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渣夫让我敬酒,桌下我被他哥掐腰》 第1章 大哥,你能陪着我吗? “陆昭昭在医院急诊,你还有心思想这些?陆星宁,你真让我恶心!” 陆星宁赤着脚,站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那件真丝睡袍的边缘,堪堪遮住雪白的大腿。 睡袍之下,是曾经她为自己和傅明扬的新婚之夜,精心准备的黑色蕾丝内衣。 傅明扬一个小时前摔门而去时吼出的这句话,依然像淬了毒的冰锥,盘旋在她的耳边。 上辈子,就是这句话,让她像个傻子一样,穿着这身衣服,在空旷冰冷的婚房里,独自枯坐到了天明。 结婚后的第60天。 她和妹妹陆昭昭因意外都被困在摇摇欲坠的仓库里。一根燃烧的横梁当头砸下。 傅明扬就在她们面前,他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拉开自己。 然而,他却毫不犹豫地扑向了离危险更远的陆昭昭,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对着自己,只留下一句被浓烟呛得断断续续的话。 “宁宁……昭昭她身体不好,你……你坚持一下……” 坚持?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横梁砸在自己腿上,剧痛和骨骼碎裂的声响被烈焰吞没。 火舌舔舐着她的皮肤,卷曲她的长发,空气中弥漫着皮肤烧焦的恶臭。 她在极致的痛苦中,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傅明扬抱着毫发无伤的陆昭昭,决绝地冲向了仓库门口的光明。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在火焰中挣扎的、名义上的老婆。 原来,活活烧死是这种感觉。 此刻,从那地狱归来的陆星宁,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傅家的财富,陆家的亏欠,她都要一一讨回来。 复仇需要力量,而傅明扬,不过是个被母亲江薇宠坏的草包。在这座庄园里,真正握着屠刀的,是他那个让所有人忌惮的大哥——傅烬野。 陆星宁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任由那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蕾丝边缘暴露在空气中。 她转过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 这里是,傅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傅明扬的大哥——傅烬野的房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秒钟后,门开了。 傅烬野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门内的阴影里,光线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壁垒分明的胸膛。 他显然也刚沐浴过,黑色的短发还在滴水,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白色浴袍。 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结实肌肤和深刻的肌肉线条。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陆星宁的脸上。 “有事?” 他的声音比夜色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大哥。”陆星宁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无助,眼眶微微泛红。 “明扬他……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出去了,什么都没说。我有点担心,电话也打不通。这么晚了,我一个人不敢出门,你能……陪我去找找他吗?” 她将一个新婚夜被丈夫抛下、彷徨无措的小妻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傅烬野的视线没有丝毫温度,在她精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下移。 扫过她单薄的丝质睡袍和光裸的脚踝,最后重新定格在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里。 “他是成年人。”言下之意,用不着你去找。 “可是……”陆星宁咬着下唇,像是快要哭出来,“我只是担心。毕竟今晚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委屈和难堪,已经表达得明明白白。 空气凝滞了数秒。 傅烬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从门内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走吧。”他惜字如金。 “谢谢大哥。”陆星宁立刻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主动转身在前面带路。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睡袍的后背是V形设计,随着她的走动,光滑白皙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冷冽的视线,带着灼人的温度,胶着在她的后背上。 很好。鱼儿,似乎对饵料产生了兴趣。 走到楼梯口时,陆星宁脚下“不经意”地一崴,身体顺势向后倒去,口中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预想中坚实的怀抱如期而至。 傅烬野长臂一伸,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男人掌心的温度滚烫,隔着薄薄的丝绸,烙在她的肌肤上,让她有瞬间的战栗。 然而,仅仅一秒。 傅烬野便松开了手,甚至还将她往外推了一步,力道不大,但疏离的意味却无比清晰。 “站好。”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丝压抑的警告。 陆星宁稳住身形,转过头,仰起脸看他,眸光潋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谢谢大哥,我……” “弟妹。”傅烬野打断了她,黑沉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还请你自重。” 这几个字,冷硬如铁。 陆星宁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被拒绝的难堪,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转身,款款下楼。 自重? 重活一世,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活得“重”一点。 至于其他的,谁在乎呢? …… 第二天清晨。 陆星宁一夜好眠。 傅明扬没有回来,她乐得清静。 她刚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婆婆江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哟,我们的新娘子总算舍得起床了?明扬呢?新婚第一天就让他自己出门,有你这么当妻子的吗?” 江薇的语气尖酸刻薄,一如上一世的每一天。 陆星宁走到她面前,神色淡然。 “妈,您应该问您的好儿子,新婚夜抛下妻子,去了哪里。” 江薇被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还能去哪?昭昭病了,他去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说到底,要不是昭昭那孩子回来的晚,我们傅家怎么可能让你这种不清不楚的假千金进门?真是委屈我儿子了!” 上一世,她听到这话,只觉得屈辱和心痛,拼命地想要解释,想要讨好。 但现在,陆星宁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在江薇错愕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我觉得您说得对。” 江薇一愣:“什么?” 陆星宁弯起唇角,笑容明媚,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插向江薇的心口。 “我也觉得这桩婚事挺委屈我的。既然如此,那就离婚吧。” 第2章 陆昭昭生病,关我屁事 江薇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儿媳,今天竟敢当众顶撞。 她正要像往常一样撒泼开骂,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处传来。 “一大早的,吵什么!” 傅建国穿着一身练功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不怒自威地走了下来。 江薇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连忙挤出笑容:“爸,您起来了。没什么,我就是教育教育星宁,让她多关心一下明扬。” 傅建国的目光扫过江薇,最终落在陆星宁身上,眼神缓和了许多:“星宁,过来。” 陆星宁顺从地走了过去。 “爷爷知道你受了委屈。” 傅建国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明扬那孩子是被他妈惯坏了,你多担待一些。日子是你们两个人的,要好好过。” 上一世,傅明扬对她冷暴力,江薇对她百般刁难,整个傅家,只有爷爷,会像这样,给予她一丝长辈的温暖。 想到这里,陆星宁心中那层坚硬的冰壳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眶控制不住地一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而这一幕,恰好被准备出门的傅烬野尽收眼底。 他站在不远处的玄关,高大的身影隐在阴影里。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前的陆星宁,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挽起。 她站在爷爷身边,微微垂着头,那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却又倔强地不肯认输的小鹿。 这与昨晚那个穿着性感睡袍,用眼神和身体的每一个细节来引诱他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傅烬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个陆家传说中的草包假千金,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复杂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陆星宁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的四哥,陆云轩。 她走到一旁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陆云轩劈头盖脸的呵斥:“陆星宁,你死哪儿去了?昭昭在医院躺了一晚上,你连面都不露!明扬作为妹夫都知道陪着,你还有没有良心!” 陆星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住院,与我何干?” “你还敢顶嘴!” 陆云轩的声音更加愤怒,“如果不是你占了她二十年的人生,她会受这么多苦吗?陆星宁我告诉你,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得用你的一生去偿还!” 偿还?用她死过一次的性命去偿还吗? 真是可笑。 陆星宁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动作行云流水。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无论是傅家还是陆家,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手里必须有自己的底牌。而她最大的底牌,就是她曾经为了傅明扬而亲手放弃的东西。 她曾是华国顶尖医学团队,周秉德周老的关门弟子,也是他最得意的首席弟子。 二十二岁就拿下了国际医学金奖,前途无量。 可为了嫁给傅明扬,她选择了隐退,脱下白大褂,洗手作羹汤,成了一个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现在看来,是个多么愚蠢的选择。 陆星宁换了身衣服,直接驱车前往了市第一医院。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周老的办公室门口,却被拦了下来。 “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陆星宁抬头,来人是周老去年收的小学妹——林安安。 “小师妹,好久不见。” “老师他正在气头上,不会见你的。”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麻烦你转告老师,我会一直等。” 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一等就是一上午。 两个小时后,小师妹林安安出来了,她的表情有些为难。 “学姐,周老师说他今天谁也不见。” 陆星宁知道,老师这是在生她的气,她有些气馁…… 突然,手臂就被人一把粗鲁地抓住。 傅明扬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怒火,他紧紧攥着陆星宁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陆星宁!你还知道来?昭昭从昨晚就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对不起你,你倒好,现在才出现!” 他的口气,理直气壮,仿佛陆星宁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陆星宁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另一种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她冷冷地看着他,用力地想抽出自己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呢,关我屁事?” 傅明扬愣住了,他从未听过陆星宁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在他面前,她向来是温柔顺从,甚至是卑微的。 “你刚才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星宁看着他这张曾让她痴迷的脸,如今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 “我说,陆昭昭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你!” 傅明扬勃然大怒,他不由分说,直接拽着陆星宁的手腕,粗暴地将她拖向电梯口。 “你今天必须去给昭昭道歉!” 第3章 妹妹,你是真的心脏难受吗? “砰”的一声,VIP病房的门被傅明扬粗暴地推开。 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陆昭昭闻声望来,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血色尽失,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 “明扬哥,姐姐……你们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昭昭,你别怕,我带她来给你道歉了!” 傅明扬拽着陆星宁走到床边,语气强硬。 陆昭昭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摆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不……不关姐姐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打扰了姐姐和明扬哥你们的新婚夜……” 她说着,竟主动伸出那只还在输液的手,颤巍巍地拉住了陆星宁的手,满脸都是愧疚与哀求:“姐姐,你别生明扬哥的气,要怪就怪我吧。看到你们因为我吵架,我的心口……好疼……” 她一边说,一边柔弱无骨地靠在陆星宁的手臂上,将一个善良、懂事又楚楚可怜的形象扮演到了极致。 陆星宁只觉得一阵反胃。 但就在陆昭昭柔软的手掌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陆星宁的指尖,极其自然地、几乎是出于职业本能地,轻轻反搭在了她桡动脉的脉搏点上。 一秒,两秒,三秒。 指下的脉搏,沉稳、规律、节律整齐,一分钟大约七十八次,是成年女性在静息状态下最健康不过的脉象。 陆星宁的目光缓缓从陆昭昭那张“惨白”的脸上移开,扫过她平稳的呼吸,和那双虽然含着泪、却清亮有神的眼睛。 呵,心肌病?心绞痛?心脏病? 这场戏,演得未免也太不专业了。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陆昭昭见她迟迟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身体也更虚弱地向她倾斜。 “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只是在想,妹妹你这场病,真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陆星宁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你……你什么意思?”陆昭昭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傅明扬也皱起了眉:“陆星宁,你阴阳怪气地想说什么?” 陆星宁没有理他,而是直视着陆昭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浓浓讽刺的弧度。 “意思是,我从医七年,从未见过哪个心绞痛急性发作的病人,能有如此沉稳有力的脉象,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眼神中气十足。”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陆昭昭伪装的外皮。 “妹妹,你是在用你精湛的演技侮辱我的专业,还是在用你拙劣的谎言,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话音刚落,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陆昭昭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真的褪尽了,这次不是装的。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傅明扬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陆星宁会突然发难。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昭昭,看四哥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陆云轩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满脸宠溺地走了进来,却在看到陆星宁的瞬间,脸色大变。 “陆星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将陆昭昭护在身后,怒视着陆星宁,“你又想对昭昭做什么?!” 看到救星驾到,陆昭昭的眼泪立刻又流了出来。