么吸引力,毕竟我们都这么熟悉了。”
“.....”去死。
宋汝莫名想到在博青中学时,她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因为当时身边朋友和同学都在说她弟弟颜值高这件事,可她却反驳,因为看了这张脸很多年,已经免疫了。
死孩子,真记仇。
宋汝怼他:“我也觉得你一点也不帅。”
“......”陆诩森伤心了两秒。
陆诩森用着消毒棉球给她脚后跟擦了擦,然后擦了点药膏,抬起她另外一只脚,也上了药。
“要不我去整个容?”
“我喜欢黎明,你去整吧。”
“不过还是算了,如果到时候手术失败,就整不回来了,那我会更加嫌弃你。”
陆诩森扔了棉球,将东西都放进医药箱扣上盖子,动静弄的很重,像个有怨气的老鬼。
前不久才因为不会说话,将他惹到了。
今天他对自己这么好,不能惹他生气了,要不然显得她好没良心。
她象征性安慰了两句,看着有些敷衍:“其实你长的蛮帅的,如果出道,肯定能当明星。”
陆诩森对自己帅气有明确的认知,只有她眼睛瞎掉了。
并没有宋汝的话有几分高兴,白她一眼,“用你说。”
两人在客厅你一句我一句唠嗑,突然门口响起着急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江嘉垣呼唤的声音。
陆诩森让宋汝坐着,他去解决。
男人开了门。
江嘉垣没想到看到陆诩森,刚上前一步,对方猛推他一把。居高临下看他,吐出一个‘滚’字。
这和之前的态度,完全天差地别。
但好像,这才是他本来应该有的态度。
“你让我进去,我有话和她说。”
“滚~”陆诩森轻蔑扫他一眼,态度极其恶劣差劲,“宋汝已经和你分手了,你再敢上前一步,别怪我对你动手。”
江嘉垣:“诩森,你让我进去和你姐解释,算我求你。”
“江嘉垣,你真不是个男人。”陆诩森揪着他的衣领,直接将比他壮硕一些的男人抵到墙边,“你以为自己聪明极了,先带宋汝回去见你爸妈,一切事情都解决了。”
“结果是——”
“宋汝今天被你妈欺负,你还护不住她。”
江嘉垣一时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一味的想要进去和宋汝解释,挽留这段感情。陆诩森觉得他厚颜无耻,被他纠缠的想要揍他一顿,捋起袖子就要打他。
那道房门打开:“小熙,你住手。”
宋汝走出来,分开两人。
她对陆诩森吩咐:“你先回去吧,我们要谈谈。”
宋汝走在前面,江嘉垣跟在她后面。房门被合上。陆诩森被拒之门外,男人双眼漆黑,死死的盯着门。
内里一坐一站,宋汝端正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双臂环抱看着他。
“你和那女孩的事儿我也不想知道,你妈妈说不喜欢我,要我们分手。”
“我也不想觍着脸赖着你,让人看低了,我不是非你不可。”
宋汝很平静,口吻淡淡:“江嘉垣,我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了。”
江嘉垣眼睛红了,慌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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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汝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隐瞒了你。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她之前一直在医院纠缠我,我没有理过她,不知道后面她怎么找到我妈那里去了。”
“她是何家千金,陆诩森妈妈是她的亲姑姑。”
宋汝没想到纠缠江嘉垣的女孩,竟是陆诩森的表妹。可明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这样纠缠别人男朋友。
“我妈很喜欢她,前段时间我没回家,我妈就找到医院里来,逼着我们分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就没敢见你。”
宋汝说:“江嘉垣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说。其实上次我同学在医院就看见了你和那女孩拉拉扯扯,我没有问你,现在的情况性质就变了。”
“当初我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看到了一种结果,所以我们......”
江嘉垣跪在她面前,她吓得一下子站立起来,去拉他:“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非我不可,是我非你不可。是我做事有失恰当,让你受了委屈,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我和你保证,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失去你。”
江嘉垣抱住她的腰,低声下气,哽咽到喉头肿胀。
“汝汝,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汝觉得,江嘉垣太没有尊严了。
竟然因为挽留一段感情给女人下跪,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现代社会都不一定跪父跪母。从另一个层面,江嘉垣真的很在乎她,珍惜这段感情。
江嘉垣一句又一句的软话,让她迷失了方向。
她想,江嘉垣本身是没有错的,都是他妈妈的问题。
江嘉垣保证:“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搞定我妈,给我一次机会。”
她心肠本就软。
而且这是第一段感情,江嘉垣是她爱的第一个男人,遇上一个本身很好的人,怎么舍得扼杀在摇篮里。
她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江嘉垣抱住她,很紧。
两人一拉一进跌倒在柔软的沙发里,江嘉垣将她压倒在身下,抚摸她海藻般的发,深情的望着她的眼。
“我是爱你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宋汝被他整个人占据,盯着他的眼睛,“嘉垣,不要让我失望,我们的感情在你手里攥着。”
“知道。”
“宝贝,好喜欢你,我真的离不开你。”江嘉垣深情的眼好似在诉说一场海誓山盟。
男人长相俊美,颇有斯文儒雅的气质,永远都是那样的温和,可以用温润如玉四个字来形容。
宋汝也是看颜值的,如果江嘉垣长的不帅,当时也不会和他接触。
盯着他放大的帅脸,猛地想到了陆诩森。
说他不帅纯粹是为了气他,也是习惯了和他斗嘴,是他先说她的,她反击而已。
他那张脸长的更加张扬,是完全不收敛的那张帅气。
她很吃他的颜,但是她绝对不会说出口,让他开心。
江嘉垣不擅长花言巧语,不轻易说出口的爱更让人信服,觉得他格外的真诚。
“我觉得诩森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江嘉垣真诚发问,有种告状的即视感。
宋汝想起刚才在门口,陆诩森差点要揍他。替他解释,语气轻松,“他只是在帮我,看你不顺眼而已。而且他从小就看我身边的男生不顺眼。”
“上学的时候,都是他帮我赶走身边的男生的。”
他笑笑:“是吗。”
江嘉垣:“我女朋友上学还挺受欢迎的。”
宋汝:“当然,能和我在一起是你的福分。”
江嘉垣:“是。”
36. 第36章
魏澜知道宋汝和她男朋友复合的消息,也没说什么,只是刚开始说了她两句。
倒是陆诩森反应比较大。
说她恋爱脑,不知道那个江嘉垣有什么好,那个男人说点好听的,就把她哄住了。
“他说会解决好这件事,而且我还挺....喜欢他的。”
“行,到时候被甩了,不要到我面前哭,我不会安慰你。”
“你有没有良心,现在就诅咒我。”
“我要是没有良心,现在你都不能和我说话。”
一个美好的周末,魏澜刚好休假,江嘉垣也有一天的假期,宋汝把他们都叫来家里。
中午打算包一顿饺子吃,一共三种口味。
厨房里情侣俩在忙碌,一个洗菜、一个弄馅。
陆诩森和魏澜坐在纯色沙发上,客厅隐隐能听到厨房欢快的说话声。更像是一场打情骂俏,透过半透明推拉式的门,看到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抱住她。
两人贴在一起,低喃。
“晚上一起看电影,好不好?”江嘉垣取下她抓夹,帮她重新固定。
“嗯,可以。”
“下午准备干嘛去?”
宋汝:“睡个午觉,然后和澜澜一起逛街,她好不容易休假,我们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江嘉垣:“好吧。”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宋汝察觉到他有些低落的情绪。
江嘉垣说:“没有,只是有点失落,好不容易休一天假,想和你多待会儿。但我也不能因为自己欲望,剥夺你和好姐妹的逛街。”
“嗯,真是善解人意,以后我多陪陪你。”在这场恋爱中,江嘉垣是患得患失,爱的多那位,主导权一直在宋汝手中。
江嘉垣抱着她腰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起开了,被他们看见了。”宋汝说,“你还想不想吃饺子?”
江嘉垣说想。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陆诩森推开厨房的门进来。江嘉垣把手从女人细腰收回,若无其事的打开水龙头洗菜。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陆诩森占据江嘉垣的位置,站在宋汝的身边。
江嘉垣被挤到一边,他看了眼陆诩森。
无语笑笑。
“你不是会包饺子,一会儿帮忙一起包。”
“可以。”
一个小时后,厨房支了一张圆桌,宋汝、魏澜、陆诩森三个人在那里擀皮包饺子,一分钟就能捏出来六个。
江嘉垣负责烧水煮水饺。
“为什么你捏的比我还要好看。”宋汝看了看身侧的陆诩森手中的水饺形状。
更奇怪的是,一个豪门少爷对厨艺手拿把掐,饺子都包的这么好。
陆诩森十分好心的走到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指捏水饺形状,低头认真。
“你再捏一个试试。”
“是这样吗?”
男人的手覆盖她手背,压着她的手指摁压,漂漂亮亮的水饺就捏出来了。因为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并无不妥很正常的距离,只是靠的有些近,让江嘉垣注意了一眼。
陆诩森伸手在她脸上抹了点面粉,好笑的弯唇。
宋汝还回去,他不生气反而笑笑。
魏澜盯着两人有来有往,很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亲的比亲的还要感情好。不像她那个家满是算计,“诩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平时身边有不少女孩吧。”
“漂亮的吧。”
对上宋汝的目光,陆诩森轻飘飘的说:“和你没关系。”
宋汝差点气炸,踩了他一脚。
陆诩森早就预料到,躲开了。笑得得意。
“还有呢?”魏澜捏着饺子放在篦子里。
“人品好,三观正,最主要的是我喜欢。”陆诩森说,“她不用多优秀,只要我喜欢就够了。”
宋汝:“纯情小狗,祝你早日找到女朋友,给我找个弟妹。”
江嘉垣有注意到他说‘我喜欢’三个字若有似无看了眼宋汝,那种奇怪别扭的感觉涌上来,他告诉自己不要小心眼。
饺子一只只下锅,然后捞上来。
“你给我尝一个,这个虾仁馅的。”陆诩森戳了戳宋汝的后背。
想吃饺子也是之前陆诩森说想吃,他以前就喜欢徐暮兰包的饺子,宋汝继承了奶奶的手艺,她就提议今天包饺子。
刚才陆诩森就说饿了,此刻更像是被馋的迫不及待了。
“手上一股蒜味,喂我一下好不好?”陆诩森央求,冲她眨眼睛。
魏澜盯着陆诩森乖巧面目,像是在同姐姐撒娇。宋汝立马顺应他,极其宠溺,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个虾仁馅的水饺,喂过去,“小心烫嘴。”
宋汝:“味道怎么样?”
他点点头,“很有家的味道,好长时间没有吃到了,希望以后你多多投喂我。”
“可以,只是麻烦你以后脾气收着点,不要总是和我吵架。”宋汝调着饺子蘸料,拍着蒜拿刀哐哐剁,“我心脏不好。”
“.....”陆诩森盯着蒜末,以及她那有些报复性的表情。
“你轻点,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剁人肉,表情稍微收一点,不用这么....狰狞。”陆诩森皱着眉,咬着后槽牙。
“不是我总和你吵架,是你情商实在太低,总是说些我不爱听的。”最后他像是证明什么,问魏澜,“你说她平时是不是情商很低?....让人想要揍一顿。”
魏澜本想说不是。
但她极少看见宋汝吃瘪的样子,点头。
宋汝彻底不平静了。
陆诩森本人很得意。
宋汝大度的样子传达出不和你们计较的意思,被晾在一边的江嘉垣适时出来。
“够了啊,你们俩别欺负我女朋友了,再说,她就要破防了。”
“......”
宋汝给了江嘉垣一拳。
男人握住她的手,说了些好听的话,安抚她的情绪。
陆诩森直接走了出去,一点也听不下去,看两人亲切的互动,他就是受不了。
一共八盘饺子三种馅摆上餐桌。
四个人安安静静吃饭,薄皮大馅白胖的饺子蘸着酸辣适中的料汁,入口。每个人手边放了一碗饺子汤。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闲聊,唠嗑,气氛平和。
吃完饭收拾好江嘉垣就回去了,两人约好晚上七点多看电影。
魏澜坐在沙发上调侃江医生好温柔,祝她晚上有一个愉快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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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她晚上是不是就不回来了,眼神暧昧,成年人几乎秒懂。
宋汝却红了小脸,慌不迭:“你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狗跟个情场老手似的。”
“我们这是正经恋爱,才不像你想的那样。”
之前魏澜问过她。
宋汝交代过两人的恋爱状况,去年基本处成异地恋,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很忙,每一次相处都有种小别胜新欢的赶脚。
两人没有同床共枕过,最亲密的也只是象征性的亲吻一下,没有接过吻。
他没有主动。
两人好像没有那种生理性的冲动,以及对对方要到那个地步的吸引力。
“江医生也太不主动了,一点谈恋爱的激情都没有,连一点荷尔蒙都没有。”她叹气,又笑了下,“不过,江帅哥还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下次你主动点,将江嘉垣扑倒。”
“他长的这么好,身材肯定不错,至少有八块腹肌。”
宋汝:“我又不是女色狼。还有,你小点声,我弟还在,你让他听见,这不是败坏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吗。”
对上女人探究的眼神,她连忙说:“我觉得我在他心里形象还挺高大上的,分开这么多年,现在保持着神秘感,至少是女神级别,不要是女神经。”
房内的陆诩森贴在门边,他扬唇笑笑。
她还是没变,像以前一样神经质,处处透着傻劲。在这个世界上陆诩森自认没有谁还要了解她。
听到两人的谈话,陆诩森还挺高兴的。
下午两个女孩准备出门逛街,正收拾着自己。
陆诩森说他也要跟着,从家里出来匆忙都没有几身衣服,而且他去了可以帮着拎包、提东西。
这是个很好的建议,魏澜答应下来。
宋汝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何况,他表现的这么可怜。像一只小狗狗。
今天很热,空气又闷又燥,像是要把人烤熟似的。柏油石沥青路面在高温炙烤下扭曲扯动,如液态玻璃形成透明的屏障。
她下身是一条热裤,上身是一件蓝色吊带,扎着高马尾荡在后背。
清纯脸,身材火辣,极大的反差。
陆诩森直接看直了眼,匆忙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魏澜伸出咸猪手,在她胸上揉了下,手感好到爆。
这房子还有另一个人存在,宋汝看了眼不远处走进房间的男人。她重重的在魏澜手上拍了下,报复性捏了下她的屁股。
房间里,高大清隽的男人靠着墙壁轻喘。脑子里满是女人的模样,细腰、长腿,清纯漂亮脸蛋。
有热流滑下,在洁净的地板上流淌。
“.....”陆诩森一摸,他妈的流鼻血了,操。
陆诩森蹲在床头柜边,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鼻血,仰头等了几分钟不流,才走出房间。
宋汝和魏澜已经准备好出门,正准备去叫他。
宋汝和魏澜嗦着老冰棍,宋汝将手里那根老冰棍撕开递给他,“给你吃,解解渴。”
陆诩森伸手接过来,动作几乎与她同步无差别。咬了一口冰。魏澜指着他,“弟弟,你鼻子流鼻血了。”
他恍若未知,伸手抹了下鼻子,两指鲜红刺眼。
“哦——”
37. 第37章
宋汝去茶几抽了两张纸巾摁住他流血的鼻子。
陆诩森接住纸巾,与她纤细的手,触碰。
将手中的冰棍塞过去,让她替自己拿着。
“喂,怎么回事啊你?”宋汝说。
陆诩森蹲在茶几旁的垃圾桶,又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血迹:“最近有点上火。”
宋汝吃着手边的老冰棍,小口的咬,嘴里很凉快舌头乱蹿:“真的上火吗?....是不是我太美,所以看到我一时没控制住就流鼻血了。”
魏澜发笑:“您脸皮可真厚,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啊。”
宋汝也是开玩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但是正好戳中某个人心虚的点,偏偏他鼻血不停,红色鲜血淌,染透好几张纸了,看着都吓人。
女人默默看了眼——
好赤红的血,身体挺好。
缓了一会,陆诩森缓缓站直身子。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用清水洗干净手上的血迹。
白皙的脸庞沾着水珠,打湿额前发丝。水渍顺着下巴流淌,他随手抹了一把。
出来他捋了捋湿润的短发。
宋汝:“不流了?”
