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也在崩人设》
7. 第 7 章
【抱歉!因为系统处于升级阶段,没能第一时间和宿主绑定!】
【为了表示歉意,本系统将补偿——】
“安静。”
风拾被吵得蹙眉。
脑海中的声音明显僵了一秒。
【嘤嘤嘤≥﹏≤】
风拾无视它的撒娇,她对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东西有着警惕。
她问:“系统是什么?”
888:∑(O_O;)
【宿主你居然不知道系统?!】
【您看过小说么?】
风拾:“没有。”
【您生活的年代没有网络?那也应该有话本啊!还是说……】
【您是山顶洞人?】
风拾:“……”
【宿主,你怎么连小说都没看过?!】
【你也太惨了!!!】
【你不知道小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么?它能在你开心的时候助兴,在你难过时陪你度过那段最想死的日子,它能让你笑让哭,让你心抽让你疯,让你——】
“停。”
888停了下来,语气严肃又认真:【宿主,你错失了一个亿。】
她缺那一个亿呢?
风拾道:“回答我问的。”
【好的^_^ 】
【之所以会问宿主看没看过小说,是因为有小说世界的建构,才有我们的生成。简而言之就是我们因小说生,为小说活,主要任务是管理和维护小说世界。】
【每个系统会管理多本小说,这本小说就是由我负责和守护。因为宿主你穿进了这本书,带着这本小说人物之外的认知,为了防止你的出现让这本小说出现纰漏,所以888就和宿主你绑定啦~】
【888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好帮手啦~有问必答~还不要钱噢~】
“哦。AI。”
风拾简单提取了它最后一句话的内容。
【……】
【宿主你骂的好脏哦。】
【我是有自主意识的,比AI高级一点啦~】
“你能帮我什么?帮我杀掉女主?”风拾还记着她的最终乐趣。
888如果有心,此刻一定心梗。
【宿主!你要做的是维持原主的反派人设!】
【你想杀女主,但你不能表现出来!且你不能一下子就杀她,要按照原主那样做。】
“为什么?”
风拾问:“你让我穿书,就是为了让我按照原来的人活一遍?”
原主最后不是被女主杀了吗?那她本来想看女主成长,等在女主有能力杀自己之前把女主杀了,这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不就不能做了?
那还有什么意思?
早知道昨天就把女主杀了完事儿了。
还收女主为徒干嘛?
【不是我让你穿的,是你自己来的哦~】
“……”
想揍统。
【如果不在女主面前按照原人设进行下去,带起的蝴蝶效应可能会让这个世界崩塌!】
【而你更不能对女主有杀意,否则会被天道惩戒的。就像昨晚那样,那团紫雷就是天道!你要是真在那个时候杀女主,没等你杀呢,你就会被劈成渣!】
888一和风拾绑定就知道了昨天风拾被天道警告的事情。
这还是它第一次遇到,绑定的宿主在第一天就惹了天道的。
那雷是天道?
她还以为是什么妖兽呢。
想着跟女主聊完人生去会一会,体验一下有法术是什么感觉。结果等从院子离开,一抬头没看见那云。
本来还觉着可惜。
那要是她再杀女主,是不是就又能看到它了?
不如试试看它的威力?
她把想法跟系统说了。
【停!】
【你以为天道是你妈妈吗?!会宠着你?!在这个世界,天道让你死,你绝对不可能活着!】
888没忍住语气重了些。
“嗯?”
【……】
【不可以的哦宿主~】
888弱下去的气焰闪了两下,在调取了风拾穿来前得记忆后,彻底消失不见。
风拾是个孤儿来着,那它刚才说天道是她妈妈…
真该死啊它!
【呜呜呜…对不起宿主,888不是故意的,888只是担心你受处罚。】
【天道真的会劈你的。】
风拾不说话,它着急地转圈圈。
等不到风拾开口,它放低语气,温和道:【只要宿主你乖乖维持人设,度过原主身死的情节…当然啦,咱们是假死,等假死后888帮你跟主角团脱离关系,以后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啦!】
没听见它说能回去,风拾想到了什么,问:“地球上的我呢?”
【已经死了噢~】
虽然意料到了这个可能,可自己怎么睡一觉就能死了?
梦中猝死?
那这死法还挺舒服。
“怎么死的?”她问道。
【作为特工,你得罪的人太多,虽然你已经退休了,可惦记你这条命的人还是很多的!】
风拾:“不用夸我,直接说我怎么死的。”
【当然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另外的特工暗杀啦~】
风拾眉头一挑,不认同这个回答,直接道:“我警觉性很高。”
就算有人在她睡觉时杀她,她也不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
【是你家里的那三位给你的香薰、睡前喝的水、头发上抹的精油以及你常用的那些东西里放了安神的药物!她们本来想趁你睡着恶作剧你,可没想到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
系统见风拾沉默了片刻,最后笑了一下。
那笑意直达眼底,看上去是真的开心。
【宿主你在笑什么?】
好诡异。
好可怕。
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被身边人坑了还能笑的?
风拾:“她们出师了。”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生气?“我只有骄傲。”
风拾能够顺利退休,是答应组织帮忙培养三个新的特工。
在将她们带回家时,她对她们说了一句:只要能算计到她,就是她们出师的那一天。
888不懂风拾的想法,它陷入了沉默。
倒是风拾主动开口:“你刚才说的补偿是什么?”
888注意被转移,【是原文哦~】
风拾等了等,确定888不再说话,“这算补偿?”
【对于没看过这本小说的你当然算!】
“不要,换一个。”
【啊?】
【宿主你确定?】
“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你就会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好对于之后的事情做出防守啊。】
【俗称:开挂。】
风拾:“那多没意思。”
风拾眸色幽邃:“况且你不是只要我维持原主的人设?原主人设就是对女主假好,我对她假好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也只是答应在原主结局的情节里帮你假死,让你少遭些罪,但在你假死前…女主还是会对你出手的啊,你真的不提前知道一下女主会对你做什么?】
风拾眨眼:“所以我要跟你换补偿呀。”
她笑:“我不贪,你直接给我叠加buff,让女主对我下的毒,造成的伤都不会真的伤到我就行。”
最后还悠悠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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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疼。”
【宿主,这不符合规定。】
风拾:“谁定的规定?”
【主神大人。】
风拾“哦”了声:“那你把它叫过来,我跟它谈。”
【主神大人很忙的。】
【宿主,你的这个要求真的不行。】
风拾没有说话,她直接将神识以小院为中心向四周覆盖,最后在一处院子里找到了游珞楚。
游珞楚正与叶荷在院内的石凳上坐着说话。
风拾神识凝聚,还未等她要做什么,天道察觉到了意图,风拾所在的小院上方天空,顿时聚焦起了只有她和888能看到的紫色天雷。
我嘞个祖奶奶!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杀女主?!
888要疯了。
【停停停!!!】
【宿主!你停下来!】
【你这样这个界面会崩塌的!】
风拾不为所动,神识所凝聚出的人形,右手已经蓄好了灵力,只差给游珞楚一击了。
乌云滚滚,紫色雷电却不等风拾出手,手臂粗的雷已然从天空劈落。
888顿时急切着,语速180迈道:【我答应你!!!】
雷落下的瞬间,风拾骤然抬脚,移向一旁,雷电只劈到了她的衣角。
【可我也只能答应你一个条件。】
【抗毒和抗伤你选一个。】
瞧了眼衣角上正冒着紫色火星,风拾手指微抬灭了火,同时问道:“你说的这个毒指的是所有?”
【女主就给原主下过一种毒,就是让你头发掉光光的那个!】
“那别人给我下毒呢?”
【只针对女主。】
风拾本来想要的就是一个。
她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不知道毒药会是什么模样,就怕一时没防备,被女主钻了空子。
头发掉光光的毒…
前一世为了做任务方便,她留着短发,后来也都没有留长。
现在嘛…原主极其爱护她的发,长而软,乌黑亮丽有光泽,便宜她了。
她不要掉头发。
“抗毒。”
【那你快把你神识收回来,别把女主吓到了。】
“放心,她感受不到。”
风拾将神识撤回。
游珞楚僵直的脊背松动了些。
叶荷见她神色不对,关怀道:“楚儿,怎么了?”
“没事。”
游珞楚嘴角掀起笑容,“荷姨,我得罪了熊馨儿,你不能再回熊府了。我会在外门给你找一个活儿,你先在外门待着,等过些时候我有钱了,我再重新安顿你。”
叶荷笑着,“你现在入了浮玉山,还拜在扶光仙尊的门下,前途无限。你照顾好你自己,不用操心我,我都多大的人了?山门发给你的月钱你就自己留着,不用管我。”
“荷姨,不管我拜谁为师,我信得过、想要保护的只有你一个,我自然要管你。”
叶荷眼里满是动容。
游珞楚温声:“师尊虽允了你住在我这儿,但不符规定,你就在外门住着,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你。”
她不敢让叶荷住在内门,怕被人没事找事。
虽说住在内门或是外门,对风拾这样的人来说不算距离,想杀一个人动动手指就行了。
但还是让叶荷离风拾远一些才放心。
不然谁知道对方会做什么。
就像刚刚才送了她拜师礼,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现在不还是对她起了杀意?
对方隐藏了气息,若不是她对风拾的灵力太熟悉,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为什么又想杀她,却又没有动手?
如此反复无常阴晴不定。
难不成是个疯子?
8. 第 8 章
风拾还不知道她已经暴露了。
她躺在椅子上,在888给她设定好了抗毒技能后,听888给她安排工作。
【接下来,你要先给女主下毒。】
风拾:“哦,就是让她几年后死亡的那个慢性毒?”
【是的!但是还有一种。】
“什么?”
【就是让她灵根失效的毒呀。】
“现在下还有用?”
【没用。女主重生归来,自然是躲过了原主最先要隐藏她灵根的情节,但原主并没有死心,在收女主为徒后,依旧给女主下了这个毒。虽然被女主倒掉了,原主也以为没有用就没有再下,但是现在刚开始,你必须得按照原主最初的想法做这一切。】
【走个形式啦~】888继续哄着。
“接着呢?”
【杀叶荷。】
“……”
【当然啦,也会被女主救下来,但你必须得杀。】
【继续走形式啦~】
“然后?”
【继续按照原主的设定走形式啦~】
风拾沉默了两秒。
“我能跟女主同归于尽么?”
她语气认真,吓得888差点掉帧。
【!!!】
【宿主!你怎么又想不开了?】
风拾淡淡道:“我做事,只有成功没有失败,你让我做结局必败的事,这对我是一种挑衅。”
养成的乐趣体会不到不说,什么叫走个形式就行了。
那她不就是个工具人?
按照别人设定好的做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888要哭了。
你以为是苦命鸳鸯殉情啊!动不动就要跟女主同归于尽!
但它不敢出声吐槽。
888说话时句子的连贯和吐字都不像AI那种冷冰冰机械化,反而活灵活现,像是真人。
整理了一下情绪,它语气生动:
【宿主乖~咱们完成的是一个大任务呢~】
【宿主,只要你成功将人设走完了,就是成功呀~】
【虽然结局对你来说是失败的,但从其它方面,您这是在挑战自己呀~】
888做任务无数,绑定过无数宿主。可之前从未哄过任一宿主,毕竟这还是它第一次遇到不怕死亡威胁的人,像那种“你要是做不完任务就会死”的话,对这人没用,就得哄。
这种活儿888虽然第一次干,但手拿把掐的。它用将人哄成胚胎的力气哄风拾,就怕风拾一个想不开,真跟着女主一起殉…不,一起死了。
这本小说的世界要是崩塌,主神大人一定不会放过它的!
风拾思考着888说的。
888的出现就代表她要依靠别人的命令做事,这种被|操控的感觉她不喜欢。
不过888也说了,只要等原主的剧情结束,她就可以摆脱这个什么系统了。
而原主虽然是激发刺|激女主的反派角色,在原文中却不怎么重要,戏份不多。毕竟小说主要讲的还是女主重生后升级打怪,原主这个反派师尊的角色,就相当于是文章开头,女主升级路上的第一枪,是垫脚石,几十章就下线了。
只要熬过这几十章的剧情,就没她啥事儿了,所以被|操控的日子不长,风拾勉强能够接受。
至于888说的挑战自己……
挑不挑战的不说,除了这样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总不能真死了吧?
“嗯。”风拾应了下来。
888松了一口气。
“还有别的要做的么?”
【现在的时间段里暂时没有了,之后做什么我会告诉您的!】
“那我先去给她下毒?毒药在哪?”
听着风拾下毒跟做饭似的平常语气,888咳了一声。
【就在你的空间镯里啦~】
风拾开始搜寻原主的空间镯。
那是一个白透到不参杂任何杂质的灵玉镯,一指宽。是原主师尊送给她的成年礼物,是个神级空间灵器。不但可装万间物品,还能容纳体积不大的活物,例如小鱼小兔子之类的,更甚至,还能挡一次渡劫期修为的攻击。
空间镯的天灵地宝数不胜数,风拾来了到现在都还没仔细查看过,就趁着这个机会,边逛原主的仓库边找寻着毒药。
她不说话,888也不敢出声。
888面前的待发布任务栏上,最上方是绑定宿主的基本信息。
名字性别年龄是最基础的,系统升级后,宿主的口味性向爱好都会随着接触而被记录,还有宿主当下的心情。
看着显示框里乌云代表的极差心情,且表明气压低的原因是它的时候,888直觉开溜。
看到风拾从空间镯里拿出毒药,888便立刻道:【那么宿主,祝你任务顺利~我要继续升级去呢~之后见~】
等待脑海里的声音彻底消失,风拾晃了晃头。
这东西在脑子里吵得很,看不到抓不住无法赶走。
…最后以后也别出现。
将找到的毒药重新放进了空间镯里,风拾并没立刻去给女主下毒,她继续躺在院里的躺椅上。
小院内除了墙边有片翠竹外就没其它植物了,倒是院墙东边有棵高耸的灵树,树冠硕大越墙,遮下大片阴影。
躺椅就在这树荫下。
仰头,叶片间的闪动,让透过缝隙的日光如星辰。
其叶子有手掌大小,嫩黄色,形状如同枫叶。
风拾仰着头,眼前半黄半蓝,偶尔有白云浮过。
是个放空的好氛围。
可思路还没整理一秒,一道火冲冲的气息直逼她的小院。
风拾视线下移,月洞门处,曲霜降走了进来。
风拾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身下,悠悠哉哉地摇着椅子。
看到她这个模样,让憋了一肚子话的曲霜降一时说不出话来。
风拾何时已这样的姿态示人过?