她抓住陆云轩的衣角,委屈地摇着头:“四哥,你别怪姐姐,是我自己身体不争取。” 她说着,转向傅明扬和陆星宁,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宽容”的微笑:“姐姐,姐夫,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都是我打扰了。你们……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陆云轩立刻心疼得不行:“听到没有!昭昭让你们走!别在这里打扰她休息!” 傅明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一个小辈这样呼来喝去,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他瞪了陆星宁一眼,压低声音道:“走!回家再跟你算账!” 陆星宁却根本没看他,转身就向外走去。 走廊里,傅明扬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陆星宁,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昭昭她都已经那么可怜了,你非要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吗?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可怜?”陆星宁觉得这简直是她两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她甩开他的手,冷静地看着他。 “傅明扬,我们离婚吧。” “什么?”傅明扬再次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离婚。”陆星宁清晰地重复道。 “我成全你和陆昭昭,你们去追求你们的真爱,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傅明扬死死地盯着她,几秒之后,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捏她的脸,却被陆星宁侧头躲过。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宁宁,别闹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哄小孩似的敷衍,“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昨晚没陪你,吃醋了,对不对?” 他凑近了一些,放低声音:“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你要大度一点,昭昭她刚回陆家,从小又吃了那么多苦,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你才是傅家的少夫人,谁也抢不走你的位置,乖,别耍小性子了。” 陆星宁看着他这张写满了“你就是嫉妒”的脸,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蠢货,是讲不通道理的。 她正想说些什么,傅明扬的手机却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起,是江薇打来的。 “明扬!你快来心血管科!你爷爷……你爷爷突然血压飙高,晕倒了!现在正在抢救!”江薇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傅明扬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也顾不上再跟陆星宁掰扯,转身就往电梯跑。 陆星宁本来满心的冰冷,可在听到“爷爷”两个字时,心却猛地揪了一下。 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老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爷爷。” 心血管科的VIP抢救室外,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陆星宁跟着傅明扬匆匆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正焦急踱步的婆婆江薇。 “你怎么也来了?” 江薇看到陆星宁,立刻拉下脸来,语气不善,“我记得,我没给你打电话吧?” 傅明扬连忙解释:“妈,我是在医院碰到星宁的。” 江薇冷笑一声,正要发作,一个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却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你们吵什么?不知道这是医院吗?” 傅烬野高大的身影如同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寒流,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第4章 佛珠被他搓出火星子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傅明扬身边那个“低眉顺眼”的陆星宁身上。 江薇一看到他,表情立刻一变,连忙挤出笑容:“烬野,我们只是在担心爷爷的身体……” 傅明扬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哥,妈也是担心爷爷,心里着急。” 傅烬野的视线在他们母子俩虚伪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担心就安静等着,医院不是让你们用来演戏的菜市场。”他吐出的话语像冰碴子。 一句话,让江薇和傅明扬的脸色瞬间都有些挂不住,讪讪地闭上了嘴。 整个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那盏红灯闪的陆星宁心慌。。 江薇的耐心很快被磨光了,她小声对傅明扬抱怨道:“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医生怎么一句话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傅明扬也是心不在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回道:“不知道昭昭那边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在病房,肯定很害怕。” “就是说啊。” 江薇立刻找到了共鸣点,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那孩子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身体又弱,多可怜。不像某些人,心是铁做的,从不知道心疼人。” 她意有所指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向陆星宁。 陆星宁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看着抢救室的门。 傅烬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色又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傅明扬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立刻走到一旁接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昭昭?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但傅明扬的表情却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挂了电话,他立刻焦急地对江薇说:“妈,昭昭她……她好像发烧了,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在电话里都快哭了。” “什么?发烧了?” 江薇瞬间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心疼,比刚才听到老爷子晕倒时还真切几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过去看看!爸这里有医生护士,昭昭那边可就一个人!” 傅明扬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傅烬野,迟疑道:“大哥,那爷爷这边……” 傅烬野甚至都懒得抬眼看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两个字。 “随你。” 这单薄的两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傅明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对陆昭昭的担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江薇则完全没把傅烬野的态度放在心上。 她走到陆星宁面前,用命令的口吻嘱咐道:“星宁,你就在这儿好好守着。我和明扬去看一眼昭昭,马上就回来。” 陆星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瞬间,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下了陆星宁和不远处的傅烬野。 江薇和傅明扬离去后,走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傅烬野靠墙站着,面无表情,但手中那串小叶紫檀佛珠却被他捻得飞快,珠子碰撞间仿佛都带上了一丝火星。 陆星宁看了他一眼,打破了沉默。 “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这佛珠再盘下去,可就要盘出包浆了。是心里有事,还是单纯手里没事做?” 傅烬野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他缓缓侧过头,黑沉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她,里面带着一丝冰冷的审度。 这个女人,居然敢调侃他?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红灯熄灭,医生宣布爷爷抢救成功,情况稳定,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过去。陆星宁直接走到护士站,拿到了傅建国的病历报告。 傅烬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怎么,傅家的二少奶奶,还想重操旧业,给爷爷会个诊?” 陆星宁连头都没抬,也没有在意傅烬野为什么知道自己会医。 她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病历上,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常规用药,标准流程。” 她翻过一页,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虽然生命暂时无大碍,但是会继续虚弱。” 傅烬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市一院心血管科的主任医师,在你眼里就这点水平?陆星宁,你的口气比你的医术更大。” “不,”陆星宁终于抬起头,迎上他质疑的目光,眼神平静而自信,“我不是在质疑他的水平,我是在陈述这套治疗方案的天花板。” 她轻轻点了点病历报告,说出了一个让他为之侧目的比喻。 “打个比方,用满分一百来算,这位主任考了九十分,堪称优秀。只可惜,这份考卷本身,就不及格。” 傅烬野彻底沉默了。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出她到底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陆星宁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尽的悔意。 “其实也挺可惜的。当年我为了嫁给傅明扬放弃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学位,或者一份工作……”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是一个能让爷爷至少再多活十年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入傅烬野的心湖。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星宁,告诉我,你后悔过吗?” 后悔吗? 这两个字,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千钧之重。 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放弃了学业,后悔嫁给了傅明扬…… 陆星宁刚要开口,监护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欣喜地走了出来。 “傅先生,傅太太,傅老爷子醒了!他想见你们。” 这声音,像一道赦令,将她从那令人窒息的对视中解救出来。 但又陷入了新的尴尬。 她虽然也是傅太太,但不是傅烬野的老婆啊喂! 就在她想解释什么,傅烬野却什么没说,快步走进了病房。 陆星宁也放弃了对护士的解释,算了,爱谁谁吧。 病床上,傅建国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陆星宁,浑浊的眼睛里立刻亮起了一丝光彩,吃力地向她招了招手。 “星……星宁……” “爷爷,我在。” 陆星宁连忙上前,握住他冰凉又苍白的左手。 “爷爷没事……” 傅建国费力地喘了口气, “咳咳……就是想在我这把老骨头进棺材之前,能……能抱上曾孙。” 他转头又看向身边的傅烬野,突然把两个人的手都拉了过来,用力握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陆星宁耳边炸响。 “烬野,你和星宁结婚了,就要抓紧要孩子了!” 第5章 爷爷竟然失忆了?! 还没等她问清楚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说的时候,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刚才那几句话,显然耗尽了老爷子刚积攒的一点精气神。 傅烬野反应最快,反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医生护士冲进来,把家属全部请到了门外。 走廊里,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这一对俊男靓女的组合。 “二位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这是血管性痴呆,俗称失忆。” 医生指了指脑部CT片子上的一块阴影。 “老人家脑梗的位置压迫了记忆神经。现在导致他记忆错乱,时间混淆。” 陆星宁眉心一跳:“那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们是夫妻呢?” “认为你们是一对?”医生无奈地摊手说道。 “这种病例很常见。病人会潜意识里把自己最信任、最喜欢的几个人进行组合。在他现在的认知里,您二位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就把你们误认为了是夫妻。” 陆星宁张了张嘴,刚想问自己能不能跟他解释清楚。 医生抢先一步截断了她的话:“千万别试图纠正他!病人刚抢救回来,脑血管还很脆弱,一旦受到强烈的认知冲击,血压再次飙升,随时可能二次脑梗。” “到时候,谁也救不回来了!” 走廊里陷入死寂。 傅烬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摸那串小叶紫檀,却摸了个空骂,他这才想起那串珠子刚才落在病房里了。 他手指无意识的搓捻了一下空气,侧头看向陆星宁:“听到了?” 陆星宁咬了咬下唇,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呢? “所以,”傅烬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绝对的冷静,“在爷爷记忆恢复之前,这戏,必须得演下去。” 正说着,病房门开了。 护士探出头,一脸为难的看着两人:“傅先生,傅夫人,老爷子闹着要出院,整要拔针头呢,我们谁都劝不住,你们快;来看看吧。” 两人回到病房时,傅建国正坐在床头,手背上因为回血,青紫了一大片。 看到两人进来,老爷子虽然还虚弱着,却仍旧强打七精神:“我不待在这儿,我要回家。” 傅烬野走过去,耐着性子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静道:“爷爷,您身体还没好。” “好了,我的身子我了解。” 傅建国作势要掀开被子下床:“我不想待在医院里,我要回梧桐公馆。” 梧桐公馆是傅家的祖宅,那是傅家发迹的地方,显然他现在已经忘了自己住在哪,坚持要回去。 “行,回老宅。”傅烬野答应得干脆:“等您病好就回。” “还有!”傅建国一把拽住陆星宁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似的,“你们俩也得跟我回去住!正好老宅那边清净,你们小夫妻早点给我生个孙子!” 陆星宁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老爷子,失忆了都不忘催生。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爷爷!您终于醒了!” 傅明扬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焦急的江薇。 听说老爷子醒了,他们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爷爷,吓死我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傅明扬扑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握老爷子的手。 谁知,傅建国眉头一皱,把手缩了回去。 “你是哪位?” 空气瞬间凝固。 傅明扬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表情精彩纷呈:“爷爷,我是明扬啊!傅明扬!您二孙子!” 傅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陌生又嫌弃:“胡说八道!我二孙子还在上幼儿园,哪来你这么大个油头粉面的孙子?” 陆星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傅明扬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江薇求助。 江薇连忙凑上前,赔着笑脸:“爸,您是不是糊涂了?这是明扬,我是江薇啊,您大儿媳妇。” “大儿媳妇?”傅建国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江薇看了半晌,突然抓起枕头边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茶杯碎在江薇脚边,溅了她一裤腿的水。 “放屁!我大儿媳妇知书达理,哪是你这副尖酸刻薄的样子!滚!都给我滚出去!” 老爷子虽然病着,但这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还在,声音不怒自威。 江薇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傅明扬更是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爷爷这一觉醒来,明显不认识他了。 “爷爷,我真是明扬......”他不死心地还想往前凑。 心电监护仪的数值又开始乱跳。 医生一看这数据,顿时急得要命:“出去!你们赶紧出去!别在这刺激病人了!” 傅明扬和江薇被医生护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到傅明扬气急败坏的声音:“陆星宁,是不是你跟爷爷说了我的坏话?” 