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 第543章 撤出广济 日军第十一军前线指挥部内,办公室里的空气,比铅块还要沉重。 冈村宁次握着那张刚刚译出的电文,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原本就严肃的脸色,此刻变得一片骇人的铁青。他足足盯着那寥寥数行字看了十几秒钟,仿佛不认识上面的日文。 “重炮第五旅团……在广济西南李家坳车站……遭支那空军大规模空袭……引发弹药殉爆……损失……损失殆尽……旅团长内山英太郎少将以下,主要指挥官全部玉碎……”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他的脑海。 “这……这怎么可能!”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随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一仰,颓然坐倒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手中的电文滑落在地。 重炮旅团……没了? 整整一个战略级别的野战重炮旅团,拥有帝国最精良的重型榴弹炮,配备了两个联队的精锐护卫兵力,竟然……竟然在转场途中,被支那人给炸没了? 这是他事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噩梦! 在他看来,即便支那人调集一个整师的地面部队进行伏击,以重炮旅团的火力和护卫兵力,也足以固守待援甚至击退来敌。 但是……空军!那些华夏人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出动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空军!从天空发动了致命的突袭! 是的,就是大量的空军,能够进行精准俯冲轰炸、并投掷可怕燃烧弹的空军! 这就奇怪了,什么时候,大规模轰炸地面部队、摧毁敌方重兵集团,竟然成了支那人的“特权”? 什么时候,穷得叮当响、连步枪都配不齐的支那军队,也有了如此“阔绰”的空中手笔? 冈村宁次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重炮旅团的覆灭,不仅仅是损失了一支强大的炮兵力量,更意味着对广济第六师团解围计划的彻底破产,意味着长江中游战局可能出现难以预料的逆转,也意味着他冈村宁次……将要面对来自大本营和华北方面军的滔天怒火和严厉诘责! 这回,事情真的闹大条了! “叮铃铃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此刻最深的恐惧,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直通方面军司令部的专线电话,骤然发出了急促刺耳的铃声! 冈村宁次身体微微一震,盯着那部仿佛在狞笑的电话机,足足过了三四秒,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听筒。 “莫西莫西,这里是第十一军司令部,我是冈村宁次……”他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 很快,听筒里传来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那几乎要冲破电话线的、压抑着狂怒的吼声,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冈村宁次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唾沫星子: “冈村!你立刻给我一个解释!重炮第五旅团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我华北方面军的战略支柱!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吗?!大本营已经震怒!你必须负全部责任!!” “司令官阁下,我当然知道。” 事已至此,辩解和推诿都已毫无意义,反而显得怯懦。 冈村宁次定了定神,对着话筒,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破罐破摔后的冷静: “事情已经发生,我绝不会推卸。但是,司令官阁下,我认为现在我们争论这个,对挽回损失、对扭转战局没有任何效果。当务之急,不是为已经玉碎的帝国勇士喊冤,也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如何尽快采取补救措施!” “第六师团在广济已经陷入重围,苦战多日,伤亡惨重。如今重炮旅团覆灭,解围希望彻底断绝。我们必须立刻命令稻叶四郎,放弃广济县城,利用夜色或我军尚存的局部牵制力量,向黄梅方向突围转进!保存第六师团现有的有生力量和装备,才是眼下最现实、也最紧迫的任务!否则,我们很可能要面对第六师团和重炮旅团接连覆灭的灾难性后果!” “八嘎雅鹿!”电话另一端的寺内寿一彻底火了,怒骂声几乎要震碎听筒,“你这该死的家伙!丢了一个重炮旅团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让第六师团放弃苦战夺取的城池,不战而退?!你这是在动摇军心,是在怯战!你知不知道广济的战略位置?!你这是要把帝国陆军的脸都丢尽吗?!” “可我说的是事实!是最冷静、最符合当前战场态势的判断!”冈村宁次毫不退缩,再一次以更坚定的语气强调。 此刻,巨大的压力反而让他从最初的慌乱中彻底冷静下来,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司令官阁下,请您看看地图!广济已是一座孤城,第六师团残部已成疲兵、伤兵,弹药补给匮乏。而他们的对手,1044师,拥有我们前所未见的强大火力和空中支援!继续坚守,除了让第六师团流尽最后一滴血,让帝国再损失一个精锐师团,还能有什么结果?撤退,保存实力,重整旗鼓,才是明智之举!至于脸面……与帝国陆军宝贵的师团级建制和数万官兵的生命相比,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你……你这该死的混蛋!”寺内寿一被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只能听到话筒里传来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 虽然寺内寿一此刻恨不得立刻下令撤了冈村宁次的职,甚至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日本陆军体系中,军官一旦晋升到师团长乃至方面军司令官这样的高级职位,其任免权已牢牢掌握在东京大本营手中,绝非他一个方面军司令能够单独决定。 更何况,临阵换将本就是兵家大忌,尤其是在武汉会战进入关键阶段的此刻。他只能强压怒火。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4章 绝望的岗村 沉默在电话两端弥漫,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 过了好一会儿,话筒里才传来寺内寿一的声音:“好吧……岗村君,你的意见,我会……考虑。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也给大本营一个明确的交代!重炮旅团的损失必须用更大的战果来弥补!我要一个攻克武汉的、确切的时间表!不能再拖延了!帝国需要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来振奋士气,也需要向天皇陛下和国民有所交代!” 冈村宁次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对方在逼他立军令状。他脑中飞速计算着现有兵力、补给线、中国军队的抵抗强度,以及……那个如同梦魇般突然崛起的1044师可能带来的变数。 时间……他需要时间,但又不能给得太长。 “两个月!”冈村宁次咬咬牙,给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已经非常激进、甚至有些冒险的期限,“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集中所有力量,调整部署,我一定能把武汉拿下来!” “不行!太长了!”寺内寿一立刻驳回,语气斩钉截铁,“一个月!我只能给你一个月时间!武汉攻略必须在一个月内取得决定性突破!否则,岗村君,即便大本营不动你,我也无法再为你分担任何压力了!你必须把武汉拿下来!” “……哈伊!我明白了!”冈村宁次知道这已是底线,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重重顿首应承下来,“一个月内,第十一军必竭尽全力,攻克武汉!” “啪嗒”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冈村宁次缓缓放下听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随着这口气泄掉了一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他重重地靠在了身后坚硬的藤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快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神经始终紧绷在断裂的边缘。饶是他自诩身体强健、精力过人,此刻也感到了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和眩晕。 但是,他还不能休息,甚至连片刻的松懈都不被允许。 他强打起精神,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投向一直恭敬肃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作战参谋宫本一郎中佐。 “宫本君。” “哈伊!”宫本一郎立刻挺直身体。 “立刻给广济第六师团司令部发报!电文如下:鉴于战场态势发生重大变化,重炮第五旅团增援受阻。