陆诩森:“嗯。”
“给,快化了。”宋汝将手中的冰棍递过去,已经有些化了。
陆诩森拿着冰棍,看了眼。
这好像是宋汝的,他的刚才咬了一大口,应该是方的,可这脑袋圆溜溜。
刚才她好像一直在那里嗦。
他好似十分嫌弃。
下一秒,已经塞入口中。
这也算间接接吻了,越想脸上的表情越满足,吃的也就越快乐。一根冰棍吃出人间美味的即视感。
因为这个小插曲,几人耽误了会才出门。
陆诩森开车,两个女人坐在后排座聊天,从她们的口中出现一个男性角色。据她们说,这人是大伯父的继子,宋汝大伯母带过来的儿子。
咖啡厅是连锁模式,是宋汝和堂哥一起合开的。
堂哥很疼宋汝,拿她当亲妹妹一样。
又说起王玫当年卷款逃走,大伯父收拾烂摊子,徐暮兰拿出钱,两父子共同创业。
一零年那会,走了不少弯路,基本是赔钱的状态,后面才峰回路转。也是抓住了行业的风口生意越做越大。不过,现在许庭在京虞也做了不少生意。
宋汝说起,魏澜和许庭。
“我堂哥多金又帅气,人上进又努力。”宋汝瞬间化身媒婆,苦口婆心道:“现在找一个这样的男人多难啊,老公不好找啊。这都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更何况,我那个大伯母好的不得了,不用担心婆媳矛盾。”
“我感觉我堂哥对你也挺有意思的,上次我还看见你俩出去约会了。”
魏澜反驳:“才不是,上次我们是一起聊工作的事情,问了一下店的情况。”
宋汝:“那你脸红什么?”
“......”魏澜下意识摸了摸脸,却对上宋汝肆意调笑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好想打死她。
“我算是发现了,只要不碰上你自己的事情,你瞬间上纲上线。”魏澜说,“我有时候真的好想打死你哦。”
“挺美的一个大美女,可惜长了一张嘴。”
魏澜爆她料,对着开车的陆诩森说:“你知道你姐上大学的时候,挺多男生追求她,可她都不搭理。当时有个花花公子,是个富二代,纠缠你姐。”
“刚好赶上她那天心情不好,那男的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她甩了对方一巴掌,把玫瑰花摔在那男的脸上。”
“她以前就这样。”陆诩森想起上学时的宋汝,一概爱搭不理。他很好奇,“后来呢?”
“在那以前,宋汝都是高智商理科女、系花,她们学院的专业前三。从那以后她人设就崩了,论坛还有不少骂她的。”
宋汝觉得自己挺无辜:“好多人偷拍我黑图往论坛放,有几张还可以,那些神经病就说我整容。还有人造谣,说我是厅级干部的小三。”
陆诩森:“还有这种事?”
宋汝:“后来我就找校方去了,报了警。那些造谣的人被处分,之后再也没有造谣的了。”
魏澜表面对宋汝嫌弃的要死,老是吐槽她,宋汝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我是你老板,老板就是上帝。”
魏澜特别喜欢宋汝行事风格,看着文弱可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但做事雷厉风行,能解决的事,从来不逼逼。
她是那种越挫越勇的类型。
魏澜觉得她具备美好又优良的品质,人美心善。
可人终究不是完美的,尤其是知道宋汝的身世和经历。要是她,不一定比她好。
关键时候,宋汝朝她伸出手。
所以她很感激她。
陆诩森意识到,宋汝一直是自立自强的那个女孩,她一直很坚强,可以把日子过得阳光灿烂。
很快到了繁华的商圈大街,三人找了一家咖啡厅。
三人坐在卡座里,要了三杯咖啡和两道甜品。魏澜用勺子搅动着咖啡,说道:“诩森比你男朋友还要了解你,而且你发现没....”
宋汝抬头。
魏澜继续说:“你和诩森在一起要放松一些,更自然点。”
陆诩森:“肯定的,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她的男人。”
宋汝吃着甜品,握着勺子,漫不经心说:“你这么说不太恰当,亲人和男朋友是不一样的。”
陆诩森插话:“男朋友可以随时换,亲人不行。”
宋汝说:“打你哦。”
“这话你不要当我男朋友面说,他会不高兴的。”宋汝十分傲娇的说,两个人从中探出几分恋爱的酸臭味。
瞧她这小女生模样多么的扎眼。
呵,他讨厌极了现在她的样子。
碍眼。
他逼叨:“恋爱脑。”
宋汝白了他一眼催促:“赶紧给我找个弟妹,然后带过来给我看看,让姐姐给你把把关。”
“还是你喜欢.....”
对上狗狗眼的瞬间,她蹦出两个字,简直语出惊人:“男人啊。”
“.....”陆诩森瞪她,带着杀气。
陆诩森可以说彻底炸毛,这跟被侮辱一样毫无差别,她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现在还要到他面前臭显摆。
他真的好惨一男的。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暗恋你好久了。”他用着开玩笑的语气,撑着下巴淡淡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宋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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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在开玩笑。
随着身边人嘻哈的声音,她看到男人的目光严谨又认真。莫名想到在京虞的第一次碰面,他坐在她身旁,在一群富家子弟的起哄下,对着她念起那段,暮光之城的台词,一口流利的外文。
眼睛像是蕴含着星光,一闪一闪。
“已经有主了,不收小妾,暗恋姐,没结果。”
宋汝一脸镇定吐出这句话,低下头喝咖啡。虽然她表现的淡定平稳,但陆诩森却看出她刚才的一抹慌乱。
人在慌乱时或者尴尬,总要找点事做,表现出自己很忙的样子。就像宋汝现在,不知道是吃甜点还是喝咖啡,尴尬的不敢和他对视,看他一眼。
......
出了咖啡厅,三人去往商场里。
两个女生一路走走停停,相中的衣服试来试去,两个女生是完全不同的穿衣风格。魏澜偏向休闲舒适的衣服,规整的着装。
而宋汝更大胆一些,风格不固定,完全凭借喜好,完全的乐天派。
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
“Whatdoyouthinkofmylook?”
宋汝穿着一条缎面白色吊带长裙,微卷的发放下搭在后背,灯光下牛奶肌泛着光泽,在两人面前拎着裙子转了一圈。
像是童话里,城堡里的在逃公主。
店员:“女士,这条裙子和你简直太配了,是你长的太好看了,气质太好。”
魏澜臭屁夸赞,竖起大拇指:“汝汝,我要是男的肯定被你迷倒了,跟仙女似的。”
她指了指现场的唯一男士,“你看,弟弟眼睛都看直了。”
宋汝看了眼陆诩森的反应。
陆诩森掏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她看。情绪价值拉满,直夸:“姐姐以前就长的好看,现在更美了,跟公主似的。”
在童话故事里——
公主要配王子,王子一直守护着美丽的公主,做她的守卫,为她抵挡风雨,保驾护航。
小时候,宋汝经常揉着他的脸,喜欢的不得了,说他是帅气的小王子。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配得上她。
公主和王子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觉得他的反应应该是敷衍的,却没想到这样认真的夸赞,不否认自己看直了眼。
弄得她很不好意思,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平常都是这样夸女孩吗?”宋汝提着裙摆,照了照镜子,“嘴巴这么甜。”
陆诩森站在她身侧,盯着她漂亮脸蛋:“才没有,在我心里你最漂亮,谁也比不上。”
宋汝摸了摸他的脸,轻拍,“等你谈恋爱就不会这样说了,肯定把我这个姐姐忘的远远的。”
她转身走进试衣间。
陆诩森嘟囔一句‘不可能’,脸颊上仿佛还有女人指尖的余温。可能是刚才离得近,他沾染上她身上的香味。
魏澜站在不远处,一直在将姐弟的互动看在眼里,以及陆诩森的反应。
女人扒拉着货架上的衣服,询问店员号码,给她拿一件。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对于情感细致入微。
嗅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味道。
38. 第38章
姐妹两人在店里分别买了几身衣服,陆诩森大度的刷了卡,十几万的账单。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顿饭钱,利落的接过来大包小包。
成为姐姐们的拎包奴。
魏澜笑得开心,挽着宋汝的手臂:“汝汝,真是托了你的福,带着诩森出街,回头率杠杠地,这么一个大帅哥给我们拎东西,倍有面子。”
“诩森是长的可以。”宋汝上下打量他,露出有些坏的眼神,“带着他干坏事可以耶”.....露出的猥琐眼神,像个摸下巴的油腻老男人。
魏澜附和....有拐带小朋友的人贩子那味。
陆诩森白了这两个幼稚的女人一眼。
在商场逛了一大圈。
宋汝领着陆诩森去男装店挑选衣服,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来回比,“喜不喜欢这身?....还有个灰白色,你要不要去试试。”
陆诩森接过来说喜欢,往试衣间走去。
男人出来时宋汝眼前一亮。
黑色长裤,白色上衣简单的搭配,一双长腿更显修长,这张脸惹眼极了。妥妥的青春男大装扮,不愧是她。
审美就是好。
“过来,低头,帮你弄一下衣领。”宋汝冲着他招招手。
陆诩森撑着膝盖弯下腰,和宋汝平视。
她伸手整理他的衣领,指尖剐蹭到他的后颈敏感肌肤和耳尖,引起他的一阵颤栗。
他直接撞进一双温柔含水的杏眼。
“你到底多高啊?”宋汝很好奇。
“一米八多吧。”陆诩森回。
宋汝伸手在他身上比量,“你十五岁的时候才这么高,也就一米七一点点,现在都快一米九了。”
“以前我还能打到你的头.....现在我都够不到你了。”
“我才一米六六,再也不会长了。”
陆诩森又低了低身,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眨眼:“那以后我低下来给你打,轻一点好不好?”
宋汝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算你识相,我就饶你...狗命。”
“......”弟弟一撒娇,姐姐魂儿飘。
男人自然接过来她挑选的衣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都像是在发光。总是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答话,说道:“你眼光好,我觉得你挑的都好看。”
“这些都要了。”
宋汝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眼。
从脸到身材,宽肩窄腰瘦削挺拔的个子,并不是那种干瘪的身体。十几岁那会,他瘦弱单薄。
就算披块抹布都好看,典型的布料陪衬。
三人满载而归。
在八点之前宋汝接到江嘉垣的电话,恋爱中的少女神情表现的明显。高兴摁下接听键,她还没开口,听筒那头的男声响起:“汝汝,我临时有点事,不能和你一起看电影了。”
宋汝很失落:“什么事啊?”
江嘉垣:“来了个急诊病人,我得去医院。”
宋汝理解他,干他们这行,付出多,时间也都不是自己的。而江嘉垣年轻有为,在事业上升期。
她只是有些失落,挂断电话后,她默默的把口红擦掉,心情烦躁的走出卧室。
魏澜已经回去了,只剩陆诩森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一角:“怎么了?.....你不是要去约会吗?”
“他医院有个急诊病人,不能和我看电影了。”
“没事,我陪你。”
“我去拿电脑,刚好写报告吧。”宋汝趿拉拖鞋去卧室拿笔记本电脑,捧着盘腿坐在一侧沙发。开了机找到文档,敲了敲键盘,“还得做一份简历。”
“我打算下个月带你们回家一趟,回来之后然后找个实习单位。”
陆诩森往她身边凑:“你们系应该不用专制实习吧?”
“眼看毕业了,还没怎么接触一下社会,想增长点社会经验.....”宋汝是多方面的考量,大概也有一腔孤勇。体验一下社会的毒打和人心险恶,增加点阅历,“我学姐给我推荐了几家。”
“过几天投几家试试。”
“那你上下班怎么办?”陆诩森坐直身体,来了劲。
宋汝:“坐地铁吧。”
陆诩森:“早晚通勤的人挤人,你应该没体验过。”
“那也只能这样,我又不会开车。”宋汝手指灵活的敲击键盘,话到这,她嗟叹道:“我又分不清方向。”
“当时她们都劝我考驾驶证。”
她苦恼极了,唇线绷直:“那时没空,一来二去耽误下来了,后来我干脆也不考了,讨厌的事就不想做了。”
宋汝干脆了断,做事清晰。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不会被别人捆缚住,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
这些底气来源都来自家庭。
虽然父母早逝,但都被人呵护长大,原生家庭赋予她自信和底气。
徐暮兰不是那种老派的长辈,限制她这个那个,会迎合新时代,尽量跟随年轻人的思想。
现代社会发展太快,她怕自己的脚步太慢,拖累了孙女。
她觉得家庭应该不是一种负累,让孩子不快乐。
“挺好的。”
“这样,以后我当你的司机。”
陆诩森说起自己在国外的时候,嗓音清透:“在国外我组建了个车队,参加了不少比赛。国内也有几场,机车现在还撂着,等有空了,我带你兜风。”
宋汝起了兴致,往他的方向瞅:“车队?”
语气隐含激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有比赛肯定有奖,你拿奖了吗?”