声音被厚重的病房门板隔绝。 病房里彻底清净下来。 傅建国长舒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下来,拉着陆星宁的手拍了拍:“星宁啊,以后别让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家门,看着就心烦。” 陆星宁低着头,强忍着笑意:“知道了,爷爷。” 傅建国转头看向傅烬野,表情严肃:“烬野,立刻安排车,接我回老宅。你们把东西都带上,跟着我一起回去住。” 陆星宁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傅烬野。 如果回老宅,那她和傅烬野岂不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 “爷爷,我不太方便...”陆星宁试图挣扎一下,“我还要上班,老宅离市区太远了...” “远就让烬野送你。”傅建国看着他,眼底带着不容置疑,“再说了,工作重要还是爷爷重要?还是说,你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不愿意陪我?” 这一招“道德绑架”,玩得炉火纯青。 陆星宁最怕这个,顿时没辙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傅烬野。 傅烬野捡起刚才掉在床单上的佛珠,慢条斯理地戴回手腕,黑沉的眸子扫过陆星宁略显慌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听爷爷的。” 他一锤定音。 “不过爷爷你还不能回去,要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我...”傅建国不肯,刚要拒绝。 就见傅烬野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条件。” 第6章 陆星宁,收起你这套把戏 傅明扬和江薇被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颜料盘。 又青又红又白的。 没一会,陆星宁慢悠悠地跟了出来,随手带上病房门,隔绝了他们俩探究的视线。 她看着眼前这对面色不虞的母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要是你们,就赶紧去看看陆昭昭。” “毕竟她的病那么严重,要是没人看着可怎么办?” 提到陆昭昭,傅明扬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没动,反而转过身,看着陆星宁。 “星宁,你怎么又生气了?” 傅明扬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自信,“你故意赶我去昭昭那里,是不是因为昨晚上的事情生气了?” 他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摸陆星宁的脸。 “别闹了,今天晚上我就回去,好好补偿你。”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响起。 傅明扬的手还没碰到陆星宁的皮肤,就被她伸手打开了。 傅明扬捂着手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以前的陆星宁,别说打他,就是他说一句重话,她都要低声下气的认错。 现在居然敢对他动手? “你......” 傅明扬刚要发作,余光突然瞥见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傅烬野不知道看没看到刚才的那一幕。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黑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又冷冽。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江薇母子,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走廊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傅明扬一看到傅烬野,喉咙里就像是灌了一把沙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哥,你出来了,爷爷现在怎么样?” 傅烬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只一眼,傅明扬就觉得头皮发麻,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他哪还敢多待,拽着江薇,脚底抹油:“那个,哥我先去看昭昭了!” 走廊里瞬间清静下来。 陆星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 “去哪,送你。” 不是询问,是陈述。 陆星宁脚步一顿,转过身。 傅烬野手里晃着车钥匙,佛珠在他的手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时候打车确实难,而且去那个地方...... 陆星宁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即扬起笑脸,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那就麻烦大哥了。”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 车窗关着,掩盖住车外的风声,显得很静谧。 傅烬野开车很稳,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赏心悦目。 “去哪?”他问。 “华国医学院。” 傅烬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询问。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霓虹灯被拉成一条条灯条,坠在城市的上空。 上一世,爷爷也是这个时候突然晕倒,所有人都以为是老年病,是中风。 直到爷爷去世后,她才察觉出爷爷的病情有些不对劲。 可她早在就离开了医学院,一心扑在傅明扬那个渣男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爷爷身上那不一样的症状。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撒手人寰,自己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蝴蝶翅膀已经扇动,很多事情都发生改变,但爷爷的结局,她绝对不会允许他重蹈覆辙! “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陆星宁的思绪。 陆星宁回过神,发现傅烬野正趁着红灯的间隙看着她。 那双眸子深邃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 他太敏锐了。 陆星宁心头一跳。 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不能。 陆星宁眼珠一转,解开安全带,身子往中间凑了凑,胸口几乎要贴到傅烬野的手臂上。 “大哥,你怎么这么关心人家呀?” 她故意摆出一副娇媚的模样,声音娇滴滴的,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酥掉。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傅烬野垂眸,看着她贴近自己手臂,被触碰的地方痒的让他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他最讨厌女人触碰,尤其是这种不知分寸的女人。 亏他还觉得,刚才在病房里陆星宁看着有几分聪明。 怎么这一会的功夫就被打回原形了? “坐好。” 傅烬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警告,他一把攥住住陆星宁的手腕,将她甩开。 “陆星宁,收起你这套把戏。” “再乱动,就滚下去。” 陆星宁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碰就不碰嘛,都弄痛人家了。” 她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副驾驶,扣好了安全带。 果然,还是这招对付傅烬野最管用。 只要把自己表现得像个不知廉耻的坏女人,他就不会再深究她的意图。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傅烬野把车开得飞快,显然是一秒钟都不想多跟她待。 很快就到了华国医学院门口,车还没停稳,陆星宁就解开安全带跳了下去。 “谢谢大哥!” 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傅烬野看着她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了几下,眸色晦暗不明。 他没做停留,一脚油门,开着车绝尘而去。 陆星宁站在医学院门口,看着那辆豪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跟傅烬野这种老狐狸待在一起,太费脑细胞了。 她抬手看了看表。 七点。 还有十五分钟。 华国医学院是国内最顶尖的医学圣地,门禁森严,外人根本进不去。 但周老有个怪癖。 每天晚上七点一刻,雷打不动地要骑着他的座驾去附近的夜市摊上吃一碗卤煮。 陆星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盯着侧门的方向。 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泛着微冷 七点一刻。 就在陆星宁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侧门那边传来了一阵车子行驶的声音。 紧接着,一辆粉红色的、造型极其拉风的老头乐,慢悠悠地从里面开了出来。 第7章 老师,我还想重新拿起手术刀 陆星宁没犹豫,几步迈出去,走到路当中,张开双臂挡在了老头乐的去处。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老头乐猛地停住,离陆星宁只有一步之遥。 车窗降下来,探出周老那张一向和蔼的脸。 可此刻,老头气的脸上的白胡子都翘了起来:“哪个不长眼的?碰瓷碰到我老头子身上来了?信不信我一针给你扎个半身不遂?” 陆星宁眼眶一热,直愣愣的站在车前,喊了一声:“老师,是我。” 这一声,带着两世为人的委屈和悔恨。 周老骂人的话顿时吞了下去。 他眯起眼,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眼前的人。 看出眼前的人后,他猛地抿了抿嘴。 好半天,周老才把车门推开,手里攥着保温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哟,这不是傅家的二少奶奶吗?豪门太太当腻了,跑这来堵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声音里满是阴阳怪气。 陆星宁当然知道他在气什么。 当年她是医学院最有天赋的学生,周老也一直把她当接班人培养,结果她为了嫁给傅明扬,毕业证都没拿就跑了,气得周老差点掀桌,宣布已经再也没有她这个学生。 陆星宁吸了吸鼻子,走上前两步,伸手去想要扶周老下车。 周老身子一扭,躲开她的手:“别碰我,免得脏了你这豪门太太的手!” “老师,我错了。” 陆星宁收回手,垂着头,老老实实的说着:“是我脑子进水了,瞎了眼,把鱼目当成了珍珠。现在我想明白了,我想回来跟您念书。” “您还愿意收我吗?” 周老冷笑,把保温杯往车盖子重重一放:“你想得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也是菜市场吗?当初我怎么劝你的?我说那个傅明扬面相看着就不正,一副薄情寡义的模样,你听吗?” “还非说那小子是真爱,为了真爱连手术刀都扔了!” “现在撞南墙了知道回头了?” 老头子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陆星宁脑门上:“陆星宁,你说你有没有脑子?为了个男人前途事业都不要了?” 陆星宁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前世直到死,都没人这么说过她。 如果她早点明白这些道理,也许就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年您教我的东西我都没忘,我还想重新拿起手术刀,求您继续收我吧。” 周老被她这一哭吓了一跳,胡子抖了抖,骂声也跟着停了。 “你都多大人了,还在这哭什么?丢不丢人?” 陆星宁不为所动:“您答应我,我就不哭了!” 周老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行,你爱跪就跪着,我吃夜宵去。” 说完,老头子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陆星宁一把拽住车门框,指节用力到泛白:“老师,我是认真的。只要您肯收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扫厕所,打扫实验室卫生,只要您一句话,我绝无二话!” 周老动作一顿,回头瞪她:“你早干什么去了?” “既然想回来,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周老语气虽然还是冲,但明显软化了一些,“这都开学两个月了!” 陆星宁一愣,下意识说道:“我上午去找过您,我...” 周老皱眉:“放屁!我在诊室坐了一上午,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陆星宁心头猛地一跳。 上午她明明去了,还在诊室外等了一上午。 当时出来传话的是林安安。 她一脸为难地跟她说,老师不想看见她,让她赶紧离开。 陆星宁当时以为老师真的对自己彻底失望了,连见一面都不愿意,这才有些难过的地离开了。 可现在老师却说,根本就不知道她来过? 难道林安安没有告诉老师吗? 她皱了皱眉,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 可现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她连忙道歉:“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重新收了我吧。” “您让我干什么都成,我只求您重新收了我...” 陆星宁越说越难过,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 “行了,你先别哭了。” 周老有些无奈的开口。 陆星宁知道有戏,连忙擦干净眼泪,期盼的看着他:“老师,您这是答应了?” “答应个头!” 周老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要去吃碗卤煮,你挡着我的道了!” 陆星宁立马狗腿地上前,给他拉开了车门。 把周老扶进副驾驶后,自己熟练地进驾驶位,拧动车钥匙:“我陪您去!好久没跟您一起去那个摊位吃饭了,都馋死我了!” 周老哼了一声,到底没把她踹下去。 粉色老头乐重新启动,往夜市开去。 车厢狭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草药香味。 陆星宁以前经常做梦梦到这个味道,她早就想回了,可迫于无奈终究是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能回到老师身边,一切都来得及。 到了夜市摊,周老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板看见周老,连忙迎上来:“周老,还是老规矩?” “对,多放香菜多放蒜,再给我多切点肉放里面,” 周老喊道,指了指陆星宁,“给这丫头也来一份,香菜和蒜都不要的,待会她结账!” 陆星宁心中不由得感动,分开这么久,老师居然还记得她的口味。 热腾腾的卤煮很快就端了上来,周老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陆星宁没什么胃口,一直眼巴巴的等着周老吃饭。 周老被她看得十分无奈,把筷子一拍:“看什么看!想回来读博,没那么容易!” 陆星宁连忙坐直身子:“您说,什么条件?” 周老没好气的看着她:“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你要是再敢为了那些儿女情长的破事擅自离开,那就别回来气我!” 陆星宁忙不迭的摇头:“不会了不会了,我肯定不会了!” “还有就是,我不管你现在什么身份,凡是以医学院的事情为主,知道了吗?” 陆星宁用力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周老这才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已经没那么硬邦邦了:“那就过明天回来办手续吧!” 第8章 傅明扬就是个王八蛋,陆昭昭就是个死绿茶 陆星宁愣了两秒,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周老把最后一口卤煮吃进嘴里,看着他忍不住骂道:“骗你有个什么用?坐下!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陆星宁嘴角的笑根本掩饰不住。 她转身对着摊位老板开口道:“老板!再来二斤酱牛肉...” “回来!” 周老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你有钱烧得慌是不是?我吃饱了,不用再点了。” 他擦了擦嘴,拿出把车钥匙往,站起身:“我走了。” 陆星宁还要再说点什么,周老已经背着手往他那辆粉色老头乐走了。 走了两步,老头停下脚,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既然回来了,依旧就把心都收在医学上,你有天赋,以后肯定能有成果,不要整天想着这个男人,那个男人……” “没用!” 陆星宁鼻尖一酸,立马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您慢点开!” 目送着那辆粉色老头乐消失在街角,陆星宁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的折腾,值了。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未接来电,也没有一条消息。 也是,傅明扬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哄陆昭昭呢,哪有空管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去哪了。 陆星宁冷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碧水湾。” 至于傅家那个冷冰冰的牢笼,谁爱回谁回。 …… 碧水湾公寓。 陆星宁按了几次门铃,里面响起陈娇娇的声音。 “大晚上的,谁啊?” 门被拉开。 陈娇娇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宁宁?” 陈娇娇一把将她拉进屋:“你搞什么鬼?今天不是你新婚第二天吗?来我这干什么?” 陆星宁认真的看着陈娇娇生气勃勃的脸,只觉得心里踏实。 上一世,她为了傅明扬众叛亲离,只有陈娇娇一直没放弃她。 “娇娇……” 陆星宁喊了一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陈娇娇正要去冰箱拿喝的,听见她的声音不对,回头一看,当即吓了一跳。 “宁宁,你怎么哭了?” 陈娇娇顾不上许多,冲过来抱住她,“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傅明扬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还是陆昭昭那个小贱人又作妖了?” 陆星宁把脸埋在陈娇娇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不是委屈,是庆幸。 庆幸还能重来一次,庆幸这些爱她的人都还在。 “你说话啊!急死我了!” 陈娇娇是个急脾气,看她哭得这么惨,心里的火起越来越盛,“是不是傅明扬打你了?老娘现在就去拿刀劈了他!” 