每一次出现,不都端庄的像是个与世无争的仙人,哪里这样懒洋洋的,像是没骨头似的。
原本想要斥责的心情莫名软了下来,道:“你收下游珞楚我没意见,毕竟游珞楚是想拜你为师的,可段榕——”
“爱留留,想走走,我不喜欢被威胁。”
被打断说话,在以前曲霜降肯定又要呛火,可此刻她盯着风拾看了又看,一屁|股坐下后对着风拾又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嘴皮子艰难张开,“你修炼出岔子了?”
走火入魔的不是她么?
怎么风拾出问题了?
刚才那句话是风拾会说出来的吗?
一般不都是先夸一顿对方的优点,然后再说尽好话拒绝?
怪怪怪!
在大殿上开始这人就怪怪的。
曲霜降眉眼一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揶揄,“如此甚好,你就照着现在岔子修炼,你这模样可比之前像个人了。”
风拾撩起眼皮看她,“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骂你啊!
不过每次骂这人,这人都跟听不懂话似的,骂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实际上,每次被曲霜降阴阳,原主表面无事,等人一离开,姣好的面容就会瞬间扭曲,背后偷偷搞事。
例如这次曲霜降闭关修炼,会走火入魔就是因为原主给她下了迷|幻|药。
风拾这个样子,曲霜降倒是奇迹的不想骂人了,她好声好气地说道:“段榕没拜我和掌门,她跟着那几个散修学习去了。”
“嗯。”
“这是有关火灵根的修炼功法,交给游珞楚。”曲霜降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些秘籍放到桌上。
风拾:“你自己去给。”
曲霜降翻了个白眼。
游珞楚现在是风拾的徒。
她要是没经过风拾,偷摸给游珞楚功法,还不知道风拾这个小心眼会怎么想呢!
“你给我我也只会烧了它。”
“你!”曲霜降气得站了起来,刚还说这人可爱些了呢,果然,是她的错觉!
她一跺脚,“你爱给不给!想烧就烧!我还不喜欢被威胁呢!”
曲霜降被风拾气得拂袖而去。
院子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片叶子兀地脱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风拾张开手,那嫩黄的叶子缓缓落在她手心。
从旁人嘴中听到自己的死讯,这感觉挺奇妙的。
哪怕风拾还不太相信这个叫系统的家伙,但有关她怎么死的,她判断系统不是骗她的。
她有记忆起就是在孤儿院,院长说是在院门口的垃圾桶边捡到她的。她在孤儿院一直生活到四岁,刚开始为一块奖励的饼干而认真叠被子穿衣服时,被领养了。
领养她的女人波浪卷发,紫色的口红,戴着大墨镜,整个人怪异又精致。她有些怕她。但依旧在那人牵过她的手,俯身摸她头说你好的时候,贪恋了女人的温柔。
第一天,女人接她回的是酒店,给她点了平时在孤儿院吃不到的东西。那是不用懂事听话就轻易拥有的,她以为是爱。她吃得很饱。
第二天,女人带着她坐了很久的车,或许还有飞机,她不知道去哪儿,只记得在路上,她依旧吃得很饱。
第三天,女人把她丢在了一个昏暗的仓库里,在那里还有二十多个四五岁的孩子,没有饭吃。
从那一刻起,从为了奖励的饼干而懂事,变成为了活命而拼尽全力。
过了三年,当初二十多个孩子,最后只剩下三个。
此后她加入了组织。
代号十。
七岁第一次出任务,一直到二十岁,她伪装过很多人,有很多的名字,但在组织里,她只是十。
虽然代号排至末尾,但她却是十人甚至整个组织里能力最强的。
没有人敢招惹她。
她不但强,还疯。
只要惹了她,子弹和刀会进入你身体任何地方。
做事随心所欲,开心给你一枪,不开心也给你一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久而久之,她被叫做疯子。
疯十。
风拾。
二十岁,她有了反抗组织的能力,越来越不服管教。在她一枪将当初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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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丢进炼狱的那个女人杀了后,哪怕组织不想放她走,也拿她没了办法,就用一个迂回的‘帮组织培养新的工具’为条件作为交换。
什么时候培养出来了,什么时候脱离组织。
若是不答应,她自己脱离了组织,会被安上叛徒的名义,遭到组织追杀。
可以不答应,但组织的人如同苍蝇一般接连不断地扑上来,会很烦。
她便答应了。
此后不做任务,每日清闲。
这一培养就是十年。
跟那仨相处了十年,十年里每天都在1V3。
对抗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到她们出师,自己能脱离组织了,结果死了。
手指慢慢并拢,风拾将叶子紧紧攥在手心,呼出一口气时,她的手又松开,懒懒地搭在了肚子上。
挪了挪身子,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树隙间落下的一抹斑驳日光照在她微扬的嘴角。
-
风拾找上游珞楚时,已是傍晚。
游珞楚刚从修炼的地方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内的石桌边坐着的身影。
对方正拿着水壶往碗里倒东西,夕阳暖橙色的光渡在对方的身上,让其整个人都透着温暖。
游珞楚怔了一下,在风拾看向她时,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行礼道:“师尊。”
“嗯。”
风拾将水壶放下,端起碗抿了一口,“去修炼了?”
游珞楚放下手,垂眸看着风拾,“是。”
“那是曲长老让我给你的功法。”风拾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几本书。
游珞楚视线在上面停顿了两秒,微笑道:“徒儿谢过师尊,谢过曲长老。”
“谢她的话当她面讲。”风拾放下碗,撩眸望向游珞楚。还是那身补丁衣服。“你师姐没给你发衣服?”
“今日量了尺寸,衣服要七天后才能拿到。”
“嗯,住这儿可以么?”
“徒儿很喜欢。”
“你那个姨姨呢?”
“徒儿托师姐帮我在外门找了一个活儿。是在厨房当帮厨,荷姨下午去试工了。”
“之后打算一直在山门里?”
“我得罪了熊馨儿,只是让荷姨在山门缓一阵儿,很快荷姨就会离开。”
“你们之前住在哪里?”
“一直都是住在熊府。”
“那她离开了去哪?”
“徒儿会安排好的,劳烦师尊担忧了。”
这么多的问题这么多的关心,想着原主的人设她也维持的差不多了。游珞楚虽然耐心到有问有答,但扯到叶荷身上,已然对她起了防备。
风拾不再问。
而是又拿出了一个碗放在了桌上,拿起水壶往碗里倒水。
“修炼辛苦,这水有滋补的功效,你尝尝。”
“多谢师尊。”
游珞楚见风拾也喝了壶里的水,便以为是普通的有功效的水,可是当她将碗举起,一股甜腻传入鼻间时,她端碗的动作僵住。
虽然时隔多年,可这蜜糖水的味道,她永远不会忘记。
一直没有忘记它的味道,是因为那是她拜入风拾门下,尝到的第一口甜——师尊亲自给她冲泡的蜜糖水。
那时她满心欢喜接过,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其喝掉,笑着冲满眼慈爱的风拾道谢。
师尊对她太好了!
半月一碗蜜糖水,将她的心浸润得甜甜的。
她怎么会忘记这个味道呢?
毕竟,这是终结了她生命的最重要的东西啊。
可现在…
这碗蜜糖水怎么又出现了?
难道是她猜错了?其实风拾还是风拾,只不过因为她的重生,风拾也有了变化?
喉咙发涩,游珞楚抬眸一笑,轻声问:“师尊,这是什么?”
风拾:“甜水。小孩子不都爱吃甜的么?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
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回答。
游珞楚半垂下的眼睫轻轻抖动。
很快,她再次笑道:“多谢师尊!之前还只是在过节的时候,荷姨会给徒儿冲一碗糖水呢~”
可怜虫。风拾推了推桌上装着蜜糖水的玉壶:“喜欢喝我这里还有很多。”
游珞楚很快将一碗糖水饮尽。
风拾毫不意外,原文里游珞楚会等人离开后将其吐掉。
不过吐不吐也无所谓,反正她这壶里也没有下毒。
她不信系统,所以在来之前想了想,既然女主是重生的,那么面对敌人,肯定不管敌人做什么都会怀疑。
她要做的是走个形式,唤醒女主痛苦记忆,加强她对原主的仇恨。
且不管怎么走,女主都会避开。
那她又何必给女主下毒?下了女主又不吃。杀叶荷女主也会救。索性不下毒,不杀叶荷。什么也不做。
她就尽情对女主好,让女主怀疑她,让女主把该走的剧情都走了。
至于女主怎么想她,就看女主聪不聪明了。
风拾看向游珞楚的眼眸含笑。
“好孩子,不要让为师失望。”
9. 第 9 章
等到风拾离开,游珞楚到旁边催吐后,扫了一眼风拾坐过的地方。
她心里有很多问题。
蜜糖水出现的太过巧合,让她无法肯定风拾到底还是不是风拾。
解决她心中怀疑的唯一办法,就是检验风拾让她喝的蜜糖水里有没有毒。
蜜糖水被风拾收走了。
她只能等下一次。
但正午时分对方突然出现的杀意到底是为什么?
游珞楚此刻倒是想让风拾就是风拾了,拥有一个未知的变数,还不如面对一个熟悉的敌人。
她很清楚原来风拾的所有习惯,哪怕修为没风拾高,但她总会找到下毒的机会。
而如今的风拾…行事风格实在是……抽象。
她搞不懂,看不透。
只能慢慢解读。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她还是扶光仙尊就行。
毕竟扶光仙尊徒儿的这个身份,实在好用。
至少门派里没人敢当面找她麻烦,叶荷在外门依仗她的名字也不会受到太重的欺负。
距离上一世叶荷身死的时间还有半年。哪怕风拾变了,哪怕不会对叶荷出手,但身处在这样强者为尊的世界,总会有意外发生。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提升自己。至少要在半年内到达金丹期,这样才能在一年后的比赛中脱颖而出,才能有去凌云学院的机会,才有保护自己与叶荷的能力。
之后,除了每天早晨请安外,风拾整天都见不到游珞楚。
神识扫过,便知道游珞楚一天都待在修炼地没动过。
按理说,像这种大女主文里的大女主,修炼难道不是手到擒来,修为蹭蹭蹭的往上涨么?
可游珞楚的修为,却还停留在练气初期。
就好像她这半个月的修炼,是为了稳固基础,故意不想往上升一样。
难道是女主另有打算?
例如故意压着修为不升,等到山门比斗的时候一鸣惊人?
虽然对女主认识不多,可风拾觉得女主不会在这种备受山门关注的时候做这种事情。
888一直都没有上线,问不了它。
风拾观察了两天,认为主要是游珞楚身上有旧疾的原因。
体质不好,导致哪怕是单系灵根,修炼的困难却如同多系灵根。
解决这种办法需要先把身体里的垃圾祛除,再把身体养好,让身体有营养,最后再吃点强化体质的丹药。
第一步需要的是淬炼丹。
丹药风拾没有。
倒是有制作丹药会用到的淬炼草。
原主空间镯里的。
第二天在游珞楚一大早来给她问安时,风拾坐在桌边,拿出了熟悉的壶,为游珞楚倒了一杯蜜糖水,带着原主会有的温柔语气,询问:“最近修炼如何?”
游珞楚面色不变。
心里却泛起了酸涩。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她的修为没有一点上涨的样子。那些修炼所得的灵气游走在她得身体各处,就是不固于本心,不受她的操控。
同期的段榕,她碰见过一次,修为已然超过了她。
游珞楚知道修炼这事儿靠自己是琢磨不透的,所以她也去那些散修那里听过几节课,却一无所获。
她正思索着今日要不要去问一下曲霜降。
当下被风拾提问,游珞楚思考了几秒,她身体的状况不可能瞒过风拾,不如实话实说,看风拾当如何,等后面再去问曲霜降,将两者回答比较一下。
她如实回答。
风拾轻声:“不是你修炼的问题,而是你的身体。”
游珞楚:“徒儿身体如何?”
风拾瞧她一眼,毫不留情:
“太虚。”
“太弱。”
“太乱。”
游珞楚:“……”
居然如此不堪?
“虽说引气入体,淬炼肉身。可你的身体还无法承受太强太多的灵气,你要做的,是先把你的肉身塑造好。”
说着,风拾手里变出了一颗透明球体。
这是原主用来保存灵药的法术。
这样子,就会延长灵药的保质期,让其在球体中如同刚摘下一样。她将法术撤下,本悬浮在球体内的药草落在她的掌心。
“这是为师不辞辛苦,不畏艰难,特意为你寻得的淬炼草,你一会儿修炼前先把它吃了,等到药效发挥后,再试着聚气。”
游珞楚垂眸,看着风拾手心里的药草。
那是一株通体火红,无花,只有三条长叶的药草。
她没见过,可听说过。
前世随着师姐到拍卖会,就见过一株淬炼草被拍得上千颗上品灵石,那还是株品质中等的。
风拾手中这株……肉眼可见的高品质。
游珞楚心头涌动起异样情绪。
“师尊就这样给我了?”
“不给你给谁?你师姐又不需要。”
“可…这很贵重。”
风拾下巴微抬,仰头看向游珞楚。
初见的小豆芽菜,经过这半个月,依旧还是个小豆芽菜,没变胖也没变白,就是身上那补丁衣服换成了浮玉山的门徒修炼的服饰——月牙白劲装,袖口绣着金色祥云纹路。
规规矩矩的正道服饰,往那一站,实实在在的正道之光。
人靠衣装,在衣服的衬托下,小豆芽菜精神了不少。
风拾微微勾唇,“再贵重的东西,都没有你重要。”
游珞楚心头震荡。
维持人设第一要义:说好听的话。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为师肯定是会把你放在首位的,乖乖。”
“……”
游珞楚腿侧的手想要握拳,可身体却使不上力气,握起的手指最后只能弱弱蜷缩了两下。
游珞楚抿了抿唇,本想忽略女人说的话,可不知怎么,那声音一直旋绕在耳边,分散她的注意力。
过了好一会儿,游珞楚才回过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徒儿……谢过师尊。”
风拾“嗯”了声,将手中的药草递给游珞楚,在游珞楚张开手接过时,她道:“知道怎么吃吗?直接放在嘴里嚼,把汁水嚼出下咽,药草就可以吐了。”
女人就像是教导小孩子吃饭一样,耐心地教导着吃药草的步骤。
轻声细语宛若一股清风,拂过游珞楚略微躁动的心。
“它的汁水是苦的,你若忍受不了,这碗蜜糖水你端着去你……算了,今日你就在我院子里修炼,有什么事为师还能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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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珞楚喉咙滚了滚,咽下嗓子的酸涩:“…是。”
这时别枝玉走了进来,对风拾请过安后,开始向风拾汇报工作。
原主虽然是个挂名长老,但萧菀淼怕她太闲了待不住,就给原主安排了一些实质性的工作。都是按照原主喜好安排的,像是能让原主享受各方崇拜的事情,例如招新、动员大会、每月为学徒讲课之类的。
这种事原主喜欢,风拾可受不了,她直接甩手,把事情交给了别枝玉。
别枝玉有疑惑,她就用最近修炼有了心得,忙于修炼哄了过去,这样的回答完全不会担心被怀疑换人了。
身为修者,什么能有修炼重要?
