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红警纵横》 第807章 青岛落日 “树铮兄。” 靳云鹏打断他,轻轻但坚定地挣开了那只手, “你我相识十数载,我靳云鹏是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你心里清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那些在暮色中闪着冷光的坦克炮管: “但今天的仗,你也看见了。 那不是两个军队在交战,那是两个时代在碰撞。我们——” 他的手指划过在场所有人,“我们这些靠堑壕、铁丝网、汉阳造打仗的人,在国防军面前,和今天这些被碾碎的日本人,不会有半分差别!” 徐树铮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见靳云鹏眼中的决绝。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豪言,而是经过残酷计算后的清醒抉择。 “我不是不硬气。” 靳云鹏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狭小的观察所内回荡, “是实在打不过!难道要我学这些日本人,让山东子弟兵白白送死,让齐鲁大地变成第二个青岛要塞废墟吗?!” 这番话说完,屋内死一般寂静。 良久,冯国璋的代表、那位李姓将军缓缓摘下了军帽,用略显颤抖的声音说: “靳督军……顾全大局,爱惜将士百姓,李某……佩服。”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低语声、叹息声、附和声陆续响起: “是啊,这仗根本没法打……” “国防军之威,实非我等所能抗衡……” “黎民百姓何辜,何必徒增伤亡……” 徐树铮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 靳云鹏这番话不仅是表态,更是在所有北方代表心中埋下了种子,一颗名为“绝望”的种子。 当实力差距大到这种程度时,任何抵抗都成了笑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换上了那种他最为人称道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云鹏兄心系山东苍生,徐某感佩。 既是如此,徐某返回北京后,定当将今日所见所闻,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禀报段总理。 并会竭尽全力,劝谏总理以民国大局为重,以民族大义为念,做出……顺应时势的抉择。” 这番话进退有度。 既未明确赞同靳云鹏的“背弃”,又将最终决定权推给了远在北京的段祺瑞。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连坐拥一省之地的靳云鹏都当场倒戈了,段祺瑞还能有什么选择? “徐将军明鉴!” 李姓将军立刻接话,脸上堆起诚挚的笑容, “我等返回驻地后,也必当向冯督军等如实禀明今日战况。 相信诸位督军,皆会以国家民族福祉为念,做出……明智决断。” “正是!正是!” “国防军有此战力,实乃国家之幸!” “我等定当全力劝谏……” 附和声此起彼伏,观察所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转变。 最初的震撼和恐惧,此刻已经发酵成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顺势而为。 靳云鹏看着这一切,心中百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皖系内部将成为“叛徒”,在直系那里也未必能获得真正信任。 但当他看见窗外那些国防军士兵正在升起一面崭新的旗帜时。 一种奇异的释然涌上心头,至少,山东可以避免一场必败的战争了。 “诸位。” 靳云鹏最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今晚我在城中设宴,既为国防军庆功,也为诸位饯行。 明日辰时,我将亲赴第三集团军司令部,递交防务移交文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若诸位有意,可一同见证。” 没有人拒绝。 当代表们陆续走出观察所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胶州湾。 海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气扑面而来,也带来了远处国防军士兵整队的口令声。 那些声音年轻、有力、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徐树铮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靳云鹏仍独自站在观察窗前,暮色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孤独,也格外坚定。 海平面上,第一颗星亮了起来。 而在青岛要塞的最高处,一面崭新的旗帜正在晚风中猎猎飘扬,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谁也无法抗拒的新纪元的到来。 …… 青岛城前,这场集喊话、唱歌、情感劝诱于一体的“四面楚歌”式心理攻势。 从5月8日下午五点开始,持续不断地进行,一直延续到5月9日上午十点,国防军计划发动最后总攻时才暂时停止。 长达十多个小时的声音渗透,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本就脆弱的日军心理防线。 9日上午十点,总攻信号发出。 但进攻的方式,再次出乎日本守军的意料。 国防军并未立刻投入步兵进行巷战。 首先发威的是早已校准好的重炮集群。然而,炮击并非无差别覆盖。 炮群集中火力,对城区内预先划定的,经过侦察认为可能有日军集结的某一片特定区域,实施了极其精准猛烈的“点名”式覆盖轰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就在炮击开始前的几分钟,包围圈前沿的“日帝国义军”扩音器,突然用最大的音量,用日语急切地呼喊: “注意!注意!XX区域的同胞! 炮击即将来临!快撤出那片区域!快向XX方向移动! 这是最后的警告!” 更让城中日军难以置信的是,天空中一直在巡航监视的国防军战斗机。 当看到真的有日军士兵听从“警告”,仓皇从被标记的炮击区域连滚爬爬地逃出来时。 竟然真的没有对这些“移动靶”发起攻击,而是继续在空中盘旋,仿佛在“监督”他们撤离。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被许多日军看在眼里。 进一步“证实”了,那些喊话的“同胞”确实为他们争取到了“生机”和“特殊待遇”。 国防军似乎,也在遵守某种“游戏规则”。 炮火覆盖后,那片区域化为废墟。 接着,同样模式的攻击重复了两次。 “友军”提前用扩音器警告下一个目标区域,国防军炮火随后精准覆盖,空中战机对撤离者“网开一面”。 接连摧毁三片城区,每次炮击前都有“同胞”的“示警”和“庇护”。 这种模式强烈地暗示:顽抗必死,听从“同胞”劝告则有生路。 在完成了这三轮“警告性”炮火清除后,国防军才正式派出地面部队攻城。 而打头阵的,赫然就是那支 “日帝国义军”大队! 他们并非象征性出现,而是实实在在地参与了进攻。 在国防军装甲部队和步兵的支援与协同下,向日军残存据点推进。 但他们的进攻方式极其特殊, 实施边打边劝降战术 ! 他们在推进中,不断用日语喊话,将战斗行为进行“有效包装”: “我们是被逼前进的!放下枪,我们就能停火!” “不想死的,就举起手出来!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看看周围,你们还有机会吗?不要让忠诚变成愚蠢的陪葬!” 这种将 “攻击”与“劝告”强行捆绑、并在话语中极力强调,“被迫”与“无奈” 的做法,持续将“四面楚歌”的效应推向极致。 在此等身陷重围、外援断绝、且目睹了“听从同胞可活、顽抗到底必死”实例的绝境下。 “四面楚歌”的心理威力,被放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8章 集体易帜 大部分残存日军士兵的心理防线和认知,在持续的声音轰炸和眼前“怪诞”战场景象的冲击下。 瞬间形成了一种有利于投降的扭曲解读: 城外那些喊话和进攻的,是一群不幸沦为敌人工具的“前同胞”。 他们的战斗行为是 “被迫的”或仅仅是“形式上的” ,是为了活命或被迫执行命令。 但他们的喊话动机,被包装并理解成了 “无奈的、基于最后同胞情谊的善意劝告”。 他们的核心身份,在防守日军听来,首先是一个“痛苦的劝告者”,尽管这劝告伴随着枪炮声。 他们的攻击行为被主观淡化,“他们是迫不得已的”,而他们的劝告行为则被无限突出,“他们是真在救我们”。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喊话内容中精心插入的历史对比。 “同胞”们用扩音器,以感慨和提醒的语气提到了 “两年前,就在这青岛要塞,原来的主人,德军驻守部队” 的那段历史: “想想吧!两年前,五千德军在尽到了最后的防守职责、在伤亡还不到一千人(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情况下,面对现实,就选择了体面地投降! 他们保全了大多数人的生命,战争对他们来说已经结束了!” “而如今,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伤亡率已经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们不仅已经尽到了职责,而且做得比列强公认的强军——德军,还要好上数倍! 你们已经证明了帝国军人的武勇,对得起天皇陛下了! 现在,是时候为活着的人考虑了!” 这番喊话,极其恶毒又极具说服力。 它首先“肯定”了守军的“战绩”和“武勇”,满足了部分军人残存的荣誉感。(尽管这“战绩”是被动挨打的结果) 接着,它拿德军投降作为“合理”先例,极大地削弱了“投降即耻辱”的传统观念。 最后,它点明了现实: 你们做得比“榜样”德军更好,现在投降,完全“说得过去”,甚至可以说是“光荣的休止符”! 被敌人以“同胞”之口“肯定”战绩,又亲眼看到了“投降就能活”的鲜活实例,即那些逃出炮击区的士兵。 残存日军的抵抗意志,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开始彻底、迅速地动摇、融化。 在此内外交困、军心动摇的绝境下,困守城中的日军最高指挥官,第十八师团师团长齐藤力三郎中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与矛盾之中。 