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 第164章 窥生毒计 萧景珩确实没打算借着自己那点一闪而过的阴郁情绪和沈青霓笨拙的怜悯来占便宜。 那句怎么亲都可以的调侃,不过是顺口而出的一句玩笑,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他太了解她了,平日里多亲昵一下都要炸毛羞恼的小东西,能说出“可以亲亲我”这种话已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问完之后,几乎已经能预见她的反应: 定是瞬间蹙起秀眉,像只受惊的小乌龟般飞快地缩回身子,与他拉开距离,再附赠一个羞恼的瞪视。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他那带着几分邪气的问题落下后,沈青霓并没有退缩或恼羞成怒。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乌黑的猫儿眼眨了眨。 粉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瘪起,两边柔软的脸颊因为这个动作旋出两个浅浅的、可爱的小窝。 浓密的长睫扑闪,那双水润眼眸里不见丝毫闪躲,清晰地倒映着他略带错愕的面容。 里面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 “只要……”她的声音细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却异常清晰,“别咬疼我就好。”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沈青霓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就算他又像上次那样在她脸上留印子……也没关系。只要别太疼。 萧景珩彻底怔住。 他本是打算用玩笑化解气氛,谁知竟被她硬生生搞出了几分“壮士断腕”、“烈士就义”般的悲壮无畏感? 或许是因为他语气里的那点质疑,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着小脸,又朝他凑近了几分,几乎是将自己送到了他的唇边。 那副“来吧,我准备好了”的架势,看得他又是无奈,又是心头发软,更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悸动。 是他自己平日里总爱逗弄她,在她那里落下了色中饿鬼的嫌疑,如今倒真是怪不得她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方才那股被前尘往事拖拽入深渊的晦暗情绪,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只余下心底一片温软的空白。 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这样千载难逢、带着纯粹慰藉意味的邀请。 他若再推拒,岂不是辜负了她这番笨拙又珍贵的心意? 萧景珩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滋味,眸色微深。 他故意蹙起好看的眉峰,轻轻、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悠长,仿佛胸中积压的郁气正一点点被徐徐吐出。 他俊雅如玉的眉眼间染上一抹恰到好处的、惹人心疼的忧郁。 沈青霓果然被他这罕见的示弱模样晃了心神。 方才因主动而升腾的羞耻感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母性的柔软疼惜。 她想,若只是一个吻就能驱散他眉间的郁色,让他真正开怀起来……那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茧,轻柔地覆上她那双因惶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世界瞬间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清冽如雪后松木般的冷香气息,不容抗拒地笼罩下来。 像一种无声的毒,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中渗入她的骨血。 只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的心神便不自觉地舒缓下来,仿佛找到了最安定的归处,只想依偎。 甚至不需要他多做引导,被蒙住双眼的沈青霓,在这种全然交付的姿态下,已经带着一种懵懂的信任。 那是一种介于被动承受与主动迎合之间的乖顺,偏偏又因她主动靠近,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正试图取悦的,是怎样一头蛰伏在平静表象下的、永不餍足的魍魉恶兽。 她这点带着献祭意味的自我牺牲精神,对他来说,不过是饮鸩止渴。 除非能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彻底吞噬,他心底那头被愧疚和执着豢养的野兽,绝不可能得到分毫满足。 然而,沈青霓对此一无所觉。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了视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只能感觉到,唇上传来的触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与怜惜,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那感觉……竟不似她想象中任何一种。 没有记忆中他逗弄时的炽热侵略,没有嬉笑追逐时的霸道。 只有一种如同春日久雨初歇后,檐下青瓦汇聚凝结的水滴,带着微凉的气息,自高远之处缓缓滴落。 轻柔地、准确地落进远山林间最深处那片亘古静谧的湖心。 “嗒……” 无声的涟漪,以最温柔也最不容抗拒的姿态,层层漾开,一圈一圈,由内而外地扩散、延展,直至浸透了她整个心湖。 眼前一片黑暗。 可是黑暗之外,是铺天盖地的、润泽如水的平和与宁静。 仿佛尘嚣褪尽,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这个蒙着眼,只余下纯粹慰藉的吻。 萧景珩的掌心覆着她的眼,自己却固执地睁着眼。 视线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此刻的模样。 微仰的颈项线条优美如天鹅,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浓密睫羽刷过他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眼前的人,不再是月下水中摇曳迷离的幻影,不再是镜中花、雾中月。 她如此真实,如此温软,带着鲜活的香气和心跳。 只要这样看着她。 看着她为他放下防备,笨拙地给予安慰。 看着她全然信任地,将自己纳入这片他亲手营造的、蒙眼的黑暗安宁里。 心底那片被愧疚和绝望啃噬出的空洞,竟像是被一种柔韧的光一点点渗透……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圆满的饱足感,包裹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恍然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脑海: 前世种种,爱恨痴缠,求而不得,生离死别,纵然有肌肤之亲,纵然曾抵死缠绵。 又何曾有过此刻这般纯粹、安宁、被珍重包裹的圆满? 若能得此刹那。 即便此刻就与她相拥着堕入永夜,魂飞魄散,亦无憾矣! 当萧景珩那座隐秘别府里,正弥漫着如同春潭落雪般的纯净慰藉与短暂安宁时。 京城中,属于萧景琰与赵珩的角落,却沉浮着截然不同的、粘稠而晦暗的气息。 萧景珩确实因为沈青霓失而复得而心情大好,甚至因此生出了几分虚无缥缈的积福报念头。 这念头如同浮光掠影,在他心头轻轻一划,便让他放弃了立刻对萧景琰痛下杀手。 然而,也仅仅是放弃立刻而已。 那深入骨髓的、源于前世刻骨铭心的嫉妒与占有欲,岂是这般轻飘飘的念头就能抚平的? 他对失而复得的沈青霓越是珍惜,便越是容不得半分可能威胁这份安宁的变数存在。 萧景琰,这个前世曾名正言顺拥有“沈青霓丈夫”名分的男人。 即使今生已如烂泥般不堪,也依旧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却又时刻提醒着他那份不堪过往的毒刺! 杀意可敛,但掌控绝不能松。 萧景琰如今的身子,表面看去似乎并无大碍,行走坐卧如常。 但那悄然渗透的、药性温和却霸道的瘾药,如同最狡猾的毒藤,早已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他的意志与体魄。 他变得异常恋家,总觉得腻在自己那间充斥着名贵熏香和暖玉温香的屋子里才最舒服。 一旦踏出门槛,那深入骨髓的莫名困倦与难以言喻的倦怠感便会排山倒海般袭来。 仿佛外间的阳光和空气都带着刺,只想立刻缩回那方寸之地。 左右屋中有精心挑选的美婢环绕,曲意逢迎,温柔小意,外面那些寻欢作乐,似乎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沉溺在温柔乡织就的软茧里,渐渐失去了振翅的欲望和力气。 如此情状之下,赵珩的日子便显得格外晦暗且无聊。 别说萧景珩那尊大佛他根本见不到影子。 如今就连萧景琰这个昔日还算有些交集的玩伴,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难觅其踪。 萧景琰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与已是靖王、手握重权的萧景珩交集少得可怜。 如今这靖王府,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一圈子人,在赵珩的社交版图上,简直如同被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与冰冷。 在外人看来,赵珩与靖王府的交集或许本就浅薄如纸,不足挂齿。 可赵珩自己心里却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太清楚那府门背后掩藏的两世秘辛了! 前世,是萧景珩对寡嫂沈青霓的求而不得、强取豪夺,最终导致那场令人扼腕的悲剧。 今生,更是石破天惊,萧景珩竟敢私藏假死的侍郎之女!这简直是抄家灭族都不为过的大罪! 若细究起来,这些惊天秘闻似乎与他赵珩并无直接干系。 但赵珩偏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性子。 “若没有萧景珩横插那一杠……”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冰冷的心脏。 前世若非萧景珩从中作梗,那个清冷如月、让他垂涎已久的沈青霓,早该是他赵珩的榻上之宾、掌中玩物了! 更遑论这两世以来,萧景珩与他那屈指可数的几次交集,用的都是何等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倨傲语气! 仿佛他赵珩只是路边的一滩烂泥,连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他确实没什么值得人尊敬的地方,但被如此轻视…… 啧,真是不爽到极点! 凭什么萧景珩就能两世安稳? 前世强占了美人,今生失了美人却又阴差阳错地寻回,依旧金屋藏娇,过得逍遥快活? 这世上,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让一个人把天底下的便宜都占尽了?! 他赵珩或许没什么治国安邦、运筹帷幄的本领,但若论起煽风点火、犯科作乱、搅弄是非…… 这些阴沟里的勾当,他可是天生的行家里手,绝对在行得很。 借着探望萧景琰的名头,他倒也零碎地打探出些消息。 最关键的一条便是,萧景珩如今并不住在靖王府主宅。 那么那个被他找到的、假死的沈青霓,必然是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那处神秘的别府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单凭他对萧景珩的了解,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谨慎,又好摆出一副端方君子的伪善模样。 若说他仅仅因为美色,便胆大包天地豢养一位本该死去的官家女子……这固然有可能。 但放在萧景珩身上,似乎总少了点必然的说服力。 赵珩摩挲着下巴,那双阴柔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而恶劣的光芒。 一个更为荒谬、却又在他心中愈发清晰的猜测,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萧景珩,也重生了。 荒谬吗?听上去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这却是唯一能解释一切、把所有疑点都串联起来的答案! 看他那日与沈青霓相处的融洽氛围,全然不像是经历过生死仇雠、强取豪夺后该有的剑拔弩张。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沈青霓并未拥有前世的记忆! 否则,一个带着前世惨烈记忆的沈青霓,如何能安心栖居在萧景珩身侧,甚至流露出那般依赖与信任? 想到这里,赵珩眼尾那抹恶劣的笑意更深了。 啊……多么有趣,多么讽刺。 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中间却横亘着如此巨大的、由鲜血与谎言构筑的鸿沟。 真正的恋人,难道不该是彼此坦诚、毫无保留的吗? 既然他们自己做不到坦诚相待…… 那他不妨就做个好人,帮他们一把吧。 当然,是悄悄的。 他可不想因为这份善举而被找上门来报答,那种报答,他赵珩可无福消受。 萧景琰或许是一颗不错的棋子,但时机未到,火候还差得远。 这颗棋子,要留到最关键、最致命的时候再用。 他懒洋洋地唤来心腹小厮。 “来,爷给你讲个故事。”赵珩倚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用最漫不经心、仿佛谈论今日天气般随意的语气,缓缓讲述了一个关于“强取豪夺”、“假死脱身”、“兄弟阋墙”的冗长故事。 故事里的人物身份模糊,却又处处透着令人心惊的熟悉感。 小厮垂手恭敬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如同最精密的工具。 待赵珩讲完,他便安静地铺纸研墨,用一手极为工整、毫无特色的时兴隶书,将这个故事一板一眼、分毫不差地誊写了下来。 这隶书,十人九练,千人一面,想要从中追查字迹出处?无异于大海捞针,痴人说梦! 赵珩接过那写满字的纸,随意扫了两眼。 很好,没有任何个人风格,就像是从某个最普通的茶楼说书人嘴里流出来的段子。 他满意地将纸扔回给小厮,语调依旧散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找几个机灵的,把这个新鲜故事,用最快的法子,传遍整个京城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盛京城里传了百年的才子佳人、花好月圆……太腻味了。 也该让他们听听,什么叫作情深不寿,孽缘难消了。”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案头闲书 语言,是世间最微妙的东西。 寥寥数语,便能勾勒出一个世界;稍作变动,呈现的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而人心,更是充斥着强烈的主观,每个传递信息的人,都像手持一面棱镜,将所见所闻进行或有意或无意的折射与加工。 一件事,经过一个人口,与经过十个人口,最终抵达听众耳中的模样,早已天差地别。 赵珩深谙此道。 他精心编织的那个故事,并未愚蠢地直指靖王萧景珩。 指向性太过明显,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他要做的,仅仅是播下一颗带着毒性的种子。 这颗种子不必立刻生根发芽,只需悄然埋在听者的潜意识深处。 哪怕他们只是当作茶余饭后一则离奇香艳的谈资,听过便笑过,也足够了。 怀疑一旦种下,总有被唤醒的一天。 那故事的开篇,甚至带着几分温情。 开阳侯兄长顾言,年轻有为,英武不凡,与妻子丽氏情投意合,伉俪情深,堪称举案齐眉的典范。 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恩爱故事。 然而,当顾言那位在外多年的弟弟顾白归来之后,故事的基调陡然急转直下,滑向扭曲与晦暗的深渊。 顾白觊觎兄长那柔弱温婉的妻子丽氏。 几次三番言语暧昧、暗示私通未果后,他竟狠下毒手,用慢性毒药将兄长顾言悄然害死! 丽氏对此毫不知情,沉浸在夫君突发急病离世的巨大悲痛之中,肝肠寸断。 顾白趁虚而入,假意陪伴在哀伤欲绝的丽氏身旁,端着一副温润如玉、体贴入微的假面孔。 正当丽氏被绝望和虚情假意包围,心防稍稍松动之际。 一个神秘人的告密,让她窥见了血淋淋的真相,夫君竟是被这个看似温良的小叔子亲手毒杀!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驱使着丽氏试图逃离魔爪,去官府告发顾白的滔天罪行。 然而,顾白身为开阳侯,权势熏天! 她的告状非但未能伸冤,反被官府当作疯妇,无情地抓起来,直接送回了开阳侯府这个牢笼! 阴谋败露,顾白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将丽氏囚禁在深宅,用尽手段威逼胁迫。 在一次强行玷污了丽氏清白的暴行之后,万念俱灰、身心俱碎的丽氏,最终选择悬梁自尽,以死明志。 而那个心如蛇蝎、弑兄夺嫂的歹人顾白,却凭借着滔天的权势,依旧逍遥法外,风光无限…… 故事本身文笔堪称细腻,无论是顾言夫妇情深意笃的刻画,还是顾白阴暗扭曲、步步为营的心理描写,都颇具功力。 抛开那令人窒息的悲惨结局,单论情节铺陈和人物塑造,甚至不失为一篇佳作。 只是,此时此刻的沈青霓,哪还有半分欣赏故事的心情?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泛黄的书页上,指尖冰凉,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只因为这故事描绘的虚构,实在太真实了! 人名、身份、关系、结局……虽然细节上有些许出入,但核心脉络的惊人相似,简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直烫在她的心尖! 弑兄…夺嫂…囚禁…强占…自尽…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她内心最深处、那被小心翼翼封存的、属于前世的血色记忆! 沈青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她冻僵。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用尽全力才勉强克制住脸上即将失控的震惊与恐惧,不让一丝一毫的异样流露出来。 “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无声地、一遍遍地对自己重复着,试图压下心中擂鼓般狂跳的心悸。 她面无表情地合上那本宛如烫手山芋的话本,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胸腔里那颗心,却如同被巨锤狠狠敲击,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不行,不能慌! 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仿佛只是为了欣赏这书的装帧,刻意地将书举高了些。 对着窗外的光线端详,甚至努力在唇边挤出一丝带着点好奇和兴趣的浅笑,故作轻松地问道: “这书故事倒是新奇有趣,霜降,可知是谁写的?” 霜降见她似乎喜欢,连忙将负责采买物事的丫鬟唤了进来。 那丫鬟见主子似乎对自己买的话本颇为满意,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的喜色。 只是当被问及作者时,她也是一脸茫然。 “回姑娘的话,这样的小说话本,街市上想找多少就能找多少,只是……” 她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真要打听具体是谁写的,那可太难了。 都是些落魄文人或闲暇之人随手写着换酒钱的,用的笔名十个有八个都是瞎编的。” 沈青霓的心,随着丫鬟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只能再次用巧合二字来安慰自己那颗惊疑不定的心。 巧合,一定是巧合!没必要为一个无稽之谈的故事自乱阵脚! 如果不是故事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真的有人知晓那段不堪的过往呢? 那么,写出这个故事、将它散播开来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又是写给谁看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她的理智。 沈青霓用力地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额角,试图驱散这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惊悚的思绪。 冷静!必须冷静! 她在心中厉声警告自己:你现在是沈青霓,但更是名义上已经死去的沈侍郎次女! 你与侍郎府嫡女的身份早已一刀两断! 那个故事里的丽氏,不过是文人笔下杜撰出的一个角色!与你何干?与萧景珩何干?! “只是一个故事……”她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过是个巧合的话本子罢了……大惊小怪,反而引人注目……”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书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无形的文字灼伤。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平复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惊惧。 她伸手拿过旁边搁置了两天的绣篮,捡起那方绣了一半的、给萧景珩做的帕子。 冰凉的丝线触到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凝神静气,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让颤抖的手指恢复稳定。 然而,那枚细小的绣花针,此刻在她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落不到那方洁白的素绢上。 心湖已乱,惊涛翻涌,又岂是一方绣帕、一枚银针,所能轻易抚平的? …… 无论白日里公务如何繁忙冗杂,萧景珩回到这座隐秘别府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听暗卫低声汇报沈青霓这一整日的行踪细节。 事无巨细。 从她晨起时用了哪支簪子绾发,到早膳时多夹了几筷子哪样小菜; 从午后小憩了多久,到傍晚在院中散步时对着哪株花停留了片刻…… 这些看似琐碎无用的信息,被一双双如影随形的眼睛捕捉。 然后由暗卫的头领用简洁的黑色隶书,工整地誊写在特制的薄笺上,如同最精准的流水账。 这些薄笺,一日三次,会随着他公务间隙的餐食盒子,悄无声息地送到他手中。 这几乎成了他如今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休息方式。 那一个个方正的黑色小字,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只需扫上几眼,白日里因朝堂倾轧、案牍劳形乃至长久离家而生的烦闷与戾气,便会被缓缓拂去。 只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与踏实。 他知道她一切安好,在他精心打造的牢笼里,安全地存在着。 待他真正踏入这昭华殿,亲自坐在她面前时,这份知道便会转化为另一种更直接的聆听。 沈青霓总是言笑晏晏,与他分享那些被她筛选、润色过的日常。 哪个小丫鬟今日打翻了茶盏闹了个大红脸,或是她自己绣花时不小心被针尖扎了手指…… 都是些最简单、最寻常、甚至带着点笨拙温暖的烟火气。 哪怕他早已在那暗卫的薄笺上看过了她的一天,甚至可能比她自己记得还要清楚那些细节。 他依旧会安静地坐在那里,专注地倾听着她清软的声音,看着她眉眼间生动的笑意。 他会在白天处理公务的间隙,甚至更早,就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如果她提起某件事,他该如何回应才能让她更放松、更愉悦? 他该流露出怎样的神情?用何种语调? 那些看似体贴温和、诙谐幽默的回应,每一句背后都是千百次的默念与打磨。 萧景珩状若无意说出的、总能恰到好处熨帖她心绪的话语,不过是无数次预想和演练后给出的最佳答案。 今日归府,暗卫的汇报与往日并无不同。 沈青霓的行程依旧规律,情绪……至少在纸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当他踏入昭华殿,她闻声抬眸望来的那一瞬间,萧景珩的心便猛地一沉。 那目光……不对。 往日,这双水润的眸子里盛着的,多是依赖的欣喜和心照不宣的甜蜜,像春日里被阳光晒暖的溪水。 可今日,那清澈的眼底深处,却盘踞着一丝来不及藏好的疑惑、不安,以及一种带着距离感的探究。 即便她唇角弯起的弧度依旧温柔,起身相迎的动作依旧带着亲昵的姿态。 但萧景珩几乎是在与她目光相接的刹那,就捕捉到了那份微妙的、令人不安的反常。 至亲密的人之间,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足以洞悉对方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底迅速回溯暗卫的汇报,逐字逐句,试图找出那个被忽略的、导致她情绪变化的点。 没有,至少纸面上,一切如常。 这反常的发现,让萧景珩心底那根名为多疑的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在关乎沈青霓的任何事情上,他从来就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 他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威胁到她此刻安宁、威胁到他们之间这脆弱平衡的因素存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青霓心头的确压着那本故事。 话本里那字字泣血、被扭曲却透着诡异真实的虚构故事,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关于前世的记忆里。 此刻看着萧景珩温润如玉、深情款款的模样。 前世那个扼住她咽喉、眼神偏执疯狂的萧景珩影像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与眼前人时而重叠,时而又被理智强行撕裂开。 她心中惊疑不定。 那本故事被她刻意地摆在了待客几案最显眼的位置,压在一摞闲书话本的最上层。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将这令人心烦意乱、徒增烦恼的东西扔掉,甚至烧掉,就当从未见过。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让她将它留了下来,甚至摆在了萧景珩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什么心思? 或许是带着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试探。 她想看看,他看到这个故事会是什么反应? 是觉得荒诞不经一笑置之,还是会有别的、更值得玩味的表情? 或许是想借着这虚构的故事,无声地、婉转地与他分享自己心底那份难以启齿的不安与忧虑? 但更多的,或许还是源于那段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却绝不能宣之于口的惨烈过往。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是他们灵魂深处共同的伤疤。她不能明说,不能追问。 但或许可以借这样一个不相干的故事,让他也无意中看到? 让他也想起些什么? 不要明确的知晓,不要真实的带入,就像看一个别人的笑话,看过,笑笑,便忘了…… 萧景珩姿态自然地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张窄窄的紫檀木几案。 那本用劣质纸张印刷、封面印着俗艳花鸟图案的故事,就明晃晃地躺在几案边缘,距离他垂落的手不过咫尺之遥。 沈青霓的目光,如同受惊的蝶翼,状似无意地、极其轻快地掠过那本的书册。 在她眼中,那薄薄的书册早已不再是消遣的读物。 她不能直接开口让他去看。 她需要的是一个巧合。 于是,她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情绪,伸手拿起那只做了大半、正静静躺在绣篮里的帕子,举到萧景珩面前。 那是一方月白色的素绢,上面正绣着几支将成未成的、清雅脱俗的并蒂莲。 “还差几朵荷花就绣完了,”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温软。 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王爷等我一会儿可好?很快便能收尾。” 萧景珩的目光在她举起的绣帕上停留了一瞬,那未成的并蒂莲刺得他眼底微涩。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煦的笑容,颔首应道:“不急,你慢慢来。”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脸上,看似在欣赏她专注绣花的娴静侧颜。 实则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扫描着她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 此刻的她,低垂着眉眼,长睫如扇,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全神贯注于指尖的丝线。 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惶惑如同从未出现过。 可萧景珩的心,却并未因此而放下半分。 在关乎沈青霓的事情上,他的多疑早已深入骨髓。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强压骇浪 萧景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般,开始飞速回溯今日的言与行。 体贴入微,句句斟酌,字字熨帖。 他自认所做所言,虽非滴水不漏,却也堪称完美无瑕,绝无半分惹她不快的缘由。 若说他们之间横亘着最深的、不可言说的鸿沟,那必然是沈侍郎托付这个弥天大谎。 可这个秘密,早已被他用最严密的棺椁封存! 沈侍郎已是黄土枯骨,知情的心腹暗卫皆如哑木死石。 而她被精心豢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别府,如同被剪去羽翼的鸟雀,又能从哪里探听到半分风声? 那么,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惶惑与探究,究竟因何而起?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几案上那摞闲书,最终定格在最上层那本俗艳封面的话本上。 一个被暗卫薄笺简洁带过的细节猛地击中了他。 她今日看完这话本后,似乎颇为在意,甚至特意唤了采买的丫鬟进来,询问作者是谁。 是因为这本书?书里写了什么让她不快、让她不安的东西吗? 萧景珩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因等候而生的、恰到好处的无聊与随意。 他仿佛只是百无聊赖之下,信手拈起一本消遣读物。 这类才子佳人、市井传奇的话本子,是他过往漫长岁月里从不屑一顾的糟粕。 在她住进这昭华殿之前,莫说这等缠绵悱恻的话本,整个靖王府,连一本讲述正常人情世故的故事书都寻不出! 修长的手指捻住粗糙的书页,轻轻翻开。 开篇不过是寻常夫妻的柴米油盐,笔调虽细腻,刻画日常情愫也算入木三分。 但并未引起萧景珩太大的波澜,只觉得这文人笔下的温情,与现实相比,透着一股子虚假的矫饰。 心头那点隐约的熟悉感,也只如微风拂过湖面,未漾起涟漪。 直到…… “开阳侯顾言之弟顾白,自北疆归京……” 短短一行字,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萧景珩的瞳孔深处! 他的指尖猛地一顿,翻动书页的动作骤然停滞了一瞬。 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间被强行拉紧! 不……不可能只是巧合! 几乎是本能的,他翻动书页的速度陡然加快! 哗啦哗啦…… 纸页被粗暴地扯动,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清晰地暴露着翻书者内心难以抑制的惊涛骇浪! 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足以掌控一切的冷静自持,此刻在这薄薄的书页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虽然他的面部肌肉依旧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死死绷紧,未泄露出半分震惊与恐慌。 但那只握着书脊的手,指节却已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呈现出骇人的青白之色。 仿佛要将这承载着致命秘密的书册生生捏碎! 他不需要再逐字逐句地细读了。 那些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桥段如同汹涌的潮水,自动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觊觎长嫂、暗下毒手、趁虚而入、真相败露、告状无门、囚禁凌辱、悬梁自尽…… 每一个情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剖开他心底那未曾愈合的、最肮脏最血腥的伤口!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仿佛是从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剜出的血肉,被扭曲、被重组。 再以一种极其荒谬、极具讽刺的姿态,赤裸裸地展示在他面前! 你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你以为那段不堪已被彻底埋葬? 你以为……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一股灭顶般的恐惧涌上了萧景珩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酷刑般的阅读,粗暴地直接将书翻到了末尾。 “丽氏凄然悬梁……开阳王顾白,依旧位高权重,逍遥法外……” 结局刺入眼帘。 这哪里是什么话本故事?! 这分明是将他前世的罪恶与沈青霓前世的惨烈,用最巧妙又最恶毒的方式,拆骨扒皮,重塑筋骨。 再用他的骨髓为墨,以他的痛苦为笺,最终呈现出来的一则荒唐透顶又血淋淋的笑话! “啪!” 一声轻响,书册被他猛地合上,重重地按在几案上。 他的手依旧死死地压在封面上,手背青筋虬结,指节惨白,微微颤抖着。 沈青霓……她在看这本书时,是什么反应? 她是仅仅把它当作一个令人不快的故事? 还是那文字已经撬开了她记忆的缝隙,让她窥见了那被尘封的、残酷的真相? 她知道这故事真正影射的是什么吗?! 这个念头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魔爪,瞬间攥紧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失去了试探的勇气! 他不敢开口问她你是否看出了什么? 他无力去思考这书为何会出现、背后是谁在操纵! 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足以碾碎他所有理智的,是巨大的、灭顶的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恐惧于那段血腥不堪的过往,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荒诞的方式,在她面前被彻底掀开! 沈青霓一直低垂着头,专注于指尖的并蒂莲,刻意回避着观察萧景珩的神情,只用听觉捕捉着他的动静。 那急躁得近乎粗暴的翻书声,早已让她心生疑窦。 此刻,翻书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停下绣针,终于抬起眼,望向几案对面的人。 四目相对! 她瞬间撞进了那双熟悉眼眸的最深处! 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润、沉稳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里翻涌着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是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 是一种被猝不及防刺中心脏要害、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惊惶! 这眼神和那日她初见他时感受到的陌生感,如出一辙!却比那日更甚,更尖锐,更……狼狈! 沈青霓心头的疑惑瞬间达到了顶点。 萧景珩这样剧烈的、近乎失控的反应,远远超出了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可能。 她困惑地蹙起眉,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纯粹的不解: “王爷……是觉得这故事不好看吗?” 她并无试探之意,只是他这反应,实在太出乎意料,太令人费解! 萧景珩心头那滔天的巨浪尚未平息,反而因她这突如其来的、纯然的疑问,激起更狂乱的漩涡。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清澈的眸子。 他在里面急切地、拼命地搜寻着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有没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有没有……洞悉真相后的冰冷与恨意?! 她就那样坦然地、带着纯粹的困惑回望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他恐惧深种的猜疑、厌恶或洞悉真相后的冰冷恨意。 只有对他这突如其来、诡异沉默的深深不解。 仿佛他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恐慌无措,都只是她视野里一场莫名掀起的无源之风。 萧景珩的手心里一片黏腻冰凉的汗意。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回答她这再简单不过的疑问。 用他一贯的体贴,用他早已准备好的、能熨帖她心绪的言语,将这小小的插曲轻描淡写地揭过。 可是,他整个人如同被最污秽的泥沼紧紧缚住,又被记忆深处翻涌而出的、最血腥的恐惧阴影彻底吞噬了发声的能力!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难以挤出。 沈青霓看着他这异样的沉默和绷紧的下颌线,心头那点不好的预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萧景珩绝无可能知晓这故事影射的究竟是什么。 因此,对他这莫名的、近乎狰狞的严肃神色,她只觉得困惑重重,无从解释。 问他,他又不答,这死寂般的沉默,反而让她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萧景珩按在书页上的手指早已僵直冰冷。 那灭顶的恐惧过后,一股更加狂猛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愤怒骤然升腾!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永远不肯让他如意? 为什么那些肮脏的、带着血腥味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永远也甩脱不掉? 明明……明明婚期将近,他几乎触摸到了那渴求已久的、带着光亮的新生! 为什么这样的东西要出现在她的眼前?!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字字泣血、如同他们前世翻版的故事?! 他只想立刻将那本该死的书撕成碎片,再扔进最炽烈的火中,烧成飞灰,让它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然而,这毁灭的冲动背后,是更深沉、更冰冷的悲哀。 她已经看过了。 每一个字都读过了。 透过这扭曲的虚构,她是否窥见了那血淋淋的真实? 她是否终于明白了他萧景珩骨子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卑劣、肮脏、浸透血腥的存在? 一个只该被彻底碾碎、投入业火焚烧万世的鬼祟! 她会厌恶吗? 她会恐惧吗?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便让他难以自抑地喘息粗重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泛出骇人的猩红。 前世的苦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溯,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牵着她的手,踏入他苦心营造的、看似光明的正轨……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沈青霓见他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着让她心惊的暗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萧景珩强迫自己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她的笑容。 可内心极致的惊惧恐慌与强行压抑的狂暴愤怒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这个笑容扭曲得极其虚假,甚至透着一丝狰狞。 沈青霓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放下所有伪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将指尖的绣花针匆匆插回针线包,将那方绣着并蒂莲、承载着她复杂心绪的帕子放回篮中。 倾身向前,带着温热的手背轻柔地探向萧景珩的额头。 “是发热了吗?”她喃喃着,手背贴上他冰凉汗湿的皮肤,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啊……” 在她专注试探体温的短暂瞬间,萧景珩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眼神不再是以往伪装的爱意缱绻,而是如同从最深暗的泥沼中挣扎伸出的腐手。 青白,腐朽,甚至能看见森然的骨节,带着一种绝望的、渴望将路过旅人一同拖入深渊的疯狂。 又隐隐透着一丝近乎卑微的企盼,企盼着能得到一点救赎的光。 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沉重,甚至带着一种濒死般的黏稠感。 沈青霓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可她并未退缩,只是蹙紧了眉心,纤长的睫羽如同受惊的蝶翼,不安地轻轻颤动了几下。 “你……”她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萧景珩猛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几乎要溢出的暗黑情绪。 他需要声音,需要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 嗓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特有的、低沉的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粗粝的墙面。 “只是觉得……这书写的,太过阴暗了些。” 沈青霓定定地看着他低垂的侧脸。 这个解释,苍白得根本无法令她信服。 她深知萧景珩是何等人物,怎会因一个话本里的阴暗故事就失态至此?这绝非他的性情。 可是……除了这个,她又能找到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心中疑虑未消,但看着他此刻脆弱紧绷的状态,沈青霓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选择了暂时搁置这无法解答的疑问。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无奈和安抚意味的浅笑。 随即,她伸出手,用了几分力气,才将那本被他死死按在几案上的话本,从他僵直的手指下抽了出来。 书页的边缘甚至被他按得微微变形。 她看也不看,随手就将书扔进了旁边专门盛放废弃针线碎布的竹编废物篮里。 “不过都是些文人瞎编的无聊话本罢了,”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松,带着点嗔怪。 “王爷平日何等人物,怎么今日倒跟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较起真来了?没得气坏了身子。” 书被抽走,扔进废物篮。 萧景珩的目光却依旧黏在那本废书上,仿佛它能随时跳出,将血淋淋的过往再次铺陈在她面前。 直到沈青霓那带着嗔怪和安抚的话语落入耳中,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眼帘,再次望向她。 他在她的脸上、眼中,急切地搜寻着。 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一丝一毫的试探,一丝一毫源于那份过往的阴影。 然而,没有。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鹦鹉学舌 那张秀美的脸上只有对他这异常反应的关切与无奈,眼神温和宁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对他小题大做的纵容笑意。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他灵魂撕裂的惊涛骇浪,真的只是他一个人对着一个无聊话本,犯下的一场荒唐可笑的癔症。 一股带着劫后余生般虚脱的庆幸,混合着更深的自嘲与悲哀,涌了上来。 他强行调动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干涩地附和道:“霓儿说得对……是我较真了。” 声音低哑,带着余悸未消的颤抖。 是的,说得对。 重生的,只有他一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就算她看了那个故事又怎样? 那只是一个离奇的话本,一个陌生人的杜撰! 谁会将它与他萧景珩、与她沈青霓联系在一起?谁会相信那荒谬的情节竟曾真实地上演过? 他一遍遍地、近乎固执地在心底重复着这个结论。 试图用它来镇压那依旧在灵魂深处翻涌咆哮的恐慌与不安,强行在这惊涛过后,维持住那一池看似平静的死水。 萧景珩方才那场山崩海啸般的失态,早已将无数不寻常的细节暴露无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对一本市井话本产生如此剧烈的、近乎失控的反应?那绝不仅仅是阴暗故事能解释的! 再深一层,为何堂堂靖王,会倾心于一个身份尴尬、甚至曾被他亲手送入绝境的沈侍郎次女? 那份炽烈到近乎偏执的一见钟情背后,是否藏着她无法窥见的幽暗? 这些疑问,如同细密的针尖,在沈青霓的心湖深处悄然扎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抓住那荒谬猜测的尾巴。 一个她甚至不敢在心底完全成形的、关于前世今生的骇人联想。 但下一瞬,一种更强大的、源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意愿,强行将那念头死死摁了回去! 不是不喜欢前世的他。 恰恰相反,正因为深刻经历过那噬骨的绝望与痛苦,她才更加珍视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看似平稳安宁的生活。 她希望现在的萧景珩能真正摆脱那沉重的枷锁,没有前世求而不得的遗憾,没有那浸透骨血的执念与不安。 她希望此刻握在手心的幸福,是纯粹的、温暖的、没有丝毫过往阴霾笼罩的。 那话本子,就让它成为一个意外闯入的、荒谬的插曲吧。 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醉文人,在酒精催发下胡编乱造的故事。 荒诞不经,无从考证,没有任何真实原型支撑。 看过了,也就看过了。 纵使曾经在心底掀起过慌乱与怀疑,但扔掉它,就像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尘埃。 新婚在即。 欢乐尚且嫌它不够绵长,哪有多余的心力去为那虚无缥缈的前世幻影烦恼忧心? 将书扔进废针线篮的动作干脆利落。 可她犹觉不足,仿佛那本废书带着某种不洁的诅咒。 她侧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侍立一旁的丫鬟吩咐:“将这针线篮连同里面的东西,都拿出去,扔了。” 彻彻底底地,清理出去。 小丫鬟依言上前,恭敬地捧起那竹篮,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外,沈青霓才缓缓转过头。 她发现萧景珩一直在盯着她。 那目光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带着一种她此刻尚不能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 像审视,像探究,更像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带着绝望的祈求。 沈青霓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歪了歪头,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 她动作自然地下了软榻,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拂了拂裙摆上坐出的几道褶皱。 然后绕过那方小小的紫檀木几案,主动坐到了萧景珩的身边。 柔软的衣料轻轻擦过他的臂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的负面情绪。 那气息冰冷而压抑,仿佛无形的枷锁缠绕着他。 没有犹豫,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搭在膝上的手背。 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那细腻皮肤下,尚未完全干透的、黏腻的冷汗。 她没有问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用自己温热柔软的小手,坚定地、完全地包裹住他那只冰凉的大手。 她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熨帖着他冰冷的指尖和手背。 试图将那刺骨的寒意驱散,将那份令人心惊的颤抖抚平。 萧景珩在她温热柔软的包裹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日是何等的失态、何等的狼狈! 本以为有她在身边,有这精心构筑的此生。 那些旧日的阴影早已被新的温暖所覆盖,不再具有将他瞬间击溃的力量。 却未曾想,仅仅是意识到她可能知晓那个过往,那层看似坚固的盔甲和赖以生存的伪装便被瞬间剥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活生生剥去了皮肤,暴露出底下血淋淋、赤裸裸的灵魂。 毫无防备,无力抵抗,只能在绝望的苦痛深渊中无声哀嚎。 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再次在心底默念,如同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自我审判。 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真的知晓了他前世的所作所为。 知晓了他骨子里的卑劣与血污,知晓他曾亲手将她推入死局…… 那么,即便她今生是沈侍郎次女,拥有着看似全新的身份和记忆,她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平静地对待他! 她会感到彻骨的陌生! 她会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厌恶! 她会本能地对他感到……恐惧! 这结论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然而,那根名为过往的刺,却已深深扎进了萧景珩的心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更痛。 得到她的陪伴与温存,并不能消除这根刺。 滋养着这根毒刺疯狂生长的,是他对沈青霓那无法磨灭的、沉重的愧疚! 是前世求而不得、最终生死两隔的刻骨思念与那份永远无法填补的、噬心的不安!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点: 他需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活在虚假幸福里的沈青霓。 他需要的,是那个知晓他所有罪孽、洞悉他所有不堪的沈青霓原谅! 只有她,在知晓了一切真相后,在看清了他全部的狰狞面目后,若还能愿意对他展露一丝情意…… 那才是他真正渴求的、足以涤荡灵魂污秽的救赎! 也许…… 萧景珩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在剧烈地颤动。 