别枝玉也是个能者,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风拾看别枝玉的眼里多了欣赏,连着给了别枝玉几个原主存在空间镯里的宝贝当作奖励。
这让别枝玉最近对她的态度,少了几分对原主会有的恭敬疏远。
汇报完所有,别枝玉看向一旁的游珞楚,亲昵道:“师妹今日怎么还未去修炼?”
“我修炼出了岔子,正在问师尊。”
“是么?”别枝玉关心,“找到原因和办法了么?”
游珞楚点了点头。
别枝玉:“那就好。”说着她看到桌上的碗,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
游珞楚:“蜜糖水。”
别枝玉:“你给师尊的?”
她准备私下偷偷给师妹说一下师尊的喜好,比如师尊不爱吃甜的。
正想着,却听游珞楚道:“是师尊给我的。”
别枝玉嘴微张,抿了抿,“……噢。”
师妹有的,我没有。
师尊偏心。
风拾过于习惯小孩子之间你有我没有的争夺,在别枝玉眼里的低落还没完全涌现时,她便道:“为师去给你冲一碗。”
别枝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满心欢喜道:“谢谢师尊!”
风拾微微一笑,起身往屋内走,在转身时,不经意地垂眸扫了眼糖水碗,眸光从游珞楚身上移过。
别枝玉跟着风拾走进屋子。
游珞楚趁着两人不注意,端起碗的同时从袖口抽出一抹白色帕子,侧身掩盖着将帕子一角浸入碗中拿出。
三个呼吸间,帕子的颜色未变。
游珞楚蹙着眉将蜜糖水喝掉。
这张帕子浸过她特制的药,只要一碰到前世的那个毒就会变成蓝色。
此刻表明糖水里没有毒。
那么这人会给她蜜糖水就真是巧合?
游珞楚放下糖水碗,看向那株价格高昂的淬炼草。
对方估计早就看出是她身体的问题,在她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帮她找到了淬炼草……
游珞楚望向屋子,依稀能从敞开的门中,看到对方的一抹衣角。
——不辞辛苦,不畏艰难…
——为师肯定是会把你放在首位的呀,乖乖。
乖乖?居然如此叫她。
前世今生都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心有一小块地方,莫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吮着,一缩一缩的。
游珞楚迅速收回视线,闭眼吸气。
她平静着自己的内心,但阳光下,耳尖却慢慢漾起了层粉红。
10. 第 10 章
风拾与别枝玉从房间出来,就听游珞楚说身体不适,想要回去休息。
风拾看了眼桌上空了的碗,颔首,“去吧。”
女主肯定不会吃下那株淬炼草。
不过对游珞楚来说,只要知道修炼不成功是身体的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果然如她所想,游珞楚回院子没多久,别枝玉就过来跟她说,游珞楚告了一天假,下山了。
风拾表面点点头,实际上她在浮玉山待了一个月,早就待无聊了。别枝玉前脚刚从她院子出来,她后脚就御剑飞行跟上了游珞楚。
游珞楚还没有能力御剑,她赶路只能靠脚。
风拾一眨眼就追上了游珞楚。
瞧着地上蚂蚁似的小人儿,风拾也就收起了剑,跟在她身后。
一个时辰的路程,风拾一边看风景一边跟着,倒也不无聊。
等临近卧熊镇,风拾看着重新换上补丁衣服的游珞楚,在路边蹲下,往脸上抹了两把土,又拔了几根草,往脸上弄了些草药汁,黑乎乎的,看不出她真正长相。
“……”
本来就瘦弱到可怜。
这一下子就更不忍直视了。
这么做一是伪装身份,二是…这就要进入熊家地盘了,这样不会被熊馨儿的人认出,避免被报复。
风拾跟在游珞楚身后,看着她前前后后进了四家药店,都待了没多久。直到进入第五家药店,游珞楚在里面待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后游珞楚径直往浮玉山的方向走,似乎就要回去了。
那应该是得偿所愿了。
风拾便没再跟着。
“客官,您还要点什么?”
此时,戴着一顶斗笠的风拾正坐在路边的茶摊里,闻言,风拾往桌上放了一块碎银,“什么也不要了。”
说着起身,自然地指了指游珞楚刚刚待过的店,“我想去买点药,那家店怎么样?”
店家早就被风拾周身超尘绝俗的气质震住,知道这不是一般人。对于风拾的问题,她没敢多言,如实回:“那是咱镇上最好的药店了,价格公道。老板人也很好,听说跟京城还有联系呢,有保障。”
风拾道了声谢,离开了茶摊。
店里。
辛小蕊在后间收拾着茶具,老板刚刚在这里做成了一桩生意,似乎是很重要的生意,在那人走后,就忙着去写信了。
她收拾好东西,刚到前堂,就见红色木门间,一道纤瘦的青色身影步入。
抬脚掀起的衣裙,颇有步步生莲的姿态。
碧水青色长袍,斗笠的白色围纱长度到腰,不仅遮掩住了其样貌,还将其身段掩藏,让其如云如雾,看不真切,宛若云雾中的仙人。不过围纱在后方露出了一点,看到了她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竹节簪子盘起,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一看就是那种大道至简的世外高人!
一看就不能惹!
辛小蕊打起十二分精神,迎上前,笑容满面:“客人,您需要什么?看病还是买药?”
隔着斗笠的纱,对方的声音也雾蒙蒙的,宛若柔风细雨中摇晃的荷,“刚刚在店里待了半个时辰的小孩儿是我家的,她买了些什么?”
不能你说是就是啊。辛小蕊踟蹰,“这个……”
“只是问问,不碍事吧?”
“她没买东西。”
“没买?”
“嗯。”辛小蕊说,“她是来换东西的。”
“淬炼草?”
“你怎么知道?”
风拾一笑,“都说是我家孩子了。”
辛小蕊听她能说出刚刚那人要的东西,稍微放下了戒备,“客人是不放心?”
“嗯。”
“那客人放心,我们老板很公道的,那株淬炼草虽然品质低,但在咱们镇上可是十分少见的了,怎么说也要三百上品灵石,所以用您家孩子手里的那张药方换,是值得的。”
药方?
这么说女主是用什么药方换了一株新的淬炼草?
她还以为是把她给的那株换去了呢……
“嗯,我家孩子第一次出门办事,我才跟着,下次她要是再来,你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说着风拾拿出一颗下品灵石给辛小蕊。
这对于辛小蕊来说是一笔巨款了,笑吟吟接过,望向风拾就像是看什么活菩萨,道:“客人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等后面她来了,我也会多加照顾的。”
从药店出来,风拾往路东走。
东边有家卖酒的铺子,跟着游珞楚来的路上,路过时闻到了酒香,反正没事做,不如去喝一点。
边走边想店小二嘴里女主交换的药方。
她对药方的内容不敢兴趣,就是好奇女主是从哪里弄来的。
很有可能是前世得来的。
那么今日,游珞楚用帕子在碗里沾了沾,大概也是前世学来的试毒方法?
她是回了屋子,但也用神识看到了院里游珞楚的一举一动。
她故意给游珞楚机会,就想看女主会做什么。
游珞楚的反应在她的猜测里,哪怕测出蜜糖水里没有毒,游珞楚也不会立刻相信她会对她好。
没有下在蜜糖水里的毒,会不会下在药草中?
这叫什么?
一朝被蛇咬,百年有阴影。
所以她就以为游珞楚下山是要把她给的那株药草换出去,以药换药,没想到……
倒是聪明。
毕竟一个练气期的小孩儿拿着这么一株药草,怀璧其罪,会有被修为高的人惦记上杀人夺宝的可能。
哎呀,她这个保镖没派上用场。
瞧见远处酒铺的影子,甚至隐隐嗅到了酒香,风拾的馋虫立刻就被勾了起来,当下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品酒。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声嘈杂,可就在路过一条巷子时,她清楚听见里面响起的声音。
“你以为化成这样我就不认识你了?呵!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看你往哪跑!”
声音耳熟。
嚣张的语气也耳熟。
听声音还是个熊孩子…
熊孩子…
噢,熊馨儿。
风拾眉头一挑,没理会,继续往酒铺走了。
天大地大,喝酒最大!
熊家在卧熊镇就是地头蛇,欺负人那是家常便饭,有人要走这巷子,听到这小霸王的声音,谁都不敢进去,就怕惹到人被拔一层皮,纷纷绕路。
仅三人宽的巷子,很快就只有熊馨儿和她的两个打手,以及……
游珞楚。
游珞楚靠墙而立,熊馨儿抱胸站在她对面,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等了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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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楚和叶荷一个月,终于让她逮到人了。
游珞楚全然没看熊馨儿,她的注意全都在熊馨儿两边的人身上。
刚才堵她的时候,另外两人身上的气息都是金丹期。
打不过。
只有被揍的份。
审清局势,游珞楚脏兮兮的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小姐,好巧。”
“巧什么巧?我一直在等你。”
游珞楚眼睛眨眨,“小姐等我做什么?”
熊馨儿头抬起,鼻孔看人:“你说呢?!当然是报仇!”
游珞楚疑惑委屈,“我和小姐有什么仇?”
“你当众让我下不来台!还让我被仙尊厌恶!”
“小姐是说你飞出去的事?可那不关我事啊,不过小姐如非要怪罪我,那珞楚在这里给小姐道歉?”
“道吧。”
不等游珞楚开口,熊馨儿就反应了过来。
她不是要揍游珞楚,让游珞楚像她那样飞出去么?怎么成让游珞楚道歉了?这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熊馨儿立刻后退一步,得意洋洋,“你俩上,别打死就行。”
糊弄不过去了。
游珞楚神情一转,那就只能找机会跑了。
二人运转周身灵力,游珞楚凝眸盯着二人,从容不迫:“我想你们应该只是熊家雇佣的散修,不是为熊家卖命的。”
“怎么?你想花钱雇我们?”
“我们姐妹俩价格可高。”那人上下扫了一眼游珞楚,“你有钱么?”
游珞楚扬唇,“钱我没有。但我是扶光仙尊的徒儿,招惹我,就是招惹扶光仙尊,你们确定要为了那些钱惹上仙尊?”
二人怔愣。
这小孩儿她们确实不放在眼里,可扶光仙尊…
熊馨儿着急,“别被她骗了!”她指着游珞楚,“就她穿成这个样子,能是仙尊门下?”
游珞楚手背在身后,挑眉道:“小姐消息闭塞?居然不知道仙尊已经收我为徒了?”
自然是听说了。
但她不相信。
游珞楚之前可是她的丫鬟!怎么可能会被扶光仙尊看上?凭什么?
“扶光仙尊在测验时帮了你一下,你就借此散播如此谣言!你就认准仙尊不与你计较,借着仙尊的名号狐假虎威!游珞楚!今天我就要替仙尊教训你!”
眼前乞丐似的人,还只是个练气初期,资质平平,仙尊定然不会收她为徒。
二人心里的天枰已然倾向了熊馨儿。
“拿下她!”
熊馨儿又一声令下,其中一人立刻冲向了游珞楚。
金丹期的威慑瞬间裹挟,游珞楚呼吸困难起来,心跳剧烈到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爆掉,身体被炸成碎片。
如此的逼迫下,游珞楚指头动一下都撕心裂肺。
可在人即将到达她面前时,游珞楚咬牙,顽强地扬起胳膊,将准备在手中的药粉洒向对方。
她自知下山恐会遇险,便做了准备。
可因为浮玉山后山的药材有限,她这个药粉材料不全,本来会让人浑身发软,现在也只能让人身体软三个呼吸的时间。
游珞楚要的就是这三个呼吸。
药粉洒出,对方躲了一下,身体停住,动作也在一瞬间慢了下来。
游珞楚逮住机会,朝对方跑去。
11. 第 11 章
这样的行为在对方眼里跟作死没区别。
何况对方已经察觉到软下来的身体已经开始恢复了。
她嘴角一勾,手抬起去捉游珞楚。
游珞楚等待的就是此刻,她顿步反身,对方捉空愣神的刹那,胳膊被游珞楚手中握着的月烬划伤。
神器月烬,轻轻一划就能让坚韧如铁的玄兽皮开肉绽,不要说游珞楚如此用力。
如果不是对方躲了一下,伤口就不会只露出白骨,而是整只手臂断开。
“你…!”
对方看着游珞楚的眼里充满了怒气,可看着游珞楚手中的匕首,满是贪婪。
她不知道这是世间难求的月烬,只知道这样的宝物放在一个练气小辈手中是浪费。
“把它交给我,我饶你一命,如何?”
她一边往伤口上撒药,一边朝连连后退的游珞楚走去。
游珞楚盯着对方受伤的胳膊,舌尖扫过唇,笑:“想要?好啊,跪下求我。”
女人一怔,随即怒道:“找死!”
游珞楚哑声:“还凶呢?就没感觉身体有异样?”
对方感受了两秒,满眼怒气,质问:“刀上有毒?!”
月烬上面游珞楚涂了跟方才功效一样的药粉。进入皮肤的毒总要比呼吸到的强烈,这一次对方浑身发软的时间要长很久。
可毕竟是金丹期,如此近的距离下,对方一个抬手就能轻易杀死她。
更不要说另外一个金丹期还在旁边看着…
这条巷子,逃出去也得要她半条命了。
游珞楚却张扬地扬了扬眉,“不然呢?”