对天皇的愚忠、武士道精神要求死战到底的教条、作为指挥官对麾下残存两千余名官兵生命的责任、以及一丝或许存在的人道主义考量…… 种种极端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织、碰撞。 …… 最终,齐藤力三郎做出了一个符合旧帝国军人思维定式的选择。 他决定以大日本帝国陆军高级将领的“传统荣誉”方式,来逃避这场无法取胜、又无法“体面”结束的战斗,并为自己的责任做一个了断: 剖腹自尽! 随着最高指挥官的自戕,城中日军残部最后一点可能的统一指挥和纪律约束,也随之彻底崩溃。 失去了统帅的明确指令,日军内部迅速分化: 一部分深受军国主义毒害,或自觉无颜苟活的中层军官。如大队长、中队长等,选择了他们认为“光荣”的结局。 组织最后的“万岁冲锋”,在国防军严密的火力网下迅速化为齑粉。 而更多的早已被恐惧和“同胞”喊话瓦解了斗志的低层军官,如小队长、军曹等,和大量普通士兵。 则在求生的本能和“同胞”承诺的诱惑下,选择了放下武器。 并且,在一种微妙而自欺的心理作用下,他们中的许多人并非直接向国防军投降。 而是朝着那些正在进攻和喊话的“日帝国义军”部队的方向,高举双手,走出藏身之处。 仿佛他们投降的对象,不是敌人,而是“前来接应和庇护他们的同胞”。 这最后一点心理上的遮羞布,让他们觉得投降的屈辱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青岛城区的枪声,随着这些“投降”的举动,迅速变得零星,最终归于一片诡异的寂静。 历时不足两天的青岛要塞攻坚战,以国防军压倒性的军事胜利,和一场极其成功的心理战彻底落下帷幕。 青岛,这座饱经殖民沧桑的城市,终于回到了民国人民手中。 想必当初日军陷落青岛要塞时,大概不曾料到短短两年后,这处要塞便会再度易主。 彼时五万英日联军在海陆空皆占尽优势的情形下,尚且耗费整整七日才攻克此地。 如今国防军仅用两天便将其收复,而双方的伤亡代价竟全然颠倒,甚至比之更甚! …… 青岛湾的海风还未散尽硝烟味,北中国的政治版图已然开始无声地碎裂、重组。 最先落下的是一片雪花。 山东督军靳云鹏的通电,在战役结束后的第三日清晨传遍全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文很简短,没有冗长的客套,也没有晦涩的隐喻,只有直白如刀的三句话: 山东防务即日起移交国防军,全省军政人员听候整编,本人愿以个人身份继续服务桑梓。 这份通电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尚未荡开,更大的浪头已经接踵而至。 出乎许多人意料,第二个响应的竟是京师城里的段祺瑞。 总理府那台老式电报机敲打出电文时,窗外正飘着那年春天的最后一场雪。 段祺瑞披着貂皮大氅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半阖着,仿佛在听什么遥远的声响。 幕僚长将译好的电稿呈上,他只看了一眼便摆摆手: “发吧。” “总理,这措辞是否……” 幕僚欲言又止。 “措辞?” 段祺瑞睁开眼,那双见过戊戌变法、见过辛亥枪声、见过袁世凯称帝的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疲惫, “青岛那一仗打完,还有什么措辞需要斟酌?” 电文在午后二时发出。 比靳云鹏的通电长些,但依旧克制。 开头照例是“为国为民”的冠冕话,中间用了“顺应大势”“避免涂炭”的字眼,最后一段才落到实质—— 欢迎国防军进驻京师维持秩序,原有政府各部暂维现状,本人愿以民国前总理身份襄助过渡。 这份通电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河南开封的督军府里,赵倜捏着两份电报在书房踱步。 一份是段祺瑞的,一份是他自己三天前就拟好的。 窗外的梧桐树上,两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连段祺瑞都低头了……” 他喃喃自语,忽然停下脚步,对门外喊道: “来人!三日前拟的那份电文,即刻发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安徽蚌埠的倪嗣冲正与几位心腹师长吃茶。 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水是淮河清晨取的活水,但谁也品不出滋味。 副官送来段祺瑞通电的抄件,倪嗣冲只瞥了一眼,便对参谋处长点头: “照咱们预备的第二稿发。” 顿了顿,又补充道:“加一句,皖省全体将士翘首以盼国防军早日莅临整训。” 两封通电一前一后,相隔不到半个时辰。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早就备好的戏码,只等有人先开锣。 真正的重头戏在第五日上演。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9章 湖面最后的涟漪 5月14日那天,长江流域起了薄雾。 清晨七时,南京督军府的机要室灯还亮着。 冯国璋坐在电报机前,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成擂鼓般的响动。 “督军,武汉和南昌那边……”参谋长低声提醒。 冯国璋没有答话。 他想起三天前从青岛回来的李代表,那位素来稳重的将军,在汇报时手指一直在轻微颤抖: “那不是打仗,那是……那是机器在碾蚂蚁。” 少将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墙钟指向七时十五分。 冯国璋终于动了,他将雪茄轻轻放在桌上,对报务员说: “发吧。” 南京的通电在七时二十分传出。 五分钟后,武汉王占元的通电紧随而至。 又过三分钟,南昌李纯的电文也上了全国线路。 三份电文格式相仿,措辞相近,连“保境安民”“顺应时势”这样的词组都如出一辙。 只有细读才能品出细微差别: 冯国璋的电文里多了“徐扬海防唯国防军之海上强兵才可担之”。 王占元强调了“两湖子弟免遭战火”。 李纯则特意提及“赣南剿匪需借重国防军经验”。 这三封前后脚的通电,像三块接连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已经掀不起太大的波澜了。 三封通电,像三颗投向深潭的石子,在水面漾开几圈涟漪后,便悄然沉底,再难激起大的回响。 时局至此,任谁都能看个分明:国防军大势已成,如江河奔涌,沛然莫御! 民国那曾经纷乱不堪的棋局,十之七八的枢纽之地,此刻或已易帜,或已在隆隆履带声中,感到了迫近的地动山摇。 冯国璋、王占元、李纯这三位,哪个不是在宦海浮沉、战阵厮杀中熬出来的人精? 他们不是不想争,而是那嵌着血与火的战报,那青岛要塞一日尽墨的惨烈,比任何雄辩都更清晰地烙在他们心头。 螳臂当车,唯余齑粉! 与其在即将席卷一切的铁流前化作尘埃,不如趁手中还有些许筹码,谋一个在新天地里的位置。 这通电,是低头,是臣服,却也是审时度势后,一种带着凉薄计算的“明智”。 北地最后几面残旧的旗帜,在这无声的压力下,一面接一面地垂落,或主动,或被迫地换上了新的颜色。 目光扫过舆图,偌大的版图上,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蔓延。 如今,还能勉强维系着旧日颜色、尚在风中独自飘摇的,便只剩下西南一隅的滇、黔、桂三省,以及更西边那些地僻民稀、情势殊异的边陲之地了。 …… 西陲路远,山高皇帝远,或可暂作壁上观,求得一时喘息。 可滇、黔、桂这三省不同,它们紧密相连,共举着“护国”的大旗,自成一体,是最后一块有实力、也有名义进行抵抗的硬骨头。 谁都看得出,当国防军在广东、湖南、四川的兵力完成集结,磨利了刀锋,校准了炮口。 那下一个目标,必将直指西南。 到那时,横亘在护国军面前的,便只有两条路了: 是玉石俱焚的顽抗,还是顺应潮流的易帜? 茶馆酒肆里,报馆书房中,人们窃窃私语,议论的风向,多半是偏向后者。 理由朴素而有力! 护国军当初为何而起? 不正是为了“护佑国祚,反对独裁”么? 如今这国防军,外拒强虏,以雷霆手段粉碎了洋人的干涉野心,实实在在地护住了国格。 内平纷乱,以摧枯拉朽之势终结了军阀混战的泥潭,隐隐然有廓清宇内之象。 论及“护国”二字的真谛,眼下谁又能比他们做得更彻底、更铿锵? 既如此,同以“护国”为帜,融入这浩浩荡荡、不可逆转的大势,岂不是顺理成章? 若是三省督军们,出于个人权位的私心,执意要逆流而动,怕是麾下的官兵先就要躁动起来。 此前,他们可以为了“护国”的大义,毅然反戈,向北洋军亮出刀枪。 今日,面对一个更强大、似乎也更符合“护国”本意的力量,谁又能保证,历史不会重演? 毕竟,这一次的“变节”,若能促成国家的真正一统与强盛。 在许多人心中,非但不是背叛,反而是舍小义、全大节的豪举。 那面“护国”的旗帜,到了需要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 其重量与指向,足以让最坚定的心脏,也为之反复权衡,悸动不安。 山雨欲来,西南的天空,积聚着最后也是最为沉重的云层。 当举国的目光都焦灼地投向西南,等待着那片烟雨迷蒙的山地做出最终抉择时。 一纸通电,却如同旱地惊雷,从意想不到的天边炸响。 让整个民国上上下下,足足“呆愣”了半晌。 这通电,来自新疆。 督军杨增新的名字,在此刻被重新端到了台前,带着西域风沙的粗粝感,硬生生插入了这场关乎中原气运的大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难怪人们一时反应不及。 这些日子,所有的唇枪舌剑、所有的权衡算计、所有的恐惧与期盼,都紧紧缠绕在关内那些富庶的、战略位置紧要的核心省区之上。 新疆,太远了,远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在许多人下意识的认知里,那片广袤而神秘的疆域,其表态似乎是水到渠成、无须多虑的末节。 以至于在紧张的局势推演中,竟被短暂地“忽略”了。 就在这注意力高度集中于西南一隅的当口。 杨增新突然掷出的这颗“石子”,其效果不啻于在平静的深潭里引爆了炸药。 那份突兀与震撼,确确实实将各方都“震呆”了片刻。 然而,惊愕之后,关内各省的衮衮诸公、绅商名流们,迅速恢复了“平静”,一种带着了然甚至些许漠然的平静。 在他们看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大势如潮,自东向西,席卷而来,连长江黄河都无法阻挡,何况天山瀚海? 新疆的归附,不是迟早的事吗? 只是这“迟早”,由杨增新自己选在了这个微妙的时刻揭晓罢了。 这份平静底下,是对国防军绝对力量的再次确认,也是对自身先前选择的一种无声慰藉。 看,连远在天边的杨督军都坐不住了! …… 可这份在旁人看来顺理成章的“平静”,对身处迪化督军府的杨增新而言,却是煎熬了数个日夜、耗尽心力的最终决断。 他何尝不想再拖一拖,再看一看。 在这民国末世的乱局中,为他经营多年、形同独立王国的新疆,多争取一些辗转腾挪的空间? 他惯于在各方势力的缝隙间游走,借力打力,维持着这片辽阔土地的相对超然。 然而,这一次,缝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弥合。 北洋这棵曾经的大树,眼见着已被伐倒,国防军政府取而代之的态势,已非任何鸵鸟政策所能无视。