为保存帝国陆军有生力量,避免无谓牺牲,兹命令第六师团,即刻放弃广济县城,利用一切有利条件,组织部队向黄梅方向有序转进!务必保持建制,携带尽可能多的重武器,突围途中应避免与敌主力纠缠,以安全转移为第一要务!此令,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以我的名义,单独给稻叶四郎发一封简短密电,告诉他……这是命令,也是给他和第六师团留下的最后机会。望他……好自为之,勿负皇恩。” “哈伊!属下立刻去办!”宫本一郎重重顿首,转身快步离去,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冈村宁次再次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一个月,攻克武汉……这个承诺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而广济的败退,以及那个如同幽灵般强大的1044师和它的指挥官顾修远,则成了他武汉攻略图上,一个无法忽视、甚至可能致命的巨大阴影。 “好——!” 一声带着压抑许久后终于爆发的畅快大吼,在1044师前沿指挥部里响起。 顾修远坐在一个垫了地图的炮弹箱上,手里紧紧捏着郑少愚刚发来的初步战报电报稿,眉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不停地抖动着。 日军那个野战重炮第五旅团,自从得到确切情报后,就像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二百四十毫米巨炮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总攻计划。 现在,这块心病,这块巨石,竟然被他的飞行大队一举搬开、砸得粉碎! 他反复看着电文上“目标确认彻底摧毁”、“引发大规模殉爆”、“车站已从地图抹去”等字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和豪情陡然从心底升起,瞬间冲散了疲惫,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 “炸得好!炸得好啊!哈哈哈!”顾修远拿着电报稿,忍不住眉飞色舞,重重一拍大腿,“少愚他们,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 一旁的孙继志、周岘白等人脸上也早已绽开了由衷的笑容,指挥室里的气氛为之一松。 日本人的重炮威胁一去,1044师头上悬着的最锋利的一把刀就算是被掰断了。再加上前些天舰队覆灭,来自长江方向的炮击威胁也彻底解除。 如今,广济日军虽然还有第六师团残部和可能赶来的部分增援部队,但失去了最关键的战略级重火力支撑,威胁等级已经直线下降。1044师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按照既定计划,甚至更加从容地发动最后的总攻。 周岘白兴奋地搓着手,建议道:“师座,日军的重炮已经完蛋了,空中威胁也基本扫清。咱们是不是可以趁热打铁,命令飞行大队再次出动,对广济县城内的日军核心阵地、指挥所、仓库,来一次大规模的地毯式轰炸?彻底炸垮他们的抵抗意志!” “不行。”顾修远脸上的兴奋之色迅速收敛,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醒,“现在还不行。” 他看着周岘白和孙继志,解释道:“我们的飞行大队,虽然战绩辉煌,但家底并不厚实,更不算真正强大。小伙子们刚刚经历了两场高强度恶战,击溃舰队,又强袭重炮旅团,无论是飞机状态、弹药消耗,还是飞行员的精神和体力,都已是强弩之末。” “太过频繁地极限出击,只会急剧增加飞行员的疲劳度,导致操作失误,增加不必要的损失。而我们现在……”他苦笑了一下,“最缺的就是时间,和时间赛跑的飞行员补充。你忘了,刚才的战报里提到,为了敲掉那个重炮旅团,我们又损失了两架斯图卡和两名宝贵的飞行员吗?”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5章 司令官咋想的? 提到飞行员的损失,顾修远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疼。飞机能补充,但这些能将钢铁雄鹰驾驭出灵魂的年轻生命,他们的培养绝非一朝一夕。 每一次看到阵亡飞行员的名字,都像是在他心里剜去一块肉。辉煌的战果背后,是鲜血的代价,这让他无法仅仅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孙继志理解顾修远的顾虑,但他也深知部队此刻的士气和飞行员们的心态,他沉吟道:“师座,您心疼这些小伙子们,我们都明白。可这些刚刚经历血战、牺牲了战友的雄鹰们,心里正憋着一股要为战友报仇、要彻底奠定胜局的怒火和锐气啊!” “他们肯定摩拳擦掌,想在进攻广济县城的最后决战中,再立新功,用敌人的鲜血告慰天上的兄弟。这股气,这股劲,若是压抑久了,或者用在别处,反而可惜。” “我们或许可以不必进行大规模、长时间的地毯轰炸,但可以考虑在总攻的关键时刻,进行一到两次精准、短促的空中火力支援,比如拔掉某个特别顽固的据点,或者打击日军可能的突围集结地。既能支援地面部队,减少步兵兄弟的伤亡,也能让飞行大队的小伙子们把这股复仇的锐气,转化为更高效的战斗力。” 顾修远听了,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你和郑少愚具体商量一下,根据飞行大队返航后的实际状况、飞机的可出动率、飞行员的疲劳程度,制定一个有限的、关键节点空中支援方案。前提是,绝不能勉强,必须确保飞行员有足够的休息和准备时间。方案报给我批准。” “是,师座!”孙继志立刻应道。 顾修远又想起一事,对孙继志吩咐道:“还有,立刻以我的名义,给第二军李延年部发报,把鬼子重炮第五旅团被我空军彻底摧毁的消息,详细通报给他们。告诉他们,来自西南方向的重大炮击威胁已经解除,建议他们可以更主动地调整部署。顺便……也问问他们,有没有侧翼策应的考虑。” 这既是分享胜利,也是一种隐形的督促和协调,毕竟广济战事顺利,对大家都有好处。 安排完这些,顾修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的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沙盘系统。广济周边区域的态势清晰地呈现出来。 代表日军第六师团和援军的红色区域,如今已龟缩在县城核心,颜色黯淡,象征着其兵力枯竭、士气低落。除此之外,周边再无其他大规模、高威胁的能量反应向广济汇集。 沙盘的推演结果也明确显示,在失去重炮和有效外援的情况下,第六师团残部依托广济县城进行固守,虽能造成一定伤亡,但已无法改变被最终歼灭或击溃的命运。 最佳的进攻窗口,就是现在!趁其惊魂未定,援军迟疑,内部可能因败退命令而产生混乱之际,给予其致命一击! 顾修远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四射,再无丝毫犹豫。 他“霍”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在指挥部里回荡: “命令!” 所有参谋人员立刻肃立,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各部,按‘雷霆’计划最终修正案,立即进入总攻位置!炮兵团,一小时后,对广济城南、东预设目标区域,进行为期三十分钟的炮火准备!步兵各旅,炮击结束后,立即发起总攻!”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广济县城的标记,一字一句道: “正所谓,乘他病,要他命!这种一边倒的局势,是无数兄弟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要你们,拿出1044师的全部锐气和实力,一鼓作气,碾碎敌人!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看到我们的战旗,插在广济城头!” “是!!!”指挥部内,轰然响应。总攻的齿轮,开始以最高效率咬合、转动。广济之战的最终篇章,即将以中国军队排山倒海般的进攻,强势开启! 和1044师前沿指挥部那战意沸腾、同仇敌忾的气氛截然不同,距离广济以北数十里的第二军指挥部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带着浓浓火药味的憋闷和争执。 指挥部中央的会议桌旁,以副军长施中诚、田家镇要塞指挥官王东原为首的几位少壮派、主战派军官,个个脸色涨红,胸膛起伏,忿忿不平之气几乎要冲破屋顶。 “军座!”施中诚性子最急,他“唰”地站起身,手指重重戳在摊开的地图上,指向广济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1044师在广济打得多漂亮!先灭鬼子舰队,再炸重炮旅团,硬生生把鬼子第六师团逼到了绝境!” “现在正是发动总攻、一举歼灭这股顽敌的绝佳时机!他们顾师长都主动联系咱们,通报了重炮威胁解除的消息,还隐晦地提出协同请求,这摆明了是给咱们送功劳、也是看得起咱们二军!为什么上峰就是不准我们策应?哪怕只是派一个旅,甚至一个团,向广济侧翼施加压力,牵制一下可能从柳林铺方向过来的鬼子援兵,或者堵住第六师团向北溃逃的缺口,这难道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就是!”作为要塞指挥官,王东原虽然主要负责坚固阵地防御,但性格里同样有一股悍勇和主动精神。 他按捺不住,拍案而起,脸上带着长期镇守江防要塞的坚毅和一股子狠劲:“军座!咱们二军的弟兄们也不是光会蹲在工事里挨打的!看着1044师在前面打得风生水起,连战连捷,兄弟们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了!” “凭现在鬼子重炮没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就算我们主力不动,让我从要塞守备部队里抽掉一部分机动兵力,前出配合一下,袭扰鬼子侧后,或者帮着堵个口子,总可以吧?这不仅是战功,更是为战区,为整个第五战区扫清侧翼威胁的大好事啊!司令长官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手里的家伙事也不是烧火棍!” 