也许,是时候找个时机……告诉她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伴随着巨大的恐惧与痛苦。 绝不会是现在! 此刻的新婚喜悦,这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脆弱的平静,禁不起那样的真相去摧毁。 他缓缓睁开眼,却依旧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只被她温暖包裹的手微微用力,反手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掌,十指交缠。 他垂首,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将额头轻轻抵上她温热光洁的额头。 两人鼻息相闻,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肌肤最细微的纹理。 在往日,这样的额抵额,萧景珩必然会带着强势的温柔,逼她与自己直视,直到她羞窘难耐地偏开头去。 可今日,他没有这份勇气。 他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无法洗刷的罪孽。 他不敢去看她眼中可能流淌的情意。 那丝丝缕缕的情意,此刻在他眼中,都如同千斤重的枷锁,压得他灵魂窒息,喘不过气。 “……以后别再看那些故事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暗哑,每个字都仿佛在荆棘丛中滚过。 他顿了顿,仿佛在凝聚某种决绝的勇气,又像是在对未来做出一个沉重的预支。 “若你觉得无趣……便来找我。” “我讲故事给你听。” 讲真正的,我们的故事。 那沾满血泪、不堪回首的真实过往。 如果可以,他自然愿意永远将那个黑暗的秘密封存。 但如今,那本该死的话本子出现,证明了这世上竟有第二人知晓那不该被知晓的往事! 这意味着危险,意味着不可控! 他绝不能再让沈青霓有机会从其他任何人口中、任何渠道,接触到那扭曲的真相! 如果她终要知道……那也必须是由他亲口!一字一句! 将他的罪孽与忏悔,连同那颗腐烂又渴望救赎的心,一并剖开在她面前! 沈青霓只觉得他将讲故事这件事说得异常郑重,像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她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深思他话语里那无法言说的挣扎与决绝。 只当他是在为方才的失态寻求一种弥补,或是一种笨拙的承诺。 她感受着额上传来的冰凉,和他指尖那试图抓紧她的力道,将自己手心的暖意,更紧地传递过去。 试图融化那份她无法理解的、深重的寒冷与孤绝。 那一段从被所有人遗忘的深渊中骤然爬上来的记忆,如同猝不及防的毒蛇。 给萧景珩和沈青霓都带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惊吓。 然而,或许是源于对彼此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或许是内心深处坚信对方那份爱的纯粹足以超越过往的阴霾。 又或许仅仅是为了守护眼前触手可及的平静幸福…… 那血淋淋的记忆碎片,终究被他们合力,远远地丢开了。 像丢弃那本话本一样,决绝地清理出了当下的生活。 也许有一天,它还会回来。 但既然此刻的平静与信任足以将它的第一次侵袭化解。 那么在未来,当这份信任与羁绊更加深厚坚固时,它也注定无法撼动分毫。 这短暂的共识,成为了横亘在那惊骇一幕之后的,一道脆弱却默契的屏障。 萧景珩那日从昭华殿离开,刚一踏入王府的书房,冰冷的命令便已发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彻查话本! 一个指向性如此明显、几乎将他与沈青霓前世血泪赤裸裸摊开的故事,他绝不相信是凭空出现! 背后必然有人操纵!是警告?是威胁?还是复仇的开端?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书商、雕版、印刷作坊…… 一条条线索追查下去,最终指向的源头,竟是一个潦倒落魄的中年酸儒。 那人住在南城根最破旧的瓦屋里,穿着打着补丁的旧棉袍,形容枯槁。 据说几番科考落第,耗尽了家中微薄积蓄,连回乡的盘缠都没有。 只能靠写些不入流的市井话本,换取几个铜板勉强糊口。 更关键的是,当暗卫将冰冷的刀锋抵上他脖颈时,这被吓破了胆的穷酸涕泪横流地发誓: 这故事,原也不是他杜撰的! 他不过是在街边那些鱼龙混杂的酒楼茶馆里,终日闲晃。 听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吹牛扯淡时,听到了一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事。 其中关于权贵欺男霸女、逼死妇人的部分,因其耸动和真实感让他印象深刻。 他便稍加润色、添枝加叶,写成了这本话本,指望着能多卖几个钱。 萧景珩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节分明的手指,正缓慢地抚摸着桌面上那本被重新拾回的话本。 封面上还沾着废物篮里针线留下的细微线头。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怎么能随意丢掉呢?它时刻提醒着他那未曾消散的危机。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记挂着他? 那酸儒惊惧交加、语无伦次的供词,听上去像是真的。 萧景珩可不信这套巧合的说辞,但暗卫的反复拷问和背景深挖,都指向这人的确只是个被利用了而不自知的蠢货。 他就像一把被人随手捡起的钝刀,连自己捅了谁都不知道。 “讲故事的人那么多?”萧景珩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书页上顾白两个字,眼神愈发幽暗。 既然京城里这么多人喜欢讲故事…… “那就让他们讲。” “也让我……好好听听。” “听听他们的故事……” “顺便也听听他们的舌头被割掉时,能发出什么有趣的声音。” 他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无辜的、被蒙蔽的市井闲人,他自然不屑去动。 徒增杀孽,非他所愿,尤其在新婚在即的关头。 然而…… 若是让他逮住了那背后有主、特意学了舌、到处散播毒言的鹦鹉。 那就只能怪它自己撞到了刀口上! 他萧景珩,从不吝啬于用最狠辣的手段,拔掉这些扎在肉里的毒刺!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赵珩的嘴角也噙着一丝冷笑。 他早就料到了。 一个半真半假的话本故事,不过是一块微不足道的敲门砖,顶多在他们心里投下一丝涟漪,掀不起什么滔天巨浪。 他真正依仗的底牌,从来都是萧景琰!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绣针嗔郎 这个被萧景珩囚禁在华丽牢笼里、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王府嫡子,才是他手中最锋利、最能刺穿萧景珩心脏的匕首! 这些日子,赵珩可没闲着。他打着探望的幌子,频频出入萧景琰那冷清偏僻的院落。 去得多了,竟也有两次撞见了归府的萧景珩。 让赵珩既松一口气又恨得牙痒的是:哪怕知道有他这个客人在,萧景珩也从未屈尊降贵地过来招待一下。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赤裸裸的蔑视! 仿佛他赵珩只是一只不值得在意的蝼蚁,而萧景琰更是连蝼蚁都不如的空壳! 他是纨绔,是京中声名狼藉的程小王爷,可明面上,真敢直接跟他过不去的人并不多! 论势力,他确实无法与掌控军权、深得圣心的萧景珩抗衡。 但若论耍阴的、使绊子、在暗处搅动风云…… 这恰恰是他赵珩最拿手的长处! 他精心挑选了几个容貌昳丽、身段妖娆、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气质的美婢,送到了萧景琰身边。 他心知肚明,萧景琰身边必然被萧景珩安插了眼线,一举一动都难逃监视。 所以,他并未对这些美婢交代什么明确指令。 他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好好伺候公子。” 然后,在离开前,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若是公子觉得闷了……你们也学着,讲讲有趣的故事,给公子解解闷。” 重点,落在了讲故事三个字上。 至于讲什么故事……聪明人,自然会懂。 听说萧景珩要大婚了,新娘是慕容寺卿在乡下养病多年、刚刚接回京城的长女,慕容雪。 京城里,私下议论的人不少。 赵珩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京城,哪来那么多乡下养病归来的贵女? 前有凭空出现的沈侍郎次女沈青霓,如今又来一个寺卿长女慕容雪…… 赵珩心中冷笑连连:十成十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是萧景珩为了掩人耳目,又给她换了个更体面、更不易引人非议的身份罢了! 众人也不是瞎子。 大婚那日,新娘子的盖头一掀,凭沈青霓当日在游春宴上惊艳四座的姿容风采。 京中那些青年才俊、世家贵女,有几个会认不出来? 问题在于…… 就算认出来了,又有几个敢说? 在萧景珩滔天的权势面前,在靖王府如今的煊赫之下,指鹿为马或许夸张了些。 但在这等事上,绝对没有人敢于当众挑破那层皇帝的新衣! “沈侍郎次女?” “不是早就在那场大火里……香消玉殒了吗?” “长得像罢了。” “许是老天爷赐予王爷的一段缘分吧……” “是啊,缘分,真巧……” 诸如此类心照不宣的合理解释,早已在无形的压力下,成了京中最正确的说辞。 于是,这满京城的勋贵子弟、官吏商贾,竟都仿佛染上了一种奇特的眼疾。 该瞎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瞎得彻底,眼盲的聪明人,在这座城里,比比皆是。 四月末,草长莺飞,榴花初绽。 盛京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慵懒又躁动的暖意。 沈青霓,或者说,即将以寺卿长女慕容雪身份出嫁的她,静坐窗边,指尖拂过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嫁衣料子。 这场景,何其熟悉。 前世濒死前,也曾有人暗中投递纸条,告诉她萧景珩要为她换一个身份,再行大婚。 那时接到那纸条,只觉荒谬、冰冷,带着将她最后尊严践踏的残忍。 没想到今生兜兜转转,竟又走到了相似的路口。 身份依旧是换来的,依旧是顶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头嫁给他。 然而,心境却已沧海桑田。 寺卿也好,寺郎也罢,亦或是前世安国公府二房庶女的身份,于她而言,都不过是浮云过眼。 重要的是,她是沈青霓。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所愿,是嫁给萧景珩,成为他的妻。 寺卿的门第,自然比不上曾经的沈侍郎府。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到了萧景珩这般权倾朝野的地位,早已无需凭借联姻来巩固权势。 他要娶谁,不过是随心所欲四个字,京城上下,谁敢置喙? 即便如此,萧景珩心中依旧觉得委屈了她。 若非前世惨痛教训历历在目,那个手握重兵、性情难测的萧逸。 若是见到嫂嫂顶着高贵的封号身份出现,态度必然不会友善,甚至可能横生枝节。 他定会想方设法,为她求来一个县主甚至郡主的尊荣体面。 如今虽然只是寺卿之女,但…… “做了靖王夫人,你便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他这样对她说,试图用这尊贵的身份来弥补那份门第上的缺憾。 嫁妆单子厚厚一沓,早已准备妥当。 前世沈老夫人留下的私产、沈侍郎府上搜罗出的部分财物地券,尽数归于她的名下。 但这远远不够。萧景珩又拿出了自己名下无数京畿良田的契书、几处别致园林的房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满满几大箱价值连城的珠宝翡翠、头面首饰,流水般地填进她的嫁妆单子里。 至于聘礼?那又是另一份足以震动京城的丰厚清单。 沈青霓有时被他这种近乎倾家荡产般的填塞惹得无奈,吵又吵不过他,便故意拿孤女身份来说事。 她拿起一方素净的丝帕,轻轻按在眼角,泪珠子要落不落地悬在浓密的睫毛上。 一双水润的眸子泫然欲泣地望着他,那神情委屈又可怜,活像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伤透了她的心。 偏偏嘴上还要说着那些顾影自怜、戳人心窝子的假话: “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左右小女子现在不过是无依无靠的一介草民……” “莫说这京中,怕是这天下,也没有真正可容我的方寸之地……” “王爷无需在意小女子想什么的……我想什么,原就不重要……” 话至此处,恰到好处地停顿,再抬起泛红的眼尾,含着欲语还休的泪光,幽幽地、轻轻地扫他一眼。 纵使萧景珩心知肚明这小磨人精是故意装的,是存了心要惹他心疼。 可对着那如小鹿般怯生生又带着钩子的眼神,他所有的理智和冷硬都被瞬间融化,半个字的指责也吐不出来。 单是那轻飘飘的一眼,就足以让他心肝脾肺都软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他待她,何曾真正冷硬过? “孤女无依无靠?”他每每被她这招拿捏得无可奈何。 只能无奈地将那所有价值连城的房契地契、珠宝铺子的掌事权,都真正交到她手里。 “那这些身外之物,都归你理着。看看你这孤女,还好不好意思再拿这话来戳我的心窝子。” 然而,在众多璀璨夺目的嫁妆中,还有一样东西,是萧景珩单独留出,要亲手交给她的。 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前世,为了搏她展颜一笑,他不惜动用权势。 向萧逸讨要了数名宫中巧匠,耗费足足半月心血,才打造出这支独一无二的珍品。 而今世,在他尚未寻到她、在那段被绝望和思念啃噬的漫长岁月里,为了心中那一丝渺茫的念想。 他凭着记忆,命人将前世属于她的一切,都精心复刻了下来。 包括这支步摇。 只是这一次,工艺更为登峰造极。 不仅所用红宝石色泽更胜从前,颗颗饱满纯净,就连累丝金线上那些细如发丝的金珠。 每一颗都被技艺超凡的匠人,刻上了繁复而隐秘的缠枝花纹。 这支步摇,被他珍而重之地收在寝房内最隐秘的柜子里。 如同供奉着一份失落的信仰,等待着有朝一日,能重归它真正的主人。 今日,嫁妆单子已理得清清楚楚。 因寺卿不过是明面上的合作,无需真正添妆,这份单子自然不必送去过目,只需给她本人看看便好。 萧景珩捧着那个特制的紫檀木小妆匣,走进她的房间。 看着她倚在窗边,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满足。 不对。 他心中忽然一动。 现在,不该再叫她嫂嫂了。 那个称呼,带着前世的禁忌、痛苦与绝望的阴影,如同无形的枷锁。 从今往后,她将是他萧景珩堂堂正正、三聘六礼、明媒正娶的妻! 是写入族谱、并肩而立的正室夫人! 是活着同衾枕,死了也必定同穴,埋在同一片黄土之下,骨血相融,魂魄相依的结发之妻! 那么,该唤她什么?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霓儿。 叫她在母家时的乳名。 他们都没有了父母,在这孤寂的人世间,从此便是彼此唯一的家人,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归处。 至海棠无香,至爱意消亡。 …… 萧景珩即将大婚的消息,像一阵不疾不徐的风,吹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御座之上的萧逸,自然也知晓了。 对此,这位年轻而深沉的帝王,反应平淡得近乎漠然。 他大手一挥,直接给了萧景珩半月的婚假。 至于他要娶的是谁? 萧逸没有问。 一个字都未曾提过。 他深知萧景珩的脾性。若是萧景珩想让他知道,自然会带着新妇入宫觐见; 若是藏着掖着不让他见,那必然有其不容置喙的道理。 或许是出于保护,不愿让心尖上的人过早暴露在权力的注视下; 又或许是那新妇本身,就带着些不便言说的秘密。 在这点上,萧逸有种近乎冷酷的同理心。 就如同他自己,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用探究或觊觎的目光多看他的皇后一眼,他亦会恨不得剜了那人的眼珠! 萧景珩对此心领神会,也更觉自在。 他今日终于整理好两份至关重要的卷轴,嫁妆单子与聘礼单子。 上面的每一个字,皆是他亲笔所书。 不同于平日批阅公文时那种锋芒毕露、力透纸背的笔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写在洒金红笺上的字迹,被他刻意收敛了锐气,写得异常平稳隽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嫁妆单列得极长,足足一卷,聘礼单又是另一卷,规格更是远超常例。 他带着这两份承载着厚重心意与权势象征的卷轴,踏入了昭华殿。 园内静悄悄的,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他径直走向沈青霓常待的东暖阁。 撩开珠帘,便见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端坐在窗下的绣墩上。 她脊背挺得笔直,微微垂首,露出一段温婉细腻、白得晃眼的后颈。 满头青丝怕垂下碍事,已被她尽数挽起,只留几缕碎发柔柔地贴在她颈侧,更添几分灵动。 她正在绣嫁衣。 那袭由城中两家顶尖绣坊合力赶制的嫁衣,此刻正铺展在精致的绣架上。 虽非宫中御制,却也倾尽了巧思,用料考究,针脚细密,款式别致又不失庄重。 光华流转间,已具雏形,只差新娘子亲手在上面添些吉祥花样,讨个好彩头。 沈青霓正凝神,一针一线地绣着百合花纹。 平日里她更爱绣姿态妍丽的海棠,可到了自己终身大事的嫁衣上,也难免想要些百年好合的谐音彩头。 此刻她无比庆幸前些日子因一时兴起,缠着环月好生练了一段时日绣工,虽说不上精妙绝伦,但也能勉强拿得出手了。 若在这至关重要的嫁衣上留下难堪的针脚,那可真真是要抱憾终生了。 她绣得太过专注,连珠帘轻响、脚步声近都未曾察觉。 萧景珩踏入屋内,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立刻抬手,对着闻声看过来的霜降及几个侍立婢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霜降会意,抿唇一笑,眼中带着了然与祝福。 无声地挥挥手,示意其他婢女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了出去。 将这一室静谧,尽数留给了这对即将成为夫妻的爱侣。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景珩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俯下身。 鼻尖立刻萦绕上她发间幽幽的、如兰似麝的香气,清雅又惑人。 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那根细小的绣花针在她指间灵巧穿梭。 牵引着灿烂的金线,在火红的嫁衣上勾勒出百合清雅的轮廓。 然而…… 看着眼前人儿如此专注,对自己近在咫尺的靠近无知无觉。 萧景珩心底那点恶劣的独占欲和顽劣心性,竟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明明是他自己要求下人噤声,明明是他自己不发出一点动静站到她身后,明明知道她是在为他们的婚礼添彩…… 可这份专注里没有他,便让他莫名地生出些不满。 他凝望着她优美的颈项和专注的侧颜,唇边勾起一丝坏笑。 待会……她就专心不起来了。 这念头一起,他眼底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掌心温存 他无声地笑着,更近地贴向她,然后…… “呼~” 他忽然朝她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呀!” 沈青霓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颤,脖子猛地一缩,握着针的手也随之一抖。 她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唇瓣却不经意间擦过了萧景珩同样凑近的薄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带着惊愕的微凉。 可下一秒,那短暂的悸动便被手指传来的刺痛取代。 “嘶!”沈青霓疼得蹙起了眉头。 萧景珩也瞬间看清了她指尖冒出的那一小点刺目的玫红血珠! 方才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懊悔! 他刚才不该吓她的! “让我瞧瞧!”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自责,一把抓住她欲缩回去的手腕。 沈青霓噘着嘴,眼中氤氲着些许生理性的水汽和嗔怪,将被扎出血珠的指尖举到他眼前,声音又委屈又娇蛮: “叫你非得吓我!看看!这绣的可是嫁衣!要是绣坏了,是看我哭,还是看你哭?” 那一点殷红缀在玉白莹润的指尖,本应带着几分脆弱的诱惑,可此刻萧景珩满心满眼只有心疼。 他不敢去碰那伤口,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是我错了!”他匆忙认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立刻转身,有些手忙脚乱地奔向房间角落存放常备药的小柜,翻找起伤药和干净的细纱布。 他那副平日里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为心上人一点小伤而显露出的慌乱无措。 沈青霓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原本那点委屈和埋怨,瞬间被一种熨帖的暖意和好笑所取代。 “噗嗤。”她忍不住,终于破功笑了出来。 沈青霓看着萧景珩那难得一见的慌乱背影,心底那点被吓到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反而生出几分活该的促狭。 平日里多沉稳冷峻、算无遗策的靖王爷啊,此刻竟为了她指尖一个针眼儿,翻箱倒柜地找伤药? 这景象,够她回味好些日子了。 萧景珩终于翻出了小巧的玉盒伤药和干净的细纱布,转身疾步走回。 可这边,沈青霓已随手将指尖冒出的那点血珠,在绣篮里一块零碎的布头上抹掉了。 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小小红点,虽仍在隐隐渗着微弱的血丝,看着却实在算不得什么重伤。 她瞧着萧景珩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语气轻松地摆摆手: “好啦好啦,不过是被针扎了个眼儿罢了,王爷也太大惊小怪了,真的用不着那么麻烦,过一阵儿自己就好了。” 萧景珩对她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很是不满,剑眉微蹙,无视她的推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手伸出来。” 沈青霓还在试图蒙混过关。 一个针眼儿而已,哪里需要上药包扎? 更何况她嫁衣上的百合花还差最后一片花瓣就大功告成了。 若是手指被纱布缠裹得笨拙,还怎么捻针? 她下意识地又缩了缩手,抗拒的姿态显而易见。 “王爷若是真心疼我,”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软声哄道。 “就先忙您的正事儿去吧,我这里马上就绣完了,您可千万别再来捣乱了,再吓我一次,这嫁衣怕是真的要绣不成了。” 她以为像往日那样带点撒娇的嗔怪,总能让他知趣地退开。 可今日的萧景珩,却像是忽然听不懂似的,固执得像个不通人情的木头桩子,杵在她面前,半步不让。 他并非不知趣,只是那一点刺目的红,让他心头那根名为疼惜的弦绷得死紧。 伤虽小,或许确实无须上药,但她要继续捻着那根细针,一针一线地刺下去,必然会牵扯到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 这痛楚,他不想让她承受。 “还差多少?”他目光沉沉,越过她,落在她膝上那件光华流转的嫁衣上。 沈青霓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用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嫁衣,有些茫然:“什么?” 随即她明白了,忍不住噗嗤一笑,带着调笑的意味揶揄道:“怎么?难不成咱们堂堂的靖王爷,要挽袖替小女子绣花不成?” 萧景珩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她指尖捻着的那根细小的绣花针和缠绕的金线上。 他目光停顿片刻,薄唇微抿,竟是极其认真地问道: “怎么绣?” 沈青霓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谁知萧景珩这反应,竟像是当了真! 她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你真要绣?” 萧景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什么男子不该动针线的礼教习俗,在他眼中都是浮云。 不过是绣花,他的手也拿过针,虽然那是用来穿刺人皮骨肉、施加酷刑的金针。 但想来……总有些共通之处? 他伸出手,径直去拿沈青霓手中的针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哎!”沈青霓笑得花枝乱颤,忙不迭地向后躲闪,不肯将针给他。 “您这是起了哪门子的兴致呀?忽然要绣花?若是别的物件,随您闹去也就罢了! 这可是嫁衣!王爷,求您了,莫要闹我!” 她眼中笑意盈盈,显然并不认为他是认真的,只当他是心血来潮的玩闹。 萧景珩却并不与她争抢,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专注而执着,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沈青霓被他看得心尖一颤,脸上笑容还未收尽,萧景珩却忽然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微的倒影。 沈青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屏住了呼吸,连唇角的笑意都凝固在了脸上。 就在她怔忪间,萧景珩已从容地、不容拒绝地伸手,取下了她指间捻着的细针和缠绕的金线。 他眉目间的冷峻仿佛被暖阳化开,只余下温润的柔情,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夫人大可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瞬间绯红的芙蓉面上,“为夫这点微末本事,还不至于毁了你的心血,大不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迷人的弧度,“你在一旁指点着,告诉我该怎么下针、怎么走线,不就成了?” “夫人……” “为夫……” 这两个称呼,如同滚烫的烙印,猝不及防地熨贴在沈青霓的心尖上。 还没成亲呢!连婚期都未到,他怎么就叫得如此自然?如此亲密缠绵?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至脸颊,连白皙的颈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沈青霓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强自镇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可是这是嫁衣啊!” 萧景珩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只是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的绣墩上安稳坐下。 动作轻柔地将她膝上铺展的嫁衣接了过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怎么?”他抬眸,带着一丝戏谑,眼尾微挑地睨着她。 “就兴新娘子绣花讨个百年好合的好彩头,不行新郎官也来绣一针,讨个同心同德白首不离’的彩头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怎么能一样……” 沈青霓下意识地想反驳,哪有新郎官动手绣嫁衣的道理?这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萧景珩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用一种略带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语调,轻飘飘地“控诉”道: “夫人着实是小气得很。” 一句话,便将那点不合规矩的僭越,转成了她的小心眼。 沈青霓被他这一手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 可看着他真的一手捏着那根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细针。 一手小心翼翼地捻着金线,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她瞬间又不敢再去作弄他。 抢夺了,万一他也被针扎了,那点心疼又该涌上来了。 最终,她只能放弃了抵抗,乖乖巧巧地倚坐到他身侧。 娇小的身子微微向他倾斜,凑近了那火红的嫁衣和她那正笨拙地捏着针的新郎官。 她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点在那片未完成的百合花瓣轮廓上,声音带着点无奈,却又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甜软: “喏……这里……针从这里穿下去……线别绷太紧……轻一点……” 萧景珩依言而动,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处理军国大事。 那根细小的金针在他修长有力的指间,竟显出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丝线,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暖阁内,阳光透过窗棂,将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只余下金线穿梭布料的细微声响,以及女子轻柔的指点声。 那根曾带来微小伤痛的针,此刻却在另一双手中,缓慢而坚定地勾勒着幸福的轮廓。 萧景珩那双平日里执笔如剑、挥斥方遒的手,此刻捏着细若牛毫的绣花针,竟也透出几分异样的沉稳与精准。 起初,沈青霓还需在他身侧指点,纤指轻点嫁衣上那片空白的百合花瓣轮廓,告知何处落针、如何引线。 可渐渐地,她惊讶地发现,他竟适应得极快。 那针线在他指间,虽不及顶尖绣娘行云流水,却也流畅平稳,毫无滞涩,全然不似初次执针的生手。 不知不觉,她的心思便从嫁衣上移开,歪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手上。 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修长分明,白皙的皮肤下是清晰而有力的轮廓。 即使是做着这般精细的女红,也丝毫不显阴柔女气,反而有种沉稳优雅、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和动作的手上,仿佛镀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沈青霓看得有些痴了,心头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悸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萧景珩利落地剪断线头,将针线收好,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片由他填充完成的百合花瓣,因只是简单的铺色填充,无需复杂的针法。 倒也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错处,平整匀称地融入了整朵花中。 她原以为能难得地见识一次他手忙脚乱的窘态。 谁曾想这人连绣花都能如此举重若轻,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便轻松完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利涌上心头,沈青霓撇了撇嘴,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溜溜的调笑: “王爷这绣工……瞧着可不像生手,往后我这女红,怕是要全仰仗王爷您了?” 萧景珩不知她这小小的别扭从何而来,只当她是被惊着了。 但仔细一想她这提议……似乎也不错? 他早已为她学了绾发、画眉,只待成亲后日日亲自为她梳理妆容。 若还能让她身上贴身的、日常所用的东西皆出自他手……这念头竟让他心尖微微发热。 他凑近她,薄唇勾起一丝揶揄的、带着明显暗示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蛊惑: “怎么?夫人是穿腻了绣娘的手艺,想试试……” 他顿了顿,目光刻意在她胸口扫过,又飞快地回到她瞬间爆红的脸上,“穿为夫亲手做的小衣?” 小衣?! 沈青霓倏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怎么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小衣……那可是最贴身、最私密之物!怎么能让他绣? 她虽也曾想过为他缝制里衣,可男子的里衣与女子的小衣,那完全是天壤之别! 这感觉,就像在现代社会,想到要穿男朋友亲手缝制的内衣……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你、你不要瞎说!”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又羞又急。 萧景珩却仿佛觉得她的反应有趣极了,非但不收敛,反而故作不解,还带上一点委屈的愁容: “夫人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可为夫听着……却是有那么一点……”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盯着她快要滴血的耳垂,“心动呢。” 心动二字还未落稳,沈青霓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探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急冲冲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一把捂住了他那张惹祸的嘴! 明明是她强势地捂住了他,动作带着几分不准再说的蛮横。 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却清晰地映出了乞求的神色,如同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他。 无声地恳求着:“求你了……别开这种玩笑了……” 她连小巧的耳廓和纤细的颈项都染上了娇嫩的粉色。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在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闷笑声,气息灼热地喷在她掌心。 真是一点也经不起逗,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一逗再逗。 他似乎还想接着说什么,可沈青霓仿佛能预知他的险恶用心。 捂着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几乎是趴在他身上,娇声迭连地低喊:“别说!别说!求你别说!” 那模样,活像一只将头深深埋进沙堆里,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样就能躲过猎人视线的傻鸟。 然而,她低估了眼前这位猎人的狡猾。 不让他说话? 他自有旁的法子逗弄她。 被柔软掌心捂着唇的萧景珩,并未挣扎,反而顺从地微微低敛下眉目。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那副谦和温雅、沉稳冷峻的权臣模样,此刻竟显出几分异样的温驯文弱来,仿佛任她予取予求。 “呀!”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又羞又恼,控诉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这个人简直是是块成了精的榆木疙瘩!怎么什么情境下都能找到法子耍流氓!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旧簪浮生 不让他说话? 他自有旁的法子逗弄她。 被柔软掌心捂着唇的萧景珩,并未挣扎,反而顺从地微微低敛下眉目。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那副谦和温雅、沉稳冷峻的权臣模样,此刻竟显出几分异样的温驯文弱来,仿佛任她予取予求。 “呀!”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又羞又恼,控诉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这个人简直是是块成了精的榆木疙瘩!怎么什么情境下都能找到法子耍流氓! 萧景珩没有言语,然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仿佛燃着无声的火焰。 带着毫不掩饰的缱绻柔情,直白地锁定了沈青霓。 那目光滚烫得让她几乎无法承受,面颊红得像要滴血。 心口怦怦狂跳,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哪怕一瞬。 她下意识地用那只被他亲吻过的手捂住了脸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灼人的视线。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触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和悸动,让她心慌意乱。 不敢再想! 沈青霓懊恼地噘起嘴,垂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羞愤地低低嘟囔了一句: “流氓……” 萧景珩自然是听见了。 他眼底笑意更深,却也没有反驳或计较。 毕竟,方才那掌心一吻,的确是他故意为之的耍流氓。他的小夫人骂得没错。 不过,逗弄归逗弄,正事亦不能忘。 嫁衣上那朵百合已然绣完,他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未曾达成。 那两份承载着厚重承诺的礼单,以及那个静卧在紫檀木匣中,尘封着前世遗憾与今生誓约的信物。 “好了,不逗你了。” 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纵容。 起身将那件承载了两人共同心意的嫁衣仔细地叠放整齐,放入一旁的漆盘中。 随后,他拿起几案上一直静置的两样东西。 那两卷长长的洒金红笺卷轴,以及一个通体暗紫、泛着古朴幽光的紫檀木长条匣子。 他先展开了其中一卷卷轴,动作从容而郑重。 接着,他朝仍站在不远处、犹带几分警惕和羞恼的沈青霓招了招手: “过来坐下,一起看看。” 沈青霓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分辨他此刻是否又在图谋不轨。 见他神色认真,眉宇间不见方才的戏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郑重,她才稍稍放下心,重新挪步过去。 然而,她并未像他期望那样坐到他身边,而是选择了隔着几案,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仿佛那方寸木几便是一道安全的屏障,足以抵挡他随时可能发起的突袭。 沈青霓坐定,将披散的薄纱披帛仔细揽好。 而后,她微微倾身,手肘支在光滑的桌面上,伸长脖颈,努力地向萧景珩手中的卷轴望去。 这姿势显然看得吃力。萧景珩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秀眉,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故意将卷轴向她的方向挪了挪。 就在沈青霓以为他会将卷轴平放在桌面上,方便两人共同阅览时,萧景珩却忽然将卷轴向后撤得更远了些! 他抬起眼,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明显坏意的笑容,举了举手中的卷轴,垂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蛊惑: “想看清?” 沈青霓被他这幼稚又故意的举动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上辈子那个沉默寡言、心思深沉的靖王去哪儿了?怎么变得如此……顽劣? “那你自己看吧!”心头那点小脾气被他激了出来。 沈青霓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扭头就从榻上站起,作势就要走开,不理他了。 “呵。” 一声低笑逸出唇边。 萧景珩眼疾手快,看准时机,将手中卷轴随手抛在几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同时,他长臂陡然伸展,穿过几案与她的距离,精准地一捞。 那柔韧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圈住了她不堪一握的盈盈腰肢! 紧接着,他手臂发力向上一提,沈青霓只觉身体一轻,惊呼声尚卡在喉咙里。 整个人便已被他轻松地抱了起来,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啊!”沈青霓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 萧景珩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低声哄道: “夫人怎么这般经不住逗?”他的声音里含着笑,又带着一丝亲昵。 “为夫这就同夫人一起好、好、看。” 沈青霓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心跳如擂鼓。 她本意只是想小小地反抗一下,让他别再玩闹,规规矩矩地一起看卷轴便是。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演变成了这样……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羞人姿势! 虽然这些时日两人耳鬓厮磨已成常态,对于被他抱着、甚至坐在他怀里的亲密,她已有了些许免疫力。 甚至偶尔会恶劣地想:反正起了反应、最后难受憋着的又不是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等! 沈青霓猛然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刚刚闪过了何等虎狼的念头! 一股更强烈的羞意直冲头顶,她脸颊滚烫,羞恼地转过头,正欲狠狠瞪他一眼以示抗议。 可萧景珩仿佛能读心一般。 在她转头炸毛的前一刻,他一手稳稳地圈着她的腰肢。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温柔却坚定地按在了她的后脑勺,带着她转向几案上摊开的那幅卷轴。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看这里。” 沈青霓的视线被迫落在了那洒金红笺的字迹上。 萧景珩修长的手指,逐行点过,那清越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为她解读: “金镶玉缠画镯三对,粉玛瑙臂钏五对,玳瑁松枝式发簪十支; 金镶红蓝宝石钿子五只,栖蝉款式顶簪五支,鸣凤簪两支,白珍珠两斛,淡紫珍珠一斛……” 这,仅仅是卷轴展开部分的开篇寥寥数行! 萧景珩清朗的声音还在继续,吐出一个又一个令人咋舌的、闪耀着珠光宝气的名目,沈青霓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目光掠过他点读的文字,落在后面尚未展开的卷轴长度上。 光是现在展开的部分,就有她一条手臂那么长了! 而卷轴另一端,还卷着厚厚的一大卷…… 那后面,该是何等惊人的数目?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感席卷住了她。 无论是前世作为寄人篱下的孤女,还是今生虽得庇护却依旧深居简出的状态。 她从未真正意义上接触过如此庞大的财富,她对财物的概念,始终是模糊而遥远的。 然而眼前这份长长的清单,如同一个巨大的烙印,狠狠地将一个认知砸进了她的脑海: 萧景珩给予她的,不仅仅是庇护和宠爱,更是足以惊世骇俗的财富与底气! 她不再仅仅是沈青霓。 她是即将拥有这份清单上所有珍宝的……未来的靖王夫人! 一个极其明确、清晰无比的认知瞬间成型。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名副其实的富婆了! 这份认知带来的眩晕感让她下意识地仰起了头,视线从卷轴移开,落在近在咫尺的男人脸上。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说话时微微滑动的性感喉结。 那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下颌线,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俊朗。 萧景珩对她那带着新奇、依赖与某种震撼的注视浑然不觉。 他低沉的嗓音依旧在她耳边平稳流淌,逐字逐句地解读着那份承载着惊人财富的礼单。 字句的振动透过紧贴的胸腔,清晰地传递给她。 沈青霓被他圈在怀中,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心跳的搏动。 不知是距离太近,还是气氛使然,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渐渐与他同步。 在胸腔里敲击着同一个令人心慌意乱的节拍。 她在府中向来随意,一头如瀑青丝并未挽起,只柔顺地披散着。 幸而发质极好,即使这般散漫一日,也不见半分毛糙,依旧光可鉴人。 此刻,她在他怀里那颗小脑袋因着好奇和打量,一会儿低头看看他点读礼单的手。 一会儿又仰起脸偷瞄他说话时的下颌。 细碎的静电滋滋作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张牙舞爪地飘拂起来。 轻轻地拂过萧景珩颈部的肌肤,缠绕上他的喉结。 那细微的触感,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搔刮着神经末端。 不但脖颈酥痒难耐,连带着心尖都被这若有似无的撩拨搅扰得奇痒无比。 原本流畅低沉的诵读声,戛然而止。 萧景珩无奈地抿紧了唇。 “好好听我讲。”他低下头,屈起食指,带着一点惩罚和提醒的意味,轻轻敲了敲她的额角。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些,日后可都是你的,连自己的家当都不上心?” 沈青霓明明不痛,却故意皱起小脸,装出吃痛的模样。 古灵精怪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躲匿进去,仿佛那里是最安全的堡垒。 小手还不安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料,无意识地揉捏着。 看着她这副全然信赖又娇气蛮横的模样,萧景珩心底涌起一片难以言喻的柔软。 初入府时,她谨小慎微,恪守礼数,见面必福身行礼。 目光交接都带着刻意的矜持与疏离,端的是无可挑剔的闺秀风范。 可如今,随着两人日渐熟稔,她身上那层名为规矩的硬壳仿佛被敲碎了。 露出内里那个娇纵的、带着点小无赖本性的真实灵魂。 总爱像只粘人的小猫,主动蹭上来亲昵磨人,可一旦他反过来逗弄她。 她便立刻竖起柔软的爪子,娇嗔着要躲开。 这般鲜活,这般…只在他面前显露的任性,让他甘之如饴。 “我又不要这些东西,”沈青霓被他扰得没法认真听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索性耍赖地将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整个挂在他身上,仰着小脸看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深处。 “王爷替我管着就是了。” 那眼神,像一汪温热的泉,瞬间浸透了萧景珩的心田,让他心中满胀,既是无奈,又是无以言表的快慰。 萧景珩确实有片刻的动摇,他愿意为她打理一切,护她周全无忧。 可转念一想,这嫁妆彩礼,最终都是要归到她一人名下,成为她的私产。 她可以不通庶务,不懂经营,但总该对自己未来所拥有的财富,有个基本的认知和概念。 他整肃了眉目,薄唇微启,还想再强调几句利害。 然而,怀中的人儿像是早已窥破了他的心思。 沈青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几乎是同时,她飞快地伸出一根纤细莹白的食指,精准地、带着点急切的力道,抵住了他半张的唇瓣! 有了之前被偷袭的惨痛教训,这次她学乖了,换成了更安全的指尖。 而且,此刻她心中有所求,那点害羞便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她垂下浓密的眼睫,刻意做出一种格外的温驯姿态,反客为主。 隔着那根横亘在两人唇齿之间的玉指,轻轻地、将气息吹拂过去。 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吻,只是气息隔着指尖的短暂交融。 可偏偏,就是这若有似无的气息纠缠,裹挟着她身上独有的海棠暖香。 如同最狡猾的攻城士兵,瞬间瓦解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那点残存的、想要说教的念头,顷刻间被这无形杀得片甲不留! 她抬起眼,眸光流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无辜和恳求,轻轻眨动着。 用最娇软的、如同软语般的声音,吐出了那句足以摧毁任何男人意志的魔咒: “求求……夫君了……” 夫君! 这两个字,如同裹挟着蜜糖与电流的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萧景珩的心脏! 只这一声,轻飘飘的,却带着万钧之力。 瞬间,从耳根到心坎,再到四肢百骸,所有名为理智和克制的东西,轰然倒塌,软成一滩温热的、沸腾的泥淖。 萧景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某种极为艰涩的东西。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猛地攥住她抵在自己唇瓣上的那根食指! 喘息变得粗重而压抑,如同在黑暗中匍匐忍耐、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巨兽。 那沉重的呼息里,带着辛苦压抑的、近乎狂暴的食欲。 而此刻,这被强行按捺住的吞食之欲,指向何处,不言而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危险。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如同燃着烈焰的寒潭,死死锁住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沉下嗓音,那声音喑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 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蛊惑与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再说一遍……”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寒浸芙蓉 而此刻,这被强行按捺住的吞食之欲,指向何处,不言而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危险。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如同燃着烈焰的寒潭,死死锁住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沉下嗓音,那声音喑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 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蛊惑与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再说一遍……” 沈青霓的确被蛊惑了。 眼前的男人,平日里披着温润如玉、清冷自持的皮囊。 可一旦那层光风霁月的表象被剥开,内里显露的或许有深藏的晦暗与谋划。 但在她眼中,更多的却是这浑浊世间难得一见的、令人心折的惑人风骨。 若非如此,为何他只需随意投来一个眼神,便能轻易搅乱她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那双含情凤目,是比千斤鼎还要沉重的易水寒潭,连轻盈的鸿毛落入其中都无法漂浮,轻易便能令人沉溺其中,万劫不复。 男色惑人,莫过于此。 沈青霓只觉得唇舌仿佛与头脑彻底断了联系,所有的矜持和思虑都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烧成了灰烬。 她未经任何思考,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地应了他的请求。 “……夫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言的羞涩,轻飘飘地逸出唇瓣。 可萧景珩却听得真真切切! 那两个字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印在他的心尖。 没有立刻选择,反而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选择了一种更为磨人的方式。 他温吞地贴上来,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与她的鼻尖亲密相触。