她又不是真的要作死。
对方的灵力威压再次从头顶落下,狂怒的气息让游珞楚噗地吐出一口血,身体软下,游珞楚用力撑着膝盖,才勉强没让自己倒地。
女人说道:“不过是软筋散,你以为我会怕?”
游珞楚手背抬起,抹掉嘴角的血,被女人压迫到弯下的腰挺了挺,仰起下巴冲着女人说:“真的只是软筋散?你知道的,有些毒药发作前的表现就是让人提不起力气。”
女人对毒药不了解,但见游珞楚此时都还气定神闲,心里开始打怵,“解药呢?”
“放我离开就给你。”
“我不会在你身上搜?”说着女人将释放在游珞楚身上的灵压加重。
刚刚挺起的腰顷刻间塌下,连腿都开始打颤弯曲,游珞楚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扶着墙,强迫自己不要倒下。
“我怎么…可能…把解药…带在身上…”
游珞楚跑不了,看着对方一步一步逼近,握着月烬的手紧紧收紧,如同捕猎的豹子,找寻机会等待给对方全力一击。
她一个学艺不精的初学者,怎么可能在颇有经验的散修手中逃脱?
她只能激怒对方。
让对方因为愤怒失去判断,从而让她找寻反杀的机会。
要谢就感谢对方是个木修,攻击间,她的火还能压制一下。
但也没能压制多久。
很快她便力不从心,握着月烬的手逐渐没了力气。
“说。”女人站在她面前,“解药在哪?”
药已经开始效果。
女人渐渐没有了力气。
必须在彻底失力前控制住游珞楚。
游珞楚用毒药拖延时间,就是想趁女人失力,撤走灵压时找机会逃开,却没想到女人一副问不到解药在哪就不放弃一样,不但没有撤走灵压,反而又加重了。
游珞楚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面前的地上,血已经化作了大片的梅花,绽放着。
不过游珞楚也知道她等的时机到了,握紧月烬,眸光扫视着女人,寻找着突破口。
脑海这时响起一道声音:“烧她头发。”
“?”
游珞楚很快反应过来。
这招虽然有点阴了,但为了活命,不管阴招明招,好使就行。
指间窜起一簇火苗,直接丢向对方脑袋。
压迫在身上的金丹气息顿时消散,扑面而来的是女人顶着着起来的脑袋冲她怒吼。
脑海中的声音未断,继续指导她。
“趁现在,猛打她受伤的那只胳膊。”
游珞楚早就虚弱不堪,可她也知道这是反攻的最好时机,她紧咬嘴唇,撑墙的那只手用力一压,借力起身,扑向女人。
女人刚扑灭了头顶的火,来不及躲闪。
月烬在女人胳膊上又划了一刀。
再次见骨。
“啊!”
一而再的被游珞楚算计,对方已然忘记熊馨儿的嘱咐,在身体彻底失力前,用尽力气对游珞楚下杀招。
游珞楚本没有机会躲开她的招式,可脑海里的声音还在指导她,平静又稳定,让游珞楚下意识相信并服从。
“闪身避开。”
“左边,腿。”
“很好,再猛攻她那胳膊,给她干废。”
“嗯,这次踹她那条好腿。”
“……”
脑海里的嗓音懒洋洋的,说话的语气就像是看戏时随意发出了评价。
但随着她的指导,游珞楚逐渐占据了上风。
熊馨儿着急死了!
金丹期都拿不下一个游珞楚!
废物废物!
她的注意全都在前方两人的战斗上,没有发现她旁边的人,从打斗开始的时候,额头就冒起了层层冷汗,就连身体都止不住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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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见另一个人就要败下来,她才记起还有一个人。
“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啊!”
另一人苦不堪言。
从刚刚开始,一股强大的威压压迫在她身上,她想动动不了,就连说话都张不了口。
前方的打斗,游珞楚已经有了胜利的迹象,可就在即将收场的时候,金丹者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无形的力量将游珞楚打飞,狠狠撞在了墙上,背顺着墙体缓缓下滑时,金丹上前,掐住游珞楚的脖颈,双目发红,“竟然把我逼得就差自爆了,你不错。但今天,是你的死期。”
脖子上的手骤然收紧,游珞楚脸在刹那间涨得发紫,手中紧握的月烬有血顺着刀尖滴落,滴答——滴答——
熊馨儿见状连忙出声:“我没让你杀她!”
可见对方暴怒,她也不敢上前阻止,连忙拍打身边的人,“你快去阻止了她!游珞楚怎么说也是浮玉山的人,要真死了会很麻烦!”
身边人还说不出话,不过身上的威压在这时消失了,她直接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啊!”的一声。
抬头。
掐着游珞楚的伙伴七窍流血,直直倒在了地上。
巷子里的空气在瞬间凝滞。
熊馨儿看着突然倒地不起没了气息的人,屏住呼吸,不知是什么情况。
一个手握酒葫芦的人不紧不慢从巷口走了出来。
她停在尸体旁,轻快的“呀~”了一声。
“以后不能用这一招了,死的也太不美观了。”
游珞楚早就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在来人现身前,她一直低着头,就好像也死掉了。
听到声音,游珞楚脑袋像木偶一般,僵硬缓慢地动了动。
那人死在了面前,游珞楚眼里就是死尸的鞋子。
视线顺着鞋子往前看,一眼便看到尸体身边多出的一双青灰色鞋子上。
地砖上不知是她还是那个金丹的血,鞋子就踩在上面。视角上移,碧青色的衣袍在充满血腥味的地方显得过于清新,不知为何,游珞楚下意识蹙起了眉,她怕那衣裙上沾染了血腥,怕…污了对方。
她艰难地抬头,失氧让她的眼睛发灰,入眼是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墙。
说话的人头戴纬纱斗笠,本该也是灰蒙蒙的,可在看到对方时,她眼睛失焦又聚焦,那人便一下子朦胧了起来,如那夜在院中,月光不吝回报的洒在对方身上似的。
像从月宫里降临的仙子。
游珞楚都已经走向平静的心脏猛然跳了起来,得不到呼吸的肺部也宛若枯死的鱼遇到了一场大雨。
握紧匕首的手松动,另一只手捂上胸口,不管不顾的咳嗽起来。
12. 第 12 章
随着她的咳嗽声,巷子的空气再次流动。
风拾抬眼冲着熊馨儿,声音不轻不重,“把我乖徒儿打成这样?你们熊家是想被灭门?”
哪怕熊馨儿从未见过扶光仙尊的正脸,哪怕她根本就没听扶光仙尊说过几句话。
可都不用直觉,脑海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眼前的人是扶光仙尊!
但熊馨儿就是不愿相信。
她身体发麻,声音止不住的抖,“你…你是扶光仙尊?”
“嗯呢~”
“你…你居然真的收游珞楚为徒了?不可能…不可能…”
“……”
本来还想逗趣一下,但熊馨儿的反应实在是无聊,风拾直接略过熊馨儿,视线移向另外一个金丹,没等她说话,那金丹已经跪了下来。
“仙尊饶命,在下不知她是仙尊的徒子,在下——”
“不知道?”风拾莞尔一笑,“我家乖乖可是一上来就自报家门了呢。”
金丹顿时明白了,所以她的身体从一开始就动弹不得,就是扶光仙尊在暗中所做。
那么扶光仙尊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既然从一开始就在,那怎么还看着自家的徒儿被打得如此…惨。
再看扶光仙尊,只看了她一眼,便不理会她了,而是抬脚走向了‘她家乖乖’…
欸?
扶光仙尊居然叫徒儿乖乖?
这是正常师徒能叫出来的词么?就算有,也不会放在扶光仙尊身上吧?这人不是不近人间烟火的吗?
不会是……
不会吧?
不会的。
扶光仙尊就两个徒儿,就算再仙,也肯定是极其护犊子的。
是她思想龌龊。
瞧了一眼早无气息的同伴,她心里突然庆幸,熊馨儿下令去抓游珞楚时她觉着同伴一个人够了,就没有动,不然……死的一定是她们两个。
游珞楚捂在胸口的手还没移开,但已经停止了咳嗽,察觉到风拾过来,她仰起头,望着如一道清风似的人。
“师尊。”
声音有气无力,极其虚弱。
“嗯。”
风拾抬手,指尖点在游珞楚额头,一股灵力顺着手指进入游珞楚身体,灵气游走着将游珞楚体内刚刚打斗造成的伤害掩去。
原本如同吞咽碎渣的呼吸,一下子就顺畅了起来。
游珞楚撑着墙站了起来,行了个礼,“多谢师尊。”
她一说话,脖子被掐得黑紫的皮肤浮动,可怜兮兮。
风拾:“还好么?”
游珞楚敛眸:“徒儿已无碍。”
风拾笑了声。
“不怕,我在呢。”
她还戴着纬帐,看不见脸,游珞楚只能闻到一股酒香,醇厚悠长,让人心静。
风拾转头对还跪在地上的金丹说:“过来给你的伙伴收尸,带着她跟我去熊府。”
熊馨儿一听,手骤然攥紧,声音打着颤,“仙…仙尊,你们去熊府做什么?”
“熊孩子管不了,只能去找家长了啊。难不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风拾声音很轻,可最后一句却让三人都听出来了冷冽杀意。
一柱香后。
熊府前厅。
熊馨儿和活着的那个金丹跪在地上,旁边是那七窍流血的尸身。
游珞楚被风拾以‘受伤严重’为由,摁坐在了椅子上。
而风拾,则坐在主位上垂眸饮茶。
熊家家主年过五十,身着褐色华服,立在一旁,颤颤巍巍地说:“仙尊息怒,逆女所做之事实在不耻,老…”她本想说老身,可想到风拾比她还老个一百多岁,顿了顿,开口,“我会多加管教教训,让她给游珞…游小姐赔罪。”
“怎么赔?”
“啊?”风拾接话快到家主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回过神,道,“家法伺候,杖责二十。”
“呵。”
回应她的,是风拾一声不轻不重的笑。
熊家主头皮发麻。
二十还不行?
二十下都能打死人了!
不是说扶光仙尊多么多么温柔可亲么?
可从进入前厅开始,扶光仙尊散发出的威压就没从她们身上下去过,让哪怕风拾摘掉了斗笠,她们也都不敢抬头直视仙尊。
一声轻笑,周围的威压虽然没重,可家主的身子却止不住抖了抖。
“那我徒儿的伤白受了?”
家主急忙,“自然不是!家里有一颗百年雪莲果,有延年益寿,清新体魄功效,能抑制心魔,对修炼之人最有帮助。”
风拾:“只有这个?”
“还,还有几十种灵药,虽都未达百年,但效果甚好。此外,还会赔偿五百两白银给游小姐。”
熊家的茶不是一般的茶,而是极寒雪域里的雪草,入口清新。
风拾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香飘入鼻腔。
熊家主等了许久,等不到她回话,微微抬眸瞧了一眼,见她好似沉心品茶,便转眸看向游珞楚。
游珞楚会去参加浮玉山招新简直是出于她们意料,毕竟游珞楚与叶荷消失那天,是以叶荷身体不适告的假。
她们就没有想过,她们家的小小奴仆,会有一天成了凤凰!
居然被扶光仙尊看上了!
她心里这个恨啊。
可能怎么办呢?
扶光仙尊她们惹不起。
念此,熊家主想到了什么,连忙转向风拾,垂眸道:“游小姐现在既是仙尊门徒,入了修仙界,那在我们这里的卖身契自然该不作数了,同时还有叶荷的卖身契,一并归还。”
游珞楚垂着的眼睫眨了眨。
她一直惦念着这件事,就怕有天熊家会拿着卖身契找上叶荷,本来还想着等自己上了金丹潜回熊府偷拿出来,没想到今日就能拿到。
“乖徒可满意?”
耳边响起风拾的声音,明明平平淡淡的语气,却像带着钩子似的勾了一下游珞楚。
游珞楚下意识抬头望向风拾,对视的瞬间,风拾冲她挑眉。
游珞楚怔愣一下,反应过来,垂眸道:“徒儿听师尊的。”
卧熊镇不过是个小镇,也是最近几年来浮玉山拜师的人多,才让这个小镇繁荣起来。
熊家家主拿出的这些不少,风拾没再纠缠,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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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熊家主派人带着我徒去取东西。”
熊家主立刻安排。
游珞楚在跟着对方出去时,回头看了眼风拾。
风拾对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游珞楚手微微握紧。
等到游珞楚离开,风拾也放下了手中的茶,茶杯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熊家主心不由得跳了跳,就听风拾问:“家主这宅子是镇上最大的了吧?”
“…是。”
“你们这座府邸我很喜欢。”
熊家家主懵了,不知仙尊是什么意思,下一秒,抬起的余光就看到茶杯旁边,多出了一个荷包。
“里面是三十上品灵石,你这府邸,我买了。”
熊家主猛然抬头,“仙尊?!”
“怎么?熊家主不愿意?”
她笑着说:“我不过是想在镇上得一个落脚处罢了,熊家主应该能割爱吧?”
“可…可…”
可只有三十上品灵石?都不够买一个院子的!
这一个府邸至少得八百上品灵石啊!
“这是我所有资产。”
意思是多了拿不出来。
熊家主自然不信。
堂堂仙尊,怎么可能只有三十上品灵石?
可实际上就是这样。
原主唯一跟传闻中仙风道骨沾边的一点,大概就是她对钱不感兴趣。
所以原主宝物繁多,钱财却少得可怜。
三十上品灵石还真是所有钱财。
熊家主一时也顾不上别的了,匆匆道:“可我们一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啊。若是仙尊想寻落脚地,熊府大门永远为仙尊打开。或者熊某在镇上再为仙尊觅得一处良院?”
“你知道我乖徒今日差点死了吗?”风拾轻声问道。
“熊某——”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风拾接着说:“原本我是想让熊家灭门的。”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熊家主浑身一抖。
“但我看熊家主认错态度良好,我乖徒儿也没太大事情,就将这个想法压下了,现在不过是…算了,既然熊家主住惯了,那我也不能勉强家主。”
熊家主还没松口气,就听跪在地上的熊馨儿发出“呃”的一声,她看去,熊馨儿双手扒着脖子,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般,脸涨红。
旁边的金丹一怔,很快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呼吸不过来。
“嗬”“嗬”声从二人喉间发出,奋力挣扎的手在几个呼吸间就软了下去,直接表明下一秒,她们就会失去气息。
来真的!