其他几位同样倾向于主动出击的团长、参谋长也纷纷附和,指挥部里一时间群情激奋,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坐在主位上的李延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看着手下这些求战心切的将领,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充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何尝不想抓住这个机会? 既能与1044师同仇敌忾,又能实实在在打一个胜仗,提振二军因前期作战不利而有些低落的士气。 可……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6章 真他娘的憋屈 李延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施副军长,王指挥官,还有诸位……你们的心情,我李某人岂能不知?我比你们更想打!可……上面有命令啊。” 他拿起桌上的电令,抖了抖,“司令长官部明确指令,我部当前主要任务是巩固现有防线,尤其是确保田家镇等沿江要塞万无一失,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调动主力出击,介入广济方向作战。请战的电报,我已经发过不止一次了,回复都是‘不予批准’四个字!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对上级的保守和掣肘也极为不满。 李延年的话像一盆冷水,但并未完全浇灭请战派的火气,反而激起了另一种反弹。 “不予批准?哼!”一位出身黄埔的参谋处长开口道,“司令长官用兵向来持重,全局为重。广济战事虽烈,终究是局部。我军扼守田家镇要塞及沿江要地,关系武汉东北门户安危,责任重大。” “倘若因分兵策应,导致要塞防区出现疏漏,被日军所乘,则武汉危矣!顾师长那边战果固然可喜,但毕竟有冒险突进之嫌,岂能让我堂堂第二军主力,去为他人火中取栗,冒险赌上武汉门户?” 这番话,立刻引来了几位同样出身黄埔、或思想较为保守的军官的点头赞同。 “胡扯!”王东原身为要塞指挥官,最听不得这种“被动死守、动则有罪”的论调,他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什么叫为他人火中取栗?1044师打的不是鬼子?他们歼灭的不是日本第六师团?广济若失,第六师团若灭,长江北岸鬼子攻势受挫,对我田家镇要塞的正面压力只会减轻!” “最好的防守,是让敌人不敢来攻,或者来了也得留下代价!光蹲在乌龟壳里,看着友军在旁边血战,自己连根手指头都不动,这他娘的叫守土有责?这叫畏敌如虎!眼睁睁看着友军吃肉,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还守着这‘安稳’的门户,脸都不要了!” 参谋处长被王东原这番话噎得面红耳赤,尤其是“畏敌如虎”、“脸都不要了”这几个字,简直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王东原,声音都变了调:“王东原!你放肆!你这是公然藐视上峰决策,质疑司令长官的部署!守土有责,各司其职,这是军人的本分!1044师敢打敢拼是好事,但他们的战术是否稳妥,是否留有后患,尚未可知!我第二军肩负江防重任,牵一发而动全身,岂能像他们那样孤注一掷?你身为要塞指挥官,不想着如何加固工事、备足粮弹,反而鼓噪出击,万一要塞有失,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是!”另一位同样出身黄埔的副参谋长也帮腔道,“陈长官的部署,必然是通盘考虑,深谋远虑。广济一隅得失,岂能与武汉全局安危相提并论?我军稳守防线,就是对战区最大的支持!王指挥官,你不要被一时的战功迷了眼,忘了自己的根本!” “我看是有些人自己没胆子打仗,就拿‘全局’、‘重任’当挡箭牌!”施中诚也火了,拍桌子站了起来,“鬼子第六师团现在是煮熟的鸭子,就因为你们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眼看着就要飞了!等1044师自己把鸭子吃完,你们是不是又要说人家‘吃独食’、‘不顾友军’?这他娘的什么道理!” 一时间,指挥部里火药味四溅。以施中诚、王东原为首的主战派和以参谋处长等人为首的“遵命派”吵得不可开交,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其他军官有的沉默观望,有的低声议论,指挥部里乱成一团。 “够了!” 李延年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茶杯都跳了一下。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脸色铁青的李延年。 李延年胸膛起伏,目光严厉地扫过众人,尤其是刚才争吵最激烈的几位,沉声道:“这里是第二军指挥部,不是菜市场!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无奈,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上峰的命令,白纸黑字,不容置疑,更不容违背!我第二军,必须严格执行长官部指令,固守现有防区,确保江防要塞万无一失!任何人,不得再提擅自出击之事!” 他看到施中诚和王东原还想说什么,抬手制止,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坚定:“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地图上的广济方向,缓缓道:“友军奋战不易,战果辉煌,于公于私,我们都应有所表示。这样吧,我以个人名义,给1044师顾修远师长发一封电报。” 他对身边的机要参谋吩咐道:“电文如下:顾师长勋鉴:欣闻贵部再建奇功,摧敌重炮,壮我军威,吾闻之不胜钦佩。然上峰严令,第二军需谨守防区,不得擅动,策应之事,实难从命。军令如山,兄无言以对,亦无颜以对。唯遥祝贵部旗开得胜,早日克复广济!他日若有机缘,当与顾兄把酒言欢,共叙抗敌之谊。李延年,敬上。” 这封电报,既表明了无法直接出兵的立场,也透露出个人的歉意和无奈,更留下了日后合作的伏笔,算是李延年在职权和人情之间,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平衡了。 “就这样,发出去吧。”李延年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是!”机要参谋记录完毕,立刻转身去办。 会议不欢而散。施中诚和王东原憋着一肚子火,脸色难看地走出了指挥部。 来到指挥部外一处僻静的墙角,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我有一计 这时,一直跟在王东原身后、同样脸色不忿的副官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 “哪有这样的道理?之前田家镇要塞吃紧,香山那边鬼子攻得凶,要不是人家1044师的顾师长派了精锐支援,又调动火力炮火鬼子,咱们能那么快稳住阵脚?那次战斗,第二军的兄弟少说也少牺牲上千号人!这恩情,咱可都记着呢。这会倒好,人家在前面打得热火朝天,眼看到嘴的肥肉了,想请咱们帮把手,咱们这边连个协同策应都不批准!憋屈!真他娘的憋屈!我还想着能跟1044师的弟兄们并肩子打一仗呢……” 王东原本就心烦意乱,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听着自己副官还在旁边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嘟囔,更是火冒三丈,猛地扭头低吼道: “好了!闭上你的嘴!你以为老子不想跟顾师长一起打仗吗?你以为老子不想去广济痛痛快快杀鬼子?军令!军令如山你懂不懂?!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你让老子怎么办?你让老子现在就带着部队抗命冲过去吗?!” 他声音虽然压着,但因为激动,还是显得有些大。副官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但脸上的委屈和不甘更浓了。 一旁的施中诚见状,轻咳了一声,示意王东原和他的副官声音小点,这毕竟还在指挥部附近。 没想到,施中诚自己的参谋长张云亭也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感慨:“师座,王指挥官的副官……话糙理不糙啊。别的我不多说,就上次田家镇保卫战最吃紧的时候,鬼子一个小队摸到了我们指挥所侧后,要不是1044师派来的那支特别小队及时发现,拼死挡住,我这颗脑袋,恐怕早就留在那片山坡上了。顾师长和1044师的弟兄们,对咱们二军,是有实打实的救命之恩、相助之谊的。现在他们需要咱们策应,咱们却……”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云亭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施中诚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顾忌。 救命之恩,战场上的同袍之谊,再加上对顾修远用兵才华的由衷钦佩和对当前战机稍纵即逝的焦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靠近,然后对张云亭和王东原的副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微散开一点警戒。 这才转向王东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这日子过的真他妈憋屈!” 施中诚这次骂得更加具体,仿佛要把胸中所有郁闷都随着这句话吐出去,同时没忍住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王东原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施中诚一根,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声音压得更低:“军令如山,白纸黑字,咱们明着出击肯定是不行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施中诚烦躁地吐着烟圈。 