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描绘一件稀世珍宝的轮廓。 然而这刻意放缓的节奏,却根本无法掩饰皮囊之下那汹涌奔腾、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欲望。 距离太近,沈青霓只觉得呼吸都要被夺走,不敢再与他对视,只能慌乱地垂下眼睑。 可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却强势地钻进她的耳朵。 他身上那清冽的冷香气息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颈项。 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熏得她意识昏沉,脸颊滚烫,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熏熏然的迷醉之中。 “再说一次。”他再次低语,声音喑哑得如同情人最私密的耳语,缠绵悱恻。 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诱惑,几乎无法拒绝。 沈青霓嘴唇微启,那个危险的称呼几乎就要再次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迷离的关头,一丝残存的理智如同冰针,骤然刺破迷雾! 嫁衣!礼单!还有堆积如山、亟待处理的婚仪琐事! 再过几日便是大婚,此刻绝非沉溺于儿女情长、纵情嬉闹之时! 沈青霓猛地清醒过来,方才的迷醉瞬间褪去大半。 她甚至忘记了,这燎原之火,最初不过是由她那一声夫君亲手点燃的。 她紧紧闭合唇齿,像只受惊的蚌壳,飞快地错开他灼人的视线。 目光慌乱地转向他衣领上繁复精致的云纹,仿佛那上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死活不肯再回应他这致命的请求。 可萧景珩却被那一声夫君彻底点燃,此刻如同烈火焚心,煎熬难耐! 他按捺着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冲动,只能带着无声却急切的催促,似在恳求,又似在施压。 沈青霓别扭地扭开头,理智的警钟在脑中疯狂鸣响,告诫着她必须拒绝。 然而,她的心,她的情绪,早已全然被萧景珩所牵动,深陷在他编织的爱意温存之中,难以自拔。 以至于此刻这微弱的抗拒,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透着一股欲拒还迎的矛盾。 见她侧过脸,萧景珩便顺势贴近她的侧颊。 他在她耳边发出低沉而愉悦的闷笑,带着得逞的坏意,继续低声,如同最狡猾的恶魔在耳边低语: “乖,再说一次……就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她心神动摇,那个呼之欲出的称呼即将再次脱口而出的瞬间。 她的脊背猛地一僵! 仿佛被冰冷的细针刺中,所有的动作和思绪瞬间凝固! 她僵直着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原本带着迷离水光的眼眸倏然睁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几分,一层更深的、带着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的绯红迅速蔓延开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仿佛害怕有什么更失控的声音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那眼神,震惊得如同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却又夹杂着一丝不如闭嘴的窘迫和懊恼。 “呵……”一声无奈又带着浓浓自嘲的叹息从萧景珩喉间逸出。 他猛地抬起那只空闲的手,用手背重重地盖住了自己那双此刻必然写满了狼狈的眼睛。 仰起头时,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躁动。 这个小坏家伙! 明明是她那一声声娇软的夫君,才将他撩拨得如此失态、如此狼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何此刻却要用这种无辜又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图谋不轨的登徒子? 虽然两人早已情意相通,耳鬓厮磨更是常事,但碍于礼教未成婚,这般亲密本就少有。 而萧景珩因此产生如此明显且难以掩饰的生理反应,更是少之又少! 沈青霓只觉得耳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是因为她刚才那两声要命的夫君吗?还是……他自己脑子里又在瞎想些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现在该怎么办? 无论是立刻跳下去逃走,还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坐着,都显得无比尴尬和羞窘! 她僵着身体,如同石化了一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激起任何波澜。 萧景珩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野火。 片刻后,他才将盖在眼睛上的手挪开。 低头看去,只见怀中的人儿依旧僵硬得像块木头。 明明小巧的耳朵红得如同玛瑙,偏偏身体坐得笔直乖巧,连指尖都不敢稍动一下。 那副强作镇定又掩不住惊慌的模样,看得他又是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怀中的温香软玉依旧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萧景珩心绪难平,某些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他……失态了。 “你安静坐会,别再惹我。” 萧景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 他需要一个避风港,一个能冷却他沸腾血液的冰窟。 怀中的小姑娘,此刻真如被猛兽凶相吓懵了的雪兔,僵直着纤细的身子,乖巧得不可思议。 一动也不敢动,任他抱着,汲取着这份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温存。 他说让她安静坐着,她便真的屏住呼吸,敛去所有方才的娇纵与撩拨,乖顺得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玉人。 生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如同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将这已然濒临的尴尬彻底点燃,焚毁一切。 萧景珩竭力试图平复。 这份完美的契合感,给了他一种近乎狂妄的错觉,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不容分割的一对! 人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去想,某些念头就越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滋长! 曾读过的圣贤书、铭记于心的君子德行,此刻都成了最苍白无力的空文! 他越是强迫自己默念那些清心寡欲的词句,就越发衬得他此刻的狼狈、煎熬与无耻!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意味的闷哼从他喉间逸出。 萧景珩掐在沈青霓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而下一秒,那力道又颓然松开。 他现在的模样,太过糟糕,太过不堪! 往日尚能维持几分清明自持,可今日,被她那两声酥到骨子里的夫君肆意席卷,几乎要冲垮他仅存的意志! 再这样下去……他只怕会做出真正吓坏她、甚至伤害她的事情! “算了……”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一种被灼烧后的疲惫和无力,“你出去找丫鬟们玩会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彻底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他的身体疲惫地向后重重仰倒,深深陷进榻上松软的迎枕里。 他甚至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失控的面容,随手抓起榻边散放的一本书,猛地盖在了自己脸上。 冰冷的纸张贴住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却根本无法浇熄内心的燎原之火。 书页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他看向她的视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混合着欲望与自厌的黑暗。 沈青霓得了自由,却并未立刻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和某种隐秘的悸动。 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被书籍遮掩了大半面容的男人身上。 书册的阴影下,他的嘴唇被遮住大半,只能看到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线。 那色泽似乎比平日更殷红了几分。 他的下巴有着一道浅浅却迷人的美人沟,此刻正微微紧绷着。 再往下,是他被迫扬起的脖颈,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因着强忍某种灭顶的冲动,那脖颈的皮肤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喉结! 它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方式,沉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滚动着…… 每一次滚动,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与痛苦忍耐的张力。 再往下,是严密规整、一丝不苟的衣领。 那衣领之下是如何的整洁禁欲,与此刻衣领之上所袒露的景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沈青霓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方才的羞窘尴尬,竟在这奇异而危险的对峙中悄然褪去。 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色胆悄然占据了上风! 她只是……忽然无比好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奇那本碍事的书下,他掩盖住的神情究竟是何模样? 是因为难以忍耐而紧蹙着俊朗的眉峰吗? 那双素来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会是怎样的光景? 会是眼尾泛红、氤氲着无奈的水光吗?还是已经难耐地紧紧闭上了? 那无声滚动的喉结,那绷紧的下颚线,像是最神秘的邀请,引诱着她去揭开那层遮掩的面纱。 鬼使神差地,色字当头! 沈青霓忘却了所有礼教规训,忘却了刚才的教训,做出了一个让她在事后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记耳光的、堪称疯狂的举动! 她没有立刻逃离,反而伸出了指尖! 她轻轻按住了盖在他脸上那本书的书脊。 然后,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驱使下,她缓缓倾身向前…… 她一定是疯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同时在两个人心底轰然炸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沈青霓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有一种奇异而陌生的触电感。 然而,这微小的动作,如同投入干柴堆的最后一点火星!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闷哼从书页下炸响! 萧景珩身上那本就不堪一击、辛苦维持的脆弱防线,被这突如其来,彻底摧毁! 功亏一篑! “啪嗒!” 那本用来遮掩狼狈的书卷,被一只带着惊人力量和怒意的手狠狠掀开,砸落在不远处的软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可真是个……” 萧景珩猛地睁开眼! 那双凤眸深处再无半分温润清冷,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如同熔岩般翻滚的浓稠欲色! “不知死活的小妖精!” 那后半句带着咬牙切齿的叹息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宠溺,被他吞没在随之而来的行动中! 话音未落! 他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猛兽,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坐起身,那只刚刚掀开书卷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如同铁钳般狠狠攥住了沈青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啊!”沈青霓惊呼一声,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将她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拽! 天旋地转! 沈青霓惊恐地抬眼。 对上的,是萧景珩俯视下来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全然没有她刚才幻想过的、因情欲而迷离脆弱的柔弱姿态! 只有! 猎食者忍耐良久后,终于爆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暴戾! 以及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彻底占有的、赤裸裸的贪婪! “你可真是个……”他几乎是咬着牙根,从齿缝间挤出这句未尽的控诉。 真是个什么? 真是个……坏家伙。 一个盘踞在他心尖之上,搅得天翻地覆,曾给予他蚀骨锥心之痛,却又总能带来极致甜蜜救赎的坏家伙!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笑靥藏珠 “你可真是个……”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从齿缝间挤出这句未尽的控诉。 真是个什么? 真是个……坏家伙。 一个盘踞在他心尖之上,搅得天翻地覆,曾给予他蚀骨锥心之痛,却又总能带来极致甜蜜救赎的坏家伙! 自从遇上她,心中百般滋味,便只余苦乐交缠。 她赐予他无尽悲怆,却又总能在他濒临深渊之际,递来一捧甘泉。 这世上,也只有她,能在他心尖如此肆意妄为! 萧景珩死死按着沈青霓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柔软的榻上。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酷烈撕扯! 只要……只要她拒绝! 只要她此刻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抗拒。 只要她慌乱地摇一下头! 只要她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只要她蹙起秀眉,轻启朱唇,吐出一个清晰而恐惧的不字! 他便会立刻松开她,如同被烙铁烫伤般,狼狈地退开,绝不会再越雷池半步! 这是他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底线! 他艰难地调动着濒临崩溃的理智,如同在悬崖边勒住一匹狂暴的烈马。 然而,当他那双燃烧着猩红欲火的眼眸,对上她被迫仰视的清澈瞳孔时。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惊惶与恐惧。 那双澄澈的眼底,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因欲望而扭曲、因克制而狰狞的模样,却没有半分惧意! 反而…… 竟漾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痴迷喜爱! 甚至还夹杂着一抹对他狼狈窘迫模样的狡黠调笑! 他猛地记起来了! 这个坏透了的小东西! 她总是如此! 在他按捺不住、主动靠近时,竖起柔软的爪子将他推开。 而当他狼狈退却、苦苦隐忍时,她又会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用最无辜的姿态、最撩人的手段,将他重新勾引回来,撩拨得他欲火焚身! 她偏爱看他陷入两难、备受煎熬的模样! 每每如此,都教他恨得牙根发痒,心尖又酥又麻,恨不得将这个小坏蛋揉碎了、拆吃入腹! 可偏偏……又连轻轻咬她一口都舍不得! 恃宠而骄!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沈青霓心中也清楚得很。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坏。 明知他绝不会在婚前真正越过那道界限,却还要如此放肆地撩拨他,看他隐忍克制到极致的痛苦模样。 可她就是难以自持! 她想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眸被彻底淹没! 想看他为她失去从容、渴求她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 以她对萧景珩的了解,这个表面温润实则腹黑霸道的男人。 一旦成了婚,她再想这般肆无忌惮地逗弄他。 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还能全身而退的机会……恐怕就彻底没有了! 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两人心中所思,竟在这一刻诡异地达成了共识。 一个想着:婚后定要收敛些,不能再如此招惹他,免得引火烧身。 另一个想着:这小坏蛋现在施加给他的酷刑,待到洞房花烛之时。 定要加倍、十倍地惩罚讨还回来!让她知道撩拨的代价! 然而,即便是婚期在即、此刻绝不能真正越界,萧景珩也决计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坏蛋!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放过她了! 是她!是她自己不知死活地撞上来! 是她用那记落在颈间的香吻,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引线! 就算不能真正拆吃入腹,也定要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让她知道玩火的下场! 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狠戾取代。 “唔!”沈青霓错愕地瞪大了水眸,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慌乱! 又来这套无辜的样子! 萧景珩心中冷笑。 可他现在已经彻底看穿了她!她就是个从里到外、彻头彻尾的小坏种! 此刻的心软,只会换来她日后更变本加厉的挑衅! 沈青霓是真的惊了! 她以为……她以为萧景珩最多只是吓唬吓唬她,最终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强忍着放她离开。 可此刻! “你……你理智一点!”沈青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真的有些怕了。 萧景珩此刻的模样太过陌生,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欲和暴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她甚至真的开始怀疑,他会不会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就在这里、在此时…… “理智?” 萧景珩俯视着她,薄唇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那声音如同淬了冰渣,却又带着焚身的灼热。 “刚才我理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嘶啦……” 轻微的衣料撕裂声,在此刻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衣衫,被强行敞开了一线! 半边圆润秀美的肩颈线条猝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颈下,缠绕着两条淡粉色的、细细的衣带,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旖旎。 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精致玲珑的锁骨。 欲露还羞! 这半遮半掩的风情,比彻底的袒露,更添百倍撩人的风流意味! 萧景珩克制着没有进一步,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致! 然而…… 脑中那被刻意封存的记忆闸门,却在此刻轰然洞开! 那是她初入府不久,缠绵病榻之时,他曾屏退所有下人,亲自为她擦洗身子…… 那时,他心无旁骛,眼神清明,动作纯粹是照顾。 可此刻! 那记忆中冰冷湿滑的巾帕触感,她紧闭双眼、毫无防备的羸弱姿态与眼前这幅景象。 衣衫半解,柔弱无助,被迫袒露出春光的姿态,骤然重叠交织! 轰!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火,带着灭顶之势,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冷静?怎么可能! 就算…… 萧景珩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就算他此刻装得再凶狠,眼神再暴戾,内心深处那根名为礼教和珍视的弦,依旧在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 不能动她!现在……绝不能! 他心中恨得几乎要将牙齿磨碎!面上却越发显得冷冽如霜。 眼底翻滚的欲念与强行压制的戾气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张力。 真是…… 他重重地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煎熬。 上辈子欠了她的! 这笔孽债,竟要他用如此酷烈的方式来偿还! 萧景珩面上极力维持着方才惩罚之后的淡然与冷峻,甚至故意绷紧了下颚线条,试图伪装出仍在生气的模样。 可内里那点心虚,却如同顽皮的小老鼠,在他心尖上窜来窜去。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觑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 这小作精已经瘪起了娇艳的唇瓣,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水洗过般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 眼尾泛着楚楚可怜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要落不落的细小水珠。 那眼神…… 满满的控诉!无声的控诉! 如同最锋利的钩子,轻易就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怜惜与愧疚! 别的本事不见得有多强,摧揉他心肝的本事……她向来在行! 萧景珩心尖一颤,几乎是立刻就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哄哄。 不行! 他又硬生生刹住。 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还要自己先心软投降? 这也太丢面儿了! 破罐子破摔! 萧景珩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意味的轻哼。 既然印记已经留下了,左右都是要被她控诉的…… 看着这枚彻底坐实的、无比清晰的罪证,萧景珩心中那股憋屈的闷气,才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竟诡异地生出一丝心满意足? 他这才带着点得逞后的理直气壮,伸手,将那亲手印下的徽章严密地遮盖起来。 只是…… 沈青霓竟然闭上了眼睛! 细密的睫毛如同沾了露水的蝶翼,紧紧闭合着。 眼角的红晕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一道清晰的水痕沿着她瓷白的面颊滑落,无声地没入鬓角乌黑的发丝里。 小巧的鼻翼竟然也变成了委屈巴巴的粉色,微微翕动着。 这姿态…… 活脱脱一副被他欺负狠了、失望委屈到无以复加、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的模样! 萧景珩瞬间蹙紧了眉头,心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是他太过分了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可她的眼泪……确确实实是掉下来了啊! 那无声滑落的泪珠,像滚烫的岩浆,烫得他手足无措。 他怔怔地、有些茫然地盯着身下的人儿。 看她紧闭的双眼,看她眼角不断沁出的、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悄无声息地坠入云鬓,仿佛承载着无尽的伤心。 她真的伤心了? 这个认知让萧景珩心头一紧,刚才那点心满意足瞬间荡然无存。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措和一丝丝懊悔。 那几滴眼泪,威力堪比九天玄冰之泉! 瞬间将他胸腔里所有被撩拨出的怒火、被挑衅出的戾气、以及那点强撑的姿态,浇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了! 只剩下一片焦土般的狼狈和心疼。 他几乎是狼狈地、立刻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力道。 那只一直按着她手腕的大手,此刻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的软榻上。 萧景珩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泄了气。 最终,他只能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和小心翼翼,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其克制的吻。 如同羽毛拂过。 那吻里,带着他所有的妥协和无奈。 “我认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认命,“不碰你了……别哭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青霓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认错惊到了。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极其迟缓地、带着水汽微微颤动着,睁了开来。 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的眼眸,如同被江南烟雨笼罩的湖泊,朦朦胧胧。 眼圈是惹人怜爱的、楚楚动人的绯色,里面还氤氲着未散的泪光。 那小模样…… 任谁看了,不想立刻拥入怀中,用世间最温柔的言语和珍宝去抚慰? 可萧景珩不敢! 他是真的被她这几滴眼泪彻底吓住了! 他现在连碰她一下指尖都怕再惹出更大的水灾! 她在他怀里,甚至还抽抽噎噎地吸了几口气,小巧的鼻翼更加委屈地耸动着。 然后,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的眸子,带着一丝浓浓的不信任,怀疑地睨了他一眼。 “……真的?”声音软糯得可怜,带着浓重的哭腔鼻音。 像是裹了蜜糖的糯米团子,又甜又软,让人听了简直恨不得掐两下脸蛋。 看看内里是不是也全是这般软乎乎、甜丝丝的。 “真的!”萧景珩立刻如同被赦免一般,动作迅捷得惊人! 他猛地直起身,从她身上彻底退开,端端正正地坐直在榻边。 甚至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类似投降的手势。 态度之诚恳,姿态之卑微,前所未有。 “真的不碰你。” 他现在只求这小祖宗能把眼泪收回去! 沈青霓这才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用手撑着软榻,慢吞吞地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脸上的泪痕似乎不再继续流淌了,但那双眼睛依旧是红通通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微微低着头,抬起一只手,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轻轻揉着自己刚才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两人此刻的姿势,依然是沈青霓侧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心虚! 他几乎是以一种躲避的姿态,猛地、极其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小祖宗了! 若是让她自己看到这痕迹……怕是天都要塌下来! 别说婚前,恐怕婚后都别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了! 他本以为,自己如此真诚地认错、保证、退开,这小祖宗就算暂时不哭了。 也会像之前那样,立刻气鼓鼓地跳下他的腿,转身就走。 然后接下来几天对他实行三不政策,不准靠近、不准亲亲、不准抱抱!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诚心悔过才能让惩罚期缩短一些。 但是! 他万万没想到! 他所有的预测和担忧,都在下一秒被彻底颠覆! 那个刚刚还在委委屈屈低着头、揉着可怜手腕的小人儿…… 根本就是在憋笑! 沈青霓低垂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着。 刚才还红彤彤的眼眶下,嘴角的弧度却再也抑制不住地、如同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般,高高地扬了起来! 那双还沾着水汽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委屈伤心? 分明盛满了狡黠得意和恶作剧得逞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什么眼泪!什么委屈!什么伤心! 全是假的!装的! 她就是在看他手足无措、狼狈认错的样子!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三日通牒 沈青霓并没有如萧景珩所愿立刻离开。 她只是微微动了动,那动作,与其说是要起身,不如说是某种刻意的拖延。 她是在试探! 那汹涌未退、反而被她一番委屈表演暂时压制后更加暗流汹涌的欲念,几乎要透过衣衫灼伤她的肌肤。 这感知让她的坏心眼如同得到浇灌的魔花,瞬间疯长,再难克制! 刚才那场逼真的假哭大戏,哪里是委屈? 分明是她最精妙的武器! 她太清楚萧景珩对她的怜惜与在意了,他见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只要那金豆子一落,哪怕他自己被情火焚身、煎熬得快要爆炸,也会立刻丢盔弃甲,舍不得再动她分毫。 恋爱中的人啊,总忍不住变着法子去试探对方爱意的底线。 而萧景珩那条坚固的底线,在她晶莹的眼泪面前,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无限退让。 她的确被他宠坏了! 换作从前,但凡察觉他有一星半点失控的苗头,她早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逃得远远的了。 可如今? 她不仅敢反复在危险的边缘踱步,甚至还爱上了这种在他底线上反复踩踏、看他被撩拨得欲罢不能却又无可奈何的刺激感! 萧景珩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此刻她的任何一点触碰,对他而言都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 而她偏偏!要下不下!简直如同最残酷的酷刑! 他想开口催促她立刻、马上离开! 只要她离开他的怀抱,离开这灼人的视线范围,他或许……或许还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寻回一丝冷静。 哪怕是用别的、更狼狈的方式解决这要命的问题,也总好过此刻在她眼皮底下受这非人的煎熬! 可…… 视线落在她依旧泛着可怜绯色的眼尾,还有那仿佛还沾着水汽的眼眶…… 那句到了嘴边的催促,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了。 所有的狠心瞬间瓦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自厌。 他只能死死盯着她乌黑发顶的发旋,咽下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焦渴。 身体的其他部分,却僵硬得如同石雕,丝毫不敢动弹。 垂落在身侧的手,更是用力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带血的月牙印痕! 痛楚,成了他此刻唯一能对抗的武器。 然而…… 他根本不知道! 那个看起来还在委委屈屈揉着眼睛、动作磨蹭的小人儿,此刻心里根本没有半分离开的打算! 她就是要留在这里! 就是要看他此刻隐忍到极致、难受得快要发疯却又丝毫不敢妄动的模样! 就是要用这幅故意装出来的、无比可怜的无辜姿态,将他架在火上反复煎熬! 萧景珩或许是隐隐有些察觉的。 可那方才夺眶而出的眼泪,此刻仿佛在他眼前蒸腾成了迷蒙的云雾,将他的理智与现实残忍地隔离开来。 那层雾气让他思维变得迟钝,朦朦胧胧,无力去深究。 甚至全然忘记了她骨子里是个怎样狡黠、怎样调皮、怎样以撩拨他为乐的小坏蛋! 沈青霓低垂着头。 唇角那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她心知肚明,再这样搞下去,怕是真的要玩脱了。 萧景珩若是彻底爆发反扑过来,她肯定会被折腾得很惨很惨。 但是! 刚刚成功用“眼泪从虎口脱险的成就感,给了她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她膨胀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再试探一下他那摇摇欲坠的底线? 更何况! 萧景珩可是亲口应承了的! “不碰你了”,这是他的承诺! 骗人是小狗,这是他用小狗身份做的担保! 有这两道护身符在,她怕什么? 沈青霓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憋了回去。 再次抬起小脸时,已然恢复了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眼尾的红痕还在,鼻尖也带着点可怜的粉色,仰望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好不惹人怜爱。 可萧景珩却在她抬头的瞬间,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此刻是真的憋闷、煎熬、难受得快要爆炸了! 偏偏这磨人的小妖精还不安分,又不肯离开! 这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折磨! “我要王爷亲我一下。”她突然开口。 声音带着点软糯鼻音,瘪着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那提出的要求,却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气势,像是在索要对她刚才所受惊吓的合理补偿。 “就一下,”她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伸出细白的手指比划着,“轻一点。” 亲一下?! 萧景珩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他现在哪有心思亲她? 这点微不足道的亲近,对此刻如烈火焚身的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不仅无法缓解那蚀骨的渴望,反而会如同滚油浇入烈焰,彻底引爆那压抑到极限的狂潮! 她这分明是成心要折磨死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 看着那张写满委屈、要求补偿的小脸,想到她刚才落泪的模样…… 这是他的夫人啊!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小祖宗! 再难受,再煎熬,也只能顺着。 萧景珩闭上眼,深深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认命般地俯下身。 一触即离! 快得如同幻觉! 他甚至没敢停留超过一息!生怕多停留一秒,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会彻底崩断!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与她拉开距离,仿佛她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这轻得不能再轻的吻,显然无法满足某个小坏蛋。 沈青霓依旧抬着小脸,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脸上还挂着楚楚可怜的委屈表情。 可她说出的话,却让萧景珩瞬间气血上涌,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 “王爷……”她柔柔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开口,“再亲我一下。” 说完,那粉嫩的唇角似乎想努力压下去,却终究没能忍住,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无比狡黠的弧度!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更是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意! 轰! 萧景珩只觉得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断了! 一股混合着怒火、被戏弄的羞恼、以及对她这恶劣本性的调戏,瞬间席卷了他!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这么会折磨人!这么让他又爱又恨到咬牙切齿的姑娘! 他恨得不行!甚至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挫败。 刚才的眼泪! 什么伤心绝望!什么委屈难过! 全是这小坏蛋装出来的! 她就是在欣赏他手足无措、狼狈投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 萧景珩此刻心头,当真是恨得牙根都痒痒!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眼前这个小坏蛋,就是仗着他对她那份深入骨髓的心软! 仗着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真正伤她分毫!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戏弄于他! 把他当成什么了?供她取乐的玩物吗?看她被逗得狼狈不堪、欲火焚身的样子很有趣? 这认知让他怒极反笑! 那笑声低沉,却毫无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风暴欲来的压迫感! 下一瞬!两人的面孔瞬间贴近。 萧景珩眼底那点猩红的血丝愈发明显,眉峰如同淬了寒冰般紧紧蹙起。 方才因情而生的迷蒙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带着冷怒的锐利!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不带一丝笑意地锁着她。 里面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潮,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很吓人! “沈、青、霓。”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冰冷地唤出了她的全名。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直呼她的名字! 沈青霓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 他是真的认真了!而且……动怒了! 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先前那点恃宠而骄的得意和恶作剧成功的窃喜,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 她眼神扑朔着,本能地想要瑟缩、想要后退。 可后脑勺被他牢牢掌控着,腰肢也被禁锢着!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被他牢牢钉在了这方寸之地,如同落入蛛网的蝶,只能直面猎食者的审视。 “还有三天。” 他吐出的字句,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上,冷沉而清晰。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像是一道裹挟着寒冰与烈焰的最终通牒! 其中的警告意味,赤裸裸、血淋淋,再明显不过! 三天之后,便是他们的大婚! 他现在顾忌着那该死的礼数规矩,强忍着不动她。 可三天之后呢? 洞房花烛,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到那时,她还想如今日这般,用眼泪装可怜,反复撩拨试探,看他被情欲煎熬得狼狈不堪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模样? 想也休想! 门都没有! 而今日她施加在他身上这份非人的煎熬折磨,让他忍耐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 他都会加倍讨要回来! 萧景珩微微眯起眼,那眼神如同看着已经被叼进嘴里的猎物,冰冷而笃定。 沈青霓这回是真的怂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后知后觉、彻彻底底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玩脱了!玩炸了! 她怎么就昏了头? 怎么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去撩拨萧景珩这头沉睡的凶兽?! 她明明比谁都清楚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性子! 是刚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吗?还是那股子反正他舍不得的盲目自信彻底膨胀了? 她居然……居然敢这么玩他?! 沈青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不行!得自救! 她还不想在三天后死得太难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慌乱之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祭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她认为有效的武器! 她开始酝酿眼泪,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同时,还不忘用最柔弱、最卑微、最无辜的声音为自己辩解: “王爷生气了吗……”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欲落不落。 配合着她努力想表现出真诚的眼神。 “我……我也是太喜欢王爷了……” “我没想到王爷会这么生气……”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弱得如同蚊蚋,带着浓浓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委屈。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靠在他怀里,被迫仰着小脸,用那双含泪的眸子,努力真挚地望着他。 那晶莹的泪珠,也仿佛极其懂事地,在她声音最为卑微低弱、最显可怜的那个瞬间,恰到好处地、无声地滑落下来。 沿着她白皙细腻的脸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那模样……当真是分外惹人怜爱,足以让铁石心肠都为之融化。 然而…… 萧景珩今天已经在这块一模一样的石头上狠狠绊倒过一次了! 他还没有色令智昏到,在同一个地方、被同一种手段、连续绊倒两次的地步! 更何况,同样的招数用得太频繁,目的性又如此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这让他就算想可怜她,也实在可怜不起来! 只觉得好笑!还有一股被当成蠢货愚弄的羞恼! 他冷眼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垂下眼睫,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楚楚可怜。 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在那层泪膜之下,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正在偷偷观察他反应的惴惴不安! 她其实在哭之前,就隐隐预感到可能没用了。 眼泪是她唯一的武器了!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心理。 所以,当她的目光撞进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眸子里时。 她彻底慌了!手足无措了! 继续哭? 没用!瞎子都看得出萧景珩此刻就是在冷眼旁观,看她如何把这出戏唱下去。 不哭了? 那岂不是显得她这伤心收放自如得太假、太随意、太没诚意了? 怎么办?! 慌乱之下,沈青霓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可怜巴巴地抽噎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委屈,自说自话: “王爷不理我,也不信我了……” “那我走就是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既然求不得怜惜,那能安然无恙地脱身离开,也是好的! 她说完,立刻试探性地动了动,想要抽身从他怀里离开。 可是! 萧景珩的手臂,如同精钢打造的锁链! 一臂依旧牢牢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更是如同鹰爪般,稳稳地钳制着她的后颈! 纹丝不动!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如寒潭古井,只有一种彻骨的、令人窒息的平静无波! 这种难以揣摩、深不见底的平静才是最吓人的! 沈青霓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无形的压力抽走了! 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胸口憋闷得发慌! 当萧景珩收敛了所有表情,不笑不语时。 那种源自上位者、源自一个成熟男人绝对掌控力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强烈到她别说再狡辩一个字,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音量,根本连出声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像一只被猛虎叼在口中、连挣扎都忘记了的幼鹿。 而萧景珩…… 他似乎反而来了兴致。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在她那张写满慌乱和无措的小脸上流连。 如同逗弄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瑟瑟发抖的猫。 然后,他勾起唇角,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调,低低地问: “怎么不接着哭了?” 那声音如同羽毛搔刮在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刚才……不是装得挺开心的吗?”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玉落慕容 那种源自上位者、源自一个成熟男人绝对掌控力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强烈到她别说再狡辩一个字,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音量,根本连出声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像一只被猛虎叼在口中、连挣扎都忘记了的幼鹿。 而萧景珩…… 他似乎反而来了兴致。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在她那张写满慌乱和无措的小脸上流连。 如同逗弄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瑟瑟发抖的猫。 然后,他勾起唇角,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调,低低地问: “怎么不接着哭了?” 那声音如同羽毛搔刮在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刚才……不是装得挺开心的吗?” ………… 那天,沈青霓确实是哭得很惨。 惨到后来,连萧景珩都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是装的了。 那抽噎声断断续续,带着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可怜,瘦弱的肩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眼泪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得抹都抹不净。 萧景珩心中那根名为礼数的弦,在最后关头绷得死紧。 可这并不妨碍他给她留下足够深沉的教训,足够她铭记许久、再不敢轻易在他濒临失控的边缘反复横跳的阴影。 心情,竟难得地感到一种暴风雨后的、近乎慵懒的舒坦与平缓。 他动作从容地从一旁散落着绣绷、丝线、甚至还有几卷被扫落在地的画轴针线堆里,翻找出一个早已备下的、寸许长的紫檀木嵌螺钿小盒。 沈青霓哭得眼泪婆娑,眼前一片朦胧水光,根本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物件。 她此刻满心都是羞愤、委屈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他? 她甚至倔强地扭过头去,将半边滚烫的、布满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进身下柔软的被褥里。 只留下一个被泪水与汗水浸得湿漉漉的、鸦羽般的乌黑鬓角,以及一小片因羞怒而染上浓艳绯色的侧颜。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小盒。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支他耗时许久才寻得、又命宫中巧匠精心改制过的金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金丝缠绕,细密如云,红宝石璀璨欲滴,双鸾鸟点翠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深邃的光晕,华美精致,巧夺天工。 若是寻常时候,她见了,必然是要惊艳欢喜地扑过来,爱不释手地赏玩半天的。 可眼下…… 她正是羞愤难当、气到极处的时候,哭得连喘气都困难,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委屈里。 就算他现在把这价值连城的步摇送到她眼前晃,恐怕她也只会愤恨地一巴掌拍开! 萧景珩对此心知肚明,却并不急切。 情人之间,小打小闹的摩擦在所难免,他自有分寸。 她今日哭得惨,可细究起来,两人这场交锋其实旗鼓相当。 