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被按头沉浸式补番后》
1. 是补番人
从学校到医院有一段下坡路,路左边有几簇小雏菊,从白格子地砖的缝隙中顽强地生长出来,花茎在风中微微摇晃。
有人在旁边立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字,画着一朵咧着嘴笑的太阳花。
【路过,请不要伤害。】
这是伏黑惠每天放学去医院的必经之路,即便他没有走路时不看前方而是看两边有什么东西的习惯,但目力极好的他还是扫到了路边本来不会被大多数人注意的白色花朵和立在它旁边的小小木牌。
只有现代社会几乎绝迹的老好人和幼稚的孩童才会在不合时宜的秋天请求过路人别伤害路边几朵微不足道的小花,就连心思最多变的女同学和上了年纪的老太爷都不会那么干。
在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在不知疲倦地向前走,根本就没有闲情逸致停下脚步好好看一看周围的东西。
伏黑惠当然也没有。
就在伏黑惠看了一眼觉得无趣想要收回视线的下一秒,他又看到了那个女孩。
坡路左边的行道树下,伏黑惠非常确定刚刚那个地方没有人。但现在那里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女孩对面有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正朝蹲在地上的她龇牙咧嘴。
伏黑惠脚步顿住,蹙起眉头,他知道那个长相奇怪的东西是诅咒,他从小就能看到这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但通常情况下他都会装作看不到,以此来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跟津美纪一起生活在正常的人类世界就好,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些东西所在的世界。但在残酷铺开的现实面前,他的讨厌已经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等回过神来伏黑惠已经离女孩很近了,他听到对方嘴里在说着什么。
“虽然你长得没那么好看,但也不能以作弄人为乐啊,这里是一段下坡路,被你绊倒的人会摔得很惨哎。”
女孩托腮叹气,“唉,我知道你是想跟他们一起玩,但是不顾别人的意愿单方面进行游戏太过分了,你这样不会交到朋友哦。”
完全不明白她在絮叨什么的咒灵朝她咆哮。
“啊这……不行,朋友不是用来吃的。你这食谱明显不对劲啊,你太不对劲了。”
什么时候咒灵喜欢跟人类交朋友了。伏黑惠有些纳闷。
还有,你才发现不对劲吗?你也挺不对劲吧!!
这条下坡路经常会有人摔倒,有传言说是有怨灵作祟,但事实上是低级咒灵在朝过路人伸脚。
这种低级咒灵随处可见,随手灭掉一只过几天又会出现一只。它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会去管。
伏黑惠倒是顺脚踢飞过几次。
只见咒灵张开嘴,锋利的牙齿闪着冷光,眼看就要朝女孩的手指咬下。
伏黑惠又往女孩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在他忍不住张嘴提醒的时候。
女孩蹭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他,淡金色的瞳孔里盈满了惊讶。
伏黑惠看到她的正脸微微一怔。
女孩错身拦在了他和咒灵之间,她困惑地眨眼,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嗨,你能看到我?”
伏黑惠瞄了一眼在女孩身后的咒灵,在心里骂了多管闲事的自己一句。
在女孩万分期待的目光里他板着脸开口,“嗯,能看到。”
“哎?”女孩瞪大了眼睛,带着些惊奇地兴奋道,“你看得到啊。”
“我也能看到你身后的那个东西。”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揭穿她试图把咒灵藏在身后的行为。
“哎嘿嘿。”女孩抬手拢了拢头发,朝他露齿一笑,“咳咳,既然你能看到那就好办了,你应该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吧。”
嗯?它不是你的同类吗?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出现这个想法的少年没什么波动的眼里罕见地划过一丝茫然。
只有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难道不是咒灵吗。
虽然她身上没有诅咒的痕迹就是了。
“我怎么可能跟它是同类!”女孩跳脚,特别大声地反驳他,“我不吃人的!”
“算了。”女孩闷闷不乐道,她头顶翘起的那撮头发耸了下去,“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你吧。
伏黑惠盯着对面不承认自己是咒灵但明显不像是正常人类的女孩看了一会,十分怀疑自己大白天遇到了未知生物。
妖怪?女鬼?还是外星人?
“相信我,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森岛眠先是自闭了一会,然后她看向海胆头男孩:“之所以只有你能看到我是因为……”
【员工守则第一条: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补番系统的存在。】
听见脑海里熟悉的警告声,森岛眠忍不住哽咽,“是因为命运啊!”
被她的回答惊到的伏黑惠顿时警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女孩说出了鬼故事的万能开场,“小弟弟,我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不要。”伏黑惠想也不想就要冷酷地拒绝她。
女孩身上写满了麻烦这两个字,他一点也不想让他本来就不正常的日常变得更不正常。
“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森岛眠退而求其次。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要问名字,又不是要跟他约着打架,但看着女孩眼里都快具现化的期待,伏黑惠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
“伏黑惠。”
【伏黑惠:天才咒术师,本传主角之一。】
【人设:面冷心软的酷哥,建议碰瓷。】
【系统加载成功,本世界为咒回世界。】
【检测到这是宿主原生世界,为了让宿主有更好的补番体验,已经将弹幕屏蔽等级拉到最大(备注:不可更改)。】
什……什么玩意?这里竟然真的是她原来的世界?而不是系统给她扔错地方了!
森岛眠陷入了茫然,她原先的世界有一脚踢飞奇怪东西的海胆头吗?
等等这不重要。
刚刚系统说什么补番?她所在的世界难道也是一本漫画吗!
被这句话彻底整破防的森岛眠眼前一黑,她顺势往伏黑惠的方向一倒,失去了意识。
【碰瓷成功……】
【宿主身份加载中……】
……
森岛眠醒来看到自己还没加载完身份面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她这么多年学的垃圾话问候了系统全家。
想她原本是个快乐的现充,有车有房长得好看,精神和物质生活都贼富足,跟那些沉迷二次的宅男宅女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谁能想到对二次元没兴趣的她竟然有被按头补番的一天。还是会要她狗命的沉浸式补番。
有好多个番她差点没活过第一集。
真是哗了狗了。
“我的钱呢。”森岛眠指着自己面板上为零资产磨牙,“你能给我解释下我那几个亿的动产和十几个亿的不动产去哪了吗?”
【法律规定下落不明满四年,利害关系人可申报死亡,公告期满一年后,无继承关系的财产归国家所有。】
“用不着你在这给我科普法律……”森岛眠气急,“我为什么会下落不明四年!”
这个渣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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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只管拐人不管善后,连故事的原点都不给她送回。
【是十一年。】
听到这个数字森岛眠捏了捏手指,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糟糕,拳头硬了。
【是你补番的速度太慢了。】
这句话森岛眠听它说了很多遍也怼了无数遍:“你行你上。”
搞笑呢,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没有主角光环的她活到大结局全靠肝上长了个人。
“唉算了,你没事别上线。”
森岛眠一点也不想听见它的声音,拒绝面对她所在的世界也是一部漫画的事实。
“真希望是运动番啊……”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爬起来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看向室内的陈设。淡黄色的窗帘、浅绿色的床铺和地毯,书柜里的书摆放得很整齐也没有多少积灰,看起来像女生的房间。
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了一会,她看向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相框,照片里有两个人。海胆头是被她碰瓷的伏黑惠,另一位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跟板着一张脸的伏黑惠不同,她眉眼间笑得很温柔。
“你醒了啊。”
房间的门没有关,森岛眠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伏黑惠,她扬起嘴角:“谢谢你啊,伏黑君。”
少年板着脸开口,“不用谢,你感觉怎么样现在。”
女孩晕倒后伏黑惠下意识接住了她,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四周的风好像静止了一会。正惊讶于女孩有实体的他听到路边有人惊奇道:“哎?刚刚那里不是只有一个男孩吗,是我熬夜出现了幻觉吗,他怎么抱着一个女孩。”
对方的同伴出言嘲讽:“我真羡慕你自动屏蔽情侣的超能力。”
“滚滚滚。”
两个路人离开一会后伏黑惠才反应过来——其他人也能看到女孩。
再次确定她不对劲但又不能放着不管的伏黑惠想了想还是把人带回了家。他想着如果对方到晚上还不醒自己就打电话找外援。
森岛眠掀开被子走下床,她原地蹦了几下,抻了抻自己原装的胳膊腿,“还行,但又不太行。”
她感受到了牛顿对她那颗向往自由的心的压制。
伏黑惠无语,“你究竟是不是人类。”
“当然是,额,应该是吧。”森岛眠没那么确定道:“目前应该是。”
至于以后是不是那就再说吧。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森岛眠,伏黑君可以叫我小眠。”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你。”伏黑惠再次问出这个让他十分在意的问题。
“因为一些解释起来很麻烦的原因,我需要重新跟这个世界建立联系,而建立“缘”最快的方法,就是跟别人交换名字。”
每到一个世界她都得跟那里的主角交换名字来解锁她在那个世界的身份,这是常规操作。
虽然这个答案跟之前的“命运”一样敷衍,但看到女孩可怜巴巴投向他的目光后,伏黑惠歇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心思,他有预感就算自己问下去女孩十有八九也不会说实话。
见他不再问森岛眠松了口气。她一点也不擅长编故事,现在说得越多以后就越容易露馅。
虽然这里是她的原生世界,但她毕竟离开太久,久到她跟这个世界的缘分淡到快要消失。
“有点伤心啊……”
在她离开后,所有人都忘记了她。哪怕这是森岛眠的愿望,她还是会觉得有点难过。
“要吃饭吗,我买了咖喱。”
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沉的森岛眠,伏黑惠问道。
2. 惠的同学
在自己原装的身体适应离家出走多年的灵魂之前,森岛眠打算一直赖在伏黑惠家里蹭空调。但她的脸皮还是不够厚,无法心安理得地在未成年的家里蹭吃蹭喝,所以她决定想办法挣点钱。
在搞钱之前她还有个大问题没解决。
“我的身份信息为什么还没加载出来。”她戳系统。
如果没有新的身份世界意志不会承认她的存在,并且失踪了十一年她在这个世界已经被认定为死亡,如果直接诈尸说自己没死很有可能会被抓去研究。
这个没用的系统在给她准备好身份后就可以彻底下线了。
【你跟这个世界的“缘”还是不够。】
森岛眠疑惑,“惠君不是主角吗,我现在勉强能算主角的挂件吧。”
【众所周知咒术回战前期又名乙骨回战。】
什么玩意?
森岛眠陷入了迷茫,乙骨是什么,人名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宿主身份加载中,当前加载进度5%。】
“那你倒是先给我个临时的身份先用着啊!!!”森岛眠忍不住咆哮。
身为黑户她连门都不敢出,就怕一不小心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被请到警察局去喝茶。
但之后不管森岛眠再怎么戳系统,它要么装死没反应要么只会说这一句话。这更坚定了森岛眠等自己身份一加载完就把它卸载的决心。
像往常一样,伏黑惠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他推开门看见屋里没亮灯还以为森岛眠已经回屋睡觉了,由于咒术师夜间可以视物他就没开灯,走到客厅才发现沙发上窝着一团。
“惠君你回来啦!”沙发上的物体动了动,“怎么不开灯。”
“嗯,懒得开。”说完他转身回了玄关处,“我开灯了。”
听到他的提醒后森岛眠抬手捂住眼睛,“开吧。”
咔哒一声后,森岛眠慢慢张开手指缝,从缝里看到了少年表情平淡的脸。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顾及到在黑暗中呆着的她可能不适应突然变亮的光线会在开灯前提醒一句。
这样的少年竟然不是运动番男主角。森岛眠深感遗憾。
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消息来源于把她捡回家的伏黑惠。
“惠君又去拔除咒灵了吗。”
森岛眠看到了他身上残留的诅咒的痕迹。
伏黑惠每天都早出晚归,说是去东京一所名字叫咒术高专听起来就不太对劲的学校上学,最离谱的是上学期间还要干拔除咒灵的活。
第一次听他说的时候森岛眠惊得头发都立起来了,都什么年代了立本竟然还有半工半读的学校,这是很明显是违法雇佣童工啊!
如果不是她能看见诅咒的话,她已经把举报电话打到内务省了。
“嗯。”
森岛眠叹气,“你早点去休息吧,周末放假?”
“不放。”
“咒术师真的比社畜还社畜啊……”森岛眠惊叹,“谢谢有你们。”
听到她这么说伏黑惠眼神动了动,“森岛你想去咒术高专吗?”
“是眠,眠啦。”森岛眠再一次纠正他的称呼,“我去那里干什么,虽然我能看到它们但我没有咒力我当不了咒术师啊。”
伏黑惠蹲下来摸了摸玉犬的头,“只要注意到它们就会被攻击,你跟咒灵讲道理没用。”
伏黑惠在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森岛眠跟咒灵掰扯食谱的事。
“我那不是讲道理,我那是没人跟我说话我只能跟它说啊!”森岛眠眼神悲愤,作为一个正常人,长时间不跟人说话的话她会憋疯的!
“玉犬说你今天跟它聊了半天诅咒是什么味的。”
搞得他都有点怀疑森岛眠的食谱是不是不正常。
“小白!”被出卖的森岛眠扑过去怒搓它的狗头,“我们难道不是真爱吗!”
被她吵到的伏黑惠按了按眉心,心想,那是她单方面认为的吧。
“惠君,今晚小白能跟我睡吗。”
“不行。”
“那小黑呢。”
“不行。”
被无情拒绝的森岛眠决定暂时收回伏黑惠是个好人的赞美。
……
第二天森岛眠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爬起来吃完伏黑惠留的早饭后就慢腾腾地出门了。耗费一下午时间她找到一份在甜品店打工的活,并且跟店长约好了明天就过来上班。
遭遇过太多毒打的森岛眠牢记伏黑惠让她别在晚上出门的嘱咐,但五六月份的天离黑还有一段时间,暂时摆脱掉吃软饭危机的她有了闲心逛一逛这座城市。
城市群跟记忆里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是更高更宏伟了些,泛黄的斑马线向远处延伸,就是很少能再见到老式的电车。
不知道为什么森岛眠有些伤感,明明这里不是她出生长大的城市,就算是十一年前来过这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她只伤感了一会就被不远处的奶茶店吸引了目光。
“奶茶果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从店里出来森岛眠美滋滋地咬着吸管。
哪怕里面加的都是工业糖精也很甜!
“哎——惠君?”
双眼如雷达一般扫视着街道两旁店铺的森岛眠准确捕捉到了不远处的海胆头。她冲人扬了扬手,“好巧啊,你放学了吗。”
她快走几步到伏黑惠面前,“今天怎么那么早。”
少年吝啬地给了声嗯。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已经充分了解到他就是个话少的心软酷哥的森岛眠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
“你们是惠君的同学吗,初次见面,我是森岛眠。”她看向旁边虽然看起来是统一着装了但明显风格迥异的几人。
一个是身材高挑气场看起来就很强的小姐姐,一个把领口拉到了嘴巴上面但看眼神有点软乎的小弟弟,还有一个打着哈欠挂着黑眼圈看起来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仿佛下一秒就能猝死。
哇靠咒术高专学业竟然那么繁忙!
看着凑过来的女孩,禅院真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她下意识想扶一扶眼镜却扶了个空。
突然想起某个讨人厌的家伙离开前抢走了她的眼镜,说让她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生活。
见鬼的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的假期。
“我叫禅院真希。”瞥了眼旁边依旧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伏黑惠,又看了眼对面为求不冷场努力朝他们释放善意的女孩,禅院镇希报上了自己名字。
【禅院真希,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不完全体的天与咒缚。】
【人设:看起来高冷,实则是细心可靠的大姐姐。】
“他叫狗卷棘。”禅院真希指向白发男孩。
“鲑鱼。”男孩点点头。
【狗卷棘,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咒言师末裔。】
【人设:从来不会拒绝别人。】
还没等森岛眠想明白鲑鱼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说鲑鱼。
黑眼圈男生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叫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特级咒术师,纯爱战神,前传男主角,本篇男主角之一。】
【人设:前期有最弱气的脸,后期有最暴力的输出。】
【身份加载进度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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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介绍乙骨忧太的弹幕长度,森岛眠肃然起敬,不愧是男主角,这个世界有你们真好。
“真希、棘君,犹太君。”森岛眠一个一个叫出名字,“很高兴认识你们。”
面对女孩灿烂的笑容。
禅院真希:“嗯。”
狗卷棘:鲑鱼。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淡定,只有乙骨忧太慌慌张张,“我……我也是。”
“别结巴,好好说话。”禅院真希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站直。”
被打了那么一下原本还畏畏缩缩的少年立刻挺直了背,整个人看起来气质跟刚刚都不太一样了。
森岛眠猫眼震惊。
“好厉害啊真希!”
对于有那么点社交牛逼症的森岛眠来说,迅速跟别人拉进距离并且约着一起逛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因为长相没有攻击性以及性格的原因她非常容易就能得到别人的好感。哪怕这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寡言,有的甚至还不说人话,不到两个小时她也跟他们混熟了,成功交换到联系方式。
分别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半个,眼看就要到晚上森岛眠和伏黑惠把他们送到地铁口,“真希、棘、忧太,下次再见。”
走进地铁站后一直紧绷着的乙骨忧太松了口气,见他这样禅院真希嗤笑一声:“还是那么没用啊,忧太。”
狗卷棘:“鲣鱼干。”
禅院真希撇嘴,“不是他没用难道是我没用吗。”被别人那么容易就搞定了。
狗卷棘点头又摇头。
这下给禅院真希气笑了,“你能不能别说实话。”
从来不说话只说饭团材料名字的狗卷棘表示自己很无辜。
“狗卷同学应该发现了吧。”乙骨忧太舍身加入战场,“眠她……身上没有一点外溢的咒力。”
普通人身体里通常不会有咒力留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产生诅咒。只要是负面情绪,就会产生诅咒;只要人类,就会有负面情绪。
此刻他们心里得出了跟伏黑惠一样的结论——森岛眠绝对不是正常人类。
“这下难办了啊。”禅院真希扶额,“要跟五条悟说吗。”
“说吧。”
“你觉得五条悟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禅院真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条悟能有什么反应。
自认为自己是伟大监护人的他只是感动于自己花钱养的臭小鬼终于有朋友了。
“有惠的小女朋友的照片吗。”他翘着二郎腿伸手。
禅院真希看着仗着伏黑惠不在就随便抹黑他的人渣老师,深深叹了口气:“没有。”
“什么?惠有女朋友了?!”她身后传来某只长的像熊猫的熊猫的惊叫。
“五条悟至今还是只单身狗,惠竟然有女朋友了!”
至今还是?
熊猫你知道太多会被灭口的吧!!
“是惠的女性朋友。”乙骨忧太试图挽回当前混乱的局面,“你们别打了!”
五分钟后——
满头血包的禅院真希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你完了乙骨忧太。”
欺负我没有女朋友是吧,等你解咒完你就死定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真希同学狗卷同学熊猫同学,我不是故意的里香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啊啊啊~~~~”
在场唯二毫发无伤的体面人乙骨忧太沉重道歉。
无良白毛教师摸着下巴感叹,“女朋友还是得找比自己厉害的。”
“那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了!!!”禅院真希怒吼。
“鲑鱼!”
3. 新的主角
虽然很好奇伏黑惠新交的朋友什么样,但作为一个开明的监护人五条悟决定放手让孩子自由成长,等到什么时候真正有青春期的烦恼再来找他也来得及。
这绝对不是他着急去国外出差(买限量版巧克力)的借口。
……
“我去打工啦惠君,早餐在桌子上,还有一些烤好的饼干,如果你去学校的话,麻烦帮我带给真希他们。”
晨练回来的伏黑惠正好看到森岛眠风风火火跑出去。昨天晚上森岛眠跟他说过这件事,虽然有点担心她的身份问题,但看她期待满满的样子,阻止的话也说不出口。
之前看她玩手机和使用智能家居时仿佛早期人类努力驯服手指的样子,伏黑惠心里有点猜测。她好像不太习惯现代社会的东西,或者说是太长时间没接触过那些东西而显得有点笨拙。
森岛眠必须要要靠跟人类建立联系才能存于此世,难道是地缚灵?伏黑惠决定去咒术高专的图书馆里查查资料。他看向桌子上分好包装的小饼干,连同自己的那份一起装进包里。
在去地铁站的路上,他顺便去了一趟森岛眠打工的蛋糕店。
森岛准备的饼干是五人份的,但高专除了真希学姐他们,还有一个五条悟。如果所有人都有份的东西他没有,那结果一定是除了五条悟以外所有人都吃不到。
对此,伏黑惠深受其害。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什么。”穿着红色制服的女孩朝他甜甜微笑。
“一份草莓大福,打包。”
“啊惠君。”森岛眠看见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什么,“放心吧惠君,我五点就下班。”天黑前肯定能到家。
少年点了点头,“到时候我来接你下班。”
“哇——”伏黑惠走后,身边的佳子惊呼,“眠酱,那是你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啊佳佳酱,惠君还是未成年,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听你的语气,还有点遗憾?”
“不,你听错了————”虚岁二十八的成年人森岛眠连忙否认。
姐弟恋绝对不可以,她绝对不要再姐弟恋了。
“哈哈哈,十八号桌的。”
“好的。”森岛眠接过托盘朝着十八号桌走过去。
十八号桌在蛋糕店最里面的卡座,那个位置靠橱窗,并且有台阶垫高了一层,视野可以看到整个蛋糕店和周围。
“夏油大人你在看什么。”
“嘘,菜菜子你小声点。”妹妹头少女拉住身边的丸子头女孩,“我们等了好半天的大福和巴菲。”
夏油杰托腮看向服务台里的女孩,“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谁?”菜菜子立马竖起耳朵,眼睛在店里来回扫视,“夏油大人你见到熟人了吗。”
“要杀掉吗。”美美子小声问。
顺着夏油杰的视线,菜菜子锁定了拿着托盘走过来的森岛眠,她心下一转伸出了腿。
端着托盘十分注意脚下台阶的森岛眠稳稳踩了上去,还没等她放下东西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去。
她用余光瞥到了一截人腿以及前面无动于衷拖着下巴,扣着桌子的手。
虽然很想把手里的东西扣对方脸上,但考虑到自己现在是卑微打工人,她前倾状态下转动身体,脚下用力一扭调整方向,自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自己从尾椎开始往上窜的疼,森岛眠先看了眼自己拍在桌子上的、看样子完好无损的托盘和托盘里的东西,然后看了一眼刚刚伸腿绊她的女孩,最后才看向坐在卡座里一动不动的男人。
“没事吧,小姐。”
男人歪着头看向她,“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结合刚刚伸出的那条腿,还有他居高临下让人看着分外不爽的眼神,至今没有伸出来的手。
打工人心中的怒火快要燎原。
有洁癖是吧,行。看我怎么恶心你。
森岛眠咬了咬后槽牙,随即她咬住嘴唇,盯着男人可怜兮兮道:“抱歉,先生,您能扶我起来吗。”
森岛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男人眼里的东西。
戏谑的、高傲的、厌恶的,杀意里杂糅着复杂的怜悯,怜悯里又有想把人撕碎的凶恶。
“哈?就你这种猴子也配让夏油大人————”对面的少女张牙舞爪地要向她扑来。
她就好像未经教育的野兽一样莫名其妙得发怒。
屁股上的疼痛还没过去森岛眠却已经恍然大悟。
卡座上的人或许跟她不是一个物种。
对方把她这种几千年难得一遇的美少女当成了未开化的低等生物。
“菜菜子。”男人叫住女孩,“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夏油大人……”女孩不情愿地应下。
这一声夏油大人让森岛眠跟记忆里的小眼睛斜刘海对上了号,她就说这人怎么长得有点眼熟。
别告诉她这是夏油杰?!
森岛眠哆嗦了一下,十一年会让一个人的脑袋坏成这样吗……不行她得确认……
“你——”
[快跑啊妹子,这是教主杰,你在干什么吗啊妹子,他会把你当猴杀了的————]
[快跑啊——————]
看到弹幕森岛眠惊呆了,这人得坏成什么样,开到最大屏蔽等级都能看到弹幕。
怕他有什么接触即死的特殊能力,森岛眠自己扶着卡座站了起来。
“祝你们用餐愉快。”她十分硬气地说了软话。
呸呸呸,真晦气。
夏油杰看着森岛眠匆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奇怪。”
[他认出我了吗。]
一上午都在夏油杰的注视下,森岛眠这个班上的无比痛苦。
系统费劲巴拉的给她安排身份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排斥她,认同她身份的人越多她就越自由。
十一年前离开的时候系统就说过,她会被所有人忘记,回来以后会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在,与此同时其他人会想起以前那个森岛眠。
[那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我的身份有问题吗???]
【谁让这是你离开前的愿望呢。】系统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放心我会做一定程度的干涉,让他们忘记他们把你忘了。】
[好家伙你在这套娃呢。]
[在他们记忆里我是怎么死的。]森岛眠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就正常生病死掉的呗。】
森岛眠沉默,这个死法可真是太普通了。不过她现在完全没心情吐槽,因为某人还在盯着她,目光一点也不带掩饰。
[夏油杰为什么还不走!!]
【也许是你刚刚那一下摔的太惊艳了?】
[滚你。]
[妈妈我想报警,这里有变态。]
【清醒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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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应该在中野的墓园里呆着。】
[你滚……]
森岛眠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开夏油杰的目光,她将刚进入职场最好不要出风头的经验之谈抛之脑后,去蛋糕房给主厨打了个下手,接着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助手。
明明她是靠脸找到的工作,为什么到最后是靠手艺吃到的饭。
【这不正是你修炼的意义吗,眠酱。】
[哈?就你这种统子也配——叫我眠酱吗!]谁都可以但唯独不想被它那么叫的森岛眠学着菜菜子的语气开口。
【提醒你一下,夏油杰也是主角之一。】
原本打算躲着对方的森岛眠捏折了手里的钢勺。
她就不信区区一个夏油杰,难道还能比凉宫春日还可怕?
想起那噩梦般的15532次循环,森岛眠打了个哆嗦,“我讨厌夏天讨厌八月————”
得快点解锁身份,想办法发点不义之财才行,如果到了八月还要工作的话实在是太惨了。
等她从蛋糕房里出来,夏油杰他们已经离开了,森岛眠松了口气。
“佳佳酱,咱们店里有没有会员名单啊。”
“有啊怎么啦。”
“上午送餐的时候我不是摔了一跤吗,那个斜…和尚长的挺……别致。”
森岛眠忍不住痛苦面具,她实在是没办法违心说对方长的好看。
“哎?眠酱竟然喜欢那种大叔吗。”
不!我喜欢清爽的小哥哥!
“他好像不是店里的会员,但是基本上一个星期会来一次。”
“好的,如果他下次来,请帮帮我!”森岛眠双手合十。
【你想怎么做。】
森岛眠将盘了一天的头发放下来,松了松头皮。伏黑惠已经放学,正在店门口等她。
“走吧,惠,谢谢你来接我。”
“饼干好吃吗,下次试试红丝绒蛋糕?”
“对了,能陪我去趟神社吗,琦玉县武藏神社。”
“哎——竟然叫冰川神社吗,我记错了哈哈哈。”
……
第二天一早森岛眠来到冰川神社洗手的台子那里,捧起水往脸上和身上拍了几下。
虽然水里的灵气稀薄但差不多能除去伏黑惠留下的咒力残秽,但凡夏油杰的眼睛还有那么点缝,就应该能看出她身上没有任何咒力外溢。
这波啊叫勾引,呸叫钓鱼。
“惠君真的很善良啊。”她忍不住感叹。
担心她身上的异常被其他咒术师发现于是故意留下了残秽,试图把她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这份善良,你不用起那么早来神社参拜。】
[你这统真的心理阴暗。]森岛眠暗暗鄙视它。
【你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完全就是因为你不会拒绝别人的任何、一丁点善意。】
[你这屁话说的就跟恶意我能拒绝似的。]
如果她有能耐拒绝,早就让系统该滚哪滚哪去了。
“我明明只想当个现充。”
普通的追星,普通的社交,普通的谈恋爱,等东野圭吾写完第一百本小说后约人去滑雪,和朋友一起骂他“呦,畅销书作家,你的滑雪还是写的那么烂。”
【你先把脚抬起来看看你鞋底死不瞑目的三级咒灵再说这句话。】
“呦,这就是三级咒灵啊,怎么那么拉——”
森岛眠扬唇微笑。
4. 双向奔赴
连续早起了一个星期,森岛眠终于蹲到了兔子。对方仍然是那副和尚装扮,带着那两个性格一点也不可爱的美少女。她身上的异常很快被夏油杰注意到,断断续续的目光朝她打量过来。
“眠酱,你不过去吗。”
“佳佳酱,要有耐心。”
森岛眠朝着进门的顾客露出标准牙齿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家店因为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再加上附近有一所中学,所以生意还不错。在这里工作,一天几乎是不得闲的。但对森岛眠来说,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只是洒洒水。
就算在被按头补番之前森岛眠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死宅,从小在道场长大的她如果有意愿的话,奥运会好多项目都能有她一席之地。
但前提得是正常的运动番。
一边吃甜点一边团巴咒灵玩的夏油杰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感情他就只对人有洁癖是吗。
为了好友的爱情千岛佳子一直在关注那个打扮奇怪的和尚,在看到对方吃完东西后舔了舔手指她震惊到失去了言语。
“眠酱,品味奇特啊……”
别说千岛佳子,自认为已经不会对任何人的食谱提出异议的森岛眠都抽了抽嘴角。
身为普通人的佳子只能看到对方舔手指的那一幕,但她看见夏油杰把团成球的咒灵放嘴里吃了,吃完后还舔了舔手指。
原来人类的胃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森岛眠不懂,森岛眠大受震撼。
既然咒灵都能吃,那吃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她思维开始恍惚。
以前夏油杰什么样来着。
虽然看起来像不良少年,行事作风也挺随心的,但归根结底是个好人啊……按照经验来说,好人在黑化之前肯定得干一些让人痛心疾首的事。
所以他的猪朋狗友五条悟是不是已经被祭天了?
森岛眠在那发散思维。
夏油杰看着女孩突然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挑眉笑了笑,“果然能看到。”
“眠酱,要去送餐吗。”
“哦……好的。”森岛眠回过神,她端着托盘走到夏油杰面前。
“祝您用餐愉快。”
“这位小姐。”夏油杰叫住转身要走的她,“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是啊,得知那个不讨喜的幼驯染很可能凉了的森岛眠心情沉痛。
我在思考怎么才能把你陈尸东京湾。
“介意坐下来聊聊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吗。”
就这?
平平无奇开场,不走心的搭讪,业务水平能力不行啊这届的和尚。
森岛眠在内心对他指指点点。
“请问您是。”
不过还好这是一次双向奔赴的搭讪。
男人从怀里掏出名片,“教主夏油杰,专门解决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麻烦。”
【夏油杰,特级诅咒师,咒灵操使,前传男主角之一。】
【人设:前篇白月光,中篇搞笑艺人,后篇白月光(?)。】
【身份加载进度45%】
搞笑艺人?
森岛眠麻了,又是和尚又是搞笑艺人的,夏油杰这是既卖艺又卖身去了吗。
夏油杰看着女孩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接过了名片,“谢谢,我会考虑的。”
说完她就匆匆离开了这里,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对自己还是有点数的夏油杰揪着刘海思考了一会,“我刚刚是不是搭讪失败了。”
“是啊夏油大人,要干掉她吗。”
“她连名字都没告诉夏油大人。”
“怎么样眠酱。”千岛佳子问她,“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已经达到了自己目的森岛眠委婉地表示出自己现在的想法: “佳佳酱,我觉得我不喜欢舔手指的变态大叔,还有他搭讪的水平实在太糟糕了。”
“是吧,我还是觉得弟弟好,未成年又怎么了,你可以等他成年啊。”
“算了吧,万一养歪了可咋办,小孩子实在是太难搞。”对于这点森岛眠非常有经验。
“呵呵,说的就跟你已经二十八岁高龄是的。”
“是啊,我已经十八了。”森岛眠语气沧桑。
已经二十七岁高龄夏油杰:“……”
“不然还是杀掉她吧。”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夏油杰有点听不下去。
“菜菜子,美美子,你们该回去上课了。”
“不要啊夏油大人,我们发誓绝对不捣乱。”
“乖,接下来是成年人的时间。”
正在跟千岛佳子聊天的森岛眠感觉店里温度骤降,那两个小姑娘已经离开,只有夏油杰还坐在那里,有不少别致的小东西在他身边蠕动。
这掉san值的一幕让森岛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了眠酱。”千岛佳子发现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我密恐。”
“什么?不舒服你就休息会,这会人不多我看着就行。”
“我没事。”森岛眠坚强道,“我想参加奥运会。”
千岛佳子:???
有的人还活着,但她的眼睛已经死了。
[救命啊惠君,店里有个吃咒灵的变态咒术师一直盯着我。]
[你别自己一个人来,带着你的老师,他身上的咒力比你多十几倍。]
敌人太过于辣眼睛担心晚上会做噩梦,森岛眠决定呼叫外援。
毕竟也是时候去东京咒术高专加载剩下的身份进度了,早点加载完她好早日摆脱身上的束缚。
东京咒术高专。
结束训练后,伏黑惠坐在草地上休息,他翻出包里的手机,看到信息后脸色变了变。
“惠在跟朋友聊天吗!”
在旁边坐下的五条悟朝着他的手机伸出魔爪。伏黑惠眼疾手快躲过去,他从地上蹦起来,“五条老师,快跟我去救人!”
“嗯?”
“眠她,我朋友她遇到了一个吃咒灵的诅咒师。”
五条悟迈出去的腿一顿,“吃咒灵的诅咒师?”
“五条老师!”跑出去很远回头发现五条悟还在原地,伏黑惠眼前一黑。
“惠你先去,我先去排个队,一会就过去。”
伏黑惠:“……”他就知道会这样!
好在琦玉县离东京没那么远,伏黑惠急匆匆赶到蛋糕店,看到森岛眠安然无恙后他松了口气。
“需要点什么吗。”森岛眠朝他眨眨眼,“一个人?”
想起某个不靠谱的大人伏黑惠身体一僵,“不,有人还没到。”
“佳佳,东西收拾完等会我就下班啦。”森岛眠看了眼时间,转头对着伏黑惠继续说,“是外带还是在这吃。”
“外带,谢谢。”听懂了她暗示的伏黑惠随便点了几个大福。
跟店长商量好明天休班后,森岛眠换好衣服离开了蛋糕店。她离开主干道拐进一条胡同里的小道,没怎么深入就停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她看向前面阴影处的男人。
“这位小姐,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仍然不知道对方名字的夏油杰朝女孩露出和善的微笑,既然对方不领情他决定强行帮助她。
“哈?”因这个笑容太过于油腻森岛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嘶——”她看向脚下,脚腕处被拉扯住她的咒灵划了个小口子,正淙淙往外冒血。
“抱歉,我不觉得你有能力帮我。”说着这话森岛眠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蹲下来贴在了脚腕上。
以为她在掏什么底牌的夏油杰看着她脚腕上印着玉桂狗的粉红色创可贴,脸上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你不是人类吧。”
“我是人类,是普通人。”对于这一点森岛眠总是特别坚持。
“只要是人类,身上就会有诅咒产生的痕迹。”
“唉。”森岛眠叹气,“我是绝世大善人不行吗,那种没有一丁点负面情绪的大善人。”
“没有这样的人。”夏油杰无比清楚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猴子都有,但唯独没有这样的人。
森岛眠服了他对人类的偏见,她随口敷衍道: “那行,你说的对,我不是人类。”
“那你是什么。”男人看向她,狭长的眼里有了几分好奇。
森岛眠纯良微笑,“你或许可以称我为一般路过的神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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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被她逗笑了,“那么神,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话的森岛眠被他的无耻惊到了,这人连敬语都不说还想实现愿望?
只见男人抬了抬下巴,郑重宣布: “我要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非咒术师。”
对这种“我要消灭XX”的句式有丰富理解经验的森岛眠在脑海里迅速换算了一下。
消灭非术师=消灭普通人=人类绝种
牛啊夏油杰,你就是新时代人奸吧。
说吧,外星人到底给你了多少好处!
“您是不是没上过大学?”她故意迟疑了一下问道。
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人——才是第一生产力!
“怎么,神明大人无法实现我的愿望吗。”
夏油杰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他冷冰冰看向女孩,视线在对方脆弱的脖颈上停留了一会。
见他仿佛被什么刺痛了想要发狂的样子,森岛眠果断道歉:“对不起,我在跟你开玩笑。”
看来神明应该是他的痛点,自己这次运气爆棚又一戳戳了个准。
“呵呵,既然小姐喜欢我的话,不如跟我回去怎么样。”
察觉到自己和佳子的谈话被这人听到了森岛眠忍不住想捂脸,她努力正色道:“抱歉,先生,我们食谱不同,没办法在一起。”
你是吃咒灵,我是被咒灵吃,我们不在一条食物链上,请允许我拒绝。
听懂了她这话什么意思之后,夏油杰笑了。
“没关系,你可以迁就我。”这话他说的自信又强硬,脸上的笑容虚假又浮夸。
森岛眠瞳孔巨震。
好家伙,夏油杰,你果然去进修搞笑艺人了。
“不了。”她努力露出一个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微笑,“我还是比较喜欢年纪小的。”
森岛眠躲过对面擦脸而来的风刃,“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眠,没事吧。”察觉到咒力波动伏黑惠从森岛眠影子里蹿了出来。
“哇——好酷。”虽然时机不对但森岛眠还是忍不住惊叹,影忍法帅呆了。
“夏油……前辈。”伏黑惠把森岛眠护在身后,“好久不见。”
“你还记得我啊小鬼。”见到来人夏油杰顿时兴趣缺缺,他掏出烟点燃,“你还没到入学年龄吧?”
森岛眠撇嘴,好家伙,小眼睛对咒术师和非咒术师态度还真是泾渭分明啊!
“我明年才入学。”
“那她呢,也是新生吗。”夏油杰看向狗狗祟祟从伏黑惠身后探头的森岛眠。
他看走眼了,这人哪里像兔子,她分明是一只胆大包天的狗。
“不,我是大学生。”
生命诚可贵,学历价更高,休想让她自降身份去职高。当初知道幼驯染上的是职高她可是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对方一个月。
“不,她是新生。”伏黑惠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我这就带她回高专。”
“不动手吗。”夏油杰轻笑,“我可是被通缉的诅咒师。”
“打不过。”少年十分干脆,“我才四级。”
能一脚踩死三级的森岛眠猫猫点头,是啊,不开挂根本打不过。开挂的话单独用到小眼睛身上有点大材小用,还是等她加载完身份再帮五条悟报仇吧,还可以顺手多带走几个。
这么精打细算着,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那么,再见。”见男孩女孩站那里不动,夏油杰转身离开了小巷。
“所以为什么我们打不过,他离开了?”森岛眠无比纳闷,有时候她真不懂他们咒术师。
“他通常情况下不会对高专的学生下手。”
森岛眠愣住,“为什么。”
“不知道。”伏黑惠蹲下来看向她的脚腕,“伤口深吗。”
“不深,也不是很疼。”森岛眠笑嘻嘻开口,“我们不是要去高专吗。”
看着女孩脚腕上被咒灵划出的红痕,伏黑惠垂下眼眸,“你如果不想的话就不去了。”
“我想看看惠君的学校。”
在夏天傍晚的微风里,吵闹的蝉鸣声安静了一瞬间。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不是来晚了。”
5. 咒术高专
听到这个声音伏黑惠额头青筋跳了跳,他站起来看向来人,“五条老师。”
森岛眠转头看向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人。
“这位小姐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男人弯腰凑近她。
森岛眠惊讶,这人刚刚是嗖一下就到她面前了吧?
速度好快。
“没……没有吧。”
男人的眼上缠着绷带,难道是个盲人。等等,都是盲人了怎么可能见过她啊?!
“哎?可我觉得你好面熟啊,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
看了眼自说自话的男人,森岛眠向伏黑惠求助,“惠。”
救命啊她对绷带有ptsd。
“五条老师。”伏黑惠提醒道:“这个搭讪套路过时了。还有,你摘了绷带再说刚刚那句话,不然很像变态。”
“好过分哦惠,你竟然说老师变态。”这么抱怨着男人掀起眼睛上的绷带,森岛眠猝不及防撞入了一双湛蓝的眸子里。
森岛眠慢慢瞪圆了眼睛。
五条老师,五条悟?这个世界是搞笑漫吗?