陆星宁连忙拽住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 “没打你你哭成这样?”陈娇娇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擦脸,“你大半夜跑出来干嘛?他把你赶出来了?” 陆星宁坐在沙发上,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没有,我自己出来的。”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陈娇娇,“娇娇,我觉得你说得对。” “啊?”陈娇娇一愣,“我好多话都说的对,你说哪句?” “傅明扬就是个王八蛋,陆昭昭就是个死绿茶。” 陈娇娇:“……” 她伸手摸了摸陆星宁的额头,“宁宁你发烧了?终于开窍了,以前我跟你说的时候你还不信,说,还替他们说话!” 以前每次陈娇娇骂这两人,陆星宁都要出生维护,为此,两人还吵架过好几次。 可终究是真朋友,陈娇娇虽然生气,却还是无可奈何的安慰她。 陈娇娇起身,去给陆星宁拿了几瓶啤酒。 “你跟我说说,怎么了?” 陆星宁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滑入身体,却让她更加清醒。 “以前是我眼瞎,脑子里进了水。现在我看清楚了,以前我错的多离谱!” 陈娇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是一时赌气说出这句话后,猛地拍了下大腿:“宁宁,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她也开了一罐啤酒,跟陆星宁碰杯,“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俩没一个好东西。陆昭昭那个死绿茶,天天捂着胸口装林黛玉,也就骗骗傅明扬那个死渣男,偏偏你还插在中间...” 听着闺蜜熟悉的吐槽,陆星宁心里升起一阵暖流。 “放心,我以后不会了。” 陆星宁眼神沉了下来,手指摩挲着易拉罐的边缘,“娇娇,我打算回学校读博了。” “真的?”陈娇娇眼睛一亮,“你想通了?” “嗯,我刚才就是去见老师了。” “太好了!”陈娇娇激动地跳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对了!等你成了医学界的大拿,让傅明扬那个狗男人排队挂你的号,还得看你心请好不好,愿不愿意给他治呢!” 陆星宁被她逗的破涕为笑,“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陈娇娇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别忘了你以前被欺负的多惨,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别手软,之前陆昭昭怎么欺负你的,咱们都得还回来!” 陆星宁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 “放心,欺负过我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一夜,陆星宁睡得格外踏实。 …… 次日清晨。 陆星宁起了个大早,借了陈娇娇一套休闲西装换上。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眼下还有些淡淡的乌青,但眼神清亮,脊背挺直,再也没有了在傅家那种唯唯诺诺的模样。 跟陈娇娇打了声招呼,陆星宁直奔华国医学院。 行政楼办公室。 负责办理手续的老师看了看手里的申请表,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陆星宁,一脸诧异。 “陆星宁?我记得你不是休学结婚去了吗?” 他记得这个学生,当初可是周老最看好的苗子,非要闹着退学结婚,把周老气得够呛。 “是的老师,我想好了,学业更重要。”陆星宁不卑不亢地回答。 “周老那边同意了吗?” 陆星宁把一份签了字的同意书递过去,“这是老师昨晚签的字。” 行政处的老师接过来一看,确实是周老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确认无误后,他也没再废话,将鲜红的印章盖在了复学申请表上。 陆星宁看着那个红印,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好了,拿着这个去领校园卡和实验室钥匙吧。”行政老师把单子递给她。 “以后跟着周老师好好研究学业,千万不能像之前那样了,不然周老师肯定被你气个好歹。” 陆星宁点了点头,声音郑重严肃:“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第9章 用实力吊打四哥 华国医学院的神经外科实验楼内。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陆星宁手里攥着复学申请表,刚转过走廊,迎面撞上了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 只是那双眉间却总是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是陆云轩,陆家的老四。 也是她的四哥,昨天刚见过。 那个也是为了陆昭昭,指着她鼻子骂她“心术不正”的好哥哥。 陆星宁脚步一顿,本想侧身绕过去,没想跟这人废话。 “站住。” 陆云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像是发号施令惯了。 他走到陆星宁面前,死死的皱紧眉头。 “陆星宁,你来干什么?” 陆星宁不耐的看着他,声线冷淡:“复学,跟你有关系吗?” 谁知他听了这话竟然冷笑一声:“陆星宁,你还要不要脸?” 陆云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提高了八度,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当初为了嫁进傅家,你死乞白赖地要退学,现在在傅家混不下去了,又想回学校混个文凭?” 走廊里来往的学生不少,听到这话,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陆星宁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她的好哥哥。 不问青红皂白,见面就是一顿羞辱。 “我回学校,这是周老师同意的。” 陆星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陆助教如果有意见,可以去找周老师,或者去找院长投诉。” “你拿周老师压我?” 陆云轩被她这副态度激怒,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老师年纪大了,心软,肯定被你的花言巧语就给骗了。但我可不是傻子!” 他指着身后的实验室大门,语气讥讽:“这里是华国顶尖的神经外科实验室,不是菜市场,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那脑子里除了谈恋爱和算计人,还剩下多少专业知识?连手术刀怎么拿都忘了吧?”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陆星宁当初退学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确实成了医学院的反面教材。 “陆助教说得对啊。” “听说她当初可是咱们系的才女,可惜了,恋爱脑没救了。” “现在回来能干嘛?咱们这行,几天不看文献就跟不上,她都断了一年多了吧?” 议论声钻进耳朵里。 陆云轩听着周围的附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听到了吗?大家都不瞎。陆星宁,我要是你,就赶紧滚回傅家去讨好你那个未婚夫,说不定还能赏你口饭吃。” 陆星宁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伸进帆布包里,摸到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那是她昨晚整理出来的东西。 原本是准备给周老师看的,既然陆云轩把脸凑上来,不打都对不起他这番长篇大论。 “说完了吗?”陆星宁淡淡开口。 陆云轩看着他的态度不由得一愣,皱眉道:“怎么,你还不服气?” “陆云轩,你现在的研究方向是颅底神经修复吧?” 陆云轩一愣,随即傲然道:“是又怎么样?这是目前国际上最难的课题之一,跟你这种人说了你也听不懂,我有必要跟你讨论吗?” “卡在神经吻合后的电位传导恢复上了吧?做了三组对照实验,数据都不理想,甚至还有排异反应。” 陆云轩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 他们组的实验数据昨天才出来,她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她偷看了自己的电脑?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陆星宁从包里抽出那个文件袋,直接甩在陆云轩怀里。 “看看吧,陆大博士。” 陆云轩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关于颅底神经微创修复及术后电位传导优化的论证分析》。 署名:陆星宁。 他不屑的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上面的切入点,完全颠覆了他现有的思路! 他越看越心惊,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篇论证不仅指出了他组目前实验缺陷,还提出了一种全新的修复方案。 这深度,甚至比他现在的方向还要高出一个层级! “这是哪来的?”陆云轩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星宁,声音有些干涩,“你从哪抄来的?这是哪位国外大牛未发表的论文?”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这是陆星宁写的! “抄?” 陆星宁冷笑一声:“陆云轩,承认别人比你强就这么难吗?” 她指了指那个文件袋:“而我就算退学后,学术期刊也一次都没落下,我闲下来做的模拟手术推演,比你这三年碰过的真实手术还多!”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身形单薄,纤瘦挺拔的女孩。 如果这是真的那也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都在这吵什么?实验做完了吗?”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周老的大弟子,丁彦。 他在神经外科领域已经小有名气,又年纪最大,因此大家都对他带着几分尊重。 丁彦走过来,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最后目光落在陆云轩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上。 “云轩,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吼。”丁彦语气严肃。 陆云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承认这是陆星宁写的?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说这是抄的?可这思路太新颖了,他在任何期刊上都没见过。 陆星宁倒是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大师兄。” 丁彦转头看向陆星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地点了点头:“星宁回来了?老师跟我说过了,让你回来直接去三号实验室,那是给你留的位置。” 三号实验室? 那是只有核心成员才能用的独立实验室! 周围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云轩猛地攥紧了文件袋:“大师兄,这不合规矩吧?她刚回来,什么考核都没做...” 丁彦伸手从陆云轩手里抽过那个文件袋,随手翻了几页。 他是行家,只看了两眼,眼神就变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停在了数据分析那一页,久久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足足两分钟,丁彦才合上文件,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陆星宁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这是你写的?” “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有些数据还需要进实验室验证。”陆星宁语气平淡。 “好!好想法!”丁彦忍不住拍了一下文件袋,转头看向陆云轩,无奈道。 “云轩,有质疑人家实力的时间,不如去把卡住的实验做一做。星宁纵使退学这么久,也还是轻松完成了你卡住的东西。” “你应该反思一下了。” 陆云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丁彦把文件袋郑重地还给陆星宁:“星宁,你先去办手续领钥匙。这份论文很有价值,回头我们开个组会专门讨论一下。” “谢谢大师兄。” 说完,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走了。 只留下陆云轩一个人,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师兄,你别生气了。” 他转头看去,记得眼前的女人是一个叫林安安的人,同样也是陆星宁的师妹。 第10章 配合我演戏,直到他恢复记忆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我不吃!把药拿走!” 一只白瓷药碗被傅建国扔到了地上。 傅烬野站在病床前,脚边就是那滩药渍。 他没动,眉头死死的锁着,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病床上,傅建国像个老小孩一样大声的叫嚷着:“我要回家!我不在医院待着,赶紧带我回家!” “爷爷,您各项指标还不稳定。”傅烬野耐着性子开口。 “你要是不带我回去,我就绝食!” 说完,老爷子也不闹了,径直往床上一躺,一副态度坚决的模样。 主治医生站在门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对傅烬野说:“傅少,老爷子这闹了两天了,血压也一直不稳当” “再这么情绪激动下去,恐怕更危险,如果他对老宅那边环境熟悉,接回去修养也没问题,对他恢复记忆也有帮助。” 傅烬野弯腰,捡起碎瓷片扔进垃圾桶。 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两声轻响。 陆星宁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 刚才还决定不吃饭的傅建国,瞬间掀开被子。 “宁宁!我的乖孙媳妇!” 老爷子手脚麻利跳下床,冲过去一把拽住陆星宁的手腕。 “爷爷,地上凉,快起来。” 陆星宁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顺势扶住老人。 傅建国一把拉住了傅烬野的手,将他们俩的手牢牢的交握在一起。 陆星宁吓了一跳,刚要抽回手。 “别动!”老爷子虎着脸开口:“你们俩,现在就跟我回家,不然我就再也不吃药了!” 陆星宁顿时有些尴尬。 显然爷爷这失忆症还没好,仍旧把她和傅烬野看成了一对。 更是完全忘了傅明扬的存在。 “爷爷,实验室还有事...”陆星宁刚开口。 “别跟我说那些废话!”傅建国猛地一挥手“你们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不吃饭,不喝水,不吃药!” 这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老爷子现在已经使得炉火纯青。 傅烬野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握住陆星宁想要挣脱的手,力道大得让她一怔。 “好。”傅烬野声音低哑“回老宅。” 老爷子变脸比翻书还快,连忙瞪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快去给我收拾东西!” 陆星宁这才趁机开口道:“那爷爷,你先吃了药休息一下,咱们待会就回去。” 得到了这个承诺,老爷子比谁都好说话,当即喝了药,躺在了床上,转眼间就睡着了。 趁着护士进去收拾东西的空档,傅烬野给陆星宁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病房外的天台上。 傅烬野从兜里摸出烟盒,叼在嘴里,刚要点火,想起陆星宁在旁边,又有些烦躁的把烟在掌心揉碎。 “帮我个忙。”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陆星宁靠在栏杆上,侧头看他:“什么忙?” “爷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傅烬野目光沉沉的盯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医生说熟悉的环境对他有好处,现在他认知混乱,认定我们是一对,如果不顺着他,或者你不在场,他这病没法养。” 陆星宁挑眉:“所以?” “搬回老宅住一段时间。”傅烬野转过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配合我演戏,直到他清醒,或者病情稳定。” 陆星宁心里其实早就动了念头。 爷爷现在的身体状况,光靠医院那些常规手段根本不行。颅内的淤血压迫神经,如果不及时疏通经络,再配合药物调理,恐怕就来不及了。 回老宅,正好方便她近距离观察和治疗。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大哥,我很忙的。你也知道我这几天都泡在实验室里...”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况且你让我跟你假扮夫妻?这要是传出去,傅明扬那边怎么解释?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傅烬野眉头皱得更紧:“傅明扬那边我会处理,他不敢有废话。至于名声...只要你不出去乱说,就没人敢嚼舌根。” 见陆星宁还不松口,傅烬野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条件你提。” 陆星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上钩了。 “这可是你说的。”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条件我暂时没想好,先欠着。以后我想到了,大哥可别赖账。” 傅烬野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算计? “成交。” …… 两个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驶出医院,直奔城南的傅家老宅。 一路上,老爷子精神头十足,非要拉着陆星宁,给她讲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 陆星宁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耐心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 车子驶入老宅前面的雕花铁艺大门,停在了那栋有些年头的庄园前面。 管家王叔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看见几人下来,连忙迎上去:“老爷子,您回来了。” “还有大少爷,和少夫人...” 王叔看着陆星宁有些疑惑。 他是看着傅明扬把陆星宁娶进门,但是现在怎么是傅烬野和陆星宁一起回来了? 就好像他们才是两口子一样。 “愣着干什么?” 傅建国不满的看着,“没看见宁宁累了吗?赶紧把三楼收拾出来,让宁宁进去休息!” 王叔一愣:“三楼?那是大少爷的...” 地盘啊。 傅烬野一向不喜欢别人去他的三楼的,连打扫卫生都要征求他的意见。 “废话!他们小两口不住三楼住哪?难道还要分居吗?” 老爷子没好气的看着他。。 王叔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傅烬野。 