陆诩森毫不在意,口吻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随便玩玩而已,倒是拿了几个奖牌。”
“你喜欢,改天带你玩。”
宋汝:“想体验一把飞得感觉,可以吗?”
陆诩森没想到他的姐姐这么反差萌,顶着这么乖的一张脸,喜欢做这么刺激的事。
“当然可以。”
一个小时后,陆诩森回去对门。
宋汝将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打着哈欠回卧室。拿起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出来后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拿起手机,坐在床边在网站上搜索陆诩森那个车队,盯着上面的介绍:
Ryan一二年冬组建Hin车队,七名队员,蝉联三年国际赛事冠军,拿下金牌。
Hin车队参加过不少比赛,拿下大小奖无数。
替国争光拿下过金奖。
毕业哥伦比亚大学,工硕和MEM双学位,是最年轻的硕士生,当年美·国家研究院向他抛出橄榄枝。
Ryan让出队长头衔,拒绝了研究院,毅然决然回国。
宋汝突然想起,弟弟那毫不在意的神态,口吻闲淡。
原来他组建的车队,这么厉害。
她关了房间的灯。
将手机放在床头柜,躺在床上拉上空调被盖上,不大会儿便陷入深度睡眠,一夜无梦至天明。
宋汝到实验室操作了两个小时,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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剂调pH后定容。灭菌后,她顿了下,脑袋沉痛。
她伸手拍了下脑袋,把溶液分装到容器里,然后零下保存。
实验台的男生看她不对劲,“宋汝,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眼睛酸涩的睁不开,用力揉了揉。
男生伸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惊呼:“你额头好烫,你在发烧啊。”
宋汝意识到,应该是昨夜的空调开了一宿,受了凉。
在那男生提出送她回去,她婉拒了,实在不想麻烦人。在校医院拿了点感冒药,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回小区了。
她吃了药,窝在床上睡觉。
宋汝听到有人喊她,眼睛强行睁开,对上男人漆黑的双目。她以为是江嘉垣,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嘉垣’。
“不是你男朋友.....”
陆诩森倒了一杯温水,杯口抵到她嘴边,她张口咕噜噜喝了大半杯,喉咙稍微舒服点。
她视线聚焦,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他。
“我去接你,没见到你人,你同学说你不舒服回去了。”
陆诩森冷淡的扫她,伸手触碰她额头:“至少有三十九度,生病就要去医院。原来你平时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我要是来晚一点,是不是就要给你收尸了?”
想到小时候。
那时,宋汝父母出车祸,被大伯父宋明送到乡下奶奶家。不适应环境,水土不服。过了大半个月,她身上的红点消退。
徐暮兰以为她好了,其实,她只是怕再次被送走,瞒着她坚.挺下来。
这事,陆诩森知道。
......
小男孩拉着十一岁宋汝的手,语气着急:“为什么不告诉奶奶?....姐姐根本就没好,我要告诉奶奶去。”
他已经跨出门槛。
身后传来,宋汝沙哑带着威胁的声音,直喊:“你要是告诉奶奶,我就不能留下了,以后你就见不到我了。”
“你去吧,你去吧。”
宋熙折返回来,可怜巴巴望着她。
因为他直白表达过,他喜欢姐姐,一点也不讨厌她。并且,她还帮他赶跑了欺负他的孩子。
他的小伙伴都很羡慕他,有个城里来的漂亮姐姐,跟仙女似的。
因为自己是捡来的孩子,没有兄弟姐妹,总是孤零零的,先前遭受了不少白眼。
现在他有姐姐喽。
“.....”宋熙一边被她威胁不能告诉别人,一边怕她病死。
到时候他就没有姐姐了。
“好小熙,不要告诉奶奶。”宋汝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用着怀柔战术,“再有几天,我就会好的,小病而已,知道吗?”
宋熙小小的,沉溺在姐姐温柔如水的眼睛里,迷蒙的用力点头:“我不告诉奶奶就是了,我不想你走。”
宋汝指节蹭了蹭他的鼻子,抱住他,“好弟弟,最喜欢你了。”
“.....”宋熙不动声色往她怀里拱,眼睛闪烁如星,眨巴了两下。
笑得傻气,像个傻狗。
长大后的宋熙回首小时候,被宋汝坑蒙拐骗,仗着年长和姐姐的身份,欺负他年少无知。
“我吃了药的。”
宋汝理直气壮,可生了病小脸苍白又红,是不占理的那个,气势不足:“你别再骂我了,我现在难受着呢。”
“.....”陆诩森盯着她委屈的小表情,直接沉默。
“起来,带你去医院。”陆诩森吩咐。
39. 第39章
宋汝刚下地,一阵眩晕袭来,幸好陆诩森将她扶住。
四目相对,她从他眼睛里,看到骂人的话。她瘪了瘪嘴,央求:“看在我平时对你还不错的分上,扶我一下吧。”
他看起来像是会,撂下不管她吗?
他好像只是说了她一句。
平时他对她挺好的吧!...她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生病就豪横上了,来了公主脾气。
陆诩森直接将她横抱,往外走,用脚勾上房门。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很快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在车上宋汝就睡着了,抱她下车的时候,陆诩森摸她额头,更烫了。
直接烧到了四十多度,医生给她做了检查。
直言,幸好送的及时。
要是再晚一些,直接肺炎了,更会引起一系列并发症,昏迷休克都是有可能的。
将陆诩森吓得简直不行。
他决定,等宋汝病好了,就暴揍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陆诩森坐在病床边给她额头贴上退热贴,然后将沾水的棉棒,在她上下唇擦拭。
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很烫。
宋汝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睁眼看到站在床边的两个男人,气氛不对劲甚至堪称诡异。江嘉垣上前,弯腰摸了摸她的脸,很温柔,“还难受吗?”
宋汝公鸭嗓:“嗓子好疼。”
“喝水。”
陆诩森端着水杯,插了一根吸管,抵到她口中。杯子见了底,她摇了摇头。
江嘉垣说:“汝汝,对不起,你生病了我......”
“江嘉垣,你怎么当人男朋友的,约会失约,女朋友病了也不知道。”陆诩森冷眼睥睨他,“在你眼里什么都比宋汝重要,你告诉我,你这个男朋友的作用在哪里?”
小护士来换液,见外科的江医生被这个年轻男人骂,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她脚步缓缓的,极慢的出了病房。眼睛八卦的往里瞅,竖着耳朵听。
“陆..”宋汝刚开口便被陆诩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
他越看他越不顺眼,“江嘉垣,昨天究竟是不是你医院的事,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不上心,别怪这个位置,有人替你。”
江嘉垣被陆诩森的话震惊,抬头,直接撞进他尖锐针对性的眼睛里。一种荒谬的猜测油然而生,但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抛弃。
他只是替姐姐出头。
“的确是我的失职,我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他避而不谈昨天失约。
其实是江母听到他要和女朋友约会,装病不舒服。昨天医院确实有个急诊病人,做完手术他就匆忙赶回家里,陪着妈妈。
宋汝知道,江母不喜欢她。
如果江嘉垣告诉她这件事,怕她多想,就隐瞒了下来。他现在在做自己母亲的思想工作,不想她们两个其中一个,加深矛盾。
“汝汝,对不起。”
“没事啦。”宋汝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同学发现的,你又怎么知道,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又没有怪你。”
“之前我还不是老是失约,一头扎在学业上。”
宋汝扯了扯陆诩森的手臂,低声:“我知道你都是在帮我,但是这件事真的和他没关系,你别怪他。是我的错,下次不会这样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你别生气了,好吗?”
这种口吻,她全然向着江嘉垣,替他说话,因为爱他不忍心他责怪他。她还用上了‘谢谢’这类词汇,他俩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
嫉妒、吃醋,不理智占据上风。
越看江嘉垣越不顺眼。
“哦~”
“应该是我求你别生气,那么说你男朋友。”他扯唇笑了,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你不用跟我说谢谢,用不着。”
他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江嘉垣和宋汝大眼瞪小眼,她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她突然觉得脑袋更加疼了。
“嘉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江嘉垣道:“这件事都是因为我,他看我不顺眼也是应该的,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我去解决,不要放在心上。”
江嘉垣替她将白色薄被往上拉了拉,递给她安心的眼神。随后,直接走了出去。
宋汝像是泄气的皮球。
她刚才好像话里都在向着嘉垣,话里带了一丝责怪陆诩森,可他都是在帮她。在男朋友和他之间,自动对弟弟待了疏离之情。
一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一个是她男朋友。
都是她最爱的,她不想他们吵架。
最在乎的,攥得越紧,越容易出错。
言多必失,做的多错的多,很难平衡。
的确。
两人分开七八年,不如以前亲近,两家姓,在不同的轨迹成长。在很多时候面对陆诩森,她都有些许的不自然。
宋汝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
-
江嘉垣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看到陆诩森。身量高大的男人靠着树,单手捏着烟,吞吐云雾。
看到他,侧目。
盯着他几秒,无言,到最后发展成用眼睛剜他。浑身带着刺,让人难以接近。
“诩森,我想和你聊聊。”江嘉垣站在他身侧,看他侧脸。
他又说:“我大哥和你大哥是兄弟,可你从来没有对我持有偏见。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算多好也不算多坏,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我感觉得出来,你对我有意见,并且持有偏见,好像很不喜欢我。”
“我和你姐在一起了,也算是你姐夫......”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诩森吸完最后一口烟,因为刻意的动作,烟雾往江嘉垣脸上钻,很是呛鼻,他咳了下。
两人一般高,身形上江嘉垣还要健硕点,气质文雅。
陆诩森截然不同,眉眼桀骜不驯。
不面对宋汝时,身上那股冷戾劲,无形中发挥的淋漓至极。脸上写着对江嘉垣的讨厌。
陆诩森说:“你根本就配不上宋汝。”
江嘉垣当即变了脸色,知道他的情绪,却没想到陆诩森这样直白。
说出这种话,没有一点顾忌,撕碎体面,不留一点余地。
现在的厌色更加没有遮掩。
“先不谈你那拿不出手的身世.....”陆诩森的话让他凉寒。
他不动声色打量他。
面对一个条件优渥的天之骄子,他的身世不光彩,圈子里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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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小三上位,他是私生子。
在陆诩森面前,他低的抬不起来头。
江韶和陆闵程是最好的朋友,陆诩森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世,对他有偏见。
可今天......
就像将遮羞布和体面撕开。
“宋汝和你在一起,她会被人嘲笑。”陆诩森浅浅的字眼,化作刀子扎进他的身体,“不过,她又不会和你结婚。”
“谈恋爱而已啊~”
“你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她,就像上次,你带她回家,自己没本事,就拉她出来挡,受你妈的窝囊气。”
“她那天那样伤心,可你说点好听的就行了。”
“再一次相信你。我说她是恋爱脑,果然没有错。”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单纯善良,她的确喜欢你所以愿意给你机会。”陆诩森说,“但我太了解她,你不是她的全部。”
“今天喜欢你,明天可以和你形同陌路。”
陆诩森轻拍他的脸颊,“一切取决你。”
“你在乎的人只有你妈和宋汝,但是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你肯定选择你妈。宋汝不会是你唯一的选择。”
“你想和她在一起,你的世界只能有她。”
“让她成为那个唯一。”
江嘉垣皱了皱眉,觉得他的话很严重,为什么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呢。
两个人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女朋友。他不会失去其中任何一个人。
陆诩森轻易看穿他的内心。
他的神色尽落入他的眼底,陆诩森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了解对方的人。”
“我和你不一样,她就是我的全世界,我的唯一选择。”
江嘉垣听不懂了,又好像听懂了他的话,这刻重新审视起来他,想要将他看透。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诩森退后一步,单手插兜,神色散漫:“没什么意思,我说了一切取决你。”
“当然也取决我。”
“随便聊聊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陆诩森拍了拍他的肩,“一会儿我就让你看看,我俩她最在乎谁。”
“是你这个男朋友。”
江嘉垣呼吸越来越重,压抑的上不去下不来,先前的荒谬的猜测,因为陆诩森的话语逐渐清晰。
他目光清凌凌,赤裸。
陆诩森勾唇:“还是我这个青梅竹马的弟弟。”
“姐-夫。”他吐出这两个字,讥诮的更像是嘲讽。深邃的眼睛笑起来弧度明显,眼尾拉长,“病房离开人怎么行,我先回去了。”
“你也赶紧上来吧!”
陆诩森利落的转身离开。
江嘉垣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句话更像是一句提醒,带给他危机感。陆诩森昭然若揭的心思,他就像一颗两人之间的定时炸弹。
他原来有这样的心思,不是错觉。
江嘉垣有些站不住,手撑在一侧的树干上。
“青梅竹马的弟弟.....”原来不是他多想,是男人的第六感。
他咬着后槽牙,绷直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陆诩森。”他咀嚼字眼,下一秒毫不犹豫,抬腿往同样的方向走。
40. 第40章
陆诩森返回病房,护士已经给她拔了液。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床侧坐下,顺手在她额头探了探,已经不那么烫了。
宋汝扯住他的手。
“怎么?”
陆诩森瞅着她的举动,神色平和。
宋汝侧了侧身子,吐露:“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只是在帮我,不让我受欺负。我承认,分开这么久,对你没有以前那么亲近,带了些疏离,毕竟现在我们是两个姓,确确实实分开七八年,没法像以前那样。”
“但是我们的关系是不变的,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弟弟。”
“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好吗?”
“你和嘉垣是我最爱的人,我不想你们不合,有任何的矛盾。”
“我知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陆诩森握住她的手,笑得大度,“当时脾气上来了,就控制不住了,你心疼他也是应该的。”
“我完全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还冲你发脾气。”
“好了,这件事过去了,谁也别再说什么了。”注意到宋汝的神色,他十分了然。眼里神色认真,将她的手塞回去,“不管分开多久。”
“在我心里你还和以前一样,谁也比不了。”
宋汝被突如其來的真诚弄得说不上来话,心里是高兴的。于是,对陆诩森更加愧疚。
这些年,她待人处事冷淡,得过且过。
只是在她的世界里,怕付出的情感多,失去的也就越多。她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因为这场别扭,陆诩森的真情吐露。她决定以后要对他好一点:“我以后一定不和你斗嘴了,对你好些。”
“那可不一定,你常常语出惊人。”陆诩森挑眉,怀疑。
宋汝说:“是你脾气太坏,我能不怼你吗?”