王东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烟。他比施中诚小一岁,但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两人是第八期同届的“同学”,虽然王东原念的是工兵科,而施中诚是步兵科,平日里见面,施中诚这个学长总喜欢叫他一声“老王”或“东原”,透着几分同窗的亲近和如今同僚的默契。 施中诚的来历,王东原很清楚。这位学长早年跟着伯父施从滨在张宗昌的直鲁联军里混,身上带着些老派行伍的习气,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深知乱世里军队的生存法则。 张宗昌兵败后,他能凭借出色的治军手腕:比如严明纪律,甚至不惜枪毙违纪士兵来整顿部队,被国民政府看中收编,还进了中央军校高教班镀金,硬生生从“杂牌”挤进了“中央军”的序列,这份能力和魄力,王东原是佩服的。 但也正因如此,王东原知道,施中诚对眼下这个“中央军”的身份和那套层层掣肘的官僚体系,恐怕还没培养出多深的感情和敬畏。 相反,自从武汉战事一起,施中诚对那个横空出世的1044师和那位顾修远师长的好感,简直是打着滚地往上翻,都快赶上珠穆朗玛峰的高度了。 私下里没少念叨顾师长用兵如何刁钻狠辣,如何敢打敢拼,如何爱惜士兵又会弄装备,简直给习惯了旧式军队和目前国军某些僵化做派的施中诚,结结实实上了一堂生动的“现代战争与带兵”课。 对于一个骨子里还有着热血和建功立业渴望的军人来说,这种“偶像”般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此刻,看着施中诚眼中那股不甘和跃跃欲试的火苗,王东原知道,这位学长心里那杆秤,早就偏到广济那边去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狡黠又带着狠厉的弧度,凑近施中诚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军座说了,不能‘主动出击’。可要是……鬼子‘主动’来找咱们麻烦呢?咱们总不能伸着脖子等鬼子砍吧?” 施中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王东原继续低声道:“我那边,田家镇要塞正面,鬼子自从吃了亏,最近是消停了不少。可我派出去的侦察哨回报,柳林铺那边新到的鬼子援兵估计是第九或者二十七师团的先头部队,似乎很有些不安分啊。有小股兵力在向咱们防区边缘,特别是西北方向那几处丘陵林地活动,看样子是在侦察、试探,想摸清咱们的虚实和防御间隙……这很正常嘛,鬼子吃了1044师的大亏,肯定想在其他方向找找补。” 施中诚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接口道,声音同样压得极低:“然后,这些小鬼子‘不知死活’,‘误入’我防区,甚至胆大包天,‘偷袭’我前哨警戒阵地?咱们被迫‘自卫反击’,交上火之后,发现鬼子还挺顽固,咱们‘英勇奋战’,终于将鬼子击溃,然后‘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对!”王东原弹了弹烟灰,眼中寒光一闪,补充着细节,“关键是,这一追,得‘追’得合情合理。比如,鬼子溃兵慌不择路,往西南方向,也就是广济那边跑……咱们当然要‘紧追不舍’,除恶务尽嘛!这一追,追得远了点,路线稍微‘偏移’了点,一不小心,就‘追’到广济战场侧翼去了……”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总攻广济 “到时候,情况就复杂了。咱们是继续追歼残敌呢,还是‘恰好’发现正在围攻广济的1044师弟兄们,顺手帮他们堵住了鬼子溃兵的一条退路?或者,‘意外’遭遇了柳林铺方向试图增援广济的鬼子另一股部队,‘被迫’展开交战,牵制了他们的行动……这可就不是咱们能预料的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嘛。咱们只是忠实地执行了‘驱逐入侵之敌、追击溃败之敌’的战场通则。” 施中诚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久违的、带着战场冒险和同谋默契的快意笑容,他重重拍了拍王东原的肩膀:“好小子!还是你们工兵科的脑子转得快,点子多!就这么干!细节还得再琢磨琢磨。” 两人又凑近了些,脑袋几乎抵在一起,声音压得更低。 “咱们各自从手下最信得过、最能打、也最‘懂事’的部队里,抽调点精锐。”施中诚盘算着,“不用多,营连规模就行,但火力要配足,尤其是迫击炮和机枪。你从田家镇要塞的机动守备队里出,我从手下的野战团里抽一个加强连。咱们以‘联防协同演习’或者‘加强前沿警戒’的名义,把部队悄悄运动到西北方向那几个预设阵地附近。” 王东原点头:“对,部队要提前到位,熟悉地形。然后,得选个‘懂事’的连长或营长带队,机灵点,知道什么时候该‘挨打’,什么时候该‘反击’,什么时候该‘追’。‘鬼子’嘛……我看,就从抓的伪军里,挑几个怕死的、贪财的,让他们穿上鬼子衣服,半夜往咱们哨所附近放几枪,扔个手榴弹,然后‘仓皇逃窜’,往预定方向跑……咱们的人‘及时发现’,‘果断追击’。痕迹要做足,枪声要够响,但又不能真把大股鬼子引来。” “还有通讯。”施中诚补充,“‘交火’后,给军部的战报要第一时间发,就说遭遇小股日军侦察部队袭扰,我已令部队反击并追击,以防敌军窥探我防御薄弱处。把情况说得紧急点,但又不能太夸张。等咱们‘追’远了,再发报说与敌纠缠,战况胶着,正在扩大战果云云……总之,既成事实之前,尽量别让军部那帮人反应过来下死命令拦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细,越说越觉得可行,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不仅仅是违令出击,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针对己方官僚体系和战场漏洞的“特种作战”。 “至于上官发火……”最后,王东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狠狠碾灭,仿佛碾碎的是那些阻挠他们的条条框框,啐了一口,“发火就发火呗,怕个球!只要能真刀真枪干死鬼子,帮上1044师顾师长和弟兄们的忙,真捅出娄子,老子这个要塞指挥官,大不了不当了!回老家种地去!总比窝在工事里当个‘乖宝宝’,看着别人在前面流血拼命、建功立业强!那才真叫憋屈死!” 施中诚深有同感地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没错!干了!为了打鬼子,为了对得起这身军装,也为了对得起顾师长那边传来的捷报!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咱们挑出来的那几个心腹弟兄知!”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商量完毕,两人心照不宣地用力握了握手,各自匆匆离去,开始暗中准备。 一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被动”出击的好戏,即将在李延年第二军的防区边缘悄然上演。 广济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沉郁的血红与暗金交织之色。 余晖如熔化的铁水,泼洒在残破的城垣与远处升腾的硝烟上,将整座战场笼罩进一种悲壮而肃杀的光晕里。 西沉的日头仿佛也不愿错过这场决战,迟迟地悬在天际线边缘,用最后的光亮,为进攻者铺开一条暗红色的血路。 “开炮——!!!” 随着炮兵团团长赵德柱嘶哑到几乎撕裂喉咙的吼声,三十六门美制M1式155毫米“长脚汤姆”重型榴弹炮,与二十四门德制sFH 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组成了毁灭性的核心铁锤。 辅以两个营的美制M2A1 105毫米榴弹炮,以及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数百门身管火炮与重型迫击炮,在同一时刻喷吐出炽白的炮口焰! 这些炮口焰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目,一百五十五毫米、一百五十毫米的重型炮弹,每枚重逾四十公斤,落地时能炸出直径六米、深两米的弹坑。 此刻,成吨的钢铁与高爆炸药,如同死神的犁铧,从东、南、北三个方向,一遍遍梳洗着广济县城外围及城墙沿线的日军预设阵地。夕阳的血红色被爆炸的橘黄与浓黑不断撕扯、覆盖。 东门旸谷门外,日军第六师团由钢筋水泥和覆土构建的半永久性核心工事群,在15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时,如同被巨人挥锤砸中的鸡蛋,混凝土瞬间碎块炸裂,扭曲的钢筋抛向昏聩的天空,工事内部储备的弹药在殉爆中掀起第二次毁灭狂澜。 南门明都门方向,厚度超过两米的城墙包砖,在数发150毫米榴弹连续命中同一段后,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段垮塌成一道倾斜的土坡。砖石与泥沙混杂着守军的残肢,倾泻进护城河,溅起血色的水花。 北门会元门外,日军依借地形构筑的反斜面机枪巢与炮兵观测所,被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曲射吊射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掀开顶盖。炽热的弹片在狭窄工事内反复弹跳,将一切血肉之躯撕成碎片。 炮火压制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直到所有重炮炮管滚烫,炮手不得不套上浸湿的石棉手套继续装填。 当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明亮的尾迹划破硝烟弥漫的暮空时,整个广济城防体系,已被这场钢铁与烈火的“梳洗”削去了最坚硬的棱角。 紧接着,各旅阵地上,嘹亮而尖锐的冲锋号同时撕裂了炮声的间隙,那是积蓄了数日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的总攻号令!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9章 进攻广济(1) “一旅,跟我上!” 