傅烬野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点头:“照爷爷说的做。” 王叔心头一震,满肚子疑惑,但却没敢问出来。 在这个家里,傅烬野的话比天大,他也不敢多问,连忙招呼佣人去搬行李。 陆星宁跟着进了屋。 老宅内部依旧保持着几十年前的装修风格,中式风格尽显厚重沉稳。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王叔将陆星宁带到三楼的一间卧房门口。 “少夫人,这里就是您的房间。” “对,就是我们大少爷的屋子。” 陆星宁看过去,她和傅烬野的房间仅一走之隔。 第11章 想欺负我?没门! 陆星宁刚把放到房间里整理好。 就听到楼下传来车辆刹停的声音。 紧接着是女人拔高的嗓门,在院子里响起:“爸怎么突然出院了?这么大的事也没人通知我一声?” 这是江薇来了。 陆星宁把刚拿出来的几本医学书随手放在桌上,嘴角勾了勾。 她这耳朵还真是挺灵敏的。 她没急着下楼,反而走到门口,把房门虚掩了一条缝。 一楼大厅里,江薇把手里的限量款包包往沙发上一扔,环视了一圈站得笔直的佣人,最后目光落在管家王叔身上。 “王叔,你是家里的老人了,怎么也跟着胡闹?爸现在脑子不清楚,医生都说了要静养,你把陆星宁弄回来干什么?嫌家里不够乱吗?” 王叔垂着眼睛,腰背挺得笔直:“夫人,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也是大少爷的安排。” 听到大少爷三个字,江薇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烬野工作忙,哪有空管这些琐事?我看是那个女人死皮赖脸非要跟回来。”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烬野的长辈,就帮他管管吧。” 几个佣人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叔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夫人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去厨房看看老爷子的药膳。” “你!”江薇看他一副为傅烬野马首是瞻的样子,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半小时后。 陆星宁刚收拾好行李箱,正在桌前看书。 只见女佣春夏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敷衍的笑:“少夫人,王叔让我给您送被褥。” 她走到床边,随手把被子往床上一扔。 被子没套被罩,内胆有些泛黄,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从哪个积灰的库房里刚翻出来的。 最关键的事现在已是深秋,早晚寒凉,可她却只给自己拿了一床薄薄的春被。 陆星宁停下手中的动作,扫了一眼那床被子,又看了看春夏。 “这是客房的被子?” 春夏撇嘴,阴阳怪气道:“老宅平时也不来人,平时就备了大少爷和老爷子的东西,谁知道您怎么忽然过来了...” 说完,她又把一套洗漱用品放在桌上,无一意外,都是次品。 陆星宁拿起那块硬得像砂纸一样的毛巾,轻笑了一声。 这是拿她当软柿子捏呢?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救忍了。 但现在... 陆星宁放下毛巾,脸上反而露出温和的笑意:“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春夏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没发火。 看来确实是没什么见识,把这些当好东西用呢。 她脸上露出讥讽的神情,转身出去了。 陆星宁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 夜幕降临,老宅里灯火通明。 江薇因为陆昭昭那边有事,急匆匆的撂下几句话就离开了。 老爷子精神不错,坐在客厅沙发上,拉着傅烬野下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星宁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衣,手里抱着一个玻璃水壶,赤着脚下楼。 她走得很慢,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刚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住脚步,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老爷子立刻看向她,关切的问道:“宁宁?你怎么没穿鞋就下来了?” 陆星宁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鼻音:“没事爷爷,屋里的拖鞋是怀的。” 说着,她抱着水壶走到饮水机旁,手有些抖地接水。 “怎么是坏的?他们怎么做事的?”他立刻上前,看着陆星宁。 陆星宁连忙摆手:“没事爷爷,可能是家里没有多余的鞋子了吧,我忍一忍没事的。” 傅老爷子死死的皱紧眉头:“胡说八道!” “家里怎么可能连双拖鞋都没有?” 陆星宁一怔,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是吗?” “我看被子也是薄的,还以为家里平时没人回来,准备的东西不多呢。” “刚才睡了一会,确实有点冷。” 说着,她捂着嘴又打了个喷嚏,脸色十分不好看。 傅老爷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让陆星宁做到了沙发上,将桌上的水杯甩摔在地上。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管家王叔闻声跑来:“怎么了老爷子?”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傅老爷子指着他:“你去上楼,把宁宁房间的被子,还有生活用品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王叔看着老爷子动怒的脸色,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上楼将东西拿下来。 女佣当中,有一个人脸色瞬间惨白,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捅到老爷子面前。 几分钟后,王叔将楼上的东西全都拿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只见那被子又薄又脏,根本就不是人能盖的,更别提那些其他的生活用品,更是乱七八糟,不知道的还以为垃圾桶捡回来的。 傅烬野视线落在那群东西上,又看了看旁边,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身上。 他没说一句话,起身上了二楼,靠在栏杆处点燃一支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大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王叔最先反应过来:“春夏,你出来!” “家里的东西床铺一项是你来收拾的,这时怎么回事?” 春夏吓得浑身发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家里确实没有多余的东西了,我只能先将就着给少夫人送过去。” 王叔死死的拧紧了眉头:“你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没有?是你没认真找,还是故意刁难少夫人?” 傅老爷子脸色阴沉沉的。 陆星宁起身过去扶住老爷子,眼眶红红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爷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冷,我多穿两件衣服就行了。”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老爷子拍着她的手背,满脸愧疚,“你放心,爷爷肯定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他皱着眉头看着春夏:“像你这样的人,以后不用在家里干了,滚出去!” 春夏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傅老爷子。 她脸色惨白,将视线转到王叔身上,求助的看向他。 王叔死死的皱紧眉头。 “老爷子说的没错,你心思不正,现在就赶紧滚吧!” “以后你们记住了,谁敢在刻意刁难少夫人,就跟她一样的下场!” 陆星宁扶着老爷子坐回沙发,低眉顺眼地给他顺气,乖巧得要命。 二楼栏杆处。 傅烬野身体半倚在阴影里,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从头到尾,这个女人没有跟那个佣人吵过一句嘴,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只用了一个喷嚏,就借着老爷子的手,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佣人处理了。 甚至到现在,她在老爷子眼里还是个受了委屈忍气吞声的小可怜。 傅烬野目光落在楼下那个纤细的身影上,眼底划过一抹玩味。 他之前倒是小看她了。 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陆星宁忽然抬起头。 和他无声的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狡黠。 第12章 大哥,你心跳好快啊 夜深渐深,万籁俱寂。 老宅里迎来了主人,晚间骤然安静下来。 傅烬野倚着栏杆,指尖夹着跟烟,泛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就在这时,隔壁阳台的门传来声响。 陆星宁和他的房间的阳台挨得极近,中间仅隔着半米宽的栏杆。 傅烬野侧头看去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隔壁阳台中走了出来。 陆星宁手里拿着一件湿漉漉的衣服,似乎是刚洗完,正借着月光走到晾衣架前准备晾干。 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薄得过分,风一吹,裙子就紧贴在了身上,勾勒出身上曼妙的曲线。 两条纤细的肩带挂在肩头,后背大片肌肤白得惹眼。 这就是刚才那个在楼下装病喊冷的人? 傅烬野掸了掸烟灰,冷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 陆星宁挂衣服的手一顿,转过身,似乎是才发现隔壁有人一样。 她一点也不慌乱,反而大大方方的把手臂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领口也随着她的动作垂下去几分。 “大哥还没睡呢?” 她盯着傅烬野那张冷峻的脸,视线往下:“大哥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吹冷风,火气这么大吗?” 傅烬野目光在她胸口扫过,眉头拧的死紧:“穿好衣服再跟我说话。” “我这衣服不是很正常嘛?”陆星宁非但没躲,反而踮起脚尖,声音在夜风中,一吹就散:“还是说,大哥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晚上睡不着了?” 傅烬野往后撤了半步,脸色沉了下来:“闭嘴!” 陆星宁笑得更欢,刚要开口反击,走廊里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傅烬野房间的门板被敲响。 “烬野,睡了吗?” 老爷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星宁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傅烬野也灭了烟,眉头死锁。 要是被老爷子发现俩人分房睡,那可就白装了。 傅烬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隔壁那女人动了。 陆星宁想都没想,双手一撑栏杆,整个人直接翻了过来。 动作利落得像只野猫。 傅烬野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去接。 这可是三楼,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陆星宁光着脚落地,借着惯性直接撞进他怀里。 “你疯了?”傅烬野低斥,手掌不自觉的落在她腰上。 “嘘!” 陆星宁食指抵在他唇上,黑眸在夜里亮得惊人。 门外的敲门声更重了。 “烬野,开门,宁宁在你屋吗?” 陆星宁跟傅烬野紧贴在一起。 房间没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亮。 “我在,爷爷怎么了?” 陆星宁缩在他怀里,睡裙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似乎觉得这姿势不舒服,不安分地扭了扭。 柔软的布料摩擦过傅烬野的衬衫,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傅烬野浑身一僵,呼吸瞬间沉了几分。 他下意识想去摸手腕上的佛珠,每当他心里生出异样的情绪时,总会下意识的摸向佛珠。 可指尖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刚才洗澡换衣服,佛珠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了。 陆星宁察觉到他的动作,仰起头。 黑暗中,两人视线交汇。 傅烬野眼底满是警告,示意她老实点。 陆星宁却像是没看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抬起手,指尖顺着傅烬野的小臂内侧往上滑动。 那里有一道两寸长的伤疤,平时藏在袖子里,没人见过。 陆星宁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疤,挑衅的看着他。 傅烬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胸膛紧贴着陆星宁柔软的身子,硬的像快铁一样。 他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陆星宁吃痛,却没挣扎,反而顺势往前一贴,凑到他颈侧。 “大哥,你心跳好快啊。” 她用气音说话,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傅烬野眸光沉沉,额角青筋直跳。 门外,老爷子还在唠叨:“宁宁啊,你刚才又受了寒,半夜难受一定要早点说知道吗?小心别发烧了。” 陆星宁一边挑衅的看着傅烬野,一边扬声答道:“知道了,爷爷。” 说着,拐杖声响起,似乎要转身离开。 陆星宁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傅烬野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将怀里作乱的女人推开,脚步声就又回来了。 “对了,你们早点休息。” 傅烬野神经紧绷的答道:“爷爷你早点回去睡吧。” 声音里,却透着股子隐隐约约的压抑。 等确定爷爷走了之后,他猛地甩开陆星宁的手,像是甩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给我滚出去。” 声音低沉,压抑着浓浓的怒火。 陆星宁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滑落的肩带,脸上没有半分的慌乱。 “大哥你这么凶干什么?” 她看着傅烬野那张阴沉的脸,娇滴滴的开口。 “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爷爷可就发现了。” 傅烬野冷笑一声,欺身上前,将她困在双臂之间,“陆星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碰你你?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陆星宁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波光流转间万种风情。 “碰我?” 她轻笑一声,手指再次探向他的领口,指尖勾住那一粒扣子。 “大哥想怎么碰呢?” “是像刚才那样抱着,还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暧昧逐渐暧昧的下滑。 “还是做点别的?” 傅烬野紧紧的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墨色。 似乎在判断哪一面才是这女人的真面目。 良久傅烬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房门。 “你想得美。” “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陆星宁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也不生气。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站在阴影里,胸膛微微起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她也能猜出来,那表情一定是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 “晚安,大哥。” 她挥了挥手,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一样,轻盈地溜回了房间。 傅烬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空气里还残留着女人身上带来的淡淡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头,抓起佛珠。 却压不下心头那股邪火。 隔壁传来关门声。 傅烬野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的全是刚才门后那片刻的温软触感,还有女人指尖划过伤疤时那过了电般的痒意。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粗重的浊气。 第13章 宁宁明明是跟烬野结婚的,关你什么事? 陆星宁回到房间,反手锁上房门。 打开桌前的台灯,照亮了桌上那叠厚厚的爷爷的病历。 房间安静下来,只留下指尖翻动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病历记录得很详细,从三年前第一次出现记忆偏差,到半年前短暂的意识模糊。 她拿出笔,在几项指标上画了圈。 这些指标波动得很诡异。 按理说,爷爷的病短期内出现这种断崖式的下跌。 可偏偏就是出现了这种情况,让她不得不注意... 一直到凌晨,她才合上病历,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躺回床上。 睡了几个小时,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陆星宁被吵醒,翻身坐起,从窗户往外面看。 院子里停着江薇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踩着恨天高走下车。 跟在她身后的,是陆星宁名义上的丈夫,傅明扬。 陆星宁挑了挑眉,洗漱下楼。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傅明扬拉过去。 “宁宁,你受委屈了。” 傅明扬想要揽住陆星宁的肩膀。 陆星宁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傅明扬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换上一副深情的模样。 “我都听说了,爷爷非要留你在这儿照顾。这里离市区远,生活又不方便,你何必受这份罪?你要是住得不舒服,我现在就去跟爷爷说,带你回家。”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 陆星宁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想起前世种种,胃里一阵翻腾。 “不用了。”陆星宁语气冷淡,“我觉得这儿挺好,空气新鲜,很适合养病。” 