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确凿的情报: 一支国防军的偏师,已经调转锋芒,正沿着古老的河西走廊,坚定不移地向西开来,不日便将叩响新疆的东大门。 青岛的废墟,济南的易帜,长江防线的崩溃…… 这些消息不再是遥远的新闻。 而是化作了那支西进队伍身后无形的压力,伴随着铁轨的震颤和履带的轰鸣,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案头。 想到那传说中摧枯拉朽、不可力敌的战斗力,想到玉门关外可能重演的青岛式碾压。 杨增新在书房里不知踱了多少个来回,窗外的天山积雪映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最终,在天人交战之后,现实的砝码压倒了一切侥幸。 他选择了在江苏李纯通电之后,紧跟着亮明态度。 既然无法抗拒,那便要争取一个不至于太被动的姿态。 杨增新的通电,像推倒了西陲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西宁镇守使马麟代表青海特别区,川边镇守使陈遐龄代表川边特别区,也相继发出了效仿的电文。 这两处地方,或地广人稀,或形势复杂,其表态固然有见风使舵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一种象征: 国防军的威势与影响力,已经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了所有心存观望的滩涂,连最偏远的角落也被其光芒所笼罩。 这一省两特别区的接连归附,虽未增加多少实质兵力。 却在声势上进一步垒高了国防军那令人窒息的权威大厦,使得尚未表态者,愈发显得孤立和脆弱。 压力,最终如同实质般的铅云,沉沉地压向了西南。 云南的唐继尧,贵州的刘显世,广西的陆荣廷,这三位曾以“护国”之名叱咤风云的督军。 此刻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也被那自北、自东、乃至自西汇聚而来的无形力量挤压着。 频繁的密电往来,字斟句酌的试探与交锋,取代了可能的热血动员。 在令人窒息的权衡之后,他们终于做出了一个虽未明言、但方向清晰的决定: 派出全权代表,与国防军政府方面进行接触与商谈。 这决定本身,已然是一种表态。 人们仿佛已经能够预见,那持续了十余年、充斥了权谋、混战与脆弱的北洋时代,正在加速滑向它历史的终点。 而一个以钢铁与意志重塑的国防军政府,即将正式踏上舞台的中央。 它将终结一个旧秩序! 而它所要开创的,在无数人或期待、或畏惧的凝视下,注定是远胜于北洋时代的、前所未有的篇章。 只是这辉煌之下,是更多的希望,还是更深的潜流,唯有时间才能慢慢揭晓。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0章 汉江南岸的血肉之堤 朝鲜半岛的局势,自黄海那场惊涛骇浪般的战役消息传来后,便已悄然发生了根本性的倾斜。 协约国混编舰队的烟消云散,尤其是日本帝国最后那点赖以维持颜面的主力舰队,也一同葬身鱼腹的消息。 瞬间如同数九寒天里最刺骨的冰水,兜头浇在了半岛南部日军残部的心头! 那不仅仅是一场海战的失败,更是希望的彻底湮灭,是后路被斩断的绝境回响。 顽抗的意志,赖以维系的支柱,訇然倒塌。 恐慌与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据守的日军中无声蔓延,啃噬着早已疲惫不堪的士气,使其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国防军第一集团军的主力,如同敏锐的猎手,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渡江战役的发动,被定在了5月2日,一个看似平常却注定要浸透鲜血的日子。 攻势一旦发起,便如雷霆骤降,凌厉迅猛得让对岸的日军几乎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应。 战役的序幕,由冰冷的钢铁与炽热的火焰拉开。 一支由十余艘巡洋舰、驱逐舰组成的轻型舰队,无视河道可能的风险,悍然驶入了汉江河道! 这些在浩瀚黄海中经历过大风浪的舰只,此刻在相对狭窄的江面上,化身为可移动的钢铁堡垒。 舰炮的怒吼取代了江涛的呜咽,黑洞洞的炮口次第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成千上万发大口径炮弹,挟着凄厉的尖啸,越过江面,暴雨般砸向汉江南岸那片早已标注好的日军阵地。 炮击是密集的,覆盖性的,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冷酷的效率。 日军仓促间沿江构筑的土木工事,在如此猛烈的轰击下显得不堪一击。 如同孩童垒砌的沙堡被巨浪拍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隐蔽在堑壕、掩体中的日军官兵,还未看清敌人的面孔,便已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与横飞的钢铁破片中,遭到了惨重的伤亡。 建制被打乱,指挥陷入瘫痪。 炮火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天空又传来了另一种令人心悸的嗡鸣。 第一集团军直属飞行大队的战机群,如同掠食的鹰隼,准时出现在战场上空。 数十架战斗轰炸机编队而来,它们的目标更为精准,也更为致命。 飞行员们凭借着清晰的空中视野,和战前侦察的情报。 对那些在炮火覆盖后,侥幸残存的机枪火力点、疑似指挥部所在的建筑、以及精心伪装的藏兵洞,进行了冷酷而高效的“点名”。 俯冲,投弹,拉起,一串串炸弹带着下坠的弧线,精确地钻进那些试图负隅顽抗的角落,将残存的抵抗意志连同钢筋混凝土一起,彻底粉碎。 空中打击与江面炮击构成了立体的火网,无情地梳理着南岸每一寸可能藏匿敌人的土地。 当南岸日军的阵地,已被蹂躏得面目全非,守军的编制支离破碎,残存的士兵被接连不断的爆炸震得晕头转向,炸得伤亡惨重之时。 渡江攻击的核心力量,负责抢滩登陆的精锐营团部队,方才如同拉满的弓弦上最终松开的利箭,开始行动。 他们在江面舰队持续的火力掩护与空中战机不断的游弋警戒下,相对从容地乘坐各式舟艇,划过已被炮火映红的江面。 江对岸,日军的反击零星而混乱,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拦截火力。 登陆部队几乎是以训练般的姿态抵达南岸。 双脚一踏上被炸得松软灼热的土地,便迅速展开。 先遣部队的战士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飞快构筑起坚固的前沿阵地,将一面面战旗牢牢插在了汉江的南岸。 …… 先遣部队在汉江南岸滩头钉下的楔子,无疑刺痛了日军指挥官的神经。 绝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这道命令带着困兽犹斗的焦灼,被层层下达。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南岸的日军残部,顶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同伴的哀嚎,一次又一次地组织起决死的突击。 他们试图用密集的人潮和疯狂的呐喊,将那支已经踏足南岸的国防军先遣部队,重新推回冰冷的汉江水中。 然而,迎接这些冲锋日军的,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刺刀与步枪的对决。 而是一道由钢铁、火焰与精确计算构成的立体死亡之墙。 国防军的反击,是跨军种、跨维度的无情碾压。 最先奏响挽歌的,是陆军隐蔽在后方的重炮集群。 观测气球和前线观察哨。将日军集结冲锋的方位精准回传。 紧接着,天际便传来沉闷而连续的雷声! 炮弹划破长空,落点并非盲目覆盖。 而是经过精密计算,专门砸向冲锋队列最密集、冲击势头最猛的区域。 每一轮齐射,都在冲锋的日军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士兵,也被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耳鼻流血,肝胆俱裂。 几乎与陆炮的怒吼同步,江面上那些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侧舷,再次喷吐出耀眼的火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舰炮的口径更大,射速更快,它们以近乎平射的角度,将暴雨般的炮弹泼洒向江岸附近。 特别是那些可能被日军用作冲锋出发地的洼地、坡后。 巨大的水柱与泥土碎石混杂着冲天而起,将任何试图借助地形接近滩头的企图彻底粉碎! 舰炮的轰击与陆炮的覆盖,在日军冲锋的路径上交织成一片无法逾越的火力地狱。 这还不够! 天空的统治者,此刻也亮出了獠牙。 一直在战场上空盘旋游弋的战斗轰炸机群,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更加刁钻! 那些在炮火间隙重新组织起来的小股日军、试图向前沿运送弹药补给的辎重队、甚至是指挥官可能藏身的临时掩体。 机枪扫射的炽热弹道如同死神挥舞的光鞭,航空炸弹则像精准的外科手术刀。 将日军任何试图恢复秩序、重整攻势的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在这陆、海、空三重火力的立体绞杀下,能侥幸穿过这层层烈焰与钢铁风暴,最终跌跌撞撞冲到国防军前沿阵地百米范围内的日军士兵,已是十不存一。 而这些幸存者,往往也已被连续的爆炸震得精神恍惚,建制全无,只是凭着残存的本能在向前挪动。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依托简易工事防御的国防军先遣部队士兵冷静而精准的射击。 机枪的点射,步枪的排枪,将最后这段距离变成了无法逾越的死亡地带。 冲锋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的尸体在阵地前层层堆积,鲜血浸透了刚刚被炮火耕耘过的焦土。 如此反复数轮,除了在国防军阵地前留下大量残缺不全的尸骸,和加剧士气的崩溃外。 日军的反突击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效果!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1章 “三军”过江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江水,开始在日军指挥官的心中蔓延。 他们痛苦地发现,自己派出的士兵,甚至难以接近对方阵地,更遑论将其驱离。 而与此同时,江对岸的国防军主力,正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源源不断地增援南岸。 