陆诩森伸手指了指她。
“......”宋汝推了推他,与他嘻笑打闹。
陆诩森任由她开心,沉浸在这种熟悉感。根本就不会欺负病人,他觉得这更像是打情骂俏。
他从桌子上拿了个红彤彤的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宋汝说:“好啊,嘴里真的好苦。”
骨感修长的手握着红苹果,用水果刀打皮。男人弯着腰,眼神认真又专注。
宋汝侧卧,手交叠放在脑袋下。这样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好看的脸上。
满是这个年龄的朝气蓬勃。
肤色冷白,面容干净细腻。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冲她轻笑,狭长的眼眸敛起,薄双拉出清晰流畅的线条。
他低下头,专注手上。
鼻梁高挺,嘴巴红的娇艳欲滴。
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盯着他的手。
白皙手背青筋凸起,没有一丝的赘肉,手指漂亮又修长。光是这样瞧着都带着男性的张力和力量感,腕骨凌厉突出。
弟弟长的不错,外在条件优渥。
以后不知道,便宜哪个小姑娘了。
关键他长着一张厌世脸,瞧着也不像是会哄人的主。这时候又想起来,他没和小姑娘接触过。
老母亲心态,替他不免忧愁。
决定过两天,教教他。
.......
江嘉垣人还没到病房,就听到两人嘻笑打闹的声音。走进来,盯着坐在床边男人的后背,像是要戳出一个洞。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们谁也别再放在心上。”
宋汝说。
陆诩森站起来,面部表情温和:“嘉垣应该不会生气吧?”
他扯唇,睥睨他:“不会,没和你计较。”
陆诩森对上他的眼,他挑眉含笑:“我怎么听着还是有计较的成分。我和你道个歉呗,嘉垣别生气。”
江嘉垣扫向他很欠的模样,紧紧咬着牙关。
半晌,他大方笑笑:“是你想太多,我没有那个意思。”
陆诩森:“哦,那就好。”
“希望你尽到一个男朋友的责任,把我姐放在心里,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你也不行。”
“明白。”
陆诩森下去给宋汝买饭,病房里只剩下小情侣。
江嘉垣坐到陆诩森刚才的椅子上,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握着女人的手十指紧扣。
他试探性说,“他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我感觉得出来,诩森不喜欢我,刚才还在楼下说让我们俩分手之类的话。”
“如果他在我们两之间搞破坏,汝汝你会和我分手吗?”
“难道你没察觉到什么,你们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是不是走的太近了,应该保持些距离,以免造成一些误会。”
“你怎么了?”
宋汝抽出自己的手,不可置信:“诩森是小孩子脾气,他认为你对我不上心,可他不可能做出搞破坏这种事。他是我弟弟,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做了什么,造成什么误会。”
江嘉垣彻底被陆诩森炸到,现在失去分寸,少了平日里的稳重。只想让宋汝知道这个情况,也就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现在有多小心眼。
他才更像挑拨离间,姐弟两感情的那位。
江嘉垣说:“你听听他说的那些话,你们不是亲姐弟,他对你心思不单纯。”
“江嘉垣~”宋汝从病床上坐起来,生气的盯着眼前男人,“你今天怎么回事?”
江嘉垣看她生气模样,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他垂下眼睛。
“我们的确不是亲姐弟,不用你来提醒,我们感情很好。”她平了平呼吸,“我们从来没有越矩过。”
“江嘉垣,我们只是在谈恋爱,不代表你可以介入我的全世界。”
“我究竟做了什么,给你造成这种误会?”
她说:“还是你自己小心眼。”
“如果你以后再说这种话,别怪我跟你翻脸。”
江嘉垣慌忙握住宋汝的手。
这时候,后知后觉到陆诩森的目的,他就是故意激怒他,知道他会方寸大乱,在他言语有失。
自己成了那个受害者,装可怜。
博得她的同情。
“对不起,我一时口不择言。”江嘉垣抱住她,“我一时被他的话气到了。”
“但是汝汝......”
宋汝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想听听他接下来的话。
“他总针对我,插在我们中间,又不喜欢我。”江嘉垣说,“可能我造成了一种错觉,我很抱歉。”
“这种危机感让我不安,毕竟陆诩森是成年人,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宋汝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心中略微不适。
她推开他,“这件事我会和他沟通,但是你不要这样小心眼,他是我弟弟而已。”
“你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正像是江嘉垣说的那样,可能他是有一些危机感,她在心里复盘这件事。
陆诩森买了饭上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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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不油腻的饭。
宋汝在病床支着的伸缩小桌子用餐,捧着白粥小口的喝。
她长发披肩垂腰,卷发将清瘦的脸衬得愈发小。
鹅蛋脸没什么气血,面带病容,额头还贴着退热贴。纤弱的身躯窝着,显得脆弱不堪。
两个男人站在空旷的长廊尽头处。
不知道陆诩森说了什么,气的江嘉垣揪住他的衣领,暴躁的很。
温文尔雅消失不见。
“来,你今天打我一下试试。”他得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俊脸,狂妄至极,“宋汝马上就和你分手。”
“你猜,我要是回家告诉我哥他们,江家和陆家还能合作继续吗?”
如果两家合作不能继续,损失太大。
陆诩森被陆家上下捧在手心,圈子里追捧他的人太多,不光是公司和长辈那边。
到时候,他的情况更加糟糕。
“陆诩森,没想到你这么幼稚。”
陆诩森推开他的手,理了理衣领:“是资本。”
“在宋汝面前的资本,家庭的底气。”
“你没法赌。”
“宋汝的确喜欢你,你是她的初恋。”陆诩森犯了烟瘾,从兜里摸出烟和火,用手罩着挡风点火,吐出烟雾,“但是你没法和我比。”
“你们的感情真的坚固,不需要外人做什么。”
“所以你不用杞人忧天,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江嘉垣隔着烟雾看他,破开雾色瞧见他那张可憎、得意的面目,像个嚣张的小人。真就一点也不装了,时时戳他一把。
刺激他的神经,拿捏他。
“你猜,你这个现任还当得了几天?”
陆诩森说:“魏澜过来,她不知道在哪里,我去接她一趟。”
.......
魏澜带了宋汝的干净衣服,提了一个漂亮的果篮,直接放在床边的床头柜。
“我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你还专门提个果篮。”
宋汝:“我觉得再住一天就行了,可以回家了。”
“不可以,还要再输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在这躺着。”陆诩森表情严肃,像是管教不听话的孩子,说教味很重,“哪里也不许去,病好了我们就出院。”
她将祈求的眼神扫向,旁边的魏澜。可惜,她视若无睹,和陆诩森达成战线。
宋汝觉得,自己遭受到了背叛。
“你才多大岁数啊,怎么像个老头子一样。”
宋汝卧在病床上,颓废的歪着头,吐槽陆诩森,带着幽怨。
陆诩森坐在病床边上,语气狎昵:“就是要管一辈子,你这辈子都不要想着摆脱我。”
江嘉垣听着陆诩森的话格外刺耳。
可是他又不能阻止什么,只能上前来插科打诨,去给宋汝倒了一杯水,关心她的状况。
江嘉垣是白班,晚上留下来在病房照顾她。
本来都说好了,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他上外面去接电话。江母说身体不舒服,催促他回家。
江嘉垣只能回家去了,留下陆诩森在病房。
两人聊了会天。
病房的指针嘀嘀嗒嗒转动,配合着病房的空调运作声音交叠,病房安静。
陆诩森躺在病床的外侧,人高腿长的显得憋屈些。
宋汝这样近距离看着他俊脸,呼吸慢了半拍。
伸手捂住他的脸,要求:“你上那边去,你离我太近了,这样不好。”
41. 第41章
“你还记得你怎么来医院的吗?”
宋汝一脸问号。
陆诩森说:“本少爷把你从家里抱出来,送到医院。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离得近?”
宋汝彻底没了话。
用被子盖住整张脸。
下一秒被陆诩森拉下来,他又继续说:“你谈个恋爱就要六亲不认了?”
“身边不能有公蚊子了?”
“江嘉垣那个小心眼的男人跟你说了什么?”陆诩森一副算账的口吻。
宋汝也不知道说了他会不会生气,到时候肯定又得加深两人的矛盾。所以她避而不谈。
然而她沉默的一瞬,陆诩森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伸手,戳了戳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敷衍的夸奖:“我突然发现,你这样看真的很帅。”
“本帅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吗?”
宋汝失笑:“你怎么这么自恋呀,是不是受人追捧太多了。”
陆诩森:“不是你先夸我帅的吗?....你简直是话题终结者。”
宋汝本想换个话题聊的。
陆诩森却直接打破沉默,眸色显出几分深情来,带着温柔之色:“以前你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姐姐特别美。”
宋汝没忍住偷笑了,笑得眼尾泛红。伸手推了推他,唤他:“喂,你一定要这么正经夸我,假的要死。”
陆诩森跟发誓似的,更加正经了:“我就是觉得姐姐很漂亮,在我心里是最美的女孩。”
“瞧瞧这大眼睛多有神,眉毛,小巧的鼻子,”陆诩森用着十分夸张的语气,“这小嘴。”
宋汝忍不住要打他:“有你这么夸人的嘛。”
“上次你们复合,江嘉垣说要解决这件事,可是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陆诩森提起这茬,“刚才还说要陪着你,可是他妈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
“你真的还要和他在一起。”
“我相信他,他是在乎我的,喜欢我,他可追了你姐好几年。”
“喜欢是一回事,可是现实是另外一回事,男人都是两面的狼。”
“你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
吃完饭她试探过江嘉垣,那天他失约那一次,话语没有遗漏。可他的行为都在透漏他的谎言,出卖他。
经过陆诩森现在一说,她更加没有底了。只是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可以安心一点,得到慰籍。
但是这种怀疑,像是在心里发了芽般。就像漏了气的气球,抵挡不住外力的侵袭。
他们的感情,经受不住风雨。
陆诩森在医院,魏澜明天有工作,只好第二天再来。
刚好赶上中午,她给宋汝带了喜欢吃的饭菜,两菜一汤,她最喜欢吃的那家饭店。
提着食盒走进病房,护士正给宋汝拔针头。
年轻小护士,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往陆诩森身上打量。宋汝从昨天就发现了。
因为知道两人是姐弟的关系,她是外科江医生的女朋友。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了吗?”
“.....”陆诩森盯着她,眼神凉。
宋汝替他回答:“他没有女朋友的,要他电话是吗?....这样,你记一下。”
说着,她要去床头柜拿手机,被陆诩森抢过来。转头对小护士说:“不方便。”
小护士瞧出,陆诩森的态度。
尴尬笑笑,很快走出病房。
宋汝皱着眉,老母亲心态:“人小护士长的也好,和你岁数差不多,主动出击,多活泼一姑娘,发展发展也可以,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冷淡啊?”
她带着小情绪,埋怨:“人家都被你吓跑了。”
“这样,怎么找女朋友?”
宋汝语重心长:“你这样是不行的,赶明都没有姑娘跟你,姑娘是要哄的。”
陆诩森冷冷看她:“我的确没有江嘉垣会哄女人,就这样,改不了。”
“管好你自己。”
宋汝盯着他严肃的面目,突然就生气了。这小子脾气真大,她还不是为了他好。
魏澜站在一边,感受着姐弟俩之间,无形之间蔓延的硝烟味道。
突然,对上好姐妹饶有趣味的目光。
心中一咯噔。
“要不你俩试试,年龄绝对不是问题,也就差个三岁而已,女大三抱金砖嘛。”
“我看你俩,挺合适。”
搬到颐停后,宋汝身边就是陆诩森和魏澜,两人相处机会不少。
陆诩森不知道,她是不是之前就有这种想法。
还是心血来潮,想让他俩凑成对。
魏澜注意到陆诩森变化的脸色,这回是真生气了。明显有发作的征兆,她真不愿意。
虽然陆诩森家世很好,长得也不错,条件好。
但压根就不是,她喜欢的那款。对他完全不来电。
她和他单独相处时,陆诩森这人话少,待人冷淡。独独在宋汝面前不一样的。
“完全不需要你操心,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陆诩森无奈极了,看她不顺眼。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
你还让我去喜欢别人,你真的挺混蛋的。
“我不是替你着急嘛,你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又没和女孩子接触过,我还打算教教你......”宋汝很有兴致,并没有看到他那张有些不太对劲的脸色。
什么?
陆诩森等待她那没说完的话。
“传授点你谈恋爱的经验,哄哄女孩子。”宋汝说。
陆诩森愣怔几秒,他气笑了。
他说:“就你那个男朋友我都不想说了,自己恋爱脑,还教我谈恋爱,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就说,你没有情商。”
陆诩森说完,他消失在病房里。
宋汝很是不解,问魏澜:“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魏澜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你管着他了,也有可能是觉得你乱配对吧。”
宋汝叹气,她觉得自己简直操碎了心:“我还不是为他考虑,怕他一直这么单着,他又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谁说的?”魏澜道。
“.....”宋汝:???
魏澜戳了戳她的脸,笑嘻嘻:“弟弟平时对你嘴甜的要死,我看你五迷三道的,这不是很会哄女孩子嘛。”
宋汝:“你怎么没看到,他平时怼我的时候,脾气臭的要死。”
-
宋汝在医院住了四天。
江嘉垣这个男朋友很尽职,一直陪着她。接下来有几天假,小情侣粘腻在一起,去看了电影,逛街,很是甜蜜。
和她约会时,江母打来电话。
他没有接。
“嘉垣,阿姨的电话你怎么不接?”宋汝说。
江嘉垣应付了两句。
再一再二不再三,母亲身体不舒服只是一个借口。那天,知道他要约会,还和江嘉垣大吵一架。
放了狠话:“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江嘉垣情绪失控:“妈,我真的爱汝汝,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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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为什么?”
江母:“很简单,我喜欢非渝。”
江嘉垣夺门而出。
小情侣甜蜜,虽然各自忙碌,每天都要煲电话粥。
这段时间江母也一直逼迫着自己的儿子,每天都在发疯,江嘉垣不回家,也就见不到母亲。
以前的他,孝顺听话,很关心她。
江母发现,自从他谈恋爱以后,将重心转移,她说的话她根本就不听。
江母不敢找宋汝。
江嘉垣声明过,要是她去找自己女朋友,她将会永远失去他这个儿子。
他一直在反抗。
这样过去小半个月。
事情的转折点在于江家公司的危机,对家想要搞垮江氏,使用了些手段。司法危机,公司被查,形象受损,资金链条断裂,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
江氏原先的合作公司,跑到对家那里。
并且因为公司,工厂不能运作,不能按时完成订单。合作伙伴要求赔偿。
江家在水深火热一个星期中。
江韶自己有创业,但他的钱,也不够填补这个天大的窟窿。
这时候,何非渝的父亲找到江父,直率表示:“何家愿意帮助江家,但是你小儿子必须跟我宝贝女儿订婚,他必须和那女孩分手。”
江父:“可是嘉垣和小汝感情真的很好,他肯定不会同意。”
何父:“那就和我没关系了,你自己看着办。”
江父一番苦苦挣扎,和江嘉垣谈了这件事:“爸爸真的没有办法了,只有何家能帮助江氏了,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江家的基业是几代人积攒打拼下来的,绝对不能付之东流。”
“嘉垣,和小汝分手吧!”