“小姐姐你认识我吗。”蓝色的眼睛漾了漾。
太长时间没见过、对这双眼睛抵抗力下降的森岛眠脑子有些昏沉。
[啊啊啊啊,五条悟我老公!]
[老婆老婆!五条悟我老婆!]
[老婆老婆你别跑,收拾收拾跟我过!]
[老婆别跑,等我脱裤子!]
刚想点头森岛眠就被贴脸的弹幕给吓清醒了。
操。
五条悟难道是什么里番男主角吗。她快被弹幕里的裤子绊倒了。
森岛眠迅速收拾好自己被惊喜和惊吓梗住的心,“你好,我是森岛眠,十八岁,惠的朋友。”
快别叫我小姐姐,你个二十七岁的怪大叔。
“噫。”苍蓝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看起来就像只不死心的大猫猫。
“我是五条悟,惠的监护人。”身高大概得超过一米九的男人站直了身体,语气正经了些,“要加入我们咒术高专这个大家庭吗,眠。”
森岛眠:???
她后退几步躲到伏黑惠后面,悄悄开口,“你是被威胁的吗惠。”
为什么会想不开让这家伙当你的监护人啊!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到底气跑了几个监护人!!
能把五条悟拉扯到那么大真的辛苦你了啊惠!!!
【五条悟:特级咒术师,最强六眼,前传主角,本传主角,后期xxx。】
【人设:干什么都不会ooc的男人,包括死亡。】
【身份加载进度: 60%】
又被毛茸茸的脑袋拱后背的伏黑惠:“……”
“别闹了五条老师。”伏黑惠心累,“你吓到她了。”
森岛眠点头。
没错,干什么都不会ooc的五条悟你辣到我眼睛了。
还有,XXX是什么鬼啊??怎么还带屏蔽关键词的?
……
东京咒术高专,全名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所宗教类的职业高中。在这个偏差值至上的社会,这所高中一不需要文化科成绩,二不需要花钱,实属广大学渣混日子的首选学校。
早就在十年前她就嘲讽过五条悟上了所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啃老的宗教学校,却万万没想到这所学校半工半读,毕业后还强制包分配。它甚至不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范围内,内务省也管不了它。
看着面前森然而立绵延至山顶的鸟居道森岛眠心情复杂。
以前看不到咒灵的她,在对方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小时候无缘无故地摔倒、丢东西、还有做噩梦十有八九都跟五条悟那家伙有关。
五条悟问她能不能看到结界,她眼里的结界是什么样的。
“难道跟你们眼睛里的不一样吗。”森岛眠疑惑。
“五条老师眼里的世界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伏黑惠在一旁解释。
“嗯?那是什么样的?”森岛眠好奇。
“用术式分割此界和彼界,泾渭分明的能量流。”五条悟淡淡开口。
森岛眠:“……”可恶,又被五条悟装到了。
森岛眠定睛看向结界,“灰色的、但里面又有各种颜色,这叫五彩斑斓的灰吗哈哈哈,大体上看着像个瓶子……”
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你们看我干什么。”
伏黑惠顿了顿:“我只能感受到结界的存在。”
“大多数咒术师都看不到这里的结界哦。”五条悟补刀。
森岛眠:“……”可恶被骗了。
“看来眠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哦。”五条悟开心地拍拍她的肩膀。
“休想,我要上东大,我要去参加奥运会。”
森岛眠躲过他的爪子,又绕到了伏黑惠那边。
“噗哈哈哈哈哈奥运会。”五条悟笑得直不起来腰,“眠你要参加什么项目。”
“我空手道六段剑道六段弓道六段。”森岛眠板着脸开口,“你们瞧不起我吗。”
“有什么用,我一个打你十个。”无良教师一点口德都不留。
森岛眠愣住。
……
“有什么用,我一个打你十个,是不是杰。”
记忆里的白发少年笑得猖狂,他身边的黑发少年倒是憋住了,就是嘴角泻出的笑意一点也没遮掩。
“你们可闭嘴吧,别理他们眠,两个垃圾DK。”棕发女孩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白眼,“眠你要参加什么项目,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花样滑冰吧。”女孩托腮思考了一会。
“啊?你会花滑啊。”
“不会,我现在开始学,到时候惊艳这两个小鬼。”
“怎么你要拿冰刀给我们断头啊——你行吗森岛·平地都能摔·眠。”五条悟嚣张嘲讽。
……
“怎么了眠。”伏黑惠发现了她的晃神。
“没事,我发现惠现在叫我名字越来越熟练啦。”
那怪谁啊……伏黑惠无奈,任谁叫错名字一天被纠正那么多次都会觉得麻烦直接叫对啊。
“眠!”五条悟伸出魔爪,一巴掌按在她头上,“我注意你头上这撮毛很久了,它一直在挑衅我。”
森岛眠觉得自己的理智摇摇欲坠。
[不然还是找个机会给他埋了吧。]她在心底咬牙切齿道。
完全忘了自己在不久前还想让夏油杰给他陪葬。
等进入学校,一年级生刚好都在,森岛眠见到了传说中会说话的熊猫,会卖萌可可爱爱。
【熊猫:变异咒骸,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
【人设:校宝】
【身份加载进度:65%】
对可爱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森岛眠在征得对方同意后,迅速将她和熊猫的距离拉到了零。
不管什么热闹都想插一脚的五条悟在森岛眠和熊猫惊恐的目光中朝着他们扑了过去。
“老师也要贴贴——————”
“他又犯什么病了?”禅院真希嘴角抽搐。
伏黑惠一看情况不妙连忙用影子将森岛眠解救了出来。
一时间场上只剩无良老师欺负校宝熊猫。森岛眠差点想掏出手机报警。
“就……就这样看着?”她艰难开口。
“除非你也想过去挨揍。”禅院真希心平气和地回答她。
森岛眠看了几眼五条悟资料里的最强两个字,闭上了眼睛。“我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上天让这玩意长了嘴就已经很过分了,竟然还让他成为公认的最强。
偏心实在是太偏心了!
禅院真希:“……”
“那个……眠,要喝奶茶吗。” 少年怯生生地看着她。
“啊,好的,谢啦,忧太。”
“惠,你要喝什么。”乙骨忧太朝人腼腆一笑。
“谢谢学长,这个就好。”伏黑惠从他手里接过来饮料。
“你,给我过来。”禅院真希一把扯住乙骨忧太的衣领,“来,继续对练。”
“跟女生说话要挺胸抬头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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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传来禅院真希的怒吼。
“哇——好厉害啊真希。”森岛眠又发出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感叹。
虽然伏黑惠完全不明白她在感叹什么玩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真希学姐确实很厉害。
“嘛嘛嘛,眠要不要试试。”五条悟停下违法虐待熊猫的行为蹿到了她面前。
“试什么。”深感不妙森岛眠迅速跟他拉开距离。
“跟忧太打一场。”
“哈?不要。”森岛眠无语,她莫名对上了五条悟的脑电波,“我要上东大,绝对不会来这里。”
“哈?你东大都快毕业了吧!”话一说出口五条悟自己都愣了愣。
森岛眠重重眼皮一跳。
[统!!!他怎么回事,不是说他认不出来我吗!!]
“五条老师你认识眠?”伏黑惠疑惑开口。
森岛眠睁着无辜而疑惑的大眼睛看向五条悟,“你认识我?”
五条悟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最后他得出了结论轻飘飘地开口:“也许你像我玩的某个galgame的女主角。”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你个失德教师!”一直关注着这里的禅院真希一棍子朝着五条悟抽过来,“你能不能管好你那张嘴,别给我们丢人了行吗!求求你了!”
“她十八岁了她成年了!”被按上失德帽子五条悟一点也不服气。
“你二十八了你心里没点数吗!”禅院真希咆哮。
“我才二十七!!”提到年龄后五条大猫开始跳脚。
“我管你多少,快跑啊眠!”禅院真希朝着神情恍惚的森岛眠喊话,直接往某人脸上招呼。
“眠眠酱!去跟忧太打一架,打赢了我送你去参加奥运会!指定名额保送那种!”
“哈???”X3
禅院真希震惊停手,“为什么是参加奥运会。”
#在二次元说要参加奥运会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森岛眠痛苦捂脸,五条悟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说话从来不看场合和气氛。要是放在以前她绝对扭头就走,不惯他这破毛病。
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森岛眠了,经历过很多的她已经不会被区区五条悟气到了。
“当然因为眠想参加奥运会啦~是不是呀眠~”
森岛眠非常想硬气的说不,但她转念一想今天要是不把这个梗接下来,某人后面肯定会没完没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是五条悟想干的事,不干成他是不会死心的,与其后面被他冷不丁地折腾一下,还不如现在就躺平接受算了。
深吸一口气后森岛眠走向乙骨忧太,“忧太,来,请指教。”
“真的假的?”熊猫震惊,“眠酱,会打架吗。”
五条悟挑眉,“熊猫,别瞧不起人,眠酱她可是空手道六段剑道六段弓道六段哦。”
森岛眠额头青筋跳了跳。
她可算想起来自己以前为什么不愿意跟五条悟一起玩了。
太贱了五条悟。
“啥?”乙骨忧太瞪圆了眼睛,“好…好厉害。”
禅院真希麻木望天。
乙骨忧太到底有没有自己是特级咒术师的自觉。
“来来来,两个小朋友,一人一把木刀。”
“眠要是赢了就全明星赛季出道。”
“忧太要是输了就负责刷一个月的马桶!”
“要是被我发现你故意输掉,就让你一个人去做拔除怨灵的任务哦忧太。”五条悟在他耳边恶魔低语,“你要是心疼别的女孩子里香绝对会生气的哦,里香要是生气出来打你,我们两个都会被高层咔嚓哦。”
被威胁的乙骨忧太:“……”
在场听力超棒的咒术师们:“……”
听力也绝赞的森岛眠:“……”
森岛眠叹了口气,“要开始啦,忧太。”
我到底为什么要被五条悟牵着鼻子走啊??
可恶。
夏油杰黑化前到底为什么没把他鲨了啊?
真是个没用的小眼睛!
6. 我是最强
森岛眠摆出剑道的起手式,她做过很多遍,每次只要摆出这个手势,她就知道自己下一秒就要向哪个方向挥刀。
从小作为道场继承人被培养,但还没等她到自己的极限就被告知继承人不是她。只好带着父母的遗物离开了那个哪怕她不喜欢却也为此付出十二年努力的地方。
这算什么。
被赶出来的那天她说了出生以来第一句脏话,跟在道场修行的剑士学的。
离开那个除了跟人就是跟空气斗智斗勇的地方后,在外面接触到正常人的世界,在正常的学校里上学的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以前那个自己真的很蠢。
只有对自己有用的才叫才能,对别人有用那叫大善人。
剑道从来不是她的才能。
她本来是这样的认为的,直到有人告诉她。
剑道不只是她的才能。
森岛眠挥出第一刀后众人眼神都变了变。
森岛眠手中的木刀向右斜切,乙骨忧太试图拿刀相抵,却只卸了对方一半力。
森岛眠借着他的力道迂回撤力,后退一步,反手逆袈裟,一刀挥向乙骨忧太下腹。
发现借力却落了半空后,森岛眠换手上挑,一招逆风从下到上劈向乙骨忧太。
正中对方忧郁的下巴。
森岛眠虽然一脸歉意,但下手一点没手软。
“真是教科书一样标准的剑法啊……”五条悟啧啧称奇,“忧太君——忧太君你要再不认真起来就要去刷马桶啦啦啦~~~”
被打得有点懵,又听见恶魔在一旁低语,乙骨忧太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没有不认真!”
他刚开始就落了下风,导致后面跟不上森岛眠出刀的速度,反击都落到了空处。
“你笨蛋吗,刀不行用脚啊!”五条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被五条悟提醒可以用脚后,森岛眠一招唐竹向下劈砍被挡住后,将乙骨忧太一脚踢了出去。
全场寂静。
“忧太你可是特级咒术师啊!!”熊猫叫的撕心裂肺。
“啥?特级?”森岛眠呆立当场,“我不信。”
“站起来忧太!还没结束!”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喇叭,“你不是要跟她比剑道,你是要打赢她。”
禅院真希皱眉,“忧太一开始就被眠带入了她的节奏。”
“可怕的战斗意识,根本不像新手。”夜蛾正道开口评价她,“这是悟带来的新同学?”
“我想应该不是。”禅院真希抽了抽嘴角。
被打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乙骨忧太苦笑,“我一点也不想打扫马桶啊……”
乙骨忧太持刀朝森岛眠冲过去,比起刚开始的畏手畏脚多了一些勇气,“如果我在这里认输的话,里香……你们一定会看不起我的。”
看着他手上气势汹汹但脸上快哭出来的样子,森岛眠嘴角微翘。
特级咒术师应该不止这种水平,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跟特级的距离吧乙骨忧太。
森岛眠加快了挥刀的速度,但没想到乙骨忧太竟然接下来了,虽然很狼狈但还是跟上了她的速度。
在一旁观战的禅院真希摸着下巴评价:“乙骨忧太这是热血上头了。”
“来来来开赌局吗,我赌忧太要输了。”五条悟不知道又从哪弄来了一摞纸片。
熊猫:“……”你好歹给忧太留点面子。
看了眼已经完全黑透的天,森岛眠不想再拖下去了,又是一击被挡下后,她果断后撤。
“她要干什么。”
森岛眠将木刀收回,虚合在腰间。她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下一秒拔刀——
“卧槽!”熊猫吐出一口芬芳。
“停下——里香——————”
女孩手持的刀光还没来得及落下,瞬间聚集起来的庞大的咒力就将刀停了下来。
木刀变成木头屑撒了乙骨忧太一身。
森岛眠惊讶抬头,看到了朝她龇牙咧嘴流口水的别致大东西。
啊。什么玩意这是。乙骨忧太的本体吗?
“住手——”
大东西的大手盖到她的天灵盖上方,森岛眠眼前一黑。
发动术式将森岛眠和祈本里香隔开的五条悟听到了上面传来的嘶吼。
“眠……眠姐……姐。”
“眠……姐姐。”
“眠……”
听到大东西叫她的名字森岛眠瞪圆了眼睛,她伸手想去碰头顶的手掌却没有碰到。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碰到,这让森岛眠有点急,“这是什么鬼东西!”
想了想,五条悟抖手解开了他的鬼术式。
术式解开后,森岛眠试探着抓住了头顶大东西的手指,朝对方确认道:“你认识我?”
“眠…姐姐。”
得到回应的森岛眠看到了她的记忆。
这个女孩短暂的一生里有过快乐和希望,更多的却是连仅剩的光都散尽的痛苦和不甘心。
在还小的时候就相继失去了母亲和父亲,唯一的亲人还把她当成灾祸,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在一起的人却被一场车祸夺去了生命。
森岛眠没忍住抱住她,“不怕,里香。”
当初研学旅行的时候森岛眠捡到了被抛弃在山上的祈本里香,虽然前后相处了总共没几天,但她很喜欢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孩子。
“眠,不……哭。”
看着一人一咒灵相拥而哭,咒术高专的师生面面相觑。
伏黑惠再次验证了他的猜想,森岛眠果然能听懂咒灵说话,而不是在自言自语。
熊猫戳戳呆呆站在那里的乙骨忧太,“你跟里香不是青梅竹马吗,你不认识眠?”
乙骨忧太踌躇:“我好像听里香说过。”但她口中的眠姐姐很多年前就已经十八岁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乙骨忧太能感受到里香现在的心情,正因为能感受到,他确信森岛眠就是里香要找的人。
“悟,里香如果再不回去,高层的人会发疯的。”
由于在场全部都是不会安慰人只会把人揍哭的内敛咒术师,最终还是夜蛾正道做了回恶人。
此时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已经完全显现360秒。
“如果再不让里香回去的话,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会被判处死刑。”
没想到咒术高专也不是法外之地的森岛眠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里香消失。
“为什么,人死之后会变成咒灵。”哪怕森岛眠已经接受这个世界的设定还是觉得离谱。
伏黑惠递给她一张纸巾。
“不是所有人死后都能变成咒灵。”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强烈的憎恨会留下来,爱也会留下来。”
“无法消失是吗。”
“是的。”五条悟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即使是死亡,也无法让爱恨消失。”
森岛眠怔怔看向陷入了悲伤情绪的乙骨忧太,他脸色很憔悴,黑眼圈很重,好像一直都没能睡好觉。
“哪怕生活被搞的一团糟。”
“哪怕一直走下去前面也没有什么希望可言。”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没能实现的约定永远不可能实现。
五条悟接下她的话,“但总得有人把这条路走下去。”
“为什么是他们。”森岛眠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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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发酸,她扭头看向跟以前一样又不一样的白发青年,心颤了颤。
又为什么是你们。
凡是主角,命运都是巨坑,绝大多数身不由己,十之八九以身殉道。
“因为我是最强。”青年语气里没有多少自得,却又满是自得。
但森岛眠却无端对“最强”两个字产生了恐惧,她的心一瞬间揪紧。
“悟,有新的任务。”夜蛾正道打断他们的谈话,“点名要你处理。”
“烦死了大晚上还得加班。”虽然这么说但他走的很干脆,临走前又摧残了几下森岛眠的头发,“太晚了,眠酱今晚住在这里吧,让真希带你去宿舍。”
啥?
森岛眠呆呆看着自顾自就把她安排好的某白毛的背影,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到处都是低级咒灵的地方留宿啊!
“森岛眠同学,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夜蛾正道。”
五条悟走后,夜蛾正道才找到机会介绍自己。在面对森岛眠的时候五条悟就像一只占有欲极强的人形咒灵,死扒拉着对方不放手。
就那么想拐对方来咒术高专上学吗。
每次都得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夜蛾正道好想叹气。
【夜蛾正道:咒术高专校长。】
【人设:勤勤恳恳老父亲】
【身份加载进度:70%】
“夜蛾校长您好。”森岛眠站起来朝他问好,“打扰了,五条悟……五条先生说让我在高专留宿一晚上。”
虽然尽力掩饰,但话语里对五条悟的嫌弃都快具现化。
夜蛾正道环顾了一下四周,乙骨忧太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正在自闭,熊猫正在笨拙地安慰。
“让惠和真希先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
“嗯?伤口?”
跟她打的时候乙骨忧太至始至终都没用咒力,压根就没碰到她,里香出来的时候狂乱的咒力被五条悟挡下,她没受到任何伤害。
一直默不作声的伏黑惠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原本粉红色的创可贴被鲜血浸成了红色。
一不小心打嗨的森岛眠完全没发现脚腕处的伤口还在渗血。
“咒灵造成的伤口会被诅咒腐蚀,导致不容易凝血。”
校医室里容貌清冷,神色倦倦的女人跟众人解释。
“从伤口切面可以看出来,你对诅咒的抗力很强。但是这么小的伤口为什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一直偷偷盯着校医侧脸看的森岛眠诚实回答:“我的凝血能力很差。”
“凝血功能障碍?”
见森岛眠点头家入硝子按了按眉心,“我先试试反转术式对你有没有用。”
结果表明是有用的,伤口在术式的作用下渐渐愈合。
在跟家入硝子交换完名字后,森岛眠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校医室。
“可这更奇怪不是吗。”家入硝子点上烟,对着手机那头的人开口,“她身上没有任何咒力的痕迹,输入身体里的咒力却能被吸收。”
“被吸收之后呢。”
“没有任何咒力残秽。”
“五条悟你听好。”家入硝子吸了一口烟后沉沉开口,“那个孩子自身凝血能力有问题,她不适合成为咒术师。”
“硝子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眼熟。”那边五条悟自顾自地开口,“我的记忆力应该非常好才对,所有我看过的东西都不会忘记。”
“假设一个人我觉得熟悉,但我记忆里却没有她的痕迹。”
“嗯,你想说什么。”
“那一定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外面是初夏的夜晚,家入硝子却无端感到一丝冷意。
7. 眠
【家入硝子:咒术界最强奶妈,咒术界瑰宝。】
【人设:世上最好的人。】
【身份加载进度:85%】
在来咒术高专之前她就期待能见到家入硝子,当看到对方在医务室抽烟的样子后森岛眠眼眶热了热。好在她刚哭过一场,就算眼圈又红了在白织灯下也看不出来。
森岛眠没想到当初的三人组里硝子的定位是奶妈,印象中当时那俩Dk一点也没有尊重奶妈的意思。
“眠你饿了吗。”带着她往宿舍去的禅院真希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在某个无良教师带人来之前她和熊猫他们正打算去吃饭。
“有点饿。”
“那正好去我宿舍吃点东西。”
“惠,你今晚也在学校留宿吧。”
“嗯,学姐。”
……
虽然咒术高专看起来很荒凉,但宿舍建得还不错,就是一整栋楼就没多少个学生住,大晚上安静得可以养鬼。
在床上躺了一会森岛眠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她起来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学校坐落在山里,山上除了石头多就是树多,窗外树影憧憧,月光洒在庙宇的瓦片上,开裂的纹路清晰可见。
“我这视力不去扫.黄打.非可惜了。”
她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是一本漫画,看起来比一些流血又流泪的热血漫要好,但仔细一想,这个世界好像糟透了。
食人鬼可以杀干净,妖怪可以被封印,怪兽可以被打败,但咒灵这玩意好像完全无解。
视线往下移,森岛眠看到了在花架下面的一大团,孤零零的只有影子在一旁陪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劝你千万别那么做。】
【祈本里香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她的灵魂已经沾染上了诅咒,已经不是纯粹的灵了。】
森岛眠脸上表情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弃了。
再无良的老板都不可能白嫖打工人,她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几个副本,总会有点报酬。
通关副本后,系统给出的固定报酬是有条件对不特定对象使用复活道具一次。
但她从小花钱就大手大脚,报酬一般都是上一个副本刚到手,下一个副本就花出去了。不过好在系统把她扔去的地方不都是热血漫的高危世界,还有一些不会死人的运动番和恋爱番,这样她才攒得下报酬。
眼下复活道具的使用次数还剩几次。
这玩意使用起来有很大限制,要遵循最基本的一维时间定律,比如说心跳死了但还没脑死亡、尸体要完整之类的,她没有办法改变六年前祈本里香已经死亡的事实,如果强行对她使用道具,会出现一些不好的后果。
世界意志不会承认她,即使复活了祈本里香,她也不可能以人类的身份继续存在。
如果没有诅咒这种设定,她还可能以灵体的形式存在,但眼下她跟诅咒密不可分,复活道具一使用她极有可能变成真正的诅咒女王,那她的灵魂就再也没有重新转世的机会。
她再也没有长大的机会。
可能这也是大团圆结局,里香也许会很开心,但森岛眠不想那么做。
那份产生太早,懵懂又过分强烈的爱会毁掉她和乙骨忧太两个人。
“所以非常抱歉乙骨忧太,我没办法复活里香。”
森岛眠想让祈本里香成佛,下一世如愿长大。
毕竟不管是爱还是恨,在漫长的时间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
“睡不着吗。”
突然出现在头顶的声音把正抱头想着心事的乙骨忧太吓了一跳。
“眠。”
森岛眠看了眼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在旁边坐下来。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静默在他们中间蔓延。
“对不起,眠。”乙骨忧太咬住唇,“是我害了里香。”
他一直都觉得,身为普通人的祈本里香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森岛眠把背靠在躺椅上,“里香肯定是因为想陪着忧太才会留下来。”
“再说了,你不需要对我道歉,也不需要对任何人道歉。”
少年哽咽出声,“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他不想连里香都离开他。
“忧太跟里香很像呢。”跟小时候的她也很像。
“有些东西越是想用力抓紧,到最后越是留不住。”
“要放弃吗,忧太,其实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下去。”
森岛眠歪头看向快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乙骨忧太。
“你是为了什么才忍受这份痛苦。”
“里香不想离开你,你没有必要忍受这份痛苦。”
离开这里,跟里香一起去正常人的世界吧。
乙骨忧太没有因为她的蛊惑而动摇,他睁大眼睛看向她,看向她瞳孔里那个面色苍白的胆小鬼。
“我没有很痛苦,痛苦的是一直被我诅咒的里香,如果这一次我逃走了,她一定会后悔跟我定下约定。”
乙骨忧太摊开手掌,“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
被摩挲过很多次边缘有些发亮的戒指在月光下反射着幽深的光。
森岛眠轻笑一声,“一辈子吗。”
“里香说结婚后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这不是眠你告诉她的吗。”
“咳咳咳咳。”森岛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我。”森岛眠坚决否认,“我没说过。”
就算有,她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脑残到想跟那个人结婚。
见乙骨忧太狐疑地盯着她。
“少年,小孩子说的话别太当真。”
见乙骨忧太想反驳,森岛眠直接给他堵了回去,“小时候也有人说要跟我结婚,跟我永远在一起。”
“然后呢。”乙骨忧太被她成功转移了话题。
“长大后他变成了一个人渣,我就算去死也不可能跟那种人结婚。”
乙骨忧太被森岛眠的回答惊到,他试图说点什么,却见女孩站了起来。
“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走很多的路,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
“但胆小鬼也有胆小鬼的路。”
“晚安,里香。”
“还有忧太。”
乙骨忧太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揉了揉自己泛酸的眼眶,“最后一次了里香,我不会再哭了。”
他要试着勇敢,不让所有人失望。
……
宿舍另一侧的灌木林里,熊猫捏着下巴沉思,“眠的鸡汤,熬得怎么味道那么奇怪。”
同样蹲墙角的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你行你上。”
狗卷棘附和:“鲑鱼。”
“散了散了,明天还得早起训练。”
……
有点奇怪。
森岛眠抱着被子陷入沉思,“惠他用了好几天才习惯直接叫我的名字,还是在我不停纠正的情况下。”
“为什么只见过一次,相处了不到两个小时的乙骨忧太能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的性格不应该很内向才对,也许他是个闷骚?
【……】
察觉到系统的无语后,森岛眠哼哼冷笑。
[你好烦,你什么时候能下线。]
【如果不是我给你提供能量,你现在还在跟咒灵讨论食谱。】
[如果不是你绑架我,我现在应该在马尔代夫开游艇派对。]
提起这个森岛眠就想落泪。
[能不能把身份给我搞快点,我不想大夏天还出去打工。]
【你打工不应该已经习惯了。】
二十几个副本呢,能不习惯吗。
森岛眠从它一平到底的声音里听出了嘲讽。
[我苦夏!!!]
森岛眠愤怒捶床。
[快给我提示,剩下的主角我要去哪找!]
【慢慢来呗,这个副本又没有进击の巨人那么难。】
[给我道歉啊混蛋,放尊重一点,这里不是副本,这里是真实世界。]
[还有什么叫没巨人难,难道还能有比地鸣更可怕的东西吗!!!]
森岛眠气得翻身不愿再理它。
【放弃在其他世界成为神明的资格非要回到这个已经把你遗忘的世界,值得吗。】
[神明吗?]森岛眠嗤笑,[我从来不想成为什么神明,我只想成为一个普通人,平凡而普通的度过一生,我希望我每天考虑的问题是去哪里玩以及玩什么,而不是世界要完蛋了我该怎么办!]
【真是愚蠢的想法,一般路过的眠小姐。】
[是补番人!!!]森岛眠咆哮道,[别给我加乱七八糟的设定。]
她,森岛眠,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补番人。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二次元实在是太中二了,不适合她这种现充。
【明天去趟中野的墓园吧。】
【看看你的独栋别墅。】
……
森岛眠是被外面的雨声吵醒的,摸出手机一看早上五点。躺床上刷了会社会新闻,又打了两局游戏,磨蹭到六点起来刷牙洗脸。
走出宿舍她才想起来没有雨伞,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幕,她环顾一圈,在楼梯口找到了伞架。门口有一排长凳,她走过去坐下,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人。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伏黑惠就在她面前站定了。森岛眠刚想说他起得早,突然想起对方一向都这个点起床去跑步。
起那么早也不怕以后长不高。
少年把伞递给她,“用我陪你去京都吗。”
森岛眠摇头拒绝,“不用,我早去早回。”
“走吧。”听到她这么说伏黑惠不再勉强,他撑开伞率先走进雨雾中,“我送你去车站。”
最近的车站离学校步行要走一个多小时,因为下雨走的又是林间小道,她新买的运动鞋就没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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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车站,森岛眠去洗手间清理自己鞋底的泥,出来后伏黑惠提给她一个手提袋,里面装了两个饭团和一瓶牛奶,森岛眠道谢后在候车区等车的时候顺便把这些东西解决了。
从东京到京都坐新干线需要两个多小时,等她从地铁里出来坐巴士到中野墓园,到那里已经快到中午。
京都也在下雨,不像东京那么大,但也不算小。
墓园里都没有人。
昏暗的天空下,雨罩在灰色的墓碑四周,透过水雾一个个名字无言看向她。
森岛眠怀里抱着一捧无尽夏。
【为什么是无尽夏,来墓园祭奠的人都拿菊花或者百合。】
“这里我没有需要祭奠的人。”
这捧花是买来打算随便找一个人送出去的。
【我以为你要送给自己。】
“我又不傻。”在不知道自己的新身份跟以前的森岛眠有什么关系的情况下,保持距离才是最优解。
森岛眠目光掠过一排排墓碑,在其中一个上面停了一下。
这人有点眼熟。
等靠近看见名字照片后,森岛眠张了张嘴, “伏黑甚尔。”
这不是她以前雇佣过的牛郎啊呸打手吗。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那都能捂死人的胸器。
瞥了眼死亡日期森岛眠感叹:“死的好早。”
墓碑下面还有一行字,森岛眠蹲下来看了个清楚。
愿你爱你所爱的人间。
就那个厌世脸能爱人间?森岛眠嘴角抽搐,“这谁给他立的碑,怎么还能诅咒人呢。”
【某个笨蛋呗。】
“不过既然能给他埋进墓地里,肯定是以前的哪个金主吧。”森岛眠猜测。
毕竟这里的房价可不便宜,好多人住的都是居民楼,他竟然拥有一栋别墅。这小白脸死了还有人收尸,森岛眠多少有点羡慕。
【不把花给他?】
森岛眠摇头,“臭男人不配要我的花。”
她走到一块墓碑前面,看了眼上面浮着的陌生女孩的灵,蹲下把花放在了上面。
“小妹妹,祝你能早日达成心愿,早日成佛。”
因为是地价很贵的公墓,所以经常会有人来打扫,墓碑都是干干净净。森岛眠的墓碑也很干净。
上面刻着她死于2007年7月31日,享年十九岁。
[为什么是2007年,你06年把我绑走的,不应该五年后认定死亡吗。]
【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的遗产?谁都不会嫌自己钱多好吗。】
[这违法了!这绝对违法了!]
一想到自己的钱都没了森岛眠就忍不住磨牙,她神色悲伤地看向墓碑。
[我好惨。]
【真可怜,连来看你的人都没有。】系统嘲讽道。
森岛眠忍不住弯腰将墓碑上的树叶挥落。
【……】
“小姐。”头顶落下了一片阴影。
以为自己挡到别人路的森岛眠连忙起身“抱歉,我马上让开。”
她把伞向上一扬,看到了来人。
昏暗的雨幕中,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羽织,撑着一把黑伞,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本来应该是死寂的,但他稍稍一挑眉,这个世界便好似活了过来。
就好像水中的无尽夏。
森岛眠被惊得后退一步。
十一年没见这张脸,猛地一看冲击力还是那么大。
“怎么了,小姐。”男人含笑问她,声音温柔。
“抱歉。”森岛眠等心跳平息下来才开口,她面带歉意:“没想到这个天气还会遇到人,我还以为是您是精怪。”
“小姐认识眠吗。”
男人先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她身旁的墓碑,将手里的花放在了她面前。
在他身后,森岛眠的表情就像见鬼了一样。
[统,他记得我?你不是说不会有人记得我吗!!]
【你不是刚刚还说自己可怜没人来看你吗,这不是有吗。】
[我宁愿死在这里都不愿意看见这个渣男的脸。]
【太好看了你容易把持不住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系统的语气里听出来了嘲讽。
森岛眠想自信反驳,但男人朝她看了过来。
“小姐跟眠长的很像,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她……”男人神情落寞,看向她的目光里却有奇异的期待,“我真以为你就是她。”
靠,大危机。
【冷静,他就算记得你,暂时也不会把你跟森岛眠划上等号。】
[哪怕我也叫森岛眠?]
没见过哪个死而复生的人跟她一样嚣张到连名字都不改。
【你照着我给的剧本念。】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语气里有压抑的兴奋。
“你是姐姐的什么人。”森岛眠来了一波反客为主。
“初次见面,我是眠的未婚夫,加茂夏树。”
8. 再见系统
【加茂夏树(羂索):史上最恶乐子人。】
【人设:变态,男女不忌,喜欢当人爸爸妈妈。】
【身份加载进度:100%】
森岛眠无比震惊,森岛眠很慌,但她必须得坚强苟住。她现在脑子乱成一团麻,但一点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未婚夫?”
女孩瞪大眼睛,淡金色的瞳孔里盈满了惊讶。
“嗯。”见她这样男人勾了勾唇,“你是眠的妹妹吗,叫什么名字。”
别问我,姐姐我叫寡王。
“森岛眠。”为了掩饰自己多余的情绪森岛眠连忙扭头看向墓碑。
“嗯?”男人惊讶了一瞬间,“小妹妹你今年几岁。”
“十八岁。”刚回答完森岛眠警惕看向他,“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不记得她有未婚夫。”
听到她这么说男人苦笑,好看的眸子里溢满了快把人能溺死的悲伤,“啊,抱歉。”
森岛眠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你这人很奇怪,姐姐从来没跟我提过你。”
“眠她也没跟我提过你。”
加茂夏树看着对面女孩变了脸色,气急败坏地朝他吼,“跟你有什么关系!”
见她气冲冲离开加茂夏树不免有些失望,如果她是森岛眠的话,应该是一句“关你屁事”才对。
……
等离开中野墓园后森岛眠找到一家西餐厅,她进去坐下点了一堆油炸食品,喝完一杯冰可乐后她才冷静下来思考,就她那稀烂的演技还有系统给的脑残剧本能不能骗过对方。
【森岛眠,日本青森县人,森岛本家祠子,为了追寻旁支族姐死亡的真相离开家族。】
[你又给我整了个本家的身份?]听到这个熟悉的身份森岛眠无语。
【她有一双可以看清世间一切真相的眼睛。当前状态:已解封。】
森岛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掏出化妆镜盯着看了一会。
[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吧,除了能看到的东西多了点。]
[还有你能不能别解说的那么恶心。]
【你能不能先闭嘴听我说。】系统有些抓狂。
森岛眠翻个白眼,呵,你马上就要失去我了。
【目前东京大学民俗学在读,二年级生。】
“咳咳咳咳。”森岛眠被可乐呛到。
[你在搞笑吗,民俗学???]
森岛眠真的麻了,这是用脚选的专业吧,比她当初脑袋一热选的天文学专攻还离谱。
【年轻的时候喜欢幻想不丢人,想变成星星不丢人。】
[你礼貌吗?]被揭了老底森岛眠抓狂。
这破系统是不是又读她心了啊啊啊!
【二个月前研学的时候失踪,两个星期前突然出现在琦玉街头,碰瓷成功后,被好心的未成年人领回了家。】
【虽然很多记忆都很模糊,但上东京大学和参加奥运会两个念头根深蒂固。】
【跟变成诅咒的祈本里香相认后记忆开始恢复,第二天去了中野的墓园,见到了姐姐的未婚夫。】
【她开始怀疑姐姐的死跟那个叫羂索的诅咒师有关。】
【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她选择跟对方虚以委蛇,在成年人的极限拉扯中上演一幕幕虐恋情深。】
森岛眠木着脸听它在脑海里叭叭,觉得手里她最爱的香辣鸡翅都不香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吐出一块鸡骨头,面无表情地吐槽,“我不喜欢给人当后妈。”
男女不忌,喜欢给人当爸爸妈妈这是什么可怕的人设,比夏油杰的搞笑艺人还丧心病狂。
叭叭说个不停的系统:【……】
森岛眠一边吃着油炸食品补脑,一边平静得出结论,“我看男人的眼光就挺独特的。”
【年轻的时候看不清楚渣男的真面目很正常,不丢人。】
【你可以重新把他搞到手,然后狠狠甩了他。】系统忍不住撺掇道。
[你是有多恨我啊,统。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你全家了?]
最恶的乐子人,估计在她给对方带绿帽子的下一秒,就可以安息了。
她现在可是个打不过特级的弱鸡。
【那你想怎么办。】
[好好学习,别谈恋爱。这一次我一定要考上研究生!]
以前她总以为自己是个天才,不管运动细胞还是头脑都是最好的那一个,同龄人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她大学都快毕业了,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拔得头筹,永远无所畏惧。但后来才知道,她那半吊子的剑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如果这个世界也是一本漫画的话,有一件事毋庸置疑,那就是森岛眠不会是主角。
森岛眠认真吃着面前的食物,这些食物花的是她辛苦打工挣得钱,一点都不能浪费。
过了好久后系统才出声。
【账户解封了,你要看吗。】
森岛眠不报什么希望地抬头看了眼面版,系统几乎每次都让她从零开始当打工皇帝。
看到资产那一行的零,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惊讶道:“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是送你的礼物。】
[什么意思。]
【你接下来可以选择你想要的人生了,我们约定过的。】
【现在的你,比风还自由。】
过了一会。
“啊嘞……”森岛眠抬手抹上眼睛,发现手指被泪打湿了一截。
她冲出西餐厅奔向雨中,宛如一条脱缰的野狗,在大街小巷中奔跑,路上的野猫被她吓得窜进了更深的巷子里。
她跑过去的风带起的风铃声淹没在人群中。
“奶奶,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风铃响了。”
“嗯?”老人睁着老花眼,“那可能是过路的神明大人吧。”
……
痛快淋完一场雨之后,森岛眠去酒店开房洗了个热水澡。
她先给蛋糕店的老板打了个电话,当时找工作的时候她应聘的是短期工,虽然工资少但约定好了可以随时走人。现在账户里有钱森岛眠自然不会再委屈自己去当卑微打工人。
打完电话,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看着账户里的零,她才真正感到了自由。
果然只有有钱人的灵魂才是自由的!
视线在面板上的系统已下线上停留了一会。
旁边的卸载按钮变成了灰色。
森岛眠觉得有些好笑,还没等她卸载系统就自己离开了,说什么去更高维宇宙玩去了,把面板留给了她。
说是叫面板,实际上就是一个数据库,里面记载的是森岛眠和跟她有关的所有东西的数据。
她调出自己的数据面板,看着上面身体素质那一栏的极限运动运动员几个字陷入沉思。
“我果然适合去参加奥运会!”
等了一会发现没人嘲讽自己,森岛眠拿被子蒙住头,“啊,好像我接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了。”
“但是,没关系,我会习惯的。”
她抱着被子慢慢睡过去。
……
“惠,人呢。”
加班到凌晨回来倒床就睡,一直睡到快中午的五条悟起来发现人跑了。
“去京都了。”
“嗯?干嘛去了。”他一边吃糖条一边纳闷,“下着雨往京都跑。”
“去中野看一个朋友。”
“她恢复记忆了?”五条悟反应过来猛拍掌,“那是不是能来高专上学了。”
在得到新的身份之前森岛眠对自己特殊情况的解释是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对很多事情的印象都有点模糊。
伏黑惠:“……”
“五条老师,眠她是东京大学的三年级生。”
“那就特聘来当老师。”五条悟特自信地开口。
他扒拉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让人去查东京大学三年级森岛眠的信息。
“奇怪,我为什么昨天没想起来查她的身份。”
最强的六眼迷茫了一会,但他很快就□□场上打的很凶的乙骨忧太吸引了目光。
“他怎么像打了鸡血一样。”五条悟有点搞不懂他们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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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昨晚眠劝他离开咒术高专失败。”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熊猫语气沧桑。
挖墙脚不成功差点被反挖墙脚的五条悟开始跳脚,“什么?!!老师要生气了。”
“哎?”