渡江的舟艇往返更加频繁,成功登上南岸的部队越来越多。 那道最初单薄的滩头阵地,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开始顽强地向东西两翼扩展、延伸,逐渐连成一片,根基越来越稳。 眼见滩头阵地已固若金汤,第一集团军的工程部队迅速登场。 他们并不用在枪林弹雨下作业,而是在己方火力牢牢控制的江段,选择了多个预先勘定好的渡点。 各种大型工程机械被运抵江边,事先批量生产的标准化浮桥构件,被从后方源源不断送来。 在训练有素的工程兵操作下,一座座浮桥的桥基以北岸为起点,开始向江心延伸。 钢结构的骨架在江面上拼接,桥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岸铺展。 那景象,充满了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效率感,仿佛一条条钢铁巨蟒,正冷酷地横跨天堑。 当浮桥的延伸头距离南岸已近在咫尺时,残存日军的绝望达到了顶点,并迅速转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一些深受军国主义和武士道精神荼毒至深的中高级军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不再等待、也不再相信上级可能还有的任何“战术调整”,求死的冲动压倒了求生的本能,也压倒了基本的军事纪律。 他们私自集结起麾下还能动弹的残兵败将,甚至裹挟着一些茫然无措的士兵。 不等指挥部命令,便自发地、混乱地向国防军的前沿阵地发起了最后的“玉碎”冲锋! 驱动他们的,是一种扭曲的、对结局的预判: 一旦那些钢铁浮桥彻底贯通,国防军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怪兽”——装甲部队,就将隆隆驶过汉江。 届时,血肉之躯将更加无法抵挡。 与其在铁甲洪流面前被碾为齑粉,不如趁现在,对方的主力装甲尚未过江,前沿阵地主要由步兵防守时,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渺茫的希望。 或者,至少能死得“壮烈”一些。 然而,事实再次给予了他们最冷酷的嘲弄。 即使面对的“仅仅”是国防军的步兵部队,这些仅有狂热死志,却严重缺乏足以构成威胁的重武器,和有效战术协同的日军散兵游勇。 也根本无法撼动那道防线分毫! 国防军前沿阵地已经得到了巩固和加强,机枪火力点配置完善,迫击炮提供了灵活的近距离支援。 更重要的是,天空中的战机群和江面上的舰队,始终如同悬顶的利剑。 任何规模稍大的日军集结,都会立刻招致来自空中和水面的精确打击。 那些“玉碎”冲锋,往往在刚刚发起不久,就被猛烈的火力截断打散。 最终,变成在阵地前零星而绝望的挣扎,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 汉江南岸,国防军的阵地依然如礁石般巍然屹立。 而那道道横跨江面的钢铁长虹,其前端终于在无数道紧张目光的注视下,搭上了对岸松软的土地。 浮桥合龙的那一刻,意味着汉江天堑,已彻底沦为通途。 早已在北岸列阵待命的步兵部队,立刻沿着这骤然缩短的距离,如开闸的洪流般冲向对岸。 他们的步伐急促而有序,枪刺在午后的日光下连成一片冷冽的波光。 每一批踏上南岸的士兵,都迅速按照既定预案向两翼展开。 将那道最初的滩头阵地,如同摊开的手掌般,向纵深与侧方持续拓张。 阵地前沿不断前推,工事体系加速成型。 南岸的桥头堡,在短短时间内便已血肉丰满,具备了容纳更强大力量的坚实根基。 当前沿纵深的厚度足以确保绝对安全时,汉江北岸某个隐蔽的集结地域,终于传来了沉重而规律的钢铁轰鸣。 第一集团军的装甲部队,开始渡江了! 这是整场战役中极具象征意义的时刻。 每一辆披挂着厚重装甲的坦克,每一台承载着未来战场形态的装甲战车,在驶上浮桥前都需要进行最严谨的检查。 驾驶兵神情专注,操纵着数十吨的钢铁巨物,沿着临时铺设的桥面导向标,以近乎爬行的谨慎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南岸挪动。 浮桥在履带的碾压下微微起伏,钢制构件发出低沉的、绷紧的呻吟。 然而,这谨慎仅仅是战术层面的稳妥考量。 三条可并行通过重型车辆的大型浮桥同时运作,如同三股并流的钢铁动脉,将积压在北岸的强大突击力量,源源不断地泵入南岸。 一个小时后,惊人的数字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数十辆主战坦克、一百多辆各型装甲战车,全部安然驶抵对岸。 这些庞然大物甫一踏上坚实的土地,便迅速驶离桥头,在指定的集结区排列成沉默而森严的攻击阵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炮塔缓缓转动,如同巨兽苏醒后第一次环视自己的猎场。 与此同时,在另外数座中型浮桥上,装甲部队的另一支重要力量。两百余辆运兵车、侦察车也在高速通过。 它们重量更轻,通行速度远超坦克,因此比那些钢铁巨兽更早完成渡江,更早在对岸完成展开与集结。 引擎低啸,电台里通信频密,一道无形的作战网络,正在南岸的空气中迅速铺开。 至此,汉江南岸的国防军力量,已从最初的轻装步兵,演变为一支兵种齐全、装甲突击力量充沛的合成化攻击集群。 进攻的锋刃,已然淬火打磨,只待出鞘。 然而,接下来通过浮桥的部队,却让人感到了微妙的诧异。 继装甲部队之后,踏上那些大型或中型浮桥的,并非第一集团军的任何一支部队。 那飘扬的旗帜、那制式略有差异的军服、那行进间特有的某种复杂神情,分明属于另一支力量—— 日帝国义军第一师团,以及与他们并肩行进的朝鲜义军第一师! 这两支与国防军“结盟”的“友军”部队,此刻各拥约万人之众,队列整齐,装备与国防军使用的一般无二! 他们沉默地踏过浮桥,在国防军工程兵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进入南岸预设的集结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不是战胜者的骄矜,也不是仆从军的卑微,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共同目标所联结的肃穆! 选择让这两支部队在装甲主力之后、总攻发起之前迅速渡江,自然出自前线指挥部的精密算计。 接下来的作战阶段,将是步兵与装甲部队高度协同的攻坚冲锋。 而担任第一波次突击、与那些钢铁巨兽并肩突入敌阵的步兵,恰恰将由这两支“友军”来承担。 此等安排,绝非权宜之计,更非轻率之举。 其背后的逻辑,简洁而有力:最大限度降低不必要的“杀戮”! 说人话就是,让这两支友军部队在进攻中,瓦解日军或朝鲜伪军的抵抗意志! 汉江南岸残存的日军,以及卷入战斗的朝鲜伪军部队,此刻正处于外援断绝、战局糜烂、士气濒临崩溃的绝境。 直面国防军的坦克与大炮,他们或许会选择顽抗到底。 但当进攻的步兵队列中,飘扬着与己方同样的旗帜、回荡着熟悉的乡音,甚至能清晰看到昔日同僚或同胞的面容时。 那层因恐惧与愤怒而构筑的心理防线,便极易出现松动。 边进攻,边喊话,边推进,边劝降…… 让同胞的现身说法,去瓦解同胞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这远比单纯的军事歼灭,更能体现胜利的从容与智慧。 至于“友军”部队与国防军装甲兵之间的战术协同问题,则早已不是需要临阵磨枪的难题。 嗯,问的话,就是早就磨合过了! 在基地演习场上的汗水,联合训练中的磨合,早已将两者之间的配合打磨得足够顺畅。(对!就是那种基地!懂的都懂!) 此刻需要做的,仅仅是让这台已调试完毕的战争机器,按照预定的节奏,轰然启动!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2章 一碰就破的江岸防线 午后两点的汉江南岸,阳光毫无遮掩地倾泻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将炮弹坑边缘翻起的焦土照出惨淡的灰白。 装甲部队与两支“友军”部队在短暂的休整后,已然完成了最后的攻击准备。 引擎的低沉轰鸣在空气中持续震颤,如同无数头困兽压抑已久的喘息,只待铁闸开启,便将扑向对面的猎物。 进攻的信号自指挥部发出的那一刻,首先是炮火的苏醒。 已前移部署至汉江北岸的部分火炮集群,此刻张开了全部獠牙。 炮管齐刷刷扬起,下一刻,震耳欲聋的轰鸣便撕碎了战场午后的短暂寂静。 炮弹越过江面,以密集而均匀的落点,再次砸向南岸那已被蹂躏数日的日军阵地。 这不是无目的的狂轰,而是层次递进、极富章法的覆盖式清理。 首轮炮火,精准舔舐着阵地前沿尚未肃清的暗堡与火力支撑点。 次轮炮火,则向更纵深的战壕连接部与掩体群延伸。 几乎是同一时刻,游弋在汉江上的海军舰队,也加入了这场钢铁交响。 舰炮的口径更大,弹道更低伸,那撕裂空气的尖啸,足以让最顽强的士兵肝胆俱裂! 炮弹砸入日军阵地的声音沉重而沉闷,混杂着被抛向空中的混凝土碎块、扭曲的枪管与残缺的躯体。 炮火开始向日军阵地更纵深的区域延伸射击,弹着点如巨大的脚步,一步步踏向敌军心脏地带。 这既是扩大战果,也是极其明确的信号——坦克该出发了! 装甲部队没有片刻迟滞。 数十辆坦克与装甲战车,早已按攻击预案分成数支锐利的锋矛。 此刻同时启动,轰鸣着朝对岸日军阵地发起雷霆突击。 钢铁履带碾过弹坑遍布的滩涂,越过己方工兵临时铺设的桥面通道。 如山崩,如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扑敌阵! 柴油引擎的咆哮,与地面传来的沉重震颤混为一体。 扬起的滚滚烟尘,如同铁流前方弥漫的死亡帷幕! 紧随其后的,是两支友军部队的步兵队列。 日帝国义军的士兵与朝鲜义军的战士,在装甲力量的遮蔽下,以疏散而灵活的战术队形跟进。 他们没有试图超越坦克,而是充分利用这些钢铁巨物提供的掩护与突破缺口。 准备在装甲撕开裂隙的第一时间,将步兵的触手深深探入敌阵的伤口。 此刻的日军防御阵地,早已不复战役之初的完整与顽固。 连续的毁灭性打击,已将这道日军防线折磨得面目全非。 绵延的堑壕体系被炮火削平,大多数火力点,在之前的覆盖轰炸中已被精准拔除。 残存的少数机枪掩体,也在开战后第一时间,成为战斗轰炸机与坦克炮的优先猎杀目标。 掩体内外的日军官兵,历经多轮立体打击,死伤惨重,建制支离破碎。 更重要的是,那支撑士兵在绝境中继续扣动扳机的东西。 无论是对命令的服从,对胜利的幻想,还是对武士道精神的执念。 全在接连不断的毁灭与绝望中,消耗殆尽! 因此,当国防军的装甲洪流真正碾压而至时。 所谓的抵抗,不过是零星的、近乎象征性的挣扎。 一些日军军官,仍出于职责或信念的惯性,在各自残破的工事内嘶声呼喊,试图将身旁惊恐失神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 有的挥着军刀指向逼近的钢铁巨物,有的趴在掩体边缘试图瞄准坦克观察窗射击。 然而这些努力,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脆弱如烛火遇飓风。 空中的战斗轰炸机随时监视着战场每一处可疑活动,坦克炮塔旋转的速度远超任何人奔跑的速度。 