江嘉垣很难受,一边是女朋友,一边是父亲。这是个很难的抉择。
现在这个选择摆放在面前,二选一。
想起先前陆诩森的话,当有一天一个选择放在他面前,她妈和宋汝,他会选谁。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其实日子和谁过都是一样的,更何况非渝漂亮有能力。”江父一直劝慰。
“爸,我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可以?”江嘉垣说。
江父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你不和非渝订婚,江家就得破产,我也没脸活着,下去见你爷爷。”
“你自己好好想想。”
江父走出房间,独留下江嘉垣一人。
安静的夜,无声胜有声。
江嘉垣在地上坐了一宿,很难做出那个抉择。他反复翻看那个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两人的微信页面。
聊天框停留在那张合照,她甜蜜的笑着。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
江嘉垣手都是抖的,拨通那个滚瓜烂熟的电话,甜美的女声传出:“喂,想我了是不是?”
他苦笑:“是。”
“汝汝,我定了位置,晚上我去接你。”江嘉垣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眶通红。
宋汝正在实验室里,她掖了掖掉下来的发丝,笑意潋滟多情,“今天你怎么这么有空啊?”
她说:“怎么听你声音不太对,是身体不舒服吗?”
男人压制自己的情绪,平了平气息,装作若无其事:“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晚上我去接你吧!”
挂断电话后,她注意到江嘉垣的不对劲。
她疑惑了下,拧着细眉盯着亮堂堂的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页面。
他这样沉稳无差的人,竟然重复了两遍,晚上来接她。
他从来不这样。
42. 第42章
因为要约会,宋汝打扮了一番,画了个精致的淡妆,喷了点香水。整个人都散发着光泽和美丽,女人灵俏透着点清媚。
江嘉垣定的是经常去的,那家情侣餐厅。
位于市中心,南环第一大街。
“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最近很累啊,我看你不在状态,黑眼圈都出来了。”
从刚才她就发现他不对劲,走神了好几次,她和他说话都没有听到。
“喏,你最最亲爱的女朋友来喂你。”
宋汝夹菜,送到他嘴边:“阿~”
江嘉垣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看着这样美好的她,爱着他的她,难以启齿。
男人张嘴,接受她的投喂。
他夹菜,喂她。
“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宋汝坐在卡座里,扒拉着手机,跳跃的亮光照亮她脸庞,“是一部爱情片子,叫.....”
她想了想说:“叫没有你的明天。”
“还挺文艺的,男女主角从校园步入社会,然后步入婚姻的殿堂,然后很幸福的在一起一辈子。”
宋汝概括这部电影大致剧情。
江嘉垣垂下眼睛,过了三秒,抬头。
刚想喊她,宋汝率先起身:“我去补个妆,你坐在这里等一下。”
江嘉垣点头:“好。”
一顿饭江嘉垣都找不到机会说分手这件事情,等她补完妆出来,两人直接去了电影院。
这部文艺片,是90年代的背景。
男女主角从校园到步入婚姻,中间虽有坎坷,但好在结局完美。
江嘉垣紧紧的盯着影屏,心中发涩。他看不到两人的未来。
宋汝将爆米花往他嘴里送,他含笑,对上她澄澈的眼眸:“好甜。”
“再吃一个吧。”
宋汝又喂了一个,他没有拒绝。
影院光线其实不太亮,只有中间的影屏光线明亮,随着一帧帧画面,不时的跳动。男人佝偻着背脊,手肘撑着膝盖。脸上看不到一丝笑意,眉头拧着。
他身旁的漂亮女人,专注的盯着影屏。
电影结束,两人在附近走走。
她还沉浸在方才的电影画面里,完全走不出来,脸上的笑意明朗,踢踏脚下的小石子。
“汝汝~”
“怎么了?”听到了略显严肃正经的声音。
她偏头,对上江嘉垣通红悲伤的眼睛。
她愣怔住,不明所以。
江嘉垣眼越来越红,和她说了江氏的危机,要订婚这件事。虽然没有直接说‘分手’两个字,但是已经呼之欲出了。
越说,男人头越来越低。
宋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像是一道晴天霹雳。
上一秒还沉浸在爱情里的柔情蜜意,下一秒,面临被分手。
她说:“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是我对不起你。”江嘉垣握住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卑微,“我真的没有办法,江家真的没有办法。”
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在通知我,对吗?”
江嘉垣沉默,根本就不敢看她。
宋汝也沉默了,短短几分钟十分漫长。她的世界骤然坍塌,浑身发寒。
夏夜的风燥热,却让她觉得十分的冷。
“好啊,分手吧!”
江嘉垣抬头。
撞进一双平静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
却看到她将眼睛垂下数秒,下意识用手摁住眼睛,他喊了她一声。
宋汝眼泪往下掉,委屈又破碎,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被抛下,身边人总要离开我,我也想成为被选择的那个。”
江嘉垣想要抱她,被她躲开,眼神冷漠。
他说:“对不起~”
“我是真的喜欢你,即使你妈妈不喜欢我,而我也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话的时候,眼泪一直往下掉:“你对我很好,让我觉得自己被一个人这样放在心里,很幸福。”
她情绪溃败,咬了咬唇,平复自己的呼吸:“其实和你谈恋爱也很累,分手后我不会纠缠你。”
“以后大家见面也当做不认识。”
宋汝转身就走,利落。
江嘉垣着急的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一辆出租车经过,她随手拦了下来。司机问她去哪里,她随便报了一个地址,大概是看清刚才的情形,漂亮姑娘脸上挂着伤心的泪痕,他没有多问。
车窗打开,任由夜风吹乱发丝。
她沉浸在自己伤心的世界,完全是失恋的状态,其实这场约会就是江嘉垣的一手准备。她今夜的行为更像是一个小丑,被人单方面分手。
她还真情吐露一番。
司机师傅连连喊了她三次,她才听到。
说了一声不好意思,付了车费下车,走进咖啡店。
咖啡店正营业。
卡座内有零星的几桌客人,空气中满是烘焙的香味和咖啡的醇香,暖色和白枳色灯光交叠,将洁净的地板照亮。
这样一个夜,漂亮女人出现在咖啡店。哭花了妆容,没有形象,令人遐想连篇。
“老板,你这是怎么了?”店员从前台走出来,扶着她。
魏澜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宋汝完全惊呆了。将她带进休息室里,刚坐下,宋汝抱住她,委屈的哭泣:“我被甩了,江嘉垣和我分手了。”
魏澜:“不是,为什么啊?”
江嘉垣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可是看她这样的伤心,一时间她也不得不怀疑起来。
宋汝和魏澜说,江嘉垣提分手的原因。
“好了,别伤心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魏澜拍着好姐妹的后背,温声哄着。
宋汝擦泪,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我再也不谈恋爱了。”
魏澜笑:“怎么?....一次恋爱就封心锁爱了。那你这样,我怎么办?”
“.......”宋汝:???
魏澜看着她迷糊的小模样,没忍住笑了:“你这样,岂不是给我很大的危机感,我还怎么敢谈恋爱。”
宋汝:“单着,挺好。”
“你就努力搞事业吧!”
“我搞事业,你当然高兴。”魏澜捏了下她的脸,“你这个老板财源广进,高兴不死你。”
宋汝不理她。
这个休息室很大,有一间卧室还有洗手间。魏澜带着她去洗掉花掉的妆容,露出整张白皙漂亮的脸蛋。
只是眼睛通红,像个兔子。
宋汝在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一直呆坐着,手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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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响。她看了眼是江嘉垣打来的电话和信息,她干脆直接关了机。
店里下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魏澜是店长,好姐妹是甩手掌柜。她就算是老板,年底都有分红。
她很自由。
“我好难受,我今晚恐怕都睡不着了,我们去对面的清吧喝酒吧。”
听到宋汝的要求,魏澜眉心一跳,很担忧:“可是你酒量很差,到时候我怎么办?”
宋汝:“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魏澜简直要吓死了,当然是跟着一起去,等应付不过来再说吧。
咖啡店位置地段好,对面就是一应娱乐场所。私人会所和酒吧、KTV,旁边的小巷子就是网吧和小吃,晚上能看到站在巷子里门口的女人,打扮低俗,浓妆艳抹。
这会儿的夜生活刚刚开始,清吧陆续来了些客人。
店里播放着民谣,琥珀色灯光闪动,节奏与氛围平缓。
表演台上,男人也就二十多岁,黑色的短袖加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弹奏着吉他,歌词里写进人生百态。
那张脸上,仿佛历经沧桑。和年轻的面孔有些违和。
两个女人坐在吧台。
魏澜点了一杯尼格罗尼,宋汝点了一杯爱尔兰之雾,两人碰杯,品鉴起来。
宋汝双手捧着酒杯,评价:“还挺好喝的。”
喝完她又选了一杯酒,看起来五颜六色,十分漂亮。
魏澜知道她的酒量,完全是个酒蒙子,凑巧她选的都是后劲很猛的。
连着两杯她便趴在吧台上,嘴里说着话,眼眶潮湿,看起来十分的伤心。
后来,她哭了。
宋汝拉着她喝酒,不断的和她碰杯。
“我好难过,本来打算带他见我奶奶的。”
“我被甩了......呜好丢人吖。”
宋汝情绪完全失控,调酒师瞥这漂亮姑娘。
这么好看的姑娘都能被甩,他真想知道,她口中这个男朋友找了个什么样的。
魏澜给陆诩森发微信,她完全没招了。
再喝,她都要醉了。
被这个醉鬼一直灌酒,总要有一个清醒的。
“你好。”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上前来搭讪,站在宋汝的身侧,直勾勾不加以掩饰的落在她身上。
手直接碰上她的细臂。
下一刻被人摁在吧台上,那人劲很大,他动弹不了分毫。
“弟弟,你终于来了。”魏澜看到陆诩森犹如看到救星。
陆诩森放开小伙,眼神警告,凉薄又冷傲。
他灰溜溜的走开了。
“她怎么喝这么多?”
“我也拦不住啊,你来了就行。”魏澜无奈的摊手,打了个酒嗝,对上陆诩森的眼,无奈的笑笑。
陆诩森扶住宋汝,眼下垂:“把宋汝交给我,你也回去吧。”
“自己可以吗?”
魏澜没动,盯着他看。
陆诩森说:“怎么?不放心我。”
魏澜:“不是。那交给你吧,我也懒得折腾,回店里休息室对付一宿。”
对陆诩森她是真放心,两人是姐弟,平时他对她唯命是从,更是好的没话说。宋汝对他是完全信任。
魏澜嘱咐陆诩森照顾好她,往门口的方向走。
43. 第43章
“姐姐。”陆诩森喊了她一声,她迷蒙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只一下维持了三秒。
完全没有反应,眼睛闭得很紧,嘴里念念有词。细眉紧紧的拧着,小脸酡红。
陆诩森将她横抱,往外面走。
宋汝窝在男人怀里,乖巧安静。
醉酒的她一点也不闹人,只是自说自话,一点也不给人添麻烦。
调酒师朝着门口离去的背影看了眼,这男人极品啊。
他出现时,吸引了好些客人的目光。
宋汝出了清吧,醒了难受乱扭动,陆诩森一将她放下来,她便蹲在地上吐。
他就近买来一瓶矿泉水,给她漱口。
一连吐了两回。
陆诩森只好把她带到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房间。
刚把她放在大床上,因为突然的动作,他直接就压在了她的身上。手撑在枕头两侧,耳根有点红。
宋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撑开,看清眼前的人。
委屈的掉眼泪。
看到他一种安全感袭来,可以放下一切的心防。想哭就哭,可以表达一切的情绪化。
宋汝搂住他的脖子,嘤嘤哭:“我被甩了,以后再也不要谈恋爱了。”
陆诩森心中警铃大震。
他慌不迭打断:“世界上好男人很多,只是遇到的人不对罢了。”
“不能一棍子打死。”
陆诩森对上带着醉意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宋汝叨咕一句,他没有听清。
耳朵凑到她唇边,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陆诩森挠了挠后颈,失笑。
陆诩森伺候她上床,拉上薄被,将毛巾弄湿,替她擦了手和脸。
从卫生间再出来,被子已经滑落至腰间。上身是一件蓝色的吊带,一侧肩带褪下。
他默默的替她拉了上去,喉结滑动。
她眼中的自己,听话从不惹事,乖巧好管教。
其实不然。
他惯会伪装自己。
在宋家时,他藏起真实的他,因为知道他是捡来的孩子,不可以给奶奶一丁点的负担。
小时候那些孩子,欺负他,脏话侮辱他。
除了忍不住还手,其他时候都在忍耐。他暴戾的想要,弄死对方。
在博青中学时,十几岁时有了保护人的能力。
那男生对宋汝满嘴跑火车,说孤儿寡母,到时候要上她,好好玩玩。他听到,将他打个半死。
宋熙当年比那男生还要矮,直接一挑五。
道边一地的血,男生半死不活趴在地上,他像是看秽物般,给他一巴掌。
“以后再满嘴喷粪,老子弄死你。”
年少轻狂带来严重的后果,宋汝哭着让他以后别打架了,他听话答应。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错,所以欺负她的都该死。
如果重来,他会换一种更妥当的方式。
照样弄他。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但是施昱知道。
所以在宋汝面前扮演乖弟弟的角色,他总是露出那种鄙夷的眼神。估计在心里严重吐槽他。
前几天,施昱来了京虞。
陆诩森亲自招待他。
与其说是招待,不如说是问罪;和宋汝联合欺骗他,他和周敏对他说,和宋汝没有联系,这七八年都没有她的消息。
真好。
“我自罚三杯吧,哥们也是有苦衷的。”施昱端着烈酒往嘴里灌。
“.....”他狠狠拧眉。
端看对面的年轻男人,沉着坐在沙发里头,始终盯着他不挪开眼。
没有责怪的陈词,只是在叙述这件事,眼神散漫,不冷不淡,像是长眼的一枚锥子,给人带来危机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扎在身上。
“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这样看着我,行吗?”施昱喝下最后一口酒,真要人命。
陆诩森扬唇,笑了下。
“.....”施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怂货样。
“你紧张什么,搞得我像是会吃了你一样。”
施昱尴尬笑笑,他一直怕这哥,现在更是。他在京虞有几个朋友,富二代圈子里的,能和陆诩森搭上边。
对陆家小少爷的描述,此人野的没边,从来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在权贵圈子里,很多人都想巴结他,或着通过他攀上陆家。
他和当年那个小镇上的少年,蜕变的完全不一样。更加贵气了,矜傲,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陆诩森和他说遇到宋汝之后的事情,以及,他的心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必要时,他和周敏得帮他。他对她真的没有把握。
偌大的酒店寂静,夏夜的蝉鸣声聒噪。
陆诩森对自己有清晰的评价,自认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对她有着阴暗的心思。
越是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占有欲便越强,欲望也就越深。
无人的夜。
陆诩森将她抱在怀里,单手扣着她后脑勺掌控。
灼人的视线,从女人紧闭的双目至潋滟红艳的唇。鹅蛋脸只有巴掌大,肤色白皙,醉酒的缘故,双颊氤氲着绯色。
往下是成熟的身材,细腰丰臀。
“姐姐,我好想亲你。”陆诩森声色厚重,眼睛蒙上一层雾色,像是一层薄纱。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爱你的,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我喜欢你.....”