傅明扬愣了一下,意味她还在跟自己闹别扭。 “宁宁,我知道你还在怪我结婚那天的事情,昭昭真的离不开我,如果你还在生气,我想办法补偿你好不好?” “傅明扬,你脸皮真厚。”陆星宁直接打断他,“我留在这儿是为了给爷爷治病。”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江薇冷哼一声。 她端起佣人递上的红茶,抿了一口,语气尖酸又刻薄。 “治病?陆星宁,你是不是在那破医学院读了几年书,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江薇猛地放下茶杯,清脆的一声。 “傅家请了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的病,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就能治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万一爷爷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傅明扬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拉了拉江薇的袖子。 “妈,宁宁也是一片孝心,你少说两句。”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陆星宁,语气温柔得让人掉鸡皮疙瘩。 “宁宁,妈也是担心爷爷。你要是真想尽孝,咱们回市区找最好的专家,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这儿。” 陆星宁懒得理这对母子,自顾自的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江薇见状,火气更旺了。 “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对我这个婆婆一点规矩都没有!” “妈,您消消气。宁宁这两天照顾爷爷太累了,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傅明扬一边安抚江薇,一边朝陆星宁使眼色。 陆星宁喝完水,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规矩?傅家的规矩就是大清早跑来大呼小叫,吵病人休息吗?” “你!”江薇猛地站起来,指着陆星宁的鼻子。 “陆星宁,你是不是以为老爷子护着你,你就能翻天?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拐杖的声音。 傅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楼梯。 他原本笑盈盈的脸,在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时,顿时写满了嫌弃。 江薇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爸,您醒了?是我吵到您休息了吧?” 傅明扬也赶紧跟上去,想伸手扶住老爷子的另一只胳膊。 “爷爷,我来看您了。” 老爷子停下脚步,挥开傅明扬的手。 他在江薇和傅明扬脸上打量了半天,皱着眉头。 “这两位是谁啊?怎么又跑进我家来了?” 江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动了两下。 “爸,您还没想起来吗?我是江薇啊,您儿媳妇。这是明扬,您亲孙子。” 老爷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管家。 “老王,我不是说了吗?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放,吵得我头疼。” 管家一脸为难,低着头没说话。 江薇咬紧了牙关,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但想到今天的目的,她还是硬着头皮凑了上去。 “爸,您是不是还没清醒?您看明扬和宁宁都结婚有几天了,您之前不是答应过吗?等他们结了婚,就让明扬进傅氏集团历练的事......” 江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 傅氏集团的实权现在基本都在傅烬野手里,她必须得给亲儿子争个位置。 老爷子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推开江薇,快步走到陆星宁身边,拉住她的手。 “进什么集团?” 老爷子朝着他们两个嚷嚷道:“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宁宁明明是要跟烬野结婚的,关这小子什么事?” 客厅里瞬间死寂。 傅明扬的脸色由粉转青,又由青转紫。 江薇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爸!您胡说什么呢?宁宁嫁的是明扬!傅烬野是她大哥!” 老爷子压根不理她,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 他看着江薇,一脸警惕的说。 “我明白了,闹了半天,原来你们也喜欢我们家宁宁啊?” 老爷子把陆星宁护在身后,像护着宝贝一样护着。 “我告诉你,你死心吧!宁宁是要嫁给烬野的,你可不能跟我大孙子抢媳妇!” 陆星宁站在老爷子身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看着江薇那张被气得扭曲的脸,心里一阵舒爽。 江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老爷子,半天说不出话。 “爸,您真是病糊涂了!” “我清醒得很!”傅老爷子不耐烦的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事赶紧走,这不欢迎你们。” 说完,老爷子拉着陆星宁就往餐厅走。 “宁宁,走,咱们吃饭去,别理这些神经病。” 第14章 她留下,爷爷情绪才会稳定 江薇站在客厅中央,脸涨成了猪肝色,涂着精致甲油的手指死死扣着真皮沙发的皮面。 “妈,您看爷爷这......”傅明扬压低声音抱怨,“这都什么意思啊?” 江薇皱着眉头,刚要开口:“爸,您......” “吵什么?” 楼梯上,傅烬野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母子,眼底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淡。 傅明扬看见傅烬野,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跑向楼梯口,语气里满是委屈:“大哥,你可算下来了。爷爷这病怎么越来越邪乎了?” “刚才硬说我不认识我,还非要把你和星宁凑成一对。你说这叫什么事吧?” 江薇也跟着走过来,仰着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烬野,你爷爷现在糊涂得厉害。之前他明明亲口答应让明扬进傅氏集团历练,现在倒好,连亲孙子都不认了。你是当大哥的,这事儿你得拿个主意。” 她身为傅家主母,可这种事却要低声下气的跟自己晚辈开口,让江薇着实心里不畅! 傅烬野没接江薇的话,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缓慢地敲击。 他侧过头,朝餐厅的方向扫了一下,随后收回视线,语气平平:“进公司的事,上楼谈。” 傅明扬脸色一喜,赶紧跟在傅烬野身后进了二楼书房。 书房门一关,屋里彻底安静下来,隔绝了楼下的声音。 傅烬野走到书桌后坐下,随手翻开一份文件夹。 傅明扬站在桌对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他从小就怕这个大哥,眼下只有两个人,他更不敢说话了, 半晌他才试探着开口:“大哥,宁宁一直住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她这个人脾气倔,万一在这打扰到你了?我...” 傅烬野打断他的话,头也没抬,“你觉得她打扰到我了?” 傅明扬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担心吗?要不这样,我也搬过来住?正好陪陪爷爷。” 傅烬野翻页的手顿住。 昨晚阳台上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陆星宁那双莹润的眼,雪腻的肌肤,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仿佛又在脑中开始盘旋。 他把文件夹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用。”傅烬野拒绝得干脆利落。 傅明扬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搬过来,爷爷天天看见我,说不定记忆恢复得快点。” “爷爷现在的状态,受不了刺激。”傅烬野靠向椅背,语气冷淡的开口,“你搬进来,他是把你当贼防,还是把你当疯子赶?到时候病情加重,你负责?” 傅明扬被噎得没话找话:“那陆星宁怎么能……” “她留下,爷爷情绪才会稳定。” 傅烬野抛出一个诱饵,“至于你想进公司的事,我可以安排。市场部有个副总的位置空着,你先去挂个职。” 傅明扬眼睛瞬间亮了。 市场部副总,那可是实打实的肥差,比在老宅陪一个糊涂老头子强出百倍。 “真的?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傅明扬激动得站了起来,刚才心里那点不畅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有个条件。” 傅烬野手指轻点在桌面,“为了爷爷的病情,你暂时不要在他面前提你们的夫妻关系,更不要没事就跑过来,知道吗?” 傅明扬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我明白!就让宁宁留在这替我尽孝就行,我正好去公司帮您分担!” 在他看来,陆星宁不过是个摆件,放在哪儿都一样的,只要不耽误他仅傅氏就行。 楼下陆星宁的手机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陈娇娇打来的。 “宁宁,这大周末的你干什么呢?学校没放假吗?” 电话一接通,陈娇娇那大嗓门就传了过来,“你要是再把自己绑在实验室,我可就要冲过去把你拉出来了!” 陆星宁听着好友充满活力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怎么了?” “出来放松啊。”陈娇娇在那头大声嚷嚷着,“我给你个惊喜!” 陆星宁看了一眼客厅里,江薇谄媚的讨好爷爷的嘴脸。 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是不打算走了,自己还不如出去,免得倒胃口。 于是她跟爷爷交代了两句,准备离开老宅。 看到她这样子,江薇不由得冷笑一声,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大周末的,你不在家陪着爷爷,跑出去乱跑什么?” “怎么这么不懂事?” 陆星宁拎着包,看着江薇的样子,开口:“这有您不就行了吗?我看你可以是比我积极多了,哪还轮的到我在旁边陪着啊?” 听出她话里的讥讽,江薇顿时冷了下来。 自从陆星宁嫁进来之后,可没少跟自己顶罪,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 她也不过就是仗着傅老爷子宠她。 等到明扬在傅氏做出成绩,她肯定直接把这个配不上明扬的女人给甩了! 想到这,她冷哼一声,甩过头去。 陆星宁也懒得看她,直接出了门。 半小时后,市中心体育馆门口。 陈娇娇穿着一件宽大的电竞战队应援服,手里挥舞着荧光棒,一见到陆星宁就扑了上来:“我的大小姐,你可算来了!” 陆星宁看着她这打扮,不由得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娇娇嘿嘿一笑:“我好不容易托人弄到了两张电竞比赛的内场票,这可是Sky战队的巅峰赛!我的本命选手Leo今天首发,你必须陪我去现场助威!” 说着,陆星宁被她拉着往安检口走,耳边全是粉丝的尖叫声。 “至于吗?一个电竞比赛。”陆星宁看着周围疯狂的人群,有些不解。 “什么叫一个电竞比赛?这可是信仰啊。”陈娇娇一脸兴奋的跟她介绍着,“今天Sky战队打Wolf战队,这两个站队一向是宿敌,尤其是Wolf那边的王牌,虽然长得帅,但下手特别黑。我就看不惯他那副拽样,期待着今天Leo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着!” 陆星宁听到Wolf站队这个名字,脚步猛地顿住。 她记得陆云辰,也就是陆家的老三也在这个站队里。 在陆家里,陆云辰是最不待见自己的哥哥之一。 前世,陆云辰可没少当着陆昭昭的面,明里暗里的贬低她,说他不配做陆家人。 而今天,她们居然会在这里碰面? 第15章 偶遇陆家一帮人 陆星宁正准备跟陈娇娇进场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陆元祥,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父亲率先走下来,紧接着就是汪芸,她名义上的母亲。 紧随其后的是陆昭昭,她穿着一身名牌运动套装,正挽着陆云轩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碰上了这一大家子。 陆星宁收回视线,拽了拽陈娇娇的衣袖,低声说:“走,我们快进场。” 陈娇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宁宁...” “姐姐!” 陆昭昭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她眼尖,一下就锁定了陆星宁的身影,松开陆云轩的胳膊,快步跑了过来。 陆星宁停住脚,眉头微皱。 陆昭昭自来熟地抓起陆星宁的手,语气里满是惊喜,仿佛跟她之间关系很好一样:“姐姐,你也来看三哥比赛吗?爸妈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最近都没回家,他们都想你了,结果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陆星宁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声音冷淡的开口:“我是路过。” “路过?”陆云轩走过来,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陆星宁,想起前几天在医学院被她羞辱,他声音愈发刻薄。 “陆星宁,你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这地方偏成这样,你路过能路过到体育馆门口?我看你是知道爸妈要来,特意在这儿堵人,想找存在感吧?” 陆星宁看向陆云轩,他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纵使之前被自己打了脸,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体育馆是你家开的?我来这儿还得跟你报备?”陆星宁回怼了一句,懒得再看他。 汪芸走上前,拉住陆星宁的另一只手,语气有些纠结:“宁宁,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你三哥今天比赛很重要,正好咱们一家人比赛后好好聚一聚。” 陆星宁还没开口,陆元祥在那头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 “吵什么吵?站门口丢不丢人?” 陆元祥板着脸,语气威严,“比赛马上就开始,有什么话,不能等比赛结束再说?走,先进场。” 陆元祥发了话,陆云轩冷哼一声,拉着陆昭昭往VIP通道走去。 汪芸叹了口气,安慰了陆星宁两句,急急忙忙跟上丈夫的脚步。 陆昭昭回头看了一眼陆星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后又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消失在通道拐角。 “宁宁,对不起啊。”陈娇娇一脸懊恼,抓着衣角,“我真不知道陆家人今天也来,早知道这样就换个地方带你玩了。” 陆星宁看着好友自责的样子,紧绷的脸色松动了一些。 “不关你的事。”陆星宁拍了拍她的肩膀。 “票都买了,进去吧。我也想看看,我那个三哥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 两人检票进场。 体育馆内座无虚席,霓虹灯闪烁,音响里播放着激昂的电子音乐,冲击着人的心脏。 陈娇娇拉着陆星宁找到位置坐下。 “宁宁,你看,陆家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那位置得在电竞站队内部有熟人,不然轻易是拿不到的。”陈娇娇指了指前面:“我手指头都点破了,也只抢到这个位置。” “不过你放心,看Leo是没问题的!” 陆星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一排,陆元祥夫妻和陆云轩、陆昭昭坐得整整齐齐。 陆昭昭手里还拿着Wolf战队的灯牌,正兴奋地跟陆云轩说着什么。 陆星宁淡笑了一声,说没事。 毕竟要是陆云辰输了,他们坐在那里更难看。 陈娇娇凑到陆星宁耳边,科普道,“今天这场Sky对Wolf,谁赢了谁就能进全国总决赛前三。Sky现在的势头很猛,尤其是那个Leo,长得帅,打法也凶。Wolf那边全靠你三哥陆云辰撑着,听说他最近状态一般,要是输了,陆家的脸估计都得掉地上。” 陆星宁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大屏幕,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 前世,陆云辰在电竞圈的名声极大,被称为“天才中单”。 而陆云辰本人,更是仗着自己家里的资本,在电竞圈狂妄自大。 这时,场内灯光突然全灭。 两道追光灯分别打向两侧的选手通道。 “有请Wolf战队登场!” 解说员的声音瞬间点燃了全场。 陆云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穿着黑红相间的队服。 他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显然对今天这场比赛很有信心,随着他的挥手,观众席响起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陈娇娇不屑的撇了撇嘴:“他有什么好的?还是我的Leo好一些!” 走到台前时,他特意停下脚步,对着第一排家属席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大屏幕上瞬间切出了陆云辰的特写,紧接着又切到了第一排陆家人的画面。 陆昭昭兴奋地站起来挥舞灯牌,陆元祥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微微点头。 一副阖家欢乐的画面。 “哇哦,看来Wolf的王牌选手云辰今天家属团阵容很强大啊!” 解说员调侃道,“有家人的支持,相信云辰今天一定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实力!” 全场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陆星宁坐在后排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陆云辰在镜头前表现得越是自信,她就越觉得讽刺。 随后,Sky战队登场。 陈娇娇瞬间化身迷妹,扯着嗓子大喊:“Leo!Leo看这边!” Sky的队长Leo是个清秀的男孩,顶着一头微卷的发,看起来有些腼腆。 他对着观众席礼貌地鞠了一躬,随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陆云辰看到Leo的样子,不屑了笑了笑,眼底闪过轻蔑。 双方选手入座,调试设备。 “宁宁,开始了开始了!”陈娇娇抓着陆星宁的胳膊,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裁判走上舞台中央,低头看了看时间,随后高举起双手。 “双方准备就绪,比赛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到游戏载入界面。 陆星宁挺直了脊背,盯着屏幕。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 这场比赛的结果她前世没关注过,现在她倒要看看,陆云辰到底能不能拿冠军! 