熊家主腿一软,瘫坐在地,爬到熊馨儿身边,想帮忙却无从下手,连忙转向风拾,“仙尊息怒!仙尊息怒!”
风拾嘴角勾着笑,笑意却泛着冷,“息怒?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不然你真以为送我徒儿几根破草药这事儿就算完了?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这次不给她点教训,下次又会找什么人欺负我徒?而且听说…游珞楚在你家做仆人的时候,就饱受你们欺辱?”
她挑了挑眉,嗓音转柔:“熊家主,我没杀死你们,已经算不错了。”
13. 第 13 章
此刻的扶光仙尊哪里还有传闻中与光同尘的模样?
简直就是护犊子的鹰,恨不得拿尖锐的喙叼死每一个欺负过游珞楚的人。
熊家主跪在地上的膝盖火|辣辣的疼,她强忍疼痛和心里的恐惧,尖声喊着:“卖!”
“仙尊!房子我卖!我们明日就搬走!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儿!”
风拾睨她,“离开卧熊镇。”
熊家主心中愤恨,却也只能咽下苦涩,艰难开口:“是…是…”
看出她口不对心,风拾也没计较,撤了灵力。
熊家主立刻将奄奄一息得熊馨儿抱入怀中,哭声悲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扶光仙尊明明是正道的人,可为什么行为比魔族还要残忍!
狗屁的仙风道骨!
分明是恃强凌弱!
什么扶光仙尊?!
呸!
狗屎!
怀里捡回一条命的熊馨儿喃喃自语:“娘…娘…”
一声声叫得熊家主心疼无比,将熊馨儿紧紧抱住,无声痛哭。
可越想越觉得悲愤,脑子里的某根弦断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风拾讨要说法。
可她抬头,屋子里早已经没了风拾的影子。
所有的委屈顿时窝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哭都没有了泪水。
-
游珞楚跟着管家从库房的方向走回,转过长廊的拐角,就见院内的荷花池边,风拾在那站着等她。
荷花轻轻摇曳,清新的粉色艳丽,风拾一身碧青色,已然融入了风景。
游珞楚脚步停下,忍不住起了观赏的心思。直到前方的人察觉到她的气息,朝她看了过来,游珞楚才抬脚上前。
她迅速垂下脑袋,收敛心神,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尊。”
她声音平静。
风拾问:“都取上了?”
游珞楚没有空间器,所有东西都装在一个布袋子里,拎在背上。
两张卖身契则被她揣在怀中,与从药店换来的淬炼草放在了一起。
感受着胸前物品的重量,虽然很轻,但却让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是。”
风拾丢给她一个东西,“会不会用?”
游珞楚单手接住,拿起一看,是一枚跃龙门形的润白色小鱼玉佩。
是个小型的存储器。
“会。”
前世她有听到过怎么用,当下分出一道灵力涌向玉佩,轻易便将其绑定。随即心神一动,背后的袋子就进了玉佩。
玉佩里的空间不大,但装一些日用品足够。
游珞楚将其佩戴在了腰间,望着风拾的眼眸明亮,“多谢师尊。”
风拾微笑了下,转身。
“师尊。”
风拾停下,回头:“嗯?”
游珞楚望着她,“今日之事,传出去恐对你名声不利。”
名声?
风拾拧眉嗔笑。
“重要吗?”
她单挑左眉,斜睨游珞楚,“重要的是你开心。”
说完便回过身继续往外走了,那随性的模样,好像刚刚说的话全是不求任何回报的真情实感。
盯着她的背影,在她快要走出熊府了,游珞楚才小跑着跟上了她。
熊府位于镇中心,临着商业街,门前的路四通八达,街上人来人往。
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并肩前行的两人引人瞩目。
实在是没再戴斗笠的风拾太过抢眼,让人眼不回睛,而她旁边的游珞楚,又太过干瘪瘦弱,更别说她那灰扑扑的乞丐装和脏兮兮的脸。
两人一个天一个地,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走在一起的。
起初风拾对于旁人的注视还不太在乎,听到有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时,风拾才扭头看向了身边。
游珞楚脸上除了抹的那些药草汁,现在还混着血和汗,本就破烂的衣服在打斗时已然变得更加皱皱巴巴,松动的领口下,她被掐的泛着青紫的於痕分外显眼。
是一眼就能让人倒吸一口气的惨。
让她看起来像风拾拐卖或者刚从奴隶铺子里买回来的小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要非说一个不错的地方,那就是游珞楚的眼睛依旧亮亮的,对于旁人的闲言碎语丝毫不在乎,只盯着前方。
风拾停下脚步。
游珞楚跟着定在原地,见风拾盯着她看,“师尊?”
脏兮兮的脸,唯一没有被污染的眼睛,乌溜溜的分外显眼。
看着倒是……又可爱了些。
“小脏猫。”
风拾轻笑了声,给游珞楚施了个清洁术。
游珞楚只感觉身上一轻,低头抬手,衣衫变得整齐,手也干干净净,没了血污,身上也没了打斗留下的臭味。
这种法术至少金丹期才能施展,游珞楚眼里闪过了一抹亮光,里面充满了期许。
之后她自己也能如此。
游珞楚仰起头想要对风拾表达谢意,可嘴刚张开,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根手指抵在她的脖颈。
指尖冰凉,点在温热的皮肤上,清冽的触感让游珞楚下意识暂停了呼吸,可还是有一缕淡淡的酒香在此前飘入鼻腔。
游珞楚没喝过酒,一杯就倒还是千杯不醉,她不知道。
以至于嗅到的这股酒香飘进肚子里,她好像就醉了。
她脑袋迟钝,全然只盯着风拾的脸看。
脖颈上的青紫本就是为了做戏给熊家主看的,目的达成,就没必要让女主看着这么可怜了。
风拾将於痕消除便收回了手。
“疼不疼?”她问游珞楚。
游珞楚似乎走了神,刚还明亮清透的眼睛,眼神呆愣了两秒才摇头。
风拾想起之前哄小崽子们,随口道:“疼过了也可以告诉我,为师哄你。”
游珞楚唇抿了抿,还是摇头。
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方才被风拾碰过的地方发着热,嗓子也痒痒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风拾继续向前走,随着她每动一下,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就摇晃一下。
摇啊摇,晃啊晃,游珞楚仿佛又闻到了一道酒香。
游珞楚低着头走在风拾身边,垂落的眸光停在风拾袖口,宽大的衣袖遮挡了风拾的手,所以游珞楚看不到让她脖颈发热发痒的物证。
忽然的,被珞楚盯着的那只手从袖口中探出,轻拽了一下游珞楚胳膊。
游珞楚抬头看,才发现她再往前走就要撞到小摊上了。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想什么呢?”
游珞楚莫名口干,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音沙哑:“徒儿在想…师尊怎么在镇上。”
风拾将收回的手背在身后,“你觉得我是在跟踪你?”
“徒儿没——”
“我就是在跟踪你。”
“……”
“你这要修为没修为的,为师怕你下山被欺负了,所以才决定暗中保护你。”
风拾将跟踪这事儿说得光明磊落,丝毫不在意游珞楚的打量,问:“我看你进了好几家药店,是买药还是卖药?”
游珞楚反问:“师尊不知道?”
风拾摇头,一本正经:“你的隐私,为师就算想知道也要经过你啊。”
游珞楚却似乎相信了她这经不起推敲的话,回道:“徒儿只觉师尊送的淬炼草太过珍贵,所以才下山寻找另外的淬炼草,并不是来卖师尊送的药草。”
“寻得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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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没有花钱,用徒儿家传药方换的。”
没有人喜欢被骗。哪怕是因为女主知道瞒不住她,有什么答什么,但女主没有跟她绕圈这一点,风拾心里满意。
至于药方是不是家传的,风拾不在意。
她喜欢女主乖乖回答的模样。
哪怕是装的,也让她心情愉悦。
“药草而已,不论多珍贵以后都还有寻得的机会,但你的修炼,当下不能错过。”
一般这种话说出,游珞楚都会接一句多谢师尊来维持两人虚假的师徒关系。
可风拾等了等,游珞楚什么都没有说。
不会是嫌她话多,女主懒得跟她演了吧?
风拾清了清嗓子,又道:“修炼不能只靠功法,还要靠实战,实践中得来的经验才能最好提升自己,所以别怪为师在一旁看你挨打。”
她啧了声,“也是你自找的,知道有人要找你麻烦,还独自下山。”
游珞楚垂睫,“徒儿知错。”
压下心中风拾对她关心而升起的怪异,她道:“徒儿知道另外那个金丹没有动作是师尊在帮徒儿。”
当风拾给她传音的时候,游珞楚就知道了。
风拾没有否认,默默付出不是她的性格,就得让女主她对她做过的好。
她转而问:“脸涂成这样,怎么还能让她们发现?”
“死的那个金丹知晓一点邪术,能够用我曾用过的物品追踪我的气味。”
怪不得。
“那若是没有我,两人都攻向你,你怎么脱身?”
风拾还以为是因为她给女主药,导致情节错乱,女主才会被盯上的。但按照女主这么说,好像跟她关系不大,女主只要下山就一定会碰到这一剧情。
原剧情里,原主肯定不会跟她一样下山,那么女主是怎么脱困的?
有别的人突然出现帮助了她?
那现在是她帮助的女主…不会因为她的出现,女主的一些机缘没了吧?
补偿是不会补偿的。
什么机缘能比得过她?
她就是女主最大的机缘。
虽然她之前起的是把女主养大了杀的心思…但现在改了不是?
风拾思索的时间,也是游珞楚犹豫的时间。当风拾回过神,就见游珞楚从系在腰间的布袋子里掏出什么握在掌心,举起手摊开。
一个眼珠子大小的红褐色小球,表面粗糙,坑坑洼洼的。
“这是?”
游珞楚回道:“徒儿曾在一本书上看过,用银铃草、鱼石叶和其它几个药草混合在一起产生的毒气会麻痹人,红土可以封闭它们的气体。对战时若打不过,徒儿会把它扔出去,能有逃脱的机会。”
毒气弹啊。
风拾笑了下,“那书上有没有说,放入什么东西能让这个球扔出去后炸开?”
游珞楚眼睛一亮,“有!”她没想到风拾会懂这个,本还匿在眼底的犹豫一时间消散,“迷幻森林里有一种唤作金阳果的植物,其花成熟后的果实一碰就炸。”
行。
女主能直接制造出炸药了。
“之后有机会研究出来。”
游珞楚弯眸:“好,到时候给师尊看。”
风拾被她脸上的笑意晃了一下。
这小孩儿…
对仇人都能笑得这么好看?
果然不能小觑。风拾敛神,“还有事要做吗?”
游珞楚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徒儿想给荷姨带一些糕点。”
“走。”
没有被拒绝,游珞楚笑,“谢谢师尊。”
买完糕点,游珞楚本以为要回去了,却没想到风拾转了个方向。
“跟我来。”
14. 第 14 章
一刻钟后,她们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见风拾气度不凡,店主直接超过店小二迎了上来,“客官需要什么?”
风拾指了指身后的游珞楚,“量一下她的尺寸。”
游珞楚一怔。
店主看到游珞楚的着装,猜到是要做新衣。
店主招来小二给游珞楚量尺寸,自己走到风拾身边,“我给客官推荐几个布料?”
“用不着。”
风拾眼睛扫过架子上的布,手快速指着,“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一连指了五个花色,道,“都按照她的尺寸做。”
除了熊家,店家哪里一下子做过这么大的生意,看风拾的眼神又亮了几分。
远处,游珞楚睫毛轻眨,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客人莫要动。”
游珞楚脚步无意识的动了一下,就被正用皮尺在她身上量来量去的店小二叫住。
风拾朝她看了过来,对视间,风拾弯了下眸。
与刚才在熊家时安抚的神情相同。
游珞楚瞬间明了:
她在哄她。
风拾很快避开游珞楚的视线。
接连又挑了两个颜色,“这两个做我的尺寸。”
随即抿了抿唇,“我还有一个徒儿,今日没在,明日我让她过来,你让她自己选五个布料,给她做衣服。”
店家一听,乐呵呵的,“好好好!”
从未见过此人,她试着问:“敢问修者是浮玉山的?”
“是。”
“那更好说了!我们店与山门一直有生意往来,熟得很。”
风拾:“那先这么定下,明日我另一个徒儿来了后一并结账。”
店家:“没问题!”
量好尺寸走过来的游珞楚,“师尊,那五——”
“那是你的钱。”
风拾打断了她,看了一眼店家,店家识趣地离两人远了些。
风拾侧身看着游珞楚,嘴角微勾,“我一个长辈,怎么可能花小辈的钱?再说,用你的钱,衣服是我送的还是你送的?”
游珞楚想说那五百两是风拾给她争取来的钱,不算是她的。
可注意又被风拾接下来的话吸引走了。
“不过我也没钱了,让山门先帮我垫付一下是可以的吧?”
没钱了?
原来的风拾虽不爱钱财,但也不可能衣服钱都拿不出…钱不会都用来买酒了吧?
原来还是个酒蒙子。
没钱居然带她来买买买…
这人可真是…
游珞楚抿着的嘴角有了上扬的意思,黑眸弯着,道:“师尊,山门管账的是文师姐。”
风拾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对萧菀淼的大徒儿没什么印象,主要还是因为文君旻不常出现在人家,而原主除了一些活动外,也不经常露面,所以原主不熟悉文君旻。
回想上次见文君旻,似乎是个内敛的性格。
好像还不错。
游珞楚这么一说,难道是有什么问题?
“她怎么了?”
“…无事。”游珞楚顿了顿,“若是师尊,应是无事的。”
嗯?
什么意思?
风拾量过尺寸后,两人从店里离开,回浮玉山。
走是不可能再走回去的了。
原主是个剑修,风拾直接放出原主的本命剑——雾隐。
御剑飞行的感觉,比在开直升机还要爽,下山时飞的时间过短没过瘾,风拾施法让剑变大后,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站了上去。
等了等,没等到游珞楚有动静,她侧眸看。
游珞楚站在原地,垂眸行礼:“徒儿恭送师尊。”
一个水灵气聚起的巴掌打在游珞楚后背,风拾失笑的声音传来:“送我去哪?千里之外?”