“我爱你,只爱你。”
安静的空气里,陆诩森对着身侧沉睡的人儿告白,诉说自己的感情。仔细听,语气里不可抑制的炙热,像是火焰一样燃烧。
男人低头,闭上眼睛,在她柔软的唇上轻吻,他俊脸红的不行。心乱的像是小鹿乱撞,呼吸粗重的喷洒在她的脸上。
可能是因为他抱得太紧,她喘不上来气。
在他怀里挣扎,又因为稀薄的空气,她张嘴呼吸。陆诩森与她气息碰撞的刹那,慌乱的躲开。
宋汝呼吸到大片的空气,翻了个身,双腿夹着被安眠。
陆诩森很不自然的拉过来薄被,盖住腰。低头匆忙看了眼,然后抬头。很不平静。
酒店里男人混浊的喘息声,清晰。
陆诩森侧身,伸手揽住她细软的腰肢,手背青筋鼓动,血液在皮下翻涌。
“姐姐,我会让你很快忘了江嘉垣。”
他埋首在她的后颈,烫人的呼吸喷洒在白皙的肌肤,唇瓣摩挲:“从此,你的心中只会有我。”
“我不要当弟弟,我要当你-男人。”
宋汝再度觉得不舒服,扭动着身子拱。
陆诩森翻身下地,直接去了卫生间,他站在盥洗台胡乱抓了抓碎发。烦躁的抬起头,盯着镜中的自己。
面色潮红,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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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深重。
他伸手触了触嘴唇。姐姐是甜的,嘴巴很软。
陆诩森背靠着墙壁,仰头闭了闭眼。
.......
下午两点,日光刺眼。
宋汝捂着头痛的脑袋,眼睛一点点撑开,入目是陌生的环境。她下意识低头在自己身上扫视一圈。
这好像是酒店里。
她努力的搜寻什么,只记得昨晚和魏澜到清吧喝酒来着。她很难过,还哭了。
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下一刻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陆诩森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去外间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宋汝正渴着,咕噜噜喝了一大杯。
陆诩森笑着问还要不要,她连忙摇了摇手。
但是下一刻,她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水险些喷出来,着着实实卡在喉咙里。
她猛咳,小脸通红。
“你....你你....”
陆诩森帮她轻轻拍打后背,她才顺气,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十分平静的说:“昨天魏澜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咖啡店对面的清吧喝多了,我就来找你了。”
“可是你喝的实在太多,没办法带你回去,就在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宋汝得到一个信息,孤男寡女度过了一夜。
“.....”不过没事,又不是封建社会了,而且他也不是别人,是她弟弟。
他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她相信他人品。
“姐姐~”陆诩森声音很低喊了她一声,情绪不太高,眼低垂看着很可怜。
“怎么了你?”宋汝很疑惑,他一脸被人上了的委屈表情,是要诉什么苦。
“我们昨晚——”陆诩森像是难以启齿,再度低下了头。
宋汝心中警铃大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直勾勾的对上男人看狗都深情的狗狗眼:“我们昨晚.....没....”
他说:“有...”
宋汝天塌了。
安定下来的心在这一刻被击为瓦砾,犹如五雷轰顶。孤男寡女在酒店还能干什么事啊,她和眼前这个男人发生了关系,并且这个人还是她弟弟。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祸害了祖国的花朵,真是造孽啊。
这个时候她忍不住想:
她知道自己喝酒是什么德行,大二那年聚餐,两杯酒下去她连路都走不了,还是三个室友把她背回去的。
因为她怕自己醉酒后出洋相,所以问室友。
她们说,自己倒头就睡。
如果不是知道她喝的是酒,探了探她的呼吸,还以为她喝的是毒药。
宋汝皱眉,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睨看一脸被□□的男人。
“.....”陆诩森接收到,下意识舔了舔唇,然后缓缓的挪开了眼睛。
她脑补那幅画面。
既然她喝酒喝的断片了,那按照她以前的惯性,肯定沾床就睡。她一个醉鬼怎么□□没有喝酒的,一八八身高的青壮年,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除非他被她美色所诱惑。
陆诩森自己扒光了躺在床上,然后拉着她架在他强壮的身躯,干出了那种事。
越分析越不对,这应该是男上位。
她伸手握住他下巴,转过来他的脸,逼迫他和她对视。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吩咐:“你再好好回忆,昨夜。”
“......”
44. 第44章
“不用回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亲了我两下。”
“我亲你?”
听到他的话,宋汝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发生那种关系,其实也不可能,她不会,他也不会。
她连接吻都不会,更何况和男人做那种事。
而他人品好,不会乘人之危。对自己的姐姐做出这种事。
可听到他说,她亲了他。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她完全不能应对这种场面。
顶着好奇,她怯生生的问:“我亲你哪儿了?”
“你也知道,我昨天喝醉了,可能是不小心撞到你了,有了些肢体接触吧。”
她很确切:“不算亲。”
她这个为自己找补的解释更像是一种推卸责任,口吻像个渣男,企图用一些话题和动作遮掩过去。
两人之间,宋汝手段低级,跟小白花似的。
他则是那个,黑芝麻汤圆。
“其实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但是嘴巴是能随便亲的吗?”
陆诩森勾住她的手指牵住,顺势往她方向靠近,她极近距离的看清男人的俊脸。
眼睛下挪,盯着他气血很红的嘴唇。
脑补,昨夜——
她亲他的时候,那个画面简直了。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偏偏她就是吃了,她竟然这么饥不择食.....
平时,她可对他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纯亲情。
可能是醉酒误人,看到这张帅脸就啃了一口。毕竟,她还挺喜欢这张脸的,时不时脸红。
“宋汝,你要对我负责。”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这可是我的初吻,就这样被你夺了去。”
她抽出自己的手,身子往后缩,一点要负责的意思都没有。这刻的转变抛开姐弟的身份,正视起来他男性的身份。
宋汝问罪,指着他:“你当时为什么不推开我,还....两次。”
“当时如果我一松手,你就会摔在地上,就在这个时候你盯着我大概一分钟,然后毫不犹豫的亲了我。”
“当时你亲我,我都懵了,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哪里还能做些什么。”
“其实你亲了我,我.....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宋汝深深闭了闭眼。
她撑开眼皮睨看陆诩森,她深感抱歉,喝酒误人。这是个错误的开始,这太可怕了。
“其实你拿它当作一次意外事件就行了,不用把他放在心上......”宋汝语气缓缓,试图说服他。
陆诩森心下了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唇。
“被占便宜的是我,你当然不用放在心上。”
陆诩森:“如果换作是你,你能当做没事人一样吗?”
“.....”宋汝咂哑。
“我也不是想怪你,我知道你昨天分手心情不好。”陆诩森很善解人意,没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就算昨晚真发生点什么,我也不会怪你...宋汝。”
宋汝面色稍显不自然,抿了抿唇。
他这是什么话,她一个醉鬼能对他做什么。应该是她吃亏好不好!
因为陆诩森的直白,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不过我真没法当作没事人一样,我这人比较保守,初吻是要给女朋友的。”
宋汝一听这话,有种老太太被小学生碰瓷,要被赖上的即视感。她忙安慰他,一并劝道:
“现代社会不像以前,开放的很,你不能这么守旧。”
“男女kiss,有身体上的接触都不是稀奇的事情,谈恋爱盖被子纯聊天都是很少的,你知道吗?”
宋汝说完,意识到好像在说她自己,顿了下。
陆诩森很给面子回:“我不知道。”
宋汝莞尔一笑:“现在你知道了。”
她苦口婆心劝慰他,试图和他讲道理。
他眼神懵懂,像个单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大男孩,像是被半强迫式的嗯了一声。
表面:狼外婆和小红帽。
本质:扮猪吃虎,设下陷阱。
青春期的男孩子大都早熟,那时候初中,班上男生带某种书籍,上面还有裸体女人的绘图,在班上几个调皮的男生总没事开黄腔。
施昱有一大堆那种书,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好奇,尤其是认知以外的事物。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碟片,拉着他一起看。
两个人面红耳赤,像是打开了新天地。后来施昱再找他,宋熙坚决不去。
原因是宋汝班上几个男生下课聚在一起讨论这种事,满嘴黄腔。所以,她问了宋熙和施昱,有没有看过。
“你知道我们班上那几个男生恶心死了,简直了。这卖家怎么能卖给初中生,简直误导青少年身心健康。”
“你们千万不要学,知道吗?”
宋熙点了点头,垂下了眼。
班上男生总讨论那种话题,听了一耳朵,施昱也总是。晚上的他就做了个春梦。
那是一个周六的清晨,夏季闷热。
从床上醒来,十几岁的少年气息不平,感觉格外的真实。
真实的甚至有些意犹未尽,他闭上眼睛想要再度进入梦境,可睡意全无。
他闷在被子里,沉重吐出一口气。
那是他第一次□□。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宋汝喊他:“你醒了吗?....一会儿我们去吃胡辣汤和小笼包好不好?”
宋熙撑开眼皮,虚虚的回:“知道了。”
女孩趿拉拖鞋,往卧室的方向走,动静没了。
体感焦灼,少年闷在被子里很热,脸上都渗出了汗水,打湿了凌乱的额前碎发。
这种热的程度,很像四五点钟的傍晚。
落日西沉,金色的余晖从透光的玻璃窗照进,处处是生活足迹的老房子里。
一放学姐弟俩就要洗澡,宋汝总是第一个冲进浴室。敞开的卫生间门,潮湿闷热的雾气往外涌,夏天的气温将沐浴后的味道滞留。
随着闷热的气温蒸腾,不散。
洗护产品都是一个味,茉莉清香。
少女穿着卡通的短袖短裤,露出纤细雪白的四肢,长发用抓夹固定在脑后,几根碎发湿润的贴在脸颊两侧。
电视播放着动画片,外放的声音有些吵。
老小区这栋楼挨着小卖铺,掉皮的墙头那边挨着一条老街,小饭馆、网吧、台球厅。平时不算清静,加上楼层里一些住户小孩叫嚷、夫妻吵架,噼里啪啦闹的人耳朵疼。
楼下小卖部老人说话声,小孩打闹声,顺着生锈的防盗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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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五楼爬。
吊顶的风扇呼呼的转,宋汝抱着半个西瓜,上面放了两个勺子,坐在老式布艺沙发里。
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里的动画,连浴室的人出来,坐在她身旁都不知道。
“你怎么还不写作业去?”
“就剩试卷了,我吃完西瓜就去。”
“你吃中间,我吃边边。”
少年穿着花短裤和无袖白色背心,扯着肩上的毛巾揉搓滴着水的碎发。水珠溅到她的脸和胳膊,她很嫌弃说,弄到我身上了。
他很敷衍,用略湿的毛巾给她擦拭。
她更加嫌弃了。
宋熙挖了一勺中间的西瓜肉,送到她的口中。盯着少女圆鼓鼓的脸颊,他挖了一勺边边吃了起来,“女孩子要娇养,男孩子要糙一点。”
“奶奶说你是我们家的小公主,好东西当然要先给你。”
“以后你吃中间,你吃肉我喝汤。”
宋汝被他的话逗笑,眼里藏着闪烁的星光,天真的笑着。
又无比的感动和欢喜,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的娇俏和灵气。她挖了一勺喂给他。
宋熙差点被噎,她偷笑。
“傻瓜。”
“姐,我求你件事~”
宋汝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起身想要去一侧沙发。少年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晃着她撒娇,姐姐的喊。
“我就知道你没好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不答应我,我就...烦死你。”
“姐——”
两人最后发展倒在沙发里,知道她怕痒,挠着她腰窝。宋汝笑得眼泪都下来了,伸手推他,阻止他的动作,不停的求饶。
这一折腾,皮肤就冒汗,尤其是宋汝天生怕热。因为离得近碰撞在一起的气息和温度都燥热,在逼仄的空间里,气味被无限放大。
清爽的茉莉花香味裹挟着汗味,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青涩炽热劲被挥发。
一个躺,一个半跪。
宋熙往她肩上拱,蹭来蹭去。
骨感的双手垂在她腰侧,像是小狗咬住衣角,轻扯:“姐你最好了,我给你洗一个星期的衣服,你最疼我了。”
宋汝这人就耳根子软,偏偏他知道怎么拿捏她,嘴甜的不行。
抚开男生的手,烦躁的不行:“有屁就放......”
......