“那不是昨天眠用的那几招吗。”熊猫瞪大了熊眼。
多么恐怖的学习能力啊。乙骨忧太,恐怖如斯。
“忧太他,以后绝对能超过我。”
熊猫看到自己看起来不靠谱的老师收起惯常不正经的样子,绷带遮住了他眼里的东西,却挡不住他勾起的嘴角。
“你们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咒术师。”
熊猫看了看伏黑惠又看了看狗卷棘,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以后工作就都可以丢给你们做了哈哈哈哈哈————”
熊猫恶狠狠掐死自己的感动,他从树上折了条树枝,放进嘴里开始用力嚼,食铁兽锋利的牙齿在雨后放晴的天光里泛着冷色。
伏黑惠瞥了一眼想着,熊猫学长一定很注意爱护牙齿健康。
……
京都武藏神社。
这所除了特殊节日一般不会有人来祭拜的神社迎来了一位客人。
神主中禅寺秋彦起了个大早,他拿着扫把在参道上走了几个来回,直到看到了他要等的人。
“您好,我是昨天打电话过来的森岛眠。”
“森岛小姐,请。”
穿着黑色桔梗服的神主领她进了本殿。
刚一进殿,森岛眠就被殿里的神像惊到了。
跟其他国家不同,日本的神社和寺庙里一般不放神像,信徒拜的是神寄宿的场所而不是神本身。
“这里是武藏晴明神社,供奉的是晴明公。”
森岛眠点头,“那就很正常了。”那位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不过就是在殿中立了个狐狸雕像吗,太正常了。
等坐下后森岛眠直接进入正题,“中禅寺先生,我在报纸上看到中禅寺墩子小姐的报道。”
“那篇关于胧月岛的报道?”
“对。”不知道为什么光听到这个名字森岛眠就有点害怕。
按照设定森岛眠研学就是去的胧月岛,除了她以外跟她一起去的五个人全部失踪。
但她能好端端坐在这里是因为她根本就没去。
“日本有很多岛屿,光是叫胧月的岛就有好几个。”中禅寺秋彦神色冷淡,“墩子去的那个只是个普通的小岛。”
“如果真的普通的话,中禅寺先生为什么要答应与我见面。”
中禅寺秋彦瞥了眼神像。
“我是想打消你的念头,既然能看到,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这样啊。”森岛眠恍然,“跟诅咒有关。”
“不止。”中禅寺秋彦额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那里不是人类所能涉及的领域。”
“一人以石相击,二人以牙还牙。二人以石相击。四人追而反之。四人举棒而至,八人血债血偿。一人来袭村中,全村挺身而战。”
“你若是那一人,到那时,你又能做什么。”
“我不懂。”森岛眠感觉他神神叨叨的,她翻译了一下那段古文,“您是想说我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岛上的居民吗。”
“要在地狱里活下去,只有连自己也成为鬼才行。”中禅寺秋彦意有所指道。
森岛眠沉默了一会,“只要放着不去管,就不会变成恶鬼了吗。”
“所谓的诅咒,可是企图抛弃也会自动回来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像是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很少笑而显得有些狰狞。
森岛眠天灵盖一激灵,突然悟了,“它会找上我对吗。”
中禅寺秋彦没回答她,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杯子里的茶梗慢慢沉下去。
文字和语言是祝福也是诅咒,没有记忆的人又怎么能知道这里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
就这样,跟系统分离才不到一天,森岛眠就非常想把那臭东西唤回来,问它到底又给自己的身份挖了什么坑,指着它的鼻子骂它臭傻呗,然后跟它决裂。
9. 京都墓园
暂时无法解决研学失踪的问题,森岛眠自然无法回东大上课。
从中禅寺秋彦那里离开森岛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受到了洗礼(洗脑),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废话一堆仿佛很有道理又仿佛没什么道理的。
她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一个不喜欢管闲事的人专门告诫她别去那个岛,她无论如何都得放在心里。
一直漫无目的的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了商业街,她抬头看了眼上面的广告牌。
当红明星有枝子。
她以前的初中好友,离开道场后的第一个朋友。对方看起来过得很好,各种广告和邀请不断。
真好啊……
还能和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样的空气。
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突然间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一声咆哮,“你不看路吗!找死吗!”
惊魂未定的司机朝着导火索宣泄愤怒,被他大骂的女孩呆呆站在那里。
森岛眠看到了紧紧拽着女孩的咒灵。
那东西丑陋,邪恶,一直在说“去死吧,你那么没用为什么还要活着……”
女孩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无意识地低喃,“对不起,是我没用,我这就去死,”
森岛眠冲过去一把抓住如行尸一般朝路中间走去的女孩,将她拖回人行道的同时,把她身上的咒灵拽下来,撕成了碎片,
“我的天!”
看到人类少女单手撕咒灵的三轮霞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三轮?三轮?”对面人叫她。
“嗨,这里是没用的三轮,刚刚我看到了生撕咒灵的狠人,咒灵已经解决了,我马上回去。”
森岛眠去便利店买酒精和创可贴,女孩乖乖坐在路边等她。她蹲下来给对方处理了伤口,“快回家吧,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谢……谢谢。”
森岛眠伸手把女孩乱七八糟的头发掖到耳后,“只要你不想,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定你的价值。”
“嗯。”女孩抹掉眼泪,“我回家了,谢谢你。”
“你救了她一次,难道还能救她二次三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夏油杰凉凉开口,“你看不见吗,在她身上重生的诅咒。”
看着女孩身上又重新聚拢的诅咒,森岛眠垂在身边的手颤了颤。
“我也不想看见。”她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她转头看向夏油杰,脸上全是坚定和温柔,“但我很庆幸,我看到了。”
在看不到咒灵的那些日子里,她一直在被别人保护着。而现在,她能去帮别人了。
夏油杰看着森岛眠跑向那只猴子,拉住对方的手,再一次温柔而坚定地把诅咒从对方身上拽了下来。
这么愚蠢,果然是咒术师。
他颠了颠手里原本打算抛出去试探她的一级咒灵球,“算了,要是现在跟五条悟打起来有点得不偿失。”
说起来,既然都来京都了,不如去看看那个家伙吧。
看看谁来着,哦对,五条悟的幼驯染。好像叫……森岛……森岛眠?
想起来这个名字的夏油杰愣在原地,他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森岛眠。”
“哦对我应该去告诉悟,我找到眠了,让他抓紧时间做完任务来京都找我。”
“真是的,眠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掏出手机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炎炎烈日下,男人周身却冷如寒冰,他眉眼间的暖意一点点冻结,直至化为一声冷笑。
“我怎么能忘了,她已经死了,现在是十年后啊……”
他慢慢转头。
十年后的今天,世界依然浑浊不堪,鼻腔和嘴里仍然是让人作呕的气味。
这群猴子根本就没有做出丝毫的改变!他们还是这样!他们还是这样不知羞耻的、毫无愧疚地吸附着别人的生命活着!!
经过的路人瞥到了他猩红的眼白,吓得连忙绕开了他。
“不可原谅。”男人犹如困兽般嘶吼出声,“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了,他好吓人。”
小孩的妈妈揽住自己孩子,压低了声音,“他应该是个搞笑艺人。”
跟他们插肩而过的算命和尚一声叹息,不远处的寺庙传来一声钟声。
人间是地狱,到底谁来当比鬼更恶的鬼。
……
快要走到墓园的夏油杰在入口处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白发青年蹲下来把手里的蓝玫瑰放在了墓碑前面。
“眠,我带来了你最最最不喜欢的蓝玫瑰哦。”
小时候因为不喜欢五条悟连带着不喜欢他的眼睛,最后连同蓝色一起讨厌的森岛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个喜欢迁怒的坏孩子。
“我见到一个跟你长的很像的孩子,但她好像跟你不太一样,但我不讨厌那样的她。”
以前的森岛眠无疑是骄傲的,虽然没有自信到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但也让认为自己才是天下第一的五条悟看着很不爽。
“所以你也别伤心,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已经是成年人的五条悟选择全都要。
“眠你说,鸣人能把佐助带回木叶,我为什么就不能把杰带回高专呢。”
“是因为鸣人有卡卡西,有纲手,有一群同伴,他是木叶村的村长,他是救世主,而我只是个连同伴都保护不了的最强对吗。”
“虽然我十年没来看过你,但你也别伤心。”五条悟拍拍墓碑,“实在是伤心你就托梦去找杰吧,把他打一顿,让他哭着向你道歉。”
“你最喜欢的那个男明星的签名照是他一不小心把水洒在了上面。”
“你左脚绊倒右脚也是他偷偷放的咒灵。”
“还有……”
入口处夏油杰听某人把两个人的锅全扣到了他头上。
夏油杰:呵呵。你就仗着我不会现在冲出去反驳你。
将手里的花放在入口处,他转身离开了墓园。
……
森岛眠把女孩送回了家,女孩家里一共五个人,优秀的哥哥姐姐,最受宠爱的弟弟,疑是有狂躁症的妈妈和对家人进行冷暴力的爸爸。
她没有办法改变女孩的家庭,但她能告诉她,“别怕,相信自己,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会成为故事里的女主角。”
她给女孩留了联系方式,约好有时间一起去看电影。
当人对这个世界还有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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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舍得轻易离开这个世界的。
她在楼下朝着楼上的女孩挥手,大声喊,“下次见,藤子。”
胃开始闹革命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和肚子还没吃午饭。去吃饭的路上正好跟某人在街头遇上了。
“眠。”男人见到她眼前一亮,长腿一迈就要过来。
见到他森岛眠有点胃疼,她一句话不说拔腿就跑。说真的她实在害怕系统写的狗血剧本。跟别的渣男谈恋爱顶多是被骗钱被绿,但跟絹索谈恋爱,那是拿命谈啊。
想过她的反应,但没想到她拔腿就跑,絹索思考了一下追过去的可能,决定放弃。
在把人抓回来之前他需要先确定一些事。
“不着急。”他劝慰自己,“这一次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自己吧。”絹索轻笑,“耐心点,别打乱我们的计划。”
“哎呀,我真有点嫉妒你了。”男人摸上自己脑门的缝合线,嘴角笑容夸大,“我这张脸,她好像很不喜欢呢。”
就在刚刚,森岛眠的视线在他脑门上停留了一会,虽然只有短短两秒,但他清楚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惊疑。
神态反应就跟她第一次看见缝合线的时候一样。
“学会骗人了啊,眠。”絹索喟叹道:“比以前厉害多了。”
笑着笑着他话音一转,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开口:“你暂时先回去,那么长时间都忍耐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
加茂夏树额头上的那道黑线好像很邪门的样子,是他的术式吗。
森岛眠边跑边回忆。
昨天在墓园的时候他额头上好像没有那条线。
虽然觉得奇怪,但暂时也说不出哪里奇怪,思考无果后,森岛眠只好把这件事先放下。
来一趟京都就遇到了好几个变态的森岛眠深刻体会到了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反正现在手里有钱,不如……不如先回去当个家里蹲吧。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的她不禁掩面痛哭。说好的当个快乐的现充,为什么内心却背叛她,说她想当个宅女。
化悲愤为食欲,森岛眠连干了三碗豚骨拉面。
坐新干线回东京的路上,她打开手机搜索新闻,东大六名学生失踪,怎么也没见媒体报道过。
现在她的身份是虽然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但对那个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记得的东大幸运儿——森岛眠。
她这个幸运儿悲惨到有了身份第一件事就是得抓紧时间把她的身份信息给补全。
别管她到底去了哪个岛,先去搜那个岛的信息,然后找人打听,被人劝阻后蛰伏起来,这样就可以不去寻找“森岛眠”死亡的真相。
她,森岛眠,年龄十八,热爱生活,喜欢帅哥,还活着。
系统给安排的身份除了有钱以外毫无价值!
翻了半天网上果然没有报道,森岛眠估计是被学校给压下来了。有时间她得去趟东大,把民俗学的课表搞过来看看。别管是什么学科,她都绝不会允许自己挂科!
是时候从网上勾搭一个东大的学弟或者学长了,当然民俗学专业的不行,那太容易露馅了。
社交小达人森岛眠出动。
10.禅院直哉
森岛眠回了“自己”在东京的住处。
公寓是老式的门锁,森岛眠在花盆底下找到了房间钥匙。打开门后发现屋里很干净,她看向玄关处挂的清洁纪录,三天前钟点工刚打扫过。
屋里的陈放摆设很普通,就是女孩的房间。森岛眠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除了一张银行卡以外没找到其他特别的东西。
看了眼书架上的专业书,她头都快炸了。
这里不是她的住所。
在看到专业书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这里是失踪的那五个人中的一人的住所。
东大失踪的五人,三人民俗学专业,一人社会学专业,一人新闻学专业,书架上的书是社会学的专业书。
这是抽中了下下签啊……
系统篡改现实是有一定翻车几率的,比如说现在就出现了未知错误。
森岛眠头疼,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一个民俗学专业的学生,书架上的书是社会学的专业书。
还好这两个专业有一定程度的交叉。
森岛眠把书架里纯社会学专业的书拿了几本装进书包里,这样就看起来像是在学两个专业的课程。
咒术界的人普遍职高水平应该不会发现吧?
森岛眠决定把学霸人设靠到底。
从公寓里出来,森岛眠不打算再来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总感觉屋里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成,像是屋主死后残留在那间屋子里的情感产生的异变。
她想了想,抬手在门上画了一个五芒星。
上午刚见过安倍晴明的狐狸神像,桔梗印应该会有点用,最起码里面的东西出不来。
回忆起刚刚在玄关看到的电话号码,她打过去告诉对方以后不用再来这里打扫,为了以防万一还把钥匙揣兜里了。
“桔梗印,确定是森岛家的那位少主。”
森岛眠走后,马上有人向其他人汇报。
……
走出小区后,森岛眠按下帽檐,低头盖住嘴角溢出的冷笑。既然有人那么想知道她是谁,那就给他们看好喽。
不管是谁,都别想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森岛小姐。”低头走路的时候森岛眠被人拦了下来。她抬头看向来人,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真行,她可知道为什么系统跑那么快了。
这个世界是一本漫画?
呵呵,她可真是信了它的鬼话。
见她不出声男人摸了摸鼻子,“不认识我了吗。”
“你叫我森岛小姐啊安吾,难道还指望夸奖你吗。”
“咳咳。”青年清清嗓子,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我是代表异能特务科来的。”
“我们得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了吧。”森岛眠试探着开口。
“得有一年了。”阪口安吾毫不见外地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上次还是织田过生日的时候见了一面。”
从久远的记忆中翻了翻,一年前她17岁,确实还没离开文豪片场。
好家伙,这时间线还真能串起来。
“是安吾你太忙啦。”森岛眠撇嘴,“异能特务科又不差你一个跑腿的。”
突然被嘲讽的坂口安吾:“……”
“行。”坂口安吾板起脸,“森岛小姐,麻烦跟我走一趟。”
被带走的森岛眠只好掏出手机给伏黑惠发信息,说她晚点再回去。
异能特务科找她果然是为了东大五人组的事。
“我不记得了。”担心好奇心害死猫她决定实话实说,“我连到底是去的哪个岛都不记得了,也许是胧月岛,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
“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别去那里,那不是人类能去的地方。”
异能特务科的人一阵沉默,他们知道森岛眠有多强,连最强异能者都能中招,这次失踪案果真不简单。
“种田长官,需不需要跟咒术师协会沟通。”有人问。
种田山火皱眉,“将档案封存,先跟关西那边联系,咒术师那边先放一放。”
“眠,你知道咒术师吗。”种田山火头一脸严肃,就好像对方是什么恐怖分子。
森岛眠觉得有点好笑,“知道。”
“咒术——嗯?什么你知道?”种田愣住。
“我这几天一直都跟他们在一起。”森岛眠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现在能看到诅咒。”
“所以异能者能不能看到诅咒果然是跟异能的种类有关系吗。”种田山火头摸着自己下巴的胡茬思考,问了她一个问题,“那你有咒力吗?”
“没有。”
听到她说没有种田山火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到,“看到那些东西的感觉很不好吧,辛苦你了眠。”
“你看看我们身上有那些痕迹吗。”
知道他想问什么森岛眠垂下眼眸,“有,除了咒术师以外,只要是人类就会产生诅咒,别管有没有异能。”
“这样啊,在我们不知道的世界,我们一直在被别人保护着。”
“自信点,种田长官,你们也一直在保护别人哦。”
“哈哈哈哈哈,要去吃烤肉吗眠,让安吾带你去。”
“要吃!”
吃完饭送森岛眠回家的路上,坂口安吾嘱咐她,“学校的事我会帮你处理,但你最好半年之后等风头过去再去学校。”
“要来异能特务科上班吗,文职。”
“你休想。”森岛眠不上他当,“我这半年在家自修双学位。”
坂口安吾:……
他算是发现了,就算世界末日来了森岛眠也不会放弃学习。
“对了安吾,太宰治能让咒术师的能力无效化吗。”临下车前森岛眠问了句。
“可以让他们的术式无效化,但咒力对身体有强化作用,你懂得。”
她懂,这不是咒术回战,这是猩猩回战。
……
“森岛眠,女,疑似与陷落之地有关,为目前唯一生还者,经咒术师协会决定,执行强制收押程序。”
刚从菜市场出来的森岛眠抬起眼皮看向来人,“凭什么,哪条法律规定你们可以收押未犯罪的公民。”
这咒术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是法外狂徒。
“拒绝视为反抗,反抗就地处刑。”对方面无表情地威胁她。
靠,这种时候他们倒是挺讲程序法,还知道提前通知她一声。
森岛眠拿手里提的蔬菜朝他砸过去,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那一会,转身冲向菜市场。
伏黑惠跟她说过,咒术师不能伤害非术师,不然……等等,难道她不是非术师吗?
前面有人挡住她的去路,她侧身一滑,抓住旁边的旗杆想把自己甩出去。她的速度不慢,但对方还是先一步碰到了她。
森岛眠在空中停了一秒,被来人拖进巷子里按在了地上。
“你跑什么,女人。”
忍受着后背被撞击的疼痛,森岛眠睁眼看到了来人。跟她对上视线之后,对方满脸不可思议,“森岛眠?”
“怎么,你抓人连要抓谁都不知道吗。”森岛眠忍着疼抽气,“我认识你吗。”
奶奶的这死猪下手真狠。
“哈?你不认识我?”他蛇一般的眼瞳猛得睁大,恶狠狠地看着她,整个人朝她压过来,“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森岛眠神色平淡地看向他,“你非要这个姿势跟我交流?”
话音刚落,她把膝盖曲起往上一顶,对这招有阴影的禅院直哉眼皮一跳,他抬手按住她的膝盖。
这正中森岛眠的下怀,借着对方的压力,她剩下的身体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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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像弹簧一样弹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禅院直哉甩了出去。
森岛眠翻身落地,她抹掉嘴角浸出的血,抬眸看向朝她合围过来的咒术师。
“都别动手,不准动她。”金发男人气急败坏地喊,“你个蠢货,弱成这样还反抗个屁啊,你是不是脑残。”
被脑残骂脑残的森岛眠:“……”
“过来。”男人沉着脸开口,“到我这里来。”
发现他还是老样子的森岛眠忍不住叹气,“你当我傻吗,被你们抓去我还能有命在?”
“我不会杀你。”禅院直哉耐着性子开口,“过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直哉大人。”一旁的咒术师开口,“长老们要求把她带去协会。”
“我是非术师,对非术师动手,你们是诅咒师协会吗。”
“咒术规定第9条:对非术师发动术式,故意导致死亡的咒术师将视作诅咒师予以处刑。”
已经拨通了求救电话的她决定采取拖延战术。
“闭嘴。”禅院直哉阴沉开口,“你想死吗。”
这话不知道是说的谁。
“流了那么多血你想死吗。”
森岛眠眼皮一跳。
糟了,禅院直哉知道她有凝血功能障碍,难不成她今天要栽到这个蠢货身上。
“你可以试试。”森岛眠收起脸上一贯的笑容,语气讽刺而挑衅:“我死之前一定会拖你一起下地狱。”
男人被她激怒了,森岛眠看到了他冲过来的轨迹,却完全躲不开。但既然躲不开就干脆不躲,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什么大型垃圾。
快撞上的时候禅院直哉果然卸力了,跟以前很多次一样,他用正常人的力气将她按在墙上,眼神愤怒而阴翳,还有一种复杂的湿意,“你总是这样,用看垃圾的目光看我。”
“打女人的男人,难道不是垃圾吗。”森岛眠歪头问他。
“我不知道是你!”
所以不是她就可以随便打骂,不是她就可以随便干那些恶心事,这个人还真没怎么变。
“那什么直哉少爷。”
被叫名字的恶犬死死盯着她。
“你果然是个人渣啊——”
男人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她脑袋旁边的墙上,他呼吸急促,反复了好几个来回,就像在跟自己的□□和破坏欲作斗争。
过了一会男人松开钳制森岛眠的手,弯腰从她口袋里掏出纱布和酒精湿巾,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同行的咒术师目瞪口呆,这个从来不把女人当回事的大少爷,给森岛眠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要多熟练就有多熟练。
“你好像很熟练。”气不顺的森岛眠故意激他,“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吧,人渣。”
“你骂得越狠,我就越有感觉。”
知道他说的感觉是哪种感觉,为了不让他继续有感觉,森岛眠选择了闭嘴。
金发青年深吸一口气,露出变态的笑容,“你用的柑橘味的香水?”
“不,那是酒店无偿提供的沐浴液。”森岛眠木然。
“呦,这么多年不见,落魄了啊森岛大小姐。”
落魄大小姐森岛眠实在懒得搭理这贱皮子。
“直哉大人。”一旁的咒术师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什么时候把森岛…小姐带回去。”
禅院直哉站起来看向巷口,“带不回去了。”
那个人来了。
“眠。”青年贴近她,语气亲昵而狠厉,“下次再让我抓到,就不会再放过你了。”
森岛眠抬脚踹去,被他轻易躲开。
森岛眠抬头对着来人抱怨,“你们咒术师打人好疼。”
女孩身上狼狈,神色却平静,靠在墙上低低喘息。她身上有被疯狗弄出的伤痕,还有对方留下的狗爪印。
11.她十八岁
“他们不是咒术师哦,一群人渣而已。”
白发青年走向他们,“根据咒术规定第9条,对非术师发动术式,你们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话音刚落,三个人便被弹飞出去,被五条悟隔着空气揍了一顿。边打五条悟还边嘲讽,“禅院直哉,你还是那么弱啊——”
“像狗一样,只会对着女人摇尾巴求欢吗。”
森岛眠:“……”
果然男人打架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说垃圾话。
凶神恶煞揍完人后,五条悟笑眯眯看向她,“需要我抱你出去吗,眠同学。”
“谢谢,但是不用。”
走出小巷后,五条悟突然问她,“你认识禅院直哉?”
“不认识。”森岛眠微微一笑,“但我长得很像他认识的人。”
“眠你以前在横滨呆过啊。”
呦呵,森岛眠挑眉。
她就说五条悟这几天为什么没来骚扰她,原来去调查她的身份了。
“眠以前是个异能者?”他语气奇异,“满级大佬被砍号变成了小菜鸡,是轻小说吗。”
“不过真的好厉害哦。”
森岛眠:“……”
五条悟夸人的水平跟他糟糕的性格一样令人绝望。
“也没那么厉害。”女孩扬起唇角,眼里亮晶晶的,“比不上身为最强的你。”
“那是,我可是世界第一。”青年语气骄傲。
森岛眠撇嘴。
呵,她看是世界第一的胆小鬼吧。
十年的时间要是给鸣人,他都能找回来三个离村出走的好基友。某人身为最强却连见好基友一面都不敢。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被夏油杰堵在巷子里的那天五条悟是故意躲着没出来。
“刚刚那个禅院直哉,什么等级。”森岛眠问他。
“特一级。”
“特级下面一级上面?”森岛眠咋舌,怪不得对方的速度那么快。直到十一年后的今天森岛眠才发现,她的幼驯染竟然全部都是咒术师。
她以前竟然一个人孤立了他们所有人,耶!
“眠要不要感受一下木叶的苍蓝野兽牌顺风车。”
“不要,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森岛眠嘴角抽搐,请允许坐过正版的她拒绝,身体都快散架的她坐完一定会死。
“拒绝——无效哦。”
五条悟一个手刀敲晕了她,一路瞬移赶路回咒术高专,把人扔到了家入硝子的解剖台上。
正在解剖尸体的家入硝子握刀的手抖了抖。
“你知道你为什么单身到现在吗?”
“因为我找不到比我还强的老婆。”他像小学生一样举着手回答道。
一只脚已经踏入医务室的乙骨忧太已经预感到了不妙,他正要把脚收回当没来过这里。
五条悟一把把人薅进来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我不如忧太,忧太的老婆超强的——”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
所以别人的老婆强关你屁事。
家入硝子把解剖刀放到一边,脱下手套,洗完手、消完毒后碰了碰女孩的脸。
“长得真的好像。”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如果不是骨龄不对,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骨龄不对?”
“这个森岛眠才十八岁。”家入硝子苦笑, “我在想什么,当初她是你带回来,我亲手……”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乙骨忧太清晰感受到了从老师和家入医生身上蔓延出来的、沉默到极致的感情。
“我先给她处理伤口,大多都是表面伤,内腹有被术式击中的痕迹,不过好在出血量很少,骨头有三四处轻微断裂。她这是跟术师打架去了?”
“协会那些老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了她,她的伤是禅院直哉打的。”
“啧。”家入硝子冷笑,“那个打女人的垃圾。”
“说起来这些年禅院家给他安排的人就没有一个能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那狗咬过最好的骨头,你觉得其他的他能将就?” 心情分外不爽的五条悟一次骂了俩人。
“那他看到森岛眠的脸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五条悟神情郁卒,“我去的时候他狗尾巴摇得正欢呢。”
“你在生什么气。”家入硝子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同样都是幼驯染,人渣都比你会讨她欢心。”
见某最强变了脸色,家入硝子继续补刀,“最起码人家小时候约定好了要结婚。”
“这是你的策略吗硝子,企图激起我的怒火,让我连夜赶去京都再把禅院直哉揍一顿。”
“哼哼。”
从一开始就听得云里雾里,但到最后发现剧情有点耳熟的乙骨忧太想起来森岛眠那天晚上说的一句“我就算去死也不可能和那种人渣结婚”。
原来男主角叫禅院直哉。
眠身上的伤是被禅院直哉打的,那个人果然是个渣啊!
“行了,把人送回宿舍吧。”家入硝子开口,“五分钟之内不从她房间里出来我会打电话报警。”
“听见了吗忧太!”五条悟大喊。
“哎哎哎?”乙骨忧太懵了,“我…我吗?”
“你说你到底做过什么才会被硝子怀疑不是好人。”无良教师果断甩锅,他把人往乙骨忧太怀里一扔,“三分钟哦。”
“哎?”
抱着人离开医务室有一段距离乙骨忧太才反应过来,这里距离宿舍不止三分钟距离啊!
……
“她的体质不适合当咒术师。”家入硝子重新带上手套,继续她之前的解剖工作。
“等学会反转术式之后就适合了。”
“哈?”家入硝子觉得他在异想天开,“你清醒点,她身上连咒力都没有。”
“森岛眠,裁决者,异能力——堕入妄明的空想之中。啧,异能者取名都花里胡哨的,简单点不行吗。”
“你以为你的无量空处又好到哪里去吗?” 家入硝子只觉得某些人心里没点逼数。
异能力跟咒术师的术式不一样,咒术师公开术式可以给自己加buff,但异能者在战斗的时候停下来解释自己的能力,那就是反派死于话多。
“我有点好奇,异能名那么长,紧急情况下喊的时候不会嘴滑吗。”
家入硝子无语,“你漫画看多了吧,使用能力不一定要喊出来啊!”
“嗯?”白色猫猫惊讶,“不需要吗?”
家入硝子发现他竟然是真的在疑惑而不是在搞笑,顿时无语。
“眠的异能很神秘,我从各个情报屋买到的情报,说什么的都有,但其中有一个猜测我觉得可信度高达80%。”
“什么。”
“她的异能力是同调,类似于模仿复制。”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家入硝子低头剖开手底下的心脏,“她现在身上没有任何异能力。”
“所以她的未来会像风一样自由。”五条悟伸手掀开眼睛上蒙的绷带,“失去束缚她的异能之后,她可以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人。”
家入硝子露出笑容,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质问,“你就那么确定她会留在咒术高专。”
“就跟当初你确定会反转术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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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一定会长命一样吗。”
“就算会反转术式,在大脑被破坏的情况下……”
更深的沉默在屋里蔓延。
五条悟定睛看向站在对面一直绷着脸家入硝子,她看起来很疲倦,很少见阳光的皮肤苍白脆弱,再加上经常熬夜抽烟酗酒,眼底一片青黑。
他和夏油杰一直在向前跑,却把硝子留下了。所有人都已经走出那个夏天,只有她还在重复那个噩梦。
“抱歉,硝子。”五条悟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有些事必须得有人去做。”
直到他们死亡也不会停止。
……
五条悟连夜去了趟京都,打算彻夜长谈说服咒术师协会收回对森岛眠的收押决定。
这群老橘子干啥啥不行就没事找事最积极。
“她可是那个森岛!”老橘子怒吼,“跟我们咒术师是天敌。”
“怎么。”五条悟冷笑,“你们在害怕吗。”
“你忘了两年前安倍……你忘了那位大人在京都掀起的战斗了吗。”
五条悟嗤笑,一群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敢提的怂货。千年前阴阳道繁荣昌盛的时候如此,千年后都阴阳道没落了还是如此。
老橘子说的那位大人指的是安倍晴明,或者说是安倍晴明想要消灭人类的执念变成的妖怪——鵺。
“那跟森岛眠有什么关系。”
“森岛跟土御门一样,都是那一派的阴阳师,有人在京都战的时候见过她。”
“你们可以放心,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森岛眠不是阴阳师。”
“有人亲眼看到她画了桔梗印。”有人沉声开口。
“这种事情。”五条悟嘲弄道,“作为那一位的后人,不是很正常吗。”
越是古老的家族,里面的秘密就越多。看来这个森岛眠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的还要多。
“再说,你们都知道她是森岛还朝她下手,是自信能彻底剿灭阴阳道,还是有什么人给你们了好处。”
男人苍蓝色的眼睛看向屋里的人,瞳孔里无光也无尘,只有连成一片的冷漠。
“在能找出办法杀掉我之前,别动不该动的歪脑筋。”
……
秘密很多的森岛眠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之后身上哪里都不疼了,神清气爽就跟在梦里飞升了一样。
等清醒后发现自己在咒术高专的宿舍,她脸上轻松的笑意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其实她不想来这里,或者说她不想出现在任何一个以前认识她的人面前。
她本来以为自己为了“活着”只能捂好自己的马甲,没想到这是一个综漫的世界,她在其他几个剧场真实存在,现在的她已经被这个世界承认了,就算有人知道她是过去那个森岛眠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最好别告诉任何人她的身份。
最好离开这里。
因为这里不是普通人该呆的地方。
森岛眠看了眼时间,迅速洗脸刷牙出门,从自动售卖机里买了很多吃的朝着操场走去。
少年少女们在操场上挥洒汗水,她打完招呼后就找了一块带有树荫的草坪,安详坐下啃面包。
“眠喜欢这里吗。”
树上钻出来一个白色脑袋,森岛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打算什么时候回东大上学,到时候我们给你开个欢送会。”
这是要以退为进?
森岛眠不打算接招,“等夏天过去,现在放暑假好吗。”
从来没放过暑假差不多已经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暑假的五条悟猫眼震惊。
12.文化奇观
自从进入八月,天气就越来越热,连不怎么怕热的森岛眠都减少了出门的频率,专心在家里补课。等她把社会学和民俗学的专业书翻完,也慢慢习惯了没有系统的生活,距离她回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让人厌烦的八月都快要结束了。
这一个月风平浪静,没有咒术师来找茬,没有诅咒师上门送便当。
对此森岛眠感觉很不可思议。
琦玉县好像跟一本民俗学的书中说的一样,是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有、很容易被遗忘的地方。
“叮咚。”
门铃响起后,她圾拉着拖鞋去给人开门。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最上面有一颗漩涡纹样的纽扣,不过他没老实扣上,露出了略显纤细的脖颈。
背着武士刀的少年腼腆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森岛眠让开门口让他进来,走回客厅倒了杯水递给他,她有些疑惑,“你自己出来做任务?”
乙骨忧太虽然是特级,但他的咒力极其不稳定,五条悟很少让他单独出任务。
“我跟狗卷同学一起去的。”提到这个乙骨忧太眼里满是兴奋,他现在看到咒灵已经不会吓到做噩梦了,“狗卷同学真的好厉害,他就一张嘴,咒灵就被干掉了。”
“啊对了,狗卷同学他因为嗓子的原因先回高专了,他让我向你问好。”
森岛眠含笑看向乙骨忧太,他脸上有了生动的表情,虽然还是很内敛,但比之前自闭的模样更像个少年。
看来在五条悟的安排下乙骨忧太已经跟同级混熟了,他这么煞费苦心,到底想从乙骨忧太身上得到什么。
明明是最强,咒术界却不是他的一言堂,还得被上层安排任务,这合理吗。
“下次见面别喊他狗卷同学啦,试试直接叫名字。”
乙骨忧太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脸上有点难为情。
“忧太叫我名字的时候就不会难为情吗。”
少年僵住了,他着急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过了一会他颓然放弃。
“我也不知道,好像自然而然就叫出来了。”乙骨忧太一脸茫然,“就好像叫过很多次一样。”
过了一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男孩脸上热度上涨,他慌慌张张解释,越解释越紧张,“抱歉眠,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那么好玩,阴险试探的森岛眠噗呲一声笑出声。
见她笑乙骨忧太感觉自己羞耻到都快爆炸了,他慌慌张张尿遁跑向厕所,失手关门的力度有点大。
听见里面传来的水流声,森岛眠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即视感吗?
森岛眠隐约在乙骨忧太身上看到了一些痕迹。他的术式跟时间有关?逆天到都能通过未来干涉现在?