她仗着他心软,反复设局撩拨试探,将他逼至极限煎熬; 他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这惩戒让她深刻记住了什么叫玩火自焚。 这就算扯平了吧? 他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那支华美的点翠步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散乱的鬓间。 叮铃…… 缀在流苏顶端的、攒成小牡丹花苞模样的赤金珠串轻轻摇晃碰撞,发出一串极其清脆悦耳的声响。 沈青霓依旧固执地将脸埋在被子里,捂着眼睛,肩膀随着压抑的抽噎微微耸动,看都不肯看一眼。 可萧景珩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在她听见那清脆金珠声响的瞬间,那暴露在外的、小巧精致的耳廓。 像是受到某种无形拨弄般,不由自主地、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一只应激的、却又被吸引的蝶。 他无声地笑了,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洞悉她本性的宠溺。 欣赏片刻,他才终于大发慈悲般,伸手替她将那不成样子的衣衫仔细整理、拢好。 一层层,小心地将那满身的、只属于他的战利品严密地遮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线,伪装出余怒未消、依旧冷淡的口吻: “今日,就当是给你长个记性。” 那语气,仿佛刚才施以惩戒的是别人,而他只是严厉的审判者。 “日后……若再敢这般不知死活地撩拨试探……” 他故意停顿,声音里带上几分危险的、意味深长的警告。 “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沈青霓一听这话,埋在被子里的身体明显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羞愤瞬间冲上头顶! 恨得牙根发痒! 可偏偏……她现在处于绝对弱势! 连一丝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萧景珩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侧卧蜷缩的身影。 那支华美的点翠步摇斜斜插在鸦青鬓间,金红交辉,与她此刻狼狈又凄艳的姿态形成一种奇异而诱惑的对比。 他全然忽略了小作精那惊天动地的哭戏,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目的已达,惩戒已施,补偿已赠。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弹了弹并无褶皱的衣袍下摆,再无半分留恋,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泪水的暖阁。 他知道。 这大概,就是他们婚前最后的亲近了。 距离那场盛大婚礼,仅余三天。 按着民间约定俗成的规矩,新人婚前三天,是断不能见面的,取其新人新气,喜气盈门的吉利。 而她,是以慕容寺卿嫡女的身份出嫁。 那十里红妆,那八抬大轿,那浩浩荡荡的仆从仪仗……自然都要从慕容府大门风风光光地抬出来。 今晚,她就得被送回去了。 这几日,他们确实都需要好好调整状态。 他需要平复被这小妖精撩拨得过于躁动的心火。 她也需要好好反省,也好好养养她那一身娇嫩皮肉。 再这般黏在一起,只怕会像今日这般险些擦枪走火、最终以她惨烈哭诉收场的局面,又会重演。 终究于礼不合。 况且。 萧景珩走出暖阁,站在廊下,望着院落里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他心头,还存着一份隐秘而郑重的期盼。 他图个吉利。 图一个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圆满结局。 不过短短三日的分离…… 忍忍,也就过去了。 三日后。 他的目光望向慕容府的方向,眼底深处,是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笃定与灼热。 她便是他萧景珩,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迎入王府正堂的妻。 ………… 慕容寺卿在朝堂沉浮半世,早已将一套圆融无碍的处世法则修至化境。 比起沈侍郎那等耿直中立、宁折不弯的性子,他走的是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路子。 结党营私、贪墨渎职这样的大罪,他自然不敢沾染半分,那是自毁前程、自掘坟墓。 但官场沉疴,水至清则无鱼,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节、人情往来的细微处,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总能做到难得糊涂,又能从中捞取些微好处或人情。 他像一块浸透了桐油的木桩,滑不留手,风吹雨打难撼其位,在变幻莫测的官场上,也算稳稳当当地站住了脚跟。 因此,当靖王萧景珩找上门,提出借他慕容府一个嫡女身份时,慕容寺卿的反应,与当初沈侍郎的抵触截然不同。 这哪里是麻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甚至无需萧景珩威逼利诱,更不必王爷许下什么重利厚酬,慕容寺卿已然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安排妥帖。 是贪图眼前蝇头小利,还是牢牢抓住靖王这棵参天大树的人情? 慕容寺卿心中那杆秤,拨弄得门儿清。 不过是给一个无名无实的孤女落个户籍,挂在他慕容府名下充当嫡女罢了。 只需与户部相熟的同僚私下通融几句,借口是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如今寻回认祖归宗,又有谁会多嘴深究? 况且,顶着靖王的名头,京中谁敢不长眼地跳出来为难? 于是,当夜。 一顶朴素得不引人注目的小轿,悄无声息地从慕容府后角门抬了进去。 门内早已候着几个管事婆子和丫鬟,手中提着光线被刻意遮暗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因事涉隐秘,府内并未多做声张,一切从简。 慕容寺卿亲自候着,他身旁的慕容夫人,保养得宜的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意。 当了十几年的娘,骤然要认下一个来历不明、年岁相当的女儿,即便只是名义上的,也足以让她心中忐忑,滋味难明。 府中几位少爷小姐也被带来认人。 毕竟三日后大婚,作为娘家人,他们都要出席,总不能对新娘子表现得太过生疏,一声姐姐是逃不掉的。 年纪小的,如才四五岁的幼子,被乳母抱在怀里,睡眼惺忪; 稍大些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光景,正是好奇心旺盛、精力无处发泄的年纪。 小姐们尚能维持几分闺秀的矜持,只好奇地偷偷打量。 而那几位少爷,尤其得知半夜有客到访,一个个兴奋得如同上蹿下跳的猢狲。 在婆子们低声的呵斥下,才勉强收敛了四处张望的脑袋。 轿子稳稳落地。 婆子上前,轻叩轿门示意,随即恭敬地撩起厚重的轿帘,伸出手臂。 一只柔荑素手,自轿内缓缓探出。 庭中光线昏暗,月色被薄云遮盖,仅有灯笼投下的几团暖橘光晕。 那手背肌肤在昏光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不见一丝纹理瑕疵,又似从莲池深处精雕细琢出的藕臂,莹润生辉。 腕间松松套着一个白玉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都说玉养人,可此刻看来,那价值不菲的白玉镯子与这截欺霜赛雪的皓腕相比,竟不知是玉衬了人,还是人润了玉! 仅此一瞥,已是无限遐思。 待那身影完全步出轿厢,立于昏黄光影交织的庭院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个年纪尚小的少爷小姐,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常言道:城头望初雪,灯下看美人。 此刻这朦朦胧胧、如同披了一层薄纱的光线,恰到好处地为那亭亭玉立的女子笼上一层神秘而飘渺的光晕。 她身姿纤侬合度,肌肤在暗色中仿佛自带柔光,一张脸孔精致得不似凡人,如同九天之上跌落凡尘的美玉精魄!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每一处轮廓都像是被最精妙的工笔细细勾勒。 那通身的气韵,清冷而遥远,在这幽暗庭院中,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不染尘埃、不带丝毫烟火气的疏离感。 恍若月宫仙子偶临凡尘,而非父亲口中那伶仃漂泊、需要慕容府施舍身份的孤女! 惊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心头漾开涟漪。 慕容寺卿与夫人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短暂的失神后迅速回魂。 慕容夫人压下心头的惊疑与那丝莫名的敬畏,堆起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 慕容寺卿则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胡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对靖王眼光的了然与叹服。 “一路辛苦,姑娘快随我们来,住处已收拾妥当。”慕容寺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沈青霓微微垂首,敛衽福身,行了个标准的闺阁礼:“多谢慕容大人、慕容夫人收留,叨扰了。” 声音清泠婉转,如同珠玉落盘,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慕容夫人连忙上前,亲热地握住她那只冰凉细腻的手,入手只觉得滑不留手,竟比自己女儿精心养护的手还要柔嫩三分。 “哎哟,一家人不必多礼,快随我来。” 一行人便在这昏黄摇曳的灯火引领下,朝着府内深处为新女儿精心布置的闺房走去。 然而,人群之后,慕容寺卿的嫡长子,年已十五的慕容复,却并未立刻跟上。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追随着那抹被众人簇拥、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他认得她! 就在不久前的游春宴上,他随表哥一同前往,曾远远地、惊鸿一瞥地见过这位女子! 她哪里是什么父亲口中无依无靠的伶仃孤女? 她分明就是 慕容复的心跳如擂鼓,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沈侍郎府上,那位前些日子才从黎州接回京城的次女,沈青霓! 慕容复年纪虽不大,但作为慕容府悉心培养的嫡长子,对京中高门大户的隐秘轶事并非全然不知。 他知晓沈侍郎府上的变故,知道沈氏夫妇双双亡故,留下这位二小姐在黎州长大,近期才归京。 虽然双亲早逝,但沈家亲族仍在京中,算得上是累世官宦的清贵门第。 无论如何,这与伶仃孤女、无根浮萍的身份,天差地别! 父亲为何要如此说? 靖王又为何要她顶着慕容家嫡女的身份出嫁?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何等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容复望着那消失在回廊深处的、如同月光清辉般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悄然从脊背攀爬而上。 这看起来平静祥和的慕容府后宅,以及那场在即的、注定轰动京城的王府大婚。 其下的暗流,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深邃诡谲得多。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金玉满堂 慕容复脑中纷乱如麻,无数疑问翻滚喧嚣。 父亲口中伶仃孤女的身份,与眼前这位他曾惊鸿一瞥的沈府二小姐沈青霓,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矛盾!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靖王为何要如此安排?父亲又为何要配合撒下这弥天大谎? 然而,父亲临行前严厉的叮嘱言犹在耳,字字句句都是要他管好眼睛、嘴巴和心思。 更何况…… 他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位端坐在右首、被父母恭敬以待的女子。 三日后,她便是靖王夫人,尊位显赫,论身份,比父亲这位大理寺卿还要高出一截! 他一个尚未入仕的慕容家嫡子,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去质疑和探究? 所有翻腾的情绪,最终只能化作喉间无声的叹息,被强行压抑下去。 他沉默地站在几个尚且懵懂、只顾着好奇打量这位天仙姐姐的弟妹中间。 父亲慕容寺卿端坐主位,背后簇新的群青色锦缎迎枕散发着淡淡的新布气息。 屋内陈设焕然一新,连桌角都细心地贴上了柔软的天鹅绒防撞角垫。 这些都是为了迎接这位仅住三日的贵客而临时添置的。 但这仅仅只是表面。 慕容复眼角的余光扫过屋内几件格外扎眼的物件: 那张流光溢彩、针脚细密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双面苏绣锦屏; 那株枝桠虬结、点缀着珊瑚珠玉、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宝树; 还有那从隔断垂下,颗颗水晶圆润剔透、撞击时发出清泠脆响的帘子…… 这些都是靖王府在慕容家布置妥当后,又特意增补送来的!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是慕容府这等级别的官宦人家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奢物。 看着这些珍宝,慕容复心头那点疑虑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震撼所取代。 这仅仅是一间只住三日的临时闺房! 他甚至能肯定,这位阿姊日后绝无可能以慕容家女儿的身份回门。 即便如此,靖王竟也舍得如此靡费装点? 这与其说是对慕容家女儿的重视,不如说是对沈青霓本人,一种近乎昭告的、毫不掩饰的珍视与铺陈! 心思电转间,这场有些怪异的认亲仪式已然开始。 沈青霓安静地坐在右侧的圈椅上,姿态无可挑剔,却自有一股疏离的清贵气度。 慕容夫人坐在左侧,脸上堆着最和善亲切的笑容,努力想让气氛轻松如寻常话家常。 “这是您的大弟弟,慕容复,在家里我们都叫他复哥儿。” 慕容夫人尽可能放柔了声音,朝慕容复招了招手,“复哥儿,快上前来见过阿姊。” 慕容复敛去所有异色,依言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拱手,垂首行了一礼,声音清朗: “见过阿姊。” 他抬眼,目光落在沈青霓脸上。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尚未完全抽长,虽不及靖王萧景珩那种久居高位、浸淫出的沉敛锋锐与芝兰玉树般的成熟风姿。 却也眉目清俊,轮廓分明,额间一条绯红锦缎抹额,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颈间一枚小巧精致的赤金长命锁,是少年郎特有的明朗气息。 沈青霓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她微微颔首,随即侧身,从侍立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早已备好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沉香木盒。 那木盒纹理细腻,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幽远而清冽的独特香气。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给复哥儿的见面礼。”她声音清泠,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慕容夫人立刻做出推拒的姿态,笑容里带上几分夸张的惶恐: “哎哟,您真是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孩子,见什么礼呀!快收回去,收回去!” 说着,作势就要将盒子推回。 慕容寺卿也在一旁捋须帮腔,语气温和却透着圆滑:“是啊,沈姑娘,您能下榻寒舍已是蓬荜生辉,实在不必如此破费。” 他的手虚虚抬着,并无半分真正阻拦的力道。 两人一唱一和,这拒绝的姿态摆得十足,却又虚浮得如同水面上的涟漪,有气无力,只等着对方再给个台阶。 沈青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早已看透这官场人家的客套规矩。 “夫人和大人这才是与我客气了。”她将盒子稳稳地递向慕容复的方向。 “往后这三日,我便是他们的姐姐,既是姐姐,给弟弟妹妹们带些小玩意,岂有见外之理?” 她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慕容寺卿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面上笑容更盛,口中连连道着姑娘太周到了、愧不敢当,顺水推舟地便不再推拒。 慕容复垂着眼帘,心中无声地嗤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到父母眼中一闪而过的、对那沉香木盒价值的掂量。 在众人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聚焦下,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有些分量的盒子。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木质纹理,那独特的沉香气味似乎更浓郁了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谢阿姊。”他抬起头,脸上已换上少年该有的、略带腼腆的明朗笑容,声音清脆。 接着是两位妹妹。 大的十一岁,穿着鹅黄衫子,梳着双丫髻,眼神清亮;小的九岁,粉雕玉琢,还有些婴儿肥。 都是慕容夫人嫡出的女儿。 沈青霓分别给了她们一对成色极好的碧玉镯子,以及一个做工精巧繁复、金光灿灿的赤金九连环。 小姑娘们得了如此贵重又漂亮的礼物,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虽然被母亲眼神示意要矜持,但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后是那个才五岁的小弟弟,被奶娘抱着,早已睡得香甜,小脑袋一点一点,嘟起的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痕。 沈青霓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她示意丫鬟拿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琉璃项圈,那琉璃质地纯净,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奶娘在慕容夫人的示意下,小心地将项圈轻轻套在小少爷肉乎乎的脖颈上。 孩子只是不舒服地咂咂嘴,蹭了蹭奶娘的肩窝,依旧睡得人事不知。 这带着几分童趣的场景,终于让屋内紧绷的气氛,透出了一丝真实的、松弛的暖意。 认亲仪式,在这表面和谐、内里暗藏机锋的氛围中,总算圆满了。 沈青霓乘着那顶不起眼的小轿抵达慕容府时,本就刻意挑了天晚人稀的时辰。 一路颠簸,加上方才那场耗费心力的认亲仪式,待一切尘埃落定,夜色已浓重得如同泼墨。 更深露重。 别说那早已被奶娘抱走、睡得口水横流的小弟弟。 就连两个稍大的妹妹,此刻也是强撑着眼皮,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忍不住掩着嘴,发出了细碎的哈欠声。 慕容夫人絮絮叨叨的叮嘱,什么莫要扰了姐姐清静、行事要有分寸、见了姐姐要恭敬问好…… 这些翻来覆去的话语,如同催眠的梵音,能飘进耳朵多少,又能真正落进心里多少,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两个小姑娘只盼着快些回去钻进温暖的被窝。 整个厅堂里,唯一称得上清醒的,大约只有慕容复了。 可他这份清醒,却并非源于精力旺盛,而是被脑中一团乱麻般的惊疑与困惑死死纠缠着,硬生生将困意驱散。 一个在沈府名册上已然病逝的贵女! 双亲亡故,却并非无依无靠的孤女!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他慕容府的嫡长女! 再三日,便要风风光光嫁入靖王府,成为整个大周最顶尖权贵之一的正室夫人! 这每一重身份的转变,都像是一把沉重的锁,层层叠叠,锁住一个他无法窥探的巨大秘密! 她不是真的死了,那沈侍郎夫妇的亡故……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靖王萧景珩既然铁了心要娶她,为何不能堂堂正正迎娶沈府二小姐? 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她死一次,再顶着慕容家女儿的身份重生? 莫非……在她死前,萧景珩根本无意娶她? 还有,她呢? 她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 慕容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端坐如画的沈青霓。 心悦萧景珩倒并非不可能。 那等人物,权势煊赫,风姿绝世,京中多少贵女梦寐以求。 可为了嫁他,竟要舍弃生养自己的宗族,抛弃父母给予的名姓,从此顶着另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活下去? 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这究竟是两情相悦的极致奔赴,还是一场裹挟着权势的、不容反抗的强取豪夺? 慕容复坐在下首,表面看来是听得最专注、最认真的一个。 脊背挺直,目光凝视着父母的方向,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 慕容夫人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巨大而隐秘的故事里,如同一个初窥惊世话本秘辛的学徒,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落魄倾城的贵女……权势滔天的王爷…… 究竟是话本里才有的传奇情缘,还是现实下,那华美袍服遮掩的、不为人知的无奈? 他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两情相悦与强取豪夺的悬崖边反复横跳,越想越深,越想越惊心动魄! 直到…… 一道平静中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落在他脸上。 慕容复心头猛地一跳,仓促抬眼,正撞进沈青霓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目光清清泠泠,如同月下寒潭,没有责备,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纯粹的、带着一丝疑惑。 她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正上演着怎样惊世骇俗的话本! 可这短暂的对视,却足以让慕容复如同被烫到一般,瞬间移开视线。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脸颊也隐隐发烫。 他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盯着自己的衣袍。 慕容夫人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翻来覆去的核心,不过是叮嘱孩子们这三日要识趣,莫要打扰了沈青霓备嫁的清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话里话外,又透着另一层潜藏的机锋:不能太打扰是真。 可若是能抓住机会,在这位未来王夫人面前留下个乖巧懂事的好印象,结下几分善缘,那便是泼天的好处! 慕容夫人说得兴起,越讲眼神越亮,仿佛已看到几个孩子借着这阿姊的东风,前程锦绣。 “咳……嗯!” 主座上的慕容寺卿终于忍不住,握着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咳了两声。 慕容夫人这才如梦初醒,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话头。 慕容寺卿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青隽文人模样。 但眼底深处,却沉淀着多年官场浮沉打磨出的精明与圆滑算计。 他目光扫过几个强撑精神的孩子,尤其在那两个小鸡啄米般打瞌睡的女儿身上顿了顿。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关切: “好了,天也晚了,我们也就不耽误沈姑娘歇息了,瞧瞧这几个小的,一个个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慕容夫人这才注意到女儿们的窘态,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瞧瞧你们成什么样子!在姐姐面前也敢这般没规矩丢人现眼!还不快跟嬷嬷回去歇着!” 早已候在一旁的婆子们连忙上前,各自领着自己负责的小主子离去。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也跟在父母身后,恭敬地行礼告退。 人声散去,暖阁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余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映雪立刻上前服侍。 小心翼翼地替沈青霓拆下那支斜斜插在鬓间的点翠步摇。 那金珠晃动留下的清脆声响仿佛还在耳边。 又动作轻柔地解开她身上繁复的裙衫,为她换上轻软的寝衣。 当冰凉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腰侧或锁骨下方仍隐隐作痛的肌肤时。 沈青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睫也微微颤动。 映雪察觉到她的异样,动作越发轻缓小心。 简单的净面洗漱后,沈青霓几乎是带着一种逃离般的疲惫,将自己深深埋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脸埋在枕头里,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带着丝丝缕缕甜意的馨香瞬间将她包裹。 是昭华殿里,她惯用的那种暖融融、懒洋洋的熏香气息! 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靖王府那边的人,在布置这间临时闺房时,顺手带来的体贴。 这熟悉的香气,如同最温柔的抚慰,也像一张无形的情网,密密地缠绕着她。 身体深处积压的疲惫,一路的奔波、应付慕容府的紧绷,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本就困顿不堪的神思,在这令人安心又带着一丝甜香中,彻底放弃了抵抗。 沉甸甸地坠入了无边的梦境。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初探慕容 沈青霓在慕容府那间精心布置、却又无比陌生的闺房里,沉入带着熟悉熏香的酣梦。 而此刻的靖王别府,却有人彻夜难眠。 烛火在书案上摇曳,将萧景珩孤绝的身影拉长,显得愈发深沉难测。 下属几人垂手肃立,屏息静气,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无人敢劝一句“王爷早些安歇”。 他面前堆叠着成摞亟待批阅的文书卷轴,可那墨黑的字迹仿佛都变成了扭曲的鬼影。 一个字也未能真正映入他眼底,更遑论进入脑中。 心是悬着的。 哪怕她就在昭华殿,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他精心圈养着,那份隐忧也只是如影随形地压抑了几分,从未真正消散。 他总是担心着,会有意料之外的变数,会像指缝间的流沙,猝不及防地带走她。 如今,她置身于慕容府那看似稳妥、实则与他隔了重重宫墙的院落里…… 三天! 这看似转瞬即逝的时间,在萧景珩此刻焦灼的心里,却被无限拉长、放大,足以酝酿出无数种让他心惊胆战的变数。 慕容府是他亲自挑选、算计过的,慕容寺卿的圆滑世故是他笃定其能办妥此事的依仗。 道理都明白。 可只要眼前看不见她,那颗心就如同被架在烈火上反复炙烤的顽石,躁动、灼痛,无法落地。 指节无意识地蜷缩,捏着上好的狼毫笔管,指腹微微发白。 “不行……”他低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强行压抑的沙哑。 大后日便是大婚! 若这三日都如此焦躁难眠,形销骨立,如何还能以最完满的姿态去迎娶她?如何能让她……满意? 这别府,终究不是真正的靖王府。 纵使他将这昭华殿布置得与靖王府内那处一般无二,连一花一木都试图复刻。 可骨子里的赝品气息,又如何瞒得过她的敏锐? 让她从慕容府慕容家女儿的身份出发,嫁入真正的靖王府,也正是基于这份考量。 切断她对这处幻境的联想,让她踏进一个全新的、属于他的、同时也是真实的领地。 此处,恐怕永不再来了。 思及此,萧景珩凝滞的目光骤然一动。 他猛地将手中的狼毫拍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上,霍然起身! “王爷?”身旁最近的心腹下属下意识地询问。 萧景珩并未言语,只拂袖走出书案。 早有伶俐的随从无声地提起一盏光线柔和的纱灯,沉默地在前引路。 萧景珩的脚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走向。 路径曲折,熟悉的回廊在昏暗的灯光下延伸,穿过假山嶙峋的暗影,转过月色清冷的凉亭…… 目的地,唯有昭华殿。 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萧景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悸动。 他没有唤人入内,也无需点灯,浓郁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唯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吝啬地洒落在地面、桌案、床沿,勾勒出屋内物件模糊而冰冷的轮廓。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她身上那独特的冷香。 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在她离开后,没有他的亲口谕令,无人敢动分毫。 一切都凝固在她离开前的模样。 萧景珩如同一个梦游者,在黑暗中无声地踱步。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紫檀木妆台台面,脑海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端坐镜前,皓腕轻抬,对镜描眉点唇的娴静侧影。 那时,镜中映出的,不知是疏离还是温顺。 目光扫过窗边青瓷花觚里插着的几枝荷花,那是昨日清晨,他亲自在荷塘边挑选、剪下,命人送来的。 花瓣在月光下呈现一种失血般的皎洁,边缘已微微卷曲起皱,显露出几分颓态。 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最终,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牵引,牢牢地锁在了那张拔步床上。 层层叠叠的帐幔垂落着,掩去了内里的光景。 她呢? 在慕容府那张陌生的床上,可曾安睡? 萧景珩心中掠过一丝自嘲般的酸楚。 那小没心肝的…… 他在心底低骂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咬牙切齿。 或许,她早已睡得香甜,根本不会像他这样,被无休止的思念和焦虑啃噬得辗转反侧! 他一步步走过去,坐在冰凉滑腻的床沿。 俯下身,将脸深深埋入她曾枕过的、带着精美刺绣的锦枕之中。 一股熟悉的、幽幽的暖香瞬间包裹了他。 那是她发间、肌肤上特有的气息,混合着他精挑细选为她调制的香露味道,是他刻在灵魂里的、关于她的印记。 萧景珩按在枕面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将这残存的、虚幻的气息死死攥住,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再等三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响起,如同自语,又如同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在立下誓言。 “就三日……” 不会更久了。 三日后,她将真正属于他。朝夕相对,形影不离。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唯一的依靠。 而她,也将成为他唯一的救赎,是他甘愿奉上一切、甚至生命去供奉的神明,是他此生唯一的主宰。 他脱下厚重的锦袍外裳,只着中衣,掀开那冰冷如水的锦被,躺在了她曾睡过的位置。 上一次这样躺在这里,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前世……她死后。 那时,偌大的世间,除了那座孤寂冰冷的坟茔,只有这间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房间,能证明她曾真实地、鲜活地存在过。 他日日夜夜流连于此,不饮酒买醉,不颓废消沉,甚至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手握重权的靖王。 无人知晓。 当身处此地,目之所及,每一件她触碰过的器物,每一缕她留下的气息。 每一次被勾起的、关于她的细枝末节的记忆…… 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他牢牢钉在名为罪孽的十字架上,反复地、凌迟般地切割!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刽子手,无声地、缓慢地将他一片片凌迟。 那些他曾用来欺骗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和辩解,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露出底下血淋淋的、无法逃避的真相。 这间昭华殿…… 曾是缠绵悱恻、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却也最终成了他万劫不复、永堕无间的阿鼻地狱! 而此刻,他重新躺在这里。 枕着这沾染了前世今生、如同诅咒般缠绕着他的气息的枕头。 闭上眼,脑海中翻涌的,不再是前世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痛悔。 而是对余生能与她携手共度的、无数甜蜜而清晰的期盼与想象。 三日后…… 她的嫁衣…… 她的笑靥…… 她那一声独属于他的夫君…… 这些念头,如同最甘甜的蜜糖,暂时麻痹了心底那深不见底的焦躁与痛楚。 这样四舍五入一下…… 萧景珩将脸更深地埋进那残留着她气息的枕头里,手臂环抱住冰冷的锦被,仿佛拥抱着一个虚幻的形体。 今夜,他与她也算是在这昭华殿里,隔着重重楼阁与夜色…… 共枕眠了一场罢。 …… 在慕容府的第一夜,沈青霓睡得并不安稳。 尽管那熟悉的昭华殿熏香带来了一丝虚假的慰藉。 但陌生的床榻、陌生的环境,以及心头沉甸甸的、对未来三日乃至更远的未知,都让她无法真正放松。 卯时一刻,天光尚未完全透亮,她便已睁开了眼睛。 身处他府,终究是客。 慕容寺卿此时应还在上朝途中,慕容夫人那边,估摸着也才刚起。 她有足够的时间将自己收拾妥当,再去拜见这对名义上的父母。 礼数周全些,总归是好的。 即便无人会因此苛责她,这慕容家女儿的戏码,既然开了场,她便打算尽力演得圆满。 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带着些许倦意的柔白面容,因刚刚净过面,鬓角微湿,透着浅淡的粉晕。 霜降手脚麻利,拿起细白的妆粉饼,用粉扑极轻地沾了薄薄一层,小心翼翼地在她面上均匀敷开,提亮肤色又不过分厚重。 接着,她挑了一盒色泽柔和的胭脂膏,用中指指腹蘸取少许,在自己掌心滴上一点清水,娴熟地晕开、调匀。 直至调出最自然最适宜的粉润色泽,这才用指腹轻轻点染在沈青霓的双颊,晕开两抹如初绽桃花般的浅绯。 眉心处,霜降取来细如毫发的朱砂笔,屏息凝神,在她光洁的额心勾勒出三瓣精巧重叠的花钿纹路。 待墨迹微干,又取过一枚同纹样的、薄如蝉翼的金箔花钿,用小镊子仔细地贴上。 最后,在眼角处晕开极淡的绯色胭脂,再点缀上几不可见的碎金箔,瞬间将那份清丽中蕴藏的惊人媚色点亮。 口脂选的是温柔不张扬的烟粉色,润泽地涂在唇瓣,不显突兀,只衬得唇形饱满,气色极佳。 趁着霜降在她脸上细细描画的时间,沈青霓闭上眼,试图再小憩片刻,养养精神。 直到霜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唤道:“姑娘,该选首饰了。” 沈青霓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妆台上已摆开了几个打开的锦盒,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赤金的、点翠的、嵌宝的……皆是价值不菲,想必也是萧景珩或者慕容府提前备下的。 霜降拿起一支赤金凤尾玛瑙流苏簪,在她乌黑如云的鬓边比划着,流苏垂坠,玛瑙殷红,华贵非常。 “这个怎么样?瞧着很衬姑娘今日的妆容。” 沈青霓的目光在镜中自己那张被精心雕琢过的面容上停留片刻,仍带着初醒的恍惚。 视线缓缓扫过桌面的饰品,最终在一个单独摆放的、更为小巧精致的紫檀木盒上顿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面,静静躺着萧景珩昨日送她的那支簪子。 心头倏然一紧。 这支簪子……他送了她两遍。 前世,也是在婚前。 那时的她,心如死灰,一心求死,对这代表着束缚与未来的情意避之不及。 随手便将它丢进了妆匣最底层,连同他那份不被期待的心意一同尘封。 如今再见到这似曾相识又更为精巧的物件……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百感交集。 若早知今日,无论怎样曲折,最终仍会为他留下、与他纠缠…… 当初是不是也可以……不必那般决绝,不必用那样伤人的方式,将一切都推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她伸手,轻轻打开了木盒。 鸾鸟衔珠,金丝缠绕成舒展灵动的尾羽,垂下的流苏末端,是数枚含苞待放的牡丹花形金珠。 花蕊处,镶嵌着细若尘埃、却闪烁着夺目火彩的红宝石。 工艺之精湛,心思之巧妙,更胜前世。 可沈青霓只能沉默,指腹轻轻拂过那冰凉的金质牡丹,金珠流穗扫过她的手背,带来细微的痒意。 正如萧景珩与她每分每秒相对时,都在承受着前世累积、如今愈发沉重的愧疚与自责的煎熬…… 她与他相处的每一刻,也同样在清晰地、痛楚地认识到。 自己曾辜负过的,是怎样一份深重而真切的情意。 这份认知,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心上。 “姑娘……是要戴这只吗?”霜降见她对着那簪子久久不语,试探着轻声询问。 沈青霓抿了抿唇,眼底那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被强行压下。 她摇了摇头,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最终还是将那支承载着太多前尘与心事的金簪,轻轻放回了紫檀木盒中,合上了盖子。 “不必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泠,“就刚才那只吧。” 这支簪子,太过华贵,太过招眼。 她现在,终究还不是名正言顺的靖王夫人,身处慕容府,寄人篱下,低调谨慎才是上策。 霜降应声,重新拿起那支赤金凤尾玛瑙流苏簪,稳稳地簪入她发髻。 待到一切妆扮妥当,已是辰时二刻。 外间天光大亮,慕容府的下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时辰正好,”沈青霓起身,目光掠过窗外庭院里被晨光镀上金边的花木。 “去给父亲母亲请安,或许……还能赶上早膳。” 这倒是难得的机会……能在别人家做客,过几日看似平常的日子。 在这偌大的京城,她已无家可归,也无真正可随意亲近往来的闺中密友。 嫁入王府之后,重重深院,森严规矩,只怕更难得这样寻常人家的烟火气了。 与慕容府这几位弟妹相处…… 沈青霓缓步向外走去,霜降紧随其后。 若他们品性端良,处得亲近些,便是真当他们是弟弟妹妹,似乎……也没什么不可。 毕竟…… 她想起昨日慕容夫人那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紧张逢迎,以及慕容寺卿眼底那抹精明的算计。 比起她真正的生身父母,那些视她如棋子、弃子,甚至不惜以命相挟的所谓亲人…… 这慕容府夫妇的圆滑世故与有所图谋,反倒显得平和多了。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少年试探 早膳的气氛,如同慕容府精心烹制的清粥小菜,表面温和平淡,内里却藏着各自的心思浮动。 慕容寺卿匆匆用罢,便换了官服上朝去了。 慕容夫人也借口要处理府中账目,很快离席,留下沈青霓与四个半大的孩子。 两个穿着藕荷色对襟和天蓝色襦裙的双胞胎小姑娘,如同两只漂亮的蝴蝶,围在沈青霓身边叽叽喳喳。 她们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粉雕玉琢,凑在一处,是赏心悦目的金童玉女。 沈青霓这几日无事,乐得清闲,索性由着她们性子,捡起记忆中幼时玩过的翻绳游戏。 指尖灵巧地勾挑着彩线,变换出面条、梯子等花样,惹得两个小姑娘惊叹连连,笑声清脆如铃。 慕容复则坐在稍远些的软塌边,手里拿着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试图吸引坐在厚厚绒毯上、正咿咿呀呀学语的小弟的注意。 然而,他的目光却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总是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沈青霓。 他心中实在好奇得紧!那份对真相的窥探欲,如同羽毛搔在心尖,痒得难受。 父母那里是绝不可能问出什么的,甚至提都不能提。 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份成谜的阿姊…… 慕容复盯着沈青霓娴静柔美的侧脸,看着那赤金凤尾流苏随着她低头翻绳的动作轻轻晃动。 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直到…… “唔……哇!”小弟不满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湿漉漉的口水沾满了他的手背! 慕容复猛地回神,低头一看,小家伙不知何时已将他手中的拨浪鼓抢了过去。 正试图把那颗晃动的彩色小珠子塞进嘴里啃咬! “哎!这可吃不得!”他慌忙扯住系着珠子的线绳,小心地将珠子从小弟嘴里拉出来。 又赶紧用帕子擦拭小家伙糊了一脸的口水和自己湿漉漉的手。 正忙乱着,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正撞进沈青霓那双清亮含笑的眼眸里。 “复哥儿刚才……可是一直在看着阿姊?”她嗓音泠泠,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腔调。 语气里没有半分质疑,只有温柔的询问。 可慕容复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热。 尽管两人年岁相仿,甚至她看起来或许比他还小些。 但一想到她未来将是尊贵无比的靖王夫人…… 那种混杂着好奇、探究、敬畏甚至一丝丝莫名紧张的情绪便汹涌而来,让他难以坦然。 他心底几番挣扎,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沈青霓身边正玩得起劲的两个妹妹,又落在懵懂无知、只知啃着手指的小弟身上。 有些话……小孩子不该听。 沈青霓立刻捕捉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和犹豫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小姑娘的发顶,温声道:“乖,你们两个先出去玩会儿毽子好不好?外面太阳正好。” 两个小姑娘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彩线,但终究是孩子心性,听说能出去玩,立刻欢欢喜喜地跑了出去。 沈青霓起身,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里,在暖阳下追逐着彩色的羽毛毽子。 她目光扫过廊下,确认四周并无闲杂人等,这才转身回到屋内。 她没有将门关上,只是虚虚地掩了一半。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两人并无血缘,慕容复又已是个半大少年,该避的嫌,还是要避的。 她在慕容复对面的绣墩上坐下,中间隔着那张堆着翻绳彩线和小玩具的矮桌。 见小弟在绒毯上拱来拱去,试图往矮桌底下钻,沈青霓怕他不小心磕到桌角,索性俯身将他抱起,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个怀抱,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她鬓边垂下的玛瑙流苏。 沈青霓笑着微微侧头避开,耐心地将他不安分的小手拢住,柔声哄着:“别闹。” “现在没人了,”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对面略显局促的少年脸上,语气温和。 “你可以说了,复哥儿,刚才可是有事?” 慕容复抿了抿唇,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他垂下眼,盯着桌面上彩线扭曲的纹路,声音低微,带着试探: “我只是看阿姊觉得眼熟得很……”像极了沈侍郎家那位不久前病逝的次女。 后面这半句,如同千斤重担堵在喉咙口,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终究是畏惧。 沈青霓却了然于心。 若只是寻常觉得眼熟,何至于这般犹豫,还要特意支开两个妹妹? 这孩子怕是已经对她原本的身份有所猜测,甚至知之甚详了。 不过,那又如何? 沈青霓对自己的处境和定位有着极其清醒的认知。 萧景珩既然敢大张旗鼓、明媒正娶,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不惧别人知晓真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慕容家的名分,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让一切看起来合乎礼法的一块遮羞布,走个过场罢了。 遮,是给天下人看的。 不遮,是给某些明白人看的。 比如眼前的慕容复,以及他那位精于算计的父亲。 “觉得我像沈侍郎家的次女?”沈青霓唇角微扬,替他把那未尽的、惊心动魄的话语,轻飘飘地补全了。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小事。 慕容复的身体瞬间僵直! 被点破心思的窘迫让他脸颊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不敢说是,更不敢说不是,只觉得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心头只剩下无尽的后怕和懊悔。 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问出口了? 若是被父母知晓他竟敢如此妄议这位未来的王妃,一顿严厉的训斥怕是跑不了了! 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阿姊身体微微动了动,以为在逗他玩。 更加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目标明确地再次朝那晃动的玛瑙流苏抓去。 沈青霓轻笑出声,这次没有躲,只是稍稍偏头,让那流苏垂落在小弟够不着的位置。 她看着慕容复紧张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安抚的、洞悉一切的从容。 “你何必如此紧张?”她声音放得更柔,如同春风拂过紧绷的琴弦,“不管我像谁……”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温和: “我现在,都是你的阿姊,不是吗?” 慕容复望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少女,心头一阵恍惚。 明明年纪与自己相仿。 可差距……何以至此? 数月前的那场游春宴,他虽只是远远一瞥,那惊鸿倩影便已深烙心底,成了同窗们私下议论不休的绝代佳人。 谁曾想,短短几月,沧海桑田。 那位只能远观、不可亵渎的沈家次女病逝,而眼前这位风华更胜往昔的阿姊,竟以如此方式进了慕容府,成了他名义上的嫡亲姐姐! 美则美矣。 可当她开口说话…… 慕容复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明明说的是宽慰之语,语调也温温柔柔。 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竟与朝堂上那些位高权重者、与他那位永远让人猜不透心思的父亲如出一辙! 深不可测。 纵使沈青霓此刻眉眼含笑,那份未来靖王夫人的尊贵身份,已如同最沉重的冠冕,隔着虚空,沉沉地压在慕容复心头。 让他本能地竖起敬畏的藩篱,自动为她的话语套上了一层名为深意的滤镜。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方才算是承认了吗? 既然点破了沈侍郎次女,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其实……根本不在乎他知道? 那她……会怪罪他的僭越吗? 慕容复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猜不透这位便宜姐姐的心思。 既觉自己窥见了不该窥视的秘密,又隐隐觉得对方似乎并未刻意隐瞒。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是煎熬。 沈青霓哪里能想到这少年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她怀中那个不知世事险恶的小家伙,才是她此刻甜蜜的负担。 那胖乎乎的小手成功攥住了她鬓边垂下的赤金玛瑙流苏,用力一拽! “哎呀!”簪子被扯得松动,差点滑落发髻! 沈青霓反应极快,一手稳稳扶住差点歪倒的小家伙,另一手迅速护住簪子,指尖触到那尖锐的簪尾,心头一凛。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小心而坚定地将孩子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轻轻掰开那攥紧流苏的手指,同时将金簪重新按紧。 “不可以拿哦,”她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提醒,“这个尖尖的,会扎到手的,很痛。” 小家伙哪里懂这些?只觉得到手的玩具被夺走,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嚎起来。 “要不还是我来抱他吧?”慕容复看着小弟那无知无畏的样子。 再看看沈青霓鬓边那点危险的金光,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又加深了一层,只觉得这小祖宗太能惹祸! 万一真伤着了这位…… 他连忙起身,伸出手想接过小弟。 沈青霓正忙着安抚怀里这个即将变脸的小祖宗,流苏穗子还被他无意识地捏在手心。 听见慕容复说话,她抽空抬眼瞥了他一下,手上动作却没停,轻轻拍抚着小家伙的背脊。 “没事,”她语气轻松,“你接着说你的,我听着呢。” 小家伙的注意力被拍抚转移,瘪下去的嘴又收了回来,好奇地看着兄长伸过来的手。 慕容复的手僵在半空,收了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一肚子的疑问…… 关于她的来历,关于那位病逝的沈家小姐,关于这背后扑朔迷离的真相……若真要问,怕是一天一夜也问不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知道。 有些问题,一旦出口,便是触及了不可言说的禁忌。 只能生生烂在肚子里,咀嚼成无人知晓的毒。 他颓然地放下手,重新坐回绣墩,有些干涩地开口: “没什么……只不过是对阿姊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 何止是有些! 那简直是能将他吞噬的巨大谜团! 沈青霓对此毫不意外。 她这几个月跌宕起伏的经历,若是写成话本子,怕是比市面上最畅销的传奇还要曲折离奇十倍。 有人好奇,再正常不过。 但真相,岂能轻易示人? “好奇我为什么与沈侍郎次女像?”她含笑睨着他。 那双清亮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洞察与了然。 接着话锋一转,“还是好奇……我为什么会成了你的阿姊?” 慕容复被她这直白的两问钉在了原地! 表面年纪相仿? 可那眼神……那气度…… 分明像是历经了无数沧桑浮沉的智者,在俯视一个懵懂的孩童! 他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如同透明一般,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点头?等于承认自己的妄加揣测,摇头?又显得虚伪做作。 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在沈青霓那洞若观火的目光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噗嗤……”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换来了对方毫不掩饰的轻笑。 沈青霓看着他那副既紧张忐忑、又按捺不住好奇、偏偏还强装镇定的少年模样,竟觉得格外有趣。 实在是…… 和萧景珩相处得太久了。 那个男人,永远沉稳如山,永远运筹帷幄,永远将一切情绪都深藏在完美无瑕的表象之下。 