那些刚刚露出头、或刚刚喊出第一句口号的军官。 往往在几秒之内,便被精确射来的炮弹或航空机枪子弹击中,瞬间扑倒在废墟之间,成为又一具无人收敛的尸体。 …… 指挥链就这样被一节节打断。 失去了有效指挥的普通日军士兵,以及混杂在防御体系中、早已人心惶惶的朝鲜伪军,此刻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有的龟缩在炸塌的掩体角落,抱着枪浑身发抖。 有的茫然地站在战壕里,不知该继续射击还是扔掉武器。 有的开始偷偷剥下识别身份的标识,试图在即将到来的结局中抹去曾经的痕迹。 而就在这一刻,友军部队出动了。 日帝国义军的士兵,利用战斗间隙,在装甲掩护下突入日军据守的残破战壕。 他们的作战方式极为特殊,并非单纯的杀戮。 而是将凌厉的战术推进,与持续的心理攻势紧密结合。 标准的日语,有时甚至是某个县、某个村独有的方言口音,在硝烟弥漫的战壕间响起: “放下武器!走出来,你们就能活下去!” “我们是义军,已经接受了改编,我们没有死,你们的家乡还有人等你们回去!” 朝鲜义军同样展开了类似的喊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面对的,主要是溃散在侧翼阵地的朝鲜籍伪军士兵。 那些被日军驱使、本就不愿为异国卖命的朝鲜人。 在听到同胞熟悉的口音、听到“回家”、“赦免”、“活下去”这些词汇时。 眼神中那层麻木的保护壳,开始片片剥落。 一面是毫无组织,抵抗者转瞬毙命的修罗场。 一面是昔日“同胞”在硝烟中喊出的真诚劝降。 放下武器,走出来,你们就能活!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两只看不见的巨手,同时攥紧了残存守军的心脏。 说来讽刺,对面那些穿着略异军服、操着熟悉乡音的“同胞”。 方才开枪时同样精准而冷酷,击毙顽抗者绝不犹豫。 可这难道不是两军交战的常态么? 已心存侥幸、心防尽碎的守军士兵们,几乎是本能地在脑海中为这些“迫不得已”的同胞完成了辩护: 他们定是被命令冲在前面的,他们不开枪,自己就要死。 可他们仍冒着风险喊话,仍给出一条生路。 这份在残酷战场上,自行编织的理解与自我说服。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或许还能再撑片刻的心理防线,轰然坍塌。 于是,阵地各处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投降。 其实,“成片”这个词用在此刻,已略有些不切实际。 国防军那数以万计的炮弹,在连续以最密集的方式反复犁过这道沿江防线,阵地上早已不是兵员齐整的模样。 守军的“稀疏”程度,与开战之初已不可同日而语。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3章 高层分歧,总督决断 许多原本应有百人驻守的阵地,此刻能勉强站立的不过二三十人,且多半带伤。 炮弹不仅摧毁了工事,也摧毁了建制,更摧毁了以数量维持的心理安全感。 选择投降,既是理性权衡后的唯一生路,也是对这漫无止境的钢铁屠戮的生理性逃避。 当活着的同伴已寥寥无几,当“战至最后一兵”的口号失去了数字基础。 投降便不再是耻辱,而是活下去的最后凭证。 沿江防线摇摇欲坠、处处冒起白旗的消息,被通信兵连滚带爬地传回了隐蔽在后方丘陵反斜面的日军指挥部。 那里,气氛已如灌满煤气的密闭房间,只消一粒火星,便是灭顶之灾。 数度,指挥部咬紧牙关,向预备队发出了前出支援的死命令。 然而,这道命令的执行效果,只能用“残忍”来形容。 第一批增援部队刚离开集结地域,便因规模稍大,被空中徘徊的侦察机捕捉到动向,旋即引来江面舰队的远程炮火覆盖。 炮弹如冰雹般砸向行军队列,将尚未展开的部队炸得血肉横飞。 第二批改以小股分散渗透,却在接近前线的开阔地带,遭到战斗轰炸机群的俯冲屠戮。 航空机枪的弹道如烧红的鞭子,将匍匐在地的士兵连同他们最后的侥幸一并抽碎。 第三批、第四批…… 无论以何种方式、走哪条路线,能够活着摸进前沿阵地的援兵,十不存一! 且多为残兵,无法对摇摇欲坠的战局产生任何实质影响。 这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事实,如同在指挥部内引爆了一枚重型炮弹。 冲击波以会议桌为中心,将原本勉强维持的团结与服从,炸得四分五裂。 高级军官们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如岩浆般喷涌而出,酿成了一场不可调和的分歧风暴。 以第十五师团师团长隈井千乃、第二十师团师团长板西利八郎为首的“勇武”派,是主张死战到底的中坚力量。 隈井用力拍打着铺满地图的桌案,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反复强调着帝国军人的尊严与陛下的信任。 在他看来,既然战局崩坏至此,哪怕是组织决死的万岁冲锋,哪怕是整建制玉碎,也要打出日本陆军的气节! 板西利八郎沉默少言,却用军刀刀鞘重重杵击地面的方式,表达了同样的立场。 这两人的身后,是数名同样出身陆军士官学校、浸淫传统战术思想半生的参谋军官。 他们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殉道狂热! 而对峙的另一端,是以第二十五师团、第二十六师团两位新进师团长为首的稳健派。 这两位师团长履新未久,恰恰经历过国防军在半岛北部清剿作战时的战术演示,对这场战争的本质有着更为清醒的认知。 他们的语气没有隈井那般激昂,却透着一种冰冷务实的绝望: 继续派遣援兵,除了将更多士兵填入那台已知无法撼动的绞肉机,制造更多毫无意义的死亡数字外。 对整个战局还能有什么实际贡献? 徒增伤亡,于防线无损,于敌军无伤,这已不是勇敢,而是对士兵生命的不负责任! 与其如此,不如立刻壮士断腕,主动放弃这道已无固守价值的沿江防线。 将残存的有生力量后撤至汉城外围,依托错综复杂的地形、城镇建筑群和预设的纵深防御工事。 进行逐街逐屋的,真正能消耗敌军的层层抵抗。 两种立场,水火不容。 会议桌上摊开的作战地图,在剧烈争吵中被碰歪了边角。 参谋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发声站队。 …… 地面上,国防军的炮火仍在以精准而冷漠的节奏,一寸一寸地削去日军的阵地面庞。 而在指挥部内,日本人自己,已率先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 激进派的反驳如利刃出鞘,毫不留情。 他们直指稳健派提议的核心破绽,在拥有绝对制空权,战斗轰炸机群如鹰隼般终日盘旋,装甲洪流已突破沿江防线的国防军面前。 所谓的“撤退”,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修辞! 部队一旦脱离坚固工事,暴露在开阔的后撤路线上,那后背便成了敌人炮口与机翼下最完美的靶子。 与其在仓皇逃窜中被逐一点名射杀,死得毫无价值。 不如调转方向,直面敌军,发起决死的玉碎冲锋! 那至少是帝国军人该有的姿态,那至少能在最后一刻,以滚烫的血肉之躯,为天皇陛下献上武士的尽忠! 隈井千乃的目光灼人,仿佛已看见自己手握军刀倒在冲锋路上的画面。 稳健派不甘示弱,反唇相讥的力度同样尖锐。 他们承认,在敌军立体火力网的封锁下,能够成功撤出阵地的部队确实所剩无几。 但那又如何?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兵力,活着进入汉城外围的预设阵地。 哪怕只能多拖延国防军一天、半天、甚至仅仅数小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于本土正在紧急构筑的防御体系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时间。 帝国此刻已如危卵,每一分每一秒的喘息都关乎国运。 所谓的尽忠,不应仅仅是满足个人死得“好看”的执念。 而应是在必败的棋局中,用尽一切卑劣的、狼狈的、不体面的手段,为棋手多争取一步思考的时间。 这才是对帝国、对陛下更深沉的责任! 两派的争论如同两股逆向奔涌的激流,在指挥部狭小的空间内反复冲撞,溅起无数言辞的碎屑。 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愿退让半步。 地图上的红蓝箭头,沉默地陈列着战局的残酷真相。 而洞外的炮声愈发清晰,正以不可阻挡的节奏向指挥部所在方位迫近。 时间在争论中急速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前线又一批士兵在无指挥状态下被逐个击破。 沉默已久的最高指挥官,朝鲜总督、陆军大将长谷川好道,终于缓缓抬起了低垂的眼睑。 他开口便是一锤定音。 他让两派不必再争了:“想发动万岁冲锋的,现在就去集结你们能集结的部队,选定你们的冲锋方向,按照你们所信仰的方式去玉碎! 想组织撤退的,立刻去收拢残部,规划路线,用你们认为对帝国最有利的方式,去争取那渺茫的生机。” 这道命令,出乎所有人意料。 它不是裁决,不是调和,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成全。 长谷川好道平静地说完这番话。 他的面容看不出多少情绪起伏。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沉淀着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认清,也更早接受的绝望。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4章 末路 长谷川好道明白,当帝国海军主力,在黄海战役中与协约国混编舰队一同葬身鱼腹。 当对马海峡,已被国防军严密封锁,本土与半岛的联系彻底切断的那一刻。 朝鲜半岛上这十余万日军,便已是一支失去母亲脐带的孤军。 不会有增援,不会有补给,更不会有奇迹般的撤退。 无论此刻选择冲锋还是后撤,是战死还是被俘,所有人最终的归宿都已注定。 将会全军覆灭,无一幸免! 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他们? 让信奉武士道传统的将领,以他们渴望的方式,在冲锋中轰然倒下。 让信奉务实存续的将领,以他们认为有价值的方式,在撤退中挣扎到最后一刻。 这无关战术优劣,无关对错输赢,只是让一群注定溺亡的人,选择自己钟爱的入水姿势。 闻言,两派军官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方才言辞如刀、寸步不让的隈井千乃,此刻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再吐出任何反驳的字句。 板西利八郎按住军刀刀镡的手指,缓缓松开又攥紧。 稳健派的两位师团长相视一眼,没有因“战术被否定”而产生任何愤懑。 反而在那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某种比争执更沉重的东西。 没有人再说话。 