真可怕,不愧是拯救世界的男主角。
她手指无意识翻着面板上的人物介绍,陷入了沉思。
夏油杰,前传主角。
五条悟,前传和本传主角。
乙骨忧太,前传和本传主角。
伏黑惠,本传主角。
每个单独拿出来看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夏油杰只是前传主角。一般来说一本漫画的前传里会涉及到本传主角的回忆,也就说夏油杰是个只活在回忆里的人。
什么样的人会只活在回忆里————已经死去的人。
森岛眠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嗅到了熟悉的刀子的味道。
要命,五条悟还没把基友带回去呢基友就要死了。
虽然夏油杰现在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森岛眠愤愤地想着,但是他以前人还是很好的。
或者说,他以前真的很好。
看起来像个不良,实际上是个审美独特、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热心少年。
思及某个放言要让世界感受痛楚的男人,森岛眠忍不住想吐槽难道扶老奶奶过马路是黑化的必由之路。
那她现在去扶老奶奶过马路还来得及吗。
乙骨忧太从厕所一步三磨蹭到她面前,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决定自暴自弃,他神色如常道:“眠,我回高专了。”
“你先坐着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高专。”
森岛眠回房间收拾出一堆东西,一个包没装下她又装了一个包。看着她提着两个包出来,乙骨忧太虽然惊讶,但还是第一时间把两个包转移到了自己手里。
森岛眠回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后的少年,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安静,但只要别人跟他说话他就会温柔回应,哪怕身形依旧瘦弱,里面装得灵魂却日渐强大。
森岛眠没想到自己还有主动去咒术高专的一天,为了不被某人嘲讽主动送上门的是最便宜的,她绞尽脑汁想了一路理由。
提心吊胆地到了高专,没想到五条悟不在,森岛眠顿时松了口气。其实如果高专没有五条悟的话,她倒是挺乐意来这里。
“夜蛾老师,我想去图书馆里查一些资料。”
夜蛾正道知道她的来意后,沉思了一分钟。想起五条悟的嘱托他点头同意了女孩的请求,从一堆玩偶中拿给她一个咒骸。
“它会提醒你高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虽然是职业高中,就业是第一要务,但还是设有文化科,不过全靠学生自学。
森岛眠在图书馆呆了一天,临傍晚的时候是被管理员赶出去的,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中年人对她毫不客气,拿着扫把就撵人。
“去去去,咒术高专不是你这种没咒力的乖学生来探险的地方。”
被扫把偷袭的森岛眠还没来的及反抗就被连人带书包扔出了图书馆。
自从回来一直被别人用速度碾压的森岛眠不信这个邪,她第二天继续去图书馆报道。这一次扫把依旧气势汹汹,森岛眠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擦到边,她作势要夺扫把,下一秒天旋地转又被扔了出去。
森岛眠愤怒了。
这人不讲武德,竟然对非术师使用术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尊重老人,先下手为强。
等五条悟出差回来,森岛眠已经跟图书管理员硬磕了三天。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笑得前俯后仰,整个教室都是他疯魔的笑声。
“她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坚持。”五条悟抹掉眼角笑出的泪,得知森岛眠还在图书馆之后,他当场宣布这节课上自习,大摇大摆去了图书馆。
森岛眠一脸冷漠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白发青年,对方手里拿着她的平板,平板里有她写了几段的论文。
“《太平风土记》的民俗价值,太平风土记是什么。”五条悟继续往下看。
“纪录地球上各种传说的古书,有关于怪兽、妖魔鬼怪的信息和预言。”
青年不可置信地张开嘴,把平板放到眼前,掀起自己眼睛上蒙的绷带,再次确认了一遍。
“嗯怪兽,嗯?怪兽?!”他声音突然拔高,还带着一丝颤抖,“完了,我无敌的六眼开始产生幻觉了。”
森岛眠试图夺过自己的平板,被五条悟躲了过去,男人像猫一样蹦出去老远,蹲在书架上面拜读完了森岛眠的论文。这期间他脸皮不停地抖动,看一眼论文就瞅一眼在下面抱胸看着他的森岛眠。
“我知道了,你在写科幻小说,打算投稿给儿童读物那个板块,都多大人了你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怪兽。”
被他侮辱了一番,森岛眠依旧无动于衷,她转身回到桌子那里,拿起一本书朝他晃晃,“你要看看吗,这个世界的《太平风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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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风土记》是特摄剧里出现频率很高的一本书,在奥特曼的世界观里它是一本怪兽图鉴,有类似预言书的性质。
但这个世界真的有这本书,要不是森岛眠学的是民俗专业,还为了双学位努力啃了好多课外书籍,她都发现不了。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森岛眠都惊呆了。
一瞬间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不仅综漫还综奥特曼,只觉得人生都要完蛋了。
她敛下复杂的心情,朝五条悟露出轻松的笑意,“我跟你讲,这个东西超——了不起哦。”
“这里面详细记载了从千年前的平安京到现在出现过的所有强大的咒灵。”
如果看过奥特曼那就应该知道,它也是一本预言书。凡是上面有的,必然会出现。凡是恐惧的,必然会归来。
女孩轻松地笑着,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五条悟却从她眉眼间看到了散不尽的阴霾。
“你在担心什么。”五条悟夺过她手里的书,“我可是最强,人形高达怪兽。”
听到他自称“怪兽”,森岛眠喷笑出声,“可别,怪兽先生你给我们人类留一条活路吧。”
钟声响起,森岛眠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时间,她脸色一变,一个侧身躲过突然出现的扫把,把桌子上的东西往书包里一扫,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这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五条悟探头看下去。
女孩叉腰站在下面,抬头对着上面输出嘲讽: “大叔,今天没打到我吧略略略。”
只要跑得足够快,就不会被对方扫出图书馆。这就是她的策略。
万万没想到她是这么跟人硬磕的五条悟扶着窗框笑成了一条蠕动的白色毛毛虫。
“从四楼跳下来都毫发无伤,眠你是薛定谔的身体素质吗。”
被她的自杀式跳楼吓了一跳的禅院真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吐槽道。
“不,真希。”森岛眠表情沉重,“我好像扭到脚了。”
“啊???”禅院真希懵了。
您有事吗,为什么要想不开从楼上往下跳。
“不争馒头争口气。”森岛眠握紧拳头,眼里似乎有熊熊火焰,“我不信这里人人都比我强。”
禅院真希叹着气薅了一把她的头发,“放心,食堂阿姨和保洁阿姨你应该能打的过。”
森岛眠刚要点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灌木丛里那几个狗狗祟祟的身影,顿时气得不行。
“你们在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我在散步。”胖达把自己团成球滚了出来,“一不小心滚进了灌木丛。”
胖达萌混过关。
森岛眠看向狗卷棘,狗卷棘无辜看向她,两人对视十秒后,森岛眠率先移开了视线。
“这个…眠…是里香,嗯对是里香想见你了。”乙骨忧太结结巴巴解释,越解释越自信。
森岛眠无语,乙骨忧太越进化越让人看不懂了。
“惠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闹。”森岛眠痛心疾首,“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喜欢看热闹。”
伏黑惠依旧是那副对啥事都不热情的模样,就是嘴角上扬的幅度有点大,“胖达学长说这里有校园文化奇观——”
刚萌混过关的熊猫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校园文化奇观?”森岛眠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你今天如果不让我枕着肚子看电影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她朝着熊猫怒目而视。
“昨天不是刚让你枕着睡午觉吗!”熊猫表情痛苦,作为一只有多动症的熊猫,被人枕着睡午觉是它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
“你昨天不是刚看完我被从图书馆扔出来吗。”森岛眠笑容和善。
今天竟然还带人来围观,真行。
熊猫:qaq
13.术式抵消
“你怎么回事。”家入硝子看着三天两头受伤往她这跑的女孩,有点无语:“今天又干什么了。”
森岛眠目光闪躲,“嘿嘿,其实也没干啥。”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在家入硝子面前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从四楼跳下来,崴到脚了。”禅院真希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辛苦家入医生帮她处理一下。”
家入硝子皱了皱眉,她脸色不渝,沉声问:“五条悟回来了?”那混蛋又干啥把人家小姑娘逼得跳楼。
禅院真希听懂了她这句话什么意思,她憋着笑点了点头。朝着森岛眠挤眉弄眼,示意她抓紧时间告状,森岛眠回给她个等着的眼神。
她委屈开口,“其实五条悟也没干什么,就是抢了我的平板,嘲笑我写的论文,害我因为忘记时间一扫帚被人扫出了图书馆。”
家入硝子捏住鼻梁,她真是一点也不意外,某人口口声声说要把人留在咒术高专,感情他就这么留人的。
手段赶人(感人)。
听到女孩又被扫帚赶出来,家入硝子轻轻翘了下嘴角,她蹲下来一边用反转术式帮森岛眠治疗一边问她:“你还在跟吉田大叔僵持啊。”
“没错,我要打败他,我不能只比食堂阿姨和保洁阿姨强。”
她可不愿意当咒术界的最底层。
女孩苦大仇深的样子让家入硝子没绷住,冷峻的眉眼软化了几分,她看了眼禅院真希,触及她的目光禅院真希心虚地别过脸去。家入硝子提醒森岛眠,“吉田大叔是因伤退役的咒术师,他腿瘸了术式可没瘸。”
“我知道。”森岛眠感受着脚部的咒力流动,“明天就让他知道谁才是图书馆的老大。”
禅院真希:“……”
如果不是你今天跳楼的动作那么熟练,我们就真信了你的鬼话。
治疗结束后家入硝子示意她下来动动脚腕,森岛眠原地蹦了几下,按照惯例吹完一通彩虹屁,依依不舍地跟她说再见离开,走之前还留下几块玻璃糖。
夕阳照进来,橙色的光在上面闪着好看极了。
看着玻璃糖,家入硝子神色怔怔。
森岛眠走后没多久,五条悟翻窗进来,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撕开糖纸往嘴里塞,家入硝子拿着病历本拍向他伸向剩下那几颗糖的手。
“你别得寸进尺。”家入硝子没好气道:“把爪子拿开。”
她把剩下的糖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那么冷漠无情。”
五条悟一到夏天就非常忙,任务一个接着一个,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去做任务的路上,家入硝子都见不了他几面,上次见面得是两三个星期之前。
“我问你,你是怎么把人骗来咒术高专的。”家入硝子有些好奇,别管是过去那个森岛眠还是现在的森岛眠都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她对咒术界的不喜欢都快写在脸上了。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骗~”
“行了,我知道了。”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何会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家入硝子很了解五条悟,如果真是他干的,他早就拿着大喇叭嚷嚷开了。
“她好像很喜欢你。”五条悟控诉道:“我刚刚听见了,她每天都来找你。”
“冷静点。”家入硝子拍拍他的肩膀,“除了颜狗以外没人会喜欢你。”
“啊不对,就算是颜狗,在跟你相处过后也绝对不会喜欢你。”
“好恶毒的诅咒——”五条悟作出灵魂升天状,他摊到病床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饼,几个呼吸过后就一动不动了。
家入硝子定定看了一会睡着的五条悟,她深叹口气,轻轻把门带上离开了医务室。
这人就仗着自己有六眼,把高层分配给学生的工作全揽了下来,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她不知道五条悟还能坚持多久,有时候就在想,如果哪天他撑不下去了,世界干脆一起毁灭算了。
每次看到五条悟在医务室睡着,家入硝子就会想起来夏油杰,想起来对方她就又难过又生气。
为什么要践踏他们好不容易守护下来的东西。
灰原离开了,七海离开了,他们拼尽全力守护下来的东西就只剩下了这个世界。
明明当初说好要一起保护眠喜欢的普通人的世界,为什么要中途逃跑。
……
狗卷棘和乙骨忧太出任务的时候,在辅助监督施放的帐内出现了另一个帐,里面出现了一只并未被窗观测到的一级咒灵。
狗卷棘只是二级咒术师,再加上一个几乎没啥用处的乙骨忧太,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干掉了那只咒灵。
“确定是夏油杰的咒力残余吗,而不是高层又搞什么把戏。”
“悟说他很确定。”
家入硝子沉默了好久,久到手里的香烟都快燃尽,她把烟头一点点按在栏杆上,直到残余的温度沾上指尖。
烫得她胸口有个地方生疼。
这一次你要怎么做呢悟。
从来不对咒术高专的学生出手的夏油杰对着你的学生出手了。
你坚持到现在的动力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
扫把朝着头顶扫过来的时候森岛眠向后一仰,下一击袭来她一个翻身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但还没等她站稳,神出鬼没的扫把就快而准地拍到了她头上。
“嗨,大叔。”她歪着头朝对方露出甜甜笑容,一手抓住扫把柄,用力往后一拽。
见术式没生效吉田愣住,不过他反应也很快,下意识就要夺回自己的扫把。
两人在桌子上试探着拔了几秒钟河,试探结束后森岛眠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抓扫把的手,趁着对方没站稳,一个头锤把人连同自己一起从窗户里撞了出去。
在下面观战的众人:“……”
乙骨忧太就要冲过去接人,玉犬快了他一步,直接上嘴叼人。
“这波叫同归于尽?”熊猫张大的嘴半天才合上。
“你这个臭丫头!!”勉强以不会丢人的姿势落地后吉田面色很难看,指着她的手抖啊抖。
熊猫连忙去劝架:“吉田大叔您消气,消气,你看她现在还晕着呢差点头朝地摔碎脑壳,虽然您也被她打出来了但这波还是您赢了。”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乙骨忧太嘀嘀咕咕,“我得学着点。”
禅院真希:“……”不,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学。
吉田暴跳如雷,“谁被她打出来了,我是被她用头撞出来的!”
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地上躺平的森岛眠的脑门,那上面一个大肿包。
玉犬好奇地盯着看了会,然后伸舌头舔了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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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杀猪般的嚎叫声回荡在学校里,伴随在其中的还有某最强笑到打鸣的声音。
伏黑惠拉开罪魁祸首,转过身之后克制了几秒钟之后肩膀抖个不停。
被抬到医务室的森岛眠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开裂的墙皮,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呦呵,轻微脑震荡,没啥大事。”家入硝子憋着笑给她检查完,伸手处理了一下她头上的包。
“你对图书馆到底有什么执念。”
“我只是想试试一个普通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森岛眠从病床上坐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陷入了忧郁中,“但我发现这题无解。”
她已经是普通人这辈子到不了的巅峰,可以想象在面对诅咒师和咒灵的时候,普通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因为你也是用术式才赢了吉田大叔对吧。”五条悟嘴里吸着东西开口。
森岛眠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他身边类似猫条的东西扒拉过来一个。感受到嘴里散开的甜腻味道,森岛眠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你不是用的删除类的术式,而是用跟对方一模一样的术式,同时使用的话就会相互抵消。”
“果然瞒不过六眼。”森岛眠耸肩,“吉田大叔的术式是接触转移,只要被他的媒介碰到就会被转移到一个地方,他的术式还有对速度的加成效果,没有术式的我不可能比他快。”
五条悟朝她伸出大拇指,语气贱兮兮:“说了那么多,其实你就是在生气自己没禅院家那只狗快。”
被踩到痛点的森岛眠额头青筋跳了跳,“不会说话你就闭嘴。”这狗东西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下。”家入硝子满脸问号,“术式先不说,你哪来的咒力。”
森岛眠抿嘴羞涩一笑,睁着俩无辜的猫眼,她歪了歪脑袋,试图萌混过关:“哎呀这个不重要。”
“硝子你给的呀~”五条悟语气欢快而荡漾,“你以为她天天来你这里是因为喜欢你吗。”
这个贱人。
森岛眠和家入硝子心里同时浮现这句话。
“抱歉,硝子,我不是故意的。”触不及防翻船的森岛眠可怜巴巴望向她,“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给你说。”
森岛眠虽然是偏狭长的猫眼,看起来有点狡猾,但因为眼睛很大,故意装样子的时候便会给人一种无辜而可怜的感觉。这一点同样是猫眼的五条悟很有发言权。
家入硝子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顶说了句没事,她不觉得对方来找她是别有用心,并且高兴于森岛眠能使用她的咒力。
“你只能用硝子的咒力还是所有人的都可以。”
森岛眠非常确定道:“都行。”只要进了她体内那就都是她的东西。
“那以后忧太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他训练成特级。”
“哈?”
还没等森岛眠拒绝五条悟就提着她从窗户里跳了下去。
“放开我啊—————”她凄厉的叫声惊飞了林间的鸟雀。
留在医务室里的众学生面面相觑,“眠要来高专?”
胖达挠头:“她好像比我们大,要上二年级吗。”
“白痴。”禅院真希一胳膊肘捣过去,“别提女生的年龄啊混蛋!”
乙骨忧太突然间觉得熊猫的话术不能学。
14.留在这里
远离了嘈杂的人群,郊区的空气比城市的空气要清新很多。
特别是山顶上。
被五条悟一路瞬移带到高专最高的那个山头上,森岛眠看着旁边黑漆漆的、不知道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的草丛和灌木,头一阵阵发晕,她大口呼吸着空气。
“恐高?”
“晕瞬移谢谢。”
对方的手指贴上她的太阳穴,在她眨眼的下一秒揉了起来。
“一点警惕性没有,我要现在给你一发你就死了。”
听着他糟糕的表达森岛眠感觉无比糟心,她决定用沉默对抗他。
嗯,山顶上风景还真不错。天空真黑啊,星星真多啊。
“为什么要来咒术高专,不去滑冰参加冬奥会了?”
“冬奥会明年呢。”森岛眠闷声开口,“我男神都已经退役了。”
“不还有你喜欢的那个小男孩吗,前几年他拿了奥运会金牌。”
“没想到你竟然看竞技体育。”森岛眠惊讶抬眸,“我还以为你很不喜欢那东西。”
“每个年轻人的梦想都应该被尊重。”五条悟轻飘飘地说。
森岛眠狐疑道:“你吃错药了?”
见她如此不识好歹五条悟冷哼了一声,“那行,我确实不喜欢。”
森岛眠被他逗笑了,她口吻认真: “竞技体育是普通人的极限,是他们用生命燃烧的火焰。你可以觉得他们弱小,但你不能觉得他们可笑。”
每一份努力都值得尊重,每一份善意都值得回报。
五条悟不用睁眼都能想象到她此刻温柔带着笑意的脸,她的猫眼一定半弯着,就像头顶的那轮弦月。
十八岁的森岛眠没有经历过十九岁森岛眠的绝望,所以就算再讨厌她也不会说出来。
“你想当咒术师吗。”五条悟抬头看向月亮,皎洁的月一言不发地回望着他。
静默了一会,森岛眠摇摇头:“说实话我想了很久,潜意识一直告诉我别去,但我在专业书里发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上面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得去那个岛,我一定会去那个岛,无论如何。”
明明只是身份设定,她并没有去过那个岛,却感觉自己被那个岛诅咒了。
系统也一直把她往咒术师这边推。
低着头抠自己手指的森岛眠没看见,在听到“岛”这个字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攥紧的拳头。他绷带下面的眼睛里满是冷意,那里面丛生着尖锐的刺。
“我真的很想当个普通人,一遍遍地说,既啰嗦又不坚定,但不这么说的话我就会动摇。”
那一个月普通人的生活,她过得是挺充实快乐,但一想到麻烦是五条悟帮她摆平的,心里就有点烦躁。
她要怎么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听出了她话语里的自暴自弃,原本神经绷紧的五条悟慢慢松开拳头,他侧过身体伸手环抱住森岛眠身后的影子。
他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很累,但荒谬的是这样躺在这里,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很多年前他们就在这里,看着头顶的天空,争执哪家店的红豆汤最好喝。
“那就自私一点。”他听到自己和山顶的风一起开口。
听到他这么说森岛眠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些话刚开始是不能说,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其实很自私。
自私到为了活命,选择在他们的记忆中死去,却堂然皇之地用着原来那张脸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硝子因为想起自己而痛苦。森岛眠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么痛苦,明明她和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甚至还比不上跟禅院直哉那头猪要好。
森岛眠想向他们坦白一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卑劣如她伤害了别人,现在却在害怕对方再也不理她。
五条悟看了一眼快把自己整个人埋腿里的森岛眠,“我认识的眠,可不是个胆小鬼啊。”
“胆小鬼没有资格说别人胆小鬼。”森岛眠忍不住反唇相讥。
坐在高处向下望,草木幽深,山石影影绰绰,身边的蝉鸣声股躁个不停,带着一丝凉意的山风从耳边吹过。森岛眠这才真确感受到,夏天就要过去了。
“我想留在这里。”
她心底一直有声音在说,留在这里吧,万一能改变什么呢。
“确定不去参加奥运会?”男人轻笑,“金牌不要了。”
“不要了。”森岛眠站起来原地蹦了几下,“走走走快送我回去,再不回去我就要被蚊子吃了!!”
虽然她晕瞬移,但她更晕山上的蚊虫。
“你自己走回去,我要在这晒会月亮。”
“哈?你难道是什么玩意修炼成精??还晒月亮,你就是仗着自己无下限蚊子咬不到你。”
森岛眠再也忍不住,她骂骂咧咧一脚踹过去,本来以为自己会踹空,结果踢到了一个弹性十足的、柔软的屁股。
“啧。”她转身就走。
蚊虫怕什么,人形猫条才可怕。下山的路就算再远,也比某人有极限。
察觉到女孩离开后,五条悟重新躺平,他伸手抓向月亮,修长的手指慢慢弯曲,露出了皮肤下拧起的青筋。
“杰,你到底想干什么。”
先别管山顶上快三十的男人在纠结什么,那边森岛眠千辛万苦找到下山的路,期间时不时被各种突然冒出来的小东西吓一跳,到后面都已经分不清被她踩死的到底是虫子还是咒灵。
森岛眠:人麻了真的,你们咒术高专不是有保洁阿姨吗,怎么那么不讲究。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朝山谷里看了一眼,就随意扫了一眼之后,她在黑暗中慢慢瞪大了眼珠子。
那么庞大的咒力,是有人在那个结界里养蛊吗。
森岛眠粗鲁估计了一下能量方位,发现要是能想办法引爆一部分,整个东京都能被炸飞,比王权者掉剑之后狂乱的能量流还可怕。堪比核武器的能量爆炸只能把人送走,但这里的咒力要是爆炸,能让人类直接进化成咒灵。
想象了一下地狱在人间的场景森岛眠打了个寒战。系统说这个世界的阴阳两道不容易被打破,她真心希望阳间最好能有点阳间的样子,要是整得大街上全部都是别致东西,那她还回来干什么。
不过那个结界里里外外一共好几层一般人也进不去,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加入咒术高专就已经在替对方担心水晶塔的森岛眠面色狰狞了一下。
她这该死的属于打工人的觉悟。
她一脚踩爆脚下的四级咒灵,怒气冲冲下了山。
……
“硝子,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森岛眠深吸一口气,“我——”
所以到底是说“我十一年前被外星人绑走了。”还是说“我十一年前去宇宙里流浪了。”
森岛眠纠结死了。她在路上已经把二十多个选项排除到只剩下两个,但剩下的那两个她还是觉得哪个都不行。
女孩咬着嘴唇,神色焦急,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让家入硝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笨蛋。
“别说了,眠。”家入硝子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她走过去薅了几把森岛眠的头发,“看在你还记得我喜欢玻璃糖的份上,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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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还记得我,这就够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忍心去苛责死而复生的好友,他们只会庆幸,只会欣喜,只会感谢神明。
就在家入硝子手机里,有一条五条悟发来的短信。
[她是十八岁的森岛眠。]
十八岁却又不是十八岁的森岛眠抱着家入硝子哭成了狗,差点把自己哭晕过去。
……
就这样森岛眠在高专留了下来,上午跟高专的学生一起上课,下午去图书馆写她的毕业论文。坂口安吾替她跟学校请了长假,这半年她在家自学就行。
咒术高专在深山里,交通很不方便,但“宠”学生的五条悟自掏腰包给学校里配了齐全的生活设施和后勤人员,森岛眠对这里的生活还算满意。
除了训练场离医务室有点远这点不太好。现在的小弟弟小妹妹打起架来都很凶,作为这里唯一的“普通人”每次上实战课她都不敢放太多的水,因此总会一不小心让别人受伤,扛着受伤的人去医务室会让原本只是有点远的距离变成非常远。
因为咒术界的一切她都得从头开始学,对学习向来全力以赴的森岛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出过咒术高专,主要是嫌出去太麻烦,要么步行两小时要么就得叫辅助监督开车来接。唯一一次出去还是前两天给坂口安吾送生日礼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某天早上起来森岛眠发现银杏树的叶子变黄了。这一天咒术高专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自咒术界御三家中的禅院家的少主。
“我是来送请帖和简的。”金发青年收拾得人模人样,“关西地区的术师交流会,请森岛少主。”
被他的称呼无语到的森岛眠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直接出言拒绝:“森岛在东北,跟你们关西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禅院直哉无所谓她拒绝还是接受,他把请柬向后一丢,直勾勾盯着她,“我是来找你的。”
没有这个由头他根本进不来咒术高专,自从上次五条悟将她带走,他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她。
“别找我,没结果。”实在是懒得搭理他森岛眠转身就要走,“你哪来的回哪去。”
“你这个女人——”禅院直哉磨牙:“别不识好歹。”
森岛眠停下来,抬头看向他,“不识好歹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男人面色难看,牙齿磨了几个来回后:“不能怎么样。”
他放缓语气,“我给你带了红豆团子。”
熊猫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眠酱,当代训狗大师。”
相比于熊猫心情最复杂的是禅院真希,她看着像条狗一样围着森岛眠转的禅院直哉,眼神冰冷至极。
就你这样的人也配?
她拿棍子狠狠抽向一旁的树,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真希同学怎么了。”乙骨忧太一脸茫然地跟熊猫对视。
熊猫无声动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乙骨忧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向森岛眠离开的方向,眼里有东西在闪烁。
“那个人一直缠着眠,嗯?不能干掉他啊里香,眠会生气的……”
听到他在嘀咕啥之后熊猫一把搂住旁边的狗卷棘,悄悄耳语:“他是不是越来越可怕了,棘。”
狗卷棘沉重点头:“海带。”
越相处越觉得乙骨忧太压根不是一个傻白甜,他是一个还没修炼成型的白切黑。
到底是里香想干掉他还是你想干掉他,乙骨忧太同学麻烦你心里有点数。
伏黑惠走过去捡起刚刚被禅院直哉扔地上的请柬,抬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喜欢刚刚那个随地乱扔垃圾的男人。
15.世界真相
在其他人眼里禅院直哉舔狗一样围着森岛眠转,但实际上两人之间的氛围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被森岛眠的冷淡刺激到的禅院直哉撕开了伪装。他从来不是温顺的狗,他是会咬人的狼。还是一只被人违逆了意志后就会极其暴躁易怒的狼。
“露出本性了吗。”森岛眠讽刺道:“我还以为你能坚持得久点。”
她从小就知道禅院直哉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得到,但他这个人偏又没有耐心,在被拒绝之后就会更加偏激。
“死而复生这件事恐怕那些老家伙都很感兴趣,你以为五条悟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他就像蛇一样嘶着舌头,英俊的脸袋上满是恶毒,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跟我在一起,禅院家会保护你,你会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夫人。”
森岛眠被他逗乐了,“你都二十六了还没当上家主?”
被触及多年的痛点禅院直哉脸色顿时像死了爹一样难看。
“听我说,你先去把你父亲杀了。”森岛眠抓住他羽织上的系带猛地一拽,迫使他弯下了腰,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开口,“大少爷,等你当上家主再来找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在对方发怒之前森岛眠一把推开了他。
禅院直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在耍我?”
“是啊,我在耍你。”森岛眠冷哼一声,“你长了一张活该被人耍的脸。”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放…叫五条悟了。”
禅院直哉被她气得脸都扭曲变形了。
“你这个女人————”
“烦死了烦死了。”森岛眠伸手捂住耳朵,连翻了好几个白眼,“真想给你带上狗嘴套。”
“你——”禅院直哉目呲欲裂。
“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禅院直哉,其实你很想被我这么对待,对吧。”
男人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变得铁青,还有被说中后的羞恼的薄红。
森岛眠无语望天,她自认为自己xp正常,没有s的倾向,但为什么禅院直哉会这样。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他自己“天赋异凛”。
对此森岛眠欲哭无泪,为什么她总是吸引这些人渣。
他们两个的谈话是避着人的,因为谁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森岛眠的真实身份。
森岛眠无比确信禅院直哉不会告诉其他人,因为他卑劣又自大,最喜欢把别人的软肋当自己能赢的筹码。
有时候森岛眠真不想承认,这个残忍到连路边的乞讨者都会拿来泄愤的男人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以前约定好要结婚要永远在一起的人。
#我小时候看男人的眼光怎么能糟糕成这样#
禅院直哉最后是被赶过来看热闹的五条悟扔出咒术高专的,飞出去的时候他喊了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高傲的猫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他的地盘大放厥词,于是五条悟又补了一发赫。
“今天是棘的生日对吧。”打完人之后五条悟神清气爽地抻了抻胳膊,“我们去山上吃烤肉吧!”
想起山上的虫子和咒灵,森岛眠后退一步就想溜。
“放火烧山,会牢底坐穿。”伏黑惠冷静提醒他。
“那是我的山。”
众人:“……”打扰了,该死的,五条悟到底多有钱。
在所有人都提出了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五条悟把人一个个提到了半山腰,兴高采烈地开始了烤肉派对。
虽然烦人,但他好像永远都那么“生机勃勃”,会干各种离谱的事却也是相当靠谱的大人。
森岛眠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后,决定勉为其难地迁就一下他。
五条悟近几个月为了找太平风土记里记录的咒灵,兴冲冲开始了全球旅行。
他不在日本,咒术师协会就想插手一年级学生的任务下发,被夜蛾正道强硬地挡了回去。
一年级学生因为实力的原因本来就不适合单独出任务,高层给的任务还都是单人的,他们是何居心一眼就能看出。
咒术师本来人就少,这群人还搞内斗,森岛眠完全不能理解他们在想什么。要知道阴阳道之所以会没落,就是因为它成了公家和武家内斗的牺牲品,漫长的武家争斗过后,公家为了重新夺回皇权,将神道与阴阳道分离,阴阳师一道彻底没落。
这个世界阴阳师跟咒术师从千年前对立至今,一个差不多快没了,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就是这样的咒术界竟然还能成为黑暗中的独裁者,简直就是离谱。
抛开不站任何派系的东京咒术高专先不说,咒术师协会总部和咒术世家所在的京都,是著名的摆烂圣地。
任务完成率低不说,情报系统还经常出错,每年都会造成一大批咒术师死亡。
(京都:丢人。)
森岛眠怀疑高层有内奸,不然为什么会有组织励志于搞死自己人,就算是横滨的那个□□首领都不会搞死那么多。
在这里呆了几个月,森岛眠终于明白为什么家入硝子喝醉的时候跟她抱怨这个世界烂透了。
总有无能的上位者对下面的打工人指手画脚,以此来彰显他们的权威。
如果不是因为诅咒一旦被普通人知晓就会催生出新的诅咒,知道的人一多就会大规模爆发,他们不会有机会成为不定时炸弹。
这群咒术师,他们把整个世界都当成了筹码,让所有知情者对他们妥协。
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站在他想保护的普通人和他的咒术师同伴中间,艰难地平衡着两者的关系。
杀光高层是没有用的,将可以观测咒灵的情报网抢过来也毫无价值,那只会造成更多人死亡,光凭五条悟一人,保护不了他所珍视的所有东西。
终于拼凑出这个世界真相的森岛眠傻眼了。这是什么鬼漫画,画这个的作者是不打算当人了吗,好好画运动番不好吗,非要加一些狗屁设定。
森岛眠撸起袖子冲到烧烤架前面,她把伏黑惠赶到一边,自告奋勇承担起了烤肉的大任。
她眉眼弯弯,大声对每个人都说了一句,“辛苦啦!”
……
进入秋季之后温度就一天一个样,很快短暂的秋季过去,进入了十二月份。不怕热但是怕冷的森岛眠早早就准备好了过冬的衣服。
看着还在穿短裙和单衣的高专学生,森岛眠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她感觉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天气一冷她连图书馆都不想去,更何况是去室外训练。
看来是时候给自己放寒假了。
好羡慕请了一星期假回国中参加毕业考试的惠。
她扭头问众人:“我去买奶茶,你们要加什么料。”
“啊出现了,眠的偷懒借口之一,买奶茶。”
森岛眠:“……”
禅院真希他们都表示不想喝,除了她和五条悟以外没人想天天喝奶茶,森岛眠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食堂。她今天倒是没偷懒,买完奶茶喝了几口,捧手里就往操场的方向赶去。
那边禅院真希他们在吐槽五条悟不干人事,连寒假都不给他们放。
乙骨忧太走着走着停了下来,他皱眉说自己有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纷纷表示他的预感是错觉,毕竟乙骨忧太的咒力感知能力稀烂,还经常一惊一乍地自己吓自己,会被自己的噩梦吓醒的咒术师,他是头一个。
刚吐槽完熊猫和狗卷棘就惊讶抬头,禅院真希见状也抬头看了过去。
哦吼,天上有个奇怪的长着翅膀的东西在飞。
人狠话不多的狗卷棘当机立断拉下校服领子就是两个字:“落下。”
在咒力的协裹下鸟落了下来,但随即大鸟张开了嘴,在众人严阵以待的时候,从里面跳出来了一个男人,还有两个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那边森岛眠在发现结界里出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咒力之后,她加快了速度往来源处赶,等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乙骨忧太一脸懵地被夏油杰揽着,对方正在鼓吹自己的梦想。
“我要杀光非术师,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
除了森岛眠以外所有人都被他的这句话惊得瞳孔巨震,对方带来的压力对这群还没出校门的高专学生来说,不是那么简单可以无视的。
最起码被夏油杰钳制住的乙骨忧太已经小脸煞白了。森岛眠看着他那样有点不忍心,她刚想上前一步,就被两个小姑娘拦了下来。
“别去打扰夏油大人。”
丸子头女孩甜甜笑:“不然杀了你哦。”
夏油杰朝她看了过来,他扬眉刚想说什么。
“少在我的学生面前鼓吹你的疯狂思想。”
五条悟和高专众人姗姗来迟。
听到这个声音夏油杰立马扭头看向来人,他兴高采烈地跟对方打招呼,语气热情到就跟他是来咒术高专参观一样。
“离他们远一点,杰。”
五条悟瞥了一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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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吓得脸色惨白的乙骨忧太,夜蛾正道捏着拳头已经打算揍人了。
见没自己什么事,森岛眠顶着菜菜子和美美子要杀人的目光一边喝奶茶一边看下面的发展。
接下来的剧情就很迷了,夏油杰出言嘲讽禅院真希是个没咒力的猴子,然后他被愤怒压过害怕的乙骨忧太挥开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
这波反向招揽给森岛眠整无语了。
夏油杰不仅搭讪不行,连忽悠人都不走心,他到底怎么当上的教主,靠对方自我攻略吗。
显然五条悟跟她一个想法,“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穿着神主装扮的男人,露出了跟他的身份完全不一致的表情,疯狂又克制,令看到的人头皮发麻。
“我是来下战书的。”
“我们即将在京都和新宿掀起一场百鬼夜行!”
夏油杰说自己会在各地释放上千只咒灵,给它们下达斩尽杀绝的命令。
他张开双臂,笑容变态到都要裂开:“让我们尽情地相互咒杀吧!”
你说的就跟情杀一样恶心啊我靠。
“咳咳咳咳咳咳……”森岛眠被奶茶里的芋圆呛到了。
咳嗽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认真下战书的夏油杰和屏住呼吸听夏油杰下战书的人都下意识扭头看向声源地。
穿着红白格子大衣的女孩咳嗽得差点没直起来腰,见众人都在看她,她连忙捂住了嘴。她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整个人显得弱小无辜而可怜。
捂了一会没忍住,她又咳了几声,表情就更可怜了。
盯着她看了一会夏油杰嗤笑一声,“她也是你的学生吗,悟。”
五条悟意有所指道:“你看她像吗。”
看了一眼身形绷紧的五条悟,夏油杰打了个响指,“好不容易来一趟高专,我总得带点特产回去,不然就她吧。”
突然沦为高专特产被点名的森岛眠:“……”
不谢谢,我是猴子。
瞄了眼身边蠢蠢欲动的两姐妹,出现在禅院真希他们头顶上的特级咒灵,以及在动手和不动手之间犹豫的五条悟,森岛眠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倒是挺想主动投敌,看看夏油杰到底想干什么。但在这关头她不想咒术高专的人因为她分心。
“不行哦,杰。”五条悟笑眯眯道:“特产不可外带,想要的话就留下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在他背后的乙骨忧太看到了他蜷曲起来的手指上暴露的青筋。
五条老师在生气。
哪怕被夏油杰放出来的咒灵锁定,他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着,乙骨忧太依然认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他都能发现,最熟悉的五条悟的夏油杰当然也能察觉到,两个特级咒术师之间的视线交锋让现场的气氛更加不妙,仿佛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或许在顾虑什么,又或许觉得今天不是开战的好时机,最后夏油杰率先移开了视线。
“走了,美美子,菜菜子,你们不是要去吃可丽饼吗。”
“好耶夏油大人!”
“真是的,我不明白那种猴子多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虽然男人嘴上在抱怨,但他看向女孩的目光温和,笑容比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少了些故意。
“请等一下。”想了想森岛眠还是叫住他,“你知道浮世绘町吗。”
“那是什么。”夏油杰回头看她,“日本有这个地方吗。”
听到他这么说,森岛眠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嘀咕了一句,“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下战书。”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场的都是听力远超一般人的咒术师。感觉到自己被内涵了的夏油杰露出虚伪的笑容:“有什么问题吗,特产小姐,还是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吃可丽饼。”
被他阴阳怪气的森岛眠后退一步表示拒绝。
“快点啊夏油大人,快关门了!”那边菜菜子不停地催促。
大鸟带着闯入高专的不速之客腾空而起,这期间五条悟手臂扬起又放下,最终他还是把手插进了衣兜里,看着来人消失在六眼也看不到的天空尽头。
在离开高专众人的射程之后,锁定高专学生的咒灵才被夏油杰召回,乙骨忧太等人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乙骨忧太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他看向身边同伴表情沉重的脸,有些无措,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
“那个,浮世绘町是什么。”
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五条悟,最后出言打破沉默的是熊猫。
16.浮世绘町
“对啊,浮世绘町是什么呢。”身后有咒术师附和道。
瞄了眼满脸写着不高兴的五条悟,森岛眠跟众人解释道:“浮世绘町是妖怪的城市。”
“啥?”熊猫震惊,张大嘴,“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啊。”
禅院真希无语:“你长得就像只熊猫妖,竟然还怀疑其他妖怪的存在。还有,这学期的文化课里有一本专门介绍妖怪的书吧。”
五条悟前段时间心血来潮给他们多加了好几门文化课,还专门列了书单,看样子熊猫是连书名都没看。
一不小心暴露自己压根没学习的熊猫:“……”
学什么文化科,他明明是一只功夫熊猫!
“所以这跟夏油杰有什么关系。”
夜蛾正道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于是他们就看到女孩露出了复杂到难以言明的表情,像是牙疼又像是胃疼。
森岛眠沉默了一会说道:“浮世绘町就在东京新宿。”
森岛眠真的很好奇,夏油杰跑到别人的地盘去百鬼夜行,经过奴良家那个臭小鬼的允许了吗。
那小鬼的脾气可一点也不好。
五条悟猛地拍了下巴掌,惊呼:“妙啊,这岂不就是双倍的百鬼夜行,双倍的快乐。”
到底哪里快乐了?
别管是对妖怪有了解还是对妖怪一无所知的人都沉默了。一句话能让所有人破功,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个男人真的能被称为最强。
夜蛾正道头疼扶额,他看了眼原地蹦跶得正欢快的五条悟,直接上手将人拽走,“眠你跟我们一起来。”
被留下来的一年级生对视一眼,转道去了图书馆。要是等开战还不知道百鬼夜行是什么,绝对会被留在学校看家。
“百鬼夜行”这个词最早可以追溯到平安京时代,那个时候的鬼的范围比现在要广,几乎所有的非本土人类都被划到了鬼怪里面,所以当时的百鬼夜行相当热闹。
有传说中的妖怪,有鬼之一族,有停留在现世不肯去黄泉的魂灵,还有负面情感形成的咒灵。而后一千年,百鬼夜行之主层出不穷,但都没什么名声,有记载可考的是四百年前奴良组总大将奴良滑瓢。
现在统率关东地区妖怪的奴良组已经传到了第三代,京都一战过后,打败了鵺的三代目奴良陆生被所有妖怪共称为魑魅魍魉之主。可以说夜晚的东京是他的地盘也不为过。
奴良陆生虽然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血统,但妖怪的血脉占据了大多数的他从骨子里就挺叛逆的。
“嘶,魑魅魍魉之主。”猪野琢真倒抽一口凉气:“那跟五条前辈相比,谁更厉害。”
其他咒术师一言难尽地看向他,问这个问题你是想挨打吗。
“哈?当然是我——”此世最强六眼愤愤不平道。
森岛眠中肯地评价道:“在妖怪志里滑头鬼不算很强的妖怪,但姓奴良的那几位除外,并且妖怪天生就比人类强。如果拿咒术师的等级来衡量的话,奴良陆生最起码是特级。”
眼看某人就要炸毛,森岛眠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他应该没六眼强。”
森岛眠这话说的不算违心,虽然她没见过五条悟全力出手,但光凭对方那计算量惊人的术式,他就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就算被顺毛五条悟依旧对森岛眠嘴里的“应该”两字很不满意。眼见他想当场表演一下老男人撒娇,夜蛾正道抬手将人按在了凳子上。
接下来夜蛾正道给所有人分配了任务,包括高专的一年生。熊猫和狗卷棘跟着其他咒术师一起去新宿,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留校。安排完其他人之后,五条悟朝被剩下的、正处于神游状态的森岛眠眨眨眼,不经夜蛾正道同意擅自敲定了她的去向:
“眠你跟后勤的人一起去新宿,伊地知你带她去。”
被五条悟点名伊地知洁高一个激灵,立马站起来连声诺诺:“好,好的!”
“请跟我一起来,森岛小姐。”
等被那双蓝眼睛闪到的森岛眠回过神,她已经跟着伊地知离开会议室,以实际行动默认了这个安排。她转身看着合上的门,满脑子空白。
“怎…怎么了,森岛小姐。”
“我能说……”我不想去后勤吗。
谁想那么冷的天出去打工啊!!
五条悟那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森岛眠看着伊地知突然紧张起来的表情,把拒绝的话憋了回去。
算了,去长长见识也好。
说是后勤处,但并不是咒术高专的后勤处,地点也不在咒术高专里面,而是在山外面的一座大楼里。据伊地知说,这里也有[窗]的一部分和辅助监督上班的地方。
跟只需要战斗的咒术师不一样,后勤处的人要干的事情很多,比方说在咒术师到达之前了解现场情况和疏散人群,还有战斗之后的善后,这些辅助监督来不及干的事都交给后勤的人来处理。
跟辅助监督一样,后勤的人大多数都是文职,他们有的术式不适合战斗,有的没有术式只是能看到诅咒,甚至还有的连诅咒都看不见,只能通过特制的眼镜观察到那些东西。
选择这份工作的,跟咒术师一样都是把脑袋暂时寄存在脖子上的人。跟就算被五条悟折磨得痛不欲生也没辞职的伊地知洁高一样。
等参观完后勤处把她交给负责人之后,伊地知捏着手机匆匆离开,一看就是某个无良教师在召唤他。负责人是个脸方方正正的大叔,爽朗健谈,做事还很风风火火,介绍完基本情况之后就给她安排了任务。
于是她连口热水都没捞着喝,就跟后勤一起去了东京。看着体育馆前面挂起的横幅,森岛眠这才反应过来,今年的冬季杯快要开始了。
接下来几天这里都会聚集非常多的人,人一多就容易产生诅咒,所以他们要在这里提前布下监控。
组长藤川友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展示给场馆负责人看,森岛眠瞄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类似警官证的东西,上面写着搜查零课。
好家伙,原来后勤组是挂在警察厅下面的。
森岛眠还以为它会跟异能特务科和阴阳寮一样归属于内务省,没想到是内府阁。
该说不愧是特立独行咒术界吗,作为立本毒瘤的它竟然竟然已经打入了最高行/政机关。
怪不得胆子大到可以单独立法。
森岛眠至今还在为自己差点被强制带走而耿耿于怀。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跟着走进体育馆,来的路上组长已经给她说了要干什么。
先对体育馆做一遍清扫,除去那些低级咒灵,然后在一些地方留下检测咒力变化的装置。这样一旦体育馆内出现咒灵,窗就可以第一时间监控到,一边向上汇报,上层派出咒术师去做任务,另一边让后勤去做人群疏散工作,减少人员伤亡。
听起来很简单是不是,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别管咒术师还是后勤人都不算多,就算日本地方不大,也会有很多监管不到的地方,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经常会有人因诅咒而死。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就跟天灾一样无法避免。
站在中央体育场上,森岛眠抬头看了眼藏在上方穹顶的咒灵,她挑眉,“呦,小咒灵,你流口水了,这是病啊得治,不然我帮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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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抬手,手呈枪型,闭上一只眼对着穹顶的二级咒灵,作出口型,“嘭——”
等从体育馆里出来,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有些阴沉,森岛眠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中午。
“哟西,到饭点了,我知道涉谷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拉面馆,要不要一起去。”说话的是组里一个长的特别精神的小伙子,名叫长崎修治。
“吃你个头。”藤川友建残忍拒绝:“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车上有盒饭。”
森岛眠:……
万万没想到中午只能吃盒饭,这让吃惯了五星级食堂的森岛眠有点蔫,正当她安慰自己好歹有东西吃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声她的名字。
抬头看过去,一粉色的女孩朝她冲了过来,“眠!!!”
女孩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
“叫表姐啊桃子。”因为太可爱了森岛眠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最近还好吗。”
“还好,就是你已经失联半年了啊混蛋。”
“啊抱歉抱歉,之前出了点事情,手机联系人都没了。”
女孩满脸黑线:“所以你还是记不住电话号码是吗,手机拿来!”
递出手机后森岛眠看向跟她一起来的人,一堆五颜六色的头发都不带重色的,特别好认。
拿过手机女孩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然后把自己的号码加到了联系人里面,打了过去。
“你就不能换个锁屏密码吗。”干完正事桃井五月忍不住吐槽:“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个。”
森岛眠朝着内勤组的人开口:“抱歉友建哥,你们先回车上,我一会就过去。”
“你们来这干嘛。”
“明天冬季杯就开始了,我们过来看看。”绿间真太郎解释。
“越来越好看了啊眠酱。”
“你也越来越帅气了凉太。”
青峰大辉不屑地嗤了一声:“是越来越娘们吧。”
黄濑凉太也不生气,他笑眯眯道:“某些人黑成那样想娘也娘不起来啊。”
“啊青峰好像白了点?”森岛眠努力回忆。
“不眠你看错了,应该是天色暗的原因。”黑子哲也开口。
“对啊对啊。”桃井五月揽住黑子的手臂,开心地贴了上去,“哲也说的对。”
青峰大辉怒吼:“你们两个!!”