豪门生活表面风光,内里乱七八糟。
普通人想要够着的登天梯,有钱人唾手可得的生活。得到一部分,过于满足欲望,就会失去一部分东西,有很多东西都需要维系。
亲情、利益、爱情、人际关系。
里头掺杂了太多东西。
这个圈子里,见不得光的事他见过,他知道。
看过太多黑暗面,甚至有些是权贵的谈资,不对等的交易换一个机会。男的恶劣肮脏心思,女的攀附权贵势力。
他并不觉得,这个世界是男女同等的,天平会朝着一端倾斜。男人被托举,高高在上。女性在下,想要获得对等,就要一点点努力往上爬。
在这个圈子,陆诩森被托举久了,样样优越,不可否认某些方面被同质化。
但徐暮兰多年的教养,骨子里依旧是那个纯真的少年。
这也是施昱觉得,他变了的原因。
45. 第45章
两人默契的当这件事,是一个小意外。但两人的关系的确因为这事发生改变。
在两人关系之中产生细微的变化。
宋汝没法像以前一样。
现在把他当作一个成年男性看待,要知道以前话里话外都是长辈的语气说教。
人不大,装成熟。
陆诩森早看她不爽很久了。
如今,看她吃瘪无计可施的小模样,觉得解气,心中暗自舒爽。
谈话结束,已经是下午接近四点多。
宋汝开机被未读短信和电话轰炸,江嘉垣三个字映入眼底。她握着手机喃喃自语:
“都分手了,还联系干什么。”
“江嘉垣是你要分手,现在做出这副模样。”
“你房子里还有他的东西吧?”陆诩森提醒,“都分手了还留着干什么。”
宋汝点头,咬唇:“对,我回去收拾收拾都还给他,才不要留着做念想,怀念前任。”
“不过我不想见他,明天还要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陆诩森做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出了酒店,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一起回了小区。坐电梯的间隙,到二楼停住,上来几个住户,其中有两个小孩打闹着冲了进来。
宋汝被撞了下肩膀,因为穿着细高跟,这一下直接不稳当的要摔倒。
陆诩森眼疾手快的扶住她,随着动作,她重心不稳的撞进男人怀里。鼻子磕在他坚硬的胸膛,忍不住‘嘶’了一声,伸手揉了揉。
“没看到人啊,直接往人身上撞?”
陆诩森不管不顾的冷着脸,两个小孩站在家长身后,露怯。像是被男人吓到,又或许真的知道错了。
家长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子太调皮了,抱歉啊!”
“没事,以后把小孩看好就行了,摔倒会磕破皮的。”宋汝扯了扯他的手臂,不让他说话。
觉得他小题大做,都把小孩子吓着了。
家长觉得她好说话,因为漂亮的脸蛋多看了一眼。到了楼层,家长扯着孩子出了电梯,很快到了八楼。
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很有节奏的,在安静的楼道里响。
发丝从他脸颊剐蹭而过。
他嗅到了女人的香味和发间洗发水的味道,朝她身上投了一眼。露出来的肌肤雪白,腰臀线清晰,长腿细且笔直。
浑身上下,散发着女人味,迷人劲。
“刚刚你干嘛那么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两个孩子嘛。”
“要不是我扶住你,你穿着高跟鞋就要崴脚了,到时候谁疼?”
到了家门口。
陆诩森转身的刹那,宋汝去拉他,手指从他手心摩擦过。像是有细细的电流攻击,心脏像是被撞击了下。
“明天你不要忘了,知道吗?”
“不会忘了你的事。”
“头还是好疼,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我得好好睡一觉。”宋汝和他摆了摆手,从包包里拿出来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陆诩森舔了舔唇,满眼不舍。
宋汝回到家洗了个澡,直接扎在大床上呼呼大睡,身心俱疲,仿佛浑身气力被抽干似的,只想夜会周公。
对门的房子里,卧室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
夜静悄悄的,大脑就开始发达。
笔记本电脑里放着DV机的摄影录像,陆诩森早已经看了几百遍。视频里背景有点吵,充斥不透光的卧室每一个角落。
陆诩森烟瘾犯了,点了一根烟咬住。
吐出烟雾往上翻卷,这种环境下,他神色不清。
满脑子都是,宋汝方才拉住他的动作,她的指甲和指腹从他手心刮蹭而过。
不是勾引胜似勾引,他率先沦陷,不能自拔。
昨夜他偷吻了她,姐姐的唇软软的,呼吸香香的。光是想想,就心跳加速。
录像里,少女青涩又纯真,笑起来甜美,苹果肌鼓起。她从小到大就长得好看,优秀。
那时他不懂,觉得自己心思不纯,甚至龌龊。
长大后的他,懂了。
小时候他不许别的男生靠近姐姐,那时是想要保护她的,看到情书,和他表白的男生。
他狠狠地吃味,那时只有一个想法,宋汝身边只能有他。
他嘴里念着她的名字,呢喃。
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源晃动,他坐在桌前眉眼不羁。
男人左手捏着香烟,将其摁在烟灰缸里头,青筋鼓动。他目光微微涣散,呼吸声凌乱。
伸手合上笔记本,脑袋埋在长桌。
左手食指指背烫了下,他全然不觉。
**
宋汝早上八点被手机响动吵醒。
她烦躁的挠了挠头,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接了江嘉垣的电话。那头声音慌乱又无措,她直接说:“一会儿你来一趟,我房子里有你的东西,我昨天收拾出来了。”
“我让小熙拿给你。”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汝眼睛放空,她眼睛有些红,吸了吸鼻子,内心空着一块,胸腔像是堵着一块砖头。情绪上来了,就止不住了。
她没出息的哭了。
房门被推开,陆诩森直接坐在床边。弯腰取床头柜前的抽纸,替她拭了拭眼泪:“不要哭了。”
宋汝推他,慌乱的闪躲:“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快点出去。”
“在客厅就听到你的哭声了,我想进来说安慰你,还有错了?”陆诩森替自己辩解,委屈。
宋汝霸道,给了他胸口一拳,哽咽:“就是你的错,以后不经过我同意,不许进我房间。”
陆诩森装模作样揉了揉,说了声‘好疼’,她力气好大。
宋汝觉得自己被碰瓷,抬眼:“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脆弱,我不过攥手砸了你一下,你就诬赖我....”
陆诩森顺势将她抱在怀,“我坏行吧?”
“我最坏了,你打我就是了,只要你开心点,随便你出气。”陆诩森拉着她的手往身上砸。
宋汝缩回手。
明显他是想转移她的情绪,还一边说话一边帮她擦眼泪。
她瞥开眼睛,从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巾,往眼睛上摁:“我怕你赖上我。”
“不是,你舍不得。”
陆诩森再度,抱住她。
宽大的手掌落在她后背,筋骨分明。因为这动作,两人肌肤相蹭,没有任何遮挡的。
她整个人被浓烈的男性气息包裹,将她侵蚀。
“之前我们说好,你谈恋爱要让我为你把关,可你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知道男人,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男人最了解男人,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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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汝也是后来才想起来这茬。重逢后装作不认识他,因为愧疚,此刻对着他说不上来话。
忘了推开他。
上学时,姐弟间感情纯粹,表达喜欢的方式直接明显。姐姐说喜欢弟弟,弟弟说喜欢姐姐,常常拥抱。
他真诚的夸赞,宋汝的美貌。
宋汝很少说他帅,常说他自恋,猪八戒照镜子。
“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对你好的男人,不离不弃。”陆诩森轻抚她的柔软的发丝,“当然,也是最好的男人。”
的确,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男人是他。
永远也不会离开她,这分开的七八年,算是天意弄人,她退离他的世界。
他和她说过,这七八年的生活。
好像没有她不能活一样,日日夜夜想她。重逢后他是喜悦的,亦是崩溃的,好在老天爷并没有亏待他。
宋汝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即视感。
他是她带大的,也没有错。
从小就是她身后的跟屁虫。
“人有的时候是不是真得信命,我是不是什么不祥的人,身边的人都要离开我,远离我。”
“瞎说什么啊你。”男人浓浓的本地口音,嗓音低沉有力,挑眉。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你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像个老古董,那些都是恶意,不好的话,你怎么听进去了?”
“你不要再想江嘉垣了,他真的在乎你,就不会和你分手了。这种男人你惦记他做什么?”
宋汝是喜欢江嘉垣的。
毕竟是她第一个爱的人,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掺杂任何东西,他是那么的好,她很珍惜,所以放低自己的底线。
她明白,都知道。
这刻,陆诩森以前说过的话,简直就是忠言。
宋汝吸气,伸手回拥他,额头抵在他宽阔的肩膀,声音很低:“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小熙,你最好了。”
陆诩森被徐暮兰养大,被宋汝护着长大,一路为他遮风挡雨。
她此刻像个没有安全的孩子,对他很是依赖。两人相拥,成年男人的身躯高大,像是一把伞,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他完全有能力,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姐姐~”陆诩森闭了闭眼,身心都是无比的满足。
他轻拍她后背,轻声:“我在的。”
“一会儿他来拿东西,我已经收拾出来,就在客厅茶几上。”宋汝褪离他的怀抱,抬起乱糟糟的脑袋,伸手摁了下发红的眼,“我不想见人,你别让他进来。”
“行。”
宋汝状态不好,乱糟糟的头发披散,脸上的泪痕十分明显,眼睛也红。完全就是一种失恋的状态,令人心疼。
陆诩森将她摁回床上:“再睡会儿吧,中午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你不会告诉我没胃口,因为江嘉垣,搞得自己要死要活的。”
宋汝反驳:“才不是。”
“你做什么就吃什么。”
“嗯,姐姐真好养活。”陆诩森调侃的弯腰,捏了下她的脸,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宋汝伸手触了触脸颊,她躺在床上发起呆。
这大脑放空之际,她想到昨夜的荒唐事,有些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她真的亲了陆诩森吗?
还是嘴唇,两次.....
46. 第46章
“宋汝不想见你,你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别再来打扰她。”陆诩森听到门铃声,把搁在茶几上的东西搬出去。
一个收纳箱,谈恋爱时候他送给宋汝的东西,包括贵重的生日礼物,她都打包退了回来。
“你让我见她,我有话和她说。”
陆诩森照着他脸给了一拳,如果不是撞到墙壁,江嘉垣已经跌倒在地上。男人忍无可忍,攥着他衣领提起,抵在墙上:
“滚。”
“做事像个男人,不要婆婆妈妈。是你提的分手,就不要干扰她。”
“宋汝因为你伤心的不行,毕竟是真喜欢过,但是她很快就会忘了你。”
“你会成为一位过客。”
江嘉垣不还手,字眼如针扎在身上。让他意识到两人以后会是陌路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失控的冲他吼:“陆诩森,你敢说,我和你姐分手没有你的手笔吗?”
他笑了,松开手往后退了退,居高临下睥睨他:“我哪有那本事。”
“表妹夫真是高看我了,我的确想让你们分手,但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不过的确,让一些公司不和江氏合作。想让你们早点分手。”
陆诩森说着一个事实:“我早就说了,如果你当不了宋汝的全世界,就退出她的生活。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选择她.....”
江嘉垣喉头肿胀,发现自己没有反驳之力,想起先前,在医院陆诩森和他说的话。
当时他不以为然。
觉得他简直可笑。现在,他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人。
让他生出一种错觉,陆诩森对她了解到了骨子里,所以势在必得。
他就像一个小丑,此刻更是。
“现在你没有资格接近她,以后更没有资格,如果你还敢纠缠不清,我不会放过你的。”
“拿着你的东西,走。”
.......
陆诩森是高兴的,这代表他可以和宋汝发展感情了,没有了江嘉垣,身心都畅快不少。
去生鲜超市采购了一些食材,路过甜品店,买了几样精致漂亮的甜点和小蛋糕。
这一趟,满载而归。
男人在厨房热火朝天忙碌,白米饭,炒了三个小菜。
“这么快就做好饭了,不错嘛,效率还挺高的。”宋汝双臂环抱,倚靠在门边。
陆诩森关上灶火,转身看到宋汝,朝之走去。
“东西给他了,我和他说了,以后不要来找你。”
“嗯,谢谢。”
陆诩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许和我说谢这个字,客套话也不许说。”
宋汝:“行。”
“你抱我一下,好不好?”陆诩森合理要求。
猛男撒娇吗?
宋汝还挺吃这一套的,谁能抵抗一个帅哥的诱惑力。更何况她是习惯了他,毕竟他从小到大都这样。
如果他太端着了,她也会觉得他装。
“......”
宋汝往前一步,伸手搂着他劲瘦的腰身。身高的差距她的脑袋靠在他胸膛。能听见心脏处有力的鼓动,咚咚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抱住他的瞬间。
好像,跳动的更加快。
确切点说,应该是乱。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你和你朋友说话也是这样....”宋汝不知道怎么形容,顿了顿道:“偶尔撒个娇,要个抱抱。”
“我觉得你是那种很善解人意,为朋友考虑的类型。”宋汝笑笑。
“你朋友应该很多吧?”
“.....”这话怎么像在内涵他,陆诩森紧盯她,对上她天真的笑容。
他联想那幅画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他那几个哥们肯定觉得诡异,觉得有生之年能看到他另外一面,这不比火星撞地球还要离谱。
没事撒什么娇啊。
为什么突然关心他。
这就好比他笑着问,你想不想死。
陆诩森不苟言笑,走的高冷路线,不易接近。要是笑也是讥诮一笑、邪魅一笑、笑里藏刀、皮笑肉不笑。
他说:“能成为我的朋友是他们的荣幸。”
宋汝盯着他自恋的样子,无言以对。
“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陆诩森拉起来她的手,深情款款望着宋汝,“姐姐,你不喜欢吗?”
“.....”
“.....”