第16章 这打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比赛正式进入双方选英雄的环节。 陆云辰坐在比赛席位上,特意调整了一下耳机的角度,他熟练地选了下了当前版本最吃操作,也最容易出彩的英雄。 更是他的最熟练的英雄。 这英雄选出来,全场又是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陆昭昭在第一排跳得最欢,她转头对陆云祥说:“爸爸快看,三哥拿了他的招牌英雄,这局肯定稳了。” 陆元祥脸上挂着自豪感,他虽然看不懂游戏,但听得懂周围的欢呼声。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觉得陆家的门面被撑得极好。 陈娇娇也有些紧张,抓着陆星宁的袖子:“宁宁,Leo选了个法师,万一输给陆云辰怎么办啊?” 陆星宁拍拍她的手背:“放心,他不会的。” 就从双方上场来看,陆云辰那个狂妄自大的态度,以及Leo宠辱不惊的样子。 她都不相信Leo会输。 比赛开始五分钟。 陆云辰的英雄在野区试图伏击Leo,他先手用处了瞬移技能,可操作明显慢了半拍。 Leo似乎早有准备一般,一个灵活走位,反手甩出一道休眠,精准地将陆云辰禁锢在原地。 Sky的打野迅速跟上,将伤害打满。 Sky顺利拿下第一滴血! 陈娇娇再也没忍住站起来开始大声欢呼! 大屏幕上,陆云辰的头像变灰。 陆云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嘴里嘟囔着什么,脸色发青。 他阴森的瞪了眼对面的sky站队,在教练的劝说下,看向眼前的电脑屏幕。 解说员明显愣了一下:“刚才云辰选手的连招好像卡顿了,不知道是不是刚上场状态不好,要知道云层选手可是多次用这个英雄打出精彩的连招,一招带走敌人的!” 陆星宁看得分明,他那哪里是卡顿,分明是自己的操作比不上代打的操作。 接下来的十分钟,简直成了Sky战队的个人秀。 Leo的操作精准的令人惊奇,每一次都死死卡在陆云辰的退路上,精准的预判了他的位置。 陆云辰越打越着急,操作也就跟着越来越烂。 他开始频繁地呼叫队友支援,在麦克风里大吼大叫。 “保我!都赶紧过来保我!你们这群废物,没看到我被抓了吗?” 他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到了后方教练组的耳机里,周围的队友也纷纷露出了隐忍的表情。 时间过半,陆云辰的战绩为击杀零,死亡3。 这个成绩在陆云辰的职业生涯上可是从来没有过,让现场的欢呼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连陆家的几个看不到电竞的人都知道陆云辰的成绩不好,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又是一波中路团战,陆云辰为了抢人头,在血量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冲进人群。 结果技能还没放出来,就被对方平A带走。 Wolf战队瞬间崩盘。 而Sky势如破竹,在Leo的带领下直接从中路推上了高地。 陆星宁看到大屏幕上的特写镜头里,陆云辰的脸已经扭曲了。 他猛地拽下耳机,用力摔在桌子上,手里的鼠标也被他狠狠砸向一边。 这一幕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让不少人都愣在当场。 解说员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替他掩饰道:“看来云辰选手的压力很大,情绪稍微有些波动,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咱们谁打游戏的时候没有痛击桌子呢?” 另一位解说也跟着尬笑了两声:“桌子血量-1,心疼桌子。” 陈娇娇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可是职业赛场,陆云辰是不是把这当陆家了,在这发大少爷脾气呢?” 陆星宁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随着Wolf战队的水晶轰然破碎,第一局比赛在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宣告结束。 这是赤裸裸的碾压。 全场观众的欢呼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窃窃私语。 陆家人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陆元祥的笑容僵在脸上,虽然看不懂,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认识屏幕上大大的失败两个字。 陆昭昭手里的灯牌也不晃了,尴尬地坐在原位,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陆云辰猛地站起身,连个招呼都没跟队友打,骂骂咧咧地踢开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台通道。 他经过陆家座位区时,连看都没看陆元祥一眼,满脑子都是刚才被Leo单杀的屈辱。 一张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不像话。 “这打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陈娇娇凑到陆星宁耳边,声音里满是不解:“宁宁,我记得Wolf最近一年的胜率挺高的啊,我看过他们以前的录播,你哥的操作挺犀利的,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相信全场观众此刻,都跟陆云辰是一样的想法。 陆星宁冷哼一声,身体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以前犀利,是因为坐在电脑前打比赛的人根本不是他。 以前那些比赛,陆家私底下砸了不少钱,要么是买通对手演戏,要么就是安排了战队内部的高手代打,陆云辰只需要对着镜头做做样子就行。 可今天这场比赛不一样。 Sky战队是今年最大的黑马,队长Leo更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根本不吃陆家收买的那一套。 加上今天陆家人全员到场,陆云辰在家人面前想表现一下,非要自己上场。 结果这一上场,顿时原形毕露了。 “娇娇,你没发现他刚才的操作很僵硬吗?” 陆星宁指了指屏幕上的回放:“你看这波,对面打野都快贴他脸上了,结果他连基本的闪现技能都做不到,这根本就不是状态问题,是他能力不行!” 陈娇娇虽然不是顶级高手,但看比赛多了,游戏意识还是有的,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她仔细看了看回放,恍然大悟:“对啊,我刚才专注Leo的操作,没看他,现在看他刚才那几下走位,跟我上小学的地底也差不多了,连我都能做到及时闪现,他怎么回事?那他以前那个天才打野的名声是怎么得来的?不会是买的吧...” 陆星宁看着陈娇娇,不置可否。 第17章 恭喜陆云辰成为本场的MVP! 十五分钟的局间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可对陆家人来说却度日如年。 几个人脸上神色各异的听着周遭人的讨论,脸上表情各异。 没过多久,陆云辰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这一次,他脸上的暴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极度的自信以及轻蔑。 他看了一眼对面站队,重新戴上了耳机。 解说员立刻接话:“好的,欢迎回到比赛现场!我们可以看到云辰选手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状态看起来非常稳健。第一场只是热身,现在才开始真正的较量!” 另一位解说附和道:“没错,Wolf战队在第二局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阵容,而且你看,云辰选手选出了他当初成名时用的英雄,当初就是用的这个英雄在青训赛展露了头脚。” 比赛开始。 陆星宁盯着大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局的Wolf战队,确实不一样了。 如果说第一局的陆云辰是个横冲乱撞的疯子,那现在的他,明显稳定很多,而且操作极为精准。 开局三分钟,陆云辰的角色就在河道处精准拦截了对方的辅助,一套连招衔接得天衣无缝,直接拿下了一血。 “漂亮!”解说惊呼了一声:“大家快看,我们的云辰选手他又回来了,我就说上一场只是一个意外,现在就是他的秀操作时间了!” 陆星宁没说话,她盯着屏幕上陆云辰的操作视角。 第一局里,陆云辰连最基本的闪现躲技能都做不到,现在却能预判对方的位置。 这种游戏意识的升级,绝不是简单的心态调整能解释的。 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Sky战队的队长Leo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在麦克风里有条不紊的指挥,试图找回节奏。 然而Wolf战队的第二局就像是集体换了个人一样,直接一波团战带走对面,拿下比赛。 “这不对。”陆星宁低声自语。 “你也感觉到了?”陈娇娇皱着眉头不满的嘟囔着,“Leo的状态怎么可能会输?” “这对面就好像集体换了个人一样。” 陆星宁指着屏幕左下角的选手摄像头:“你看陆云辰的手。” 镜头偶尔扫过陆云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但频率和屏幕上角色的动作似乎有些许的延迟。 更重要的是,陆云辰几乎不和身边的队友交流,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第二局水晶破碎,Wolf战队扳回一城。 全场观众的热情重新被点燃,“陆云辰”的名字再次响彻在比赛现场。 陆元祥终于舒展了眉头,腰杆挺得笔直。 陆昭昭又把灯牌掏了出来,晃得比谁都起劲:“我就知道三哥最厉害了!刚才肯定是手滑!” 第三局决胜局。 Wolf战队打得更加激进。 陆云辰的角色疯狂针对Leo,几乎住在了对面野区,sky站队被针对的苦不堪言,操作开始变形。 二十分钟后,Wolf战队直接推上了对方高地。 陆云辰拿到了三杀,成了本场的MVP。 巨大的胜利标志出现在屏幕中央。 陆云辰摘下耳机,站起身,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 脸上那股得意的神情重新浮现出来,却掩盖不住眼底的一丝心虚。 “赢了!我们赢了!”陆昭昭兴奋地跳起来,拉着陆元祥的胳膊大叫。 陆元祥满脸红光,得意地看着周遭的观众,仿佛再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陆家的人。 陆星宁看着台上那个享受着冠军追光的男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刚才最后一场团战,陆云辰的角色在放大的时候,陆云辰的左手明明在平a,可屏幕上他的角色却放出了大招。 显然是两个人没同步所导致的。 “走吧。”陆星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上的褶皱。 “这就走了?不去后台祝贺一下?”陈娇娇犹豫了一下:“好歹他是你三哥。” 虽然Leo输了她很不开心,但是毕竟对面是陆星宁的家人,她也没说什么。 “没什么好祝贺的。”陆星宁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 她走出场馆,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许多。 上一世,陆云辰也是这样,顶着天才电竞选手的光环,在陆家的扶持下屡战屡胜。 而她,因为看不惯这种弄虚作假,提了几句建议,就被陆云辰指着鼻子骂她嫉妒,骂她见不得陆家好。 最后,陆云辰因为代打丑闻爆发,输掉了关键比赛,却把责任推到了陆星宁身上,说是她泄露了消息。 陆家的人没一个信她的,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陆星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场馆上方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陆云辰意气风发,得意洋洋。 替他打比赛的那个人,肯定早晚不甘于继续这样。 每一次比赛胜利,不过都是在向最终被曝光的结果靠近罢了。 场馆内,陆云辰正对着采访镜头侃侃而谈:“其实第一局只是战术尝试,我想看看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后两局我找回了手感,赢了是理所当然的,但最重要的是,今天有我的家人在身边陪伴,没有他们,我可能不会这么有信心赢下比赛,当然还要感谢我的队友们,是他们跟我配合默契,才让我拿了这个MVP。” 第18章 大哥,真巧,能捎我回家吗 台上陆云辰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手里举着奖杯,嘴角的笑意掩盖都掩盖不住。 陆家人也都挤了上去,把wolf站队的队友都挤到了一遍。 陆元祥手搭在陆云辰肩膀上,对着镜头摆出慈父的模样。 陆昭昭更是夸张,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奖杯上,对着摄像机拼命挥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冠军的妹妹。 那副场面,在陆星宁眼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虚伪。 “走吧。”陆星宁拽了拽还在发愣的陈娇娇。 陈娇娇收回视线,嫌弃地撇撇嘴:“陆云辰真敢说,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两人避开粉丝,顺着场馆侧边的安全通道往外走。 刚走到出口走廊,迎面撞上了一群穿着蓝色队服的人。 是Sky战队。 领头的男人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脸,手里拎着外设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Leo。 周围的队员都垂头丧气的,没人说话,走廊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陈娇娇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Leo。 “Leo!”她忽然大喊了一声。 Sky战队的几个人停下脚步,Leo也抬起头。 他的脸色不太好,透着一股比赛后的苍白。 陈娇娇几步冲过去,在Leo面前站定,憋红了脸才开口说道:“今天的比赛,你们没输!在我们心里,Sky才是最强的!那个陆云辰他根本就不配赢你!” Leo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因为激动身体微微发抖的女孩。 他紧绷的唇角松动了一些,声音沙哑的开口道:“我记得你,每次比赛,你都回过来看我,谢谢。” 陈娇娇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你,你记得我?” “你每次都喊的很激动。” Leo自嘲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战队签名递给她,“谢谢支持,我们会打回来的。” 他说完,对着陈娇娇点了点头,带着队员走远了。 陈娇娇捏着那张贴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半晌都没动弹。 陆星宁走过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调侃道:“你魂都跟着人家飞走了,人都上车了,你还看呢?” “宁宁,他记得我!”陈娇娇猛地转过头,抓着陆星宁的手乱晃。 “听到了吗?他说记得我!我的妈呀,我要激动的晕过去了。” “行了,看你那点出息,春心荡漾得满大街都知道了。” 陆星宁推开她的脸,大步往场馆外走。 “哎呀你别笑话我,那可是Leo!我的偶像啊。”陈娇娇美滋滋地把贴纸塞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小心翼翼地拉好拉链。 两人走出场馆,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陈娇娇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她接通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别催了。”她挂了电话,一脸懊恼地看向陆星宁。 “宁宁,我妈又在催我回去相亲了,非让我回去露个面,我得先走了,你自己打车行吗?” “没事,你快回吧。”陆星宁摆摆手。 陈娇娇急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临走还不忘降下车窗对她大喊:“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陆星宁站在路边,点开打车软件。 比赛刚结束,这附近全是散场的观众,打车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一百多位在排队。 她叹了口气,把包往肩膀上提了提,打算往前面走一段路,看看能不能碰到空车。 走了十多分钟,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滑到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傅烬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整个人没那么冷硬。 “陆星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稳。 陆星宁停住脚:“大哥,真巧,你也在这附近?” “正好我打不到车,你带我一程?” 傅烬野眉头微皱,看了看附近的人流,还是点了点头。 “回老宅?”他问。 “嗯。”陆星宁应了一声。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傅烬野这人话极少,加上昨晚上两人刚刚发生了那样的接触,傅烬野就更不可能跟她说话了。 陆星宁也觉得有点累,懒得再找话题。 车子停在傅家老宅门口后。 陆星宁推开车门下车,傅烬野也跟着走了下来。 两人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客厅的灯火通明。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在门口张望,瞧见两人并肩走进来,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乐开了花。 “你们一起回来的?”傅建国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太好了,你们小夫妻这样感情好我特别高兴。” 陆星宁赶紧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爷爷,您怎么还出来接我们啊?” “等你们吃饭呢!”傅建国拉着陆星宁的手往屋里走。 餐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菜。 傅建国一个劲儿地往陆星宁碗里夹菜:“多吃点宁宁,看你瘦的。” “烬野,你也给宁宁夹菜,别整天冷着张脸,宁宁被你吓到了怎么办?” 傅烬野动作一顿,眼底露出几分无奈。 在傅建国的眼神逼迫下,他只能夹起一筷子菜,夹到陆星宁碗里。 陆星宁轻咳一声,低头吃掉了菜。 傅建国今天心情格外好,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顺眼。 又让管家王叔给自己添了一碗饭。 平时傅建国因为身体不适,经常吃了两口就撂下筷子。 眼下他能多吃一点,陆星宁也心里高兴,愿意配合他一起和傅烬野演戏。 显然傅烬野也是这么想的,吃完了都没有下餐桌,而是一直陪着傅老爷子吃完了饭。 等吃完饭陪爷爷聊了会儿天,陆星宁才回到房间。 她刚关上门,手机就收到了陈娇娇发来的一条链接。 标题赫然写着:【天才选手陆云辰夺冠,赛后采访致谢家人:称没有他们就没有我】。 陆星宁点开视频,看着屏幕里陆云辰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发出一声冷笑。 今天的事情她可都看在眼里。 陆家人的虚伪,陆云辰的傲慢。 早晚,会得到清算的! 第19章 野外急救手术 清晨陆星宁一大早赶往医学院后山,山中雾气还没散尽。 