他们齐齐立正,向长谷川好道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声的军礼。 然后,转过身,鱼贯步出地下指挥部。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地朝不同方向散去。 一个去集结他最后的冲锋队,一个去收拢他最后的撤退兵。 他们都将在自己的选择里,走向这场战争留给他们的同一个终点! 隈井千乃、板西利八郎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彻底消失后,地下指挥部便沉入了一种奇特的寂静。 那不是安宁,而是某种盛大落幕前、被刻意压缩成真空的屏息。 长谷川好道缓缓将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这双手执掌过军旗,签署过作战令,统治过整个朝鲜半岛。 此刻却苍白而平静,如同已不属于自己。 他没有回头,只以低沉的、不容置喙的语气,吩咐副官替他准备剖腹自尽的仪式。 副官身形剧烈一震,喉间发出类似哽咽的短促气流,却终究没有说出任何劝阻之辞。 跟随长官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更早读懂,那些沉默背后的疲惫。 比任何人都更频繁地撞见,长谷川凝视地图时那失焦的眼神。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只是当它真正降临时,仍如重锤擂胸,痛彻骨髓。 事实上,长谷川好道这颗求死之心,已酝酿许久。 早在汉城陷落,总督府屋顶那面旭日旗被降下之时。 他便已为自己写好了辞世诗,只是压在抽屉最底层,未对任何人提起。 那时候没有死,并非贪恋余生。 而是因为肩章上除了朝鲜总督的头衔,还扛着朝鲜半岛所有日军总指挥的千钧重担。 汉江天险尚在,麾下十余万官兵尚存。 最重要的是,协约国混编舰队仍游弋于黄海,舰炮口径承载着帝国反攻的全部希望。 只要那支舰队还在,只要对马海峡的航线未被切断,他便必须活着。 哪怕活着是日复一日的煎熬,哪怕活着意味着继续目睹败退与死亡。 于是他忍了,苟且了。 …… 长谷川好道将那首辞世诗反复默念又反复压回心底,以近乎自虐的冷静,指挥着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而如今,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混编舰队全军覆灭,连同帝国仅存的主力战舰一同沉入冰冷的黄海。 汉江天险宣告失守,那些曾誓言死守阵地的师团正在钢铁洪流下化为齑粉。 防守江防的十余万日军即将尽数覆灭。 不,不是即将,是正在,是此刻,是地表外每一秒都在扩大的数字。 更令他绝望到平静的,是他已完全看不到守住南朝鲜半岛的可能,更遑论光复整个半岛的荒诞旧梦。 所有的作战预案都在现实面前撞得粉碎,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堵死。 棋盘上已无棋子可动,而对手的炮口正缓缓抬高,准备最后一击。 既如此,再继续苟活,便不再是责任,而是耻辱。 长谷川好道知道,自己该为此战负责。 该以总督之名、以大将之衔、以帝国军人的尊严,向天皇陛下献上最后的尽忠! 这不是冲动,不是逃避。 而是早已写好的结局,他只是终于走到了签收它的时刻。 副官强忍哽咽,以极其缓慢而郑重的动作,开始布置剖腹仪式的准备。 白布在指挥部门厅中央铺展开来,触目惊心的纯白。 北向的门窗被一一关闭,只留下东向——东京方向——那一扇。 祭坛虽简,敬意不减! 当那把用绒布托着的肋差被呈上时,长谷川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释然。 也正因如此,隈井千乃、板西利八郎等高级军官方才离去时,竟无一人开口询问他本人的选择。 是追随万岁冲锋的决死,还是加入战略撤退的行列。 他们不需要问,也问不出口。 在推门离开的那一刻,他们已从长官平静如古井的神情中,读懂了那个心照不宣的答案。 与其用苍白的劝阻亵渎长官的决意,不如用沉默送他最后一程。 白布正中,长谷川好道缓缓跪坐下来,面向东方,面向海雾苍茫的对马海峡彼岸,面向他此生再也无法踏足的皇居所在。 他整理好军服的衣领,抚平胸口的褶皱,将那把肋差横置于膝前。 刀身从丝织刀鞘中抽出寸许,寒光映照着他清瘦而安详的面容。 副官与寥寥数名近侍军官,在他身后跪成一列,垂首屏息。 指挥部外,隐约的炮声如远方闷雷。 指挥部内,时间仿佛已提前凝固。 长谷川好道双手持刀,刀尖对准左腹。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中格外悠长。 然后,他高呼出声,声震屋瓦: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 话音未落,那把早已抵住腹部的利刃,便以决绝之势反手刺入!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5章 未竟仪式 刀尖破开军服,破开皮肤,破开肌肉,冰冷的触感如闪电般蹿遍全身。 长谷川好道的面容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却仍咬紧牙关,双臂持续发力,将那截刀刃一寸一寸推向腹腔深处。 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涌出,在白布上洇开触目惊心的深色。 这是日本帝国军人最高规格的谢幕,是用自己的手,亲自切开自己的灵魂寄居之所。 然而,他甚至来不及将整把刀完全送入体内。 更来不及做那决定仪式完整性的最后一记横切。 那需要何等的意志与腕力,将刀刃从左侧横拉至右侧。 让伤口成为十字,让痛苦抵达顶峰,让死亡的尊严与惨烈同时封顶。 副官就跪在他身后三步之遥的位置,双手高举着那柄早已出鞘的指挥刀,刀刃在幽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 他的任务,是在长官完成剖腹,身体因剧痛前倾的千钧一发之际。 以最精准、最迅疾的一刀,将头颅从颈椎骨节间完整斩落。 这是介错人的使命,是让剖腹者免受长时间痛苦煎熬的慈悲,更是整套仪式中不可或缺的终章。 他凝神屏息,目光锁定长谷川后颈的衣领边缘,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只等那一瞬间的来临。 可是,他再也没有等到那一瞬间。 就在长谷川好道的刀刃停留在腹中,尚未开始横向移动的那个微秒级凝固点上。 一声远超越人类听觉承载极限的巨响,以毁灭性的暴力,骤然炸碎了地下指挥部的所有寂静! 轰隆——!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不是流弹误中。 而是经过精密测算,携带足够毁伤当量的重磅航空半穿甲弹,在指挥部正上方的混凝土防护层表面,精准引爆。 爆炸的冲击波如千万柄铁锤同时砸落,将厚达数米的覆土与钢筋混凝土结构瞬间撕成碎片。 整座地下指挥部的穹顶,先是向内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 随即在连锁崩塌中轰然垮塌。 巨大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倾泻的沙土,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厅内每一寸空间。 长谷川好道的身体,尚保持着跪坐的姿态,刀还插在腹中,那句高呼的余韵仿佛仍在空气中震颤。 副官的指挥刀仍高高举过头顶,刀刃上的寒光甚至未来得及黯淡。 他们连同那方铺展的白布、那座简易的祭坛、那扇朝向东京的门户,以及指挥部内少量来不及撤离的参谋与通信兵。 在一瞬间,被数万吨的土石钢筋混凝土吞噬、覆盖、深埋! 没有介错,没有横切,没有完整的辞世诗被交付给谁,也没有任何可供送回故乡的遗骸。 一切戛然而止。 时间倒拨十数分钟。 就在隈井千乃、板西利八郎等人鱼贯步出指挥部、分头奔赴各自命运之后不久。 国防军第三集团军的战场侦察与信号监测单位,通过多重技术手段,终于锁定了这处隐蔽极深的日军指挥中枢。 集团军指挥部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这种高价值、且已确认坐标的坚固点目标,最理想的处置方式并非派地面部队攻坚。 而是以最直接的空中力量,从敌军无法反击的维度,实施斩首式清除。 一组携带重磅航空半穿甲弹的战斗轰炸机,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挂载与起飞。 飞行员按照地面引导,精确飞抵目标区上空。 投弹线,瞄准,解锁,释放。 黑色的弹体脱离挂架,在重力作用下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下坠弧线。 也是命运弄人,抑或历史的恶意玩笑。 当那枚足以贯穿厚实混凝土层的特制弹药,以超音速撞穿地表,并在指挥部穹顶表面炸响的那一瞬。 恰恰就是长谷川好道,将刀刃刺入腹部、副官举刀屏息、仪式进行到一半、永远无法补完的那一秒! 隈井千乃带着集结完毕的冲锋队,刚走出集结地不过数百米。 第二十五师团长町田经宇正站在临时收拢的残部面前,发出后撤的第一道指令。 他们不约而同地听到了,身后那声沉闷而恢弘的巨响。 不约而同地回头,望见远处丘陵方向冲天而起的烟柱与尘埃。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需要说话。 他们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知道那一刻正在发生什么,也知道那一切已经结束了。 烟尘缓缓升腾,在午后日光下凝成一柱巨大的灰黑色墓碑。 而在废墟之下,朝鲜半岛日军最高指挥官的最后仪式,永远停留在了尚未完成的状态。 …… “杀叽叽!” 隈井千乃的指挥刀,在午后天光下划出一道凛冽的银弧,刀尖斜指前方那片钢铁与烟尘交织的地平线。 嘶哑的吼声尚未消散,身后早已急不可耐的军号手便鼓起腮帮。 将“玉碎冲锋”的号音,以最尖锐、最决绝的方式,吹彻了这片濒临溃灭的战场。 号声就是答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数千名被遴选为决死冲锋队的日军士兵,从残破战壕的最后隐蔽处一跃而起。 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空中掩护,甚至许多人的三八大盖里弹药已所剩无几。 他们仅有的,是绑在额前那片已肮脏发黄的白布条。 是临行前写就,塞进左胸口衣袋的辞世诗。 是握在掌心,被体温焐热的最后一枚手榴弹。 以及朝着死亡狂奔而去的,不做任何迂回的全部勇气! 他们冲杀而去,口中呼喊着天皇万岁的口号,脚下踏过同伴尚温的尸体,眼里只有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可撼动的钢铁巨墙。 国防军的装甲部队早已严阵以待。 那些沉默的钢铁巨物,此刻终于向迎面而来的血肉之躯,展露了工业时代战争的真实面目。 