旅长韦昌端着一支美制M1汤姆逊冲锋枪,第一个跃出掩体,身影矫健如猎豹扑食。 “旅座!你压后,我带突击营先上!”副旅长徐天宏一把没拉住,急得两眼冒火。 “少废话!一旅的规矩,枪响见分晓,谁在前面谁是爷!”韦昌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这是桂军老兵刻在骨子里的作风,淞沪那会儿,他们还是草鞋都穿不起的“桂系炮灰”,排长阵亡连长顶,连长阵亡营长顶,长官的命从来都是押在最前面的。如今这规矩,没变,也不能变。 一旅的战士们看到旅长那道矫健的身影已经冲到所有人前头,冲锋枪的枪口已经喷出第一串火舌,个个眼睛都红了。 “旅座上去了!弟兄们,冲啊!” “我操,让旅长给咱们开路,一旅的脸还要不要了?” “甭废话,谁落在后头谁他娘的是孙子!” 没有人再需要动员。或者说,韦昌那一跃,就是最好的动员。 一旅的冲锋是全旅上下无数次日夜打磨过的战术素养的累积:速度、杀戮与战术的完美结合。 冲在最前的突击连,呈标准的楔形队形,汤姆逊与MP28冲锋枪在五十米内构成绝对压制火力;两侧的步兵班以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交替射击,压制城墙射孔;后方的M1918A2 BAR自动步枪手每前进十五米便卧倒架枪,以长点射为前方部队提供持续火力支撑;重机枪连的六挺德制MG34通用机枪,从两翼高地以超越射击法,将弹雨倾泻在城楼射孔周围三米见方的范围内,打得砖屑飞溅、日军根本不敢抬头。 这不是一窝蜂的莽撞冲锋,这是流动的火力堡垒,是精确到秒、计算到米的杀戮节奏。 徐天宏没再试图把韦昌拉回来。他知道拉不回来,也知道旅座冲在前面,对一旅的士气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焦急压进心底,转而把全部怒火和力气,都倾泻在指挥调度上。 “一营!”徐天宏的嗓音穿透枪炮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你们是全旅的尖刀,跟紧旅座!旅座往哪冲,你们就往哪冲,撕开口子,钉进去,把会元门正面给老子砸烂!” 一营长重重顿首,转身时钢盔下已是满脸杀气。他高举冲锋枪,朝着韦昌那道矫健的身影追去,身后潮水般的士兵紧随而上,火力全开,弹雨如泼。 “二营!”徐天宏的手指狠狠戳向地图北门左侧,“城墙根下那片废墟区,鬼子藏了两个步兵小队,专打咱们侧翼冷枪!你们营负责清扫西侧,把那些老鼠从洞里全掏出来!我不要俘虏,只要死鬼子!” 二营长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副旅座放心,老子让他们连人带砖一起上天!”他一挥手,部队如同游走的长蛇,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快速侧移。 “三营!”徐天宏的声音又抬高了几度,“东侧!城墙拐角那段,鬼子一定有重机枪和掷弹筒组成的交叉火力网!你们营包过去,压住他们,不许一发子弹打到一营侧背!正面攻坚交给一营,侧翼安全交给你们!” 三营长立正敬礼,转身时满眼杀气,带着部队从右翼高速展开。 “四营!”徐天宏的目光落在一直静静等待的预备队身上,声音低沉而决绝,“你们是全旅的底牌,跟在突击梯队后方二百米,保持战斗队形!一营撕开口子冲进去之后,你们立刻跟进,扩大突破口,巩固阵地,接应后续部队!不管前面是鬼子的反冲击还是埋伏,四营必须给我顶住!” 四营长重重顿首,声如闷雷:“四营明白!人在,阵地在!” 四个营,四把尖刀,在徐天宏的调度下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朝着北门会元门方向迅猛碾压过去。 韦昌没有回头看。但他听到了徐天宏那条理分明、杀气腾腾的一道道命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老徐,骂人的时候嗓门大,安排作战的时候脑子比谁都清醒。有他压阵,自己这条命,尽可以放心押在最前面。 他换上一个新弹鼓,汤姆逊的枪口再次喷吐火舌。前方,会元门瓮城那扇被炮火撕开半边、仍在顽抗的残破城门,正等着他去踹开。 “二旅的弟兄们!旸谷门!” 旅长张铁山的声音,即便在炮火连天中,依然像炸雷般滚过每个人的耳膜。 他没有像韦昌那样第一个冲出去。他就站在东门外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民房残垣前,脚边是溅上来的泥土和碎砖,身后是二旅四千多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左手握着一支MP34冲锋枪,枪托抵在胯间,右手搭在腰间那把跟随他十年的川造大砍刀刀柄上,虎口的老茧磨得刀柄油光水滑。 他没有动。但每一个二旅的士兵都知道:旅座没冲,不是不敢冲,是他要把冲在最前面的机会,让给底下的弟兄们。 川军出川那阵,长官在前头跑,弟兄们在后头追;如今不一样了,长官在后头压阵,把露脸的机会让给卖命的兵。可那一身血勇,一分没少。 张铁山扭头看了一眼左侧一旅的方向,又扫了一眼右侧三旅的阵地,喉咙里滚出一句地道的四川话: “格老子的,要是让别个先打进广济,我二旅的脸往哪搁?老子这张脸还要不要啰?” 没人敢接话。但四周的二旅老兵们,眼神都变了那是狼看到猎物时、瞳孔收紧的光。 “老子今天不抢弟兄们的风头,”张铁山的声音压下来,却像磨砂的铁板,每一个字都砸进距离最近的士兵耳朵里,“哪个能从旸谷门第一个冲进去,老子亲自给他敬酒。一杯不够,三杯!” 话音刚落,他麾下一团长老李头霍地站直了身子:“旅座,你莫把话说早了,你的酒,老子是喝定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一营吼道:“老刀!你个龟儿子还杵到那干啥子?给老子冲!冲不进旸谷门,你今天莫回来见我!” 一营长老刀左手MP34冲锋枪,右手紧攥着那把刃口卷了又磨、磨了又卷的鬼头大刀。 刀刃上缺了三个米粒大的口子,那是淞沪会战砍在鬼子钢盔上崩的,他一直舍不得拿去重磨,说那是“鬼子的牙印子”。 他没有答话。只是左手一拉枪栓,率先从掩体后跃了出去。 “给老子——打空这梭子再冲!”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进攻广济(2) 冲锋枪的急促连发撕裂空气。五十米外,两个刚从工事里探头射击的日军士兵被7.63毫米毛瑟弹扫中胸口,仰面栽倒,钢盔滚出去老远。 老刀没有停,他一边冲刺一边单手换弹匣,动作比很多军校教范还标准,那是用上百条人命换出来的肌肉记忆。 二十米。他扔掉打空的MP34,冲锋枪背带还挂在肩上晃荡,右手鬼头大刀已经高高扬起。 一个日军军曹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从掩体后怪叫着扑出来,刀尖直刺老刀小腹。 老刀没有躲,他的身体往左侧微侧,让过刺刀,右手的刀锋借着腰胯拧转的力道,从下往上,斜斜地撩了上去! 刀锋从锁骨斜入,斩断肩胛骨,几乎将整个上半身斜切成两半。 血飙了老刀一脸。滚烫,腥咸。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尸体,刀锋从肩胛骨缝里拔出来时卡了一下,他猛力一扯,连皮带肉带碎布,一起撕开。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嘶吼: “杀——啊——!” 二旅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没了东门外最后一道防线。 副旅长周德海没有冲锋。 他蹲在一处被炸断的石墙后,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丝声响。膝上铺着沾满尘土的地图,铅笔在图上飞快地划出一道道箭头。 一团长老李头的声音从步话机里穿来:“周副旅座!老刀那个营冲得太凶了,侧翼露了豁口!鬼子在城垛缺口架了机枪,正朝一营侧背打!” 周德海头也不抬,铅笔尖在地图上旸谷门右侧某处点了一点:“看见了。让二营三连从旸谷门右侧那条干河沟摸过去,不要开火,摸到城垛正下方再打。射界死角,鬼子的机枪打不到那个位置。” 三十秒后,步话机里传来二营长的声音:“周副旅座,三连到位了。打不打?” 周德海看了看表:“等十秒。让一营再往前压二十米,把鬼子注意力吸住。” 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打。” 东门城垛上那挺九六式轻机枪,刚刚吐出一串火舌压制一营左翼,射手的天灵盖就被下方斜刺里飞来的三发点球掀飞了。机枪口朝天,打出一串空弹。 周德海的铅笔已经在图上划出下一个箭头:“炮团,东门内第二街口,日军有大约一个小队正在集结,像是要搞反冲击。我们的人贴得太近,不能用一五五。让一二零迫击炮吊射,三发急速射,坐标……” 两分钟后,东门内试图集结反击的日军小队,被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雨覆盖。观测哨的报告传回来:“全灭。至少十二具尸体,还有七八个重伤在嚎。” 张铁山看了眼周德海:“老周,东门老子交给你了。城里头,我去给老刀那个龟儿子压阵。莫让他冲得太疯,着了小鬼子的道。” 周德海抬头看了一眼张铁山,点头说道:“好的。旅座你自己也别冲太前头。你那张脸很重要,二旅还要的。” 张铁山嘴角扯了一下,没回话。他把步话机关了,抽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大步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大步走去。 勇者不惜命,谋者不惜力。 “三旅,明都门。打开缺口后,向纵深穿插,切断鬼子西逃的念想。” 邱清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从三旅前进指挥所传来,他是这架战争机器里最精密的大脑,他必须看得比所有人都远,算得比所有人都快,才能在战局瞬息万变的缝隙里,抓住那稍纵即逝的一线战机。 明都门外,炮火准备进入最后三分钟。 卢兴禹团的一营已经运动到距离城墙两百米的攻击发起线,士兵们伏在弹坑和断墙后,手榴弹揭开盖摆在手边,冲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枪口指向那片即将被钢铁犁开的城垣。 “徐营长,”邱清泉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没有一丝波澜,“炮火延伸前三秒,你的突击连就要启动。我要你在炮弹落地时,正好冲到弹坑边缘。” 