看着一点把手臂抽出来的意思都没有的黑子哲也,森岛眠心有点梗。她朝一直没说话的赤司征十郎投去询问的目光。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对了眠表姐。”桃井五月抓起黑子哲也的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平静地点头,“表姐,我是五月的男朋友。”
见他回应桃井五月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森岛眠心下无语,还是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啊桃子,真没出息。
“虽然很想跟你们叙叙旧,但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晚点我们手机联系。”森岛眠抬手看了下表,跟他们解释道:“那里面有我上司,不好意思让他们久等。”
她走后,桃井五月笑容垮了下来,“她还是那么忙。”
“不过还好她没事,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次冬季杯了,要加油啊大家!”咽下心里的担心和不舍她活力满满道。
等最后一次冬季杯结束,他们就要各奔东西,朝着先前决定好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说青春在这个冬天就要结束了,有一些话还是留在比赛之后再说吧!
17.两只猎犬
“眠你认识奇迹世代啊,他们高中毕业后还会继续打球吗?”
等回到车上,有人端着盒饭来找她闲聊,言语间满是好奇。
凡是男性生物绝大多数都热爱运动,特别是球类的运动。奇迹世代作为近些年最出色的打篮球的高中生,没少被新闻媒体报道,有相当一部分球迷都期待他们能走向世界。
“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少年,球也不可能打一辈子。”
再次见到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森岛眠难免有些惆怅。
国中和高中的时候打球是为了快乐,但一旦踏上职业这条路,很多东西都会渐渐被磨平。虽然不算很了解那群人,但她基本上可以肯定,除了青峰大辉以外,其他人对职业赛场都没那么感兴趣。
紫原敦不可能为了打篮球放弃他的零食,赤司征十郎肯定得回去继承家业,黄濑凉太很明显更喜欢当模特,绿间真太郎太龟毛不适合打职业,黑子哲也的话性格不太合适,成人的世界可是很复杂的。
至于青峰大辉,学习苦手还不貌美的他不去打职业难道要去工地搬砖吗!
“是啊……”后勤组的人心戚戚然,“但别管干什么都比来我们这里强啊。”
刚刚还在同情青峰大辉只能去搬砖的森岛眠:“……”
森岛眠礼貌发问:“修治前辈为什么会来这里。”
“公务员考试差一分落榜之后,接到了后勤组的电话被补录过来的。”
“我也是差一分。”
“我是考试当天出了车祸,好不容易赶到了,考试也快结束了。”
森岛眠:“……”
万万没想到咒术界选人的标准竟会如此离谱,说起来让倒霉鬼干这种一不小心就没命的工作真的可以吗。
因为太过于疑惑森岛眠一不小心问了出来。
“有句话叫负负得正。”长崎修治摆烂道:“看不见的噩梦和看得见的死亡,我选择后者。”
车里沉默了一瞬间。
见气氛变得不妙,森岛眠冲向放有盒饭的箱子,大声喊道:“修治前辈,看不见的大餐和看得见的盒饭,我选择后者!”
“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有天妇罗哦~”
“天妇罗赛高!”
……
森岛眠跟后勤的人一起呆了三天,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不是盒饭就是外卖。
她都有点找回自己补番的时候当后勤的感觉了。
她揉揉自己的黑眼圈,灌了几口咖啡续命。
“友建哥,我们今天去哪。”
“新宿。”
森岛眠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就是平安夜了,夏油杰将会在新宿街头组织一场“浪漫”的百鬼夜行。
她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色,由衷地祈祷:“希望今天别下雪。”
在繁华的地方大规模驱散人群需要正当理由,后勤组拿的是警察厅组织避难演习的借口。
别管纳锐人同不同意,新宿在逢魔时刻来临之前必须做好战前准备——将无关人员尽量清除出去。
必须减少普通人的伤亡,必须将真相埋藏在今晚,不然这将会是另一场灾难。
“玩的愉快吗这几天。”
森岛眠抬头看向神出鬼没的五条悟,青年在马路对面松垮地站着,穿得还是一如既往的少,有无下限术式在身上,他完全不怕冷。
这让裹着厚围巾还冷的森岛眠羡慕得不行。
无视他刚刚跟嘲讽差不多的寒暄,森岛眠指向他身边的货车,“你跟异能特务科的人一起来的?”
这辆车是异能特务科出外勤的时候开的,她以前坐过几次。
五条悟走过来敲上她的头,他咬牙切齿道:“你是异能特务科派来咒术高专的卧底吗。”
眼力那么好不去当卧底可惜了。
感受到手底下的头点了点,五条悟差点气笑:“胳膊肘往外拐。”
森岛眠撇撇嘴, “我还以为你会更倾向于找奴良组来合作。”
“不熟,没心情打架,你怎么不去。”五条悟任性地说。
“不行。”森岛眠从他手底下钻出来,语气幽幽:“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
夏油杰来咒术高专下战书的当天晚上森岛眠就打电话找了外援,那个可怕的家伙给她出了个丧心病狂的主意。
他说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如今咒术师面临的困境,那就是把今晚百鬼夜行的锅扣给妖怪。只要让看不见咒灵的人看到这个世界上有妖怪,普通人的世界会被颠覆。他们会对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毫不怀疑,并从此坚信妖怪是异类,能够保护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他们肯定会惧怕会恐慌,负面情绪会源源不断地产生诅咒,或许会引起社会的动荡,但那都无所谓,因为知道他们自己的敌人是谁。
敌人是自己的负面情绪的时候会捉襟见肘,但如果是妖怪,那就只需要将它们干掉就好了。
这一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和“祸水东引”他用的炉火纯青,让森岛眠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连如何劝返夏油杰都忘了问就挂了电话。
没那个男人黑心肠的她并不想将奴良组拉下水,毕竟按照一些中二的设定,那群妖怪在不久前刚拯救了世界。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听出森岛眠语气里的萧瑟,五条悟纳闷:“为什么要有良心?”
森岛眠:“……”
行。
她转过身背对着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之后努力规整好自己扭曲的表情,伸手揉了几下自己被冷风吹得僵硬的脸颊,把脸往围巾里藏了藏,斟酌着小声开口:“你下手轻点,别把人打死了。”
“嗯?”男人用鼻音发出疑问。
“他只是脑子进水了,把水都打出来就好啦。”
女孩的声音小到像是自言自语,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声线在微微颤抖。
五条悟怔住,过了一会他说:“要贴贴吗,眠酱~”
不管多少次都会被他的尾音恶心到的森岛眠双手比叉,“不需要!!”
“哎——真的不要嘛,我可是有很多哦——”
“你走开。”森岛眠白他一眼,“咒力的话忧太昨天给过我了。”
五条悟捂住胸口,他语气悲痛道:“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你要选择别人。”
森岛眠一听就知道他又玩了什么奇怪的galgame。
一个一米九多的男人在那作捂胸状,引得过路人频频投来探视的目光。但五条悟脸皮贼厚,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被围观,他一边装委屈一边等森岛眠受不住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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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女孩笑容狡黠,脸上写满了你别无理取闹,说的话也理直气壮:
“你先来的所以我先拒绝你,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比以前厉害太多了啊,眠。
这要是搁以前的她,早就一脚踹过来了。
……
第二天,临近正午,天色反而愈发阴沉下来,灰蒙蒙地压在头顶,让人觉得有些憋闷。
一想到一会午饭还是盒饭,森岛眠就对接下来的休息时间毫无期待。
但没想到藤川友建带他们去了一家拉面馆,等坐在那里点完单后森岛眠还有点不可置信。
“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顿饭哈哈哈哈哈。”长崎修治爽朗地说出不得了的话。
在咒术师到达现场之前后勤是不能撤离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被卷入战场。
吃完午饭回到值班的地方。
在看到坂口安吾后,森岛眠抽了抽嘴角。这人的异能不是战斗类型的,他来这绞肉机一样的战场,实属是来送人头。
“我来给你送两个人,你看好他们。”
森岛眠眼皮跳了跳,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已经晚了,从他身后的车上跳下来两个人。
“哎呀,森岛一点也不欢迎我们呐。”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大步走过来。
他眯着眼睛,脸上笑容比十二月的晴天还灿烂。
“我们却很想念您呢。”条野采菊微笑,“对不对呀,铁肠先生。”
末广铁肠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看见他们两人之后森岛眠朝坂口安吾怒目而视。
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家伙放出来,没有首领看着的猎犬可是很危险的。
看懂了森岛眠的目光,坂口安吾试图安抚对条野采菊应激的她。
“他们暂时归异能特务科管。”
“猎犬属于军警吧,什么时候归内务省管了?”森岛眠可不会被他忽悠住。
“当然是因为敢咬主人的猎犬不会有人敢接纳。”
坂口安吾还没开口,条野采菊就笑眯眯地接过话头:“根据猎犬的传统,我们有必要先干掉怂恿我们下克上的您,然后再寻找新的首领。”
森岛眠:“……”
安吾你在干什么安吾,为什么要把这个危险份子放出来!
还有条野,你家首领还没死呢,你怎么就想寻找新的了,一直以来有狼子野心想篡位的是你吧!
“但是。”条野采菊笑容不变,“现在的您,活着比死了有价值,虽然在我眼里你还是一样没用。”
被人这么嘲讽,森岛眠反而松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啊条野,说话喜欢拐弯抹角。”
“要吃巧克力棒吗铁肠,刚出的鸭蛋黄口味。”
森岛眠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零食准备投喂两只猎犬中最好哄的那一只。
就算看不到,条野采菊也能想象出自己的队友屁颠跑到女孩面前,跟狗一样伸出爪子等待投喂的模样,他强行压下自己想干掉广末铁肠的心。
如果不能跟末广铁肠解绑,自己在森岛眠面前就毫无胜算。但如果跟末广铁肠解绑,那个家伙一定会站到对立面跟森岛眠一起迫害他。
总而言之,他压根拿森岛眠没什么办法。
18.新宿街头
“条野先生。”坂口安吾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笑了笑,他郑重道:“接下来请你按照我们先前计划好的来行动。”
“虽然我还是想说就她还需要我保护?”条野采菊耸肩,“但我会照做的,只是我丑话说到前头,我可看不住她。”
毕竟猎犬,最擅长的是撕碎敌人,而不是保护主人。
“铁肠先生要不要喝奶茶呀,车上有酱油和味增,或者你需要芝士和芥末?”
女孩温温柔柔地问蹲在地上吃零食的狗狗。
条野采菊原本冷酷的表情在听到酱油的那一瞬间变得扭曲,他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麻木开口:“行,我知道了,我会看好她,最后一次,下次别找我。”
真的不坦诚呢。坂口安吾心想,这人的妥协速度跟他的同伴往奶茶里倒酱油的速度一样快。
……
逢魔时刻。
冷冽的风吹得车厢嘎吱作响,监控屏幕上一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很快有燎原的趋势,后勤组的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也太夸张了……”
在一个区域内同时出现上千只咒灵,哪怕大部分等级都不到一级,也足够惊人。
“不愧是特级术师。”
在如今只有四个特级术师的咒术界,特级的名号不只是听着好听,除了没啥存在感的乙骨忧太以外,五条悟是公认的拥有断层实力的人,在国外活动的九十九由基一向以神秘著称,最后一个特级术师夏油杰,他的名声在咒术界也响当当。
不仅是因为他让咒术师协会所有想要拔除他的咒术师都铩羽而归,还有就是他在死刑执行人是五条悟的情况下,还能在诅咒师的阵营混得风生水起。
十年内收伏了几千只咒灵,光看数量就知道他到底为拔除咒灵的事业做出了多大贡献。
就在森岛眠感叹他的术式真好用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三组小组长的声音,“友健,东京都厅舍里还有人没撤离!”
“那个明星有枝子拍摄延迟了还没出来!”
“作死啊!!”藤川友建破口大骂。
条野采菊伸手欲拦住呼吸突然急促的森岛眠。
森岛眠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拽着他跳下车,在后勤组的人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拖着人进了结界。
“你和我一起进去,铁肠留在这里。”
“拜托你了铁肠!”
跟着冲刺过来的后勤组组长气得在结界外面跳脚。
森岛眠确认了大厦的位置就开始奔跑,她的速度很快,但很快就遇到了挡路的咒灵,“条野你先去。”
因为赶时间森岛眠并没有拔出背上的武器,或者说为了不让速度慢下来,她放弃了进攻。
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放弃进攻就是放弃防御。
哪怕她的动作已经很敏捷,但还是不可避免会被攻击擦到。她有用咒力护住关键部位,但短短这一会功夫,她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条野采菊虽然看不见咒灵,但他可以闻到空气中扩散开的血腥气。
血的味道刺激得周围的咒灵更加蠢蠢欲动。
条野采菊知道为什么森岛眠要带自己进来而不是末广铁肠。
跟只会开干的战争兵器不同,他的异能千金之泪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分子化,从而无视所有非分子层面的攻击,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我看不见,不知道大厦在哪里。”
他说出无赖的托词。
作为猎犬的任性担当,一向以自己的喜好为出发点的条野采菊一点也不想去救人。
“我现在前进的方向,十公里,拜托了,千金之泪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异能。”
对于大多数异能者来说,异能就像是他们的半身,特别是极其自我主义的条野采菊,夸他的异能好用就等同于夸他,有时候效果反而会更好。
直接上来夸赞这个人,他抽风起来并不会领情,反而会觉得你虚情假意,给你一顿冷嘲热讽。
“让我去也不是不行。”
条野采菊听着森岛眠因为着急而慌乱的心跳声,轻笑,“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森岛眠瞪了一眼趁人之危的男人,“可以,你赶紧去。”
“异能力千金之泪——”
条野采菊出言提醒森岛眠他要发动能力离开了。
他走后,森岛眠内心的急迫感减轻了一些,但她还是没有放慢速度。
一路上运气不是很差,几乎没遇到一级以上的咒灵,等她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咒力还剩很多。
坐电梯上了34层,走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就到了尽头的房间,还没靠近就可以预料到里面的情况不会太好。
有枝子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定了定神,踩着门口那滩血液走了进去。
察觉到森岛眠的气息后,条野采菊懒洋洋开口:“你来了啊,这里就还剩一个活口。”
他拿下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女人。
墙壁上和地板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肉,参杂着遗留下来的残秽,看得森岛眠心里一紧。
但还好有枝子只是晕过去了,身上虽然多处划伤,但问题不大。
“我来之前这里就已经这样了。”
条野采菊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森岛眠“嗯”了一声,她抱起有枝子,想着先把人送出新宿再说其他。
刚走出大厦,数道攻击就气势汹汹迎面而来,条野采菊在旁边挥刀挡住了攻击。
视线从插进地砖的冰刺上扫向来人,森岛眠皱了皱眉。
白头发的妹妹头,术式是控冰?不在五条悟给的诅咒师名单里。
对方一直盯着她看,看样子是冲她来的。
“条野。”不等他拒绝,森岛眠将有枝子放下,“他的目标是我,麻烦你先带有枝子离开。”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条野采菊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你还不是老大呢就想命令我了?”
他朝森岛眠露出了锋利的犬牙。
“条野,我一直认为,你是猎犬里的第一人。”
森岛眠不紧不慢道,“你也不想我真去当你的首领,命令你吧。”
先是夸赞然后是威胁。
她还真是没怎么变。
条野采菊冷笑,“当然,我亲爱的森岛小姐,我由衷地希望能撕碎您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森岛眠抽了抽嘴角,她敷衍道,“好的,没问题。”
她不是很能理解,但她尊重每个人的爱好。
正如森岛眠所料,妹妹头没阻止条野采菊带人离开。
“所以。”她深呼吸一口气,“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上来就是冰锥打招呼,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交友。
“找小姐你借一样东西。”
就在森岛眠眼皮一跳,以为他接下来会说“借你的命”的时候,对方开口:“森岛家的暗盒。”
努力回忆起那个被用来垫桌角的盒子,森岛眠答应得爽快:“可以。”
“那就麻烦小姐跟我走一趟了。”他抬手,丛生的冰刺挡住森岛眠的去路。
森岛眠“啧”了一声。
她从背袋里拿出刀,想着先拖一拖时间再说。打的话大概是打不过的,毕竟她的咒力还没对方一半多。
除特别bug的术式(比如五条悟)以外,咒术师之间拼得是持久力,也就是咒力的量。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念头,对方一点也没留手,招招都是精准度很高的攻击,将她牢牢圈在视线范围内。不过好在她这几个月重点训练的是如何用咒力强化防御和闪躲,能跟上对方的速度。
等到时间估摸着差不多,眼看对方也要没耐心,他一招大范围攻击席卷着冰雪迎面而来,从空中和地面上同时封住了森岛眠的退路。
避无可避森岛眠挥刀以同等咒力回击,借着能量相互抵消、冰屑飞散那一瞬间的视线干扰,她刚想发动术式,就发现有人靠近了自己。
准确的说,有人将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没想到在战斗时会被第三人近身,就她愣神的那一会功夫,对方抢先一步发动了术式。
她被圈进了一个满是松木香的怀抱。
森岛眠的身体僵硬了一会,但很快她就挣脱开恼人的香气,抬头看向按住她刀柄的男人。
最后还是男人先受不了她的沉默,开口叫她的名字,“眠。”
对于他认出来自己这件事森岛眠心情有些复杂。倒不是因为她除了夏油杰那个脑子进水的谁都没骗过去,而是她对于这个人的观感过于复杂。
任谁都不会想见到曾经渣了自己的前男友,特别是在发现对方是个有着奇怪癖好的大恶人之后。
在今天之前她的选择无非有两种,跑或者赶紧跑。
但她在有枝子幸存的房间里发现了对方留下的咒力。
“谢谢你救了有枝子。”
森岛眠从男人手底下抽回自己的刀,将刀收回了刀鞘里。对于一位剑士来说,收刀便意味着不愿与对方为敌。哪怕她知道这个时候没打招呼就出现在战场的加茂夏树十有八九是不会是什么好人。
但她一点也不想跟他在这个地方打起来。
加茂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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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了她的态度,见此他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掩饰下去转为明显的担忧,“疼吗伤口。”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森岛眠抬手挡住,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多谢。”
听着女孩疏离的道谢,加茂夏树拧了拧眉,但他还是温柔道:“那…我先送你离开这里。”
“不用。”她再次拒绝,抬头望向这座城市咒力最多的方向,“我要去战场。”
既然都已经进来了,那还是多帮些忙比较好。
“你的伤——”加茂夏树蹙起眉头,“为什么不用反转术式治疗。”
一直在躲避他视线的森岛眠无意识攥着袖子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加茂夏树会认为我会反转术式。
或者说,他为什么要拿反转术式来试探——根本不会反转术式的我。
她垂眸看向自己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眸色动了动。
见她还是沉默,加茂夏树不容拒绝地抓住她手腕,在他的指腹下方,有一道深约1cm的伤口。
因为受到“温柔”的挤压,伤口处的血液流得更快了。
感受到从手臂上蔓延出来的疼痛,森岛眠愕然。
她见识过这个人温柔假象下的冷漠,但还是头一回感受到对方不加掩饰的强硬和残忍。
冷不丁的面对这个事实,即使中间有十几年的缓冲,森岛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看人的眼光真得就是离谱。
见森岛眠还是没反应,加茂夏树觉得自己快失去耐心,他深深叹气:
“他们就在那里不会跑,再说了夏油杰又不会来这里。”
森岛眠猛地抬头,她惊疑不定地看向他,手不自觉按向刀柄。
看着她的竖起来的尖刺,加茂夏树有些怀念,他脸上露出笑意。
心中警铃大作,森岛眠试图将手抽出来却被对方攥得更紧。权衡了一下是现在撕破脸还是再试探几句,森岛眠按耐住了想动手打人的心。
再忍忍……
“别这么看我,这次百鬼夜行跟我没关系。”
加茂夏树轻飘飘丢下这句话,他弯腰从森岛眠口袋里翻出来几样东西。
“止血剂和止血贴,你还是喜欢带着这些东西出门。”
他冷不丁地开口,“你总喜欢做这些没用的事。”
“关你屁事。”
森岛眠甩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凝固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滑落,“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有关系。”被骂了加茂夏树也不恼怒,“你的一切都跟我有关系。”
被他黑漆漆、看不到光的瞳孔盯着,森岛眠十分不适,她有点受不了这个自说自话的癫公,“我们俩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懂?”
“不懂。”加茂夏树温柔地注视着她,目光贪婪地停留在她脸上,“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从来没同意过!我们早就分手了!”森岛眠气愤,“你神经病吧!”
听到“分手”两个字,加茂夏树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难明。
“我没空在这跟你废话。”跟他拉开距离后森岛眠发动术式,“还有正事要干。”
她见过很多奇怪的人,也自认为可以跟上一些人的脑回路,但是加茂夏树说的这些话让她委实摸不着头脑,就好像她中间空缺了一段记忆一样。
不仅是加茂夏树,虽然不太明显但在面对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时她有时候也会有这种微妙的感觉。
难道系统还给跟她有关的人塞了不存在的记忆?
实在想不通这件事,森岛眠暂时放到一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夏油杰。
她靠着改进吉田大叔的术式从加茂夏树面前跑路,两个坐标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差点把她的咒力榨干。
等跑到中心战场她环顾一圈都没看到五条悟的影子。倒是看到了一些出来凑热闹的奴良组的妖怪。
“冥冥小姐,五条悟呢,胖达和棘他们呢。”她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回咒术高专了。”女人利索地干掉近身的咒灵,将森岛眠拉到身后,“你来这里干什么。”
夏油杰的目标果然是咒术高专……可恶……他到底想干什么?
森岛眠思考了一下用腿跑回咒术高专的可能性,她的目光在战场上搜寻了一番,很快锁定了目标。
那个东西的咒力——应该够用了。
“野猪先生,你手里的封印物借我一用!”
虽然嘴上说的是借,但就在野猪犹豫的那会功夫,森岛眠已经冲过去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抱歉,我着急回咒术高专!”
19.十年结束
揭开封条后,从封印物里涌现的诅咒瞬间淹没了森岛眠,在野猪震惊的目光中她发动了术式,下一秒她就消失在原地。
野猪旁边的男人停下了动作,他看着森岛眠消失的地方,一言不发。
“七海?怎么了。”
“没事。”七海建人收回视线。
五条悟那个家伙这次竟然没骗他,森岛眠不仅回来了,还加入了咒术高专。
靠着吸收封印物里的咒力,森岛眠瞬移回了咒术高专。刚一落地就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脸朝地摔到地上,半天才爬起来。她抬手擦掉从额头上往下流的血,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循着夏油杰的咒力残秽找过去。
在教学楼被砸出来的大坑旁边,一年级的学生都倒在血泊里,家入硝子正在给他们治疗,看到森岛眠后她忍不住皱眉:“你怎么搞的。”
“我没事,就是晕瞬移。”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他们没事吧。”
“没事,乙骨忧太已经用反转术式给他们治疗过了,他自己脱力昏过去了。”
“那我去找五条悟他们。”森岛眠找到五条悟的手机号拨过去。
“喂——”
没想到会打通森岛眠心紧了紧:“你——”
“杰他,已经被我杀死了,亲手。”
从听筒里传来的五条悟的声音有些失真,他语气平淡却压抑着颤音,“对不起,眠。”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五条悟在向她道歉。
“你做的没错。”忽略这点异样感,森岛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夏油杰差点害死了有枝子。”
“他差点害死你的学生,你做的没错五条悟。”
“就算你不杀他,上面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与其被那群人折辱,不如由你来杀掉他。”
“现在,把他的尸体带回来,告诉所有人诅咒师夏油杰已经死了。”
“结束这次百鬼夜行——”
森岛眠扭头发现,家入硝子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问她:“结束了对吗。”
横跨十年的噩梦结束了对吗?
见她这样森岛眠突然有点难过。
她走过去抱住家入硝子,“结束了,硝子。”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夏油杰死掉才是最优解。
他们都别无选择。
但森岛眠有。
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浓重血腥气,家入硝子把她掰正过来检查,看到了她一直藏在手里的东西。
“这是……”家入硝子皱着眉给她处理伤口,“你不要命了,这是特级咒物。”
特级咒物一般都有剧毒,正常人别说拿来用了,光是接触就有可能致人死亡。就算森岛眠体质特殊,她的手掌也被腐蚀得鲜血淋漓。
森岛眠努力转移话题:
“首先我们需要找个入殓师,还有和尚,嗯,得先买块墓地,在东京买吧,就他那遭人恨的样子,在东京好歹能入土为安。”
“硝子你有他以前的证件照吗,发我一张我去找人做遗照。”
“还得找万事屋……”
那边已经醒过来的熊猫和禅院真希:“……”
你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啊!
“还有硝子,能保证在火化之前夏油杰的尸体是完整的吗?”
一番话说下来家入硝子被整得伤感全无,她无语道:“怎么你还想对尸体做什么吗。”
没等森岛眠回答她,她摆摆手转身离开:“我去医务室看看。”
森岛眠本来想跟她一起去却被身后的惊呼声阻止了脚步。
乙骨忧太醒了。
森岛眠察觉到了什么,她看向乙骨忧太的方向。
少年正在笨拙地跟同伴解释,作为里香借给他力量的代价,他要跟里香一起去另一个世界。
到他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这样也挺好,乙骨忧太这样想着,他看了看同伴,又看向森岛眠的方向,慢慢扬起笑容:“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恶作剧成功的祈本里香正在朝她眨眼睛,森岛眠忍不住腹议,“这两个笨蛋。”
就在其他一年级生拉住他不让他离开的时候,五条悟登场了,他带着爽朗的笑容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靠谱。
以留下为名的诅咒竟然要靠放手来解咒。
两个同样孤单的孩子的灵魂相互靠近,一方不想让另一方离开,另一方也不想离开,诅咒便因此而产生。
但被诅咒强化的爱是会伤害人的,纵然是双方的约定,被扭曲之后就会变成失控的利刃。将自己刺得遍体鳞伤的同时,还会伤害对方。
这倒不是所有小孩子的执念都那么可怕。
正常的孩子不会有那么强的力量,但因为乙骨忧太是三大诅咒之一的菅原道真的后代,他跟五条悟一样是天生的咒术师。
不得不说咒术师这个群体好像一直在产生悲剧。
故事的结局是胆小鬼乙骨忧太终于不再害怕独自一人。
“要幸福啊,忧太。”
一直想快点长大,但却没能长大的祈本里香终于可以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她看向乙骨忧太身后的高专众人,努力扬起一个微笑,“谢谢你们。”
“眠姐姐,找结婚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哦,我当时就觉得那个男人不行。”
突然吃到大瓜的众人齐刷刷看向森岛眠。
在成佛之前祈本里香笑着揶揄道:“要像我一样找个老实人。”
看了一眼僵住的森岛眠,又看一眼一脸茫然的“老实人”乙骨忧太,五条悟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熊猫真希他们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干的漂亮里香!
……
又送走一批来咒术高专确认夏油杰死讯的人,看着他们欢快离开的背影,森岛眠忍不住思考夏油杰到底给这些人造成了多大的阴影。
打开电视发现东京台还在播放动画片,没有插播什么邪教头子落网云云,森岛眠松了口气。
收拾完医务室出来发现森岛眠正在看奥特曼,家入硝子抽了抽嘴角。
“真帅气啊我们赛少,眼睛真大。”
看就看吧,她还内涵解剖台那个现在连一条缝也睁不开的男人。
“啊硝子。”正好一集结束森岛眠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被这么多人摸了一遍,他还新鲜吗?”
“……”
家入硝子扶额,“我现在相信你跟他有仇了。”
“难道我还能跟他有情吗。”
听到她那么说家入硝子顿时心情更复杂了。
可怜的杰,当初打败五条悟后来者居上的无尽荣光呢?
“五条悟干嘛去了。”森岛眠问道。
“他说今晚要开欢送会,去买食材了。”
“哦对,明天夏油杰火化。”森岛眠抻个懒腰,“该准备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墓志铭打算写什么。”两天没怎么闭眼的家入硝子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向可悲者致敬吗。”
听到她这么说森岛眠嗤笑:“还致敬,不把他骨灰给扬了就不错了。”
“是啊……”家入硝子附和道:“那就,男人至死中二病吧。”
“贴切!”森岛眠跟她击掌,“希望他不会气得当场活过来。”
想起森岛眠这几天搞的小动作,家入硝子抽了抽嘴角:“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宠五条悟。”
明明现在那么讨厌杰,却愿意一手包办他的“后事”。说她不是为了五条悟家入硝子都不信。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那个不做人的幼驯染,重生回来的她总是有极大的包容心,以前时不时就得骂两句,现在简直是溺爱到了极点。
“我最喜欢的还是硝子。”森岛眠朝她眨眼,“硝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被敷衍了但一向对直球没辙的家入硝子顿时更想叹气了。
别管是里面躺着的那个还是外面活蹦乱跳的两个都我行我素得让头大。
“哨子你睡会吧,我来守尸就行。”
这么说着她离开休息室并带上了门。
她离开后房间里陷入安静,家入硝子一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呆。迟疑了一会她走向电视机柜子,在被扣下的相框旁边站定。
很多年没被她动过、沾满了灰尘的相框背面有几个手指印,明晃晃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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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带掩饰。
家入硝子不禁失笑,会留下指印的只有森岛眠,但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找东西把相框擦干净,所以这显然是解开了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干的。
她拿起相框,中途手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把它立了起来。
看着相框里模样张扬的少年少女,家入硝子干涩的眼里泛上酸意。
终于快结束了。她想。
“喂。”稳定情绪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佐藤老师,夏油叔叔和阿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他们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嗯,夏油杰死了。”
“不,暂时还是别让他们回国。”家入硝子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日本的诅咒越来越多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百鬼夜行,因为主导者被杀,潦草地结束了。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是一时半会能消解的。
不过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各方都很不满意,不想犯众怒咒术界大概会消停一段时间。
真希望这次他们能安静久一点。
……
离开休息室后,森岛眠去医务室看了眼夏油杰。
桌子上放着夏油杰的死亡证明,写证明的是家入硝子,签字确认的是五条悟。
给他整理仪容,换上高定版寿衣的也是五条悟。
“你这个家伙,死了也在给别人添麻烦啊……”
森岛眠用中指和食指抵住他的眉心,“答应我下辈子当个好人,别再抢别人的老婆。”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她理直气壮道。
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一会,重新把白布盖回夏油杰脸上。
“既然那么累的话,就好好睡一觉吧。”
……
伏黑惠没想到自己回学校考个试的功夫,就发生了那么多事,错过好多剧情的他有了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微妙感。不过他向来不喜欢计较太多,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抛到了脑后。
刚经历一场大战,咒术高专需要修复的地方不少,又因为这种时候不好让外人进高专,伏黑惠刚回来就被抓了壮丁。
他跟同样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的乙骨忧太一起修补屋顶,就是双倍的沉默。
“乙骨前辈。”伏黑惠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不怎么会表达感情的少年别扭地表示自己的关心。
就比少年大一岁,但已经进化到比很多大人都成熟的乙骨忧太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沉默不说话的样子让对方担心了。
“我没事。”乙骨忧太笑了笑,“虽然实力下降,但现在能睡着觉了。”
“那一会我们真要去礼堂开…欢送会吗?”伏黑惠问得艰难。
在来之前他想过看见颓废的五条悟要怎么安慰他,都做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被他折腾的准备,但怎么也没想到能这么离谱。
乙骨忧太正色道:“对,五条老师说要送夏油前辈最后一程。”
“……”
你们是不是对送葬有什么误解?
伏黑惠忍了忍,他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乙骨忧太,没说出口。
想起昨晚森岛眠给自己打电话,吐槽乙骨忧太不管五条悟说什么他都是是是好好好,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五条悟不务正业那么多年,头一回从他身上找到当老师的优越感。
“乙骨前辈。”伏黑惠忍不住提醒:“你有没有想过,五条老师是在开玩笑。”
听到他这么说,乙骨忧太先是一愣,然后他挠头笑了笑,“我知道,但能让五条老师开心就好啊。”
看他笑得跟被森岛眠投喂的玉犬似的,伏黑惠心里产生了跟家入硝子一样的忧虑。
你们就宠他吧!
“放心吧惠,我会尽快回到特级,到时候就能帮五条老师分担一些任务了。”
看着无意间把特级说的轻松的乙骨忧太,伏黑惠深觉这一段时间真希学姐的自信训练没有白费。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乙骨前辈。”
这句话说完他们就不再交谈,两人专心做着修补屋顶的活,想着赶紧干完去下一个地方。
20.他的葬礼
对于支援京都的二年级学生暴打老人这件事,五条悟表示自己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咒术师协会要求高专给两人停课,五条悟大手一挥给他们放了长假。
对于非术师的森岛眠跑到战场上抢了封印物就跑这件事,好不容易找到由头发作的咒术界高层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勒令夜蛾正道将人遣送回东北。
早就跟森岛眠通过气的五条悟把告密者打了一顿后,神清气爽地威胁道:“近日森岛家会派人来接她,你们要是很闲的话,接待一下?”
“呵,阴阳师。”被戳到痛点的老橘子冷笑。
“这几天你们应该跟他们应该相处的很愉快呀~~”
看着他们阴沉沉的绿脸,五条悟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这群老不死的知道自己心情不好还敢来找咒术高专的麻烦,真是夜蛾正道惯的。
按照惯例留下来面对老橘子唾沫星子的夜蛾正道打了好几个喷嚏。
……
夏油杰死后第二天,守夜日。
由于咒术高专一共就没几个人,再加上二年级的学生不在,守灵的人加起来都凑不够两桌麻将。
虽然五条悟说的是举办欢送会,但没有咒术师会不尊重死亡。
今天他们送别的不是诅咒师夏油杰,而是五条老师和家入医生的挚友。
没有参加葬礼的黑色和服,高专学生穿上了黑色校服。
看到跟在神主后面穿了一身黑色和服的森岛眠后,众人庆幸还好自己穿得没那么随便。
“中禅寺先生,麻烦您了。”
做戏要做全套,为了给夏油杰一个完整的葬礼,但因为他作孽太多,森岛眠不放心寺庙的和尚和神道教的人,于是请来了中禅寺秋彦。
虽然他驱魔的副业比神主的本业干得多,但毕竟是家里有神社的、正儿八经的神主。
走完流程之后,一直沉默站在那里的五条悟摘下墨镜,“这是第多少次。”
多少次了,他们出现在同伴的葬礼上,却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什么都干不了。
即使是最强,也无法干涉生死。
家入硝子看向努力跟不苟言笑的神主交谈、力求不冷场的女孩,冷凝的眉眼柔和了一些,“我们都会有那么一天。”
五条悟突然啪啪几声鼓掌,给他旁边的家入硝子吓了一跳。
一直低着头的七海建人抽了抽嘴角,他就知道五条悟邀请他来没啥好事。
大堂里的众人听见五条悟喊道:“大家欢送会开始啦,请大家吃好喝好,今天我请客!!”
原本严肃沉重的气氛被他这句话整得啥也没剩下。一直低着头思考问题的七海建人抽了抽嘴角,他就知道五条悟邀请他来没啥好事。
他抬头,看见森岛眠的神情扭曲了一瞬间。
“中禅寺先生,让您见笑了。”森岛眠满脸无语,但她很快挂上了轻松的笑意,“我送您离开。”
“不必再送。”
等到了校门口中禅寺秋彦抬手制止她离开结界,他意有所指道:“别轻易越过阴阳道的界限。”
森岛眠刚想装傻,但还没等她开口中禅寺就继续说道:“东北的灵场就拜托你了。”
她郑重应下。
所谓的灵场,通常就是指现世与隐世的交界之地,绝大部分不是什么好地方。几年前京都战的时候黄泉之门大开,在那之后全国各地的灵场很多都出现了问题,这也是近些年神秘事件出现的概率越来越高的原因。
森岛本家所在的青森县就有好几处灵场,可以说是东北的命脉,最出名的是影视剧里常见的恐山,最大的那一处由森岛家镇守。
作为这一代的少主,她本来就负有守家之责,之所以能出来浪是因为上一代家主没退休,还没轮到她。
但因为灵场异动,她很有可能要提前上岗。
等夏油杰下葬后她就启程回青森,一想到那里的冬天那么冷,她就有点不想当森岛眠。
这么想着她回到礼堂,进去之后发现五条悟把买来装样子的素饭团换成了牛肉烧鸟丼、特色烤肉串。
在别人的灵堂干这种事,她要是夏油杰她得死不瞑目。
“快来眠!”禅院真希朝她招手。
吃着别人投喂的关东煮,森岛眠瞥了眼棺材板上方飘着的夏油杰,她扯开嘴角嘲讽道:“真活该啊。”
活该别人吃饭他只能躺板板。
“怎么了眠。”看到她略显夸张的表情后熊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因为他块头大就算坐地上水平线也比较高,视线过去正好跟夏油杰对上。
虽然熊猫看不到灵,但还是感觉有点微妙。
“我这一身过冬的皮毛。”他嘟囔道:“怎么就觉得有点冷呢。”
森岛眠憋笑。
那可不,死不瞑目的某人正在棺材板上看你呢。
“听说人死后七天内,灵魂不会消散。”禅院真希压低声音,吓唬他:“守夜的那天晚上会有机会回来。”
不信邪又看了眼那个地方,还是啥也没看见,熊猫打了个寒战。
“放心吧,就算他回来也不会来找你。”森岛眠安慰他,“要找也是找五条悟和忧太。”
“所以说没事别抢别人老婆啊!”禅院真希提高音量,“有些人活到二十七八了还没自己的老婆。”
想起嘲讽完还把她打了个半死的夏油杰,禅院真希冷笑:“某些人现在可是连跟猴子聊天的机会都没有了。”
森岛眠满脸敬佩,为了嘲讽夏油杰不惜自黑。
“哼,某些人的正义在我们纯爱战神面前不堪一击。”为了给自己壮胆熊猫朝空气一阵输出嘲讽。
虽然知道她们在嘲讽杰,但活了二十七八还没自己老婆的五条悟觉得自己也被照顾了。被抢老婆的纯爱战神乙骨忧太感觉自己也被狠狠地针对了。
原来纯爱战神是这么来的,回忆起乙骨忧太的角色设定,森岛眠忍俊不禁。
察觉到自己把别人外号抖出来的熊猫立马转移话题,“阿哈哈,眠你要吃炸猪排吗。”
瞥了脸涨得通红的乙骨忧太,禅院真希无语。
真没用。
想象了一下他满脸正气地跟夏油杰说“我是纯爱”的样子,禅院真希忍不住跟森岛眠一起笑出声。
五条悟更过分,直接站起来上手摆了个poss:“咳咳,大家注意一下,这里是纯爱。”
只有伏黑惠认真地安慰乙骨忧太,向他传授自己的经验:“乙骨前辈,过一段时间就好。”等这群无聊的家伙找到新的乐子,这件事就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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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乙骨忧太努力克服内心的羞耻,瘫着脸点了点头。
“呵,骗女人的家伙。”看着下面其乐融融的景象,夏油杰撇嘴。
他本来以为自己死后会下地狱,结果睁眼发现自己在咒术高专礼堂,以这种形态飘在自己尸体旁边,看着礼堂变灵堂。
给敌人送葬。
夏油杰嘲讽笑笑,还真是这群真善美的咒术师能干出来的事。
来咒术高专宣战之后,或者说更早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悟强大到可以随便选择任何一方,但他不行。他必须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那条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直至死亡来阻止他。
在阴影里蛰伏了十年,闲下来的时候他也想过自己会有怎么样的末路。
被悟杀死,硝子解剖他的尸体,火化的时候也许夜蛾老师会来,最后住的地方不会刻他的名字。
在被乙骨忧太反杀的时候,他再一次认清一个事实,特级跟特级之间的区别,是他永远跨越不过的鸿沟。
跟五条悟一样,乙骨忧太是天才,而他只是天才的磨刀石。
夏油杰你觉得可悲吗?