嘭嘭嘭—— 坦克炮的轰鸣如雷霆碾过地皮,每一发高爆弹都在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中央,炸开一朵由残肢钢盔与泥土混杂而成的死亡之花! 轰轰轰—— 装甲车顶的机关炮,以每分钟数百发的射速,将弹幕编成死神挥舞的收割镰刀。 横向扫过之处,冲锋者如麦秸般齐刷刷仆倒。 哒哒哒哒—— 重机枪阵地的交叉火力网,以近乎几何学的精准,在阵地前沿铺设出一条无人能够逾越的灼热线。 日军成片成片地倒下,又成批成批地填补空缺。 冲锋没有队形,因为队形在出发后第一分钟就被打散。 冲锋没有战术,因为任何战术,在这密不透风的弹幕面前都已失效。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被精确计算、高效执行的单方面清除。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6章 玉碎成尘,追亡逐北 日帝国义军部队,紧随装甲锋线侧翼推进,他们同样将手中轻重火器的威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机枪手扣住扳机不放,弹壳如雨坠地。 步枪手冷静瞄准,每一次击发都有一名昔日同僚应声而倒。 他们太熟悉对面那些狂奔的身影了! 有些人他们或许曾在同一座兵营擦肩,有些人操着他们听了几十年的乡音,有些人还在阵地上向他们喊过同样激昂的口号。 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玉碎冲锋”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出发者已不再奢望生还,意味着这是一场被绝望催熟的集体赴死,意味着任何喊话劝降都是对赴死者尊严的亵渎! 唯一配得上这份决绝的回应,便是用同样决绝的火力,将对方彻底击倒在这片他们选择的战场上。 这不是仇恨,这是军人与军人之间,在必死之局尽头,所能交付的、最后的敬意。 炮声与枪声交织的死亡交响,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小股日军士兵冲破浓烟,浑身着火地扑到装甲车履带前,被近距离开火的冲锋枪打成筛子时。 战场上能够站立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了。 数千名参与玉碎冲锋的日军官兵,从师团长隈井千乃到最末等的辎重兵,从冲在最前线的少佐到默默握紧步枪的列兵。 全军覆灭,无一被俘,无一后退! 硝烟缓缓飘散,露出被鲜血浸透成赭褐色的焦土,以及横陈在装甲阵地前的、层层叠叠的、再无声息的躯体。 而他们用生命换取的全部战果,不过是数十辆国防军坦克与装甲车身上,新增的、浅浅的、连装甲都没能穿透的弹痕。 以及一百余名日帝国义军士兵的伤亡数字。 仅此而已! 那面被隈井千乃握至最后一刻的指挥刀,此刻斜插在他倒下的位置不远处,刀身布满弹孔,刀柄白穗沾染了泥土与暗红。 风从战场上吹过,穗带微微飘动。 仿佛在替那位再也不能开口的师团长,完成他生前最后一道未能挥出的命令。 …… 待将数千发起玉碎冲锋的决死队,尽数射杀于阵地前后,国防军的突击锋线并未就此停歇。 战场上的兵种调配,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冷酷而高效的筛选。 那些燃油刻度已临近红线、炮弹基数见底的坦克,被命令就地熄火,依托刚刚占领的地形转入防御休整。 伴随步兵中,一个朝鲜义军团的官兵也接到留守指令,开始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警戒侧翼。 而另外数百辆装甲车与运兵车,油箱尚有盈余,机枪弹链仍然饱满,引擎怠速的低沉轰鸣没有片刻中断。 它们接到的命令是继续追击。 追击的目标,是那万余在战局崩坏前夕,听从稳健派指挥,仓促脱离沿江阵地,试图向外围后撤的日军部队。 这支部队由町田经宇等军官率领。 在撤退之初,至少表面上维持着某种秩序。 队列虽凝重,脚步虽急促,却尚未溃散。 军官们骑马或乘车的背影,仍在为士兵提供着“这只是一次战术转移”的心理支撑。 然而,这种脆弱的秩序,在国防军装甲部队,从地平线后方腾起的第一道烟尘面前。 便如薄冰遇沸汤,瞬间崩裂出无数细纹。 当第一发从背后追来的炮弹,精准落在撤退队列侧翼,将一整排士兵连同骡马辎重掀上半空时。 那层名为“战略撤退”的薄纱,便被彻底撕碎。 溃逃开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士兵脱离队列小跑,随后蔓延成整排整连的狂奔,最后演变成漫山遍野、不辨方向的四散奔逃。 军官的呵斥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中,督战队的枪口甚至来不及抬起,便被溃兵裹挟着涌向同一片未知的方向。 然而,无论是有序还是无序,是镇定还是疯狂,一个冰冷的物理法则始终无法逾越。 两条腿的士兵,永远跑不过四个轮子的装甲车! 国防军的追击编队,并未急于将屠杀推向高潮。 他们保持着精准而克制的节奏,像牧人驱赶羊群,像潮水一寸寸舔舐沙岸。 装甲车以扇形展开,从侧翼包抄,从后方施压,将溃退日军的逃亡路线逐渐收束、压缩、导向预定的方向。 间或打出短点射,迫使队伍加速,却并不追求最大杀伤。 那层浅尝辄止的死亡威慑,精准地传达着一个信息: 你们逃不掉,但我们并不想杀光你们。 当最后一条向北的乡间土路,也被高速插上的装甲侦察车截断时。 数千日军残兵,终于被困在一片三面环岗一面背水的狭窄区域,彻底陷入无路可走的绝境。 绝望如暮色般在,这群蓬头垢面弹药罄尽的士兵中弥漫开来。 有人瘫坐在地,将空枪横置膝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有人疯狂地试图用刺刀挖掘掩体,刨了几下便力竭放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人开始撕扯军服上的标识,动作神经质而徒劳。 军官们或被流弹击中倒在半路,或在溃逃中自行脱下军衔混入士兵堆里,此刻已无人能发出任何有效的命令。 就在这片茫然与恐惧的真空里,第一道日语喊话,从装甲车搭载的扩音器中幽幽飘出。 那是乡音。 是北海道的渔夫腔,是九州的矿工调,是四国的农夫语,是东京下町的市井音…… 就是这批义军,数日后将会在青岛城前,协助第三集团军实施“四面楚歌”战术,将守军唱哭! 而在那以前,这些乡音就已经在汉江南岸的旷野上响起过了。 “同胞们,不要再跑了。放下枪,走出来,你们就能活命。” “我们也曾是帝国军人,我们就在这里。他们遵守承诺,不杀俘虏。” “想想你们的家乡,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子。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声音如温水,如暖流,如母亲在黄昏时分站在村口呼唤顽童归家。 它们是那般陌生——已阔别多年。 又是那般熟悉——仿佛从未离开过梦境。 对于这些死志本就不坚,不过是在军令驱策下一退再退、一逃再逃的普通士兵而言。 这些话语的分量,远重于之前所有炮弹的总和。 那是赦免的许可证,是归家的船票,是活着回到故乡见到亲人的最后一线可能。 没有人再犹豫了。 第一支步枪被抛过临时堆垒的土堆,枪托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钝响。 随即,第二支,第十支,第一百支…… 武器如失去生命力的枯枝,在阵地前沿堆成小山。 士兵们高举双手,步履踉跄却神情释然地走出藏身处。 在国防军士兵的指引下,走向指定的俘虏收容区域。 一些军官试图阻拦,有人刚开口便被身后自己的士兵扑倒缴械。 有人望着这不可逆转的洪流,长叹一声,缓缓摘下军帽,加入了走向战俘营的队伍。 至此,国防军第一集团军在汉江发起的渡江战役,其胜负已无任何悬念。 沿江十万日军的主力被击溃,指挥部被摧毁,决死队全军覆灭,撤退部队成建制投降。 从炮火准备到浮桥架设,从装甲突击到追亡逐北。 所有的作战环节均以极低的伤亡代价,达成了远超预期的战果。 汉江之南,半岛腹地的大门已轰然洞开。 夕阳沉入西边山峦,战场渐归沉寂。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7章 分兵定策,席卷南疆 (注:在朝鲜半岛作战的应该是肖安国率领的第二集团军,前面810和811两章误写成第一集团军了。) …… 5月2日的汉江渡江战役,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冻油,一举将日军在朝鲜半岛的主力兵团彻底歼灭。 沿江十万守军的覆灭,意味着日本帝国在这片大陆突出部的,最后军事支柱已轰然倒塌。 残存于半岛南部各地的日军部队,多为后勤部队和守备部队等。 虽仍有番号、有建制,却已失魂落魄,缺枪少弹,指挥混乱,士气归零,实质上沦为了一股股不成气候的残兵游勇! 更致命的是,连接半岛与本土的海上血脉,对马海峡等关键航道,此刻已被国防军海军舰队的严密封锁彻底切断! 增援无望,补给断绝,退路成灰。 散布在南朝鲜各地的日本帝国势力,从这一刻起,已是一支名副其实的孤军! 虽有兵卒之形,却无作战之实,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战场态势的这一根本性转折,使得沈阳最高指挥部的目光开始投向更远的棋盘。 半岛战局既定,那么更广大的战略方向,便需要提前落子布局。 5月3日清晨,肖安国将军在第二集团军前线司令部召集作战会议。 他面前摊开的,已不再是单纯标注敌我态势的半岛局部地图。 而是囊括民国东部沿海、长江流域乃至整个华中腹地的巨幅战略态势图。 肖安国做出的第一个重大决定,是将第二集团军一分为二。 分割的标尺,落在野战师与卫戍师之间。 六个久经战阵、装备精良、擅长机动作战的野战师,被保留在半岛作战序列中。 接下来的朝鲜半岛南部清剿战役,将由这六个野战师作为主力,协同两支已在汉江战役中,证明过价值的“盟友”义军部队,对日军残部实施最后的彻底扫荡。 从汉城外围到大邱、釜山,每一座仍飘着旭日旗的城镇,每一处试图负隅顽抗的据点,都将被这柄铁拳逐一砸碎。 而另外六个卫戍师,此刻接到了截然不同的指令。 他们就就地转入休整状态。 待野战部队攻占仁川港后,卫戍师将全员拔营,移师仁川。 在仁川,将会有一支庞大的运输船队等待他们。 船队的航向,是黄浦江,是上海港。 抵达上海后,卫戍师的征程远未结束。 他们将在港口换乘内河专用运输船只,溯长江而上,逆流挺进一千余公里。 最终的目的地,是安徽、湖北、四川等长江沿线省份的驻防地点。 这是一次远超半岛范围的战略兵力投送,其规模、其距离、其指向,都清晰地向所有关注战局的人宣告: 国防军的视野,早已越过朝鲜半岛的群山,落在了更辽阔的内陆棋盘之上。 5月3日当天,兵分两路的第二集团军正式启动新的作战阶段。 半岛方向上,六个野战师为主力,装甲部队的铁流为前锋,四个“盟友”义军师为辅翼,从六个主要进攻方向同时发起攻势。 这不再是汉江战役那种需要精心策划,火力准备的渡江攻坚。 而是一场多路并进,分进合击的追亡逐北。 兵分六路的攻势,在5月3日清晨同时启动。 