水灵气推搡着游珞楚上剑,站在风拾身后,“站稳了,掉下去为师还得海底捞你。”
剑飞天。
游珞楚身形一颤,下意识揪住风拾被风吹起的衣诀。
她的手蜡黄干瘦,而风拾的衣服柔软顺滑,放在一起,竟让她产生了一丝不相配的意味。
“师尊。”
她的声音被呼啸而过的风吹散,弱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但身前的人听到了。
“嗯?”
游珞楚嘴角牵动,“这是除了荷姨外,第一次有人为徒儿买衣服,徒儿很欢喜。”
“身为我徒,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我。”
“是,徒儿以后出门会注重礼节,不会给师尊丢脸。”
风拾想说的是以后好吃好穿不会少,有你欢喜的,但一想女主跟原主的关系,女主会错意也没什么,就没反驳。
反而在她不注意的情况下,一只手轻轻扶上了她的侧腰。
-
第二天风拾就知道昨日游珞楚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了。
文君旻拿着账单来了她院子。
还带着萧菀淼一起!
彼时微风轻拂,嫩黄的叶子簌簌而落。风拾躺在院墙边的那张椅子上,酒葫芦握在手中。
萧菀淼坐在对面的石桌,望着她,只感所见画面过于惬意悠闲,一时无言,沉浸其中。直到后背被大徒儿偷偷用毛笔戳了戳,才想起来什么,轻咳一声道:“扶光,昨日你去了镇上买衣服?”
“嗯。”
“可是记在了浮玉山账上?”
“嗯。”
文君旻从萧菀淼身后上前,“扶光长老,十二套衣服都是那家店的新款,还都是最顶的布料,用价高昂,山门可以先帮您垫付,但您什么时候能够还上?不然之后的几个月,山门的吃穿用度都要缩减了。”
风拾看着她,看向萧菀淼,“掌门是来撑腰的?”
萧菀淼无奈一笑:“我是被迫的。”
“我名声这么差?”风拾挑眉看向文君旻,“怕我欺负你?”
文君旻没什么表情,一板一眼道:“只是请掌门来做个公证。”
风拾笑了下,轻声:“我记得当初来这儿的时候,你们是要给我月钱的。”
文君旻:“是,但那时长老说不要。”
“现在要了。”
风拾道:“之后的月前还这些衣服钱。”
文君旻认为风拾突然改变主意要月钱是合理的,沉吟片刻后点头,“如此,扶光长老每月月钱五十上品灵石,需还三月。三个月之后,每月的月钱君旻会交于长老。”
风拾默了默,好奇问:“你师尊月钱多少?”
“师尊不需要。”
“哦,小辣椒呢?”
文君旻反应了几秒,看到萧菀淼脸上露出笑意,才反应过来小辣椒指的是谁,“二百上品灵石。”
“我修为比你师尊和她的都高,为什么她有二百,我只有五十?”
文君旻客观回答:“因为长老您并不完全是浮玉山的人,月钱便和雇佣的散修同样。”
“……”
风拾看向石桌边一身白衣的萧菀淼,直言:“掌门,我要抗|议。”
萧菀淼忍俊不禁,这般模样倒是让她想起了风拾小时候,面上表情柔和下来,侧眸对文君旻说:“扶光长老的月钱涨到五百。”
文君旻皱眉,“不——”
“按照我说的来。”
萧菀淼自知这个徒儿对钱斤斤计较,一个铜板恨不得掰开花,她道:“扶光与那些散修不同,浮玉山能有今日,全凭扶光的到来。”
文君旻沉默许久,哪怕再不情不愿,却也没有反驳。
心里却要怄死了。
本来是来要账的,结果赔出去了一大笔,还不如她自己来呢!
师尊一点都不靠谱!
“君旻还有账本要对。”
文君旻冲两人告退,转身从萧菀淼身后路过,冲着萧菀淼的背影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萧菀淼:“……”
“掌门这个徒儿倒是有趣。”
耳边响起风拾的笑声,萧菀淼,“她就是对钱看重了些,扶光别介意。”
萧菀淼望着懒洋洋躺着的那人,有叶子落在了她的脸上,正正巧盖在她的鼻尖上,她却没有将叶子拂去,而是放轻了呼吸,给了叶子新的生长枝桠。
“扶光近日性子有了些变化。”
“嗯。”
“可有原因?”
“有所顿悟。”
萧菀淼并未怀疑,像她们这种活了百年,修为却如顽石般再难松动的阶段,每一次顿悟都难得。
她笑着说:“静候佳音。”
随即又道:“若修为真有所提升,想来璩怡会很高兴,说不定……”她话一顿,冲着风拾歉笑,“是我多言了。”
风拾淡淡道:“无事。”
萧菀淼敛眸,与风拾说了几句山门里的事情,察觉风拾精神不济,似乎快要睡着了,便起身离开。
她离开没多久,风拾察觉到游珞楚的气息在靠近。
很快,游珞楚站在月洞门下,朝风拾望去。
青灰色的墙根下,风拾身着一件月白色长袍,长发拢在一侧,发间有一股细长的麻花辫,或许是风拾躺在那里闲来无事编的。
脸上盖着的那片叶子,遮挡了风拾大半张脸,游珞楚只看见风拾闭着的眼。由此,风拾的五官就像是罩在雾中,模糊掉的五官,给了游珞楚足够的遐想空间,让她不由自主地去想,师尊真实的模样如何?
可这不是她能想象出来的。
她认识对方的时间太短,心里描绘的,也只能是顶着风拾的脸的她,但那是与旧风拾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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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
张扬肆意到宛若一阵捉摸不到的风。
一阵不知道会在她身边吹多久的风。
“师尊。”
看到风拾搭在酒葫芦上的手动了动,游珞楚知道风拾没有睡着,这才走进院中。
风拾拿开脸上的叶子,指腹搓捻着叶子茎,眼皮撩起看向游珞楚,一眼看出游珞楚身上的灵气波动,“淬炼草吃了?”
“嗯,昨天回来就吃了,修炼了一夜,今早已经升到练气中期了。”游珞楚的眼里浮现着欣喜。
风拾评价:“涨得很快。”
游珞楚不认为是她天赋异禀:“徒儿猜或许是因为前半个月攒下的经验。”
风拾轻轻“嗯”了声。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总想睡觉,都睡了半个月了还没缓过来。
这会儿睡意正浓,神色倦怠到不想多说话。
游珞楚俯身请罪:“早上问安时徒儿还没修炼结束,所以错过了时间,请师尊惩罚。”
“我已经跟小玉说了,以后都不用来给我请安。你们来得早,我想睡懒觉都睡不了。”说着风拾打了个哈欠。
游珞楚自然察觉她的倦意,理应告退,可袖中的东西让她脚步沉重,动弹不得。
原定踟蹰了两秒,游珞楚眸色幽幽,开口:“徒儿刚一结束修炼,师姐就给了我一样东西,说是她今早下山去成衣铺,路遇熊家人上山,见到师姐,托师姐将东西给师尊,但师尊让师姐转交给了我。”
说着游珞楚从袖中拿出两张纸。
一张是熊府的房契,另外一张是盖着官府章的转卖契约,买方还未写名。
“把你或者你姨姨的名字写上。”风拾嗓音慵懒。
饶是猜测风拾要将这东西给她,听到风拾这么说,游珞楚还是心头一震。
“徒儿不知师尊何意。”
“不是要给你姨姨找住的地方么?我看这就挺好。”
风拾眼睛闭着,昏昏欲睡,声音柔软,可话传到游珞楚耳中,却像一颗石头堵在了她的嗓子口。
等了半天等不到游珞楚出声,风拾用尽力气掀了掀右眼皮,瞟了眼游珞楚,道:“不是说了吗?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既然我是你师尊,算是你娘亲,那么就是你的家人。作为家人,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昨日进入熊府,便觉不错,就买来送给家人了。”
她挪了挪身子,将手中的叶子重新盖在了脸上,语气怅然:“花了为师好多钱呢~可以说是倾尽家财,不然昨日买衣服也不会记账了。”
所以昨日说没钱,不是因为拿钱买酒了,而是为送她礼物。
而她却说她是酒蒙子。
游珞楚心中有愧。
但更多的,还是猜疑。
若是原来的风拾给她这么一份大礼,不要白不要,她肯定笑纳。
现在的……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所图什么?是与之前风拾对她好的目的一样的吗?
可之前的风拾想要的是她不能修炼,要她家破人亡,要她一辈子为奴,要她的命。
现在的风拾却给她药草,给叶荷住所,还不需要她问安,甚至也不要她的命。
如果不是对她有多图,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对方是个好人,一个大好人。
游珞楚自幼被叶荷教育,懂礼知礼,像这样过于贵重的礼物给她,她是不能要的。
就算……
就算对方花的是原来风拾的钱。
游珞楚将手中的两张纸递向风拾,“这太过贵重,徒儿不能要。”
她的话音落下,院内宁静到只有院墙上方树冠的沙沙作响。
等到风拾出声时,她的声音虽然轻,却每一个音都落在了游珞楚的心上。
“珞楚。”
被唤到名字的人心颤了颤。
“你喜欢吗?”
风拾:“我要听实话。”
游珞楚垂着的睫毛轻颤。
“…喜欢。”
“嗯,那就接受我的好意。”
游珞楚张了张嘴,过了很久,一道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师尊为何对我这般好?”
因为不能告诉你我不是原主,且还得走人设。
因为你可怜又可爱。
因为我无聊,没事做。
因为小崽子们喜欢你…
一股风将叶子垂落,风拾没有睁眼,精准地抓住叶子,重新盖在脸上时说:
“你太弱了。”
“……”
想了想又道:“还穷。”
“……”
“长得也一般。”
“……”
说到这里,风拾似乎想起了自己还有人设要维持,稍微放软了些语气,“为师怕没有我,你会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真|善美。”
15. 第 15 章
犀利的评价入耳,游珞楚本还躁动的心嘎巴一下停了。
更杀人诛心的是,眼前人说的都还是现实。
她难以启齿,半晌后才稳定心神,“徒儿多谢师尊关心。”
“应该的。”
风拾挥了挥手,全然不知实话对人来说打击有多大,还心安理得道,“以后对我好点就行。”
“熊家人应该已经从镇上搬离了,就算你姨姨住进去应该也不会受到欺负,若是担心,你可以雇佣几个散修保护她。她的事情解决,之后你就放心修炼。”
话说到这里,还不见游珞楚有离开的意思,风拾直接赶人,“还不去修炼?我等你两个月后升到筑基。”
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三个月从练气初期升到筑基。
师尊对她却有如此期望?
游珞楚顿时喜忧参半,压力山大。
也知道熊府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她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师尊慢慢休息。”
哄走游珞楚,风拾终于如愿在椅子上打了盹。
睡着后,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每一件事都像是她经历过般,带动着她的情绪,一觉醒来,宛若过了百年。
睡醒时的怅然情绪刚刚涌起,还没来得及抒发,某统的声音突兀响起。
【啊啊啊宿主!你都做了什么?】
【你怎么能直接给女主淬炼草呢?怎么还出手帮女主呢?怎么还带去熊家替女主出气呢?怎么——】
“停止你的排比。”
孤独惆怅感被打断,风拾心情变得不错,面对突然出现的888,她也好脾气地问:“你升级完了?”
【是的宿主!已经完全升级好了哦~】
【888可以变身了呢!】
下一秒。
风拾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白团子。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白茫茫的,像是一团云。
【888的形象可以根据宿主喜欢而改变】
【宿主想要888变成什么动物或者卡通形象呢?】
风拾来了兴趣,“变个手机。”
【……】
【能变,但是不能玩】
“那没什么用。”
风拾兴趣全无,“随你自己喜欢吧。”
888调取了风拾的喜好,最后变成了一只麻雀大小的翼龙。
宿主喜欢翼龙,也喜欢动物小小的,可爱的幼崽时期,它变成这样准没错。
果不其然,它变出来的瞬间,就见风拾眼睛亮了一下,还抬起了手。
它停在风拾手掌心,被风拾用树叶挑逗。
刚开始它还很有兴趣的陪着玩一会儿,可是当硕大的叶子盖在它身上,它被压倒后,顿时怒从中来。
它爬起来,翅膀一扇,愤恨地说:【宿主!】
又跺了跺爪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能对女主那么好?你那样的行为已经完全偏离人设了!】
“有么?”
风拾从躺椅起身,慢步走进房间。
屋内的红木桌上有放凉了的茶水,风拾用灵力将凉茶加热,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边喝一边问888,“原主的人设是不是伪善?”
【是】
“那伪善是什么?是不是表面对女主好,但实际另有目的?”
【是】
“那我怎么偏离人设了?”
【你…你对她太好了啊,而且这些事都是原主不曾做过的】
“原主做没做过关我什么事?我不是她的影子。”
茶水将睡醒后略微发干的唇润湿,风拾放下茶杯,弯眸,“我只负责人设。”
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现在只看到了我对女主好,怎么就看不到我的目的呢?”
【啊?】
888懵了。
【宿主你有什么目的?】
风拾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被它笨到了,善解人意般,语气柔和的为它解释,“我给她药草,她会怀疑药草有毒,所以她不会用我给的东西,这一点,我就是先打下我对她好的基础,没什么别的意思。”
“而在她受难时我出手相助,一是继续立好关心她的好师尊人设,二则让她认清她和我之间的差距,故意打击她的。”
“最后带她去熊家才是重点。我没有把熊家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杀死,而是逼着她们离开了卧熊镇,你觉得依熊家人的性子,真的就不会报复了?我不过是让她们难堪,让她们更想将女主撕碎罢了。我把熊家的府邸给了女主,就是为了让熊家能轻易找到她,并且将怨恨只对准她一人。”
888恍然。
888悟了。
【所以宿主你就像是在下棋,走一步看五步,没有明面上害女主,而是直接给女主埋了雷!就跟原主给女主下毒一样一样的,宿主,你跟原主一样毒啊。】
“这是在夸我?”
【宿主你好厉害!是888误会你了呢~】
风拾眯眼笑。
知道AI好骗,没想到这么好骗。
她在这里熊家不敢找上来。等女主去了凌云学院,早就不知道什么修为了,还会怕一个熊家?
【可这是原文里没有的呀】
“我没答应你要按照原文剧情走。”
【不行呀宿主!】
【你这样太不负责了!】
风拾笑了,“咱俩谁不负责?”