徐广林转身,对身后趴伏在焦土上的突击连嘶吼: “都听到了?旅座把命算到秒了!哪个龟儿子腿软跑慢一步,死了别怨炮弹不长眼!” 炮火延伸前五秒,明都门外,三旅的突击锋线已经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三秒。 两秒。 一秒。 炮击的轰鸣尚未完全停歇,最后一发155毫米炮弹炸开的烟尘还在升腾,徐广林的突击连已经如同一群出柙的猎豹,贴着弹坑边缘高速掠过! 他们几乎是踩着尚未冷却的焦土、踏着嵌进地面的滚烫弹片冲进去的。有些士兵的绑腿被灼热的破片擦过,冒出青烟,没有人低头看、没有人减速、没有人卧倒。 这就是三旅的步炮协同。不是“炮击停止后步兵进攻”,不是“炮火延伸后步兵跟进”,而是炮弹还在空中飞,步兵已经在冲刺的路上。 这种缜密到如同钟表齿轮啮合、又狂放到近乎赌命的战术衔接,是邱清泉用无数次实战复盘、无数次把士兵逼到极限换来的。 突击连的士兵们从被炮弹反复耕犁过的城墙豁口:一个宽约九米、堆积着碎砖、钢筋和未冷透尸骸的斜坡处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冲在最前面的班长端着冲锋枪,对着豁口内侧一个刚从掩蔽部探出头的日军少尉打空了一整个弹匣。 二十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在五米距离内把人体打得向后飞起,血雾在夕阳下炸开一团暗红。 紧随其后的巷战突击组鱼贯而入,他们的战术动作简洁到近乎冷酷: 发现抵抗,冲锋枪火力压制。 侧翼包抄,手榴弹清屋。 交替掩护,快速跃进。 没有多余的射击,没有浪费的子弹,没有一个人因为紧张而胡乱扣扳机。 每一个弹匣的倾泻,都对应着至少一个被摧毁的日军火力点;每一次手榴弹的投掷,都精准地落进射击孔或窗洞。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进攻广济(3) 副旅长孙振华蹲在明都门外一处被摧毁的半地下掩体里,头顶是被震裂的横梁还在簌簌落灰,面前是展开的明都门至西成门区域五万分之一地形图。 他是邱清泉战术构想最忠实的执行者,也是三旅快速穿插时那颗不会偏离轨道的“定盘星”。 邱清泉负责“算”,算时间、算距离、算火力、算兵力;孙振华负责“定”,定节奏、定方向、定补给、定退路。 “一营报告,”参谋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已占领东大街十字路口,遭遇微弱抵抗,歼敌一个小队,正在清理残敌。预计十五分钟后可抵达城隍庙前街。” 孙振华在图上快速标出一个箭头。 “二营报告,沿城墙向西卷击,已拔除四个火力点,缴获重机枪一挺,俘虏?——没有俘虏。速度比预期快。” 孙振华立刻用指节敲击着地图,反复测量着二营当前位置与西成门之间的距离:七百三十米。 日军可能设伏的关键节点为大南门瓮城残址、福音堂钟楼和西成门内街两侧密集民居。天色彻底黑尽前还能利用的能见度窗口最多二十分钟。 “继续推进,”他沉声道,“但不要吃得太深。通知二营长,每占领一段城墙,留下一个战斗小组固守,清剿残敌,搜剿侧后。我不希望在切断西成门之前,被人从屁股后面咬一口。” 三分钟后,二营传来捷报:已控制明都门至大南门段城墙,歼敌六十余人,缴获重机枪两挺、轻机枪三挺、九二式步兵炮一门。 三个旅,三把烧红了的、用这个时代最精良的步兵武器淬过火的尖刀,从北、东、南三个方向,以三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战法,狠狠捅向已然千疮百孔的广济城防。 一旅的蛮横突击,硬生生把城门砸成了齑粉。 二旅的川魂血勇与精准谋略,在东门瓮城内杀出一条血胡同。 三旅的闪电穿插,已经撕开明都门,刀锋直指西门残敌最后的逃生通道。 美制M1918A2 BAR自动步枪的短点射,三发一组,干净利落。 德制MG34通用机枪的长连射,弹链在供弹口跳跃,枪管红得像淬火出炉的钢条。 汤姆逊、MP34、MP28冲锋枪的急促连发,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密不透风。 M1加兰德那标志性的“叮”一声弹夹弹出,清脆,短促,在一片炽热的金属咆哮中格外清晰,这是死神换弹的间隙,是下一个八发子弹即将出膛的预告。 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还在吼,三八式步枪的单发还在响,掷弹筒的炮弹还在零星落下。 可是没有用,那些曾经让中国军人用血肉去填的火力点,如今刚喷出一串火舌,就会被至少三支冲锋枪和一个BAR小组压得抬不起头;那些曾经逼得整连整营无法前进一步的战术支撑点,如今被120毫米迫击炮一发一发地“点名”,从射击孔到掩体后墙,通通透亮。 这不是公平的对决,这是彻底的、一边倒的碾压。 而天空,并未因暮色降临而沉寂。 郑少愚亲自带队。 所有状态尚可、飞行员尚有体力爬进座舱的“野猫”与“斯图卡”,再次从武汉基地腾空而起。 机群压着最后一缕天光,从西边沉入地平线的方向飞来,机腹下的挂弹架满载,座舱里的年轻人满脸油汗与杀气。 他们没有进行地毯式轰炸。那太奢侈,也不够精准。 此刻的他们,是游弋在战场上空、随时可以应地面步兵召唤而降临的死神。 无线电里,地面引导员急促的呼叫声此起彼伏,各旅、各团、各营,甚至有些冲在最前面的连排长,都攥着步话机不撒手: “泰山三号呼叫鹰巢!明都门内街口,日军一栋三层楼顶,重机枪阵地,压制我突击连!坐标已发,速来!” 不到一分钟,一架“斯图卡”脱离盘旋编队,机头猛然下坠,那标志性的、令所有日军胆寒的俯冲尖啸撕裂长空。 一个黑点从机腹落下。 一秒。两秒。三秒。 那栋三层砖楼连同楼顶还在喷吐火舌的重机枪阵地,化作一团冲天而起的橘红火球。碎砖、钢盔、扭曲的枪管、残缺的人体,被气浪抛向半空,又像雨一样落下。 “鹰巢收到,目标已摧毁。” 步话机那头,引导员吼了一声“打得好”,便又端枪冲进了硝烟。 “旸谷门北侧两百米,日军小股部队正在集结,疑似要反冲击!” 两架“野猫”交替俯冲,12.7毫米航空机枪弹如同两道钢铁鞭子,将那片集结区域连同沙袋工事抽打得碎片横飞,血肉四溅。 而在日军唯一可能逃生的西门西成门外,等待他们的不是1044师的进攻矛头,而是一支从田家镇要塞方向“恰好追敌至此”的、杀气腾腾的中国军队。 王东原趴在一处临时构筑的机枪阵地上,身上的风纪扣解开了,袖口挽到小臂中央,露出被江风吹成酱紫色的皮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右手虚搭在M1917勃朗宁重机枪的握把上,左手调整着表尺,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用惯了的农具。 身后,从田家镇要塞“恰好追敌至此”的加强连已经沿西门外道路两侧展开。 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土坎和弹坑边缘,几门二十响迫击炮正在快速校准射角。 这是标准的中央军轻步兵装备,没有汤姆逊,没有BAR,没有那些让1044师在火力上碾压日军的“洋玩意儿”。 可照样杀气腾腾。 王东原盯着西成门内隐约涌动的、试图趁夜色掩护向西突围的日军残兵,咧开嘴:“狗日的,此路不通!” 施中诚趴在他右侧二十米处,面前架着捷克式轻机枪。枪托抵肩,左手托着弹匣,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条新弹板,插进机匣,一拉枪栓。 西门洞开处,第一波溃兵涌了出来。 施中诚猛的扣下扳机,捷克式的点射清脆利落,二连发、三连发,像老木匠使刨子,一推一拉都有准头。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在二十米外栽倒,后面的人被尸体绊了一下,队形立刻乱了。 他打完一个弹匣,换上一个新的,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传令兵吼:“迫击炮!西门门洞,二十发急速射,把鬼子给我打回去!” 炮排的弟兄们早就在等这句话。 六门二十响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弹划过低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西门门洞内侧。 爆炸的火光在城门洞内来回冲撞,把晚一步冲出来的溃兵连同还没来得及展开的重机枪一起,掀翻在碎石和血泊里。 这一夜,广济注定无眠。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仗还能这么打 城内的日军第六师团司令部,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稻叶四郎脸色灰败地握着冈村宁次那份“向黄梅转进”的电报,手指微微颤抖。窗外,炮声震天,喊杀声越来越近,电报上“保存力量”四个字,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又如此……现实。 参谋长重田德松满脸血污,嘶哑道:“师团长阁下!支那军攻势太猛!东门、南门多处被突破,邱清泉部正向城西猛插,意图切断我们退路!不能再犹豫了!” “师团长阁下!”又一名通讯参谋几乎是爬着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第九师团、第二十七师团后续增援部队发来急电!他们在柳林铺以西五公里处遭遇支那军强力阻击!敌军番号不明,火力极其凶猛,至少配备重机枪连和迫击炮群!我增援部队被死死钉在原地,无法前进一步!他们……他们请求战术指导!” 稻叶四郎的手僵在半空。他盯着电文上“请求战术指导”六个字,那是日军陷入困境时的标准措辞,可此刻读来,分明是绝望的哀鸣。 “八嘎……”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锈蚀的铁。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进城的第九师团先遣联队长和第二十七师团加强大队长也接到了同样的噩耗。 他们带着不足两千人的疲惫之兵挤进这座即将倾覆的城池,而真正能改变战局的后续主力,却被拦在了三十里之外,任凭发报机喊破嗓子,就是寸步难行。 两支援军,一半进了坟场,一半堵在了通往坟场的路上。 稻叶四郎闭上眼睛。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死守?在失去重炮支援、援军无望、士气濒临崩溃,且面对一支火力、战术、士气都完全碾压己方的敌军面前,死守的唯一结果就是“玉碎”,是整个第六师团番号从帝国陆军序列中彻底抹去。 “传令……”稻叶四郎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干涩无比,“各部队……立即向城北、城西……交替掩护……突围……目标……黄梅。” 命令下达,对于早已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日军残兵而言,不亚于是一道赦令。 什么武士道,什么死战不退,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生存本能面前,都化为了乌有。突围,瞬间演变成了一场争先恐后的溃逃。 然而,他们的“退路”也并不平坦。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别让这群王八羔子跑舒服了!” 施中诚趴在一处临时抢修的机枪工事后,眼睛放光,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托死死抵在肩窝,弹板一张接一张往里塞。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直鲁联军打到中央军,从北打到南,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爽,虽然枪管烫手,手心冒汗,可心里头那口憋了太久的浊气,正在一口一口往外吐。 “迫击炮!瞄准那个路口!放!” 王东原蹲在掩体侧后方,手里攥着步话机话筒,嗓子已经喊劈了。他带来的六门二十响迫击炮早已进入急促射模式,炮手们光着膀子,炮弹一发接一发滑进炮膛,炸点精准地落在西门以西五百米处的三岔路口。 可王东原也看到了,鬼子的数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几十个鬼子围着,有人已经在试图拖曳,有人从侧翼架起了重机枪,开始向西成门外的阵地进行压制射击。 “老施,十一点钟方向!鬼子要架炮!”他冲着施中诚的方向吼。 施中诚赶紧调转枪口,捷克式的两脚架在碎石地上蹦了两下,弹着点全飘了。他骂了一声,正要更换射击位置,只听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低沉的嗡鸣。 王东原下意识抬头。两架战机正从西南方向的低空掠来,机翼下青天白日徽在暮色中依然醒目。 正式1044师的斯图卡,那对标志性的倒鸥翼,此刻正在夕阳余晖中投下死亡的阴影。 步话机里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友军部队,你们前方五百米,三岔路口,疑似日军炮兵阵地。请确认坐标,是否需要支援?” 王东原愣了一下。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只有他向长官请求支援、向上峰哭诉伤亡、向老天爷祈祷炮弹能长眼睛,从来没人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主动问他“是否需要支援”。 他抓起话筒,几乎是吼出来的:“需要!太他娘的需要了!” “坐标已收到。三秒后投弹,注意隐蔽。” 一秒、两秒、三秒。 一架斯图卡脱离编队,机头猛然下坠,那道让整个第六师团闻风丧胆的俯冲尖啸撕裂长空。黑点从机腹落下,精准地砸在那写还没来得及架稳的九二式步兵炮正中央。 橘红色的火球腾起十米高,炮管像麻花一样扭曲着飞向半空,落地时砸在一个趴在地上抱头哀嚎的日军士兵背上,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 施中诚呆呆地张着嘴,手指还搭在捷克式的扳机上,忘了扣。 他从军二十二年,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敌人的重火力点刚刚架起来,还一炮没放呢,天上就有人替他拆了。 不是用人命去填,不是拿整排整连去换,不是“不惜一切代价”,而是“你报坐标,我投弹,三秒后,那玩意儿就没了”。 就这么简单。 “我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还没等他回过神,第二架斯图卡俯冲而下,机腹下挂载的不是炸弹,是个细长的、闪着银光的圆筒。 王东原认出来了,那是凝固汽油弹,他在战报上看过这东西的威力。 “卧倒!”他本能地嘶吼。 火海在三岔路口炸开,二十米长的火龙舔舐着路面、沟渠、残破的工事和来不及散开的溃兵。 焦糊的、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顺着晚风飘过来,施中诚干呕了一声,不是恐惧,是震撼。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只知道“火力掩护”就是机枪手往前压,“炮火支援”就是炮兵观测员冒死抵近侦察,“攻坚”就是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往前冲。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仗可以这样打。 原来打小鬼子,是这么痛快的事。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与三旅汇合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王东原一边给手里的冲锋枪换弹夹,一边对旁边的施中诚吼道,“施兄,看到没?这才叫打仗!跟着顾师长他们打仗,就是带劲!咱们以前那叫什么?憋屈防守,挨打反击,哪像现在,主动咬住鬼子,往死里揍!” 施中诚也满脸兴奋,连连点头:“没错!东原,这仗打得,老子觉得这半辈子的军人生涯,今天才算真正‘开窍’了!什么叫把握战机,什么叫协同配合,什么叫火力碾压……顾师长真是给咱们上了一课!” 两人越打越兴奋。部队也士气如虹,原本只是奉命“阻敌”的加强连和机动部队,硬生生被这股子亢奋劲儿带成了追击队。 一营长带头,二营长跟着,连长排长全红了眼,追着溃兵一路向西、向北、向每一处鬼子可能逃窜的方向狠揍。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战线已经紧紧贴在了广济战场的西北边缘。 左侧是1044师三旅邱清泉部的穿插部队,右侧是自己人刚占领的几处制高点,正前方是一群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正在仓惶寻找最后一线生机的日军残兵。 施中诚打完一板子弹,趁换弹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边缘,余晖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沉郁的血红。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硝烟,咧嘴笑了。 “痛快。”他喃喃着,又把新弹板卡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已经将第六师团的残兵败将彻底堵死在广济城内时,城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巷里,正在上演另一幕。 这是一条宽不足两米、两侧挤满残破民房的逼仄巷道。巷口堆着被炮火掀翻的砖石和一根烧焦的房梁,巷尾通向一片已经荒废的菜地,菜地再往外,就是通往黄梅方向的乡村土路。 巷子深处,十几个人正在狼狈地穿行。 为首的正是稻叶四郎。他的将官服沾满尘土,右臂的袖管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和擦伤的血痕。 他没有戴军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的神情是一种麻木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参谋长重田德松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左腿被流弹擦伤,裤腿已经被血浸透。 他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师团长阁下,前方还有大约三百米就能出城。只要穿过那片菜地,就进入……” “进入什么?”稻叶四郎打断他,声音干涩得像锈蚀的铁,“进入黄梅?进入援军的怀抱?还是进入另一个支那军的包围圈?” 重田德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留了整整一个小队的士兵作为断后部队,被命令守住巷口至少二十分钟,用他们的命,换师团长和司令部一干人最后的逃生机会。 巷口的方向,枪声突然密集起来。稻叶四郎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快速向前。 巷口外,王东原正打得兴起。 “那边!巷子里!有动静!”一名排长冲他吼。 “冲进去看看!”王东原正要下令,突然,巷口方向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比之前更加激烈。 紧接着,十几名日军从废墟后冲出来,不是撤退,是疯狂地、近乎自杀式地朝他们的阵地扑来! “操!找死!”王东原骂了一声,捷克式再次咆哮起来。 那些日军没有掩体,没有退路,甚至没有完整的队形。他们只是冲,一边冲一边开枪,有的冲到半路就栽倒,有的冲到阵地前沿二十米处拉响了挂在腰间的手榴弹。 “疯了!全疯了!”施中诚也被这股疯狂吸引,把注意力全集中到这边。 六七个日军士兵在距离阵地不到十五米的地方引爆了身上的手榴弹,碎片横飞,炸点掀起一阵血雾和尘土。等烟雾散去,阵地前沿多了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全是日军的。 王东原喘着粗气,换了弹板,这才想起那条巷子。 “刚才那条巷子,派人进去看了没有?” “报告,还没来得及……”副官迟疑道,“刚才那波冲锋太猛……” 十五分钟后,王东原站在巷尾那片荒废的菜地边缘,脸色铁青。 菜地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从巷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土路。脚印很乱,但能看出来不止一个人。 施中诚赶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脚印,站起身,和王东原对视一眼。 “狗日的……”王东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王东原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条巷子里,刚才那波近乎疯狂的自杀式冲锋,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掩护。 掩护真正的“大鱼”。 “稻叶四郎……”施中诚喃喃着这个名字,拳头攥得咯咯响。 王东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回头看了一眼广济城方向,硝烟仍在升腾,枪声已经稀落,胜利是胜利了。 可那条大鱼,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传令,”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留下一连继续搜索周边,其余部队,整理装备,准备进城与1044师汇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事……回头我亲自向顾师长解释。” 夕阳如血,映照着残破的城墙和硝烟未散的街道。 王东原和施中诚带着一身硝烟与1044师三旅旅长邱清泉在一处刚占领的街口汇合。 邱清泉正站在一辆被打成筛子的日军卡车旁,手里拿着文件夹,听参谋汇报战果。看到两人过来,他合上文件夹,大步迎了上去,脸上竟露出难得的笑意。 “王指挥官!施师长!”他主动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二位这一仗打得漂亮!西门外那道封锁线,硬生生把鬼子逃命的通道给堵死了!我在城内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股子劲头,不愧是第二军的精锐!” 王东原和施中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愣。他们和邱清泉不算熟,只知道这位三旅旅长是顾师长手下出了名的冷面将军,脸上永远看不出喜怒。可此刻,邱清泉眼里那几分真诚的赞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施中诚心里一热。他知道,邱清泉这是在替1044师感谢他们。 感谢他们扛着战区的压力,感谢他们冒着重处分的风险,硬生生杀到广济来帮忙。 “邱旅长言重了,”王东原连忙摆手,“咱们是友军,打鬼子不分彼此。再说,要不是你们1044师的炮火支援和天上那些飞机,我们这点人马,还真不一定堵得住。” 施中诚也连连点头,正要客气几句,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邱清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他认真道:“二位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咱们并肩打了这一仗,算是过命的交情。有什么事,我邱清泉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王东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不好意思,我们把人给放跑了”? 说“那条大鱼从我们防区溜了”? 他咬了咬牙,终于把那句话挤了出来:“邱旅长……稻叶四郎,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邱清泉愣住了。“跑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意外,“怎么回事?” 王东原深吸一口气,把巷子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那支断后小队的自杀式冲锋,以及那阵密集的爆炸。 邱清泉听完,伸出手,在施中诚肩上重重拍了拍,又看向王东原,目光里没有一丝责怪,反而透着几分理解。 “二位,”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很诚恳,“你们不是日军参谋本部的人,不可能算到稻叶四郎会在哪个旮旯里钻出来。你们是阻敌、是堵截,不是搜山检海抓俘虏。能把第六师团的主力钉死在广济,能把第九、第二十七师团的后续增援拦在半路上,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 他笑了一下继续道:“至于稻叶四郎……跑了就跑了吧。他就算逃回黄梅,也是一个光杆司令。第六师团完了,广济拿下了,这仗,是我们赢了。” 王东原听着这番话,心里那股憋屈感竟然消散了大半。 他忽然明白,邱清泉不是在安慰他们,是真的这么想。在这位三旅旅长眼里,仗打赢了就是打赢了,一个漏网的稻叶四郎,改变不了大局。 “邱旅长……”施中诚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多谢了。” 邱清泉摆了摆手,脸上又浮现出那丝淡淡的笑意:“谢什么?要说谢,是我们1044师该谢你们。一会我亲自带二位去见顾师长,这一仗,咱们得好好喝一杯。” 王东原和施中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值了。 这一趟冒的风险,值了。 邱清泉抬手看了看表,正要说话,一名参谋快步跑来,递上一份刚收到的电文。 他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随即收起电文,看向两人。 “师部命令,肃清残敌后,部队就地休整,清点战果,收治伤员。”他顿了顿,“后续是乘胜追击,还是固守广济,等师座和战区命令。” 一听“休整”、“等命令”,王东原和施中诚脸上的兴奋瞬间冷却了几分。 王东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西边,那条通往黄梅的土路方向,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远处偶尔还有零星枪声传来。 但他知道,那里正在进行的追击,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施中诚把手里的捷克式轻机枪递给副官,搓了搓手上被硝烟熏黑的枪油,也沉默了几秒。 他们知道,热闹结束了。 第二军的主力还在田家镇和北边防区“固守”,他们这支“擅自行动”的偏师,能打到广济城下、能在西门堵住溃兵,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结果。 接下来呢? 等天亮,等上峰的电报,等那封措辞严厉的“火速归建”或者更糟的“听候处置”。 然后很快就要被召回去,继续蹲守那些看似坚固实则憋闷的要塞和防线。 一想到要和眼前这支生龙活虎、连战连捷的1044师分道扬镳,回到那个论资排辈、处处掣肘的环境里去,两人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尤其是看着1044师的士兵们虽然疲惫,但眼神里都带着胜利的光彩和一股子昂扬的精气神,再想想自己手下那些长期守备、缺乏主动作战经验的士兵,这种落差感更加强烈。 王东原用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救治伤员、搬运物资的1044师官兵,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沾满泥污的第二军军服,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起来。 他脑子里像有七八个人在吵架—— 一个说:“你疯了?中央军不好吗?为什么要跑这儿当大头兵?” 另一个说:“回去继续蹲要塞?每天看着地图发呆,等鬼子来打你?那叫打仗?那叫等死!” 又一个说:“你刚才不是挺痛快吗?那飞机,那炮火,那从天上掉下来帮咱拆鬼子炮的斯图卡,你舍得走?” 还有一个小声嘀咕的:“反正都擅自行动了,回去也是挨处分,说不定军法从事……一不做二不休……” 最后一个声音最响亮,简直像在他耳朵边敲锣: “王东原啊王东原,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辈子就这一回机会,能真真正正痛痛快快打鬼子!你要是不抓住,下半辈子想起来,能把自己肠子悔青!”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接着,在施中诚、邱清泉以及他自己副官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王东原开始……解自己军装的扣子。 一颗,两颗……他将那件象征着第二军要塞指挥官身份的将官呢制服,缓缓脱了下来。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脱下来之后,他还仔细地把褶皱抚平,把肩章摆正,然后郑重地叠好,放在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弹药箱上。 接着是武装带。皮带头解下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他把武装带也整整齐齐地盘好,压在军装上头。 然后是配枪。那把跟随他五年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枪套上还有磕出来的印子。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最后也放了上去。 “王兄!你……你这是干什么?!” 施中诚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嘴巴张着,眼珠子快瞪出来。 副官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指、指挥官?!您……您这是……您别吓我啊!您是不是刚才被炮弹震着了?我这就叫军医!” 喜欢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请大家收藏:()穿越淞沪桂军:沙盘系统守山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