他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这一次悟不愿意放他离开,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脱,夏油杰反而笑了笑。
看着因为没能拉住自己而痛苦的好友,夏油杰有些恍惚。
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一边以痛苦为食,一边咬牙前进。
“眠回来了。”五条悟说,“你吓到她了。”
“她胆子可没那么小。”不断流失的鲜血让他有点站不稳,“再说了,那不是她。”
森岛眠早就死了,跟夏油杰一样死在十年前。
五条悟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是我错了,我以为就硝子还留在那个夏天,没想到你们都没——”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五条悟看了眼屏幕,他接通电话打开外放。
“喂——”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声。
夏油杰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杰他,已经被我杀死了,亲手。”五条悟这么说道。
“我们结束这一切吧。”他努力劝服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对不起,眠。”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在为什么道歉,他觉得有点可笑。
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要脸啊悟,连杀死他这件事都不想自己背负。
那为什么自己不出声呢,如果出声会得救吧?
为什么呢。
回想起女孩看向他的目光,那里面有惊讶有惋惜有悲痛,却唯独没有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夏油杰闭上眼睛。
那不是他的眠。
“你做的没错。”电话那头的女声抖了一下,但还是坚定起来,如果忽略里面的颤音,那下面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夏油杰差点害死了有枝子。”
有枝子是谁……
夏油杰迟钝地思考着,猴子吗。
“就算你不杀他,上面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不如由你来杀掉他。”
女孩终于说服自己,她试图安慰五条悟,告诉他他没做错。
真可笑,悟在骗你啊……夏油杰用手背捂住脸,无声地笑了笑。
21.青森雪原
五条悟挂掉电话后,夏油杰哈哈笑出声,“你还是老样子啊悟。”
以欺负她为乐。
“你也是啊杰,配合的那么默契,你也很开心吧。”
五条悟努力想作出轻松的表情,笑得却狰狞,他那双比蓝宝石都纯净的眸子里溢满了悲伤。
不想看到五条悟那张让人看了就不高兴的脸,夏油杰闭上眼睛。
死亡是我的愿望。
死在你和悟手里是我最好的结局。
但作为“杀死”我的代价,我诅咒你,你要永远记得我,眠。
他和五条悟都是自私自利的混蛋,对待失而复得的人态度一致,那就是她接下来的人生必须和他有关。
对于咒术师来说,诅咒,也是一种“羁绊”。
“真过分啊,明明你都把她忘了。”
“你不也一样。”
五条悟动手很快,疼痛还没开始蔓延,他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死亡也许是没有尽头的。
不断下沉了不知道有多久,突然有一个发光的东西袭脸而来,他下意识挣扎了几下。
黑暗的海水倒退,他从冰冷和僵硬中脱离出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他的灵魂飘在上面,身体躺在棺材里,有一群他并不想见到的人在给他布置灵堂。
他听到森岛眠对死人脸的神主说:“佛教奉行人死之后活着的罪孽一笔勾销,我一向嗤之以鼻。”
穿着一身黑色桔梗服的她神色认真:“但这次我想相信。”
“森岛小姐,身为下一任家主不可以沉溺于私情。”
“那我就不当家主。”女孩轻笑,随意说出自己的决定,“我去镇守灵场。”
夏油杰看到神主眼里满是错愕,森岛眠语气倒是轻快,“虽然不能一笔勾销,但最起码能让我问心无愧。”
“你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神主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他的视线扫过夏油杰,但很快就移开,就好像只是不经意一眼。
“私情而已,每个人都会有。”神主劝慰她。
“当然。”女孩微微一笑,“我们开始吧。”
夏油杰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个正常的葬礼,但很快就知道自己放心太早。
五条悟那个不做人的家伙,直接在他灵前开party,后来更是演变成了对他的嘲讽大会。如果不是碰不到任何东西,他一定掀起自己的眼皮给这群人表演一下什么叫死不瞑目。
“眠,你什么时候走。”乙骨忧太小声问她,“东西收拾好了吗。”
“明天中午走,火化我就不跟着去了。”
夏油杰愣了愣,对哦,他好像还得火化。
火化之后,他大概就会彻底死亡。
他看向坐地上喝酒的家入硝子,这么多年她还是老样子,别管什么聚会都是她的酒场。
明明自己就是医生,却一点也不关心身体健康,抽烟酗酒样样精通。
“别喝了……”被酒精熏得上头的五条悟痛苦努嘴,“眠瞪你呢。”
“她今天不会骂我。”家入硝子淡定挑眉,“那混蛋多死几次就好了。”
夏油杰:“……”
这么多年不见,你嘴更毒了啊硝子。
“可别,一场葬礼花我几百万,够买两件衬衫了。”
之前的死亡没让夏油杰感觉到痛苦,但现在他感受到了人死后的凄凉。
他这还没死透呢。
已经习惯五条悟时不时炫富,毕竟这人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欠揍,家入硝子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他的墓地你买的哪里。”
“京都中野。”
“哈?”
“跟禅院甚尔对门,早在十年前就买好了。”
夏油杰朝洋洋得意的五条悟怒目而视。
杀人诛心,五条悟你很好。
“墓志铭我都想好了。”
“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跟他对门的那个配套。”
对门那个是“愿你爱你所爱的人间”,森岛眠写的。
如果灵魂有颜色,夏油杰想,他现在应该是绿色的。
有些事情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结束,远远不会。语言是诅咒,是枷锁,它穿破他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青春,来到他至死都不愿意回头的现在。
隐约中,他听到了学校寺庙的钟声。
十二点了。
随着外面一声惊呼“下雪了”,灵堂的人纷纷跑出去看今年的一场雪。
只有一个人留在那里,她抬头看向他,眼里倒映着他身后的烛光。
“你也许会喜欢东北的雪原。”她轻轻开口打破他的妄想,“或者是那里浩大的星空。”
“青森的夏天跟京都和东京都不一样,我们大概能呆到那个时候。”
她语气温柔,把他的灵魂按入身体的动作却强硬,“在那之前,好好睡一觉吧。”
“晚安。”
这次夏油杰陷入了一片纯白之中,雪一样的细沙包裹着他,驱散了冰冷的海水。
他看到有人抬起他的尸体,装进一个铺满了鲜花的盒子里。
有人带着他北上,来到了雪的国度,他在那里看到了距离最近的星空。
……
平安夜的时候没下下来的雪,第二天下了一宿。看着外面厚厚的积雪,森岛眠双手合十祈祷。
希望计划能顺利。
“一起回宿舍吧。”禅院真希打着哈欠走过来,“回去补个觉,接下来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男同学跟着五条悟去殡仪馆,女同学回宿舍睡觉。
“等你醒来我估计已经走了。”森岛眠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顿时清醒了几分,“先跟你告个别。”
“嗯,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成了一级?”
“那你回不来了。”禅院真希不屑撇嘴,“那群老家伙不可能让我升级。”
想起下一任家主禅院直哉的德行,森岛眠忍不住感叹:“禅院家这种封建余孽在现代社会竟然还能存活,真的不可思议。”
“那你呢,森岛家怎么样。”
禅院真希别扭地问道,她不想打听别人的私事,但她不是很放心。
以她的亲身经历来说,越是古老的家族,掺杂着不幸的事就越多。
“虽然有些老家伙也很烦人,但我不讨厌那里。”森岛眠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夏天的青森特别适合度假,到时候你来找我玩啊。”
禅院真希突然了悟了什么,“那里冬天是不是特别冷。”
她扭头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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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森岛眠泪眼汪汪地吸鼻子。
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禅院真希无奈扶额,“你得学会克服,穿得太多活动不开。”
在东京森岛眠都把自己裹成球,要是回东北,不得抱着被子出门。
森岛眠让她放心,她给禅院真希讲了一路青森县的趣事,约好了夏天一起去海边。
回到宿舍,森岛眠洗涑之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她打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订上闹钟,盖上被子蒙头就睡。
这一觉没睡好,她梦见夏油杰被烧成了灰,因为身体没了,灵体天天在她面前飘来飘去,嚷嚷着让她负责。
被烦得不行,她只好给夏油杰买了个身体,换了新身体的夏油杰掐着兰花指朝她笑。
看见他那张跟絹索一模一样的脸,森岛眠虎躯一震,吓得拔腿就跑。
闹钟响的时候,森岛眠脑子还是蒙的,她摸向手机打开邮箱,看见了五条悟发来的邮件。
[杰已经成功火化,比心。]
这句话威力巨大,森岛眠瞬间清醒,她连忙打开面板查看夏油杰的状态,看清上面的“复活中”几个字后她脱力瘫倒在床上。
吓死她了。
虽然复活道具一经使用,使用对象就会自动拥有复活保护期,这期间受到的伤害只要不严重都能痊愈,但这并不意味着化成灰还能等比恢复。
一直到坐上接她回去的车,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雪松,森岛眠才缓过来这个劲。
“森叔,怎么样。”她询问坐在副驾驶的中年男人。
男人转过头朝她露出安定的表情:“放心小姐,一切顺利。”
夏油杰既然死了,那就得死透彻。生理意义上的死亡和社会意义上的死亡都要给他安排上。
但现在都流行火葬,总不能他搞特殊来个土葬。
再说人都入土为安了再挖坟多不好。
既然是火葬那就需要道具,总不能真把夏油杰给火化了,于是森岛眠高价从殡仪屋定制了一具尸体。有五条悟配合,交换尸体的时候不被人发现很简单,之后她会带着夏油杰一起回青森,等待合适的时机才会让他诈尸。
“眠姐姐是为了他才回青森的吗。”一旁穿着巫女服的女孩憋不住好奇心,顶着管家警告的眼神询问她。
“不啊,我想你们啦。”她笑着捏了捏女孩的脸。
“那眠姐姐是不是要当家主了,到时候会有祭典对不对,会放烟火对不对。”
“嗯,会有庆典的。”
雏小姑娘正是贪玩的年纪,一听说有祭典可以让她逃过修行,立马乐得眼睛里放光。见她这样,森岛眠也有点期待过年的庆典。
后视镜里一大一小都笑得眼里亮晶晶,看着没心没肺的两人,森宇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等到了交接尸体的地方,殡仪屋的人早就在那等着了,按照惯例在签收之前,森岛眠要先验货。
虽然应该不会有人对夏油杰的尸体感兴趣,但出于谨慎她还是打算开棺检查一遍。
“你们在运送过程中打开过吗?”
车上的人摇头。
森岛眠看着棺材板上破损的五芒星皱眉。
森岛眠用力推开棺材板,夏油杰那张惨白的脸印入眼中,看清他眉心完整的五芒星后,她稍稍松气。
22.心生魍魉
但现在还不能放心太早,外面的封印不会无缘无故破损。能够侵蚀灵力结界的东西不少,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的不多。
普通人打不开有封印的棺材,来的不是普通人的话,总有手段让殡仪屋的人发现不了。这跟异能者和咒术师这样的灵能力者体系不同无关,而是来人能力的问题。
更何况,车厢里光是监控就有四个。
“监控没有问题。”殡仪屋的人又检查了遍监控。
再次巡视了眼干干净净,什么残秽都没留下的车厢。森岛眠委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来人偷偷摸摸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检查夏油杰有没有死透?单纯的送别?
也不是不可能,但万一不是呢。
夏油杰的死是不是有幕后推手。
森宇跟森雏走进车厢,见她脸色沉重连忙开口询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森岛眠把事情说了一遍。
森宇开口吩咐道:“小雏你帮忙看一下这里遗留的情绪是什么。”
哪怕这里什么残秽都没留下,也不是毫无破绽。
森雏点点头,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她开口说道,“野心,贪婪和…嫉妒。”
“最多的是什么。”
“野心。”森雏眉头越皱越深,她脸上渐渐失去血色,“让我看看,还有……”
能够感应情绪的能力向来是把双刃剑,感知到的越多就越容易迷失自己。
森岛眠把手放到她肩膀上,在她越陷越深的时候晃醒她:“可以了小雏。”
“森叔,接下来拜托你了。”
按照原计划,他们将夏油杰转移到了自己车上,朝着青森县的方向驶去。
森岛眠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白色,陷入了沉思。
野心。
隐藏很深、跟夏油杰有关的野心。
韬光养晦十年手握七千多只咒灵的夏油杰,这个世界上能杀得了他的人恐怕只有五条悟。
如果说夏油杰的死亡是在幕后黑手的推动下实现的。
那么对方要用他的死达成什么目的?
将这些情况写在邮件里给五条悟发过去后森岛眠安详躺下,想着天塌了有个子高的最强顶着,人救回来就好,她不用操那么多心。
但躺了没两分钟,她在森宇疑惑的目光中一个鲤鱼打摆坐起来,她怎么就忘了五条悟的脑子还不如她呢。
咒术高专底下有立场不明的薨星宫,他们选择在去火葬场的路上交换夏油杰的尸体。因为有堪称bug的六眼,所以被人发现的概率不是很高。
除了中禅寺秋彦留下的一些保护的封印,为了多一层保险森岛眠还在尸体上设置了媒介,效果是一旦有人触发就会交换她和尸体的位置。
来人打开了棺材,却没碰夏油杰的尸体,一共有四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他只是来看看。第二种可能,他想碰但是看出了陷阱,怕暴露身份所以放弃。第三种可能,他另有目的。
一通无效分析后,她对这个人的警惕心直接拉到了满值。
在这个有五条悟的世界,反派不一定强,但一定最能苟。
希望她从灵场出来之前,五条悟能抓到对方的尾巴。
“森叔,回去再给棺材加几个封印,然后扔到我房间。”
担心对方给她留下了东西,森岛眠打算让夏油杰继续睡在棺材里,这绝对不是蓄意报复。
车子行驶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从白天走到太阳落山,穿过蜿蜒成河的雪灯,就抵达了森的国度。
月亮很圆,快要接近满月,夜深但不暗,一路上没有魑魅魍魉的痕迹。
马上就要到新年,各家各户都挂上了彩色的灯笼,从上空看如同一颗颗坠落在雪地上的星星。到达的时候是夜里六七点钟,森岛族地已经点上了灯,族人正在准备早上的祭典。
祭典会持续三天,一直到新年,新年之后便又是一个轮回。有的人会得到解脱,有的人会得到新生,众生众相。
森岛眠先去见了族长,跟对方没聊多大会就被赶了出来。她捂着额头上不存在的包庆幸,“老头子一点也没留手,还好我躲的快。”
大人们都在忙碌,她带着族地里的小朋友玩到了夜里十二点。时间太晚她也懒得洗漱,摸到房间就想躺下睡。临睡前她摸了把棺材,感叹了下五条悟财大气粗,棺材板都是用的上好的楠木。
她在族地里待了七天,前三天忙祭典忙成了狗,后几天重新夺回了青森孩子王的地位。
虽然白天玩的很开心,但一到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情不自禁地戴上了痛苦面具。
第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明无梦,第三天焚香无梦,第四天噩梦缠身,第五天心生魍魉,第六天神情恍惚,第七天她几乎一夜未眠。
原本还想着再躺上一个星期再去灵场的森岛眠坐不住了,她匆匆给所有人打过招呼之后,一头扎进了禁地里。
……
“就这样你还要去吗。”守灵场的人叹气,“你要去的地方是全世界最恐怖的灵场,你小时候靠近恐山都会哭,再大一点甚至连青森都不愿意回来。”
“我要去。”
因为没睡好觉她脸色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里面满是坚定。
比起害怕做噩梦,森岛眠更害怕灵场出问题。越靠近这地方她不祥的预感越强烈,灵场快镇压不住了。这里离恐山太近,一旦爆发,整个东北地区会产生连锁反应。
“雏她们几个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好几天没睡好森岛眠脑子有点卡顿。
“日上山、夜泉、人柱。”
森岛眠脑子轰的一声,她不可置信:“你们疯了吗,要把这里变成第二个日上山?”
日上山,东北地区一处极为恐怖的灵场,山上有夜泉,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黄泉,为了防止夜泉爆发,以前一直有巫女作为人柱镇压夜泉。
跟正常巫女用自身的灵力镇压灵场不同,日上山是将活着的巫女装在盛有黄泉水的柩笼里,让巫女带着无数死者的记忆和自己最后的残念进入夜泉之中,凭借意志来抵抗痛苦,从而达到镇压灵场的目的。等到作为人柱的巫女意志力消散,巫女“融化”后会再更换新的人柱。
虽然现在日上山的入口被封上了,但里面仍然有怨灵在徘徊,不肯离去,死去的人总在想方设法引诱活着的人走进去,造成新一轮的悲剧。跟虽然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但画风还算正常的恐山不一样,日上山是真正的死亡禁地。日上山不是地狱,它比地狱还可怕。
森岛眠没去过日上山,但她知道那座山在哪。
那座山在每个人的心里。
森岛眠突然感觉到了恐惧,她牙齿都在打颤。
如果她没回到这个世界,这里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日上山。
“没有人想用绝望对抗绝望。”守灵人开口,“我也想去外面看看,快二十年了,竟然才二十年……”
看着守灵人不到五十就苍老如百岁老人的面容,森岛眠鼻子一酸,但她很快振作起来,“修先生,您很快就能离开了,相信我。”
“你要干什么。”修盯住她,“你现在没有灵力,又能干什么。”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跟守灵人拜别后,森岛眠一步步走向噩梦笼罩的灵场。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没有什么比人心更恐怖,她绝对不会允许第二个日上山出现。
如果前方是绝望的话,她会把绝望踩在脚下。
这种事她做过很多次了。
这一次她能做的更好。
守灵人看着她的背影,苍老的眸子里满是悲怆。
这一天还是来了。
哪怕改写了命运,也无法避免她再次走进这座坟墓。
大雪静谧地下着,下了很久很久,久到将他全部盖住,他这才闭上眼。
那个人,暂时出不来了。
世间阴阳道没落,魑魅魍魉横行,唯有青森,是最后的净土。
……
“站住,你们干什么去。”
被迫帮五条悟看孩子的家入哨子抱胸站在校门口,神情严肃地看着鬼鬼祟祟的几个人。
“额。”
禅院真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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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戳自己的共犯们,让他们来解释。
“逃课。”伏黑惠板着脸回答。
禅院真希:“……”
这臭小子,说谎的能力还不如乙骨犹太。
禅院真希突然有点怀念出国留学的乙骨犹太了。要知道那个正在从白切黑慢慢转化为黑切黑的家伙走的时候,自己还跟熊猫他们庆祝了一个通宵呢。
当时想的是可算把这越来越腹黑越来越变态的家伙送走了,再不走她就得单挑祈本里香了。
“我们去青森。”
在家入哨子审视的目光下,禅院真希说了实话。
“你们是咒术师。”
家入哨子皱眉,“东北那边有灵力结界。”
灵力是咒力的天敌,天然就会形成压制,在那边咒术师的战斗力会被削弱。
“眠已经半年多没消息了,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那些古老的家族都一样的腐朽,担心森岛也是禅院、也是御三家。
家入哨子叹气,“你们不用担心她,那里很安全。”
如今的日本只有在阴阳道还镇压着灵场的东北,是诅咒无法成形的净土。而且就她所知,当初京都一战过后,几乎所有残存的阴阳道的力量都汇聚在了那里,并隐隐以青之森岛为尊。
“我有个问题,哨子老师。”
自从去年万圣节接触到了妖怪和阴阳师,禅院真希就非常好奇。
“森岛是晴明公的后裔吗,安倍晴明的后裔不应该姓御门院和土御门吗。”
“不是。”家入哨子摇头,她努力回想自己从书上看到的内容,“森岛不是阴阳师家系,它属于神官家系,这才是它能保存下来的原因。”
不然现在咒术界的那些老东西得更无法无天。
谁能想到阴阳道和神道教争锋相对了那么久,最后捡便宜的是咒术师呢。
家入哨子叹气,“你们约好的不是夏天去青森吗,现在不还没到暑假。”
“咒术师哪有暑假啊!”熊猫悲愤道,“一到夏天我们就忙得跟狗一样哪有空出去玩啊!!!”
“我也一样。”家入哨子瘫着脸开口,“我除了解剖尸体,还得给你们上课,还得抓你们逃课,真的不是很想在解剖台上看见你们。”
众人:“……”
我们也不想啊!!
“等忙完这段时间,让五条悟带你们去青森,正好他也快按不住了。现在,该去上课的上课,该去完成任务的完成任务。”
“好吧。”禅院真希甩了甩头发,“胖达,棘,我们走吧,惠你回去上课。”
还逃课,逃什么课?
在场只有你一个一年级是逃课,我们都是合理外出。
被无情抛下的伏黑惠抽了抽嘴角。
一年级现在就他一个,出了事都没背锅的,只会被甩锅。
伏黑惠乖乖跟着家入哨子回到教室,他瘫着脸问,“家入老师,这节课上什么。”
“自习。”家入硝子淡漠道。
伏黑惠:“……”
发现了他的沉默,家入抬眼: “不然解剖?”
伏黑惠:“……”
他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掏出书,开始自习。
在这个学校里,自习是必须掌握的能力,伏黑惠早就已经精通。
过了许久。
家入硝子敲了敲桌子,“惠,有任务交给你,去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取回那里的封印物。”
“收到。”
伏黑惠合上书,干脆利落地应下。
“封印物是什么。”
“两面宿傩的手指。”
伏黑惠的面瘫脸上浮现一丝震惊,“这玩意也能当封印物镇压诅咒?”
“当然,对方可是诅咒之王,天然对其它的诅咒有压制作用。”
“那现在为什么要收回。”
“说是封印减弱了。”
伏黑惠连忙推开椅子站起来,“那我马上出发,尽快把封印物带回来。”
“注意安全,我通知五条悟了,他会去接应你。”
23.欺骗感情
青森。
黄泉灵场。
“什——”
受到撞击之后森岛眠抑制不住从嘴里喷出了一口血,鲜红的血迹渗入地上的符文里,诡异的血色之雾缓缓升起。
她睁开双眼,压下嗓子里的猩甜,染上暗红色的眸子看向来人。
“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青森,神道的灵场,也是咒术师的禁地。
对方身上的白色羽织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浑然不觉地笑着,一字一句道:“我来找小姐借一样东西。”
森岛眠看着对面的妹妹头,心底的警惕拉到了最高,“借什么。”
就这架势绝对不是来借那什么劳子暗盒的。就算盒子里有不少的封印物,也不值得他闯入死地。
“借你心头血一用。”
“什么玩意?”打算撸起袖子干对方的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偷家,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心脏处隐隐在疼,“你……”
刚刚那口吐的竟然是心头血。
这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你找死!”旁边的阴影里有嘶哑的声音愤怒开口,黑雾在她身后翻滚,“不能让他离开。”
白发男人勾唇,笑容温文尔雅,“眠小姐,再会。”
说着他便化成了一滩血水,血水融进了森岛眠脚下的无尽血河里,溅了几滴在她的白鞋上。
她低着头,神色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周围阴影里有人迟疑问她,“少主,你没事吧。”
“借我心头血?”
森岛眠抬头冷笑,“让灵场暴动就是为了引我回来,引我回来是为了我的血。”
传言中神子的心头血可以解一切封印,但可惜她现在已经不是神子了。
“少主!”
“别再这么叫我了。”森岛眠周身气势一松,又恢复成了那种无害的模样,她笑着摆了摆手,“你们该决定下一任少主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阴影中的人往后退了几步。
“对了,我能离开这里吗?”
黑暗中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可以。”
她身后阴影跪拜,血色浓雾翻滚着升腾,中间夹杂的黑色死气想要扩散出去,却血雾轻易压了回来。
“修先生。”
森岛眠朝着来人露齿而笑,“我成功了。”
“这里再也不需要守灵人了。”
“那你呢。”老人目光沉沉,“可还能安眠?”
“当然可以。”森岛眠笑得灿烂,她傲然道:“区区黄泉,我镇的住,世间也只有我能镇。”
今生我不为神明,我为人柱救苍生。
老人怔住。
“愿您保重身体,修先生。”
朝他鞠躬后,森岛眠离开了这里。
看着她的背影,修苍老的脸皮抖了抖,他挤出一丝笑容,目光虔诚,“愿您武运苍隆,眠大人。”
一直走出去很远,直到远离了灵场禁地,森岛眠终于抑制不住咳嗽了几声,感受到自己的气血虚弱以后,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我得多吃点毛血旺补补。”
……
族地。
知道这件事的森岛族长勃然大怒,愤而拍桌,“你们竟然让外人进了禁地!!!”
“既然黄泉灵场不需要镇守了那你们给我滚去守着结界!!!”
“等等,留几个人装模作样地守着灵场,我看下一个是谁敢闯我族地!!我要把他的皮扒了!!!”
他桌子拍得震天动地的响。
“你一个阴阳师动不动就扒人皮像话吗。”
一旁吃着毛血旺的森岛眠忍不住吐槽,“脾气别那么大,年纪那么大了悠着点,别闪到腰。”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他转头喷她,“你胆子挺大啊,少主说不干就不干,那请问我什么时候能退休!我都要入土了!!!”
“你再随便选一个不就完了,我看花开院家的那几个不错。”
并不是姓森岛才能当少主,而是当了少主要改姓森岛。
“狗屎!!花开院跟我们玩桔梗印是宿敌!!!”他咆哮道。
哦靠,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说起来咱们家的宿敌有点多了吧我的族长大人。
“我不是阴阳师,也没什么灵力,本来就不该当这个少主,这叫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
鬼才想当家族继承人,没自由就算了,还得干到死。
“狗屎!”森岛然破口大骂,“你那哪是没灵力,你那是把灵力都封印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京都战的时候你干了什么吗,鬼门是你关的吧,代价是你付的吧,安倍晴明是你送走的吧!你可真给咱们祖宗长脸啊,她都送不走安倍晴明。”
没想到会被翻旧账的森岛眠神情僵了僵。
靠,她以为补番结束就能跟这老头子再也不见的,所以做事才嚣张了点。
不然她也不敢送走安倍晴明啊。
想起安倍晴明,森岛眠握筷子的手抖了抖,那也是个祖宗啊,惹不起的祖宗。
不行,她必须离这些阴阳师和神官啥的远点。
她赶紧低头扒饭,匆匆咽下最后几口,放下筷子:“我要走了老头子,日上山的灵场你帮我看着点,等我……到时候回来再处理。”
“哈?”森岛然皱眉,“那地方你去不了。”
“为撒。”她嘴里还有点余粮在嚼。
“因为那里已经不是现实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森岛然收回视线,他含糊道,“十年前。”
“那老头子你知道胧月岛在哪吗。”
森岛眠装作不经意间问起的样子。
“你问这干什么!”他语气很冲,“那个岛已经没了。”
“啊?没了?”
见她脸上茫然的表情不似作假,森岛然松了口气。
“那个岛已经被净化了。”
“啊?”所以果然不是胧月岛吗,而是别的什么岛。
森岛然不耐烦,“你不停的啊什么啊,你属乌鸦的吗?”
森岛眠:“……”
嘿这老头子,脾气真大。
“行行行,我不招你烦了,我走人。”立刻马上走人。
“你不参加完夏日祭再走吗!”
森岛然在她身后大喊。
“才不要!!”
每次祭典最累的人是谁?
是族长和大冤种少主。
森岛眠走之前去看了眼自己房间里的棺材,确认没什么人碰过之后才放心。
“你能不能别摸了。”
夏油杰无语地看着对他的尸体摸来摸去的女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咦,你啥时候醒的。”
“雪下的最大的那天。”
夏油杰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雪,大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雪的坟墓。
“那天的星空好看吗。”
“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对他的回答一点也不满意的森岛眠死劲扯他的脸,好像他能感到疼痛一样。
夏油杰看着棺材里自己的尸体,叹了口气,“别扯了,扯变形了怎么办。”
“没事,将就用。”
说着说着两人陷入了沉默。
森岛眠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十一年前她跟夏油杰不过是普通朋友,没有五条悟在中间,就基本上说不上几句话的那种朋友。
对一个现充来说,全世界的人都能是这种朋友。
夏油杰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从下雪的冬天一直想到了夏天。等真正见到了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为什么救我。”
没等森岛眠回答,他自顾自道:“因为悟对吧,你也好,她也好,在你们心里悟都是最重要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森岛眠仔细品了品,“你什么时候去进修了茶艺?”
夏油杰额头青筋跳了跳。
“五条悟确实很重要。”这一点森岛眠承认,“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朋友了。”
像她这样的小石子配角无关紧要,但主角凭什么不能得到好的结局?
就因为漫画作者是个傻逼吗?
是的。
就算弹幕的屏蔽等级拉到了最大,半年前在夏油杰死去的那个夜晚,她还是看到了好多真诚诅咒那个叫芥见下下的人渣作者去死的弹幕。
得多大的恨才能密密麻麻到让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让她差点以为自己伤心到要昏厥了。
虽然自己是挺伤心的,但那应该是在为五条悟和硝子难过。至于夏油杰她只是有点遗憾,毕竟他曾经是个好人。
如今双手却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
森岛眠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共情夏油杰。
只是,为什么心会那么疼呢。
是先前受到袭击的事吗。
夏油杰看着女孩苍白的脸和没怎么有血色的唇,急切道,“你受伤了?”
他伸手想要去抓住她的手,手却从她身上穿了过去,根本碰不到她。
夏油杰怔了一下,随即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对上他的视线,森岛眠也怔了怔。
男人眼里没有了初见时的冰冷和戏谑,有的只是悲伤和落寞,底色是了无生机的死寂。
他就好像一只失去了主人的小狗,孤零零地在雪的荒原里徘徊。
这一瞬间,森岛眠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说浩大壮阔的星空就像世界末日一般。
因为他太孤独了。
他已经独自在这个世界上被围困了太久,孤独到只想迎来自己的死亡。
森岛眠心颤了颤。
她和硝子非要把他留下来,真的做对了吗?
她想起自己在使用复活道具前问过五条悟。
“你们也许永远无法走在相同的道路上,即使那样也没关系吗?”
五条悟没回答她。
他只说了一句,“眠,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啊五条悟。
因为你卑劣地想要拉我一起成为杀死夏油杰的共犯吗。
森岛眠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
她愿意成为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共犯。
不管是杀了夏油杰,还是非要把他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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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五条悟都需要赎罪。
森岛眠感觉嗓子有些发痒,她忍不住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感受到掌心一片濡湿的时候,她睫毛颤了颤,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了身后,不经意地在自己的黑裙子上擦了擦。
在夏油杰的注视下她说道:
“啊,我屁股痒痒,不然你回避一下,让我挠挠?”
夏油杰敢肯定如果五条悟在这里,他一定会说那我帮你挠挠吧。但他终究不是五条悟,做不到恬不知耻地占别人便宜,更何况他现在根本就碰不到森岛眠,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
“那你挠吧。”夏油杰的视线没移开,还是一直盯着她看。
森岛眠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真诚发问:“你是变态吗。”
被人看着挠屁股,她不要面子的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森岛眠看见他嘴角噙着虚假的笑,说道,“我是挺想帮你的,奈何——”
“别想了。”森岛眠打断他,“我不想挠了。”
她真是脑抽了才会拿这个当借口。
她把手伸向棺材里的夏油杰,“在离开之前,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检查身体有必要脱我裤子吗。”夏油杰神色复杂。
“嗯?这不是裙子吗,五条悟说你这些年最喜欢穿裙子了。”森岛眠下意识问,然后她恍然大悟,“你是在担心五条悟没给你穿内裤啊,放心吧,我亲眼看到他拿了一条自己的给你。”
“你放心,是没穿过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夏油杰幽幽道,“我觉得我还是死了算了。”
森岛眠又补刀道,“还是硝子亲自给你穿上的哦。”
“你们都是变态吧。”夏油杰睁着一双死鱼眼,“我总因自己不够变态而感觉跟你们格格不入。”
森岛眠已经扒开了他的裙子,露出来了里面光溜溜两条腿。
嗯?光溜溜?
夏油杰倒抽一口凉气,他声音不自觉变尖,“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恭喜你,手术非常成功,你已经是个女孩子啦!”森岛眠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这么老的梗得亏你能说得出来。”
森岛眠摸了一把他的大腿,“如果你是在说你的腿毛君的话,那它半年前就在火化场火化了,现在正躺在五条悟给你买的别墅里面,估计正在勾搭旁边的小妹妹。”
“不,我的腿毛不可能做这种事。”夏油杰否认道。
“哎——”森岛眠拉长音调,“你可是连人家忧太的老婆都想抢啊,你的腿毛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吧。”
“我看你们才奇怪啊!”夏油杰愤怒抑制不住了,他冷笑道:“你救我就是为了折腾我是吗,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他终于用上了敬语。
森岛眠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收回了视线,她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检查有没有人对尸体做手脚。
“只是这种程度就生气了,你现在的耐心真不怎么好啊,杰。”
她用舌头抵住上颌,试探着叫出这个称呼,垂下的眼眸里有莫名的情愫涌动。
如果我们曾经真的很熟悉的话,那一定是能彼此间称呼名字的吧。
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油杰看着女孩头顶上翘起的那撮毛眼神渐渐放空,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你为什么要学五条悟说话。”
森岛眠惊讶抬头,她张嘴想说什么下一秒却定在了原地,神情茫然了一会才开口道,“哎?我有在学他吗?你是不是因为太想他而出现了幻觉,还是我不知不觉已经被他同化了。”
说到这里,森岛眠皱了皱眉头,她嫌弃道:“他就是个人形病毒吧。”
夏油杰死死盯着她,不肯错过她的神色变化,在发现她的迷茫不作假后,夏油杰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道。
你在期待什么呢,夏油杰。
以前那个森岛眠已经死了,死在了十九岁的盛夏。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看着森岛眠上下摆弄自己的身体,给自己把裙子穿好,然后把他的手放在了小腹上,最后以一种安详死去的姿势躺在了里面,她还往里面放了熏香,忙完这一通后森岛眠合上了棺材。
“还是得保险点,万一有人偷尸体呢。”
经历过在禁地被偷袭这件事,森岛眠对本家的结界已经没什么信心了,总觉得会有东西。
夏油杰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说道:“难道你真的认为会有人偷我的尸体吗?”
夏油杰惊讶地发现森岛眠这一会儿干的事是认真的而不是想逗他玩儿,她竟然是真的这么想的。
森岛眠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在当和尚的时候有没有欺骗人家小姑娘或者小男孩的感情。”
“没有!”他大声否认道。
“你刚刚是不是恼羞成怒了。”森岛眠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她摇头叹气道:“没想到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
女孩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什么人渣和需要按下销毁键的垃圾,眼里明晃晃写着谴责两个字。
24.宝可梦杰
哪怕夏油杰极力否认他欺骗过别人的感情,森岛眠还是不信任他的道德水平。
于是她拿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在棺材上又加了一层封印。
血从伤口处往外渗,虽然很快就结痂了,但还是有几滴滴到了地毯上。看着在洁白地毯上晕开的血迹,夏油杰眼前一阵眩晕。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他坐在铁质的长椅上看书,读到生活之奴那一章的时候,他看着无病呻吟的文字无端发笑。
世界是有各种棱角的,而我们的眼界狭窄到只能看到四处弥漫的薄薄迷雾。作者这么写道。
女孩拿走他手里的书继续读道: “我希望能够远走,逃离我的所知,逃离我的所有,逃离我的所爱。”
“哈哈哈哈杰,你不会也那么胆小吧,遇到事情只想着逃跑,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书了。”
她侧过身体看着他,神情专注,温润的猫眼里带着揶揄,还有一丝促狭。
夏油杰看到自己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不是我的,是从你房间里拿的。”
女孩眨了眨眼睛,她迟疑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然后脸上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去死,随便进女生房间的人渣。”
“如果有一天你逃离所爱了,也是活该。”
夏油杰心颤了颤。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已经记不清了,或者可以说因为他拒绝去回忆,所以注定会遗忘。就好像这样一来,到今天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被诅咒的一样。
跟她有关的,永远痛失所爱、逃离所有的诅咒。
遮住他视野的迷雾渐渐染上了血色,他更加看不清世界的棱角,而是只想着摧毁它们。后来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将那本书读完,却发现他还是读不懂任何。
他还是看不清这个世界。
如今十八岁的森岛眠站在他面前,看向他的目光里有遗憾和惋惜,却唯独没有怀念和亲近。就好像在过去永无止境地沉沦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伸出手,却根本碰不到她。
夏油杰突然对这一切都感到厌烦,不想再看到她的脸,他想回到棺材里却发现自己连棺材板都碰不到就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弹了出去。
一时间,荒谬感在他身上堆积,整个世界都凝固不动了,屋里白色的地毯,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什么都是白色的。
他恍然记起,自己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再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向纯白世界里唯一有色彩、但却穿了一身黑像是在给他发丧的森岛眠,忍不住哈哈大笑。
“喂,夏油杰。”森岛眠抱胸看着他,“你又发什么癫。”
被连名带姓叫的夏油杰微笑开口,“我在笑我自己。”
看了眼他笑得比哭得还难看的脸,森岛眠耸了耸肩,“那你继续笑吧。”
她现在失血过多头有点晕,没力气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再说了这是五条悟的好基友,还是交给五条悟来修正吧,她胡乱插手万一反向治疗了咋办。
森岛眠走到梳妆台那里,从抽屉里掏出湿巾,将手掌处已经凝固的血痂擦了下来,然后把湿巾扔进了垃圾桶。
夏油杰用余光暼到了她白嫩的手心,那上面干干净净的没留下一丝伤痕,他眸色沉了沉。
她掀开被子,安详躺下,然后又挣扎着爬起来给五条悟发了条短信,告知他今天发生的事。
【棺材上有我的封印,夏油杰的身体很安全(他现在自己都碰不到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就是我在考虑到底是给他按回身体让他再睡一段时间,还是让他给你当宝可梦,我好困先睡了。】
发完最后一段话后她屏幕都没想起来按灭,直接倒头就睡。
五条悟很快就回话了。
【我要杰给我当宝可梦(尖叫、捂脸、爬行)!】
看着手机屏幕里两人的对话,夏油杰发出冷笑,“人渣。”
他看向睡着的女孩,骂了一句,“狼狈为奸!”
恶心!
他在屋里飘来飘去,无能狂怒了五分钟,然后尝试自杀了一下午。至于为什么是这么长时间,那是因为森岛眠天还没黑就醒了。
森岛眠刚一睁眼就看见有人在上吊,吓得她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她捂着被撞懵的脑袋爬起来,拿起枕头就往头顶那死鬼身上砸。
“你是不是有病啊!!!拿自己的头发上吊!!!”
森岛眠抓狂挠头,她啊啊啊大叫,试图把自己的郁气抒发出来,不然她真的会动手打人。
“我受不了啊啊啊。”
森岛眠拿起手机,解锁,拨通电话,外放。
电话没响多少下就被对方接起来了。
“眠酱~”
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兴奋地声音,“下午好,你是想我了吗,我超想你的,我跟你说——”
森岛眠连忙打断他:“不想,闭嘴,别说了。”
被打断了发挥的五条悟不满道,“你太冷漠了!”
“唉。”森岛眠叹气,“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和夏油杰是绝配。”
一个两个都是磨人精,硝子这么多年没被他们磨死,真是太不容易了。
“嗯?杰怎么了?”
“他在我屋里拿着自己的头发上吊,上吊就算了,他就一点儿也没有自己穿的是裙子但里面什么也没穿的自觉,我甚至都能看见他的胖次,哦还有腿毛。”
森岛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灵魂体还有腿毛,明明他身上的腿毛,我都用镊子给他拔了呀。”
“哦,那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裤衩子。”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道,他知道那条裤衩子是自己的,但他就是故意要这么问。
“你们俩都有病吧。”夏油杰幽幽开口,“我要杀了你们,杀杀杀杀杀杀,一个不留!”
五条悟用夸张的口吻开口说道:“哇,杰诈尸了,大奇迹大奇迹啊!”
“你应该感谢森岛大夫妙手回春。”森岛眠翻了个白眼,“就是可惜我治不好他的脑子。”
她看到夏油杰动了动嘴,无声说了句该死的猴子,她额头上蹦出了一个井字。
猴子猴子猴子,她这种几千年难得一见的美少女,到底哪里像猴子了?
“那换个新的行吗。”五条悟笑嘻嘻问,“或者我们给他整失忆,让他从一张白纸重新开始。”
森岛眠闭眼向后一躺,重新窝进柔软的被窝里,“随便你们,你就算让他变成你的形状我也不管。”
“你们不觉得这样当着当事人的面讨论怎么处理当事人,有点变态吗。”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怼道:“你连裤子都不穿,到底谁更变态一点。”
森岛眠闭着眼推开夏油杰凑过来的脸,“离我远点,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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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杰你在干什么!”五条悟咆哮道,“你给我离眠远一点!”