连偶尔流露的脆弱都如同精心设计的陷阱。 以至于让她几乎忘记了,寻常的少年郎,就该是这样的。 心思简单写在脸上,好奇、畏惧、挣扎,鲜活而新奇。 这感觉…… 倒也不坏。 “好奇啊?” 她低下头,忍俊不禁,笑声清越,带着一丝逗弄的狡黠,“好奇也不告诉你。” 怀里的孩子彻底忘了流苏的事儿,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但感受到抱着自己的阿姊笑得开怀,那种愉悦的情绪感染了他。 小家伙立刻也咧开没牙的小嘴,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稚嫩的笑声瞬间充满了小小的花厅。 慕容复彻底呆住了! 他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被警告、被斥责、被敷衍、甚至被威胁……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她竟然笑了? 还笑得如此开怀? 最后抛给他的,竟是这样一句近乎……耍赖的不告诉? 他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被彻底弄懵了的模样,僵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这跟说好的深不可测、位高权重、心思叵测……完全不一样啊!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红绸映心 京城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火种,瞬间噼啪作响,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靖王萧景珩,不日将迎娶大理寺卿慕容家嫡长女!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日之间便飞遍了盛京的每个角落,成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然而,这位神秘的慕容家嫡长女…… 是何方神圣? 任那些消息灵通的世家勋贵、长舌妇人如何搜肠刮肚,翻遍记忆的每个犄角旮旯,也寻不到关于这位慕容大小姐的半分痕迹! 仿佛是从石头缝里凭空蹦出来的一般! 流言,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最为合理的一种说法是:这位慕容大小姐,自幼体弱,命格与京中风水相冲,恐八字太轻,未及成年便会夭折。 故而慕容寺卿夫妇忍痛将其送回祖籍老家精心抚养,直到今年及笄,命格渐稳,才敢接回京中。 “瞧瞧,这不就跟那沈侍郎府上的二姑娘一样嘛!都是在老家养到及笄才接回来的!” “是啊是啊,可惜那沈二姑娘福薄,回来没几个月就……” 也有人抱着恶意揣测,言之凿凿地声称:此女天生貌丑,被慕容家视为耻辱,这才远远打发到老家,眼不见为净。 如今到了婚配之龄,为了攀附权贵、攀上靖王这根高枝,才不得不接回来充门面。 “嗤!靖王何等人物?会看上丑女?定是那些红眼病嚼舌根!” “谁知是不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慕容寺卿向来精明……” 更离谱的,则编织出一个看似合理却经不起细究的故事: 言说慕容寺卿与老靖王爷乃故交至友,两家曾指腹为婚。 为了避人耳目,保护这未来王夫人免受阴谋算计,慕容家才将女儿秘密送往祖地娇养。 只待及笄之日,立刻送回京城,成就姻缘。 “听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可指腹为婚这么大的事,两家能瞒得这般密不透风?再说,老王爷都故去多少年了!” 无论流言如何喧嚣,指向如何荒诞离奇,有一点是板上钉钉、不容置疑的。 靖王府,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一场盛大婚典! 巍峨的王府正门,脚手架已然搭起,工匠们正小心翼翼地刮去旧漆,一层层刷上耀眼夺目的朱红新漆。 巨大的红绸花球悬于门楣两侧,一串串喜庆的赤红灯笼沿着府门高高的围墙次第挂起。 在冬日的寒风里轻轻摇曳,映照着路人或艳羡、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府外已是如此张扬喜庆,府内…… 可想而知,必然是锦绣成堆,奢华鼎盛。 这消息,对盛京的权贵圈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 权势滔天、深居简出的靖王,竟一直未曾婚配! 这份巨大的空白,曾让多少世家贵女心怀绮念,又让多少门阀勋贵暗中筹划。 如同最精明的商人,在贵女圈中层层筛选、押宝下注,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将自家的明珠送入那高不可攀的王门。 谁知……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慕容家嫡女! 连定亲的消息都捂得严严实实,直接一步到位,宣布大婚! 这手段,这速度…… 简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断了肠。 同是从祖地归来…… 与这横空出世、一步登天的慕容家嫡女相比…… 数日前那位同样惊艳绝伦、甫一归京便轰动盛京的沈侍郎府次女…… 命运何其凄惨! 那般才貌双绝、恍若仙姝的人儿,归来不过数月,便香消玉殒,紧接着父母双亡…… 好好一个沈府,竟落得家破人亡、血脉断绝的下场! 之前还隐隐有传言说那沈二姑娘命格诡异,疑是鬼祟缠身…… 如今再看…… 当真是天意弄人,造化无常。令人唏嘘之余,更添几分寒意。 慕容寺卿府的门槛,这几日几乎要被踏破。 雪片般的拜帖与价值不菲的贺礼,源源不断地涌来。 养女儿,可不就是一场最精妙的投资? 一旦择婿择中了那泼天的富贵与权势,顷刻间便能如这慕容府一般门庭若市,风光无限! 慕容寺卿看着堆积如山的礼单,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这泼天的富贵是借来的! 这风光……是顶着随时可能倾覆的危墙! 无需萧景珩特意交代,他比谁都清楚。 距大婚仅剩三日! 绝不能让任何闲杂人等、任何探听的目光,惊扰到府中那位真正的主角! 这位新娘子若有半点闪失…… 慕容寺卿打了个寒噤,根本不敢深想那后果。 礼,可以收下。 拜帖,一律以小女待嫁,不宜见客为由,客客气气、滴水不漏地婉拒回去。 每日上朝,更是成了慕容寺卿的难关。 同僚们不敢去触靖王的霉头,便一窝蜂地围住了他,将他堵在宫门前、廊庑下。 “慕容兄,藏得好深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令千金真是好福气,竟入了王爷的眼,不知是如何结的缘?” “慕容兄,贵府祖籍风水宝地啊,养出的女儿如此不凡!” …… 一张张笑脸下,是掩藏不住的探究与试探。 话语含沙射影,处处是机锋,字字藏陷阱,就等着他一个不小心,透露出些许与那祖地娇养说辞相悖的蛛丝马迹。 慕容寺卿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家有喜事的谦逊笑容。 嘴里打着哈哈,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开,或者干脆故作高深地笑笑。 “哪里哪里,小女不过是寻常人罢了,王爷厚爱……” 他也想挺直腰板,享受这份本该属于女儿的荣耀风光,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慕容家攀上了多么高不可攀的枝头! 可…… 这女儿是假的啊! 他怕多说多错,更怕自己得意忘形之下说溜了嘴,惹得远处那位肃立如山的身影一丝不快! 同僚带着未能探听到内幕的遗憾,咂咂嘴,重重拍了拍慕容寺卿的肩膀。 眼神复杂难辨,夹杂着嫉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看不出来呀,慕容兄!你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竟能将这么大个女儿一藏就是十多年!这份心思……啧啧,我等自愧不如啊!” 慕容寺卿心中苦涩翻涌,面上却只能挤出更为无奈的苦笑,仿佛真是一个被女儿藏身所累的老父亲: “单说您府上三位龙精虎猛的公子,这秘密……我也不敢告诉您啊!” 他一面应付着,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小心翼翼地飘向那朝班最前方。 那道挺拔冷峻、如同渊渟岳峙的身影。 靖王萧景珩,始终神色淡漠,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毫无干系。 可慕容寺卿每每对上那深邃如寒潭的侧影,都觉脊背发凉。 他只盼着…… 千万别让这位爷,露出一星半点……异样的神色。 如履薄冰的三日,终于熬了过去。 慕容寺卿觉得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纰漏。 然而,无论他如何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理智。 那股被人逢迎吹捧、仿佛置身云端的感觉,却如同最醉人的美酒,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熏得他骨头都有些发软。 走到哪里,都有道贺声。 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僚,下属,甚至往日里关系冷淡的勋贵…… 一张张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笑容,言语间尽是溢美之词。 “慕容兄大喜啊!” “贵府真是双喜临门!王爷青眼相加,令嫒前途无量!” “慕容大人好福气,往后可要多多提携啊!” ……. 他不得不逢人就笑,脸都笑得有些发僵。 可这感觉……竟比当年他擢升寺卿时还要风光百倍! 仿佛整个盛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这座小小的慕容府上。 虚荣心,如同野草般悄然滋生。 然而,当他踏着暮色归府,穿过庭院,看到那个被孩子们簇拥着的纤细身影时。 那份飘飘然的晕眩感,又会被一丝冰冷的现实狠狠拽回地面。 沈青霓正抱着他最小的儿子,在庭院里缓缓踱步。 小家伙已然与她混得极熟,远远瞧见那道倩影,便挣脱了乳母的手。 迈着还不算稳当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奶声奶气地喊着:“姐姐!抱抱!” 两个俏皮的小女儿也围在她身旁,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争先恐后地讲着今日女夫子课上闹出的笑话。 银铃般的笑声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清脆。 眼前这一幕,温馨得让人心头发暖。 也……虚幻得令人心头发冷。 慕容寺卿脚步微顿,心头一阵恍惚。 若这真是他的亲生女儿…… 若这份天降的泼天富贵,真真切切属于慕容家…… 该多好! 可惜……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借来的身份,一份随时可能被收走的殊荣。 假戏假演,尚可维持表面的风光。 若他当真沉溺其中,生了妄念…… 那便是对靖王最彻底的冒犯!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头的几分熏熏然。 “老爷回来了。”守在廊下的丫鬟眼尖,连忙通传。 慕容夫人闻声从内室迎了出来。 沈青霓亦将怀里的小家伙小心交给旁边的婢女,小家伙还不依地扭着小身子。 沈青霓笑着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才随在慕容夫人身后,步态端庄地走向慕容寺卿。 她微微垂首,屈膝行礼,姿态优雅无懈可击:“父亲安。” 慕容寺卿连忙颔首:“起来吧。” 慕容夫人也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言语温和:“在家中,不必这样讲究。” 沈青霓依言起身,唇边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礼不可废。”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过慕容寺卿身后,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其实想问问他。 他今日在朝堂上可还好? 他看起来气色如何?是否又熬了夜? 纵然萧景珩每日的信笺从不间断,字里行间是琐碎的日常与温存的关切,可终究…… 隔了笔墨,未能亲见。 这份惦念,便如同藤蔓,在心底悄然缠绕滋长,尤其在这婚礼前夜,愈发清晰。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一则少女的矜持含蓄;二则,慕容寺卿又如何能知晓? 靖王对他客气疏离,两人维系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关系。 萧景珩绝不会向慕容寺卿打听沈青霓的起居细节。 自有训练有素的暗卫将一切事无巨细地禀报给他。 而对萧景珩本人的状态……慕容寺卿的了解,恐怕仅限于每日朝堂之上,远远望见的那道挺拔冷峻的背影。 或许…… 还不如沈青霓从那一封封带着他独特冷冽墨香的信笺中,感知到的更多。 那些信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话,没有权势倾轧的筹谋。 只有他今日午膳用了什么,午后在书房看了一卷什么书,晚间歇下时窗外落了雪…… 平淡的日常,被他写来,却莫名带着一种熨帖心窝的暖意与亲昵。 沈青霓每每展信,并不觉得絮叨,反而会提笔,用同样琐碎而温柔的笔触回信。 说说慕容家小女儿今日又学了个新词,院中的腊梅开了几朵…… 见面时,他们是烈火干柴。 不见时,他们是涓涓细流,温和润泽。 两种截然不同的相处,竟都让她甘之如饴。 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了! 今夜,注定是忙碌而纷繁的。 慕容夫人早已安排妥当,府中上下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为明日的典礼做最后的准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为了日后朝夕相对的岁月…… 此刻的纷扰……似乎都化作了糖霜,落在心尖。 沈青霓回到为她精心布置的闺房。 推开门,满目皆红! 剪裁精巧的囍字窗花贴满了窗棂,大红绸带挽成的花球悬于梁间、垂于四角,流光溢彩的锦缎铺满了桌案椅凳。 最夺目的,当属被小心翼翼放置在锦绣铺就的桌案正中,那顶华美绝伦的凤冠! 赤金为骨,珠翠为饰,流苏如瀑,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散发出令人屏息的贵重与威严。 旁边是叠放整齐、绣工繁复精美的吉服,还有那双缀着明珠的绣花鞋。 入眼处,皆是喜庆到极致、也庄重到极致的大红。 沈青霓站在门口,望着这满室刺目的红,望着那象征着她未来身份与地位的凤冠霞帔,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恍惚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是谁? 是沈青霓?是慕容家嫡女?还是……即将成为靖王夫人的人? 思绪仿佛被这红色牵引,飘回了那个初入游戏的时刻。 那时…… 她只想着扮演好嫂嫂的角色,规规矩矩,完成任务,早日通关,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那时…… 何曾想过,会与那个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靖王萧景珩…… 一朝沉沦,两情相悦? 更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 为他披上嫁衣,十里红妆,明媒正娶? 命运…… 当真是最莫测的棋局。 而她这枚棋子,竟也走出了……如此惊心动魄又甘之如饴的一步。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妆成惊鸿 沈青霓本还忧虑着明日需得早起,怕自己会因困倦失态。 谁曾想,这一夜竟成了彻彻底底的辗转无眠。 思绪如脱缰的野马,在过往的荒原上奔腾不息。 脑海中光影交错,重重叠叠。 一时是萧景珩那双淬着寒冰与杀意的眼眸,大手如铁钳般扼住她脖颈,窒息感伴随着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一时又是他缱绻如呢喃的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温度,足以融化冰雪…… 好不容易,她用尽全力将那纷乱不堪的回忆强行压下,思绪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未来。 属于她和萧景珩的未来。 同塌而眠,相拥而醒。 她亲手为他披上朝服,抚平衣襟的每一道褶皱,目送他挺拔的身影走向那权力的中心…… 他也会在闲暇时,摒弃朝堂上的冷峻深沉,只为她一人展露温存,陪她逗趣解闷。 只是…… 想到萧景珩雷打不动的早起习惯,沈青霓默默地将同起这个念头划掉,她委实做不到。 思绪信马由缰,越飘越远。 洞房花烛…… 未来膝下承欢…… 要几个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听说妇人生产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该有多疼? “啊!” 沈青霓猛地回神!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都在盘桓些什么,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耳根烧到了脸颊,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羞窘难当,猛地翻过身,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锦枕里,握着粉拳,泄愤似地捶着身下的被褥。 太……太不知羞了! 简直离谱! 然而羞意褪去,一丝更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心尖。 上辈子…… 关于此事的记忆,实在算不得美好。 具体的细节早已模糊在时光的尘埃里,唯余下浓稠得化不开的黑。 还有那死死纠缠、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冷香! 那香气,曾是她最深的梦魇,是禁锢她的无形枷锁,是她直至死亡都本能抗拒着萧景珩碰触的根源! 那是……刻入骨髓的人生阴影! 可如今…… 一切都不同了。 他们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的眷侣。 那上辈子晦暗如墨的记忆碎片被此刻的念头翻搅起来,非但未能带来慰藉。 反而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昏昧光线下,他衣衫凌乱半敞的模样…… “轰!” 沈青霓的脸颊再次腾地烧起来,比刚才更甚! 连埋在枕头里,呼吸都因这羞耻的联想而变得滞涩不畅。 有些记忆…… 真是历久弥新,一经触发,便如烈火燎原! 甜蜜与恐惧,期许与阴影,在心头疯狂地拉锯。 在这样混乱难言的心绪中,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快了指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那沉沉的夜色,竟悄然褪去了浓墨,透出蒙蒙的灰白。 天,快亮了。 浅淡的曦光,如同薄纱般透过窗棂上的大红囍字窗纸,温柔地洒入室内。 “笃笃笃……” 轻巧的叩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姑娘,您可起了?时辰到了,该梳妆了。” 是霜降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捧着铜盆、锦帕、香膏、首饰匣等物的丫鬟们鱼贯而入,步履轻盈却带着一份庄重。 她们身后,为新娘梳头上妆、福泽深厚的宗妇们暂时候在门外廊下。 只待新娘子起身简梳后,再入内行开面、上头等大礼。 霜降端着水盆进来,原本以为还需轻声唤醒自家姑娘,却不料一眼看见沈青霓正端坐在床沿。 身上寝衣整齐,眼神清亮,哪有半分初醒的迷蒙? 霜降忍不住掩嘴轻笑,打趣道:“姑娘这是醒得早呢?还是……压根就没睡着?” 沈青霓被说中心事,耳尖微红,有些羞赧地敛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霜降放下水盆,浸湿了温热的帕子,一边服侍她简单净面,一边提醒: “姑娘可要快着些了,夫人们都在外面候着呢,今日的章程可半点耽搁不得。” 净面毕,匀上清雅的香膏,沈青霓被搀扶着,坐在了那面贴着精致小巧红双喜的菱花镜前。 镜面光洁,映出她姣好的容颜。 不知是心中那份难言的期许,还是彻夜未眠的微倦,亦或是方才那些羞人念头的余温…… 镜中少女的双颊,竟自然而然地晕染开一抹春睡初醒般的薄红,娇艳欲滴,胜过任何胭脂。 盛大的装扮,这才正式开始。 霜降与几个手脚麻利的大丫鬟小心翼翼地服侍沈青霓穿上那层层叠叠、象征着尊贵与祝福的嫁衣。 这华丽的婚服,亦是沉重的仪式。 一层烟霞色的贴身小衣,衬得肌肤莹润如玉。 系上一条宽幅的赤金瑞鹤纹封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外罩一层以金银丝线交织、碎碎点点绣着槐花纹样的中衣,质地细密,光华内敛。 再缠一条浅金色腰带,为了固定层叠的衣饰,环得略紧了些,沈青霓轻轻吸了口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着披上一件左右交领、质若流云的藕荷色冰丝大袖衫,行动间流光暗转。 穿上那曳地的大红百褶裙,裙摆上以金线绣着富贵的牡丹与象征多子的石榴。 再罩上一层茜色薄纱广袖外衫,轻透柔软,平添几分朦胧仙气。 最后…… 是那件最为华丽、也最为沉重的霞帔! 赤红的锦缎为底,以无数细小如米粒的金珠、流光溢彩的宝石、温润的玉石精心点缀。 更用各色丝线满绣着象征身份地位的繁复翟纹、祥云、仙鹤……华贵耀眼,气势逼人。 霞帔披上肩头的那一刻,沈青霓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实实在在的分量。 不仅仅是衣料的厚重,更是它所代表的责任、地位与无形的枷锁。 “姑娘真美!只是……” 霜降一边为她整理霞帔的流苏,一边小声感叹,“这身行头,看着都沉。” 沈青霓望着镜中那被华服包裹、几乎有些陌生的身影,轻轻道:“再沉……也是心甘情愿的。” 霜降会心一笑,不再多言。 最后,在腰间那华美的封腰上,左右对称地悬垂下两条精巧的环鸾禁步。 至此,这盛大而繁复的婚服穿戴,方算告一段落。 镜中的人,已然被包裹进一片象征着极致喜庆与荣耀的、令人屏息的红色之中。 只待那凤冠加冕,便彻底褪去旧壳,迎来新生。 华服加身,已是令人屏息的盛景。 在外等候多时的宗妇们,这才被引入了内室。 天色尚早,东方不过才透出一线鱼肚白,晨光熹微。 这些被特意请来、身份尊贵且福泽深厚的夫人们,却无一人面露倦色。 刚一进门,便扬起最得体的笑容,口中流淌出早已准备好的、滚瓜烂熟的喜庆贺词。 “好福气啊,慕容夫人!养得这般好女儿!” “瞧瞧这身段气度,真真是天生就该穿这霞帔的贵人胚子!” “慕容寺卿瞒得这样紧,原来竟是藏着这般倾国倾城的掌上明珠!” …… 这些日子,关于这位神秘的慕容家嫡长女的流言蜚语早已传遍盛京,却无一人得以窥见真容。 此刻,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那位仅着中衣、素颜净面立于华服之侧的少女身上时,所有的言语都仿佛卡在了喉咙里。 纵使未施粉黛…… 那份夺魂摄魄的明艳与清绝,已足以让整个房间都黯然失色!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身姿娉婷,那份融入了骨血般的昳丽风华,绝非寻常闺秀可比。 世上罕见的绝色! 此言非虚! 然而,这惊艳赞叹之中,数位宗妇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了然! 这张脸…… 竟与数月前香消玉殒、轰动全城的沈侍郎府次女沈青霓,生得惊人相似! 若说是巧合…… 有几人真正相信? 这些浸淫在权力场与贵妇圈多年的宗妇,哪一个不是心思玲珑、目光如炬? 电光火石间,她们便已窥见了这桩盛大婚事背后隐藏的冰山一角! 慕容家的女儿? 还是借尸还魂的沈家女? 亦或是某种滔天权势下精心布置的棋局?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只是…… 无人点破。 她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又不约而同地恢复了满面春风的笑意。 仿佛方才那瞬间的错愕与深思从未发生过。 权势之下,何须威逼? 识时务者,自会指鹿为马! 她们热情地簇拥上前,将那惊天的秘密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只当眼前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慕容寺卿嫡长女,慕容雪。 开脸仪式由慕容雪的一位族中婶娘主持。 这位婶娘夫妻和顺,儿孙满堂,已是福寿双全之人,给族中女子操持过数次开脸喜事,经验老道。 她笑容满面地走上前,目光触及沈青霓那张脸时,动作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慕容家的儿女,虽也生得清秀端方…… 可这般将瑰丽与绝艳诠释到淋漓尽致、足以颠倒众生的容光…… 整个慕容氏一族,绝无仅有! 这分明就不是慕容家的血脉! 婶娘心中暗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依旧堆着亲热的笑容:“好侄女,快坐下,婶娘给你开脸,讨个好彩头!” 她引着沈青霓在铺着红锦的绣墩上坐定,位置讲究,坐北朝南。 先是取来细密的妆粉,在沈青霓脸上薄薄地轻扑一层。 接着,取出一根坚韧的红丝线,两端绕在手指上绷直成弦。婶娘示意沈青霓闭上眼睛。 随即,那绷紧的红线便紧贴着她光洁的面颊,灵巧地上下开合、弹动。 细密的丝线刮过皮肤,贴着面颊细细绞去那层孩子气的绒毛,修整鬓角的碎发,带来些微麻刺的痛感。 婶娘口中念念有词,是传承了千百年的开脸祝词: “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 “一边三线弹得稳,麟儿凤女绕膝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眉毛扯得弯月样……” 最后一句状元榜眼探花郎堪堪到了嘴边,婶娘猛地想起今日的新郎官是何等身份。 堂堂靖王,位极人臣,权势滔天,其子岂是区区状元榜眼可限? 说这句,反倒显得轻慢不敬了。 她极有眼色地将最后一句咽了回去,只将前面的吉祥话又念了一遍,手上动作也愈发利落。 绞面完毕,沈青霓依言睁开眼。 霜降立刻递上一条温水浸过又拧干的温热帕子,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 另一边,早有婢女端着精致的描金红漆托盘上前。 盘中盛着小巧玲珑的开脸饺,分送给在座的各位宗妇夫人们享用,沾沾喜气。 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沈青霓一夜未眠,本就腹中空空,此刻闻到这香气,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盘饺子,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想吃一个…… 霜降眼疾手快,立刻递来一个极轻微却极坚决的眼神! 新娘子婚前禁食! 沈青霓只能恹恹地收回目光,连那饺子是什么馅的都没看清,心中郁郁。 她这点小动作哪能逃过霜降的眼睛? 霜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额角,将她的脸扳正,对着那面贴着红双喜的菱花镜。 正式的妆容,开始了! 妆娘已在一旁准备就绪,因新娘子肌肤胜雪,质地如玉,妆娘并未扑太多妆粉。 只用极细的羊毫笔蘸取黛粉,在她原本就生得极好的眉形上细细描摹,勾勒出远山含黛的韵致。 接着,用朱砂在眉心精心描绘出繁复华美的花钿图样,再小心翼翼地将一片赤金嵌宝的花钿贴上正中,华光流转。 淡红色的胭脂晕染在眼尾,如同春日桃花初绽,平添几许娇媚。 最后,用沾着娇艳口脂的唇笔,轻轻点染那饱满微翘的樱唇。 妆容完成的同时,身后婢女的手也未曾停歇。 繁复华丽的发髻早已挽好,此刻正被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赤金头面仔细装点。 金凤步摇颤颤巍巍,红绿宝石在烛火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最夺目的,是那顶象征着王夫人尊荣的凤冠,正中被稳稳安置在发髻最高处。 凤喙衔着的细长珠串流苏垂落下来,轻轻扫在光洁的额前。 镜中人…… 凝眉敛眸,端庄沉静。 那身繁复华贵的嫁衣与顶冠,为她平添了无可比拟的雍容华贵与威仪。 淡去了几分往昔的出尘仙气,却更显人间至艳。 姝色无双,瑰绝不可方物! 身后的宗妇们,原本轻快的谈笑声不知何时已悄然沉寂下来。 她们望着镜中那被盛装包裹、美得令人窒息的身影,一时竟失了言语。 婚丧嫁娶,盛京日日上演,可美到如此惊心动魄、又带着如此离奇身世的新娘子,却是世所罕见! “夫人,吉时将近!” 一名身着喜庆衣裳的小厮恭敬地在门外禀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王爷的迎亲队伍已到了中街!那排场,啧啧,沿街道旁树上都缠满了红绸,挂满了绢花! 随行的彩礼队伍,足足有几十抬!浩浩荡荡,怕是再有不到两刻,就要到府门前了!” 慕容夫人闻言,脸上笑意更深,连连点头:“好!好!赏!” 早有丫鬟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封。 慕容夫人亲手接过,塞给报信的小厮:“辛苦跑一趟,沾沾喜气!” 那红封分量十足,小厮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退下。 迎亲的队伍,如同携着漫天红云,正在一步步逼近。 这场盛大而微妙、暗流涌动的婚礼,即将迎来它最重要的时刻。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心载沉浮 早有丫鬟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封。 慕容夫人亲手接过,塞给报信的小厮:“辛苦跑一趟,沾沾喜气!” 那红封分量十足,小厮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退下。 迎亲的队伍,如同携着漫天红云,正在一步步逼近。 这场盛大而微妙、暗流涌动的婚礼,即将迎来它最重要的时刻。 知晓吉时将近,那些精于世故的宗妇夫人们体贴地寻了由头,纷纷告退。 将内室这片私密的空间留给了今日即将送女出嫁的慕容夫人与慕容雪。 房门轻掩,隔绝了外间隐约传来的细微喧闹。 室内一时静了下来,唯有龙凤喜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慕容夫人看着眼前盛装华服、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女,心头涌上极其复杂的情绪。 起初,她不过是将沈青霓视作一位身份特殊、需谨慎伺候的贵客。 再大的泼天富贵,也不过是她们慕容家这小小梧桐枝头,暂栖片刻的凤鸟罢了,终究是要高飞的。 攀亲沾故?她想都不敢想。 可这几日的朝夕相处…… 看着她温柔耐心地与自己的孩子们玩耍嬉闹,那份自然流露的亲近与关怀,绝非作伪。 若她真有个嫡亲的大女儿,想来……也该是这般模样了吧? 温柔小意,知书达理。 再想到她年纪轻轻便父母双亡,身世飘零…… 慕容夫人心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终究是被轻轻触动了。 今日送她出嫁,无论这身份是真是假,至少在此时此刻,她就是她的母亲! 一些该由母亲在女儿临上花轿前细细叮嘱的话,她亲生母亲已无法言说,那自己,便责无旁贷。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格外艰难。 她对此女与那位权势滔天的靖王之间究竟如何相处,可谓一无所知。 妄自揣测,教导什么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夫妻相处之道? 不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尤其……是在那样煊赫的王府! 靖王萧景珩,身边能对他百依百顺、柔顺婉转的女子比比皆是。 若仅仅依靠顺从就能维系夫妻情分长久,那也未免太过天真。 这姑娘能得靖王青眼,无论是因那倾城的容貌,还是别的什么品行心性,都绝非自己能妄加置评和引导的。 她只能拣那最实际、也最易出错的方向说。 “姑娘……”慕容夫人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罕见的郑重。 “王府高门,规矩森严,中馈之事,想来你自幼受教,掌家理财,算盘账目,必是精通的。” 沈青霓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但……掌家理事,绝非仅仅是看账本、拨算盘那般简单。” 慕容夫人语重心长,“成了当家主母,要管的,不止是冰冷的银钱,更是活生生的人。” “对下人要立威明赏罚,恩威并施,方能有度。” “而对妾室通房,则更要慎之又慎。”慕容夫人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带着深意。 “妾室身份虽低微,却往往是最易生出是非之处。” “若有妾室得宠,或是……诞下子嗣,那便是你掌家路上最需用心处置的关节。” “切不可令其恃宠生骄,失了尊卑体统,乱了规矩法度。” “却也万不可过度打压苛责,否则易引夫君不悦,反伤夫妻情分。” “其中的度需得你自己用心去揣摩,去拿捏,全看主母的心胸、智慧,更要看……” 慕容夫人顿了顿,“王爷的心意偏重。” 尽管慕容夫人已尽可能言简意赅,但内宅管家、平衡妻妾之道,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只能提纲挈领地提点几句。 窗外,喧闹的人声、鼓乐声已由远及近,渐次清晰起来。迎亲的队伍,怕是已在府门前了! 慕容夫人只得收住话头,看着沈青霓凝神静听、若有所思的认真模样,心头掠过一丝难得的欣慰与柔软。 这孩子,是听进去了。倒省心。 就在此时,慕容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她犹豫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但还是迅速从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女子巴掌大小、装帧颇为精致的小册子,素色的封皮上,空无一字。 沈青霓眼中露出明显的困惑:“夫人,这是……?” 她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带着好奇随手翻开了一页。 画面映入眼帘…… 只见一男一女姿态亲密相偎,女子坐在男子腿上。 两人衣衫尚算齐整,只是女子双颊晕红,男子眼神专注,气氛旖旎暧昧…… 沈青霓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这、这难道是……?! 她像被烫到一般,啪地一声猛地将书合上!脸颊瞬间爆红! 倒不是完全不敢看…… 而是当着长辈、尤其还是名义上母亲的面,看这种…… 未免也太羞耻、太奇怪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抬眼飞快地瞥了慕容夫人一眼,只觉得连耳根都滚烫得能烙饼。 万万没想到,端庄持重的慕容夫人,竟会在此时递给她这种东西? 这……就是传说中的婚前启蒙? 慕容夫人见她死死捂着那书册、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反而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一下沈青霓的手背,压低声音急道: “现在不是害臊的时候!傻孩子!这东西不看明白了,洞房花烛夜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沈青霓眨着水润的眸子,樱唇微张,下意识就想拒绝。 难道要跟慕容夫人说:“这、这事我熟得很,上辈子就跟他折腾过了”? 这怎么可能说出口! 她只能硬着头皮,顶着那张火烧云般的脸,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再次将那本罪恶的小册子翻开。 一页,又一页…… 画风依旧细腻,技法堪称上乘。 可内容…… 却再无半分含蓄! 各种姿势、角度、细节……描绘得纤毫毕现,细致入微,简直堪称详尽的教学图谱! 沈青霓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她目光发直,拼命想要放空眼神,不去聚焦那些画面。 奈何那些图样实在太过清晰! 她的手指僵硬地捻着书页,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烫得她几乎要冒烟。 这辈子……不,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竟然会被一位名义上的长辈母亲,如此贴心地逼着现场研习这种……成长秘籍! 沈青霓只觉得这本烫手的小册子像块烧红的烙铁,捏在指尖都灼得人心慌。 她试图偷工减料,指尖捻着,一次翻过两页,目光也飘忽着不敢细看。 “啪嗒。” 一声轻响。 慕容夫人的手毫不客气地压在了书页边缘,利落地将书翻回了她刚才匆匆略过的那一页。 没有斥责,没有言语。 只是那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训斥都更具压迫感。 沈青霓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那繁复的霞帔领口里。 上课时偷看闲书被教导主任抓包,也绝没有此刻这般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僵硬的羞窘! 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慕容夫人此刻是什么神情。 这小册子不过巴掌大小,页数却不少,装订得颇为厚实。 在慕容夫人无形的监督下,沈青霓根本不敢糊弄,只能硬着头皮,一页一页地认真翻阅。 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带着额前垂落的珠穗也微微晃动。 两只耳朵更是红得如同烧透的炭,滚烫得惊人。 纵然她极力控制视线,刻意放空头脑。 那些线条大胆、描绘细致、姿态各异的画面,仍无可避免地、强势地闯入她的眼底。 这小册子看着不起眼,里面蕴藏的东西却多得令人发指! 真不知慕容夫人是从何处寻来的这等启蒙宝典! 缘由无他…… 这画面瞬间勾起了某些过于清晰、过于滚烫的碎片记忆!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好在慕容夫人虽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却也留了一份心神在门外。 隐隐约约的锣鼓喧天之声,如同潮水般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是迎亲的队伍到了府门前了! 慕容夫人心知时间紧迫,这册子本意也不是让她现场钻研透的。 不过是为了让她知晓些基础,不至于在洞房花烛时全然懵懂,闹出不可收拾的笑话或苦了自己。 她见沈青霓又硬着头皮翻了几页,脸色红得要滴血,便果断地伸手,将那本烫手的小册子从她僵直的指尖抽走。 “好了,先收着,回头……私下再看。”慕容夫人言简意赅,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与不容置喙。 她飞快地将册子塞进了沈青霓那个装着贴身细软的嫁妆盒底层。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带着一丝复杂情绪地,握了一下沈青霓冰凉微汗的手。 “夫人,姑娘,吉时到了!”霜降的声音适时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几名丫鬟捧着大红盖头鱼贯而入。 那盖头用料极尽奢华,内里一层厚实锦缎,能隔绝视线,外覆一层轻薄透光的绡纱,朦胧之中。 只能勉强透过晃动垂落的边缘,看清脚下方寸之地。 丫鬟们动作利落,一层层为她披上、理顺、固定。 眼前的世界,骤然被浓烈喜庆的红色所覆盖。 视线被彻底阻隔,只剩下盖头边缘微微晃动时泄入的些许光影,以及脚下那模糊不清、铺着红毯的地面。 一种被未知包裹的茫然与紧张,瞬间勾住了沈青霓的心。 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迈过那高高的门槛。 门外,慕容复已一身簇新的吉服,身姿挺拔地等候在那里。 平日里便是明朗俊秀的少年郎,今日盛装之下,更显贵气逼人。 只是那过于端正的神情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按照规矩,新娘子需由娘家兄弟背负上轿。 也有个哭嫁的习俗,新娘哭得越狠,越显得娘家情深。 但慕容家如今顶着的是高门贵户的名头,沈青霓顶着的是慕容浮蓉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嚎啕大哭,未免有失体统。 左右隔着这厚重的盖头,谁也看不清新娘子脸上是否有泪痕,这习俗,便心照不宣地省去了。 慕容复在外廊下已站了有一会儿。 先前听丫鬟说会让她们母女最后说会儿体己话,他还觉得有些荒谬。 又不是真母女,哪来那么多离愁别绪?能有什么好说的? 此刻,门开了。 那个即将成为他姐姐的人,在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依旧如她初入慕容府那日,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截从繁复嫁衣中露出的、欺霜赛雪的皓腕,以及那十根纤纤如玉笋般的手指。 至于盖头之下那足以倾城的容颜,以及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则都被严严实实地掩藏在了那层层叠叠的锦绣云裳之下,教人无从窥探。 慕容复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姐姐要出嫁了?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奇异的虚幻感。 一个只相处了短短几日的陌生人,竟要以如此隆重而亲密的方式,由他送出门? 荒谬,却又无比真实地正在发生。 脑子里念头纷杂,但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他可不敢掉链子。 看着沈青霓在丫鬟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他立刻背对着蹲下身去,做出背负的姿态。 一股温软馥郁的暖香,夹杂着嫁衣上熏染的喜庆气息,扑面而来。 背上很快落下一团柔软而轻盈的筋骨,仿佛没有多少重量。 相较于他平日习武时背负的石锁、沙袋,这点分量实在微不足道。 然而…… 当慕容复稳稳地站起身,双手向后揽住她膝弯的瞬间,一种莫名的沉重感,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 她要出嫁了。 这个他一点也不了解的姐姐,今日被他背起,送出这道门,便意味着踏入了另一道全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那顶四四方方、缀满流苏的华丽喜轿,会将载着她,抬进那座四四方方、规矩森严的靖王府。 从此,举目是雕梁画栋的深院高墙,垂眸是锦绣铺地的华堂玉阶,抬头难见广阔的天,垂足不再沾染凡尘的泥土。 这究竟是世人艳羡的泼天富贵,还是金玉堆砌的精致牢笼? 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那两个天真烂漫的妹妹,有朝一日是否也会这样。 被他背着,送上同样四四方方的花轿,去过这看似尊贵、实则千篇一律的后宅生活? 少年郎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敛去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思绪。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喜庆喧闹,满眼是刺目的红绸与笑脸。 他背着今日最耀眼的新娘,却成了这满场欢声笑语里,心头最是空落、最不开心的那一个。 怪不得…… 古来女子出嫁,都要哭。 这沉甸甸的背,这迈向未知的门槛,这喧嚣背后深藏的离别与禁锢…… 原来如此。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红绸引路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喜庆猩红。 沈青霓安静地伏在慕容复的背上,视线被厚重的盖头彻底遮蔽。 只能透过最底层那层轻薄绡纱晃动的缝隙,勉强窥见下方方寸之地。 每一步的震颤,透过少年坚实的脊背传来。 从府邸深处,走向喧闹的街市。 人声如同沸腾的潮水,轰然涌来,将她包裹。 “恭喜靖王!贺喜慕容小姐!” “百年好合!佳偶天成!” “王爷大喜啊!” …… 无数的恭贺声浪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巨大的、令人晕眩的声潮。 沈青霓昨夜辗转反侧,脑海中勾勒了无数次这新婚之日的场景。 必然是锣鼓喧天,红绸漫天,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处处都是热闹欢腾。 此刻虽不能亲眼得见,但这震耳欲聋的喧嚣,这四面八方涌来的祝福,已足够印证她的想象。 她忍不住好奇。 透过那晃动的盖头底缘,她能看到形形色色的鞋子匆匆而过: 男人的皂靴或官靴,沉稳地踏过铺地的红毡; 女人的各式绣鞋,鞋尖缀着流苏或珍珠,在裙裾下若隐若现;还有那摇摆摩擦的华美裙边,如同流动的花海。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真想掀开这碍事的盖头啊! 看看那浩荡的迎亲仪仗是何等风光! 看看那个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衣,走在前方的人…… 他此刻脸上,是何等神情?是如众人般喜悦,还是……也如她这般带着几分懵懂和忐忑? 这段路并不漫长,却又仿佛走了许久。 她能感觉到少年郎的步伐迈过了最后一道门槛,走出了慕容府。 接亲的锣鼓笙箫之声骤然拔高,不再隔着院墙,而是近在咫尺!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在震颤。 到了! 沈青霓感觉慕容复稳稳地蹲下身,丫鬟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下来,又引着她迈过那顶华丽喜轿前高高的红木横栏。 轿帘垂落,隔绝了大部分喧嚣。 就在帘子合拢的瞬间,霜降极快极轻的声音钻入她耳中: “姑娘,轿子里有糕点。” 沈青霓微怔,她已在丫鬟的搀扶下在轿内坐定。 这喜轿极其宽敞,雕梁画栋,金玉流苏,其华美精致远胜寻常轿辇,便是祭祀所用的神龛也未必能及。 横栏上缠绕着五色彩带与小巧的金铃,随着轿身微晃,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 她依言,小心地掀起盖头一角,目光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轿内搜寻。 很快,在角落一个隐僻处,看到了那个用浅色油纸包裹好的小包。 油纸上,清晰地印着靖王府的徽记,一只睥睨展翼的玄鸟。 新娘子出嫁当日,按旧俗确是不能饮食,以免失仪。这也是之前霜降坚决阻止她碰那饺子的原因。 可那个人……怎会真舍得让她饿着? 原来他早已安排妥当,在这接她去往他身边的路上,悄悄备下了这点温存。 心头漫过一丝暖流,将那因陌生环境而生的紧张冲淡了些许。 她解开油纸包,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四种不同的精致点心,都是小巧易食、不易掉渣的款式,显然是用了心思挑选的。 怕弄花了唇上那精心描绘的点绛唇脂,她只拣了两块最不易沾染的点心,小口而快速地吃了下去,勉强抚慰了空了一早上的肠胃。 将剩下的点心仔细包好,重新放回角落藏好,她才将盖头重新整理妥当。 轿子被稳稳地抬起。 十六名身强力壮的轿夫,分执前后左右抬杠,行走间步伐整齐,将这顶巨大而沉重的喜轿抬得异常平稳。 沈青霓坐在其中,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唯有外面那依旧鼎沸的人声,如同潮水般阵阵涌入: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追逐嬉闹的尖叫声、更多百姓看热闹的议论赞叹声…… 交织成一副鲜活的市井画卷,透过那华丽厚重的轿壁,传入她的耳中。 这声音,是人间烟火,是她即将踏入的、与过往全然不同的新世界的前奏。 而此刻,策马行于这支盛大仪仗最前方的萧景珩,一身如火如荼的喜服。 身姿挺拔如松,俊朗无俦的面容上,挂着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朱雀大街,这条他曾数次策马踏过的凯旋之路,从未有一刻能比得上今日的…… 心悸与狂喜交织。 她不再是冰冷的战利品,不再是功勋簿上冰冷的符号。 她是他在轮回中,以命相搏才窃取来的一份本不该存在于世的恩赐!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贪婪又卑劣的贼,一个欺瞒了天地命理的骗子。 此刻,他捧着这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走在漫天红绸与喧嚣欢呼之中。 所有人都在赞叹他的权势,他的风光,他的得偿所愿。 可越是靠近这极致的风光与喜悦,他心底那深不见底的恐慌就越是疯狂滋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这珍宝的失而复得,本身就如同一场不该存在的幻梦!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那顶承载着他全部心念的喜轿。 他怕。 怕这多日来的准备、这满目的红艳喜庆,都不过是自己濒死前的一场虚妄臆想。 怕只要他掀开那轿帘,或者仅仅一个不经意的回头。 眼前这花团锦簇、人声鼎沸的景象就会如同镜花水月般瞬间破碎! 而等待他的,依旧是那座冰冷的孤坟,那句蚀骨噬心的人死不能复生,那一片永无天日的凄风苦雨! 他知道在这大喜之日生出这般念头,实属不吉。 也知道人应当向前看。 可就像一个在泥泞中挣扎了一辈子的乞丐,一朝被千两黄金砸中。 那极致的狂喜背后,必然伴随着同等量级、深入骨髓的恐惧! 怕失去,怕转折,怕所有的一切在最高潮处猝然崩塌,最终……只是一场空欢喜! 这条街,为何如此漫长? 这人群,为何如此稠密? 这喧嚣,为何如此刺耳? 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绷紧了神经。 纵使他早已在沿途埋伏了无数明卫暗哨,纵使他确信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份源于对天命无常的深切恐惧,依旧如影随形,啃噬着他的定力。 他觉得自己此刻惶惑不安的样子,实在可笑到了极点,全然不似一个该志得意满的新郎官。 好在…… 路长终有尽。 当那恢弘气派的靖王府朱漆大门映入眼帘,当震天的鼓乐从府门内轰然响起,迎亲队伍终于稳稳停在了府前。 萧景珩紧绷到几乎断裂的心弦,才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松懈了一丝缝隙。 到了。 轿帘掀起,喧嚣与喜庆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沈青霓被扶下轿子,眼前依旧是浓烈的红。 一条沉甸甸的大红绸缎被递到手中,另一端握在另一个人的掌心。 绸缎中间是一朵硕大而精致的绸花,鲜艳夺目,象征着从此结为一体。 她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只能感受到绸缎那端传来的、稳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微颤的力量。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脚下的路被红毡覆盖,柔软而无声。 萧景珩几乎是目不转瞬地看着她。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慎重,如同捧着一件极易破碎的稀世珍宝。 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珍贵的幻梦就会摔碎在地。 行至王府巍峨的门槛前。 “跨火盆,除晦气,迎新运……”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一个燃烧着炭火的铜盆横亘在门前。 萧景珩屏住了呼吸。 这火盆里的炭火,他亲自检查过无数次。 木炭只浅浅铺了一层底,火焰看似跳跃,实则温度温和,绝不会有燎着裙裬的危险。 他所有的考量,所有的担忧,都密密地编织在这些琐碎的细节里。 唯恐一丝意外会惊扰了她,会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圆满。 盖头下的沈青霓看不见火光,只感觉到一阵暖意扑面而来,在丫鬟的提示下,她提起裙摆,稳稳地跨了过去。 萧景珩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分。 进入府邸,穿过层层庭院,最终抵达了灯火辉煌的正厅。 厅内早已是高朋满座,满朝朱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与美酒混杂的气息。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道明黄身影。 当今天子,竟亲临靖王府,为这场婚事主婚证礼! 此等殊荣,堪称绝无仅有! 萧景珩父母早逝,长兄萧景琰缠绵病榻已久,早已无法理事。 请陛下证婚,既是借势,也是无奈之举。 萧景珩的目光在主位旁象征兄长的空位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并非没有想过让那病榻上的萧景琰观礼。 那个卑劣的念头曾在深夜一次次啃噬他。 然而…… 他终究按下了这份疯狂。 他太了解萧景琰那个蠢货了,被刺激之下,不知会在这大婚现场闹出何等不堪的丑事,那将是对她的亵渎。 所以,只能暂时辛苦他的好大哥,病得再重一些了。 至于婚后…… 萧景珩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以带着他这位新娶的嫂嫂,一日三趟地去那位大哥的病榻前请安问疾。 那场景,想必会非常……有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帝王含笑的目光与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三拜完成。 萧景珩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救赎,灵魂被拽离了炼狱,投入了光明的怀抱。 