每一路的方向与目标,皆经过精密计算,如同一只巨掌的五指同时按下,要将朝鲜半岛南部最后的抵抗彻底碾碎。 第7师沿汉江向东推进。 他们的战线溯江而上,目标直指春川、忠州等半岛中部的核心城镇。 汉江两岸的山川,在5月新绿中显得格外静美。 而履带与军靴的洪流,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碾过这片即将易主的土地。 第8师的行动最为迅捷。 他们直接登船,沿汉江顺流而下,直扑仁川港。 这座半岛西海岸最重要的门户港口,在第8师登陆部队与海军舰炮的协同打击下,抵抗尚未成型便已瓦解。 待仁川港的旭日旗被降下,第8师未作片刻停留,立即掉头南下,向水原、天安方向席卷而去。 第9师、第18师与第11师选择了更为宏大的进军路线。 他们乘坐运输船队出海,沿朝鲜半岛西海岸浩荡南下。 海风吹拂着甲板上肃立的士兵,船舷外是一望无际的黄海。 而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即将出现在天际线的那片陆地。 第9师的登陆点选在群山港。 这座港口在炮火准备后迅速陷落,第九师随即向东转向,兵锋直指益山、大田、全州。 每一步推进,都意味着日军在半岛西南的统治根基被掘起一角。 第10师的目标是木浦港。 这座港口扼守着半岛西南端的水道咽喉,登陆作战的激烈程度稍高于预期。 但在绝对火力优势面前,日军守备队的顽抗不过持续了数小时。 港口易主后,第10师挥师向东,光州城便在视野之中。 第11师承担了此次南进战役中最具象征意义的任务,直扑釜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座半岛南端最大的港口城市,是日军在朝鲜殖民统治的重要支点,也是连接本土的最后幻想。 第11师的登陆得到了第一航母战斗群主力的全力支援。 舰载机的呼啸、舰炮的怒吼、登陆艇的冲锋,将釜山港的海岸线彻底变成一片火海。 当第一面战旗在釜山港务大楼上升起时,日军在朝鲜半岛最坚固的堡垒,宣告陷落。 第十一师随即北上,金海、昌原、密阳等城市依次被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从东海岸南下的第12师,沿着朝鲜半岛东部的狭长海岸线稳步推进。 束草、江陵、三陟,这些点缀在东海之滨的城镇,在几乎没有遭遇有效抵抗的情况下,纷纷易帜。 六路大军的推进速度,令任何试图精确记录战况的人感到眩晕。 这并非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国防军野战师本就以强悍的战斗力着称,此刻面对的对手,却已是强弩之末。 日军在朝鲜半岛的残存势力,主力早已在汉江被全歼。 剩下的不过是些缺编严重、装备老旧、军心士气荡然无存的杂牌部队。 许多据点的守军,手中的步枪还是日俄战争时期的旧式型号,弹药补给早已断绝。 面对国防军的装甲洪流与精确火力,他们的抵抗与其说是作战,不如说是在履行某种仪式性的义务。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心理层面。 随军行动的日本帝国义军与朝鲜义军,始终冲在劝降的第一线。 熟悉的多音从扩音器中反复传出,昔日同僚的现身说法,将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成建制放下武器的场景,在每一个被攻克的城镇反复上演。 3日,仁川港、群山港、木浦港几乎在同一天被接连攻克。 海风中的硝烟尚未散尽,新的战报已经传来。 4日,釜山、益山、束草易主。 釜山港的陷落,意味着日军在朝鲜半岛的殖民统治,失去了最后一个重要出海口。 5日,春川、金海等城市被攻陷。 战线继续向南压缩,残存日军的活动空间被挤压成越来越小的孤岛。 每一天都有新的城市易手,每一天都有新的战线向前延伸。 战报如雪片般飞向沈阳最高指挥部,飞向北京,飞向所有关注这场战争的人手中。 5月11日,最后一座仍在日军控制下的城市金泉城,被国防军攻破。 当最后一小股负隅顽抗的日军被肃清、最后一面旭日旗被从市政厅楼顶降下时,一个时代,正式宣告终结。 从1905年日俄战争胜利后算起,日本帝国对朝鲜半岛长达十一年的殖民统治,在这天画上了句号。 十一年,四千多个日夜。 朝鲜半岛的山川记得那些刺刀与皮鞭,城镇记得那些强制劳役与掠夺,无数家庭记得那些被征调后再未归来的儿子与丈夫。 而此刻,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消息传出,整个半岛沸腾。 汉城、平壤、釜山、仁川——每一座城市都有民众涌上街头。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欢呼,有人跪倒在地亲吻脚下的泥土。 殖民者留下的痕迹将被逐一清除,而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它等待已久的黎明。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8章 釜底抽薪 西伯利亚的辽阔雪原,在5月初的阳光照射下开始显露出斑驳的黑土。 就在第二集团军在朝鲜半岛势如破竹攻城略地之前,第一集团军对沙俄帝国远东地区的清剿作战,其实已经更早地进入了扫尾阶段。 时间回溯到4月初。 随着海参崴、伯力、海兰泡、恰克图等俄军在远东的主要集结地,在第一集团军的重锤打击下相继陷落。 沙俄帝国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的残存势力,便已失去了成规模抵抗的根基。 那些曾经飘扬着双头鹰旗帜的要塞与城市,如今已换上了新的主宰。 战事并未因此停歇。 进入4月中后,第一集团军的攻势继续向西伯利亚腹地延伸。 上乌丁斯克、赤塔、尼布楚、斯列坚斯克、庙街等。 一系列沙俄帝国在远东残存的战略重镇,在钢铁履带与精确火力的碾压下,接连被攻克。 至此,沙俄帝国在远东地区能够称之为“势力”的成建制存在,可以说已经所剩无几。 地图上那些曾经标志着沙皇权威的圆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逐一抹去。 然而,真正的胜利,从来不只是攻占城市与击溃正规军。 当第一集团军的野战部队开始转入休整、清点战果之时,情报部门送来了一份不容忽视的警示: 仍有相当数量的沙俄残余力量,并未在城市的陷落中彻底消亡。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失去领地的地主,有溃散后不愿投降的旧军官,有被裹挟参战的民兵,有对沙皇仍怀有某种效忠惯性的宪兵与哥萨克。 他们没有选择在城市废墟中玉石俱焚,而是在正规军防线崩溃的前夕,提前撤入了广袤的偏远农村地区。 那里有纵横交错的河流,有连绵起伏的山地,有茂密得足以藏匿整支队伍的白桦林与针叶林。 他们的意图非常明确,依托这片熟悉而复杂的土地,与国防军展开长期的周旋。 用那些潜伏在农舍中的眼线,用那些从密林深处发起的偷袭,用那些打完就跑绝不恋战的灵活战术,在这片他们自认为“主场”的战场上,把战争拖入泥潭。 用一句后世广为人知的话来说,就是——游击战术! 而提到游击战术,便无法忽略一个意味深长的历史参照。 在另一个时空的轨迹中,仅仅两年之后,也就是1918年。 当白军与红军在这片土地上展开殊死搏斗时,远东地区就曾出现过一支令交战双方都头疼不已的特殊武装。 他们被称作“绿军”。 这支武装的成因颇为复杂,当时无论是红军还是白军,都对远东的村庄实行强征暴敛。 无休止的征粮、征兵、征用物资,将原本安居乐业的农民逼向了绝境。 于是,那些由当地各界反抗人士,自发组织起来的地方自治武装。 既不屈从于白军的威逼,也不接受红军的拉拢! 他们只守护自己的村庄、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亲人。 他们的旗帜是绿色的,因为他们要的只是活下去。 这支绿军,在后来成为无数史书中令人感慨的一页。 他们并非正规军,却比正规军更难对付。 他们并非意识形态的信徒,却比信徒更坚韧。 因为,他们要守护的东西,简单而根本——家园。 …… 当第一集团军指挥部的情报分析人员,将上述历史可能性摆在桌面上时,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人愿意看到,刚刚从沙俄铁蹄下解救出来的远东,又陷入一场旷日持久、敌我难辨,如同绿军时代那般令人头疼的游击泥潭。 那意味着无休止的治安战,意味着官兵的持续伤亡,意味着这片广袤土地的稳定将被无限期推迟。 因此,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国防军方面很快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这套方案的核心思路,可以用四个字精准概括——釜底抽薪! 所谓釜底抽薪,便是不与残余势力在深山密林中捉迷藏,不被动地等待他们从暗处发起袭扰。 而是直接斩断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个根基,就是当地百姓的支持。 或者说,是百姓因不满而产生的潜在同情与掩护。 为了让这套组合拳发挥最大效能,为了让方案推进过程中,尽可能降低当地百姓的抵触情绪。 国防军方面做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决定: 让“同胞”去面对同胞! 这里的“同胞”,指的是国防军的盟友部队,沙俄帝国义军。 这支由投诚、反正的沙俄官兵组成的特殊部队,此刻被赋予了全新的使命。 他们将成为这套“釜底抽薪”组合拳的直接实施人,用沙俄人的面孔、沙俄人的语言、沙俄人对这片土地的理解。 去接触那些仍心怀犹豫的远东百姓,去瓦解那些试图潜伏的旧势力根基。 他们走村串户,用当地百姓最熟悉的语言,传达着一个颠覆性的消息: 土地,将从地主手中拿出来,分给那些世世代代为地主耕种,却始终没有一块属于自己土地的农民。 无地者将获得土地,少地者将补足土地。 更重要的是,分到手的土地,将永久归农民所有,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后续的变相剥夺! 分地之后,义军公开承诺:绝不重蹈过去那些强征暴敛者的覆辙。 此前沙俄政权,在村庄中推行的强制征粮政策,被彻底废止。 农民种出来的粮食,除了缴纳合理的赋税,其余全归自己所有。 而赋税本身,也经历了一次颠覆性的改革。 那些压得农民喘不过气来的村社赎金。 那是1861年农奴制改革后,农民为了获得土地而背负的债务,延续了半个多世纪,至今仍在吞噬着每一户农家的微薄收成。 如今,被义军政权一纸命令全部废除! 新的赋税率,被调整至一个让农民能够接受的合理范围,既保证政权的运行所需,又不至于让耕作者重新陷入赤贫。 义军还做出了另一个关键承诺:不强行征召士兵。 每一户家庭,都将保留自己唯一的劳动力。 这意味着,一个农民可以安心地耕种自己分到的土地。 而不必担心某天清晨,被突然闯进家门的征召队带走,从此与妻儿永别。 …… 喜欢民国之红警纵横请大家收藏:()民国之红警纵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