夏油杰语气不屑:“呵,你管得着吗。”
森岛眠露出假笑,“你们别吵了,晚上让你们当面吵。”
“哇!眠酱你今天就回东京吗!我去接你!”
“不用,有人会送我,就这样,我先挂了。”
挂掉五条悟的电话后,森岛眠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屋内的灯,她用手拢了拢头发,从被子里翻出睡觉的时候蹭掉的皮套,草草扎了个马尾。然后走到梳妆台前面对着镜子理了理两鬓,把碎头发往耳朵后面掖了掖。
看着镜子里仔细看还是有点发白的唇色,她拿出口红薄薄地涂了一层,用指腹抹开。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包,装了一根口红,一包湿巾,一包纸巾还有手机充电线和钱包进去,然后又打开床头柜拿了个充电宝出来,也一块装了进去。
就在夏油杰想着这么小的包应该装不下其他的东西的时候,森岛眠又往里装了医药箱、几个从床底下翻出来的黑色盒子、几把从枕头下面掏出来的小刀、书架上画着迷之符号的书和卷轴等等各种用途不明的东西。
到最后,她把他的棺材也装了进去。
夏油杰:???
森岛眠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夏油杰忍不住向后飘了一段距离。
“你跑什么?”森岛眠拧眉,“快点,别磨叽。”
“我不想进去。”夏油杰摇头,他越飘越高,飞到了天花板上,“我不进去。”
森岛眠无语,“我又不是要把你装包里。”
“那要装哪里?”
森岛眠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这个里面。”
她手里俨然拿着一个精灵球,在夏油杰惊恐的目光下精灵球朝着他砸了过去,“嘿嘿,进来吧,皮卡杰!”
球砸到了天花板上,没能砸到人,但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到了森岛眠脸上的坏笑。
“谁跟你说一定要砸到才能收进精灵球呢,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她摇头晃脑,表情和动作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被吸进球里面的时候夏油杰心想。
王八蛋五条悟,你给我等着,不把你也弄成皮卡悟,我就不叫夏油杰。
森岛眠从地上捡起球装进了包里,想起夏油杰当时吃到屎一样的表情,她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不知道咒灵操使被人操使了是什么感觉?
到时候她一定得问问。
没有了被变态围观换衣服的风险,森岛眠脱下身上穿的和服,换了一身宽松的红色羽织和白色长裙,脚上穿了一双黑色圆头玛丽珍皮鞋。最后背上斜挎包,拿上自己的手机就出发了。
跟来的时候一样,森宇负责开车送她回东京。
“森叔你让别人送我就完了呗,省得你还得跑一趟。”
“正好我要去东京办点事,顺路送你一趟,座位上有零食和饮料,饿得话先吃点垫垫肚子。”
“好哦,爱您。”
看了眼后视镜里像仓鼠一样吃点心把脸吃的鼓鼓圆的森岛眠,森宇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这个孩子向来都是付出不要求回报,嘴上说着麻烦,但其实比任何人都心软,对于欺负自己的人也不会好好回击,从来不跟家里告状。
他遮住眼底的担忧,想到某些事,他冷冷勾起唇。
他们阴阳师还没死光呢,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25.白骨王座
“眠,你到高专了没有,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了你喜欢吃的毛豆大福,一会儿就带回去给你。”
“那是你喜欢吃的吧。”
森岛眠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还有,硝子不是说你去接惠了吗,你为什么在买大福。”
电话那头停顿了半天才想出来了一个理由,“因为我在去接他的路上,迷路了6。”
“那你最好回高专的路上也迷一下路,你给我赶紧去接人啊,混蛋!!”
说完这句话后,森岛眠就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这样的老师还没被炒鱿鱼。
是因为东京咒术高专已经快成了少爷的私产吗。
说起来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伏黑惠。
看着面前的高专大门,森岛眠陷入了思索。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突然间她感觉到了刺痛,就跟当时被偷袭取血时一样,小拇指抽搐了一下,不算很疼,但足够烦人。
森岛眠无语。咋的,这还跟风湿一样,时不时得发作一下?
在确定自己周围没人,也没被人下什么暗手后,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指森岛眠陷入了疑惑。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霎时间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森岛眠闭上眼睛沉入心神,在感受到自己已经跟什么东西有了联系之后,她想骂人了。
在揉了一会太阳穴之后,她慢慢睁开眼睛,抬头对上了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这家伙是谁啊,看起来有点眼熟。
脚下黏糊糊的触感让她不自觉低头看向下面,在发现脚腕以下都已经被泡在了血水里后,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啊啊啊啊啊,这可是我很喜欢的一双鞋啊!”
坐在白骨上的两面宿傩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在自己的领域里跳脚,原本在她的脸上停留的目光冷了冷,“你胆子真的很大。”
森岛眠问道:“你是什么人,是妖怪,还是鬼,还是咒灵?”
虽然脸上没什么紧张的表情,但她的手已经摸上了身后的刀柄。她几乎可以肯定坐在高处的那个东西绝对不是人类。周围的诅咒含量多到让她感到有些难受,有种想要破坏什么东西的冲动。
她现在应该是被拉入了对方的领域里。
仔细观察领域情况的时候,她这才看到正前方那垒得高高的山,是用白骨搭做的,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动物的骨头,还有人类的头骨。
至于为什么只看到了头骨,那当然是因为她只认识头骨,她又不是什么没事就抱着人骨头把玩的变态,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左边那个是大腿骨,右边那个是小腿骨啊。
两面宿傩无趣道,“你的记性还是这么差吗,不然把脑浆子打出来试试吧。”
那就逝世了啊!
“等等等。”森岛眠躲开迎面而来的无形攻击,“你给个提示!”
“我是两面宿傩。”
坐在高处的男人站了起来,森岛眠这才看到他的全貌。
粉色大背头,红眼睛,脸上和手上都是奇怪的纹路。
“两面……”
森岛眠隐约感到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她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了,“啊,我想起来了,我在书上见过这个名字,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所以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到最后果然都会复活吗。森岛眠又想叹气了。
“这样啊,你的脑子留着又没啥用了,不如留着给我涮火锅吧,正好我好久没吃过女人了。”
森岛眠:“???”
咋的你还性别歧视呢,就跟我以前养的小女猫似的,火鸡罐头只吃雄火鸡不吃雌火鸡。
森岛眠慢慢后退,“我们很熟吗,第一次见面就提这种要求不太好吧,我觉得人和人之间还是有点距离比较好。”
她抽出身后背的刀,“虽说不请自来是我的问题,但你自作主张跟我有了联系,还弄脏了我的鞋,我现在有点不高兴。”
“哦?”两面宿傩挑眉,“难道不是你把我封印在这里的吗,害得我没有新鲜的人类吃,那就只能拿你补偿了吧。”
面对他想把人吞吃下肚的目光,森岛眠冷静了一下: “等等,我可以发誓,这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我的血为什么会在这里。”
随便闯入别人家,还打扰别人吃饭,是挺没有礼貌的,但她也是受害者啊。
等等,她为什么要道歉!
“既然这样,你能把它拿走吗。”
两面宿傩不耐烦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他的指甲又黑又长,跟动物的爪子似的,看起来怪吓人的。
森岛眠这才注意到,他额头的黑色纹路中间有一个小红点。别人都印堂发黑,他又红又黑,看着怪晦气的。
森岛眠咽了口唾沫,“抱歉,我做不到。”
她又不是傻子!
一直隐藏的很好的杀意刺破了空间,从四面八方朝她聚拢,她脚底下的血河都在沸腾,身前的白骨山仿佛化成了巨兽,咆哮着朝她冲过来,森岛眠举刀挡住了朝她面门袭来的爪子,对方锋利的指甲差点给她脸上戳出来个洞。
森岛眠眼皮跳了跳。这要是真戳脸上了,不得去打狂犬疫苗,打免疫球蛋白可是嗷嗷疼。
“你就这点能耐了吗。”
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戏弄,手上加大了力气,女孩持刀的手腕受不住力颤抖了几下,但很快就纹丝不动了,还有力量朝他压过来。
“嗯?”两面宿傩瞳孔睁大,随即他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咒术师,阴阳师果然是死绝了吗,就连你——”
他的话消失在嘴边。
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两面宿傩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黄色符纸,上面的五芒星无比碍眼。
女孩还没他手掌大的脸上满是不高兴,语气气愤中带着不满,“阴阳师没有死绝,你说话好难听。”
两面宿傩盯了她一会,看着她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他不屑地冷笑,“阴阳师的盛世早在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你就算再不肯承认又能怎么样,如今活下来的,要么是咒灵,要么是咒术师。”
“那又怎样,只要桔梗印还存在一天,阴阳道就不会断绝。”森岛眠正色道。
那些暴动的灵场她会一个一个镇压过去,这样一来那些地方就不再需要阴阳师镇守,荡平妖鬼诅咒,还世间清明的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呵。”
两面宿傩甩袖转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我拭目以待,到时候我会杀光你们所有人,在那之前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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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噤声,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森岛眠对他的谜语人行径感到很抓狂: “不是,你认识我?不然你什么啊,你回答我!”
回答她的是对方抬手挥过来的无形之刃。
两面宿傩托腮看着女人从他领域里逃跑,发出了不屑的嘲讽:
“真弱,不过外面那个白毛看起来好像有点意思,玩玩也行。”
10s后。
两面宿傩坐在白骨王座上,手指捏得咯吱咯吱作响。
外面的人都死定了。
他说的。
……
被强行赶出生得领域两分钟了,森岛眠手还在抖。一方面是被气的,另一方面是被吓得。
她倒不是被宿傩吓到了,她是被这个世界吓到了。森岛眠非常想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它到底又综了什么见鬼的番,还跟千年前有关。
森岛眠痛苦捂脸。
那个两面宿傩到底是谁啊,她真的认识吗,还是补番时间太久远了,久到她都忘记了?
因为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她去过那么多世界,在每个世界待的时间也不算短,如果不对记忆进行干涉脑子会爆炸的,所以她只会记住特定的几个人、几件事,在系统的帮助下她把其他的记忆都放到记忆宫殿深处了,可以说如果没什么事儿她一辈子都不会再翻它们。
既然是过去的事那就让它在回忆里闪闪发光吧,森岛眠从来都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不然怎么能当个快乐的现充。
这么想着她冲向了学校图书馆,轻车熟路地翻窗进去,然后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借助着手电筒的光在书架上寻找起来。
《咒术师的历史》
这本书她虽然没看过,但她躺在熊猫肚子上睡觉的时候听熊猫给自己念过。真希还吐槽过它是非常薄的一本册子,里面几乎没什么有用的内容,就好像咒术师千年的历史根本不值得一提,没有被记载的价值。
咒术师起源于奈良时代,兴盛于千年前,这个千年前有没有具体的时间,之前森岛眠一直以为是平安京后期,因为后期平源两家战乱,阴阳道没落,各种魑魅魍魉横行,是咒术师兴起的最好时期。
毕竟再往前,是属于阴阳师的盛世。
森岛眠翻开书,在看到上面写的咒术师兴盛于平安盛世后,她忍不住开始龇牙咧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虽然那个时候的平安京什么都有,有诅咒也不奇怪,但是这本书上写的“咒术的平安盛世”,森岛眠又想起两面宿傩对阴阳师的冷嘲热讽,她就怎么看怎么碍眼。
她要把编这个的作者暗杀了,谁都别拦她!
她气冲冲地合上书,打算回宿舍慢慢看,省得在图书馆弄出动静被人发现。
离开图书馆后,森岛眠看到了自己脚下的影子,被拉成了长长一条,她抬起头看向天上。
月色皎洁,辉光如银。一如千年以前的平安京。
平安一片月,龙胆映桔梗。
森岛眠垂眸叹气,“可惜故人都已经不在了。”
唯一跟故人有关的东西,还被她亲手送回了地狱。
如果早知道如此。
她捏紧了手里的书。
“算了不回宿舍了,去浮世绘町喝酒吧。”
26.森岛御前
提着特产去找伏黑惠的路上,五条悟遇到了一只一级咒灵,本来这种杂鱼一发就能解决,但这个咒灵的能力是附身,为了不伤害被他附身的对象,处理起来就耽误了他一点时间。
这导致等他到了地方,事情都结束了。
他看到了一个和特级咒物两面宿傩能混在一起的少年,还跟只有一根手指实力的两面宿傩打了一下,这一架打的他自信心爆棚,觉得再来10根20根也不成问题。
扛着自己晕过去的伏黑惠和被他打晕的虎杖悠仁回虎杖悠仁家的路上,他给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眠到学校了没有。”在挂电话之前五条悟问道。
“到了。”
“那她现在人呢,我给她带了毛豆奶油大福,一会让伊地知给她送过去。”
“走了。”
“啊?”
“她说他有点事,今晚就不回学校了。”
“什么,那她怎么没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啧。”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你是他爸爸吗,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
人家夜不归宿关你屁事儿啊,都是成年人了,出去玩会怎么了。
“我的皮卡杰还在她那啊!”五条悟叫得撕心裂肺,“我可是要当宝可梦大师的男人!”
爹的智障。
晚一天当会死吗?晚一天欺负杰会死吗?
家入硝子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
浮世绘町是妖怪的城市。
虽然外面有结界,但偶尔有人类会闯入里面。
见到那些闯入的人类,妖怪们也不会做什么,只是有的坏心眼的妖怪会拿酒把对方给灌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再把他们扔出浮世绘町,因为妖怪的酒不是人类能喝的,除了度数都很高以外,还会有致幻作用,所以他们醒来只会当晚上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一场像浮世绘一样色彩鲜明浪漫绮丽的梦。
今晚的浮世绘町照样很热闹,路上乱跑的小妖怪差点把森岛眠撞倒,听着对方慌慌张张的说对不起,森岛眠摆着手说没事。
“呦,我说这是谁呢。”
一个穿着黑色狩衣的男人抱胸看向她,“这不是我们的森岛少主眠大小姐吗。”
“呦,这不是我们曾经的花开院少主龙二少爷。”
看到男人额头上的青筋在蹦跶后,她话音一转,“未来的花开院家主吗。”
龙二的黑脸稍微好看了点,不过也就好看了一点,整张脸还是很黑。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问道。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来这里干什么。”森岛眠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下毒吧?”
就花开院龙二的品德,毒死一条街的妖怪也不是没可能。
“哼,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森岛眠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领子,“来都来了,走,陪我喝酒去。”
“你给我松开!”他拼命挣扎,想要誓死反抗。
“哦。”森岛眠松开了手,“走吧,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两人找了一家居酒屋坐下。
这是一家妖怪居酒屋,来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妖怪,有喝酒爱划拳的狸猫,有急了就不说人话的猫猫狗狗,有喜欢变出尾巴跳来跳去的狐狸精,还有喜欢在酒碗里泡澡的童子。
花开院龙二皱了皱眉,他刚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对面的女人趴到了桌子上,一脸烦死了她要揍人的表情,像个气鼓鼓的河豚精。
“怎么你是不打算当人了吗。”他实在是忍不住。
“我有时候真觉得你不该长这张嘴,说话不讨喜的人没有必要长嘴,都给你们封了算了!”
花开院龙二明白了,是有人不长嘴惹到她了,但这关他什么事儿,他只会看热闹。
“龙二你对咒术师的历史有了解吗。”
森岛眠看到他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他恶声恶气道:“为什么要提起那群人。”
“你讨厌他们,为什么?”
龙二翻了个白眼,“阴阳师讨厌咒术师是本能吧,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迫害,阴阳道也不会没落成这样,同样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冷眼旁观,当年京都之战不至于死那么多的人,可恨的是最后得到最大好处的竟然还是他们。”
阴阳师死了一批人,妖怪也死了不少。京都大妖没剩几个,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妖怪,花开院家因神社被毁受到了重创,在他们收拾战争后的残局的时候,那群咒术师才跳出来瓜分胜利的果实,无耻到令人发指。
“咒术师还是有好人的,东京一派的人还不错。”
森岛眠觉得自己得为五条悟他们说句话。
因为从各种意义上来讲,被花开院龙二惦记上都不是一件好事。
龙二淡淡瞥她一眼,“我们的祖先也有世仇,我们就不该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森岛眠抽了抽嘴角,“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并不是安倍晴明的后代。”
桔梗印是安倍晴明发明的不假,但在他之后的阴阳师,别管是哪个家系,用这个的人都不少。
“传言中在阴阳道的鼎盛时期,也就是平安盛世有四大阴阳师,贺茂之子贺茂保宪,白狐之子安倍晴明,道摩法师芦屋道满,还有就是神之子森岛御前,也就是你本家的先祖。”
猛地听到这几个名字森岛眠心里一激灵,她连忙端起杯喝了口酒缓缓。
果然不幸的预感成真了,她真的去过这个世界的千年前,还留下了传说。
“贺茂保宪、安倍晴明、森岛御前这三位都是师从贺茂忠行,跟我们花开院家的先祖芦屋道满是死对头。”
森岛眠轻咳两声打断他,“咳咳,你们花开院是芦屋道满的后人,关我们森岛什么事,跟他结仇的是安倍晴明,顶多再加上几个姓贺茂的和姓源的,不行就再加上几个姓橘的,跟姓森岛的可没什么关系。”
她不记得自己跟芦屋道满结过仇,这个锅她森岛眠一点也不想背。
“有关系。”龙二挑眉,“家族典籍中有记载,先祖是因为钦慕那位森岛御前才总是跟安倍晴明过不去的,这才导致二人后来结仇,先祖被赶出了平安京,被后人称为黑阴阳师。”
森岛眠在那咳得惊天动地,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咳咳咳。”她脸被酒呛得通红,“平安京时候的记载你也信?”
那个时候每个人身上都得有那么几件风流韵事,这些事大多数都不是事实而是被那些无聊的姬君和公子们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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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出来的,说八卦和约会是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亲自体会过那里有多无聊的森岛眠非常体谅他们。
体谅个屁啊!
见鬼的倾慕她。
芦屋道满倾慕的应该是安倍清明才对,每次安倍晴明出现的时候,他眼里就没别的人。
她在他眼里就是空气!是空气懂吗!
“不仅是芦屋道满,那位森岛御前几乎被整个平安京的人和非人追捧,连大妖怪和鬼族的首领都对她念念不忘,趋之若鹜。”
“你考上大学了吗你。”森岛眠忍不住打断他,“你别管念念不忘还是趋之若鹜,哪个都没用对啊,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龙二拧眉,“闭嘴,你还想不想听我说了。”
“唉你说,请你说点正常的,我不太想听我……先祖的八卦,她都死了1000多年了,你行行好。”
别在正主面前八卦正主了,虽然正主大部分事情都不记得了,但她也会尴尬的好吗。
龙二没理她, “听说她曾经被源家和藤原家求婚,皇家亲王也曾向她表达过爱慕但都被她拒绝了。”
“哦。”森岛眠一脸冷漠。
那个时候路上的一条狗都有可能被另一条狗看上。
“因为有他们几位大阴阳师在,虽然平安京后来发生了好多起事故,但都被他们解决了。直到有一次黄泉之国作乱,森岛御前为封印黄泉之门独自前往,奋力斩杀作乱的妖怪后她重伤昏迷,在她沉睡期间贺茂和安倍反目,随着权力的更替两家斗争愈演愈烈,先是贺茂保宪去世,再接着是安倍晴明去世,在他们死后,两家彻底敌对。”
森岛眠眼睫毛颤了颤,她听到龙二感叹,“就连那个时代被称为最接近神明的安倍晴明都无法摆脱轮回之苦,为了能得到永生,他一次次利用羽衣狐——”
“那不是他。”森岛眠打断他,“我早就说过,鵺是从怨念中诞生出来的妖怪,是那个时代所有被人类斩杀的妖鬼的怨念的集合体,它只是假借安倍晴明之名,在利用他——”
“你瞎吗,森岛。”花开院龙二提高音量,“那到底是谁的执念,羽衣狐会认不出来吗,你觉得一个母亲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子吗?”
他笑得渗人:“你还说你不是他的后人,你看你的表现像吗,当初安倍晴明应该跟你先祖有一腿吧,你是他们两个人的后人。”
听的森岛眠想给他鼓掌。
他可真是一个推理天才,他当什么阴阳师啊他,去当侦探算了。
“容我提醒你一下,你刚刚说直到安倍晴明死亡,森岛御前也没醒过来,你的说法并不成立。”
“那在这之前他们万一有个孩子呢?”
咔哒。
森岛眠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她阴测测道,“我再提醒你一下,森岛家不是血脉继承,大部分姓森岛的族人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啊?”
花开院龙二张大了嘴。
作为靠血脉传承的阴阳师家系的成员,他大为震撼。
“我会向族里举荐你,花开院龙二,为下一任森岛少主。”森岛眠笑得灿烂,“这样你也是他们的后人了。”
龙二惊恐,他知道森岛眠向来说到做到,“不不不,我们可是宿敌啊!”
“哼哼,拒绝无效!”
27.第二十七章
最终花开院龙二伏低做小,就差发誓任凭大小姐差遣随叫随到了,这才打消了森岛眠想让他姓森岛的念头。
笑闹过后。
桌子上换了新的酒杯和酒水,森岛眠一连喝了好几杯,她喟叹一声,“爽!”
“你家里就没有关于森岛御前的记载吗?”花开院龙二好奇问道,“她被人称为神子,那就是侍奉神明的人,应该有记录留下吧。”
“你很想知道?”
花开院龙二殷勤地帮她倒满酒。
“有记载,书里记载了她第一次收徒,给徒弟改姓森岛的事,这就是森岛家的由来,而不是你想的那样。”
森岛眠又强调了一遍。
花开院龙二感叹:“森岛不是阴阳师家系,家族里面最多的是巫女和神官,我听说第一任家主还是一位巫女,后来他们远离了平安京,远离了那个权力的中心,因此在阴阳道遭到重创的时候,他们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从而幸运地保留了下来。”
“那位森岛御前阁下,真是有一颗玲珑心啊。”花开院龙二敬佩道,说着说着他语气沉了下去,“平安京中后期,因为几位大阴阳师的陨落,妖魔鬼怪又开始活动,咒术师开始在京都活跃,很快他们就取得了公卿家族和皇家的信任,逐渐有了跟阴阳师分庭抗礼的权力。”
“现如今咒术界的御三家都是那个时候起势的。曾经被阴阳师消灭的妖魔鬼怪,在人心的牵动下变成了盘桓京都的诅咒,诅咒的强大又带给了咒术师力量,就这样,咒术师的鼎盛时期到来了。”
“前一个时代还没过去,下一个时代就来了。”森岛眠叹气,“书上说这是“咒术的平安盛世”。”
“哪本书,我去撕了它!”
花开院龙二表情狰狞,“那个时候森岛御前还没死呢!”
“嗯?”什么,我还没死?
森岛眠眨了眨眼,“当时对外宣称她是重伤昏迷,但实际上是陨落了啊。”
她记得很清楚,她在黄泉不敌伊邪那美尊,临死前只来得及斩断黄泉跟现世的联系,就失去了意识。
花开院龙二无语地看她一眼,满脸都写着你家先祖死没死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搞笑,“没死,有留存下来的书籍记载她之后又数次保护了京都,直到她身死大阴阳师之名才彻底失传。”
他们之后,再无人敢称自己是大阴阳师。
“大阴阳师啊。”森岛眠托腮叹气,“成为大阴阳师的前提是能跟神明签订契约,然而……”
花开院龙二接上她的话,“然而现世已经没有了神明。”
他神色复杂,“这是一个没有神明也没有恶鬼的时代,没有人能够轻易跨越生和死的界限,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个最好的时代,但是。”
花开院龙二低头看着酒杯,杯里酒面清丽明亮如镜,有澄澈的透明感,一如酒的名字——明镜止水。
“纵使地狱恶鬼断绝,可人心之鬼不会消失,就这样再起波澜。”
他晃了晃酒杯,随即一饮而尽。
店里灯光不算很亮,他凌厉的眉眼却亮的惊人,“总有一天,我会除尽天下妖鬼,还人间清明。”
“啊——”趴在桌子上的森岛眠拉长音调,“那你不如去东北,帮我看着点灵场。”
花开院龙二抬眸,他看向对面没什么少主形象趴在桌子上喝酒的女孩,“我一直没问你,半年前新宿你为什么会跟那群咒术师在一起。”
“因为我现在是咒术师。”
酒杯被重重磕在了桌子上,森岛眠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到花开院龙二三分震惊七分恼怒的表情,合一块就是一整个快疯掉的大饼脸。
“你可是姓森岛!”
花开院龙二确实快疯了,他想抓着森岛眠疯狂摇晃,把她脑子里进的水给摇晃出来,“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
“灵场快镇压不住了,黄泉一旦现世,在高天原众神明已经远去的当下没人能再封印它,我不想让雏她们成为人柱,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她语气轻松,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没有一丝阴霾。
“人柱。”花开院龙二愤怒的表情凝固住了,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按理来说结界应该还能撑百年啊,难道是那群该死的咒术师又干了什么。”
“你看我干什么,你看我也要骂!”
“行行行,你骂吧,我听着。”
听到这句话,花开院龙二冷笑,“你让我骂我就骂吗,我为什么要满足你。”
然后他看向森岛眠,表情复杂,“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在想什么,我们从小一起练习阴阳术,说好一起肃清世间恶鬼。”
“不是阴阳师,我也可以拔除恶鬼。”森岛眠语气平静,“用刀我也可以斩尽恶鬼,我们仍然可以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盯着她看了一会,花开院龙二道:“那我们现在就是双倍的宿敌了,更不该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咱俩关系那么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森岛眠把酒给他斟满,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铮——
店里有人弹起三味线。
森岛眠动了动耳朵凝神听了一会,发现对方弹唱的是《三千》,等一曲结束后,她也跟着鼓掌叫好,端起酒杯来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然后抬头便灌,喝完潇洒擦嘴,接着又是一轮。
看着她发红的眼尾和渐渐有了醉意的脸,花开院龙二开始套话:“你因为什么不开心?”
“我见到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他当着我的面嘲讽阴阳师,我很生气。”
花开院龙二只觉得这句话槽多无口。
什么叫见到了两面宿傩,什么叫当着你的面嘲讽阴阳师,主要是背地里嘲讽你也听不见啊。
不对。那玩意不是已经死了千年吗?
花开院龙二感觉他一年的震惊都用在今晚了。他磨牙,咒术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外人却一点也不知道,那群鳖孙瞒得是真紧啊。
“喂,龙二,两面宿傩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花开院龙二冷冷吐出这么几个字。
他皱眉:“当初森岛御前参与了对他的围剿。”
“啊?那赢了吗。”
我打过两面宿傩?我怎么不知道?
森岛眠晕乎乎的想着。
“没有,那一战是两面宿傩的成名之战,他用当时参战的所有阴阳师和咒术师的名字成就了自己诅咒之王的名号。”
花开院龙二气到咬牙,“那一战之后,大阴阳师森岛御前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传言她死在了那场战争里。”
看到他那么生气,森岛眠实在是忍不住问,“你是我…祖先的粉丝?”
男人高傲地抬起下巴,“我是芦屋道满的后人,跟他审美相似,有什么问题吗?”
森岛眠木然。
那问题大了去了。
你要是他的后人,不应该喜欢安倍晴明吗?
嘶,不可深想。
没想到千年之后还有自己的粉丝,粉丝还是自己的臭屁幼驯染,森岛眠心情有些复杂。
“你那是什么眼神。”花开院龙二从她眼里看到了诡异的慈祥,“你正常点,我害怕。”
“哦。”
森岛眠端起酒杯,“一会你负责把我背回去,东京咒术高专,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不可能,我会把你丢在这里,就地掩埋。”
“求你了,龙二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花开院龙二诡异地兴奋起来,他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像是在考虑从哪里下手,“那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森岛眠:“……”
哦靠,忘了他是个变态妹控抖s了,看来今晚不能醉得太狠,不然真有可能被他埋在高专门口。
“不可以,我会告状。”
“哼,那也要先爽了再说。”
“……”
酒色氤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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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薄薄雾气,花开院龙二托腮看着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女孩,她面前有盏打翻的酒碗,清澈的酒液沾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发梢流向脖颈,再往下就是……
有人将藏青色的羽织轻轻披在了她肩膀上拢好,然后朝花开院龙二投去了警告的一眼。
“呵,滑头鬼。”花开院龙二理了理自己的羽织袖子,不屑道:“你来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这里是奴良组的地盘,不是京都。”
“怎么,经常去我家吃白食,我来你这吃一回就受不了了?”他讥笑道。
“那酒水都免单好了。”奴良陆生笑道,“就当是请你和她的。”
“好的三代目大人。”
立在一旁的店长连忙应道,他是一只狸猫,圆头圆脑长的很可爱,鞠起躬来也憨态可掬。
周围还有玩自己尾巴的鲤鱼精,边喝酒边打嗝的河童,在地上打滚的纳豆小僧。看着这群长得没有一点攻击力,实际上也没什么攻击力的妖怪,花开院龙二无语了。
奴良组的这群奇葩。
虽然他讨厌妖怪,但弱成这样的妖怪也没有杀死的必要,还不如多杀几个咒灵来的痛快。
“你既然已经成为三代目,那就负起责任来,管好你的手下,别让我看到他们作恶。”
“这点不用你提醒。”奴良陆生抬了抬下巴,“在奴良组治下的关东,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花开院龙二嗤笑,“你还真是自信啊三代目,这女人最近一段时间会留在东京,麻烦你帮忙照看着点。”
奴良陆生疑惑,他偏过头,“她还需要我照看?”
这可是一脚把安倍晴明踹回地狱的狠人,认真起来估计能轻松把除了他以外的整个奴良组埋了。
“再说了,她根本不想看到我吧。”
奴良陆生苦笑,“我还是不要出现惹她心烦了。”
京都一战后森岛眠要杀羽衣狐,被自己拦了下来,从此两人决裂,已经两年没再见过了。
“你知道就好。”花开院龙二满意地点点头,“背地里照看就行,不用出现在她眼前,省得惹得我…啊不是她心烦。”
奴良陆生额头青筋跳了跳,他感觉自己的弥弥切丸在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出鞘打人。
“再说我是猴子,我就嘎了你!”
醉酒的女人突然大声喊道,“该死的斜刘海!”
两人面面相觑。
“哪个斜刘海惹到她了?”
“胆子真大,真不怕死。”
精灵球内的斜刘海:“……”
不是吧,心里骂也能听得见?有点意思。
“你闭嘴,别吵,吵死了。”
斜刘海:“……”
“她这是喝了多少。”奴良陆生咋舌,“你也不拦一拦。”
“没多少,她酒量差,我还没喝多少她就倒下了。”
“那我们来比比?”奴良陆生挑眉。
“算了吧,我得送她回去,不然等她醒了发现没到地方,她的嘴又开始叭叭个不停。”
花开院龙二有时候是真的嫌她吵闹。
“那好吧。”奴良陆生遗憾地往森岛眠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送你们吧。”
“那还真是荣幸。”
奴良陆生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花开院龙二召唤出式神背起森岛眠,他们几人离开了浮世绘町,奴良陆生站在入口处看着他们,一直到人都看不见了才回神。
“三代目不放心那个人类的话,可以跟着一起去啊。”
旁边有妖怪说道。
“不了。”奴良陆生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就在他决定成为妖怪之主的时候他跟人类之间就不再有可能了,他有自己需要肩负的责任,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
他走后,街上的妖怪们敬仰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就是现如今的魑魅魍魉之主——奴良陆生,关东妖怪的总大将。
28.第二十八章
不知道哪里飘来的云遮住了月亮,原本被月光照得亮堂的林间小路突然又昏暗起来。昨天刚下完雨路上的泥还没干,因为看不清路花开院龙二一脚陷进了泥里,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喂,别装睡了,你醒了吧应该。”
他对身后背着的女孩说道,“能不能下来自己走。”
“不要。”虽然醒过来了但还是有不少醉意的森岛眠搂住他的脖子不放,“你背我回去。”
“你是想勒死我是吧。”花开院龙二翻了个白眼,“大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别贴我那么紧。”
“你忍一忍嘛。”女孩软糯糯地说道,乍一听像是在撒娇,但深知她喝酒后什么德行的龙二知道这实际上就是通知他一下她不会撒手。
花开院龙二抽了抽嘴角,感受着后背上柔软的触感他非常想叹气,“你这一喝酒就喜欢搂人抱人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好歹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忍一忍就好了嘛。”
他额头上青筋跳了跳,努力告诉自己不跟醉鬼一般见识,跟她见识也没用,只会气到自己。
她自言自语道:“你说我脾气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总是遇到喜欢自说自话的混蛋。”
花开院龙二无语: “因为你话也不少。”
自己就是一个社交恐怖分子,还嫌弃别人话多,这就有点双标了。
“你不懂我遇到的都是什么神经病。”
她到现在还是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女孩,没黑化没报社,不是因为她遇到的变态少,纯粹是因为她心态好。
“那就把他们都杀了好了。”
“打打杀杀的,不太符合我阳光美少女的气质。”
龙二忍不住吐槽:“……我看你是人格分裂。”
“哼。”
两人拌着嘴到了校门口。
花开院龙二抬头看着础上立柱、瓦顶朱漆的寺庙大门,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背后的森岛眠告诉他没错,咒术高专就是在寺庙里。
这里名义上是一所私立宗教学校,也就是传说中的中专。
花开院龙二让她撒手下来,她不情愿地跳了下来,“其实可以偷偷溜进学校的。”
因为晚上也会有咒术师出去工作,所以咒术高专没有门禁,无论什么时候出入都没有人管。虽然有结界但那只针对陌生的咒力,登记过咒力的人可以随便进入。
听到她这么说,花开院龙而皱眉,“那万一有普通人闯进去怎么办,还有这个结界对阴阳师有用吗,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
“我不知道呀。”森岛眠笑容灿烂,她眼里满是期待,小睫毛忽闪忽闪的显得格外可爱,“你要不要试试,正好背我回宿舍。”
然而花开院龙二铁石心肠,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他扭头就要走,“我拒绝。”
“哎——”
森岛眠刚想再继续说什么,身后有人看见她惊讶道: “森岛小姐,你回来啦。”
“啊是伊地知先生啊,晚上好。”
看着甜甜露出虎牙跟他打招呼的森岛眠,伊地知洁高社畜的怨气消散了点,语气不自觉放缓,“森岛小姐,五条先生让我给你捎带回来的毛豆大福我放他冰箱里了。”
“嗯?五条悟没回来吗,出什么事了惠呢。”森岛眠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伏黑君在家入医生那里,我现在要回去找五条先生就先失陪了。”说完他就朝着山下飞奔而去,脚抡得飞快,看得森岛眠都担心他会把鞋跑掉。
她扭头一看龙二还在那杵着,于是疑惑道:“你怎么还不走。”
花开院龙二瞪了她一眼,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森岛眠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她也转身要进学校,脚刚踏进去就听见花开院龙二突然大声喊道:“喂,我是不会当森岛少主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森岛眠弯了弯眼眸,她没回头只是招了招手,摇头叹气道:“明明喜欢我[先祖],却不愿意加入森岛家,男人,你是多么的口是心非。”
月光洒在她身上,红色羽织随着她的手摆动,就好像蝴蝶的羽翼,只是振翅就要飞远了。
她说完不管身后之人怎么跳脚骂人,一路跑到医务室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惠!”
少年坐在解剖台上,额头上缠了好几圈纱布,还隐隐有血迹渗出。
“怎么回事,谁打的,这下手也太重了。”
听到她的声音,伏黑惠抬起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对上了她关切的目光,他动了动嘴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家入硝子道:“他被一级咒灵打了一顿,有些脑震荡,肋骨断了几根再加上一些皮外伤,需要修养几天。”
“五条悟呢,他为什么没回来。”
家入硝子跟她讲了一下情况,森岛眠张大了嘴巴,“两面宿傩真的复活了?”
“不知道,按理来说吃下了他的手指要么毒发身亡要么被受肉,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具身体的控制权还在那个少年手里。”
“那……那个少年会怎么样。”森岛眠担心道,“接来高专上学?”
“这要看五条悟了。”家入硝子耸了耸肩,“五条悟说要先跟他谈一谈,过几天再回高专。”
森岛眠看了眼神色不怎么清明的伏黑惠,对着家入硝子开口:“我们回去睡觉吧,其他的事明天睡醒了再说。”
“好。”
家入硝子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森岛眠递过去一张湿巾。家入硝子动动鼻子嗅了嗅,肯定道:“你喝酒了。”
森岛眠面不改色地睁着眼说瞎话,“是酒精湿巾。”
“下次喊着我一起。”
“好的我出去吃好吃的时候一定会喊着你的。”
发现她不上当,家入硝子心想,看来是没喝醉,不然不会那么难骗。
等到了宿舍森岛眠直奔五条悟的房间,把正要开门进自己房间的伏黑惠吓得都清醒了。
咒术高专的学生和教师宿舍是混寝,一二层是男生宿舍,三四层是女生宿舍,一共有两栋楼,每一栋楼都是如此。伏黑惠和五条悟正好在同一栋楼的同一层,所以伏黑惠眼睁睁看着森岛眠走进了男生寝室。
五条老师你为什么不锁门!那个门为什么一推就开了!伏黑惠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还有眠你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看着一脸懵的伏黑惠,家入硝子好笑道:“不用管她,你先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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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五条悟屋里没五条悟。”
此话一出伏黑惠非常放心地进了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躺到床上,很快陷入了沉睡。
那边森岛眠进屋打开灯后左顾右盼,看着整洁的房间难免震惊,“没想到他还会自己收拾房间。”
“是伊地知。”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家入硝子淡淡开口。
森岛眠在心底膜拜:“……真是辛苦你了伊地知先生。”
她径直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毛豆大福,还举着问家入硝子要不要一起吃。看了眼墙上指向凌晨三点的表,家入硝子拒绝说她要回去睡觉了。
门关上后森岛眠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大福的包装袋而是走到书桌前面,立起了原先扣在桌面上的相框,看着相框里笑容灿烂的少年少女她同样笑了笑,“硝子以前好可爱哦,五条悟的脸还真没怎么变,真是让人羡慕的童颜,但夏油杰你的眼睛是不是越来越小了。”
她伸手将精灵球从包里掏出来,拿在手里颠了几下,“你看看你以前长什么样,你再看看你现在长什么样,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骗女人的,就靠你不走心的搭讪和油腻的表情吗。”
男人从精灵球里现身,他看了眼突然开始翻旧账的女人,“你的嘴真是越来越毒了,我觉得还是不要迁怒无辜的人比较好,谁惹的你生气,你去找谁。”
“我迁怒你又怎么了?”森岛眠拉开椅子坐下,抬手把精灵球扔到了五条悟床上,“有本事你打我呀,我告诉你,死人,没有人权。”
只能作为小精灵被他们压迫。夏油杰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大福的袋子,掀开盒子拿出一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她笑盈盈看向夏油杰,“再看戳瞎你。”
想起她灵活的刀法夏油杰又想拿头发上吊了。
“你能不能回自己房间去,这里是悟的房间。”
夏油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
“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这又不是你的房间。”
森岛眠吃了一个大福之后就把盒子重新扣好放回冰箱里了,她靠在冰箱门上审视了一会夏油杰,突然说道,“你像是我喜欢的类型,真可惜。”
相比于五条悟的那张娃娃脸,夏油杰的脸才更符合她的审美。
夏油杰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露出欢快的笑容,语气真诚又温柔,“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森岛眠看着他,这明明是一张正常笑着的脸,没有浮夸的演技,却无端让人感觉到悲伤。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怀念和眷恋,更多的是一种粘稠的东西。正是这种东西拼成了如今的夏油杰。
他其实早就已经破碎,灵魂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裂痕,苍白又脆弱。
想着五条悟的交代,森岛眠走过去伸开手臂,在对方突然变得警惕的目光下抱住了他,“欢迎回家,杰。”
森岛眠能感受到自己抱着的这具身体在微微颤抖,夏油杰就那么站立在原地,不挣扎躲避,但也不回应。
他们现在离得无比近,心却离得无比远。
森岛眠没忘记一件事,那就是至今为止夏油杰都没叫过她的名字,就好像她根本不是森岛眠。
29.第二十九章
他们之间有很深的隔阂,森岛眠不知道隔阂是怎么造成的,但差不多能猜出来跟自己不存在的记忆有关。她很想知道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但翻遍了整个记忆宫殿她都找不到和夏油杰关系亲密的证据,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那为什么看到他那么痛苦她会感到难过呢,难过到不想再伤害他。
可她同时又很愤怒,愤怒到想要竖起全身的尖刺狠狠扎到他身上,就好像这样才能解气。
夏油杰是个混蛋,这一点毋庸置疑。
森岛眠冷静下来,既然是个混蛋那就用对待混蛋的态度对待他,把他扔给另一个混蛋来解决。
想通这一点的森岛眠在夏油杰身上擦了擦手,“晚安,杰,你在这里等悟回来。”
说完她就离开五条悟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还顺手给五条悟发条短信告诉他夏油杰在他床上,让他回来的时候注意别把精灵球压扁了。
森岛眠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睡醒的时候屋里是黑的,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床头的一小片范围,她半睁着眼抻懒腰,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才起来。
打开手机,一看有一个未接来电,号码是一串有些熟悉但又不那么熟悉的数字。她胃有些疼。
“晚上好,眠小姐。”
“森先生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号码。”
“太宰治那里。”
“你又把他抓了?”想到这种可能森岛眠嘴角抽搐,她提醒道:“小心他炸了□□大楼。”
森先生这个人也太黏糊,明明几年前就已经跟太宰治“分手”,现在还时不时绑架对方去□□做客。
一个合格的前老板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才对。现在整得像追宰火葬场恶不恶心啊。
“嗯?只要眠小姐你不来救他大楼就是安全的,当然要是眠小姐想来,我也很欢迎。”
如果你说话欢迎这两个字的时候别那么重音就好了,这样我还能相信你是真的想让我去。
习惯性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爆破横滨的森岛眠托腮叹气,她从床上坐起来,无比心累道:“他又干什么了,需要赔多少钱。”
听着森欧外叙述太宰治又干了什么好事,森岛眠眉头越皱越深,“咒术师杀人?在横滨?”