留下任务就消失半个月,怎么看也是她这个做任务的更负责。
【……】
【升级的时间又不是我规定的】888头蔫哒哒地垂着,嘟嘟囔囔。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发发。”
888小脑袋立了起来,扇着翅膀,【这是宿主给888起的名字?】
“888,发发发,发发。”风拾指尖点了点它的脑袋,“喜欢不?”
【发发!发发!】
【发发喜欢!】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实回答。”
【宿主你问】
风拾说了她这半个月嗜睡,并且每天做着不同梦的事,问:“我梦到的这些都是原主的经历?”
【是的宿主,这是你在和这具身体融合的迹象】
“我在这具身体里,那原主呢?她去了哪里?”
888沉默。
片刻后小声道:【发发也不知道呢~】
【可能是死了吧】
“……”
这么草率的吗?
风拾:“确定死了?不会有她回来抢夺这具身体的可能?”
888翅膀拍胸,【不会的,宿主请放心,这一点发发能够保证,这具身体此后就是你的了,不会被抢夺。】
风拾:“……”
哪里有点不对,但也找不到原因。
索性不想。
风拾抿着茶。
888凑上前,【发发看了数据,宿主这半个月的心情似乎都很好】
“嗯。”
前世她失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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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每分每秒都警惕有人杀她,吃不好睡不好,精神不稳定,脾气自然也就不好。
浮玉山灵气充沛的原因,她自来了后,虽然多梦,可每次睡醒却都精神抖擞。
有别枝玉在,她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管,每天睡了醒,醒了睡,期间看看游珞楚修炼,无聊是无聊了些,但胜在惬意。
【宿主开心就好】
“你开心就好。”
议会厅里,风拾倚靠在椅子上,眼皮撩着望向对面的曲霜降。
两个半月转眼而过。
还有三天就是浮玉山新一届子徒比赛的日子。
这天萧菀淼喊来曲霜降与风拾,一同听文君旻、别枝玉和曲霜降的大徒儿楼林岚汇报比斗的流程。
这场比斗是她们三个负责的,流程讲起来很流畅,没有用多长时间。
不过在结尾,文君旻说比赛开场,依旧由风拾上台讲话的时候,曲霜降出声打断,说她不同意,每年都是风拾,今年也该轮到她了。
这便有了风拾这句话。
她话一出,议会厅安静了下来。
曲霜降努了努嘴,似乎因为风拾没跟她挣抢而感到没意思。
文君旻看向萧菀淼,见萧菀淼颔首,她便道:“那就改成由曲长老上台开场。”
随即几人又询问了一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萧菀淼说了几处需要完善的地方,议会结束。
别枝玉跟文君旻她们还有事情要讨论,跟风拾说了一声后就走了。风拾待着也没事做,起身离开。
出了门口,被人喊住。
“扶光长老。”
扭头,是楼林岚。
穿着浮玉山门徒的白色劲装,束了一个高马尾,整体干练利落。
风拾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轻声:“嗯。”
楼林岚上前行礼,垂眸道:“我师尊小孩子脾性,只是贪图好玩,没有针对长老的意思,还请长老不要与我师尊计较。”
这话说得风拾眼角微挑。
楼林岚是木系灵根,治愈系,药修。性格清冷,却温和。跟在曲霜降屁股后面,常常给被曲霜降呛过的人道歉,收拾曲霜降捅的篓子。
两人一比,她更像是师尊。
“你说她是小孩子,不怕她骂你?”
没料到风拾会这么回她,楼林岚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师尊很疼我。”
“你都说她是小孩子了,我再计较,岂不是欺负小孩儿?”风拾回。
楼林岚颔首,“林岚谢过扶光长老。”
看着楼林岚离开,风拾也准备回她的院子。
走过亭廊转角,迎面而来的是游珞楚的翩翩身影。
修真界,修为高者可辟谷。
游珞楚她们这种刚开始修炼的小豆芽菜,还没有辟谷的能力。
两个半月前,风拾就让别枝玉去叮嘱厨房,让做给她们俩的食物丰富些。
特别开小灶的钱依旧从她的月钱里扣。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喂养,游珞楚长高了一些,面黄肌瘦的脸有了气色,枯燥的毛发如今也黑油油的。
虽然整体还偏瘦,但相比第一次见,游珞楚已经不是小乞丐了。
因此,整座浮玉山都知道,游珞楚是扶光仙尊的宠徒。
扶光仙尊什么都要给游珞楚最好的。
“师尊。”
游珞楚走到风拾面前停下,“徒儿想您这儿应该结束了,所以来接师尊。”
接?
咋,她也是小孩子?
16. 第 16 章
【识别到女主靠近,宿主请谨慎对待!】
已经到原文中女主给原主下毒的情节点,这几天只要游珞楚一靠近她,她脑海中就会响起系统的自动提醒。
好在它只响一遍,不会让风拾太烦。
888仗着除了风拾没人能看见它,扑棱着翅膀围绕游珞楚飞着,【女主这两个月多除了修为涨了,就连她下毒的本事都提高了许多,还好宿主选择了抗毒buff,就算女主靠再近,咱也不怕她下毒。】
这段时间风拾也从888那里知道游珞楚是怎么给原主下毒的了。
毒是女主自制的,她将制作毒药的几种毒草的药汁挤出,将火捻浸泡在其中,等火捻充分吸收了毒药,便将用毒火捻制作的蜡烛放在原主房间,只要点蜡,那毒气就会随着火苗出现,久而久之便会入体。
为了防止误伤别人,此毒发作还需要一药引。游珞楚将药引制作成香粉,抹在身上,只要在原主独处时靠近,原主体内的毒就会发作。
一切都不知不觉。
蜡烛和香粉单独查是查不出任何异样的,哪怕原主发现异常,就算怀疑游珞楚,也不会有证据。
一股足以让蜜蜂飞舞的梨花香缠绕在鼻尖,风拾微微垂眸,扫了眼身边清冷淡雅的人,嘴角微微勾了下,在心里回复888。
“挺可爱的。”
888:【啊?】
说什么话题说到可爱上面了?
下毒么?
这有啥可爱的?
“把自己弄得香香的,用来给自己报仇,这不可爱?”
【……】
果然,它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人类的想法。
议会厅距离小院不远,不需要传送阵。
回去的路上正巧路过药修的药草园,路两边都是矮矮的篱笆围成的田,中间的石板路刚好够两人通行。
游珞楚的视线在药田上多停留了两秒,就听得一道询问:“感兴趣?”
“是。”
游珞楚转眸看向风拾,没有隐瞒:“药修从古至今都被当作是辅助,没有战斗力,可徒儿却觉着,如果一个药修足够优秀,那其恐怖无人能及。”
“怎么样算是优秀?”
游珞楚眉眼弯了弯,“至少用起药来得心应手,出其不意。”
确实出其不意,不然原主也不会中招。
风拾起了逗弄的心思,直言:“哪怕是为师也不会察觉的那种?”
游珞楚瞳中闪过怔愣。
是她的错觉?
怎么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些试探?
应该是她多想了。
她心里是有一个神不知鬼不觉下毒的法子,但那只会用在之前的风拾身上,现在的风拾……
她没动过那样的心思。
药田边有药修在除草除虫,见到风拾垂眸行礼,又恰好是散修教课结束的时间,路上的徒子一个接一个,一道又一道的问好声打断师徒俩的交流,直到靠近住处,人才渐渐少了。
两人步入小院。
浮玉山全年只有春夏两个气候,已然入了夏,院内热腾腾的,虽说风拾的修为可以屏蔽掉热浪,还能脱光衣服在躺椅上美黑一下,但睨了眼身后步步紧跟的小豆芽,风拾径直走进屋内。
“找为师何事?”
昨日晚间,女主来到她房间问修炼的事情,看似顺手的帮她点燃房间蜡烛,今日身上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梨花香,怎么想也是给她下了毒。
药都已经下了,怎么还跟着她?
她在桌边坐下,游珞楚站在一旁,为她斟茶。
“师尊曾要求徒儿在比斗前升到筑基期,徒儿不才,直到今早才成功突破。”
游珞楚:“若不是昨晚得了师尊指导,或许徒儿就要辜负师尊期待了。”
“我也没指导什么。”
早在游珞楚靠近时风拾就感受到了她周围得灵气波动,风拾没有戳破,就是等游珞楚自己开口。
接过游珞楚递过来的茶,抿着。
“你若不才,那这世间就没有天才了。”
她挑眉轻笑:“两个月的时间从练气升到筑基,放眼望去也找不到第二人。你该骄傲就骄傲,过于自谦显得虚伪,会让人想打你。”
“……”游珞楚笑了一下,“师尊也想?”
风拾放下茶杯,冲着她眨了眨眼,“你会让为师打吗?”
“徒儿无法抗拒师尊。”
“哦。”风拾,“那过来一点。”
虽然对眼前人没有下毒的心思,可这并不代表游珞楚对她没有警惕。
游珞楚迟疑。
可等回过神时,已然站在了风拾身旁。
这段时间她虽然长高了一点,可也只到风拾的胸口,待风拾站起来,眼里是风拾干净整齐的领口。
风拾的手抬起,游珞楚却没有闪躲。
在下一秒就要被风拾打的时刻,游珞楚却在想风拾手抬起时带起的香气。
那是与之前的风拾身上完全不同的味道,是闻着让人沉醉,想和对方拥抱,然后倚在对方怀里,静静感受的味道。
她灵敏的嗅觉在这一刻失去了功效,嗅不出香气都用了什么香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师尊好香。
头顶被人轻轻地拍了两下,游珞楚木住的颈活了过来。
一抬头,对上风拾弯起的凤眸。
“想要什么奖励?”
后知后觉方才宠溺的拍拍就是风拾口中的打,游珞楚脸颊微热,不敢再看风拾的眼,垂眸,“修行是自己的,徒儿不需要任何奖励。”
风拾重新坐下,撩袖端茶,“若是为师想给呢?”
鼻间的香气渐浓,浓到游珞楚脑子无法转动,稍微清醒一下,就想这香是不是带着毒性?
她后退一步,回到方才的位置。
风拾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毕竟是仇敌,距离太近女主肯定不舒服。
“山门比斗虽规定不能使用武器,但你可以不用,不能没有。”
说话间风拾手中多了一把剑,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在原主的镯子里为女主挑好了这把剑。
“你师姐的剑是我赠的,你身为师妹,只送你一把匕首,说出去让人道我偏心。这把剑和雾隐都是我师尊赠我的,我更喜欢用雾隐,这把就给你了。”
游珞楚还未有什么反应,888就着急扑着翅膀飞在风拾面前。
【不行啊老大!】
【虽然这把剑确实是女主的武器,可是是后面女主得到的。】
这点风拾确实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剑与雾隐,一个脾气暴一个性格软,原主驾驭不了这把,才一直使用雾隐。
而脾气暴的这把剑,很适合被游珞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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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力以暴制暴。
没想到还是女主后期的本命剑。
风拾:“反正是她的,早晚有什么问题?”
【影响剧情啊!】
【这把剑是原主死了,女主拥有原主空间镯,获得的战利品】
风拾思考了一秒,问:“只要是战利品就可以了吧?”
888没有立刻回答。
它深觉有诈。
可它不说话,风拾直接当它默认了。
风拾望向沉默不语的女主,转而道:“你若觉得此礼贵重,那这就不作为奖励给你了。你与为师比一场,赌注便是这把剑。”
游珞楚视线从剑上移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这剑一出来,她好像跟它有那么一丝共鸣,仿佛这就是属于它的。
她喜欢这把剑,但也更喜欢师尊为送她这把剑,怕她有负担,还提出比试这样可爱的法子。
当下,她没有推脱,“不知师尊要与徒儿比什么?”
风拾红唇微扬,侧身,手肘抵在桌边撑着下颌,一言不发,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游珞楚。
游珞楚:“…”
心里毛毛的,也痒痒的。
风拾今日身着一身红衣。
还记得第一次见师尊穿红衣的那天,正是傍晚,红彤的太阳在山脊隐去了半边,想与另一边的冷淡月亮捉迷藏,却被天上的一大片橙光暴露了。
她踏着橙光步入师尊的院中,没有别的什么事,只是想见一见师尊。
不曾想一进门,就见师尊手持雾隐在院中耍剑,一身红衣,眉眼肆意。
红衣是在镇上的成衣铺订做的,当天正午送来,没想到师尊就换上了。
宽大的衣袖随着舞剑飞扬,仙气翩翩。
红得热烈,红得妖冶。
红得哪怕师尊的剑尖直指向她,她的眼里,都只是一身红衣的师尊。
剑移去,眼前人的红唇一张一合,“怎么呆住了?”
游珞楚回过神,那个瞬间,她全然没有在意眼前人到底是谁、要做什么,她只是在想:
好美。
“……”
此刻被风拾盯着,游珞楚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一天,那一天她的注意更多是在衣服上,但现在她的视线全然停在风拾的脸上。
眼前人脸上的表情近乎邪魅,游珞楚唇微抿,正要开口,风拾打了个哈欠。
接着道:“为师输了。”
游珞楚:“?”
888:【?】
风拾:“刚才比的是木头人,为师没忍住打哈欠了。”
游珞楚:“……”
888:【……】
它恨铁不成钢,翅膀叉腰:【你直接送给她得了呗!】
“你不是说要被当作是战利品么?”风拾一副为它着想的模样。
888:还不如直接送呢!这样做简直是在侮辱它的智商。
想打宿主。
可打不过。
它一跺脚,变作光团回到风拾脑子里,开始唱大悲咒。
“师尊,此剑可有名字?”
风拾屏蔽不了888的歌声,被吵得心烦。听到游珞楚问,她想也没想,回:“云开。”
回完就去威胁888不许唱了,没有注意到游珞楚在听到云开的名字时,瞳孔微颤,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
17. 第 17 章
比斗这天。
风拾在别枝玉的指引下落座,她倚靠椅子,在别枝玉说要去忙其它事情后轻轻颔了下首。
这段时间她跟原主的身体彻底融合,犯困没那么严重了,但日光暖洋洋的,还是晒得她昏昏欲睡。
“扶光长老。”
旁边有散修叫她,她撩眸望向那人。
见过,但不熟。
好像叫什么鹤青道人。
鹤青见她看过来,温和一笑:“不知长老的二徒儿游道友,如今到了练气期哪层?”