可同时,一种更深邃、更粘稠的黑暗深渊,也在脚下无声地裂开。 巨大的狂喜与蚀骨的恐惧,如同两股狂暴的飓风在他体内冲撞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搅碎! 在这份平静温雅、谦谦君子的表相之下,他清晰地感知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己如同一头在无尽饥饿中嗅到了血腥味的巨蟒! 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这是不对的…… 一个微弱却尖锐的声音在心底呐喊。 他应该匍匐在地,用最卑微的姿态,用沾满污秽的身躯,去祈求她的原谅,奢望她一丝怜悯的垂顾。 他不能妄动,不能触碰,不能玷污…… 然而…… 那巨大的、积压了两世的、足以焚烧理智的渴望,如同汹涌的岩浆,不断冲击着那层薄弱的堤坝! 他怎能要求一个在无边饥饿中煎熬了两世的乞丐,在面对眼前触手可及的盛宴时,无动于衷?! 此刻的他,正陷入一种清醒的、近乎放纵的疯狂边缘。 这一日,他盼了有多久? 久到时间失去了刻度,久到沸腾的骨血在等待中冷却、凝固、干涸成灰烬! 若他只是一条卑劣的犬,那么此刻他疯狂摇动的尾巴早已暴露了一切。 但他不是。 所以,无人知晓他完美微笑之下,那汹涌澎湃、足以焚毁天地的炽烈狂澜! 礼成。 沈青霓在喜娘和丫鬟的簇拥下,被送往早已准备好的新房。 不是他往日独居的文渊阁,也不是她前世曾住过的昭华殿。 是他在王府深处,特意选址、精心修筑的一座全新别苑,海棠苑。 他说,既是两人同住,自然要有一处全新的、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需得好好调整布置。 这话冠冕堂皇。 却无人知晓,在那座华美别苑的深处,藏着多少他无法言说的、卑劣的龌龊心思。 其中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屏风,就立在卧房深处…… 他目送着那道倩影在拐角处消失,眼底翻涌的浓稠暗色几乎要溢出来,俊朗的脸上罕见地覆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沉。 他多想立刻抛下这满堂宾客,追进去,守在她身边! 但他更清楚自己此刻濒临失控的状态。 他需要…… 冷静。 至少,在靠近她之前,他需要将这头名为欲念的凶兽,强行锁回牢笼深处。 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时,脸上已挂上了无可挑剔的、俊朗无俦的笑容。 他举起金樽,走向满堂宾客,从容地与前来道贺的王公大臣们应酬,言笑晏晏,风度翩翩。 直到,他来到了那位特殊的客人面前。 萧逸懒洋洋地倚在圈椅里,手中把玩着白玉酒杯,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萧景珩举杯。 萧逸亦抬手。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清脆的声响下,是无声的暗流涌动。 萧逸的目光扫过萧景珩看似愉悦的眉眼,那笑容深处,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极力压抑的癫狂。 那笑容里,有对同类的了然,或许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但更深处的…… 是一丝极其隐晦、却又真实存在的嫉妒。 两人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他们是同类。 若将他们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剖开,曝晒于烈日之下,无一不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偏偏,他们拥有了这世间最顶级的权势与最完美的皮囊。 这些华美的包装,足以将那些深藏的恶欲粉饰得令人心驰神往。 唯有那被他们锁定的承受者。 比如被他囚于深宫的金丝雀洛阳长公主,比如此刻被困在海棠苑深处的、他这位身份成谜的新娘。 才能真正体会到那华美糖衣之下,包裹着怎样令人窒息的剧毒与绝望。 萧景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逸亦仰头饮尽,只是那眼神,已然变得兴味索然。 他随意地将酒杯扔给身后的内侍,拂袖起身。 “恭喜王爷,得偿所愿。”他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 说完,不再看萧景珩,转身在宫人的簇拥下,径直离席而去。 萧景珩与他同为劣质,甚至更甚。 凭什么萧景珩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将他的执念拥入怀中,完成这场盛大而虚伪的仪式? 那他呢? 他那位被锁在重重宫阙最深处的金丝雀……他的夙愿,又何时才能…… 萧逸的身影消失在喧嚣的红尘灯火之外,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属于宫廷的冷冽香气。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玉秤挑帘 海棠苑的新房内,红烛高烧,光线被满室浓烈的红绸与帐幔晕染得暧昧而朦胧。 萧景珩不喜人多嘈杂,更无法容忍任何人惊扰他与她的时刻,因此早早就免去了闹洞房的环节。 此刻,偌大的喜房里,只有沈青霓一人端坐于铺着大红锦被的拔步床上,以及侍立在一旁的霜降与映雪两名贴身丫鬟。 静得有些过分。 沈青霓维持着端庄的坐姿,背脊挺得笔直。 “夫人稍待。”霜降见状,立刻上前,轻轻搀扶着她站起身,走到一旁。 映雪则默契地掀开她方才坐过的那片锦被。 只见被褥之下,铺满了厚厚一层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是早生贵子的喜果。” 霜降一边熟练地将那些硌人的果子扫拢到床榻里侧,重新铺平锦被,一边轻声解释。 “夫人坐着不适也是常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也隐含着一丝对新嫁娘的安抚。 沈青霓被重新扶回床边坐下,虽然身下不再硌人,但心头的焦躁并未减轻分毫。 她无意识地揪紧了嫁衣那宽大华丽的袖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爷……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这话问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此刻他人还没到,她的心就已经在胸腔里擂鼓般怦怦狂跳! 一种名为临阵怯场的卑劣念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她究竟该如何面对他?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抿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王爷在前头陪宾客们吃酒呢,”霜降温声答道。 “方才刘管家让人递了话,说估摸着……还得再有个把时辰。夫人不必心急,且耐心等等。” “我不是……”沈青霓下意识地想辩解自己并非心急,可慌乱之下反而词不达意,越描越黑。 待反应过来,早已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 她只能讪讪地抿紧唇瓣,盖头下的脸颊烧得滚烫,眼神止不住地乱飘。 手指无措地揪着袖口,又怕揉皱了珍贵的料子,只能转而互相纠缠着,指尖绞得生疼。 时间在寂静与心慌中缓慢流淌。 大半个时辰过去,越是等待,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便越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更要命的是…… 临出嫁前,慕容夫人逼她看的那本小册子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图样。 此刻竟如同脱了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轮番播放起来! 简直是在火上浇油,乱上加乱! “啧……”沈青霓忍不住隔着厚厚的盖头,懊恼地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角。 “夫人怎么了?可是头疼?”霜降关切地问。 这一敲,却如同敲开了某个记忆的开关! 沈青霓猛然想起…… 离开慕容府时,慕容夫人似乎将那个烫手山芋一般的小册子,匆匆塞进了某个嫁妆箱笼或妆盒里! 她当时心神恍惚,并未细看! 这还了得?! 这等私密之物怎能如此随意放置? 若是不小心被人翻出来看了去,她往后还如何在这府里、在这京中做人?!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顾不上隔着盖头视线受阻,她慌乱地朝房间某个角落一指。 那是她被扶进来时,隐约听到放置陪嫁妆的方向。 “快!帮我看看那些箱笼妆盒里……可、可有一本书?!”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迫。 霜降和映雪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书? 嫁妆里陪送书做什么? 但看着自家夫人那急得快冒烟的样子,两人不敢多问,立刻应声,快步走到那堆华丽的箱笼前。 打开一个又一个镶嵌着螺钿或錾刻着花纹的妆奁、首饰匣子…… 里面或是流光溢彩的金玉宝石,或是巧夺天工的珠翠步摇,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两个丫鬟目不斜视,动作麻利地翻找着,对那些价值千金的珠宝视若无睹,只专注于寻找一本书。 翻找了许久,几乎将所有箱笼都过了一遍。 终于,在一只不起眼的、用来装些细软的乌木小匣底部,霜降摸到了一个用素锦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硬物! 她掏出来,入手微沉,解开锦布…… 果然是那本画风大胆、内容丰富的小册子! 霜降下意识地翻开一页,目光触及那画面,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也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这竟然是……?! 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书,也明白了夫人为何如此紧张。 看着旁边映雪好奇探头想看的模样,霜降动作极快地将册子合拢,紧紧攥在手里,强作镇定地走向沈青霓。 “夫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尴尬,“您……是要看吗?” 沈青霓简直羞臊欲死! 感觉到霜降靠近并递来那册子,她如同被火燎到般猛地向后一仰身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要看?!快拿走!丢掉!丢到……” 她急声低喊,只想让这该死的东西立刻消失,丢到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才好! 然而…… “夫人!王爷回来了!” 门外,骤然响起顾傀刻意拔高、带着喜气又隐含催促的通传声! 如同惊雷炸响! 沈青霓瞬间睁大了眼睛! 霜降和映雪也彻底懵了! 不是说还要个把时辰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霜降拿着那本烫手至极的册子,如同捧着个烧红的烙铁,不知所措! 沈青霓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近感,已然清晰地沿着走廊传来! 来不及了! “快!”沈青霓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情急之下,一把从霜降手中抢过那本小册子! 在霜降低低的惊呼声中,她凭着感觉,飞快地将那册子塞进了自己坐着的那片锦被里! 然后猛地拉下宽大的裙摆,严严实实地盖住! 前院的喧嚣终于散去,只余下府邸各处悬挂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晕开一片朦胧而暧昧的红光,如同他此刻熏然的心绪。 萧景珩刻意在外拖延了许久。 他需要时间,强行将那心底翻涌不息、几乎要破笼而出的躁动凶兽压制下去。 为此,他不得不一杯接一杯地饮下更多烈酒,试图用那灼烧的液体麻痹过于亢奋的神经。 虽不至于烂醉如泥,但那浓烈的酒意已然上涌,熏染得他眼底微红。 步伐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飘忽,心口像是燃着一团火,在晚风中醉意摇晃。 待最后一波宾客送走,夜色已深。 他独自走在通往海棠苑的石径上,身后只跟着沉默的顾傀。 灯笼的光影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也在他心底投下更深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行至海棠苑那簇新的月洞门前,他骤然停住了脚步。 “王爷?”顾傀不解地低声询问。 萧景珩站在那里,身形微晃。 一种近乎撕裂的踌躇勾住了他。 胸腔里,是迫不及待要冲进去拥抱她的渴望! 然而,在那渴望的底层,那片名为失去的、早已冷却凝固的阴影,却又在死灰复燃。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让他惶惑不安。 诉诸于口?何其可笑。 他最终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甩开那瞬间的软弱,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踏入了这方他亲手打造的海棠苑。 这庭院,明面上景致错落,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极尽风雅。 可只有他最清楚,在那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的表象之下,藏着多少精心设计的、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暗桩。 而就在他此刻踏足的土地之下…… 深埋着一座用整块黑曜石打造、内壁镶金嵌玉的暗牢。 他反复告诉自己,他要与她好好过一辈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可那心底贪婪的、独占的、永不满足的恶念,如同跗骨之蛆。 万一有意外呢?万一她想离开呢? 万一她忆起前世,眼中再次浮现憎恨呢? 万一……她终究不是她呢? 他不甘心的结局太多了,每一个不敢深想的万一,都像一把淬毒的刻刀,加深着他修建这暗牢的决心! 他祈求上苍,但愿这牢笼,永世都只是无用的摆设。 终于行至主屋门前。 门上贴着精致的送子喜联剪纸,在烛光下投下吉祥的剪影。 顾傀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夫人,王爷回来了!” 门内静默了一瞬。 萧景珩微蹙起眉,心底那根绷紧的弦轻轻一颤。 就在那焦躁即将破土而出时,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拉开。 霜降站在门后,脸上带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饰好的、略显僵硬的不自然。 萧景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心头的躁动与阴郁瞬间翻搅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没有追问。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超出预期的波澜,都可能成为点燃他濒临失控情绪的导火索。 他笑着,带着一身浓郁的酒气,抬步进屋。 掀开垂落的珠帘,内室的景象映入眼帘。 红烛的光芒被重重红帐晕染得愈发柔和暧昧。 他的新娘,身披华美嫁衣,头顶着象征着归属与羞赧的厚重红盖头,正端坐在那张铺满喜果的拔步床边。 那放在膝上的双手,十指正无意识地、紧张地互相纠缠、绞拧着,指节处已泛出明显的红痕。 这姿态…… 像极了他初回慕容府请安时,她口是心非说着不怨他,却将指尖掐得发白的样子。 那时只觉得那泛红的指节在阳光下格外好看,像染了胭脂的玉。 此刻再看,却只剩下密密匝匝的心疼。 天晚了。 窗棂之外,星子稀疏闪烁。 烛火在静谧中摇曳,光影婆娑。 醉意混合着长久压抑的情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景珩望着那朦胧光影中端坐的身影,心神一阵恍惚。 他近乎无声地、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依恋与渴求,轻喃出口: “嫂嫂……” 声音极轻,如同叹息,揉碎在烛影里。 侍立在角落的霜降与映雪却听得真切,两人惊愕地飞快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王爷……怎么还叫夫人嫂嫂? 而端坐在床沿的沈青霓,因距离稍远,又隔着重重的盖头,只隐约听到他似乎说了什么,却完全未能听清那两个字。 萧景珩自己也猛地回过神来。 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垂下,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极低地、自嘲地嗤笑了一声。 笑自己的痴傻与魔怔。 怎么……竟又叫错了? 现在,她是他的妻,他的夫人了。 再不是谁的嫂嫂。 他抬手,示意霜降与映雪退下。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这方被浓烈红色包裹的天地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弥漫着酒气、香烛气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浅的甜香。 萧景珩站在原地,目光如同实质般缠绕着那个被光影勾勒出的、曼妙而模糊的身影。 她穿着他亲手挑选的、最华美的嫁衣,坐在那里,像一件等待他亲手拆封的、举世无双的珍宝。 他需要做的,只是走过去,用那柄玉秤杆,挑开那碍事的盖头。 便能凝视那双或许会含羞带怯、或许会盛满情意的眼眸。 然而…… 仅仅是站在原地,仅仅是远远地望着她,竟仿佛已耗尽了他半生的力气! 像是穿越了无边荒漠、历经万水千山的疲惫旅人,终于望见了绿洲的粼粼波光。 却在即将触碰到水源的瞬间,脱力地跌倒在咫尺之遥的沙地上。 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胸腔里那颗疯狂鼓噪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疼痛与快慰交织的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郁的酒气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走向了那张铺着红绸的圆桌。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柄通体莹润的白玉秤杆。 细长的杆身尾部,系着一簇鲜艳欲滴的正红流苏。 他伸出骨节分明、此刻却隐隐发颤的手,将那玉秤杆紧紧握入掌心。 冰冷的触感稍稍唤回一丝清明。 他转身,握着那象征称心如意的玉秤,一步步走向他两世悲欢的源头,走向他所有执念与救赎的具象。 走向那端坐的、属于他的新娘。 沈青霓盖头下的视野一片猩红。 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沉稳而带着一丝侵略性的脚步声,正在一点点靠近。 最终,一双嵌着金丝云纹的乌金朝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大存在感,稳稳地停驻在她的面前,占据了那方寸之地。 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微微滞住了。 盖头下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紧张地紧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靴子。 羞怯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要掀盖头了……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金杯玉露 那系着正红流苏的玉秤杆,轻轻探入盖头之下。 微凉的触感隔着轻薄的盖头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下颌。 一直笼罩在眼前的、厚重而压抑的帘子,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昏黄柔和的烛光如同羞涩的潮水,瞬间涌入。 沈青霓纤长浓密的眼睫,如同被露珠惊扰的蝶翅,局促不安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玉秤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稳稳地、缓缓地向上挑起。 如同耐心地剥开一颗饱满红荔坚硬的外壳,期冀着那甘美的果实。 又如同驱散了缠绕在甜美梦魇边缘、令人窒息的层层云雾。 视线,一寸寸变得清晰…… 先是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 再往上,是染着动人绯色的面颊,那红晕比最上等的胭脂还要醉人。 最后…… 终于,是那双令他魂牵梦萦、此刻却盛满了羞怯与无措的盈盈眉眼。 烛光在她清澈的瞳仁里跳跃,如同揉碎的星子。 萧景珩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美好得虚幻,是他连梦中都不敢奢想的圆满。 是他跋涉过无边炼狱、历经两世轮回,才勉强触及的神龛。 盖头被彻底挑起,放置在一旁。 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沈青霓下意识地微微颔首,贝齿轻咬了一下下唇,那点瑰红因用力而泛出更诱人的色泽。 她甚至不敢抬眼,与他炽热的视线撞个正着。 “夫人……” 萧景珩的声音微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在寂静的屋内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打算什么时候……看为夫一眼?” “夫人”,“为夫”。 这两个词从他唇齿间清晰地吐出,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心脏! 不再是前世阴暗角落里滋生的、带着嫉妒与诅咒的幻想! 而是名正言顺!是天地共鉴!是他两世悲苦换来的、此刻捧在手心的名分! 胸腔里的鼓噪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沈青霓被他这直白的话语戳中心事,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她强自镇定,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终于缓缓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烛火摇曳中,他一身正红喜服,俊美得惊心动魄! 萧景珩惯常穿着素白、竹青等清淡雅致的颜色,显得沉稳内敛。 可此刻这身浓烈到极致的朱红,非但没有半点轻浮之感,反而将他骨子里的矜贵与意气彻底点燃! 金线绣制的云纹在烛光下流淌着华彩,衬得他面如冠玉,凤眸深邃。 眉宇间那份温和清朗之气未曾散去,却在这身炽烈红衣的映衬下,仿佛融入了璀璨的日光,光华四射,神采摄人。 那光芒温暖和煦,并不刺目,只让人心生向往与怦然。 四目相对。 萧景珩眼中笑意加深,如同春水初融,暖意融融。 他朝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掌摊开在两人之间,掌心纹路清晰,带着无声的邀请。 “该喝合卺酒了。”他柔声道。 沈青霓心尖一颤,交握在膝上的指尖下意识地微动,本能地想要将自己的手放进那等待的掌心。 然而…… 就在她身体微微前倾,刚欲离开床沿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脑海! 那本该死的、恼人的册子!还在她屁股底下坐着! 如果她站起来…… 那不堪入目的东西……岂不是要当场曝光?! 她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萧景珩,长长的眼睫无辜地眨动着。 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纯粹的茫然和无措,仿佛不明白他伸手的意思。 她打定主意,不动!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哪里知道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只以为他的新娘子是在害羞,在向他撒娇。 萧景珩轻不可闻地、极其宠溺地叹息一声。 “夫人……”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目光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怎么这般爱撒娇……” 那语气,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带着纵容的享受,仿佛正沉溺于她这份娇憨。 沈青霓被他这歪曲的理解噎住,还没来得及辩解或调整策略…… 变故陡生! 萧景珩忽然上前一步!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和浓郁的酒气笼罩下来! 一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臂则迅捷而有力地穿过她的膝弯! 在沈青霓骤然睁大的、充满不可思议的眼眸中。 他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流畅而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啊!”沈青霓低低惊呼一声! 几乎就在身体被抱离床铺的同一刹那。 “乓当!” 一声沉闷又清晰的脆响自身下传来! 那本被藏在裙摆下的册子,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拖带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脚踏板上! 甚至因为惯性,书页哗啦一下被摊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青霓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完了! 她僵硬地窝在萧景珩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小心翼翼地抬眼,屏息凝神地去窥探他的反应。 萧景珩的脚步,果然顿住了。 他低垂着头,目光落在了脚踏板上那本摊开的、色彩艳丽刺目的册子上。 他那双深邃的凤眸,在书页间那姿态各异、大胆露骨的彩绘小人儿身上,停留了极短暂又极漫长的一瞬。 随即。 那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移到了怀中女孩的脸上。 沈青霓在与他视线触碰的前零点零一秒,已经羞耻到极点! “唔!”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绝望悲鸣的呜咽! 双手飞快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将整张小脸深深埋进他胸膛的衣料里! 头上的珠翠步摇因为这番剧烈的动作而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陡然陷入一片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想躲避,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可被他这样紧紧地抱在怀里,如同被捕获的猎物,又能躲到哪里去?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无处不在。 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浅、却带着浓浓戏谑的低笑。 萧景珩微微低下头,唇瓣几乎要贴上她掩在手掌后的、滚烫的耳廓。 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伴随着他刻意压低、慢条斯理、如同羽毛搔刮心尖的嗓音: “看来……” “还是我对夫人了解得太少了……” “这么多时日,竟不知夫人……还喜欢看这种书……” 轰! 最后一丝理智被羞愤的火焰彻底烧断! 沈青霓猛地抬起头! 刚才还盛满羞怯和惊慌的眼眸,此刻燃起了两簇熊熊燃烧的、被彻底激怒的火焰!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开毛的小兽,近距离地、怒视着这个抱着她、还说着风凉话的恶劣男人! 沈青霓气急败坏地攥紧了萧景珩前襟那华贵的衣料! 这动作,若她站着,或许还能显出几分威慑。 可此刻她整个人都被萧景珩稳稳地抱在怀里,双脚悬空。 这用力的攥握,非但没有半点威胁,反倒平添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可爱与娇憨,如同被惹急了却又无可奈何的小猫。 “我、不、喜、欢、看!”她一字一顿,羞愤地强调,试图挽回一点点颜面。 萧景珩哪会不知她此刻的窘迫? 他本就是故意拿着那册子打趣她,看她炸毛的模样。 此刻她急切的辩解,落在他耳中,不过是欲盖弥彰的可爱。 他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温和得醉人,带着浓浓的宠溺与纵容: “好好好,是夫人不喜欢看……” 他低头,凤眸含笑,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地上那摊开的罪证,慢悠悠地接道: “是为夫喜欢看……待会儿,为夫再陪着夫人……一起慢慢欣赏这画册,可好?” “谁要和你一起欣赏那种东西?!” 沈青霓简直要被他气疯了! 和他一起看春宫图?!这男人怎么说得出口! 她在他怀里又羞又恼地扑腾起来,像只被惹毛的小兽,双手下意识地就环上了他的脖颈。 气昏了头,也顾不上轻重,对着他后颈那处温热的皮肤就狠狠掐了两下! 萧景珩身体微微一顿,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如同搔痒。 但他还是极其配合地蹙起好看的眉头,从喉间溢出两声极其逼真的、带着委屈的轻嘶: “嘶……夫人好生凶悍……” 沈青霓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掐疼他! “活该……”她噘着嘴,愤愤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最终还是悻悻然地松开了手。 说到底,并非心疼他,而是……怕了。 今夜,可是名副其实的洞房花烛! 说得再好听是夫妻敦伦,情意交融,说得不好听…… 可不就是她这个负债累累的人,等着萧景珩这个最大的债主上门来,连本带利、毫无商量余地地讨债的日子么? 若不是他拿着那破书激她,她原本是打定了主意要伏低做小、态度谦恭、以求能和平发展。 至少……别那么难熬。 萧景珩抱着她,腾不出手,便暂时没去理会地上那本摊开的画册。 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摆放着红烛、果塔和合卺酒的圆桌旁。 原本,他是打算将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而,低头对上她那双看似乖顺、实则暗藏警惕与小小叛逆的眸子,他心思一转,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直接将她放在了那张铺着红绸桌布的圆桌之上! “啊!”身下骤然一空,接着是微凉的桌板。 沈青霓低呼一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他高大的身躯就杵在她双腿之间,带着浓郁酒气的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 沈青霓下意识地双手向后撑住桌面,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向后挪移,试图拉开一点可怜的距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后就是垒得高高的果塔,再无可退。 她只能被迫后仰着身体,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兔子般的警惕和不安。 萧景珩将她这份警惕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 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忽然抬手。 沈青霓身体瞬间绷紧!以为他要做什么! 然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却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从容,从她身侧穿过。 精准地取走了她身后桌上那对极其考究的匏瓜杯和盛着澄黄酒液的酒壶。 那对杯子是金镶玉制成,巧妙地做成对半剖开的匏瓜形状。 两个杯身之间,用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金线牵连着,象征着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他将那澄澈金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酒液,缓缓注入两个相连的杯中。 分了一半后,他将其中一杯递到沈青霓面前。 沈青霓只得伸出微微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冰凉的玉杯。 她知道,这合卺酒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仪式。 可看着杯中那晃动的、几乎满溢的、澄澈透亮的酒液,她心头莫名闪过一丝迟疑。 她总觉得……萧景珩给她倒的,似乎特别满? 是她想多了吗? “夫人?”萧景珩低唤一声,提醒她该开始了。 沈青霓抿了抿唇,压下那丝异样,捧着酒杯,与萧景珩交臂而过。 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臂弯,带着金线的杯身相连,形成一个亲密的闭环。 她迟疑地看向杯中自己的倒影,眼神迷茫。 就在这时,身旁的萧景珩已然仰首。 线条优美的脖颈拉伸出流畅的弧度,澄黄的酒液尽数倾入他口中。 随即,他侧过脸,含笑的目光睨了过来。 或许是酒意上涌,他那双深邃的凤眸眼尾,晕开了一抹薄薄的、动人心魄的红。 烛光下,眼波流转,氤氲着水汽,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魅惑,直直撞入沈青霓眼中! 沈青霓呼吸一滞,竟被他这副从未见过的模样看得有些愣神。 他……他怎么能……这么…… 萧景珩轻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酒后的沙哑,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的目光落在她几乎没怎么动的酒杯上,尾音微扬: “夫人……怎么不喝?” 这声音如同魔咒,瞬间将沈青霓惊醒!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杯中。 澄澈的酒液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迷茫又带着一丝惊艳的蠢样子。 一股浓烈到近乎辛辣的酒气,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毫无阻碍地钻入鼻腔,瞬间熏得她脑子都有些发昏! 这绝不是她平时偶尔尝到的、甜滋滋的果酒! 而是极其纯正、极其浓烈的高粱酒! 她别无选择了。 心一横,眼一闭,沈青霓捧着那冰凉的玉杯,试探性地、极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咳!”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灼热的辛辣感如同烧红的烙铁,从舌尖一路凶猛燎烧过喉咙、直冲五脏六腑! 沈青霓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小巧精致的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那杯该死的烈酒,在她剧烈的咳嗽中,更是洒出了大半,弄湿了她的嫁衣和萧景珩的手臂!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鹤羽蔽羞 烛光下,眼波流转,氤氲着水汽,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魅惑,直直撞入沈青霓眼中! 沈青霓呼吸一滞,竟被他这副从未见过的模样看得有些愣神。 他……他怎么能……这么…… 萧景珩轻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酒后的沙哑,勾得人心尖发痒。 他的目光落在她几乎没怎么动的酒杯上,尾音微扬: “夫人……怎么不喝?” 这声音如同魔咒,瞬间将沈青霓惊醒!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杯中。 澄澈的酒液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迷茫又带着一丝惊艳的蠢样子。 一股浓烈到近乎辛辣的酒气,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毫无阻碍地钻入鼻腔,瞬间熏得她脑子都有些发昏! 这绝不是她平时偶尔尝到的、甜滋滋的果酒! 而是极其纯正、极其浓烈的高粱酒! 她别无选择了。 心一横,眼一闭,沈青霓捧着那冰凉的玉杯,试探性地、极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咳!”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灼热的辛辣感如同烧红的烙铁,从舌尖一路凶猛燎烧过喉咙、直冲五脏六腑! 沈青霓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小巧精致的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那杯该死的烈酒,在她剧烈的咳嗽中,更是洒出了大半,弄湿了她的嫁衣和萧景珩的手臂! 那霸道烈酒的后劲,混合着萧景珩的气息,熏得沈青霓本就发昏的脑子更是晕晕乎乎。 若非萧景珩再次提及,她几乎已将地上那本要命的画册忘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被他话语点醒,那巨大的羞耻感与恐惧瞬间回笼。 连带着刚刚喝酒带来的那点恼意,都被这更具冲击力的威胁冲得无影无踪。 眼看萧景珩抱着她,脚步坚定地再次朝那张铺着大红色鸳鸯戏水锦被的拔步床走去,沈青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过往种种,她如何仗着他的心软与宠溺,一次次故意撩拨又狡猾闪躲。 看他难抑却又不得不强行克制的戏弄画面,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掠过。 她怕极了! 这分明是要算总账的架势!今夜,便是那债主连本带利、一并讨还的清算之时! “我不想看!”她急急地、带着明显的慌乱,用力拉扯着萧景珩的衣袖。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酒意熏染出的绵软,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发出的呜咽,尾音微微拉长。 那双因酒意和惊惧而蒙上一层水汽的乌黑眸子,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带着全然依赖的眼神,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纵使她并非刻意,这般情态也已胜却世间万千娇嗔。 若在平日,只需她这般看他片刻,萧景珩多半便会心软,叹息着如她所愿。 然而今夜不同。 今夜,是讨债的良辰吉日,更是他蓄谋已久、要将这狡猾又纯真的猎物彻底拆吃入腹的时刻。 过去那些被她戏弄的账,他可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犹记得三日前,她便是用这般湿漉漉的眼神,骗得他一次次心软。 眼睁睁看着她在他燃起的欲火上顽劣地蹦跳。 看他像个愚蠢的傻子,为她情动如火却又反复将自己投入名为克制的冰渊,备受煎熬。 那日他便已在她耳边,低低地、带着无尽忍耐与危险预告地警告过。 “还有三天……” 她该将他的话牢牢刻在心上的。 圣贤书尚云人无信不立,何况这是他给她的最后期限? 更何况……这导火索般的册子,可是她自己亲手奉上,送到他眼前的礼物,并非他主动起意要动什么坏心思。 沈青霓见他只是沉默地低头睨了她一眼,那深邃的凤眸里不见半分往日的温和妥协,唯有不容置疑的深沉与掌控。 她抓着他前襟衣料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攥得发了白。 悔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当时只顾着看他情动难抑、苦苦克制的有趣反应,哪里会想到今日……竟会被他如此狠戾地报复回来?! 慌乱无措间,萧景珩已经抱着她稳稳坐在了那柔软的床榻边缘。 他坐下时,她便如同一个稚嫩孩童,双膝紧紧并拢,侧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他一手牢牢揽着她的后背,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臂则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从容,越过她的肩侧,探向地面。 那修长的手指,眼看就要触碰到那本摊开的、色彩刺目的画册! 他竟然……是来真的?!真的要和她品鉴?! 沈青霓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出于绝望下的本能自救,她猛地伸出双臂,如同柔韧的藤蔓,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白皙如玉的双手在他颈后慌乱地绞紧,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力道,将他用力地拉扯向自己! 接着,在萧景珩微微讶异、兴味盎然的目光注视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如同献祭般,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笨拙与羞涩,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他的薄唇。 这是一个极其生涩又纯粹的吻。 她像个懵懂的孩子,完全不懂得如何深入,只是一下下地、带着试探般的轻啄,如同初生雏鸟的触碰。 从萧景珩的角度俯视下去,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如同受惊蝶翼般的长长眼睫。 在烛光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那紧闭的眼帘下,掩藏着无法言喻的不安与羞赧。 萧景珩的薄唇边,终于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极浅、却极其愉悦的弧度。 这画册的出现,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此刻看来……效果竟意外的好。 他这位小妻子啊…… 根本不知道她那份如同白鹤试图用纯白羽毛遮蔽自身的羞耻心,有多么的可爱,多么的引人……撕碎。 出于男人根植于骨髓深处的、无法言说的劣根性。 他既享受着她此刻因恐惧而主动献上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笨拙亲吻,品味着那份青涩的甘美; 谁又能抗拒,亲手将高傲矜贵的猫儿翻过身来,狠狠揉搓那最柔软脆弱的腹部呢? 但他并不急切。 既然她如此抗拒那本画册,甚至不惜亲自投怀送吻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么,他便如她所愿,暂且放下那册子好了。 横竖,这种教学,也不宜操之过急。 他顺从着她拉扯的力道,微微直回了一些身子,不再坚持去够那地上的册子。 果然,怀里那具纤细的身躯瞬间感知到了他的妥协,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柔软了几分。 紧接着,那笨拙的献吻便再接再厉地缠了上来。 依旧是毫无章法的轻啄与舔舐,努力想要更进一步,却又始终不得其法。 萧景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份努力讨好的意图。 然而,这青涩得不伦不类的亲吻,除了像羽毛般反复搔刮着他的心尖。 不断加剧他心底那恶劣的念头之外,于熄灭他燃烧的欲火…… 毫无作用。 …… 新婚燕尔,浓情蜜意。 府中既无公婆需晨昏定省,亦无小姑需周旋应酬,唯一的大哥缠绵病榻,不便打扰。 更兼萧景珩圣眷正隆,天子体恤,特准了他整整一月不必参与早朝。 于是乎,沈青霓与萧景珩仿佛被浸入了蜜糖罐子里,过了好几日昏天黑地、没羞没臊的日子。 每每总是日上三竿,那拔步床内才缓缓有了动静。 然而,总是这般黏在一处,沈青霓渐渐觉得不妥。 她心中惴惴,生怕在外人眼里落得个狐媚惑主、贪恋床笫的祸水名声。 几番尝试,在萧景珩慵懒初醒、神思尚有些迷蒙之际,便推着他,软语催促他早些起身。 可结果呢? 十有八九,那看似睡眼惺忪的男人,手臂只消稍一用力,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反压回绵软的被褥之间。 晨起的他,像一头蛰伏了一夜、正逢肚腹空虚的慵懒大猫。 那双半阖的凤眸里,迷蒙水汽下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欲念。 最要命的是,这晨间的萧景珩,行事远比夜晚更加无所顾忌! 沈青霓在吃过两次刻骨铭心的亏后,便再也不敢轻易去惊扰这晨间浅眠的猛兽了。 可今日,她实在不愿再如此放纵下去了。 将近巳时三刻,外面日头已然有些足了,金灿灿的光线透过窗棂上的轻纱,在室内铺陈开一片暖意融融的昏沉。 沈青霓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发现自己仍被萧景珩结实的手臂牢牢圈在怀中。 他呼吸均匀绵长,似乎还沉在睡梦里。 机会! 沈青霓心中警铃大作,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雀跃。 她小心翼翼地屏住鼻息,如同做贼一般,伸出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去拨弄他搭在自己腰肢上的那条手臂。 夏日炎炎,两人身上的寝衣皆是轻薄如烟的细绢所制。 往日里未曾嫁人时,少女怀春之际,也并非没有幻想过与心上人同床共枕的温馨画面。 可现实……却与那朦胧的幻想有着天差地别! 他喜欢抱着她睡,抱得极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稍微试图挪开一点距离,哪怕只是想要翻个身,那条手臂便会如同有着自己的意识般,骤然收紧,不容分说地将她拖拽回那滚烫的胸膛。 一宿下来,她常常觉得筋骨酸软,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而且,这臂枕初时浪漫,时间久了,她却开始怀念自己那柔软舒适的绣花小枕头。 偏偏她每次试图委婉拒绝,或在他怀中寻个稍宽松些的位置时。 萧景珩便会无声地垂下眼睫,那如同朗月清风般清雅俊逸的面容,瞬间沉寂下来。 薄唇微抿,眉宇间竟会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颓丧与脆弱感…… 那副模样,教人如何能狠得下心来拒绝?简直比任何言语的恳求都要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去这夜间的禁锢,更令她有些招架不住的是他白日里那无处不在的亲昵。 他似乎患上了严重的肌肤饥渴之症,得空便要将她揽入怀中。 或捧起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啄吻,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便是人前不便过分亲热,他也必定要牵着她的手,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拢在掌心。 指腹一遍遍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掌心,甚至手腕内侧最细嫩的肌肤…… 那黏稠的视线,如同无形的丝线,每每缠绕在她身上,都让她脊背微微发麻。 更令她心悸的,是每次与他对视。 若说夜里的耳鬓厮磨尚能归咎于情欲驱使。 那么白日里他毫不避讳、直勾勾凝视她的眼神,才真正让她感到一种漫长而煎熬的煎熬。 那目光太过深邃,太过专注,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摄进去,反复咀嚼。 恍惚间,她总有种错觉。 萧景珩并非温雅君子,而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耐心极好的巨蟒。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的,是想要将她整个人、从皮肉到灵魂都拆骨入腹、彻底吞噬的渴望。 与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感相比,那些平日里搂搂抱抱的亲昵,反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景珩婚后会是这般模样! 前世,两人如同两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疯狂地互相拉扯、伤害。 别说亲近,便是多看一眼都可能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 而今生,被他这无处不在、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爱意紧紧包裹着…… 沈青霓心底深处,竟奇异地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平衡感。 恍若置身云端,脚下却是一片虚无。 此刻,她悄悄打量着身侧男人沉睡的容颜。 剑眉凌厉,长睫如鸦羽般密密卷翘,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唇色是清浅的樱粉,形状优美,平日里看着只觉淡雅疏离。 可此刻……那薄唇上分明还残留着昨日被她狠狠咬下的细微伤口!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痕迹深浅不一,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是何等的激烈与失控。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滚烫!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留下这些罪证的,混乱的记忆碎片里,只剩下濒临崩溃时抓挠的本能…… 仓惶地移开视线,沈青霓只觉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被这羞耻的火焰焚化。 不能再耽搁了!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弓起腰背,试图从他那坚实臂膀构成的牢笼中挣脱出来。 然后,再蹑手蹑脚地,从他身侧迈出去…… 如同受惊的兔子,只求能暂时逃离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温柔陷阱,寻得片刻喘息。 动作已是极尽轻缓,然而。 就在她一只脚刚刚试探着踏到冰凉踏板上,身体重心前倾,正要迈出最关键一步的刹那!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暗藏机锋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滚烫!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留下这些罪证的,混乱的记忆碎片里,只剩下濒临崩溃时抓挠的本能…… 仓惶地移开视线,沈青霓只觉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仿佛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被这羞耻的火焰焚化。 不能再耽搁了!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弓起腰背,试图从他那坚实臂膀构成的牢笼中挣脱出来。 然后,再蹑手蹑脚地,从他身侧迈出去…… 如同受惊的兔子,只求能暂时逃离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温柔陷阱,寻得片刻喘息。 动作已是极尽轻缓,然而。 就在她一只脚刚刚试探着踏到冰凉踏板上,身体重心前倾,正要迈出最关键一步的刹那! …… 沈青霓那日清晨小心翼翼的潜逃计划,最终……功亏一篑。 就在她那只纤细白皙的脚丫刚刚沾到冰凉踏板的瞬间,腰间骤然一紧! 那条看似沉睡的手臂,如同早已预知猎物动向的蟒蛇,精准而有力地箍住了她! 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她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重新拖拽回那片带着浓郁男性气息的被褥之中。 他甚至还能曲解她的意思:夫人莫要心急,这学问需得循序渐进,一页一页,仔细研读方好…… 那语气,温柔得如同在教导稚童启蒙! 沈青霓气得在他精实的胸膛上又抓又挠,甚至恨不得在他那张清俊惑人的脸上也挠出几道血印子来方能解恨! 似乎那日寻婚鞋的游戏给了他某种邪恶的启发,这几日,她的鞋袜就没在自己脚上待过一天! 白日里,但凡她想要下床做点什么,无论是更衣、梳洗,还是仅仅想走到窗边透口气,都必定是被他打横抱起,全程代劳!