有这么想不开的咒术师吗?跑去异能者的地盘杀人,还同时惹到了□□和武装侦探社。
十几年前异能世界的战争结束后,作为战败的一方日本被迫开放横滨,那里成为了各方都可以入驻的混乱地带。直到夏目溯石的三刻构想实现横滨才得到一丝安稳,但就算这样那里还是很混乱,时不时就会有外来的异能者作乱。
港口□□是横滨最大的□□势力,首领森欧外是个面冷心黑的狠角色,简单的来说就是他没有多少人性,是个再合格不过的□□首领。
“太宰治把那人杀了?他差点死在对方手里?”
森岛眠头痛扶额,“那太宰还好吗,治疗费我来出,对了看住他,别让他拔管子自杀。”
森欧外露出笑容,“不用担心眠小姐,他很安全。”
“那就好,希望他不会出什么事。”
森欧外心想。
太宰能出什么事,出事的是被太宰算计的人。
这么想着他语气温和道,“既然担心他为什么不来横滨看看。”
“你的意图暴露啦森先生,想见我就直说嘛。”她口吻熟稔,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把袜子往脚上套,“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回去一趟,在这之前,太宰那个家伙就拜托你多忍让他点,毕竟我对拆□□大楼是真的没兴趣。”
“当然。”面对她的威胁森欧外神色不变,“谁不知道在你的异能下,凡是可见都为真理。”
被称为日本最强异能者的森岛眠,异能力——堕入妄明的空想中,很少有人知道她异能的正体是什么,但有一些人的前车之鉴,横滨敢惹她的人不多,所以连带着没人敢动太宰治。
挂掉电话后,森欧外摩挲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陷入沉思。
爱丽丝恶劣地嘲笑他,“怎么了林太郎,你在怀念当初的窒息play吗?”
当初森岛眠差点杀死他,爱丽丝时不时就会提起这件事扎森欧外的心,森欧外已经习惯。
“是啊,我在怀念。”
森欧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怀念每个和平的日子。”
横滨又要热闹起来了,唉,他真是劳碌命。
“中也君。”森欧外拨通下属的电话,“看好太宰治,别让他死了。”
收到命令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朝病房里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安详地躺着,看起来跟死了很久一样。他走过去不耐烦地踢踢床架,“喂,你死了没有,没死起来转院。”
发现床上没动静,他又踢几脚,勾脚要把床掀起来。
安详躺在床上装死的卷发男人闭着眼开口: “你为什么把转院说的跟去死一样。”
“因为我想你去死。”
“这就不礼貌了吧中也,你的任务应该是看好我别让我死掉才对,所以你就算再想也是不能做滴。”
“啊啊啊啊。”褚发男人一脚踢床上,把铁质的床腿踢出豁口,“我是真的忍不了你,boss到底为什么对你那么纵容,你这个叛徒——”
“我这叫弃恶扬善。”
“你这叫没脸没皮!”男人冷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胳膊上腿上打着石膏躺在床上的太宰治,“你这个靠女人的小白脸。”
“你说得对。”病床上的男人美滋滋应下,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看得中原中也心里恶寒。
他不理解,“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去招惹恶鬼,又是什么新的自杀手段吗。”
太宰治语气诡异,“人间是地狱吗,为什么要说人是恶鬼,中也你是不是瞎了。”
中原中也无语。
你阴阳怪气什么,不就是被对方打个半死差点半身不遂吗,真是个废物青花鱼。实力就那么点还天天作死,作死就算了还动不动就连累他,真不如早点死了。
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个未知的号码,接通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中也君。”
他钴蓝色的眼睛微眯,语气平淡,“森岛小姐。”
病床上太宰治耳朵动了动。
“麻烦你帮我把电话给太宰治。”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点开外放,把手机放到太宰治耳边。
“说话,太宰治。”女声平淡,“你没事吧。”
“要是有事呢。”
“我会给你烧纸。”
“哦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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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那么爱我,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吗,它是为你而跳的。”
森岛眠面不改色,“那你一定要为我保护好它,让它一直在你胸腔里跳动。”
中原中也有点听不下去,他恶狠狠在心里骂:你们两个黏黏糊糊的有病吧。
太宰治轻飘飘地开口:“有什么人死了心还在跳的方法吗?”
对面传来捏手指的声音,还有指甲在刀上敲击的声音,太宰治听见女人轻笑一声,“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就让你去地狱007。”
中原中也看见听到这句话后太宰治眼里的光都没了,宛如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
森岛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治得了太宰治的人,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自己一个人去抓走私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超越者呢,你这么厉害当个侦探是不是太委屈你呀,去跟猎犬作伴怎么样,正好他们也很喜欢你。”
喜欢把人送去监狱的喜欢吗?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
听出她话语里压抑的怒火,太宰治蔫蔫道,“我不要。”
“那你给我老实在医院呆着,不然我就把你丢异能者监狱里去。”
“那我能申请一个狱友吗?”
“嗯?”
太宰治慢慢把目光移向中原中也,看着对方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他坏笑道,“我要小矮子陪我一起去。”
“滚,我拒绝!”
森岛眠扶额,“你别闹,森先生离不开中也君,他会发疯的。”
“关我什么事。” 太宰治嘟囔着,“我只想自己开心。”
听到他柔软的、还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话,明知道他是在装森岛眠还是心软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商量的意味,“好歹给森先生留点面子,别真的去炸□□大楼啊。”
毕竟建一栋楼要花好多钱。
她的钱都是血汗钱。
听到这句话的中原中也在心底咆哮:你对他的底线未免也太低了点吧!!!
“我过一段时间就去横滨找你,你要乖乖的哦。”
“你好恶心。”
中原中也:嗯?谁把我的心声说出来了,哦,是青花鱼啊。
等等,这不识好歹的玩意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就因为他是森岛眠的幼驯染吗?
被他气到的森岛眠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之后就怒气冲冲挂断了电话。
中原中也冷着脸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对着门口的属下吩咐道,“准备好给他转院。”
“安排最好的病房,还有24小时的监护。”
“(⊙o⊙)哇哦。”太宰治大呼小叫,“我还有这种待遇呢,你们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看了眼床上胳膊和腿上都打着石膏,除了头以外其他地方一动也动不了的太宰治,中原中也语气嘲讽,“想了你又能如何?”
“不然你还是把我送回侦探社吧。”
太宰治建议道。
中原中也嘲弄道:“我想你那满是黑泥的脑子应该没忘记全横滨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吧。”
“是森先生的办公室。”太宰治自信回答。
中原中也身形顿了顿,他想说什么,又紧紧闭上了嘴。
太宰治在他身后哈哈大笑。
30.第三十章
“惠你怎么样?”
森岛眠一走出宿舍楼就看到了头上顶着纱布,坐在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伏黑惠。
少年朝她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句, “好多了。”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漆黑的宿舍楼外面,森岛眠有些疑惑。
“五条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但我估计会很快就会回来。”
五条悟一定会先把吞下手指的那个少年的咒术师身份落实,然后再回来威胁所有人同意。伊利知昨晚着急回去,估计是去干这件事了。
“惠要多个同学了,你开心吗。”
“你应该问五条老师开不开心。”
森岛眠面露怜悯, “他有了新的玩……学生,一定会很开心。”
伏黑惠看她一眼。
她刚刚是不是想说玩具?
“跟我说说新同学是什么样的人吧。”森岛眠连忙转移话题道,“他到底怎么把手指吃下去的,那玩意儿不卡喉咙吗?”
伏黑惠跟她详细讲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哎,是个好孩子呢。”
森岛眠懊悔道,“早知道我就先去找你了。”
虽然她在场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最起码不会让伏黑惠一个人看着悲剧发生。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惠,我们去看看津美纪吧。”
伏黑惠扭头看向她,疑惑道,“为什么?”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两面宿傩能复活,那跟他同时代的咒术师是不是也有可能复生。”
毕竟那群人可是称自己是咒术的平安盛世啊,那么大的口气,不背地里做点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伏黑惠睁大眼睛,他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神色慌张,“你是说津美纪可能跟虎杖一样?”
“她额头上的东西我原先以为是诅咒,得找到施咒者才能解开,但我昨天看到了两面宿傩身上的咒纹,总感觉二者之间有种相似之处。”
虽然她只是个新手咒术师,但她别管是阴阳术还是忍术,还是别的什么神秘侧的技能,对封印一类的术都有一点涉猎。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医院吧。”
“啊?”
伏黑惠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被她拉着离开了学校,两人用了一个多小时赶路,等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森宇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是一家专门为咒术师服务的私立医院,不在东京市区,但也不算偏远。
“小姐。”
穿了一身黑色狩衣的森宇站在病房门口朝他们点头,刚刚在路上森岛眠已经打过电话了,因为他是开车过来的所以速度比他们快不少。
“她怎么样?”
“小姐猜的没错,她头上的应该就是咒术师的咒纹,她被当成了受肉的容器,现在咒纹正在改造她的身体以及……”
森宇看了眼伏黑惠。
伏黑惠心里一沉。
“她的灵魂。”森宇缓缓说出口。
森岛眠皱眉,“有办法将她们分开吗?可以用灵力净化吗?或者术式的逆向瓦解?”
“那会惊动对方,加快复生的速度,直接完成受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方法了。”
“小姐你的意思是。”
森岛眠沉吟开口,“封印。”
她看向脸色苍白的伏黑惠询问道:“惠,我虽然能封印咒纹,但这样一来津美纪就会从受肉的容器变成封印物。”
伏黑惠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她会受到伤害吗?”
“会。”森岛眠不忍道,“她会成为类似人柱力的存在,对方的精神能量会一直影响她,她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封印吧。”伏黑惠很快做出了决定,他神色变得坚定起来,“津美纪就拜托你了,眠。”
森岛眠点点头,笑着安抚道:“放心吧,论封印我是专业的。”
无非是扎破手指取一滴血,滴在对方眉心处罢了。
她的血是连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都无法挣脱的枷锁,更别提不及他的咒术师了。
就算复生之物是平安盛世的残留物又如何?
有她守着黄泉之门,恶鬼休想重回人间。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安静的睡颜,森岛眠非常庆幸自己来的还不算晚。
等封印完成后,森宇开车送他们两人回咒术高专,路上他忍不住念叨高专实在是太偏了。
“不然我留在这里给你当司机吧?”
虽然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期待,但森岛眠还是果断拒绝:“外出的时候会有辅助监督接送。”
不管是不是出去做任务都能让辅助监督接送,就是不是每个人都是五条悟,能够在大半夜理直气壮地使唤对方当司机。
“那我去应聘辅助监督吧。”森宇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觉得很不错。”
森岛眠嘴角抽搐,“是老头子把你压榨太狠了吗?”
竟然那么迫不及待想换工作。
森宇笑而不语。
“其实这地方就是偏了点,交通不方便了点,安全上还是很不错的。”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森岛眠想着说点什么让森宇放心回青森,然而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几人跑向出现动静的地方。
在发现自己也能够畅通无阻地走进学校的时候,森宇皱了皱眉。
“臭猴子,你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
一个带着火焰的棍子咆哮着朝一个人影冲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你生气了吗美↗咲↘。”
手持一把青光剑的男人轻松抵住棍子,然后对对方极尽言语挑逗,把对方的怒火惹得又高涨了几分,棍子上的火焰燃烧的更加热烈了。
看到这一幕,森岛眠嘴角抽搐。
“我说——”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开口。
毕竟这两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又我行我素惯了,丝毫不懂得收敛,一会咒术高专的其他人就得被惊动。
“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打?”
正在“打架”的两人扭头看向目击者。
目光从围观的其中一个人脸上掠过,八田美咲瞪大了眼睛,惊讶让他脸上愤怒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还是伏见猿比古给了他腹部一拳,才制止了他脱口而出的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将吃痛声咽下,八田美咲继续往下演,“我们打到哪里来了?”
“不知道,这里是一座寺庙吧。”伏见道,他平淡无波的目光看向众人,只是轻轻掠过了一下,就把视线重新放到了八田美咲身上,语气嘲讽道,“就你们吠舞罗的经济情况,赔得起这些建筑吗?”
“你瞧不起谁呢?臭猴子!”他向下一甩手里的棍子甩出了火焰,有一些撩到地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眼瞅着两人又要动手,看了一眼他们身后被他们砸掉了一半的庙宇,森岛眠连忙喊停,“停停停,这里是学校,是私人领地,你们要打出去打,再说了就你俩这样是打不死人的,只能随机打死路人。”
说着她翻了个白眼,“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荒山野岭来约会,你们两个人可真有意思。”
八田美咲先是跟伏见拉开距离,然后大声反驳道,“谁在跟他约会啊!你总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想就算了还带坏安娜!”
发现八田轻易就暴露了,伏见猿比古扶额骂道,“真是个冲动的蠢货。”
他用手抬抬眼镜,淡漠的眸子看向森岛眠,“你为什么在这里,别告诉我你在这里上学。”
这句话给森岛眠问住了。
她好像确实不是这里的学生。
“你别管。”森岛眠没好气道,“你大晚上扰人安眠,破坏私人财物,就你还公务员呢就这素质啊?”
“眠你认识他们?”
姗姗来迟的夜蛾校长问道,“这两位是什么人。”
“额……”
这句话也给森岛眠问住了。
对于这个问题,她真的好想回答一句,你别管。
光是应付咒术师协会的高层就已经够痛苦了,夜蛾校长你真的做好准备迎接面前的地狱了吗。
这么想着森岛眠面露怜悯,“夜蛾校长你的睡眠质量竟然那么不好吗,真是辛苦你了。”
夜蛾正道不解。
“这两个就是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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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大人偷偷出来打架的坏孩子,为了避免面对难缠的家长,还是赶紧——”把这两个人打发走吧。
只是稍微一想就看出了森岛眠的打算,伏见猿比古在心底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她自报家门,“我是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的伏见猿比古,关于赔偿的问题我会给你们…给贵校一个交代的。”
“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穿着睡衣就跑过来的禅院真希重复了一遍,“政府工作人员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用目光询问森岛眠。
森岛眠觉得有些头疼,伏见猿比古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还有八田美咲为什么要跟他一起来凑热闹。
听到他的来历夜蛾正道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另一位是?”
“我是吠舞罗的八田美咲,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和臭猴子打架没注意到下面是学校。”
众人没想到挥舞着火焰一看就易燃易爆炸的青年,竟然是最先道歉的一个。
反而是穿着蓝色制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伏见猿比古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一句道歉的话不说,就连声音都是淡淡的,“关于赔偿的问题——”
“伏见!”
一声女声的怒吼刺破空气,“你又不听从命令擅自拔刀,你和赤组的人干了什么!”
只见一位穿着同样制服,英姿飒爽的女性朝他们大步走来,她死死盯着伏见猿比古,就像一把将要出鞘的利刃,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砍成好几段。
“我……没干什么。”伏见猿比古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对,没干什么,只不过是拆了一座庙而已。”
伏黑惠淡淡吐槽道。
“很抱歉!”金发女士弯腰道歉,“我们会赔偿的,希望你们能原谅他。”
跟她一起来的男人满脸无奈,“也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们八田,他不是有意的。”
夜蛾正道朝他们点点头后沉声开口,“现在已经很晚了,眠,惠,真希你们先去睡觉。”
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像中学生一样被点名的森岛眠内心哀嚎一声,她给森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要溜走了。但还没等她转身金发女人就叫住了她,“好久不见。”
“淡岛小姐,草薙哥,好久不见。”
在和谐的寒暄中有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来自于伏见猿比古。
“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
“伏见。”金发女人,也就是淡岛世理警告道,“你先别说话。”
懒得搭理有剧毒的伏见猿比古,森岛眠走到八田美咲身边,“好久不见美咲,想我了没。”
伏见猿比古冷笑着插话,“想你死了没。”
“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森岛眠转头朝男人露出微笑,“怎么,显着你有张嘴了是吧。”
眼瞅着两人有撸起袖子打一架的趋势,草薙出云连忙打圆场道,“呐呐眠,叙旧的事待会儿再说,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是一所高中吗。”
“哦,我现在住在这里,你们有什么事和夜蛾校长谈就是,我和惠他们先回去睡觉啦。”她抬手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别熬太晚,晚安啦各位。”说完她就拉着伏黑惠和禅院真希飞快地跑走了。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真希不解道,“那几个人里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知我者,真希也!”森岛眠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能让赤组跟青组的人同时找上门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跑快点万一把火烧到我身上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大学生。”才不想被抓去当壮丁。
“赤组跟青组是什么,听起来就像什么小混混团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胖达问道。
看了一眼自己的差生同级,禅院真希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们不困吗?”
“不困!”所有人一齐摇头。
“那去我房间一起打游戏吧!”森岛眠高兴地拍手,“正好我跟你们讲一讲这些常识。”
胖达吐槽,“我总感觉你的常识跟我们的常识不一样,你这叫什么柔弱的大学生啊,明明是个社交恐怖分子,怎么到哪里都有朋友冒出来。”
“因为我是个e人谢谢。”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现充的社交能力!!!!
31.第三十一章
“王这种中二的东西竟然还存在吗?这难道是什么特摄片场吗?”
胖达震惊。
“青组属于法务局,法务局属于法务省,跟我们咒术师没什么关系吧。”
禅院真希捏着下巴思考。
“青组虽然名义上只是个管理户籍的科室,但它拥有单独的立法权执法权以及司法权。”
“啊?”众人张大了嘴巴。
“它是由青王宗像礼司领导的对异能者治安机构,虽然现在权能被削弱了不少,但基本的独立自主权应该还是能够得到满足的,也就是说,它和咒术师协会一样都是不归政府管的。”
“那他找上我们,是发现咒术师和诅咒的存在了?”
“我猜应该是这样,在他们眼里除了王以及王的盟臣,其他的异能者都属于权外者,都需要被管理,不然就会造成社会动荡,不利于国家发展。”
“啊好麻烦,但跟我们没啥关系吧,反正也是上面的人头痛。”
胖达边吃薯片边说道,“我只是个柔弱的高中生。”
“是啊是啊。”
森岛眠赞同地点点头,“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个无辜的学生。”
无辜的高中生和大学生打了一晚上游戏,第二天一早勾肩搭背地打着哈欠去食堂吃早饭。
“说起来,五条悟今天应该不会回来吧。”
“估计得等到明天下午了。”
“那也就是说你们今天还是不用上课,开心吗,惠。”
伏黑惠心说,五条悟就算回来也是上自习,他回不回来没什么区别。
“呦,你跟一群小鬼一起玩的很开心嘛,那么大年纪了还跟高中生一起玩,你是没朋友吗。”
听到这个声音,森岛眠十分怀疑自己因为熬夜产生了幻觉,“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她嘟囔着转身,发现昨晚爆破学校的两人和他们的家长都还在,不由得心里感叹夜蛾校长效率真慢,都一晚上了还没把这群人送走。
“我们聊聊吧,眠小姐。”
森岛眠把视线投向淡岛世理,一晚上没睡哪怕她一向是个工作狂脸上也多少带了些疲倦。
森岛眠只好端着饭坐到了她对面,“先说好,这里的老师是我的朋友,学生也是我的朋友。”
听见她表明立场,淡岛世理神色不变,“别那么警惕,眠,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更何况,黄金氏族和我们Sceper4一向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那是以前。”森岛眠摇摇头,“非时院早就不参与这个国家的任何事了,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再说了我并不是黄金氏族的人,只不过我家老头子跟黄金之王有旧,我是受他所托。”
盯着她看了一会,淡岛世理开口道:
“不管是我们还是赤组的人,都一直在找你。但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于是室长就把目标放到了失踪案件上……”
当时石板被封印,王已经不能通过把力量分给其他人来增加盟臣。除了要管理因为异能暴动而作乱的异能者,还要抽出精力来找人,差点没把他们这群人给熬死,其中被压迫最狠的就是现在一脸怨夫气息的伏见猿比古。
当然这个就不用告诉森岛眠了。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了日本境内高得不正常的失踪和死亡案件,虽然在调查的时候遇到了很多阻力,还有很多人添乱,期间还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我们还是查到了。”
在听说他们一直在找她的时候,森岛眠有些内疚,但在听到咒术师是因为她才被S4查到的,她一口饭没咽下去,差点噎死。
她接过旁边递来的水灌了几口,好不容易把饭咽了下去。
“你也不怕我下毒。”伏见猿比古在旁边说道。
“只要你没喝过我就不怕毒死,什么毒都没你的嘴毒,我有一个问题特别想问你。”
森岛眠睁大眼睛凑近他,表情和语气特别真诚。
“你吃饭喝水的时候不会被自己毒死吗?”
“噗呲,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八田美咲拍着桌子狂笑,拍到手上都飙出了火星子。
伏见猿比古感觉自己拳头硬了,他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揍她和八田美咲的冲动。
“所以世理姐,你们想干什么呢?”
森岛眠表情认真,“这里只是一所学校。”
“我知道。”淡岛世理不为所动,“但它也属于无序,不是吗?”
森岛眠觉得有些牙疼,这群人还真没怎么变。
她转了转眼珠,突然想到了一招太宰治教她的祸水东引。
“说起来你们成功收复横滨了吗。”
在她离开之前这群人还嚷嚷着国土不能有租界,立誓要收复横滨。但事实上哪有这么容易,作为异能大战的战败一方,横滨被割让出去成为租界,至今仍然是谁都能来的不能管地带。
她身边的淡岛世理沉默了,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直到伏见猿比古手里的刀划过刺耳的刺啦声,“我们为什么解决不了横滨的问题,某人心里没数吗?”
“当然没有。”森岛眠笑嘻嘻,“这可不关我的事。”
不管是封印德累斯顿石板还是解散黄金氏族,都是他们的选择,她可从来不抢主角的戏份。
“当初石板暴动不少人觉醒了异能力,这些人有一部分加入了S4,有一部分被我们关进了监狱,还有一部分逃亡去了横滨和国外。”
森岛眠嘴角抽搐,“你们不会为了抓这群人回来还列了个5年计划吧……”
青组的人干得出来这事。
“在你眼里我们很闲吗?”
“不然呢,每次打群架都像相亲现场,有种压根不顾路人死活的美。”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伏见猿比古拿刀戳着盘子里的玉子烧,“你还真是老样子啊,森岛。”
森岛眠微笑,她学着夏油杰以前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浪费粮食,可耻的猴子。”
“啧。”她的表情让伏见猿比古莫名觉得不爽,“浪费是你家的粮食?”
没想到他的关注点是这个,森岛眠顿时兴趣缺缺。
伏见猿比古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被叫猴子不生气的人,毕竟他本来就是猴子!就是猴子!
“伏西米。”旁边淡岛世理看着他俩话题不知不觉又走偏了忍不住提醒道,“说正事。”
“正事别找我谈!”森岛眠双手比叉,“我只是一个小卡拉米。”
“森岛眠小姐,黄金之王去世之前指定遗产由你来继承,请你抽时间跟我们走一趟御柱塔。”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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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岛眠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恩将仇报啊国常路!
“关我啥事?”森岛眠气愤拍桌,“他爱指定就指定,我现在就——”拒绝。
好不容易摆脱了森岛家的继承权,怎么又来一个,还有完没完。
“你不想室长亲自来找你吧。”
这句话宛如恶魔低语,森岛眠打了个寒战,“我这两天有事,等我过两天就去找你们。”
淡岛世理点点头,看来拿室长威胁她还是很管用,就是对这姑娘不能逼迫太狠了,不然要是给她吓跑了,他们估计又得找她好几年。
见原先十分抗拒的她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伏见猿比古不解,“你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个男人。”
“那你为什么那么害怕周防尊?”
害怕到宁愿当个叛徒被八田美咲憎恨也要离开吠舞罗。
“嘁。”伏见猿比古扭过脸去,“谁害怕他了,我只是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那你应该很能理解我,相比于失控,我更讨厌被人控制。”
森岛眠咽下最后一口早饭,意兴阑珊道:“我对成为王不感兴趣,对成为盟臣不感兴趣,对这个国家更不感兴趣。”
“你感兴趣的,是他们?”
伏见猿比古指着在不远处聚成一堆的高专学生,还有穿着白大褂的校医,以及一脸严肃的高专校长。
“算是吧。”森岛眠笑了笑,“他们是我的同伴。”
“同伴?”
伏见猿比古意识到了什么,“你也是咒术师?”
“是啊,我也是无序的一员,我的立场天然就是他们。”
怎么才能解困局,唯有以身入局。
如果有一天知道真相的人要对咒术师赶尽杀绝,那她就是最有用的那道防线。
因为她有很多朋友,总有人会不忍心看着她死去。
比如说最喜欢搞事的太宰治,再比如说虽然对别人狠但总是对她心软的花开院龙二,他们都是她天然的盟友。
看着她看起来很灿烂,但总是感觉不对劲的笑容,伏见猿比古嫌弃地皱眉,“别笑了,笑的真丑。”
“滚。”森岛眠白他一眼,“就你这张嘴,到现在还没被打死,只能说还好你不在吠舞罗。”
伏见猿比古额头青筋跳了跳,他冷笑,“你这些过家家的好朋友游戏,玩到现在还没翻车,只能说是时候未到!”
“你这个阴沉鬼!”
“你这个白痴!”
“你这个变态痴汉!”
两人互相恶毒的咒骂着,就差撸起袖子干架了。但是有淡岛世理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谁也没敢先动手。
“哼,懒得搭理你。”森岛眠头发一甩扭头就走,“这里不欢迎阴险眼镜仔。”
她走后,淡岛世理扶额,“你为什么老是喜欢跟她吵架,你应该知道你打不过她吧,伏西米。”
闻言伏见猿比古脸色更臭了,“我乐意。”
森岛眠欢快跑向家入硝子,给她抱了个满怀。
“就像个黏人的小猫。”淡岛世理点评道,“真可爱。”
“是咒术师,还跟东北的阴阳道有密切关系,这下室长得非常头痛了。”
伏见猿比古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总有一些人的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32.第三十二章
阳光从头顶上洒下来,再加上暖洋洋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更感觉困了,森岛眠上下眼皮都已经睁不开,头枕着草坪就要睡过去。
“实在困就回宿舍睡吧。”
“不要,我要晒会太阳。”
“说的就跟你刚从地底爬出来一样。”禅院真希吐槽。
“嗯。”
“嗯?”
“爬出来了……”
“嗯??”
看着已经进入了梦乡的森岛眠,禅院真希满脸问号。
“真希快来训练,不然忧太回来了得一打三。”
听到这句话禅院真希怒气冲冲扛着长枪戳向熊猫的屁股,“你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人要勇于接受自己和特级的差距!”
“熊猫就不需要了?”
“眠说熊猫只需要可爱就好了。”
“呵呵。”
看着在不远处犁地的学长学姐,伏黑惠眼里划过笑意。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不错不是吗?
诚然他是因为津美纪才选择成为咒术师,之前他并不喜欢这个世界,但现在他愿意试着去喜欢一下。
这么想着,他也躺到草坪上,慢慢闭上眼睛。
原本他只是想闭眼休息一会,不知不觉间却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操场上犁地的动静已经消失,他扭头看向身旁,不远处森岛眠正在玩手机。
“醒了啊。”
女孩拍拍衣服上的草屑,从地上站起来,顺便走过来过来把他拉了起来。
“恭喜你,你要有新同学了。”
伏黑惠疑惑,“五条老师回来了?”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得明天才能带着那个少年回学校。”
“这种事情不用恭喜第二次吧……”伏黑惠揉揉眉心。
“是新的女同学,我现在就要去接她。”
“啊?”
“拜拜了惠,等我把那孩子接回来再跟你说。”
“不是等等——”伏黑惠话还没说完,她人就跑远了。
你什么时候成学校的老师了啊!
为什么接人这种事情要你负责啊?
第二天伏黑惠拿这个问题问五条悟,屑白毛发出得意的笑声,“当然是因为她心疼我,她心里有我。”
伏黑惠无语:“……”五条悟你真是病得不轻。
这个念头在听见五条悟大晚上不睡觉在宿舍弄出各种怪动静一边嘎嘎怪笑着一边玩宝可梦游戏之后达到了顶峰。
伏黑惠感觉他的脑震荡更严重了。
第二天他精神萎靡被神采奕奕的五条悟叫醒,说是要去车站接新来的女同学。
等到了地方,他看着森岛眠身边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原本昏沉的脑子更加困顿了。
一旁的虎杖悠仁叫嚷道,“哎??哪个是我们的女同学,五条老师我们有几个女同学啊到底!”
他身边的五条悟也愣了一下,“这个小鬼是谁。”
五条悟指着紧紧拽着森岛眠衣角的矮个子问道。
“啊……”
虎杖悠仁看到个子最高的那个女生挠了挠头,她脸上挂上无奈的表情,还摊了摊手,“这只是我路上捡的,本来想直接送到警察局找人来认领,但我发现她有点特殊。”
虎杖悠仁问:“哪里特殊了?”
“啧,你的眼睛是摆设吗?”她旁边的女孩没好气道,“你看不见她身上的咒力吗?”
“啊?”
刚转学过来压根对咒术世界没有什么认识的虎杖悠仁懵了。
森岛眠:“哎呀野蔷薇,悠仁是新手,你可是前辈!”
“哎哎哎?奥……我是前辈。”橙发女生先是惊讶,然后不自在地别过了脸去,原本冷漠的语气稍微软化了点,她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钉崎野蔷薇。”
虎杖悠仁高兴回应,“你好,我是虎杖悠仁!他是伏黑惠。”
“啧,好土,现在已经不流行你这一款了。”
视线从他笑容灿烂的脸上移到他穿的连帽卫衣上,钉崎野蔷薇没忍住毒舌道。
森岛眠盯着虎杖悠仁瞅了一会,在看到他身上熟悉的咒力后,她忍不住发愁。
确实都掺一块了,一时半会没办法把他和两面宿傩分开。
她朝着五条悟摇头。
因为虎杖悠仁在这里,两个人都没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讨论孩子的问题。
“你是在哪捡到她的,不然还是送到警察局吧,不然万一有人报警说你拐卖小孩怎么办?小朋友你还记得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吗,你家在哪里啊。”
跟小朋友说话的时候,五条悟摘掉墨镜蹲了下来,整个人表现的非常和善,但就算是这样森岛眠还是感觉到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紧了紧,她伸手摸摸小孩的脑袋,安抚她道,“没事的,叔叔不是坏人。”
听到叔叔这两个字,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不喜欢说话。”森岛眠解释了一句,“从昨天到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说。”
五条悟:“……”这不就是不会说话吗?是个小哑巴。
五条悟有时候都觉得他这个小青梅现在说话太过于委婉,导致一点也不中听。
他很讨厌这样的人。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一定会说点什么讽刺对方,哪怕有小孩在场他也不会收敛,但现在他只是盯着小孩看了几眼,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讨人厌的话。
“如果是咒术师的话,就不能放着不管了。”他捏着下巴思考道,“但还是要先找到她的父母,说起来她真的一句话也没说过吗,你们是怎么交流的?”
“她会点头和摇头。”
五条悟:“……”
五条悟:“那她的名字你知道吗?”
“她会写字,也会用手机打字。”森岛眠白他一眼,心想这人是把小孩当智障了。
“她叫千夏。”
看了一眼旁边快吵起来的三小只,他选择先把小小只的事放在一边,轻松把几只哄骗到了六木本,然后往大楼里一扔,随后呲着牙朝森岛眠笑。
“接下来该解决小小只了。”
“麻烦你别笑得像个怪叔叔。”森岛眠白他一眼。
“你是在哪捡到她的?”
森岛眠歪头看着坐在一旁吃巧克力的女孩,她的头发颜色是非常淡的金色,衬得脸更白了,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样子,发现森岛眠在看她,她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模样要多无害就有多无害。
想起刚见面的时候,她小小一只把一个成年人按地上揍的模样,森岛眠抽了抽嘴角。
虽然揍完人看着对方的惨样,她不自觉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脸色惨白惨白的,再加上沾到她脸上和身上的血,看起来再可怜不过,但最初的印象还是让人觉得她不好惹,但森岛眠又不能放着刚揍完人的小朋友在路上不管,所以在给她擦完身上的血迹之后,又给地上的人叫了救护车,之后森岛眠是打算送她去警察局等她的家长来认领的,但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对方都一声不吭只是摇头和点头,森岛眠这才发现她可能不会说话。
近距离观察之后,她发现这个孩子身上有咒力并且咒力的量还不少,担心她被咒灵盯上,就只好带着她一起去接五条悟的学生。这一路上小女孩都表现的非常乖,根本看不出之前凶残的模样。
直到她在野蔷薇的村子里遇到了京都的那群人,讲道理对方不听,她忍不住跟人动手的时候,一回头就发现小姑娘连咒术师都揍,几拳下去,对方就倒下了。
森岛眠感到很不可思议,虽然对方只是最弱的四级咒术师,纯粹是个添头,但那也是咒术师啊,她就那么轻易地把人揍晕了。钉崎野蔷薇在一旁都看傻了。
强的可怕!
听完她的叙述,五条悟捏着下巴盯着女孩看了一会,“那么庞大的咒力量,这也不是天与咒缚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力量,这不咒学啊……”
“那现在怎么办呢,问她家在哪里父母是谁她只会摇头,问她要不要去警察局她也摇头。”
“那小朋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呀~”
森岛眠还没来得及阻止,五条悟就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女孩眼睛一亮,她连巧克力也不吃了,狂点头。
森岛眠无奈摊手,用眼神跟五条悟交流。
你看我就是这么被赖上的,我本来是想着想办法找到她的家人给她送回家,因为我怀疑她是离家出走。
现在你要把她带回高专,那你负责养她。
五条悟扬眉,“我来就我来,我可擅长养孩子了,你看惠让我养的多好。”
“额,你说这话也不心虚。”
“不信你问宝可梦杰,相比于他家那两个要命的小孩,我家这几个养的多好,我可比他厉害的多。”
“他好像根本不乐意搭理你哎。”森岛眠不厚道地笑出声。
“他是害羞了,毕竟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宝可梦。”
很快,五条悟头上响起了无声的打击乐。
精灵球撞向他的脑袋,就算隔着一层无下限术式,夏油杰永远都碰不到他,但夏油杰还是泄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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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一下又一下撞了过去,看样子想的是要么撞死自己,要么撞死他。
森岛眠在一旁哈哈大笑。
玩闹了一会,他们说起正事。
森岛眠问道,“京都那边开始针对咒术高专了是吗,连学生都想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无非想的是,既然我不让他们支使东京的学生,那他们就把学生搞去京都,我五条悟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管不着他们的学生。”
“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们咒术师。”森岛眠叹气,“内斗你们是专业的。”
面对她的嘲讽,五条悟面无表情道,“老不死的家伙太多了,多到我想把他们都埋进土里。”
森岛眠微微一笑:“人总是会死的,早晚都会。”
她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决心。
三小只从废弃大楼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马路上的两个人。
见五条悟那么悠闲地逗小孩,钉崎野蔷薇没好气道,“骗子,大人果然都是骗子。”
“唉呀,老师这就带你们去吃喝玩乐,随便你们选!”
五条悟大手一挥直接决定接下来的行程。
伏黑惠疑惑问道,“眠呢。”
“去劝架了,当然也可能是去打群架了。”五条悟一脸不高兴。
“啊?”
——
原本森岛眠是打算参加五条悟的亲学活动的,顺带蹭个饭捎上自家小孩。可就在她和白毛教师为"谁该请客"争论不休的时候,不远处骤然炸开了青红流光。
错愕与震惊在她眼底积聚,最终沉淀为了翻涌的无语。
"这孩子今天归你管,我赶时间!"
匆匆撂下这句话后,她直奔声源而去,然后被精准卷进战局。
用脚后跟都能猜到是某个嘴欠的故意将攻击范围扩大到路人,而她本能的反击直接点燃了对方的胜负欲。
原本单方面戏耍八田美咲的家伙在她来之前还游刃有余地只用青色的火焰逗弄对方,但此刻面对混合双打却不得不祭出赤青双色的防御能力,毕竟森岛眠的拳头砸在身上能让人痛到灵魂出窍。
虽然搞不懂这人为何总要自讨苦吃,但当暗器擦过耳际削断了她的几缕发丝时,森岛眠直接把人嵌进了沥青路面。她正纠结于破坏公物要如何善后,八田美咲的惊呼已破空而来:"请手下留猴!"
转头望向方才还咆哮着"臭猴子受死"的红发青年,森岛眠的白眼几乎要翻进天灵盖。
"麻烦二位下次约架记得清场,谢谢。"
"万分抱歉!"
瞥了眼坑里惨不忍睹的"猴子标本",八田美咲的腰弯得干脆利落。冷汗顺着他额头滑落,低头的时候他恍惚想着这姑娘的破坏力似乎比当年更骇人了。
伏西米你再管不住嘴迟早变死猴啊!
"这就是咒力?"
从坑底支起身的伏见猿比古满脸阴郁,被轻易放倒的耻辱感正在他血管里沸腾。可惜森岛眠压根不关心猴子的心情,她哼着小调一路晃到七釜户的御柱塔,望着直刺云霄的塔尖她停住脚步。
"怕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嘲讽。
"嗯哼,等你敢挺胸抬头迈进吠舞罗大门,再来问我这句话。"
正如伏见永远绕道赤之领地,森岛眠看见宗像礼司时也想掉头就走。她倒不是厌恶这位王权者,只是两人磁场天生相斥,这世上鲜少有她搞不定的存在,偏偏那位青之王就是例外。
那个男人的意志如同淬火的钢刃,任何诡辩在他坚守的"正途"前都会碎成齑粉。
但森岛眠向来厌恶被规则束缚,自然对"秩序"的化身退避三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石板之间的门,抬头望去,穹顶垂落的冷光勾勒出了银灰色墙砖上流转的符文。
在黄金时代璀璨的金色咒文如今已被青之圣域的冰蓝辉光取代,她轻动鼻尖,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茶香。
站在圣域中央的身影转过半边侧脸,他身上墨蓝的制服在光影交错间泛着深海一样的波纹,森岛眠垂眸看过去,象征青之王权的佩剑"天狼"正悬挂他腰侧,刀镡正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森岛阁下。”青色的王朝她微笑,“久疏问候。”
这个称谓让她睫毛微颤,旋即扬起同样克制的微笑:"别来无恙,宗像先生。"
"请。"
十五分钟后。
盯着第五杯澄澈见底的茶水,森岛眠看向对面气定神闲泡茶的男人,嘴角抽搐:"室长真是好雅兴。"
"不妨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