宋汝没有说话,他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握着她的手指往自己俊脸落,指骨清晰感受的到,细腻的肌肤和温度。扯着从高挺的鼻梁游走而过,他闭了闭眼睛,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
“姐姐,你摸摸看。”
她紧盯着面前这张脸,呼吸有一瞬间的暂停。手感真不错,也很养眼。
简直被这轻柔缱倦的“姐姐”两个字,带走了魂儿。
一声姐姐,魂儿飘。
他好像很知道,姐姐两个字的杀伤力。
卖弄自己的美色。
“我和以前有什么变化没?”陆诩森像个卖弄风骚的花魁头牌,“是不是更帅了。”
他长相更加长开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钝感,多了些男人的成熟。近在眼前的这张脸立体清瘦,下颌和菱角线条清晰,皮肤细腻的不像话。
茶色的瞳眸如琥珀,薄薄的双眼皮。此刻勾着笑意,眼尾上翘拉出流畅的弧线。
夏季单薄的衣裳下,露出泛着白光的锁骨。往下,能窥见其劲瘦的腰线,长腿更是修长。
如果要是打架,她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宋汝轻轻给了他一巴掌,推开他:“你更加自恋了才是真的,饭做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陆诩森摸了下那半边脸颊,边走边说:“好了的。”
“我还给你买了甜品,放在冰箱里了。”
“嗯。”
吃饭时宋汝情绪价值拉满,直夸他手艺好,吃了两碗米饭。陆诩森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嘴角浅浅的弧度扬起,很明显。
“......”宋汝吃饭间隙,抬眼看了眼对面的死样。
夸他两句这么高兴。
还是他很认可自己的厨艺,她的话正好点中,直接就踩中他心坎去了。
吃完饭宋汝收拾桌子,他殷勤的收碗,嘱咐:“你去坐着,我来刷碗。”
宋汝往一边站:“好贤惠啊你。”
陆诩森白了她一眼,然后走进厨房。
不大会儿能听见厨房方向的动静,和水流声,宋汝托着甜品吃,盘腿坐在沙发处看电视。
这闲余时,往斜前方的厨房方向看上一眼。
半敞的推拉门,能看到男人弯腰忙碌的高大清隽的身形。
收回目光,落在电视的内容上。
他忙碌完从厨房走出,顺手拉上厨房的推拉门。朝着她而来,径直坐在她身侧。
看她一眼,然后缓缓说道:“姐姐你给江嘉垣做了一瓶香水。”
宋汝一听就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却想故意逗逗他。跟逗小孩玩似的,眼睛都不曾挪开电视,漫不经心:“哦,比不上市面上的大牌子,杂货,做着玩的。”
陆诩森说:“杂货我也喜欢,你还没给我做过。”
她依旧是那个态度,漫不经心的,看着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电视上,和手中的甜品:“等有空了吧,我还要准备实习的事情。”
“给我尝尝,我好想吃。”
陆诩森从她丰盈红艳的唇一扫而过,然后盯着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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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小蛋糕。
“这个勺子我用过了,脏。”
“你再去冰箱拿一个吃就是了。”
“我只是想尝尝,看你吃的那么香,而且我又不嫌弃你。”
陆诩森径自握着她手挖了一勺,往自己嘴里送,舌尖舔了舔唇角。
“好吃的。”
宋汝盯着手中的勺子,仿佛掉了茅厕,很嫌弃:“送你了,你去给我拿一个新勺子。”
“你嫌弃我啊....”陆诩森好似受到打击,很受伤。
宋汝直接投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拿脚踢了踢他,抬脸,示意他赶紧去。
“.....”陆诩森闷头往厨房走。
-
江家和何家订婚,两家联姻很是轰动。
她朋友也是后来看到订婚的视频流出,知道这件事。
一时间很多人都来问她,她才说分手的这件事。
不过宋汝并没有说为什么分手,只说分手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不合适就分了。
她们也只是惋惜。
宋汝删光了江嘉垣的联系方式和社媒平台。
先前手机里,有不少两人的合照,她全都删的一干二净。一方面是赌气,一方面是不想给两人留有一点余地。
复合,完全不可能。
傍晚陆家豪宅,客厅灯光明亮。
陆诩森悄无声息回来取车,却被人发现。佣人发现还以为是贼,直到看清熟悉的脸庞,喊了一声“小少爷”。
陆诩森一身休闲,短袖黑色长裤,胸前一个牌子的logo标志。
说来也巧,一辆库里南停下,从车上下来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这人就是陆家长子,陆闵程。
陆诩森的大哥。
“你还敢回来?”
男人拎着西装外套在肘窝,失去表情管理,面容冷峻又严肃。直接揪着弟弟的衣领,往别墅里面去。
这过程中,陆诩森挣扎开,烦不可耐。
“电话不接,人找不到,你翅膀硬了。”上次陆诩森跑到他面前大吵大闹,让他在合作方丢尽脸,还敢不接他电话。
陆恪、何琣找不到他人。
陆诩森的朋友他都认识,关系硬的很,愣是一个都没说,陆诩森在哪里。
不知道他真不想让人找到没告诉任何人,还是单纯,那几个兄弟铁。
不透露任何消息。
陆闵程其实教训过他。
高二那年他和人打架,事情挺严重,那时父母不在国内,陆闵程到学校解决这件事。
言辞不偏颇,直面解决打架事件,赔偿的赔偿,讲道理的讲道理。
对方是一个富二代,圈子里都认识的人,但是显然在陆家面前不够看。
当场表示没事,连医药费都不敢收。
出来后——
陆闵程揪着他的衣领,上下打量不争气的弟弟:“这次为了什么?”
陆诩森黑色书包挎在一侧单薄的肩头,低着头没有说话。唇角的淤青清晰,颧骨处还有擦伤。
“看看你干的好事,差点把人打死。”
“你哥我上学时候品学兼优,从不惹事。”
“看看你全身上下哪点像陆家人。”
这种话陆诩森听过不止一次,眼中流露出不屑,回话:“你以为我愿意当陆家人?”
陆闵程:“你说什么?”
陆诩森没有说话,紧接着陆闵程的哥式教育如海水倒灌。他聪明的默不作声,要不然他肯定会没完没了。
高考后,他去宜川。
他找不到宋家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世界之大,他没法去找。
少年失神落魄一阵子,陆闵程看不得,弟弟窝囊样。
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打起状态。
47. 第47章
“你还知道回这个家?”陆恪端正坐在沙发,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兄弟俩。
何琣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
陆诩森没有说话,沉默,不抬眼看人。
陆闵程照着他脑袋给了一下,他没站稳直接跌倒,手扶着茶几,幽怨的叫嚷:“陆闵程你干什么?”
紧接着,陆恪又照着他脑袋给了一下。
豪门陆家乃是百年世家,更是豪门里的领头。
规矩和涵养是要素,但面对陆诩森这个混不吝,陆恪的成熟稳重消失不见,陆闵程的能动口绝不动手,在弟弟面前早就坍塌的干净。
眼里都是狠狠地爱。
“你以为我想回来,要不是陆闵....”程字还没说出口,便感受到亲哥冷刀子一样的目光,及时刹车,“要不是我哥,我早就走了。”
“你再打我,我就告诉爷爷奶奶。”
此话一出,陆恪的动作及时止住。
老爷子对他本就因为十几年前的事情,仍有怨怼,眼里心里都是这个小孙子,完全没有自己这个儿子的地位。
“陆诩森你本事大了是不是?”
何琣将陆诩森从地上拉起来,坐在沙发里。伸手抚摸他的脑袋,摸摸他的脸颊:“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小森你瘦了。”
陆诩森在这个世界上只在乎两个人,奶奶徐暮兰和姐姐宋汝。对亲人陆家没有多少感情。
他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
如果不是陆家做的事,他和宋汝不会分开七八年,她身边不会出现一个江嘉垣。
他心里有气。
陆诩森是一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他顺着台阶下。和这两个男人对着干没好处,今天他都出不了这个家门,只好把心思放在母亲身上。
她最疼他,有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他。
伸手抱住女人,低声:“没有,上次我不是和妈妈说在追人,她最近刚分手,我安慰她。”
何琣:“我儿子效率就是高,真棒。”
陆诩森扯唇含笑,一种为自己骄傲的洋洋自得。
陆闵程看了眼弟弟的死样,直说:“分手?”
“妈你们在说什么啊。”陆闵程不可置信,眼睛在沙发里的母子二人身上流转,“陆诩森喜欢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陆家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出息了?”
“陆诩森,你插足别人感情,做小三......嘶。”陆闵程的动作几乎与先前弟弟如出一辙,动作、表情都十分到位。
“爸,你打我干嘛?”
陆恪警示的给他一眼,转眸须臾,碰上妻子森冷的目光。他面上无光,没敢再吱声。
小三这个词在陆家是禁忌,是他犯下的错。
陆闵程心领神会。
“哥,我怎么会做小三?.....我光明正大的上位。”
陆诩森的话弄得陆闵程语塞。
陆诩森一番势在必得的言语,将几人安稳住,陆恪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何琣是主心骨,陆闵程更是次要。
男人骑着他那辆高调墨黑色的机车,离开陆家。
机车池骋在宽敞的公路,轰鸣声响彻夜空。
......
7月5日是宋汝的生日。
以前家里就是开蛋糕店的。她的生日,奶奶总是花心思做个漂亮的生日蛋糕,她记得那时侯,有个莲花形状的灯,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很抗造,可以唱一晚上的生日歌。
今年的生日简单,就他们三个人在家里过。
早上堂哥和奶奶就打来了电话,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知道她和朋友一起过,说了几句嘱咐和关心的话就撂下了电话。
微信转账响了好几下。
宋汝点了收款,一大早都被满满的幸福包裹,一颗心满的发涨。体会被人爱着、在乎的感觉。
一条短信涌进来,银联入账六个八,八十八万八。
“我靠,这小子疯了。”宋汝点开短信,生怕看错了,的确是六个八。
紧接着微信咚咚咚的进,都是同一个人。
家弟:[转账520]
家弟:[转账520]
一连好几条,她随手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很快那头醇厚磁性的男声,柔柔的响起:“姐姐,怎么了?”
宋汝很无语:“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
陆诩森:“嗯?”
宋汝:“知道你现在是有钱人,但是也不要给人这么大的惊吓,过个生日你发这么多钱。”
她开玩笑:“等你过生日,我可没有这么多钱给你,我很穷的。”
都当老板了,在京虞这个寸金寸土的地界,开了连锁咖啡馆,还哭穷。
“没打算让你给,给你的就安心收着。”陆诩森的动静听着像是在外面,还能听到走路声和嘈杂的声响,“以后我养你。”
“更多的我还没给你呢,瞧你激动的。”
陆诩森本地口音浓重,用着一种哄人的口吻:“好了不说了,我这边有点事,挂了。”
听听这语气和得意劲。
她真有种下半生要躺平的感受,挂断电话后,宋汝又翻看了眼那条进账的短信。
顺手将微信的转账收了,有钱不要是傻子。
弟弟不仅给她转了巨款,还给她买了生日礼物,是一条极其漂亮的项链。外环是圆形体,包裹着月亮形状吊坠。
坠子中间,还镶嵌一颗钻。
“哇,好漂亮。”女生都对精美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魏澜觉得,自己送的礼物在陆诩森的项链面前简直不够看。不过心意到了就行。
陆诩森取出来项链给宋汝戴上,通过她的表情看出,宋汝很喜欢这个礼物。
宋汝:“很贵吧?
陆诩森:“九块九包邮。”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宋汝亮了亮自己的拳头,陆诩森立马露出求饶的姿态。
看的一旁的魏澜直笑。
不过听他这口吻应该,也不是多贵的玩意,也就几万块钱。
晚餐是三个人一起完成的。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炖牛腩、凉拌肚丝....都是宋汝爱吃的,大部分都是陆诩森完成的,厨艺好的不行。
到了切蛋糕环节,客厅只留了过道的壁灯,灯光昏暗,女孩戴着生日帽许愿。
宋汝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许愿:
一愿,家人身体健康。
二愿,新的一年快快乐乐,心想事成。
三愿,弟弟陆诩森找到一个女朋友,有人爱他。
“好了,吹蜡烛。”宋汝睁开眼睛。
三人一起吹了蜡烛,魏澜起身去开灯。宋汝看着对面发笑,和他说:“我给你许了一个愿。”
陆诩森:“什么?”
宋汝换了点婉转的话,怕无形中又惹他生气。斟酌着,缓缓的说,“我许愿,让人来爱你。”
陆诩森有些感动,眼睫颤了颤。
姐姐果然对他最好,爱他。
他云淡风轻的轻嗯一声。
魏澜和陆诩森趁宋汝没注意,偷偷的,往她脸上、鼻子抹了奶油。宋汝不甘示弱,往两个人脸上都抹上。
三人说闹着,低头吃蛋糕。
魏澜待到十一点才回去,因为第二天有工作,她还要回去休息。客厅的光关了,姐弟俩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电影,选好一部没有看过的青春片。
这片子有点无聊,背景时代让她想起了上学的时候。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弟弟闲聊。
“你还记得在博青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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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吗?....从小到大只要是我身边的男生,都是你赶跑的。”
“当然记得,他们都是不怀好意,想泡你。”
“那说明我优秀。”
陆诩森轻咳一声,意有所指上下打量她:“啊,对的。”
宋汝感受到了他的恶意,很明显是在嘲讽她,正要发作,陆诩森及时制止住了她的情绪。
不过,她火还是很大,眼看要发作。
“我初中时,你很喜欢徐言洄,还为他哭了,现在呢?”陆诩森用话题引渡她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她怔了几秒。
“谁上学时候没暗恋过一两个男生,虽然我的暗恋以惨痛收场。”
宋汝还能回忆起那天看到的画面,一想想都是痛,表情悲哀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侧人的肩膀,愤懑且豪情壮志的喝下一大口冰水:
“没有痛点和暗恋的学生时代,是不完整的。”
.......
宋汝离开宜川的时候,见过徐言洄。
离开前她去商场买必需品,在人流量密集的街道碰到徐言洄,可她并没有主动打招呼。
看到人就离开,还是徐言洄喊住她。
“学妹怎么不理人?....这不是很礼貌。”
当时宋汝的生活糟糕透了,完全就是天翻地覆的一个巨大改变,觉得人生都没有了意义,整个人都很不自在丧。
“我为什么要理你?”
“你拒绝我的表白是你没眼光。”宋汝说,“可是你欺骗我,那天放学我看到你和一个学姐牵手,她还亲了你。”
“你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嘛,还拐弯抹角,真是的。”宋汝颇为鄙夷,还翻了个白眼。
徐言洄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干咳一声。
他解释,在宋汝看来显得苍白多余。
“......”宋汝淡淡的睥睨他。
“行了行了。”宋汝摆摆手,十分的豪迈,“反正我又不喜欢你了。”
徐言洄汗颜。
这姑娘的喜欢还真是干干脆脆,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大大咧咧又直爽。性格挺好,挺像一个小太阳的。
“我和你说心里话,其实我也想过,你品学兼优,人又长的还可以,我一直把你当作模范,想要像你一样,靠近你。”
“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喜欢。”
她舒出一口气,轻笑:“不过既然你有女朋友了,还是祝你们幸福。”
徐言洄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的,简直可爱的不行。听她前半段的口气,还以为她要将他给骂一顿。
幸好。
这辈子,徐言洄都没在一个人面前这样狼狈和无措。
刚才他就看到小姑娘苦着一张脸站在路边,往常她弟弟都是跟在她身边的。
好奇的问她。
“我弟弟走了,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宋汝摇摇头,很沮丧。
她告诉徐言洄最近自己发生的事情,和他倾诉。
徐言洄手落在她单薄的肩膀,温柔的声音落在耳旁,循循善诱:“每个人都不是谁生活里的主角,离别是人生的常态,你弟弟生活的更好,有更好的发展,你其实应该高兴。”
“其实最伤心的是你奶奶,毕竟是她一手带大,感情这样的深。”
“你奶奶只有你了,你应该振作起来才是。”
“宋汝振作起来,向前看。”
徐言洄的话带着力量:“你一直是个乐观积极,优秀的女生,其实你很勇敢的。”
“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只能尽力的生活,改变现状让自己变得更好。”
宋汝眨了眨沉重的眼,朝着他莞尔一笑:“谢谢你,学长”.....她转身离开。
徐言洄盯着,女生逐渐远去的背影。
消失在人潮拥挤的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