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她能理解,这般亲密也无妨。 可……可这架势,简直像她下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了似的! 然而,无论她是嗔怪、是娇斥、还是严肃抗议,全都如同石沉大海。 他看着她时,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宠溺。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又无知无畏的稚子,包容体贴,却没有半分动摇。 鞋袜失踪,只要不出这间屋子,她便如同被无形锁链拴在他身边的精致玩偶。 挨着也好,抱着也罢,两人必定是严丝合缝地黏在一处。 连管事进来禀报府中事务时,她几次三番,试图用眼神暗示。 想要主动请缨,分担一些琐事,也好名正言顺地走出这间屋子,摆脱这种整日胡闹的荒唐状态。 谁知那精明的老管家,目光在她与旁边端坐、看似在认真听禀报、实则手还牢牢扣在她腰间的萧景珩身上一扫。 花白的山羊胡子便颤巍巍地扬了起来,露出一种极其欣慰、极其暧昧的笑容: 夫人您就安心歇着,这些俗务哪里需要您操心? 老奴定当打理得妥妥帖帖,您只管……嗯,陪着王爷就好。 那笑容里的深意,让沈青霓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萧景珩,想看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却不料,正好撞进他含笑的视线里。 原来他一直都在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那眼神温柔得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流淌着浓稠的蜜意。 沈青霓心头猛地一跳,仓惶地移开了视线。 一颗心却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虽然……虽然有时候黏人得过分,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萧景珩……真的好甜。 无论是那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眼神,还是那低沉悦耳的嗓音,甚至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只要你看他一眼,便仿佛整个人都沉溺进了浓稠剔透、甜得化不开的蜜糖罐子里,连挣扎的念头都显得微不足道。 就这样半是甜蜜半是窒息地又无所事事了三日。 或许萧景珩自己也觉得这般君王不早朝的状态过于荒唐,又或者是……他心中另有盘算。 这日清晨,沈青霓刚在他怀中悠悠转醒,便听到头顶传来他难得主动的提议: 今日,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 如同久旱逢甘霖,沈青霓瞬间来了精神,连那双总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都亮得惊人! 她甚至顾不上萧景珩那只极不安分的手了,小手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袖,仰着小脸,一副兴致勃勃、两眼放光的模样。 萧景珩被她这瞬间转换的鲜活模样逗乐了,哭笑不得地伸出修长手指,轻轻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 “小没良心的,一听能出去就这般高兴?不是出府,是带你去拜见一下我的兄长。” 兄长? 沈青霓雀跃的心绪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 她不觉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倒不是因为不能出去玩而失望,而是…… 她清晰地记得,前世萧景琰曾向沈侍郎府上提过亲!他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她成了萧景琰的弟媳……这身份转换,去拜见他时,该是何等的尴尬? 而且据她所知,萧景珩对这个嫡长兄,表面兄友弟恭,实则深恶痛绝! 上辈子,萧景琰就是被萧景珩亲手毒死的!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会主动提出带她去拜见一个他如此厌恶、甚至不惜亲手除掉的人?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一股莫名的不安与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然而,萧景珩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却似乎有了别的解读。 他手臂微收,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温热的唇印在她微蹙的眉间,声音低沉带着安抚: “乖,今日先去见见大哥。改天再带你出去玩,嗯?” 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凉的算计。 停药确实需要一个过程…… 他需要等萧景琰的神智再清醒一些。 他要带着沈青霓,带着这个曾经被萧景琰觊觎、如今却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出现在那个病榻之上。 他要让萧景琰像前世的他一样,清清楚楚地体会那蚀骨的求而不得!触不可及! 萧景珩今日的装束,是一身寻常的浅青色银纹竹叶交领右衽长袍。 玉带束腰,其上悬着一枚温润无暇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用乌纱发冠束起,额间系着一条深青云纹的抹额,正中镶嵌着一颗纯粹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宝石。 清雅不失贵气,衬得他越发长身玉立,风姿卓然。 他早已收拾停当,却并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圈椅中。 几个丫鬟正围着沈青霓忙碌,从挽起如云的青丝,到细细描绘眉目,敷粉施朱。 小半个时辰的光景悄然流过,萧景珩竟也不显半分不耐。 他一手撑着下巴,侧首看着一份摊在几案上的公文,另一手无意识地捻着玉扣流苏。 时不时抬眸,目光便如沾了蜜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镜前那个被精心雕琢的身影上。 待到挑选见客的衣裙时,萧景珩正好合上批阅完的公文,起身信步踱至沈青霓身后。 丫鬟们捧来了两套裙裳。 一套是烟绯色的交领广袖百褶裙,裙摆绣着富丽堂皇的缠枝牡丹,大气华美,极其衬人。 穿上定能将她本就瑰妍无双的容貌衬托得越发艳光四射,气色也会被这暖色调烘托得极好。 另一套,则是浅碧色的绉纱坦领湘裙,色泽清雅,与他今日所穿的浅青袍子,恰成一派和谐的情侣配色。 平心而论,那套烟绯色的牡丹裙,更能彰显沈青霓的明媚风华。 然而,萧景珩的目光,却如同带着无形的小钩子,不动声色地在沈青霓那纤细优美的脖颈上缓缓绕了一圈。 沈青霓的目光在两套衣裙间逡巡,正有些犹豫不决。 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悠然指向那套浅碧色的坦领湘裙,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不如就这套吧,浅碧怡人,正好与为夫今日所穿相配,倒显得你我心意相通。” 沈青霓闻言,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他身上的浅青长袍。 虽未言语,但眼底确有一丝心动悄然掠过。 能与夫君衣着相配,暗含情意,是每个新嫁娘心底隐秘的甜蜜期盼。 她略一思忖,终究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换上了那套浅碧绉纱坦领湘裙。 玉白色的腰带一束,更显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身姿婀娜如风中嫩柳。 然而,当沈青霓站在高大的铜镜前,看着镜中亭亭玉立的自己时,秀气的眉头却倏然蹙紧了! 直到此刻,她才骤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套坦领湘裙的设计,将她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地暴露了出来! 那上面深深浅浅痕迹,在浅碧绉纱的映衬下,简直如同被精心陈列的罪证,刺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去探视缠绵病榻的兄长……简直是失礼至极! 纵使她心知肚明萧景琰是个什么货色,可至少在萧景珩面前,她还得装出一副对长兄应有的、毫不知情的尊敬模样。 更遑论,无论去见谁,将如此痕迹堂而皇之地展示于人前,都让她感到一种灭顶般的羞耻! 我……她急忙张口,想要换回那套能遮得严严实实的烟绯色牡丹裙。 然而,萧景珩早已洞悉她的意图,在她话音未起的瞬间,便已无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地拉着她向门外走去。 “既然夫人已收拾妥当,那便快些动身吧,莫要让兄长等久了。” 沈青霓被他拉着向前踉跄了两步,又羞又急地想要挣回:“等等!可是……” 萧景珩驻足,侧首回望她,面上适时地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仿佛真不知她的忧虑为何:夫人已然美极,无需再添任何妆饰了。 他语气真诚,眼神温和,轻易便将沈青霓冲到嘴边的话堵了个严严实实。 转眼间,人已被他半哄半拉地带出了房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青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急又臊:不是……你等等!我的领子!这领子…… 萧景珩脚步不停,只是闻言漫不经心地侧眸扫了一眼她光洁的颈项,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探究:哦?这领子……有何不妥? 沈青霓简直要被他这明知故问的气得跺脚! 她羞窘难当,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挣开他拉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她伸出方才挣脱的那只手,指尖带着控诉般的力道,用力点指着那些证据,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上了微颤: 你看!这……这能行吗?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人! 萧景珩的目光在她脖颈流连片刻,眸色暗沉了一瞬。 随即,他薄唇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糅杂着恶劣。 他仿佛这才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语气却敷衍得如同在哄孩子:啊……原来是这些啊…… 这……可怎么办呢? 话虽说着担忧,但那语调里的轻松随意,丝毫没有掩饰。 他根本没给她任何解决的机会或时间! 话音未落,便已再次不容分说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减分毫。 继续拉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邸西面、萧景琰所居的院落方向走去。 他步履沉稳,唇边的笑意却愈发深邃。 他自然不担心。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精心设计、蓄谋已久的一步棋。 前世,萧景琰不过是撞了大运,才侥幸占了他妻子的名分。 纵然未曾有过夫妻之实,仅凭那丈夫二字,便足以让前世的萧景珩妒火中烧,恨之入骨! 这一世,他不仅要夺走萧景琰觊觎的一切,还要带着沈青霓,亲自走到那个病榻之前。 他要让萧景琰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份恩爱,他定要萧景琰看得清清楚楚! 因着那身浅碧坦领湘裙,沈青霓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腰背挺直。 幸而,萧景珩温热宽厚的手掌始终牢牢包裹着她的手,仿佛一道无声的支撑。 这一路行来,两人的手便未曾松开过一刻。 远远望去,只如一对璧人并肩徐行,衣袂翩翩,和谐美好。 萧景琰的院落并不偏僻。 原本他住的是府中位置绝佳的昭华殿,然而萧景珩为了彻底抹去前世那个令他作呕的最后一丝痕迹。 早已寻了个由头,不动声色地将萧景琰挪到了府邸西面一处邻水的庭院。 此地景致倒也不差,庭中草木葱郁,假山玲珑,流水潺潺,颇有些清幽雅致的味道。 纵使心中对萧景琰厌恶鄙夷到了极点,萧景珩在物质供给上却从不曾刻意苛待。 他深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不会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地方落下把柄,授人口舌。 萧景琰的吃穿用度,一应皆是按照以往份例,甚至略有优渥。 只不过,这位的身子,被精心调理得着实太过羸弱了些。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恶言触鳞 在萧景珩眼中,萧景琰的性命,卑贱如同蝼蚁。 他或许会漫不经心地丢下一粒糖屑,俯视蝼蚁为这微末恩赐而挣扎喜悦,权当消遣。 但真到了需要碾死它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留情。 好友萧逸曾说他太过仁慈,让萧景琰过得太舒服了。 对此,萧景珩只是淡漠一笑。 蝼蚁的喜怒哀乐,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微尘,何须挂怀? 他在意的只有两件事:夺回属于他的嫂嫂,以及让萧景琰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沈青霓因着那无所不知的玩家视角,对这一切的暗流汹涌自是了如指掌。 但她必须,也只能在萧景珩面前,扮演好那个对过往一无所知、对当下暗藏危机懵懂无知的娇憨新妇。 而萧景珩,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更是心知肚明。 为了维持他在沈青霓心中那近乎完美的夫君形象。 他不仅要在萧景琰的汤药中不动声色地下着慢性毒药,还要在此刻,牵起妻子的手,扮演着兄友弟恭的虚伪戏码。 两人心中各自盘算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九九,面上却都挂着一副纯良无害、甚至略带关切的神情。 这场面,既讽刺,又弥漫着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他们步入内室时,萧景琰正一身懒散地斜倚在软榻上。 他形容略显憔悴,脸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白,一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用银签子叉起一小块冰镇过的瓜果,喂到他唇边。 听闻萧景珩带着新婚妻子来拜见他,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狐疑与不屑。 拜见他? 他这个心机深沉、对他表面恭敬实则疏远的弟弟,今日是抽了什么风? 他可不认为萧景珩会有这份闲心来跟他上演什么兄弟情深。 心中不忿,萧景琰猛地翻身坐起,动作急了些,牵动了脏腑,立刻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昨夜他借酒浇愁,喝得烂醉如泥,此刻一咳,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酸腐刺鼻的酒气混杂着隔夜食物的馊味便直冲喉间,被他自己又强行咽了回去。 那股难闻的气息在狭小的内室弥漫开来。 榻边服侍的侍女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极其隐晦地皱了皱鼻子,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嫌弃。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午后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子,猛地倾泻进这间久被药味和浊气笼罩的昏暗内室。 刺得久不见强光的萧景琰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光影交错间,只见萧景珩一手执着沈青霓的柔荑,姿态从容地走了进来,仿佛闲庭信步。 萧景琰被阳光刺得眼眶发酸,刚想阴阳怪气地讽刺两句无事献殷勤。 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钉在了萧景珩身侧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上! 当那张如芙蓉初绽、明媚昳丽的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时。 萧景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是白日见了鬼魅,他身体猛地前倾,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盯着沈青霓! 这、这不是……?! 这不是去年春日游宴上,礼部侍郎沈家的次女沈青霓吗?! 他明明记得…… 他明明记得之后还曾派人向沈侍郎府上提过亲! 后来更是听说,这位沈二小姐……早已香消玉殒了! 一个死人……怎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还成了他弟弟萧景珩的妻子?! 这惊骇欲绝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 沈青霓这边,也被萧景琰那铜铃般瞪大的、直勾勾射来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充满了惊骇、怀疑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探究,让她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没等她本能地侧身躲避,一直紧握着她的萧景珩,已不动声色地微微上前半步,将她整个身形更自然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动作温柔依旧,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保护。 然而,萧景珩心底的杀意却在这一刻汹涌翻腾! 炫耀是一回事,让自己的珍宝被这样肮脏、恶心的垃圾用如此赤裸的目光玷污,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厌恶感瞬间袭上来,让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当场剜下那双令人作呕的招子的冲动! 前世那刻骨铭心的耻辱与愤恨,也在此刻被这熟悉的眼神狠狠刺穿,尖锐地浮上心头! 前世,在那个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的夜晚,他的嫂嫂也曾这样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出神。 那曾让他心旌摇曳的眼神,最终化作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心窝。 她说,你这双眼睛,倒是像极了他那个已经死在你手里的、真正的景琰…… 转瞬,她的眼神又变得极尽鄙夷和怨毒: 你这鸠占鹊巢的阴沟老鼠……也配?! 前尘旧事,历历如昨! 此刻回想起来,那蚀骨的屈辱与灭顶的愤怒,依旧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样一个只会酗酒、玩弄女色、毫无担当的废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世……他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让她那样一个女子……为他倾心?!为他守节?!为他……恨他入骨?! 萧景琰心底如同被投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污秽、阴暗、充满恶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涌奔腾! 凭什么?! 明明是他萧景琰先看中的!是他先向沈侍郎府上提的亲! 为什么最后却是萧景珩娶了她?! 这个心机深沉的弟弟,定是明知道他萧景琰心仪沈青霓,才故意出手抢夺! 甚至…… 萧景琰那双被妒火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青霓,又猛地剜向萧景珩。 沈姑娘与她父母的意外去世……会不会也是萧景珩一手策划的?! 他萧景珩既要跟他抢人,又不愿背负横刀夺爱、强占的污名,所以才施此毒计。 让沈家家破人亡,逼迫这孤苦无依的姑娘隐姓埋名,不得不委身于他! 如今,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竟还要故意逼迫这可怜的姑娘到他这个曾经的求娶者面前,以此炫耀?! 萧景珩!当真是人面兽心,阴险毒辣到极致! 萧景琰在心底将萧景珩贬斥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肮脏不堪。 完全忽略了自身那被酒色掏空的躯体、猥琐不堪的品性。 即便没有萧景珩从中作梗,以他这等货色,那位明媚娇妍的沈家二小姐又怎会看得上? 他满心满脑都被一种被横刀夺爱的巨大屈辱和憎恨所充斥。 看着萧景珩的目光充满了淬毒的怨愤,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扑上去生啖其肉,饮其血! 萧景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兄长那毫不掩饰的恶毒目光。 然而,这目光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不快,反而在他心底激起一片冰冷的笑。 这正是他此行所求! 他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否则也不会设计毒害兄长,更不会以如此姿态出现在萧景琰面前。 他在乎的,只是亲眼看着这条被他踩在脚下的虫子,露出那因嫉妒和绝望而扭曲到极致的丑恶嘴脸! 看啊,多么可悲又可笑! 如同阴沟里的蛆虫,被人蔑视践踏,却依旧毫无自知之明。 竟还堂而皇之地用这种充满敌视的目光回视着他!仿佛他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虫之微,微在毫无自知之明! 沈青霓的身子大半藏在萧景珩身后,姿态温顺,俨然一副依赖夫君、羞见外人的小妻子模样。 外人瞧了,或许只会感叹新妇羞涩。 唯有她自己清楚,此刻心中是何等的困惑与烦躁。 她感觉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一大早被萧景珩不由分说拉来拜见这个曾向自己提过亲的便宜兄长。 结果进门后,兄弟二人一个杀气腾腾恨不得吃人。 一个看似温润实则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冷冽气场,谁也不说话,气氛僵硬尴尬得几乎能冻裂石板地砖! 这就是世家大族所谓的请安? 当真让她开了眼界! 所以,萧景珩执意带她来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难道……单纯就是为了跟萧景琰炫耀? 沈青霓灵光一闪,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对啊!萧景琰曾向她提亲,而她如今却成了萧景珩的妻子! 萧景珩这厮……莫非就是掐准了萧景琰病体稍愈的时机,特意带她来气死他的?!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沈青霓与萧景琰的思路竟诡异地重叠了。 然而,对萧景珩而言,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与萧景琰的新仇旧恨,早已跨越了生死,纠缠着前世的刻骨铭心。 眼前这一幕,是炫耀,更是对前世那段漫长岁月里,他所承受的蚀骨煎熬与求而不得的血腥补偿! 他终于不再是那段令人绝望感情里,只能旁观、只能隐忍、最终被怨恨吞噬的可怜虫! 他清楚地掌控着一切,知晓所有真相! 而眼前这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如同垃圾般的萧景琰,却连自己真正失去了什么、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都懵然不知! 这份掌控与复仇的快意,如同最烈的甘醴,令他沉醉。 “前些日子景珩成亲,”萧景珩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清朗温润,姿态谦恭有礼。 “兄长身子不适未能参加,实为遗憾。故而今日特意携内子前来拜见兄长,也算全了礼数。”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圆滑至极。 尤其当说到内子二字时,他恰到好处地微微侧首,目光缱绻地落在沈青霓脸上,那眸中的柔情蜜意,浓稠得化不开。 然而,这字字句句落在萧景琰耳中,却无异于一把把淬毒的尖刀! 他大喜?! 抢了别人的心仪之人,他萧景珩竟敢称之为大喜?! 而他萧景琰,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缠绵病榻,直到今日才恍然惊觉!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景琰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感伤与缠绵,不甘地、死死地越过萧景珩挺拔的身影,聚焦在沈青霓身上。 那眼神复杂又扭曲,混杂着惊疑、不甘、惋惜,甚至还有一丝自以为是的深情。 仿佛他与沈青霓之间真有过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一般。 深知前因后果的沈青霓,只觉得眼前这两兄弟的行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莫名其妙。 她眉头蹙得更紧,对这种黏腻恶心的注视厌烦至极。 她干脆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萧景珩后背浅青色衣料上绣着的精致竹叶银纹上,仿佛那才是世间最值得研究的风景。 心中只余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出闹剧,何时才能结束? 沈青霓对眼前这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心理博弈,其实并无太大兴趣。 她只是觉得,此刻的萧景珩,新鲜得很。 除了前世他为撩拨她而刻意展露的、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恶趣味,她鲜少见到他如此坏的一面。 一种精心算计、优雅从容,却又字字诛心的坏。 他像极了一只狡猾的千年狐妖。 小心翼翼地将心爱的花捧在掌心,用最柔软温暖的腹部绒毛妥帖地圈护起来,给予极致的珍视。 然而一转头,面对觊觎者,便能毫不留情地挥下利爪,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温文尔雅的笑意。 口中吐出的却是最直戳心窝、杀人不见血的言语。 沈青霓站在他身后,无需抬眼去看萧景琰此刻的表情。 仅凭想象,便能勾勒出那个在原故事线里就心胸狭隘、龌龊不堪的人,此刻该是如何的怒火攻心、面目扭曲。 萧景珩厌恶萧景琰,她一直心知肚明。 此刻,她盯着萧景珩浅青袍服的下摆,听着他言笑晏晏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向萧景琰。 恍惚间,竟觉得那平整的衣料下,下一秒就要钻出一条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 随着主人愉悦的心情,得意地、无声地摇晃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这比喻贴切至极。 萧景珩可不就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么? 还是道行极深、公狐狸里的极品! 否则,怎会将她迷得这般七荤八素、神魂颠倒? 就连他此刻满腹坏水、故意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落在她眼中,也只剩下……可爱! 那狡黠的眉眼,那藏在温和笑意下的恶劣,都让她心尖发颤,唇边的笑意早已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 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青霓眼中的萧景珩,处处都是闪光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在萧景琰看来,萧景珩这副谦恭有礼、兄友弟恭的假面,简直虚伪丑恶到了极致! 那分明就是小人得志、耀武扬威的嘴脸! 那股被愚弄、被夺爱的怒火更是如同浇了滚油,轰然腾起,瞬间烧光了他残存的理智! “呵!” 萧景琰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刺耳的冷笑,那声音尖酸刻薄得如同钝刀刮过铁皮,带着浓重的怨毒: “我说王爷您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逸致,屈尊降贵来看望我这个废物兄长呢? 原来……是寻得了美娇娘,迫不及待地要到我面前来炫耀一番了?” 他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好心,没挑我前几天病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来慰问? 非要等我稍能喘口气了,才来让我长长见识?” 早在萧景琰开口时,那侍立在他榻边的侍女便已悄然垂首,如蒙大赦般屏息敛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此刻的室内,只剩下萧氏兄弟、沈青霓,以及她身后两个贴身丫鬟霜降与映雪。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语枉自狂 霜降与映雪听到萧景琰这番毫不掩饰、近乎撕破脸的刻薄言论,忍不住同时蹙紧了眉头。 她们在府中虽与这位大爷接触不多,却也听闻过其胸无大志、沉湎酒色的劣名,可万万没想到,此人竟蠢钝、狂妄至此! 王爷带着新婚夫人首次登门请安,行的是礼数,他竟能说出这等尖酸恶毒、毫无情面可言的话来? 他说话前,难道都不曾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吗? 霜降眼界向来通透,此刻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王爷如今在府中、乃至整个盛京城,都是说一不二、权势煊赫的存在。 若说老王爷和薛姨娘还在世时,他仗着几分宠爱任性妄为倒也罢了,可老王爷与薛姨娘都已故去快十年了! 这位大爷……怎地还是半点认不清自己的处境与地位?这种自取其辱的愚蠢,当真令人费解! 沈青霓听着萧景琰那充满怨毒与挑衅的恶言,眉心也不由自主地紧蹙起来。 虽然她心知肚明,今日萧景珩带她来,确有故意招惹刺激萧景琰的成分。 但亲耳听到这蠢货如此刻薄地诋毁她的心上人,一股无名火还是噌地冒了上来。 她的心,终究是偏向萧景珩的,且偏得毫无道理。 她不能再沉默地躲在他身后了。 沈青霓深吸一口气,从萧景珩身后款款走出。 她先是对着萧景琰的方向,规规矩矩地福身行了一礼。 然而,那姿态虽是行礼,脊骨却挺得笔直,仪态端方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倨傲。 没有半分对所谓长兄的恭敬,反倒像是在施舍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 礼毕,她缓缓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榻上那个形容猥琐、眼神怨毒的男人。 红唇轻启,声音清泠,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讥诮: “兄长此言差矣。妾身未嫁入王府前,便常听外人言道,兄长与王爷虽为同父所出。 然品性德行,判若云泥。妾身彼时尚且不信,只当是世人口舌生非,捕风捉影。”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与冷意更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萧景琰脸上: “如今一见兄长真容,亲聆兄长高论……看来这传言,倒也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沈青霓这番话,堪称欲抑先扬的典范。 她先是轻描淡写地提及自己曾不信外界流言,紧接着话锋一转,直言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倒显得那传言也并非全然虚假。 这巧妙的反转,越发将萧景琰此刻的尖酸刻薄、面目丑陋映衬得淋漓尽致! 她并未停歇,清泠的声音如同冰珠坠玉盘,继续响起: “俗言道:礼尚往来。我夫君念及兄弟情谊,对您以礼相待,言语恭敬。可您呢?”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审视,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萧景琰脸上。 “您不仅不懂投桃报李,反倒在王府新妇初次拜见时,便口出恶言,对我夫君极尽诋毁讽刺之能事!” 她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冰冷至极的弧度。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钝刀子,狠狠地、缓慢地砸向萧景琰的心坎: “这……难道就是已故老王爷在世时,亲口教导您的礼数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 不仅点明了萧景琰无父无母的凄凉处境,更将没教养三个字,用最委婉、也最狠厉的方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那份眼神中的鄙夷与讥诮,几乎要化为实质。 萧景珩看着那道突然站到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影,竟有一瞬间的愣神。 她的个子,堪堪只到他胸口,是那种他低头时,只能望见一个可爱发旋的高度。 身型更是纤细娇小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揉碎。 但他从未、也绝不敢小觑过她。 前世,他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摧折她那身令他又爱又恨的傲骨,想要将她驯服。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自己溃不成军,灵魂被她那宁折不弯、宁死也不肯对他有半点妥协的决绝,撕扯得粉碎,堕入无间地狱。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她是一个柔韧到可怕的人。 纵然身娇力弱,却从未因外力而动摇半分。 对那个早已化作黄土、在他眼中一无是处的垃圾亡夫,她倾注了全部的爱意与忠贞。 即使那个人已是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即使他萧景珩嫉妒得发狂、用尽手段,她也吝于分给他一丝一毫的余光。 他记不清两人之间有过多少次激烈的争吵,多少次他在无力的愤恨中。 近乎卑微地祈求她能将那份炽热的爱意分一点给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很小,却拥有着足以支撑起整个灵魂的力量,有着最坚硬、最完美的外壳。 他耗费了一生的光阴,穷尽了所有的偏执与疯狂,也未能在那外壳上撬开哪怕一分一寸的缝隙。 可是现在…… 萧景珩近乎贪婪地注视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他竟然被护在了她温暖的壳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再是那个被她百般推拒、永远隔阂在外的外人! 尽管萧景琰那些垃圾般的言语,根本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用她自己的方式,为他筑起了抵挡恶意的屏障。 她……在为了他,与那个前世她曾倾心相爱、至死不渝的“亡夫”抗争! 他终于被选择了一次。 他不再是被舍弃、被拒绝、永远排在别人之后的那一个! 巨大的震颤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萧景珩的心脏。 他曾刻骨铭心地恨着她的决绝冷酷,恨着她对所谓“忠贞”的冥顽不灵。 可直到今日,直到此刻,当他真正成为那个被她选择、被她维护、被她纳入羽翼之下的人时,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是何等令人神魂颠倒的幸运! 能拥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义无反顾地为你反驳他人恶意,能在第一时间站出来,用自己的方式为你抵挡风雨…… 纵然她身形娇小,纵然她平日看起来温驯无害,毫无爪牙…… 但这种被坚定选择、被倾力维护的感觉…… 萧景珩望着身前那纤细却挺直如青竹的脊背,心尖滚烫,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忽然觉得,暂时收敛起自己的爪牙,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努力为他讨公道的模样,感觉……出人意料地好。 他没有她口中说的那么好,甚至内里早已腐朽黑暗。 但能亲耳听到她如此坚定地维护他,一口一个我夫君地宣告主权…… 萧景珩站在沈青霓身后,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侧影,唇边那抹笑容如同闷泡了许久的顶级香茗。 在杯盖掀开的刹那,徐徐升腾起温润馥郁的雾气,芬芳弥漫了整个心田,温和却又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与满足。 “我夫君……” 他心中默念着,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从她红唇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顿挫。 那声音,如同裹着蜜糖的小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砸在他最柔软的心坎上。 沈青霓的突然发难与犀利反击,完全打乱了萧景琰的节奏。 在他那荒诞离奇的自我幻想中,沈青霓本该和他一样,都是萧景珩恶毒行径的受害者! 她应该是父母被害、家族被毁、被迫隐姓埋名嫁与仇敌的无辜羔羊。 是柔弱无助又惹人怜惜的小可怜,应该等着他这位真正的良人去拯救、去庇护! 他们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因此,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他率先向萧景珩发难之后,萧景珩本人还未开口。 这个本该同病相怜的佳人,竟会一改初时的羞怯怕生模样。 如此锋利、如此倨傲地站出来,替那个他眼中禽兽不如的萧景珩说话! 震惊之余,一股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 “一定是萧景珩蛊惑了她!”萧景琰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这个伪君子!惯会装模作样,扮作谦谦君子!他一定是用花言巧语蒙蔽了她!” 他对自己这套妄想出来的逻辑深信不疑,沉溺在自己编织的英雄救美剧本里无法自拔。 根本拒绝相信会有人真心爱上萧景珩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一肚子污秽刻薄的垃圾话憋在喉咙里,几乎要将他噎死。 但当他目光再次触及沈青霓那如明珠生晕、瑰丽无双的容颜时,那股即将喷发的怨毒又诡异地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对她生气! 他不能在她面前失态! 她是无辜的!是被蒙蔽的! 无知者无罪! 要怪……就怪萧景珩这个阴险小人,一定是对她说了无数抹黑他、贬低他的谎言! 萧景琰努力地挺直了腰背,尽管因虚弱而有些摇晃,试图在脸上挤出几分体谅与大度的假象。 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青霓,仿佛在看一个被蒙骗的可怜人。 萧景琰强忍着被沈青霓犀利言辞刺伤的难堪与慌乱,硬生生咽下那份被冒犯的屈辱感。 他不停地在心底给自己洗脑: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被萧景珩蒙蔽的可怜姑娘! 真正的罪魁祸首、万恶之源,是那个站在她身后装模作样的萧景珩! 纵然心中像被塞了一团荆棘,刺得他坐立难安,但他面上却努力挤出几分看穿一切的睿智与鄙夷。 目光越过沈青霓,死死钉在萧景珩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指控: “呵!萧景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旁人都说了些什么鬼话! 旁人或许会被你这张人皮骗过去,不知道你内里是个什么货色……” 他胸膛起伏,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可我!我对你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与其说是证据确凿的指控,不如说是色厉内荏的嘴硬。 萧景琰这个蠢货,这些年被萧景珩囚禁在病榻上,连府邸深处有暗牢都毫不知晓,更遑论掌握萧景珩真正的底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不得不说,他那被嫉妒和怨恨扭曲的直觉,竟也歪打正着地触碰到了一丝真相。 萧景珩的确表里不一。 当然,这更大的可能,是源于他根深蒂固的偏见与恶念。 沈青霓听着他这毫无根据、颠倒黑白的污蔑,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竟敢骂萧景珩是货色? 那他萧景琰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在原故事线里,他那些所作所为,与赵珩那等垃圾沉溺烟花柳巷、挥霍无度、视人命如草芥。 对真正在意的人却极尽利用与冷漠之能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比萧景珩低劣恶心千万倍?! 无论萧景珩内里如何晦暗不明,至少他掌权之时,朝局稳固,边境安宁! 他亲赴西北浴血征战、守卫边关的时候,他萧景琰这个废物又在干什么? 是醉卧在哪个销金窟的温柔乡里?还是在豪掷千金、毁金销玉地挥霍着祖宗基业? 真正心思狭隘、卑劣龌龊到骨子里的人,分明是他萧景琰自己! 是谁给了他勇气,让他如此大言不惭地骂萧景珩是货色?! “哈……” 沈青霓听完这几句颠倒乾坤的污言秽语,一股三丈高的无名火瞬间冲上天灵盖,气得她喉咙一哽,竟一时失声! 她下颚线紧绷,狠狠地咬了一下唇内的软肉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怒。 面上却奇异地浮现出一抹气急反笑的冰冷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只余一片霜寒。 她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刚才被咬痛的唇瓣,脑中电光火石间掠过无数反击的话语。 可越气,越是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够狠,不够解气!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锐利的目光甚至扫过一旁高几上摆放着的、一个足有半臂高的珐琅彩绘缠枝莲纹花瓶。 冰冷的念头闪过:不如抄起它,狠狠砸在萧景琰那颗装满了龌龊垃圾的脑袋上? 或许剧烈的疼痛,能让他那颗被浆糊糊住的脑子清醒清醒!让他那张嘴能吐出点人话! 然而她的沉默,落在萧景琰眼中,却成了被说动、被震慑的证据! 他心中那点可怜的胜算瞬间膨胀,变本加厉地倾泻着对萧景珩的污蔑: “像你这样心狠手辣、连亲兄弟都要残害的毒蛇,也不知道在外头装了多少年的谦谦君子,才骗得沈姑娘这样纯善的人为你倾心!”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脸上扭曲出恶毒的快意。 “不过也对!你从小就是个心机深沉、骨子里透着坏的种! 当年就能干出推人下湖的恶事,这点装模作样的本事,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推人下湖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萧景珩冰冷的神经上! 他原本带着几分玩味和享受沈青霓维护的心情骤然消失无踪!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蜜糖砒霜 今世不同于前世,他一直在沈青霓面前精心维持着温润如玉的形象。 那些深埋于过往的晦暗,他从未想过主动揭开。 可萧景琰这张臭嘴,竟不管不顾地要将这些肮脏不堪的污水,无论黑白真假,通通泼到他身上! 萧景珩那双狭长的凤眸瞬间冻结成冰,深邃的眼底翻涌起浓稠得化不开的杀意! 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霜降和映雪两个丫鬟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恨不得缩成一团消失在角落里。 萧景珩心底泛起冰冷的懊悔: 是他失策了。 那药……真不该停的。 就该让萧景琰永远保持在那半死不活、意识清醒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的活死人状态! 那才是对他最好的照顾! 也省得这张嘴,总是不知死活地吐出一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虽然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让沈青霓信任自己,无论萧景琰说什么都动摇不了他们的情谊。 但! 他厌恶!厌恶任何一丝可能污染她纯净目光的污秽! 厌恶任何一丝可能在她心中留下疑虑阴影的种子!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此刻沉默僵直的背影,心头那一点微不可查的慌乱如同细小的毒藤,悄然蔓延。 他还是……怕的。 怕那虚无缥缈的前世阴影,怕她心中对亡夫残存的那一点点旧情,会让她轻易地被萧景琰这拙劣的挑拨所动摇。 一股说不出的燥郁和毁灭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想开口解释,可喉头干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 怎么解释? 说萧景琰是满口胡言? 可那推人下湖…… 此刻任何解释,在萧景琰这声嘶力竭的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欲盖弥彰! 他甚至有一瞬间后悔带她来此,将这摊污浊展露在她面前。 就在这份冰冷的杀意与隐秘的慌乱交织攀升至顶点时。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再是平日对着他时那种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米糕团子般的甜音。 而是沉沉的,清泠泠的,如同冬日里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冰层。 被外力骤然砸碎,发出的那种清脆、冰冷、带着凌冽锋芒的声响!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见半分动摇的痕迹: “兄长口中所言之事,是真是假,妾身不知,亦无从分辨。”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萧景琰,将对方脸上那点虚假的得意刺得粉碎。 “待回房后,妾身自会亲自向我夫君询问清楚,何须兄长在此越俎代庖、妄加评判?!” 她微微抬高了下颌,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倨傲与贵气,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她与萧景琰彻底隔开。 “但是,妾身在此,需得奉劝兄长一句:积毁销骨,众口铄金! 兄长身为王爷长兄,开口闭口皆是诽谤自己兄弟之词,言语恶毒,口无遮拦,不见半分骨肉友爱之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训诫的力度: “若兄长不想彻底坐实了外间那些关于您品性污秽不堪的恶臭声名,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啪嗒! 不知是霜降还是映雪太过惊恐,失手碰掉了旁边小几上的一个茶盏盖。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般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沈青霓口中说着劝诫,然而那双本该潋滟含情的桃花眼眸,此刻望向萧景琰时,却只剩下冰封万里的鄙夷与不屑。 那眼神锐利如刀锋,冰冷似寒潭,仿佛他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这世间最肮脏、最不值一提的……秽物! 这道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冰针,瞬间刺破了萧景珩心中那点隐秘的燥郁与慌乱。 冰水浇头般的清醒感席卷而来。 是了! 她不是前世的嫂嫂! 她不会被萧景琰那些拙劣的谎言和挑拨所迷惑! 她是他的妻,是他名正言顺、拜过天地的妻子! 她的心,她的偏袒……只会毫无保留地指向他萧景珩! 这个认知带来的狂喜,如同最醇厚浓烈的琼浆,瞬间冲刷掉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难以言喻的熨帖感熨烫过四肢百骸。 只要她肯信他,愿意听他解释,那么…… 萧景珩唇边的弧度无法抑制地加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笃定。 他自然有千百种方法,将那些陈年旧事,用最合理、最无辜的姿态,在她面前圆得天衣无缝。 那件事…… 当年的确是他亲手将萧景琰推下了冬日刺骨的冰湖。 他甚至刻意在湖边激怒萧景琰,引他说出那些辱及亡母、足以触碰父亲底线的混账话。 然后,他只需顺理成章地被激怒,做出一个少年人冲动失控的假象。 等萧景琰在那足以冻毙牲畜的冰水里泡得只剩半口气,四肢僵硬、嘴唇发紫的时候,他才姗姗来迟地命人将其捞起。 他自小习武,筋骨强悍,这点寒意对他来说如同儿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萧景琰呢? 一个早被酒色欲念泡软了骨头、掏空了身体的废物! 那短暂的浸泡,已足够在他早已被侵蚀的身体里埋下难以拔除的病根,从此缠绵病榻,形销骨立! 后来父亲震怒,执家法对他施以重惩。 他硬生生扛了十遍鞭子,皮开肉绽,却始终沉默不语。 直到行刑结束,气息奄奄之际,他才抬起那张苍白却隐忍的脸。 用虚弱委屈、带着泣音的语气,将萧景琰在湖边如何辱骂他生母。 甚至暗示连父亲也不喜欢她的恶毒话语,断断续续地哭诉出来…… 父亲当场勃然色变! 纵然后来顾及萧景琰病重垂死,不得不对他这个行凶者也施以严惩。 但自那以后,萧景琰在父亲心中那点可怜的地位,彻底崩塌。 无论她生母如何哭求、如何吹枕边风,都无法改变萧景琰被彻底厌弃的命运。 那个男人…… 萧景珩心底泛起冰冷的嘲讽。 那个男人,未必真的多爱他生母的冷清,也未必多爱第三人的柔媚。 他不过是在偏执地构建一个符合他心意的理想家庭幻影。 当有人胆敢戳破这个幻影,撕开那层虚伪的和睦面纱时,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抛弃。 而萧景琰,在病后愈发乖戾阴鸷、喜怒无常的表现,不过是将自己更快地推向了那个被厌弃的深渊。 萧景琰…… 这个名字在萧景珩舌尖滚过,只余下浓重的厌恶与鄙夷。 从小被他娘用妇人的短视与阴私手段娇惯着长大。 身上没有半点男人该有的狠厉果决,反倒浸淫了一身后宅女子才擅长的勾心斗角、阿谀谄媚。 后来更是与赵珩那种腌臜货色混迹一处,沉沦堕落,彻头彻尾成了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偏偏还毫无自知之明,当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金尊玉贵公子哥儿! 他素来嫌提这个名字都脏了嘴,但…… 萧景珩望着身前那道纤细却挺拔如青松的背影,眼神幽深。 如果他的小妻子真的好奇,真的想知道萧景琰这个所谓的兄长究竟是什么货色…… 他不介意,将萧景琰从小到大做过的每一件龌龊事、肮脏勾当,都为她细细罗列一遍。 前世,他的嫂嫂……沈青霓……竟曾对这样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渣滓倾心过…… 每每思及此,那份替她不值、替她难过的烈火般的嫉妒与不甘,便会再次灼烧他的心脏。 沈青霓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身后萧景珩的心潮翻涌,也无心去看萧景琰那副被气得发青的嘴脸。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脏依旧在怦怦狂跳,被那股汹涌的怒火顶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纵然刚才已经说了不少,但那股郁气非但未消,反而越发高涨! 简直是……意犹未尽! 她感觉自己根本还没骂过瘾!还没把萧景琰那张令人作呕的虚伪皮囊彻底撕烂! 