游珞楚单独修炼,每天神龙不见尾,碰不到什么人,晋升这事儿除了风拾还没人知道。
鹤青问这个问题,或许单纯是在客套。可要是风拾没记错,这个鹤青是个水灵根,段榕似乎是跟着她修炼的。
打探底细来的。
“一会儿你就知晓了。”
听着风拾懒得客套的语气,鹤青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回来,道:“小榕还差一步就升筑基,是今年门徒中修为最高的,今日的第一说不定就是她。”
“…噢。”
“要是小榕还想拜您为师…”鹤青笑,“她是我遇到过的人中,基质最好的,扶光长老收她为徒一定会感到惊喜。”
她话说完,风拾却不像以往的人奉承是她教授的好,不给予她任何反应。鹤青嘴张了又张,最后吞咽下了到嘴边的得意谦虚,扭过头去跟旁边的散修夸耀段榕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段榕有这般修为是她教出来的。
她这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心态,风拾摸得一清二楚,对此挑唇不语。
不想再被别人搭话,风拾闭上眼,一边晒阳,一边静等比斗开始。
挑起的嘴角没有一下子平复,有些人看到,就以为她是真的在考虑收段榕为徒这件事。
待风拾嘴角的笑彻底落下,停在原地的游珞楚才缓缓上前。
“师尊。”
风拾睁眼,“怎么过来了?”
“日头太足,徒儿给师尊送伞。”游珞楚将手中的伞撑开。
她没有把伞给风拾,而是站在椅子边,自己举着伞为风拾遮阳。
风拾想说用不着,她不怕晒。但女主主动来跟她示好,她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她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人设要维持,顿时嗓音温柔起来,“好。”
游珞楚抿出一抹笑。
“不过你不是还要比斗么?把伞给我,你去准备吧。”风拾伸出手。
游珞楚却未将伞放到她的手中,反而还稍稍偏离了风拾。
对上风拾诧异的目光,她道:“还未开始,等叫到徒儿时也不晚。”
正巧萧菀淼来了,注意到两人,笑:“扶光怕晒?”
油纸伞遮出一片带着透感的橙色阴影。
被这暖光笼着的风拾,声调慢悠悠的,“嗯,怕死了。”
话一出,刚刚偏离了的伞比方才更倾向了她。
风拾察觉到,无声勾了下唇。
将一切收入眼里的萧菀淼:“……”
之前怎么不知道风拾如此……娇弱。
萧菀淼没忍住多看了两人一眼。
目光从游珞楚身手扫过时,视线忽而一顿。
若她没有看错,游珞楚腰间的佩剑,似乎是——
“云开?”
萧菀淼轻声低喃,没什么人能听见。
可不远处的游珞楚还是出声回:“是,这是师尊赠给我的。”
她突然出声,不像萧菀淼那般压低了声音,一下子引得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和她腰间的佩剑。
世人只知云开雾隐是道侣剑,可鲜少有人见过两剑的剑容。
虽看不到剑身,但从剑鞘与剑柄就能看出,游珞楚腰间的剑不是凡品。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中浮出艳羡和讶然。
扶光长老竟然对游珞楚这么好?!
萧菀淼短暂失语,直到周围人盯在两人身上的炽热视线消失了些,她才问风拾,“扶光怎么想到将此剑赠给珞楚?”
风拾简答:“适合她。”
萧菀淼疑惑,云开雾隐最初的主人是一对道侣,手持其中一把,另外一把都应赠给道侣,没听说过赠徒儿的。
难不成当初沧渊仙尊将剑给风拾时没有说?
可就算沧渊仙尊不说,风拾也理应知晓的啊,不然之前也不会追着那人送剑。
如今…
萧菀淼眉蹙了又蹙,莞尔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在风拾和游珞楚之间回转。
不…不能吧?
风拾无意一瞥,恰好瞥到萧菀淼眼露震惊的模样。
什么事能让萧菀淼这种淡泊如菊人设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888说:【可能是老大你用童工吧。】
风拾扫了眼身边顶着大太阳给她撑伞的游珞楚。
这样一看,她确实像是恨不得压榨人最后一滴血的资本家。
正好远处的比斗台上,曲霜降开始开场。
风拾手这次伸向游珞楚,“把伞给我吧。”
游珞楚再次躲过,“徒儿不累。”
不是你累的问题,是你遮阳举着伞站在我旁边,我人设还怎么维持?
游珞楚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意思,又道:“这是徒儿该做,旁人不会说什么。”
犟种。
倔不过。
风拾没坚持,反正游珞楚的里子不是小孩儿。
她半阖眼,台上曲霜降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她在心里问888。
“游珞楚真实年龄多大?”
【十八】
“比我想的要小一点。”她以为二十几岁呢。
888重新从识海中飞了出来,化作小翼龙停在风拾的膝盖上。
【不过老大,发发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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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一件事】
这段时间,它对游珞楚的称呼从宿主改成了老大。
风拾胳膊抵着椅子,侧头倚手,漫不经心:“什么?”
【你给游珞楚的云开,跟你用的雾隐是道侣剑】
风拾蹙眉。
888见状,问:【老大你真的不知道啊。】
“没什么印象。”
对于此事,原主的记忆很模糊,她发现那把剑的时候也没有去细想剑的名字,还是游珞楚问她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
既然是道侣剑,那……
风拾瞬间明白了过来,勾唇道:“萧菀淼是误会了。”
888点着头,【所以老大你要不要把剑收回来?】
风拾一眼看出它的心思,“不。”
给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她开始哄骗:“这样不正好?”
【啊?】
正好什么?
跟女主结道侣?
风拾:“我说游珞楚昨天接剑后表情有些不对,本来还以为是嫌我给的东西恶心但又确实喜欢不得不要造成的,现在想,游珞楚应该也知道她手中的剑跟我的剑是一对。”
放在现代,就是与你有杀亲之仇,你恨不得手刃的人,某天突然掏出个情侣对戒给你……
“恶都恶心死了。”
“她现在肯定更想杀掉我了。”
居然还能一脸淡定的给她撑伞。
佩服。
【大拇指.jpg大拇指.jpg】
【老大你好聪明!居然想到这种大熊猫点外卖的法子】
【发发居然还误会你是可怜女主,想真的对女主好呢】
面对888不知是夸还是损的话,风拾笑着接受,声音轻柔,仿佛不带任何算计,“所以呀,你以后不能再怀疑我了。”
【发发保证!】
【发发发誓!】
【不过老大,你不怕女主真的会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她要是喜欢上你怎么办?】
风拾无语:“你会喜欢你的仇人?”
【不会】
“所以她不会喜欢我。”
风拾:“况且我是她师尊。用你举例,地位大概就是你的主神大人,你会喜欢上你的主神大人?”
888直接抖了三抖。
一阵恶寒过去,它才开口:【不…不会】
风拾“嗯”了声,所以根本不会有这个担心。
【可,可是老大。】
【你这个办法好是好,但都说小说世界里,师尊是高危职业,到了后期会被主角捆起来关进小黑屋,不仅会被抽鞭子,还会有一些让师尊生不如死的事发生……】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你恶心女主也要注意尺度!】
【要是把她惹急了,我怕还没到后面死遁的节点你就先作死了!!!】
18. 第 18 章
她俩谈话间,曲霜降已经主持完了。
比斗开始!
比斗的设定分为两轮。
第一轮是1V1,很好理解。
第二轮是混战,第一轮的赢方和输方人员,分为两次集中在广场的高台上,谁先掉下台子谁淘汰。
每一方掉下的顺序就是最终排名,赢方在前。
第一轮1V1的对手,由楼林岚抽签决定。
这次比赛,备受期待的无疑是两个单系灵根。
五轮过去,段榕的名字被叫到,她上台,看她差一步就到筑基期的修为,围观的人群纷纷惊叹。
就连坐回台上的曲霜降都颔首,面露满意,扭头看向萧菀淼时,不经意地扫过风拾,“也不知道某人后悔了没。”
风拾看了她一眼,没回应。
反倒注意到侧上方,游珞楚握着伞柄的手有收紧的迹象。
嗯?
女主好像很在意段榕。
“她之前跟段榕的关系怎么样?”
【之前段榕做为测试唯一的单灵根,被认定是骄子,可在段榕拜原主为师时,被原主拒绝,却转头收了女主为徒。】
【大家都认为原主是可怜女主,见不得女主受奚落才收徒的。段榕虽然不服气,但也没有欺负毫无灵力的女主。】
【两人的关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那在重生后,两人的关系如何?”
888:【段榕是反面角色】
懂了。
“游珞楚。”
这时,楼林岚的声音传入耳中。
风拾下意识抬手去接伞,手指拢上伞柄,想象中的传递却没有发生。
她抬头去看游珞楚。
游珞楚恰好垂眸看她。
两人对视的瞬间,游珞楚低声:“师尊。”
“嗯?”
“徒儿会拿下第一。”
风拾一怔,在看清游珞楚那双眼睛里充满的斗志后,红唇扬起。
“不需要拿下。”
“它就是你的。”
_-
游珞楚的对手是水木双系灵根,练气中期。
看到游珞楚上台,因察觉不到游珞楚身上的灵气波动,想到最开始的一个月,游珞楚的修为丝毫不涨,她便下意识认为游珞楚的修为的没有她高。
瞥到游珞楚身上的剑,她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扶光仙尊收的徒是她,那么这把剑是不是就挂在她的身上了?
要是今日将游珞楚打败,那扶光仙尊肯定会注意到她!
说不定就会看中她的能力,收她为徒!
到时候仙尊会给她什么拜师礼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柔声笑道:“比赛不让带武器,你带着剑上来做什么?”
“忘记收了。”
游珞楚回着,将剑收入了腰间的玉佩中。
那玉佩并不起眼,众人只当是装饰,并未过多关注。可随着剑的消失,大家的目光集中在玉佩上。
空间存储灵器并不多见,游珞楚这才拜师三个月,不但每月有新衣,日日有加餐,如今还有佩剑和空间器!
这还只是大家看到的,私底下没看到的呢?
众人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显摆什么呢!
一阵感叹扶光仙尊对游珞楚的好,台上的游珞楚更加成为了众人羡慕忌恨的对象。
对面的对手此刻更想一巴掌将游珞楚拍下去,然后赶快去扶光仙尊面前露露脸。
随着楼林岚喊出开始,她便迫不及待召出能针对游珞楚火灵力的水灵力,水球接连不断地砸向游珞楚。
反观游珞楚,直定定站在原地不动,像是被她的攻击吓傻了一般。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测试时你不是能一打二么?如今怎么——”
话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到说不出来。
就在第一个水球即将砸到游珞楚的时,台上的温度倏然高了起来,一朵火苗构造的荷花凭空出现在游珞楚身前,接下水球,盛开的荷花在瞬间闭合,宛若将水球吞咽了般,随着荷花消失,水球也不见踪影。
下一秒,让人更目瞪口呆的画面出现。
一朵朵火焰荷花浮现空中,将所谓的攻击水球一个个吞没,而这次它们却没有消失,反而在吞没了水球后,如同吃了什么仙丹,直接壮大了一圈。
顿时,整座比试台成了火荷花的池塘。
一簇簇的颤动的火苗燃起的热量,让台下靠得极近的人忍不住后退。
台下的人都受不了这温度,台上的呢?
游珞楚的对手先施出了一道水墙作为屏障,可她能力太弱,水墙维持了还没十秒就塌了。
她又幻化出了一根藤鞭,挥舞着抽打距离她最近的一朵火荷花,可那团火荷花只是抖了两下。
完全没有被她打散不说,还像是整个台上的王般,吸着其它的火荷花朝它靠近,逐一吞并,渐渐变大。
被此场景惊到鸦雀无声的观众席中,一道轻声响起:“是我感受错了么?怎么游珞楚周身灵气的波动是筑基期才会有的?”
她声音很低,可还是被不少人听到了。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从空中一朵朵赤红焰火移到游珞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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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筑基!”“可她两个月前的修为不还没有段榕高吗?怎么两个月的时间就晋升了?!”“是天才吧?不愧是单灵根!”“段榕也是单灵根,之前修为还比她高,她怎么可能忽然就筑基了?会不会扶光长老给她吃了什么?”“怎么可能?!要吃也是她偷偷吃,扶光长老才不会做这种事。”
不仅她们纷纷议论,就连座位上的萧菀淼和曲霜降都面露惊讶。
“珞楚是何时晋升的?”萧菀淼望向风拾。
风拾目光在游珞楚身上没有移开,“昨日。”
曲霜降也一直盯着游珞楚,她眼里虽然也有对游珞楚晋升的惊讶,但注意更多落在空中的朵朵火焰上,眼底深处是对‘将火灵力运用到如此’的欣赏。
她控制不住欣喜,问风拾:“这一招漂亮!你教的?”
风拾:“没有。”
曲霜降哼了声:“就知道你不行。”
风拾没理她。
旁边有人呵笑:“花里胡哨。”
曲霜降率先回怼:“花哨?你要能把灵力运用的这么自然再评价。”
那人也只敢默默吐槽,被曲霜降数落一句不敢再多言。
也就是这个时候,台上的火荷花已经将最后一朵火焰吞并,火荷花已经大如妖兽,花瓣缩动间,又犹如迷幻森林中吃人的妖花。
火焰之下,对手早已被炙烤到浑身发烫,似乎都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她的目光穿过熊熊火焰,游珞楚不仅立在方才的位置未曾动过,甚至面无表情。
眼见那巨大火荷花朝她低了过来,花瓣大张,好似要将她一口吞下。
她止不住恐惧,大声喊出:“我认输!”
头顶的热浪瞬间消失,她跌坐在地,大口喘气,再望向游珞楚,游珞楚对她行了个礼,道了声‘承让’便下了比斗台。
明明举止没有出错,可游珞楚带给她的感觉,却是从上台开始,游珞楚就未将她放在心上,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
游珞楚在众人的注视中,径直走向扶光仙尊所在的位置。
那么,游珞楚所在意的,是扶光仙尊?
当众人都在注视这个两个月不到突破筑基的人时,当事者的眼里只有远处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看着撑伞的人变成了别枝玉,游珞楚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心里也有股道不明的郁闷。
等她走了过去。
别枝玉脸上笑容灿烂,“恭喜师妹。”
游珞楚颔首,盯着别枝玉握着伞的手,“比试还在继续,师姐还会有事要负责吧?”她朝着别枝玉伸手,“我来给师尊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