要是我夫君不在就好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那样她就可以毫无顾忌、酣畅淋漓地国骂三百回合,将这废物骂得狗血淋头、无地自容! 可惜……萧景珩在。 她还得维持着王夫人那点端庄贤淑的体面,只能用更文雅、也更诛心的方式,继续表达她的鄙夷与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翻腾的火焰。 背对着萧景珩,她脸上的表情彻底放开了束缚。 只见她单边眉梢高高挑起,形成一个极其轻蔑挑衅的弧度。 唇边噙着的那抹讥诮笑意,冰冷又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清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清晰,也更加咄咄逼人: “况且……” 她微微侧身,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箭矢,精准地钉在萧景琰那张因羞愤而扭曲的脸上。 “世人皆知,靖王襟怀坦白,乃是琼枝玉树般的人物,盛名遍传天下,独独到了兄长口中。”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毒液的针,“竟将我夫君贬为那等泛泛鼠辈、心机深沉之徒?” “呵,”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妾身倒要请教兄长,究竟是举世皆浊您独清,认为天下人尽皆眼盲心瞎,不识真玉?”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锋。 “还是……您自己心存偏见,私欲蒙心,以致私视使目盲,才将这举世赞誉的琼枝玉树,颠倒黑白,硬是看成了您口中的阴沟鼠辈?!” 最后一句质问,掷地有声,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与其有这份闲心在此处百般攻讦、抹黑自己的兄弟,兄长不如……” 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萧景琰那副病体支离、形容枯槁的模样,唇角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多多修行己身,以求……心安!” 这一趟对萧景琰的拜访,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愉快。 起初是萧景琰那番阴阳怪气的开场,紧接着便是沈青霓毫不留情、针锋相对的犀利反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非萧景琰对着沈青霓那张瑰绝姝艳、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实在拉不下脸、发不出火。 只怕两人当场就能上演一场激烈的对骂。 萧景珩此行本带着几分隐秘的炫耀心思,虽然过程不甚理想,未能如愿在萧景琰面前展现他独占佳人的得意,但…… 亲眼目睹、亲耳听闻沈青霓为自己与萧景琰唇枪舌剑、寸步不让的模样,却成了远超预期的巨大收获。 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胸腔。 谁能想到呢? 此刻被她这般维护、被她视若珍宝护在身后的自己,在前世,不过是她眼中卑劣不堪、需得时时提防的觊觎者。 而此刻被她用冰冷鄙夷目光审视、被她字字诛心批判的萧景琰,才是她前世倾尽所有、至死不渝的挚爱! 他像一个窃取了天机的盗贼,用这偷来的一世,悍然置换了彼此的位置。 如此理所应当地霸占、享有着那本该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一切。 她的维护、她的信任、她此刻全副身心的偏袒。 这场景,荒诞,却又……令人迷醉。 纵然这胜利的滋味甘美如饴,但萧景珩并未全然沉溺。 一丝理智尚存:萧景琰这个废物,若被逼到极致,那张臭嘴指不定会吐出些什么不合时宜的污言秽语。 他虽极享受沈青霓为他冲锋陷阵的模样,却不得不遗憾地及时止住。 在沈青霓那番琼枝玉树岂容污的犀利斥责后,他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动作带着安抚的力度,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止意味,将那场单方面碾压的讨伐画上了休止符。 然而,这份愤懑并未随着离开那座弥漫着病气与怨毒的院落而消散。 回程的路上,沈青霓仍旧气鼓鼓的,拉着萧景珩宽大衣袖的手指微微用力。 “夫君,你听听他说的那都是什么话!”她忿忿地抱怨着,声音因余怒未消。 “那般轻蔑、那般污浊的语气!简直……简直令人作呕!” 她明知萧景珩心志如铁,根本不会在意萧景琰这等跳梁小丑的诋毁。 可一想到有人竟敢用那种看秽物的眼神、用那般不堪入耳的言辞去形容她的夫君。 一股难以言喻的、替他感到不值的怒火便熊熊燃烧,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彼时为了任务,她没少利用萧景琰这个“工具人”去刺激、去挑衅萧景珩。 那时只觉得萧景珩偏执、阴鸷、占有欲强得可怕,行事过激。 可如今,当她真正站在萧景珩的角度,面对萧景琰这样一个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兄长……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若她是萧景珩,在这样扭曲的环境里长大,背负着丧母之痛,还要面对这样一个阴险龌龊、处处与自己为敌的兄长…… 她只怕会表现得比他更加不甘,更加激烈!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一股迟来的、沉重的悔意勾住了她的心脏。 她后悔为什么要参与那个该死的游戏,为什么要扮演那个完美无缺的“嫂嫂”! 萧景琰这样的渣滓存在本身,就是命运对萧景珩最大的不公! 而她,那个象征着兄友弟恭假象的嫂嫂的存在,无异于在这份不公的伤口上反复撒盐,只会加剧他内心的撕裂与孤寂感。 可是…… 纵然后悔如潮水般涌来,沈青霓的心底却有一个无比清醒的声音在呐喊: 若能重来,她依旧会选择进入这个游戏! 因为这是她与他相遇、相知的唯一方式! 是横亘于两个截然不同世界之间,那唯一一道短暂而珍贵的交汇点!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甜蜜,而是令人窒息的沉重与无望。 每每想到两人之间隔着的并非世俗的伦理纲常,而是冰冷坚硬、无法逾越的次元壁。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荒芜苦海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距离,她便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多希望自己能保有最初的理智,将他仅仅视作一串冰冷的数据、一段预设的程序。 那样,此刻所有的痛苦、挣扎、患得患失、难以取舍……都不会存在。 可她偏偏当了真。 她沉溺在他望向自己的深邃目光里,那目光时而温柔如春水,时而炽热如熔岩。 她迷恋他每一处细节,那微微上挑的凤眸,那抿紧时显得薄情、却总对她勾起温柔弧度的唇。 那散落在肩头的、如上好墨缎般的发丝…… 甚至连他骨子里的那份晦暗、那份偏执、那份被她曾经视为猛兽的占有欲,她如今也能心甘情愿、全盘接受。 然而,这份沉甸甸的真,却像是心头压着的一块巨石。 系统……那个掌控着她命运的神秘存在,不知何时就会修复bug,收回这偷来的时光。 她和他的未来,注定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彻底的分离。 眼前这浓情蜜意、岁月静好的表象,不过是系统故障带来的、摇摇欲坠的苟且偷安。 在表面的欢愉之下,是翻滚不息、如潮水般反复拍打着她理智堤岸的不安与彷徨。 她像一个站在悬崖边欣赏日出美景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随时可能踏空。 可这一切……萧景珩对此一无所知。 她甚至永远无法将这些惊世骇俗的真相宣之于口。 告诉他,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告诉他,他所在的世界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游戏? 告诉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可能只是虚假的泡影? 他会信吗? 对她而言的虚假,对他,却是浸透着血泪、刻骨铭心的真实。 而她所认定的真实,在他听来,只怕比最荒诞的话本还要离奇,不过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他们此刻正十指紧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可这紧紧相握的手心之间,却无形地隔着认知的鸿沟与时空的壁垒。 那是一种比千山万水更难跨越的距离。 沈青霓心中苦涩弥漫,那股强烈的无力感与离别在即的恐慌。 让她不自觉地将那份沉重带到了面上,原本因愤怒而生动鲜活的神情,渐渐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冷清与疏离。 萧景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只以为她还在为萧景琰那番口无遮拦的污蔑而耿耿于怀,余怒未消。 心头那点因她维护而产生的巨大满足感,此刻化作了更深的怜惜。 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细腻、却有些微凉的手心。 待她困惑地抬起那张犹带几分冷清的小脸望向他时,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带着宠溺与安抚的意味。 屈起食指,温柔地、带着一点亲昵的力道,轻轻捏了捏她细腻滑嫩的脸颊。 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试图激起她情绪的涟漪: “平日里瞧着温温软软的,今日才知道,我家夫人的气性,原来这般大呢。” 沈青霓实在不明白。 这人刚刚才被萧景琰那番污言秽语指着鼻子骂过,怎么转眼间就能像个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思来逗弄她、同她调笑? 萧景珩带着薄茧的手指还带着点凉意,轻轻掐着她软嫩的脸蛋,脸上笑意盈盈,不见半分愠怒。 那双浅茶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对她这副气鼓鼓模样的调侃与纵容。 她心里那股替他不平的余怒还未散尽,被他这般没心没肺地一逗,更是有些恼羞成怒。 猛地侧首,作势便要一口咬上那只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指! 她本意只是想吓他一跳,让他收敛点。 谁曾想。 萧景珩非但没躲,反倒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笑意更深,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宠溺。 非但松开了掐她脸蛋的手,还将那根修长的食指主动往前一送。 她根本没打算真咬! 可他这么坦然地将手指送上,反倒让她骑虎难下。 咬?那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这行为本身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而且以萧景珩那点她早已深刻领教过的劣根性。 他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浑话,或者做出更奇怪的举动! 不咬?自己刚刚那副气势汹汹、仿佛要咬人的凶样,岂不是成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笑话? 岂不是显得她怕了他?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僵持间,沈青霓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 所有内心的挣扎与色厉内荏,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她那双故作凶狠、实则水光潋滟的桃花眸底。 萧景珩何等敏锐? 一眼便看穿了她那点可爱的虚张声势。 他知道她不敢真咬,心头那份因她维护而起的巨大满足感,此刻更添了几分逗弄她的兴味,于是得寸进尺。 他非但没收手,反而故意又将那根悬停的手指往前送了送。 指腹几乎要擦上她柔软丰润的下唇,同时眉峰微挑,眼神带着无声的催促与戏谑:嗯?怎么不咬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青霓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又气又羞。 咬是万万不能咬的! 她眼风飞快地扫过身后不远处垂首恭敬跟随的霜降、映雪和一众仆从。 虽然无人敢抬头直视他们,可光天化日之下,在庭院回廊里这般举动……实在不成体统! 她索性心一横,故作兴致缺缺、懒得与他计较的模样。 又撇了一眼他那还杵在眼前的手指,小巧的鼻翼微皱,噘起嫣红的唇瓣,做了一个极其生动、嫌弃无比的鬼脸。 接着便飞快地侧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颜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恼: “谁要咬你!” 尽管扭开了头,但她却能无比清晰地听见身后男人那低沉悦耳。 如同玉磬相击般清朗的笑声在空气中漾开,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低沉含笑的嗓音带着点气音拂过她的耳畔: “就知道夫人心疼我,舍不得咬。” 沈青霓又恼,下意识想拍他一下,手腕却被早有预谋的萧景珩一把捉住! 萧景珩拉着她的手,忽然微微俯身,倾身靠近。 两人高度骤然拉平,鼻尖几乎相触。 他身后是庭院中葱郁浓翠、宽大如扇的芭蕉叶,在初夏微醺的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摇曳的暗影。 他那双浅茶色的眼眸,在此刻光线略暗的廊下,竟显出一种近乎精怪般的、摄人心魄的精致非人感,剔透得仿佛琉璃所铸。 可那澄澈的眼底深处,却又翻涌着如同三月春溪般温柔缱绻、绵绵不绝的深沉爱意。 这矛盾的魅力,危险又迷人,让沈青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今日……”他收敛了方才的嬉笑逗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坦诚,声音低沉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敲在沈青霓的心弦上,“多谢夫人为为夫讲话。” 他凝望着她的眼睛,那份巨大的、纯粹的欣喜,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如同阳光冲破云层,“我真的很开心。” 在他深邃明亮的眸底,沈青霓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再有抗拒,不再有激烈,她同样坦诚地站在那里。 小小的身影被完整地纳入他的世界,彼此的目光交织缠绕,汹涌的爱意在其中无声流淌。 为他说话……不过是出于本能,是纯粹的愤怒驱动,根本未曾深思过什么回报或感谢。 此刻被他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一股强烈的羞意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垂下浓密纤长的眼睫,避开了他那过于直白炽热的注视。 目光无措地飘向斜下方石阶缝隙里探出的一株青草,装作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这……这有什么好道谢的?”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找回一点气势。 “王爷是我夫君,天经地义,怎么能让别人随意诋毁?” 话一出口,萧景琰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和他口中那些恶毒腌臜的言语,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 刚刚才被萧景珩逗出的那点薄红瞬间褪去,嘴角那点强装的无所谓弧度也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她猛地抬起眼,重新撞入萧景珩专注的目光里,眼神异常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无论他们怎么说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他们……”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用了那个最直接、最精准的词,“只不过是嫉妒!” 话虽如此,可看着萧景珩深邃的眼眸,她总觉得这句安慰太过苍白,不足以驱散他可能深埋心底的阴霾。 即便他从未表露。 她蹙起了秀气的眉头,心底那份替他委屈、替他鸣不平的情绪再次翻涌。 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三个字,带着一股执拗的决心,重重地砸向他: “你很好。” 仿佛是为了强调,为了让他深信不疑,她又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真的很好。” 这三个字,如同最温软也最锋利的刃,精准地剖开了萧景珩所有精心构筑的防御。 直刺他灵魂最深处那片被荒芜和冰冷覆盖的废墟。 那片由丧母之痛、父兄之仇、前世求而不得的绝望共同浇筑的……坚硬冰原。 竟在这简单的三个字下,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温暖的光,猝不及防地,照了进来。 最初,或许是困惑。 困惑于究竟是怎样的人,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萧景琰那样的废物身边,会对其倾注满腔情意? 那废物除了一副尚算能看的皮囊和他娘教的那点阴私手段,内里早已腐烂发臭,有何值得? 继而,是深深的不甘。 以及,如同跗骨之蛆、深埋心底暗不见天日的嫉妒! 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是最酸涩劣质的酒糟,被严密地封存在名为时光的坛子里,日复一日地发酵、膨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散发出的只有他一人才能品味的、蚀骨的酸楚与苦涩。 那滋味,足以腐蚀钢铁。 再后来…… 是日日相见,却如同隔着重山之远、云泥之别的求而不得。 是眼睁睁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颜、倾尽柔情的苦痛。 那嫉妒的酸涩与不甘的苦楚,在绝望的催化下,竟悄然发酵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憎恶的、违背本意的恨意。 明知她是纯然无辜,如皎皎明月不染尘埃,却依旧克制不住地在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滋生出怨毒的藤蔓。 凭什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 既然能爱上萧景琰那样一个从里烂到外的渣滓。 为何……就不能分给他一点,哪怕只是最稀薄、最微不足道的怜悯之爱呢? 前世那场饮鸩止渴般的疯狂,萧逸递来的那杯酒,裹着蜜糖的毒药…… 让他短暂地离她更近,肌肤相亲,呼吸相闻。 却也让他彻底坠入了无间地狱,离她更远! 他以为她会妥协,会为他退让,会如同话本里写的那样,最终与他长长久久、恩爱和睦。 他忘了。 被怨恨、不甘、绝望和深藏的畏惧浇灌出的土壤,怎么可能结出甜美纯粹的果实? 那只能是剧毒的荆棘! 可是现在…… 就在此刻!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盈满了无比郑重的桃花眼眸,如此专注、如此诚挚地凝视着他。 她的声音,带着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你很好。” “真的很好。” 简单到极致的六个字,却像是一道足以劈开混沌的神光。 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灵魂深处那片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荒芜死寂的原野! 萧景珩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随即爆开一场无声的飓风! 前世经历的所有苦难、所有求而不得的煎熬、所有阴暗角落里滋生的负面情绪…… 在这一刻,竟奇异地、疯狂地开始褪去那蚀骨的苦涩! 它们仿佛不再是毫无意义的磋磨和惩罚,不再是命运无情的嘲弄。 那漫长而黑暗的跋涉,那日日夜夜的苦痛挣扎……都仿佛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等待她给予的这六个字! 等待这份足以将他灵魂都彻底熨帖的甜蜜! 积久的苦楚,在瞬间发生了质变,化为最浓稠、最滚烫的蜜糖,汩汩流淌,浸透了他早已干涸枯竭的心扉。 这感觉太过不真实,太过梦幻。 就像一个在无边荒漠中长久跋涉、濒临渴死的旅人,猛然抬头,竟看见了绿洲荡漾的粼粼波光! 他甚至来不及去质疑那是否是海市蜃楼,来不及去思考这救赎是否真实。 狂喜! 一种近乎灭顶的、将他理智彻底淹没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这狂喜混合着无边无际、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缠绵爱意,疯狂地从他的胸腔里汹涌而出。 叫嚣着、奔腾着,想要将她彻底裹挟、吞噬! 从潮涨到夕落,从黑夜到白昼,从眼前这偷来的浮生……到那虚无缥缈的来世! 这念头强烈得让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两人依旧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 萧景珩眼睫微颤,眸底深处是翻涌的惊涛骇浪,表面却只化作更深邃的幽暗。 沈青霓被他看得面红耳赤,总觉得他又是故意这般捉弄自己,惹她失态。 她刚要羞恼地用力挣开他紧扣的手指。 萧景珩却骤然收紧了手掌!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温香设宴 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一份珍重。 他拉着两人紧握的手,缓缓举到唇边。 深邃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始终不曾离开她的眼睛分毫。 他微微低头,缓慢而郑重地、近乎虔诚地,印在了她光洁的手背上。 所有的浓烈爱意、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占有欲、所有被她那句你很好点燃的滔天狂喜与感激…… 都在这无声中,诉说得淋漓尽致。 他抬起眼,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此刻如同燃着幽暗火焰的深渊。 里面清晰地写着对她最原始的欲求。 爱我! 更爱我一点! 这欲求直白得近乎凶狠,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贪得无厌。 因为他依旧是那个清贵无双、矜持有度的靖王。 他是这浊世里最温雅也最强大的男子。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配得上她给予的一切! 沈青霓被他眼中那汹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爱的漩涡吸了进去。 他专注凝视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将她层层缠绕。 一种恍惚感勾住了她。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也或许是心底那份同样炽热的情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亲手做什么?”她微微扬起下巴,眼波流转,声音轻软。 “亲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仿佛从未料想过,他的小妻子会如此大胆、如此直接地发出这样的邀请。 随即,一声低沉沙哑、宛如被砂纸磨过的笑声,从他喉间深处滚了出来。 那笑声短促而愉悦,带着一种被意外之喜砸中的满足感。 如同被主人从头到尾撸顺了皮毛的慵懒大猫,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 自那日从萧景琰那晦气地方回来,萧景珩便再未带沈青霓去见过那位兄长。 府中隐约有风声传来,道是大公子那日被气得狠了,大动肝火,牵动了积年的沉疴旧疾,如今又卧在榻上安心养病了。 沈青霓听了,只觉大快人心,连带着对萧景珩那点日日缠磨的怨念都消减了几分。 至少这祸害暂时没功夫来碍眼了。 之后的日子,表面上看去倒也恢复了王府应有的中规中矩。 然而这“中规中矩”,只限于白日里无人处沈青霓独自活动时。 一旦萧景珩空闲下来,他那不知餍足的黏糊劲儿便暴露无遗。 这偌大的王府里,处处都潜藏着那人精心设计的“机关”! 刚住进来那会儿,她只觉奇怪: 为何沐浴汤泉的暖玉池边上,要放一张宽大舒适、铺着柔软锦褥的软榻,还配有巧妙的扶手? 为何那张华美飘逸的美人靠上,会暗藏几个光滑圆润、触手温凉的束缚腕扣? 为何庭院里那些看似风雅的假山石、凉亭、甚至垂满藤萝的回廊角落,都设有可供倚靠或……容身的巧妙凹陷? 彼时的不明就里,如今都化作了“血泪”的教训。 萧景珩总能在这府邸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将她捕获,然后…… 时日一久,沈青霓只觉自己如同那被千年狐狸精缠上的书生,精气神都被吸走了大半。 就在沈青霓觉得自己快要忍无可忍之时。 萧景珩那整整一个月的婚假,终于到了头! 寅时三刻,天还未透亮,他便需起身整肃朝服仪容,待到下朝归来,往往已是卯时二刻之后。 沈青霓心中长舒一口气,如同久旱逢甘霖,满心以为萧景珩忙起朝务,自己总算能清静一段时日。 不必再整日被他缠得喘不过气,可以好好补补觉。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自家夫君的本事。 待那王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方才那个在卧房里不依不饶、举止狎昵的男人。 便又恢复了人前端方如玉、清冷矜贵的靖王模样,端的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 起初,睡梦中被人如此搅扰,沈青霓总是又气又恼,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 起床气上来时,甚至恨不能在他那修长优雅的脖子上狠狠挠上几道血印子! 可终究是顾忌着他要上朝面圣,不愿让他失了体面难做,满腔愤懑只能化作一股狠劲儿。 忿忿地在他坚实的手腕内侧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牙印的粉红印记。 时日久了,沈青霓也彻底“认命”了,颇有些破罐子破摔。 管他如何折腾呢! 反正到了时辰,他自己会走。 她索性闭着眼装死,任由男人,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抱着。 她竟也能在这样诡异的骚扰下,练就了一身“稳如老狗”的本事,继续安睡,权当他是个人形暖炉器。 至于婚前那番雄心壮志,要每日与他一同起身,为他亲手整理衣冠,送他出门上朝。 立志做一个温婉贤良的贤妻良母,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她每日最犯愁的,是如何能在萧景珩那无孔不入的关爱下,安安稳稳、不受打扰地睡一个囫囵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许是她的“虔诚”终于感动了上苍,皇天不负苦心人。 这一日,她正坐在临窗的绣架前,心不在焉地捻着丝线,学着绣一朵半开的牡丹。 忽然,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微微下坠的酸胀感,紧接着一股温意涌出…… 她眉心猛地一跳,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扶着光滑的紫檀木桌案边缘,缓缓站起身。 “霜降。”她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待到了恭房,褪下亵裤,清晰地看到那素白绸料上晕开的几朵零星红梅时,沈青霓先是一怔,随即。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狂喜瞬间袭上心头! 如同在沙漠跋涉已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 唇边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娇花,明媚而灿烂。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感恩戴德的心情,仔细束上了早已备好的月事带。 那用细软绸布缝制的带子里,填充着几层吸水的干净棉布和按规矩掺入的可消炎的草木灰。 今日的沈青霓,一改往日对萧景珩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 待到黄昏时分,估摸着萧景珩该下朝回府了,她竟破天荒地主动踱到了正院通往府外车马道的偏门附近等候。 夏日的白昼格外绵长,纵然已是酉时,天色并未全黑,只是从明亮的白炽转为了昏沉沉的橘黄。 朦胧而温暖的天光如同细碎的金箔,洒落在庭院精致的飞檐翘角、嶙峋的假山石和葱茏的花木上。 颇有几分“夕阳薰细草,江色映疏帘”的宁静诗意。 这暖色调的光晕,更是将纵马穿过角门、踏入府邸的青衣郎君,衬得愈发身姿挺拔,清俊无俦。 宛如一株临风而立的芝兰玉树,周身弥漫着风光霁月的清贵之气。 沈青霓远远瞧见他策马而来的身影,心头微动,下意识向前迎了几步。 萧景珩几乎在她动身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勒住缰绳,骏马轻嘶一声停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迎上来的仆从,深邃的目光隔着尚不算远的距离。 精准地锁定了那抹站在廊下、被夕照勾勒出窈窕轮廓的身影,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平日这个时辰,她要么在小憩,要么在房里懒懒地看书等他,何曾有过这般好兴致,竟特意到门边来迎他? 一丝微妙的预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涟漪。 萧景珩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仆从,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廊下那抹窈窕倩影上。 脚下步伐不停,他边朝她走去,边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细棉巾帕,仔细擦拭着掌心。 方才纵马归来,掌心虽白皙干净,却也因紧攥缰绳而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她素爱洁净,虽无灰渍,也怕她嫌弃,故而多擦了几下,方才将巾帕随手抛给一旁的小厮。 他阔步走向沈青霓,唇角的弧度压着,并未直言心中那因她主动迎接而翻涌的欣喜。 可那飞扬的眼角眉梢,却早已将那份不期而至的巨大愉悦泄露无遗。 刚一走到她身侧,他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女子的手温软细腻,柔若无骨,被他宽厚温热的大掌完全包裹。 更令他心头微动的是,今日的她非但不见半分平日里的羞涩抽离。 反而纤纤玉指灵活地穿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密相扣,姿态亲昵而自然。 萧景珩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愉悦的涟漪。 他垂眸,凝视着身侧仰首看他的娇妻,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夫人今日……怎么这么好兴致,特意出来迎我?” 沈青霓心中憋着坏水,面上却笑得温软动人,如同最柔顺的菟丝花。 她微微仰首,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小意温柔的思念,声音甜糯: “一日未见,心里便有些想王爷了。左右在府里也无甚紧要事,想着王爷快回来了,不如出来等等。” 这“想”字如同裹了蜜糖的小钩子,精准地钩在了萧景珩的心尖上。 他眼底的讶异一闪而过,旋即被更深沉的笑意取代。 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顺乖巧迷了眼,竟让他一时之间半丝怀疑也无。 只顾着被那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微薄的唇瓣抿出一个近乎餍足的愉悦弧度。 “等的久吗?”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低声问道。 “不算久,”沈青霓眉眼弯弯,眼底漾着温柔的水光,如同月下清泉。 同时那被他扣住的食指,竟大胆地、极其轻佻地在他敏感的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才等了半柱香不到,王爷就回来了。” 这一下若有似无的撩拨,如同火星溅入干柴。 萧景珩眸色深了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嗓音带着承诺: “下次我归府前,提前叫小厮快马回来知会你一声,省得你再这般白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待到两人相携步入正院居所,霜降早已眼明手快地指挥着丫鬟们将温着的菜肴一一布上。 今日的席面格外丰盛,除了几道精致的时令小菜和萧景珩偏爱的菜。 沈青霓竟还特意吩咐人备下了一壶上好的梨花白。 酒香清冽,在暖融的空气里幽幽散开。 她自然不会饮酒,这酒,自然是给萧景珩准备的。 席间,沈青霓一改往日埋头用膳或小口啜饮清汤的安静模样。 她始终用那双温软含情的水眸脉脉地望着萧景珩。 时不时便执起那小巧的银箸,将剔好的虾仁、嫩滑的鱼腹肉、甚至带着锅气的碧绿菜心,轻柔地夹到他碗里。 见他碗中空了,又立刻执起温热的酒壶,为他杯中续上清冽的酒液。 两人本就坐得极近,手臂相贴。 每一次夹菜、每一次倒酒,衣衫的摩擦,体温的传递,发丝的轻拂…… 种种不经意间的厮磨,都如同羽毛般,一下下撩拨在萧景珩已然绷紧的神经上。 如此一番温香软玉、殷勤备至的体贴伺候下来,纵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明了其中深意。 更何况是洞察力惊人的萧景珩?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碗中最后一块鲜甜的虾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箸。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沿上无声地敲击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眸光幽深如潭。 扫过侍立在侧的霜降和一众仆婢,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待最后一名侍从躬身退下,房门被轻轻掩上的瞬间。 萧景珩如同蛰伏已久、终于锁定猎物的猛兽,骤然暴起! 桌上碗碟杯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得叮当脆响,他却浑不在意。 “夫人今日……”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混合着淡淡的、清冽的酒气,尽数喷洒在她的颈侧。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撩拨到极致的危险气息,“怎么如此主动?嗯?” 那几杯梨花白并未灌醉他,只是浅淡的酒意如同催化剂,蒸腾起他体内潜藏的燥热。 让他看着怀里这只今日格外大胆、不知天高地厚地一再挑逗他的小狐狸,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诱人可口。 她平日不是总嫌累,对他能躲则躲、避之不及么? 今日这般一改常态,温顺乖巧,殷勤夹菜,主动倒酒,甚至……那大胆的勾指撩拨…… 此刻被他按坐在腿上,除了一瞬间的惊喘,竟也无甚挣扎。 反而乖顺地依偎着他,甚至主动伸出那双柔荑,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眼睫低垂,如同蝶翼般微微颤抖,不敢与他对视。 萧景珩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小腹,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抵着她光洁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脸颊,喉间滚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狎昵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是为夫的错……”他咬着她的耳垂,含糊又清晰地低语,带着滚烫的唇息。 “今早走得匆忙,没喂饱夫人,让夫人……受饿了吧?” “轰。” 这等露骨的浑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沈青霓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瞬间从耳根爆开,席卷了全身,连带着藏在精致绣鞋里的脚尖都羞耻得蜷缩了起来。 她强忍着将他一把推开的冲动,心底暗暗磨牙: 让他再多嚣张一会儿! 且让他再得意这片刻! 很快……很快就有他好看的!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暗隅窥影 许是因着那日的教训实在太过刻骨铭心,沈青霓这几日倒是格外老实安分。 收敛了所有作乱的心思,安安静静地待在府里调养。 萧景珩见她乖巧,加之顾忌着她身子确实需要休养,也未曾再做什么过于出格的厮混之举,反倒是难得地显露出几分体贴。 他甚至特意召了府中擅于调理的医师前来,细细诊脉,为沈青霓开了几剂温补滋养的汤药。 只是那药汁苦涩难当,沈青霓捏着鼻子喝了两回便连连摆手,声称自己没病硬吃药反倒伤身,死活不肯再碰。 萧景珩拗不过她,也舍不得逼她,便退而求其次,吩咐小厨房每日变着花样地炖煮几道温补的药膳汤水,既调养身子,滋味也尚可入口。 虽不能肆意亲昵,萧景珩的心思却也并未全然歇下。 沈青霓前些日子曾不止一次软语央求,想要出府逛逛解闷。 却都被他以初为人妇需熟悉府务、外头人多嘈杂恐有冲撞、或是天气不佳等种种理由温言推拒了。 细算下来,自嫁入王府,她竟真在这深深庭院里憋足了月余未曾踏出大门一步。 萧景珩对此心中多少存了些愧疚。 这日晚间,沈青霓已更了寝衣,正准备歇下,萧景珩却忽然拉住她的手,取过一盏精巧的琉璃小灯塞入她掌心。 “随我来,带你看样东西。” 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竟屏退了所有侍从。 只牵着她,两人穿过静谧的回廊,踏着如水月光,走向王府深处。 月轮高悬,星子流转如棋。 初夏的夜风带着暖意,拂过庭院深深的花木,只余下匿在浓密叶丛中的几声断续蝉鸣,衬得这天地间愈发的宁静悠远。 沈青霓心中疑惑,却顺从地任由他牵着。 直到绕过一片葱茏的翠竹,眼前豁然开朗。 简灯池! 她惊诧地睁大了双眸,眼底瞬间映入了明明灭灭、数不清的璀璨星火! 只见数十上百盏柔粉色的莲花河灯,正静静地漂浮在澄澈的池水之上! 那灯盏皆用上等绢纱精心制成,花瓣纹理清晰,边缘以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每一盏灯的花芯处都燃着一点温暖摇曳的烛火,橘黄色的光芒层层晕染开来。 不仅将池水映照得波光粼粼,梦幻迷离。 更将池畔的亭台水榭、繁花碧树,乃至身边人深邃的眼眸,都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旖旎的光晕。 仿佛坠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仙乡幻梦。 萧景珩知晓她爱热闹、拘不住的性子。 这段时日,他一心只想将她牢牢锁在身侧,多贪恋一分温存,多汲取一刻亲密。 更因着心底深处那难以言说的患得患失,唯恐横生枝节,便一直狠心将她圈在府中。 如今想来,确是委屈了她。 这份歉疚,便化作了眼前这池中盛放的莲灯星海,是他绞尽脑汁想出的、搏她展颜一笑的惊喜。 那池中每一盏浮动的莲灯,柔粉绢纱之下,层层叠叠的“花瓣”深处,都藏着他亲手写下的墨痕。 只要她随意捞起一盏,剥开那繁复精巧的花瓣,摇曳的烛火便会清晰地映照出他镌刻其上的。 只予她一人的、或直白或含蓄的爱语情诗。 他素来不解风情,更非巧言令色之辈。 那少得可怜的对女儿家心思的揣摩,几乎全是从她身上一点点学来的。 今日这“鸳鸯灯会”的点子,已是他搜肠刮肚所能想到的极致浪漫。 此刻,他心中忐忑难安,目光紧锁着她的侧颜,唯恐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失望或勉强。 沈青霓痴痴地望着满池随波荡漾的璀璨灯火,那光华流转,如梦如幻。 萧景珩屏住呼吸,终于在她清澈的眼眸深处,看到了全然的、不加掩饰的惊叹与沉醉。 他袖中悄然紧握的手,这才缓缓松开。 “这……这些……”沈青霓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指尖微微发颤地指着那片灯海。 今日非上元,亦非庙会,在这唯有他俩的深深王府后院,却为她燃起了胜似人间的星河! 这光华璀璨的盛景,静谧悠远,恍若神仙大醉后误入的尘世幻境。 她蓦地转过头,望向身侧的男人,弯起的眉眼,颊边浅浅的酒窝,都在坦荡地、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着满心的欢喜。 “这是夫君……为我准备的吗?” 她喜欢! 很喜欢! 萧景珩眉目舒展,浅茶色的眼眸在暖融灯影的映照下,褪去了平日清冷,染上了醉人的柔光暖意。 “夫人喜欢吗?”他轻声问,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两人的手一直紧紧相扣,在这如梦似幻的灯影摇曳中,那份肌肤相亲的亲昵感被无限放大。 仿佛连彼此的发丝都在温柔的夜风里,缠绵地交织摇曳。 沈青霓抿了抿唇,想努力绷住表情不让萧景珩太过得意。 可目光一触及那满池流淌的星河灯火,唇角便再也抑制不住地上扬,冰封瞬间瓦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望着他,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带着半嗔半喜的娇态,“喜欢。” 情人的浪漫,是双向的馈赠与回应。 她扶着萧景珩坚实的小臂,如同迎着朝阳努力舒展的花枝,眼角眉梢都盛满了光灿灿的喜悦。 随即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无比清晰的吻。 “很喜欢很喜欢。” 萧景珩低笑出声,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随即拉着她走到池畔水榭边缘,“夫人不如捞一盏看看?” 沈青霓眨了眨明媚的眸子,心知必有惊喜,那点矜持便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挽起袖口,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小臂,伸手便要去捞离岸边最近的那盏莲花灯。 萧景珩则在她身后稳稳地虚揽着她的腰肢,防止她一时忘形失足落水。 沈青霓屏住呼吸,极为小心地用手掌平托起一盏莲灯,拂去绢纱花瓣上沾染的水珠。 烛火透过柔粉的绢纱,隐约可见内层花瓣上似乎写着字迹。 她带着几分探寻的雀跃,屏息凝神,一层层将那叠叠莲瓣轻轻剥开。 烛光摇曳中,最里层那薄如蝉翼的金线勾勒的叶片上,一行清峻飘逸的墨字清晰浮现: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沈青霓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眼波愈发温柔。 她的目光在池中逡巡,将手中的灯盏小心放回水面,又就近捞起了另一盏。 展开花叶,里面赫然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再捞一盏:“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不必再猜,这满池摇曳的莲灯,每一盏的花心深处,必然都藏着他诉不尽的情话。 可她还是忍不住,又满怀期待地捞起几盏,如同拆开一份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每一次展开,都是一份独属于她的、滚烫的告白。 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盛,并非羞涩,只因这爱意来得太过浓烈、太过奔放,让她心潮汹涌,措手不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萧景珩的目光,始终温柔而专注地笼罩着她。 她将最后一盏灯小心放回水中,看着它缓缓漂远,融入那片璀璨的星海。 她双手交握,阖上眼眸。 虽然这不是祈福的节日,但她想,只要心意足够虔诚,愿望总能被神明听见的吧? 她默默地祈愿:愿能与萧景珩白首与共,举案齐眉。 却也……祈愿某一日,能顺利离开这方天地,回到属于她的现实世界。 萧景珩没有出声询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此刻的静默,伴着满池流光与交握的双手,便是最深沉、最默契的告白。 他十指微紧,将她的手握得更牢,随即低下头,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吻,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间。 “都会实现的。”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笃定,如同起誓。 ………… 比起简灯池畔的浓情蜜意、灯火如梦,萧景琰所居的院落,则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药味和死气沉沉。 他的病势反反复复,自那日被萧景珩携沈青霓“探视”气倒之后,病情便急转直下。 先前好歹一日还能清醒三四个时辰,如今却是整日昏睡,即便勉强睁眼,神志也混沌不清,真正清醒的时间加在一起,竟不足两个时辰。 越是这般半死不活地拖在病榻上,他在那短暂清醒的片刻,心中的妒恨便越发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日惊鸿一瞥,弟媳沈青霓那含嗔带怒的娇美容颜便深深烙刻在他脑海中。 再看自己房中这些费心搜罗来的所谓“美婢”,顿觉庸脂俗粉,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甚至在与她们狎戏之时,都感到索然无味,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另一张明媚鲜活的脸庞。 更令他抓心挠肝、耿耿于怀的是。 分明是他萧景琰先向沈家提的亲! 若非萧景珩这厮从中作梗,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那般绝世佳人,又怎会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弟媳?! 每每思及此,他便觉得心痒难耐,倍觉可惜,仿佛有爪子在心尖上狠挠! 更遑论萧景珩那伪君子,背地里还不知如何巧言令色、歪曲事实地给沈青霓洗脑! 否则她为何一见到自己,便是那般憎恶抗拒的态度? 她一定是被蒙蔽了!她根本不知道萧景珩那张光风霁月的皮囊下,藏着多么龌龊晦暗的灵魂! 想到那本该在自己怀中承欢的绝色佳人,如今却对那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倾心相许,柔情蜜意…… 萧景琰便忍不住磨牙吮齿,恨意滔天! 恨不能立刻扑上去,从萧景珩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块血肉来,才能稍解心头之气! 这一日,萧景琰白日昏睡太久,入夜后反倒难得清醒了一阵。 他正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花纹发怔,忽听院中当值的几个丫鬟聚在一起。 叽叽喳喳,声音虽压得低,但那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是断断续续飘了进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王爷……简灯池那边……好多河灯……!” “真的?天哪……王爷对夫人也太好了吧……” “真羡慕夫人……太恩爱了……” “王爷”、“简灯池”、“河灯”、“夫人”、“恩爱”……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萧景琰的耳膜! 他嘴角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铁青。 虽听得不甚真切,但那大意他却瞬间明了! 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他整日缠绵病榻,如同活死人般苟延残喘,而萧景珩却可以身居高位,春风得意。 还能与他本该属于自己的妻子在花前月下、池畔灯边恩爱缠绵?! “啊啊啊!!” 他猛地嘶吼一声,如同濒死的困兽,强撑着病骨支离的身体,竟硬生生从榻上坐了起来! 双臂狠狠一扫,将床边矮几上的药碗、烛台、茶盏一股脑全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刺耳尖锐! 他双目猩红,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突,因剧烈的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屋外的侍女们被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推门涌入。 一见到他这副狰狞癫狂的模样,再瞥见地上狼藉的碎片和泼洒的药汁,心中便已了然。 这位爷定是又犯病了! 八成是听到了她们在外面议论王爷夫妇灯下赏景的事,又嫉恨上心头,要跟王爷过不去了! 几个侍女暗暗交换了个无奈又带着鄙夷的眼色。 这位大爷平日里对下人动辄打骂,眼高于顶,又总是口不择言地辱骂王爷。 听得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胆战心惊,唯恐哪天王爷震怒,自己跟着这没脑子的主子一起遭殃。 本以为他今日闹上一通,砸完东西,耗尽了力气便会昏睡过去。 不料他竟死死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喘着粗气,厉声喝道:“给……给我更衣!扶我起来!” 侍女们心中千万个不情愿,更怕他这副鬼样子出去冲撞了王爷夫人,惹出祸事。 可顾忌着王爷对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向来“敬重有加”,她们也不敢公然违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几人默不作声,手脚麻利却又透着几分麻木,替他披上厚实的绒边斗篷。 又匆匆唤来两个健壮的小厮,抬了一顶轻便的竹辇来到门口。 一行人如同行尸走肉般,动作僵硬地将萧景琰扶上竹辇。 整个过程中,无人敢言语,院中一片死寂,只有竹辇吱呀的轻响和萧景琰粗重压抑的喘息。 抬辇的小厮们更是心惊胆战。 他们深知大公子此去心术不正,大摇大摆走主路过去,万一惊扰了王爷夫人雅兴,他们几个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几人交换个眼色,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通往简灯池最僻静、最幽暗的一条小径。 竹辇在嶙峋的假山石间无声穿行,光线愈发昏暗,唯有月光偶尔从石缝间漏下几缕惨白。 然而,就在绕过一处巨大的太湖石时。 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那片被精心布置过的简灯池,如同仙境画卷般骤然铺展在眼前! 数十上百盏柔粉莲灯汇成的璀璨星海,在夜色池水中潋滟生辉,光华流转,远胜天上人间! 而那池畔水榭边的雕栏旁,一对璧人正相依相偎,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女子窈窕似柳。 灯影朦胧中,只见那男子微微俯首,女子扬起脸庞,两人亲密依偎,低声细语,姿态是说不出的缱绻恩爱。 正是萧景珩与沈青霓! 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剧烈妒火,“腾”地一下在萧景琰胸腔里爆开! 他猛地抬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了竹辇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轻响,瞬间泛出惨白! 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到大,无论是身世、才学、还是世人的赞誉,他都永远比不上萧景珩? 明明萧景珩才是最卑劣不堪的那个!为何他却能如此轻易地得到自己所奢望的一切? 就因为他投胎在一个更尊贵的肚子里?就因为他生来就是嫡子?! 这不公平! 这靖王的爵位本该是我的! 这显赫的声名本该是我的! 这健康的体魄本该是我的! 就连……就连那本该属于我的倾国佳人,如今也成了他萧景珩的掌中珍宝! 萧景琰双目怒瞪如铜铃,眼球因极致的愤恨而几乎要脱眶而出! 额角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狰狞凸起,紧咬的牙关咯咯作响,仿佛要将一口牙齿生生咬碎! 胸腔里翻江倒海,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撞击。 凭什么?!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