昨晚上陆星宁临时接到通知,今天医学院组织一场野外的急救培训。 这次的规模不小,陆星宁和陆云轩分贝代表周老和宋老两位医学院大拿,各自带了一支队伍。 名义上是带队,实际上也是考核。 陆云轩穿着一身崭新的专业冲锋衣,背着最昂贵的医疗急救包。 他站在出发点,看着对面只穿着普通运动服、背着标准配发药箱的陆星宁,嘴角冷笑了一声。 “陆星宁,野外环境复杂,不是你在实验室里摆弄摆弄机器可以比的。” 陆云轩走近,压低声音,声音里满是轻蔑:“你要是撑不住,直接发求救信号,别丢了我们陆家的脸。” 陆星宁正检查药箱里的药片,连头都没抬:“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急救手册都背熟了吗?” “你!”陆云轩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了一声,转身招呼他的队员,“我们出发!给宋老师拿个第一回去!”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进了深山。 因为昨晚刚下过雨的缘故,脚下的泥土湿滑难走。 陆星宁带的组员走得十分稳健,她不时停下来提醒队员避开松动的岩石。 相比之下,陆云轩为了抢进度,带着1组走得飞快。 他急于表现自己,所以得不断催促组员加快速度。 “快点,前面那个坡翻过去就到任务地点了,伤员就在那里等着呢。”陆云轩挥着手,脚下却踩空了一块石头,险些跌倒。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快躲开,山上有落石!”陆星宁在后方拼尽全力大喊。 陆云轩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几块巨大的山石顺着山坡滑落。 尖叫声瞬间响彻在山里。 陆云轩的队伍很快就乱成一团,大家四散奔逃,根本就不记得任务,就连陆云轩也生怕自己出意外,连忙跑开了。 一名叫张阳的学生躲闪不及,被一块石头砸中了大腿,整个人狼狈的跌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张阳躺在泥地里,脸色惨白,大腿处被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裤腿。 “止血带,你别急,我给你找止血带。”陆云轩额头上冒出冷汗,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急的手忙脚乱。 “陆学长,我疼,疼得受不了了......”张阳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云轩看着鲜血直流,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在学校里成绩优秀,可却从没有真正面对过这种血淋淋的突发状况。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忍着点,我已经叫老师了!” 陆云轩大叫道,手却抖得厉害,他拿出一瓶止血药粉,胡乱地往伤口上倒。 “住手!” 陆星宁冲了下来,一把推开陆云轩。 “你干什么?他在大出血!”陆云轩被推得坐在地上,恼羞成怒的大吼。 陆星宁没理他,迅速观察张阳的情况。 伤口深可见骨,里面还嵌着碎石片和泥沙。 “你不嫌止血,马上他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陆星宁从包里拿出止血带,动作麻利地调整止血带位置,用力一拧,流动的血流瞬间减缓了很多。 她看了看张阳的状态,又检查了一下伤口:“老师们还有一会时间才能到达,现在必须立刻清创,清除,否则他很快就会死于感染了!” “清创?这环境怎么清创?”陆云轩爬起来,大声质疑道,“这地上都是泥水,连手术灯都没有,你这时候清创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陆星宁从包里掏出几块无菌敷料,理都不理他,她头也不回地吩咐:“2组,把雨衣撑起来挡雨!然后把酒精灯和手电筒拿过来!” 吩咐完,她才有空看向他:“陆云轩,你要么帮忙按住他,要么滚远点!” 陆云轩僵在原地,看着陆星宁那副冷静的侧脸,气得咬牙切齿。 陆星宁取出折叠手术刀,在酒精灯上反复烧过消毒。 “张阳,忍着点。”她声音平稳,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定力。 没有麻药,陆星宁毫不犹豫的直接下刀。 她精准地避开大腿动脉血管,将伤口翻开,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 碎石被一块块挑出来,掉在泥地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周围的学生们屏住呼吸,只有雨水拍打雨衣的声音和张阳压抑的呻吟。 陆星宁的手稳得要命,在昏暗的手电光下,她的动作又快又精准。 当初虽然她离开了医学院,却还是在傅家无意识的用鸡蛋练习剥皮,动作沉稳又快速,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她拿着缝合针在伤口间穿梭,将张阳被划开的大腿连接在了一起。 陆云轩在一旁看着,心里越来越不可置信。 他不是没看见过手术,只不过自己从来没有亲自操作过,可陆星宁的手法却比他在手术中见过的一些医生还有老辣。 半小时后,陆星宁松开手,将张阳的伤口包扎好,松了口气跌倒在了地上。 张阳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血好歹是止住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谢谢学姐。”张阳虚弱地开口。 陆星宁收起器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别说话了,你先保存体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周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老式雨衣,沉着脸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学校的专业救援队。 “怎么回事?”周老的声音透着一股威严。 陆云轩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抢先告状:“周老,陆星宁违规操作!她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私自给同学动手术,万一感染了,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刚才一直拦着她,她非不听......” 周老没理会陆云轩的聒噪,他径直走到张阳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伤口的缝合线。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陆云轩被问的一愣:“我在等老师你们过来。” 周老指着陆星宁缝合的伤口,面色严肃:“这种环境下,能把清创做得这么彻底,缝合得这么漂亮,整个医学院找不出第二个。你还有脸告状?” “周老,我是为了安全考虑。”陆云轩小声辩解。 “安全?在这种时候,优柔寡断就是在杀人!” 周老冷笑一声,“保护不了组员,我看你这个组长也不用当了。滚回去写五千字检查,你的成绩清零!” 陆云轩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看着周围同学投来的鄙夷目光,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陆星宁。”周老转头看向陆星宁,语气缓和了一些,“后续你带队,把人都平安的带下山。” “好。”陆星宁平静地应下。 救援队抬起张阳往山下走,陆星宁走在最前面,两组的学生们紧紧跟在她身后,眼神里全是崇拜。 第20章 陆云轩,回去好好给我反省一下 下山的路上,雨势渐渐小了。 张阳被救援队抬在担架上,剩下的学生则自发地围在陆星宁身边。 “学姐,刚才那一手缝合简直神了,简直比教科书上的示范还标准!” “那种环境下你手都不抖一下,到底怎么练出来的?” “星宁学姐,你真的太酷了,以后你就是我偶像!” 原本跟着陆云轩的那几个组员,此时也凑了过来,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 在医学院,实力就是硬通货。 陆星宁刚才的果断和干脆,彻底征服了这群心高气傲的高材生。 陆云轩走在队伍最后面,裤腿上全是泥点子,浑身狼狈的不像话,天之骄子的他,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冷落。 听着前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陆云轩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眼底里满是气恼。 回到学校,宋老听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气势汹汹的将陆云轩叫到了办公室。 宋老和周老斗了大半辈子,两人从职称评定一路斗到科研项目。 这回实训本想让得意门生陆云轩露露脸,没成想却丢了这么大的人,连带着他的脸上也无光了! “老师,这事儿不怪我。”陆云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当时环境那么差,我主张先撤离到安全地带再处理。可陆星宁非要逞能,在那儿直接动刀。万一出了感染事故,张阳的命可就没了。” “她只不过是一时运气好,可是我什么都没做错啊。” 宋老皱起眉头,看向陆云轩:“那周老头最后怎么说?” “周老偏袒得没边了。”陆云轩咬了咬牙,继续说着。 “他不仅没批评陆星宁违规,还当众撤了我的组长职位,甚至说我的成绩要清零。老师,陆星宁毕竟是周老的亲传弟子,他这明显是借题发挥,顺便扫了您的面子。” 宋老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胡闹!我看他简直是老糊涂了!”宋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去找院长。我倒要看看,他周老头是不是能在医学院一手遮天!” 院长办公室里。 宋老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拍了桌子。 “老周这事儿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实训手册是摆设吗?在泥水里动刀,万一感染了谁负责?他不仅不惩罚,还鼓励?这叫什么事?” 宋老脸涨得通红,一副非要讨回公道的模样。 陆云轩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院长叹了口气,翻出一个视频,推到宋老面前。 “老宋,你先别急着扣帽子。这是学生们身上带着记录仪拍下来的,你先看看。” 视频开始,只见陆云轩无措的大叫:“你先忍着,救援队一会就到了!” 张阳倒在泥水里痛呼,他却连点止血措施都没用,反而束手无策的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陆星宁出现,跪在泥地里,干脆利落的位张阳冲洗、剔除异物、止血、缝合。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炼,没有半点冗余。 如果当时的情况,陆星宁不这样操作,张阳很可能连命都没了。 宋老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屏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他一眼就能看出陆星宁手法的含金量。 那种果断沉稳,没有上万次的机械练习根本练习不出来。 宋老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相比之下,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只会大喊大叫的陆云轩,显得像个蠢货。 他转头瞪了陆云轩一眼。 陆云轩缩了缩脖子,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录下视频,因此脸色惨白。 “行了,回去吧。”宋老在院长面前没了脸,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陆云轩赶紧追上去:“老师,那我的成绩...” “成绩成绩,你就知道成绩,当时要真听你的,张阳就没命了知道吗?” 宋老停住脚步,指着他的鼻子,“你要是有那个女孩一半的本事,我至于在院长面前丢这个脸?回去好好给我反省一下!” 宋老虽然气得够呛,但到底没把陆云轩怎么样。 毕竟陆家每年给他的课题组投了不少经费,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也得保住这个草包。 另一边,周老的办公室内,气氛融洽。 “做得不错。”周老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今天没给我丢脸。” 陆星宁低头整理文件,闻言只是应了一声,不卑不亢:“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林安安往前挪了两步。 她眼眶红红的,怯生生地开口:“周老师,星宁姐这次确实很厉害。可是...我刚才听同学们私下讨论说陆云轩学长这次丢了大丑,两组的关系恐怕要闹僵了。大家以后还要一起上课,万一闹出矛盾,会不会不太好呀?”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陆星宁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我就是担心,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组太过分了,让别的老师觉得咱们不好相处。” 陆星宁停下笔,抬头看向林安安,忍不住皱眉。 “不团结?”陆星宁把笔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安安,你是觉得我应该看着张阳失血过多而死,好保全陆云轩的面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安安缩了缩肩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只是觉得,做事可以更圆滑一点,没必要让陆学长那么下不来台......” “医生的刀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用来保全谁的面子的。”陆星宁站起身,直视着她。 “你觉得陆云轩受了委屈,怎么不看看张阳差点因为他没了命?” 林安安被怼得哑口无言,眼泪直往下掉。 丁彦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星宁,安安年纪小,想的没那么多,就是怕大家相处不愉快而已。” “还有安安你也是的,这种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左右圆滑,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偏袒! 陆星宁真是对这个和事佬大师兄无语了。 周老听着几个人你来我往,觉得脑仁疼。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人往外赶。 “行了行了,都给我出去!一个两个的,正事儿不干,就知道在这儿动嘴,有着时间不如回去把实验做了,陆星宁,实训写成报告明天早上交给我!” 第21章 你糊涂,陆星宁是你弟妹! 傅家老宅。 傅承远刚结束海外考察,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回了老宅。 谁知在老爷子房里,那个糊涂的老头子竟然把自己那个大儿子傅烬野和陆星宁凑成了一对。 管她喊孙媳妇,傅承远只觉得脑仁突突的疼,血压直冲到了天灵盖。 简直就是荒唐! 陆星宁是谁?那是老二明扬明媒正娶的老婆! 哪怕陆家那边出了真假千金的岔子,那也轮不到老大来插这一脚。 傅承远黑着脸从楼梯上下来。 楼下客厅里,傅烬野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财经杂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姿态闲适,,跟满身火气的傅承远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傅承远几步冲到茶几前,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重重的砸在地上。 傅烬野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合上杂志,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张脸跟他有几分相似,却冷得像块冰。 “父亲这是发什么火?”傅烬野声音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你还有脸问我?” 傅承远指着楼上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你爷爷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了?陆星宁是你弟妹!你跟你弟妹在老爷子面前扮夫妻,这传出去像什么话?你让明扬的脸往哪搁?” 他在国外这阵子,本来想拿下一个大项目,回来让老爷子看看。 也免得自己被傅烬野这个儿子压下去,谁知道项目那边还没着落,江薇就给他发消息,说陆星宁最近不懂事,跟明扬闹别扭。 他本来还想回来摆摆长辈的谱敲打敲打,结果一进门先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傅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傅烬野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爷爷刚做完手术,颅内压不稳。医生说了,不能受刺激。父亲如果觉得脸面比爷爷的命重要,那自然可以现在就上去跟爷爷说清楚。” “你少拿老爷子的身体当挡箭牌!” 傅承远被傅烬野噎了一下,火气更旺了。 他最看不惯大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当年跟纪家联姻本就是商业行为,他对那个冷冰冰的前妻没感情,连带着对这个性格古怪的长子也喜欢不起来。 哪像江薇小意柔情,最合他的心意。就连生的明扬,也嘴甜会来事,是他的心头肉。 “明扬跟星宁刚结婚不久,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你横插这一杠子,让他们夫妻俩怎么处?”傅承远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越想越生气,“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拖着。你得赶紧想办法,让星宁回明扬那边去!” 傅烬野冷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长腿交叠。 “办法?”他轻嗤一声,“我有什办法?爷爷现在只要看见老二就赶人,只认我和陆星宁。父亲要是心疼他,不如您亲自上去跟爷爷解释?” “你...” 傅承远指着他,手都在抖。 让他去解释? 刚才在楼上,他刚试探着提了一嘴“明扬才是星宁丈夫”。 老爷子抓起枕头就往他脸上砸,骂他是个老糊涂,还要把他也赶出去。 现在老爷子手里的遗嘱还没立,傅家的大权在傅烬野这个儿子手里攥着。 这时候去触霉头,万一老爷子一气之下改了遗嘱,把大头都给了这个不讨喜的老大,那他以后难道要在儿子底下讨生活? 傅承远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愣是没敢答应这件事。 他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老爷子也是,怎么乱点鸳鸯谱。还有明扬那边受了委屈,你这个当大哥的就不觉得愧疚?” “愧疚?”傅烬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二要是真有本事,就该自己跟老爷子解释清楚,而不是让父亲在这儿跟我拍桌子。” “怎么说话呢!”傅承远不耐的看了他一眼,“明扬那是顾全大局!要不是为了老爷子的身体,他能忍气吞声?” “那就让他继续忍着。” 傅烬野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傅承远,“父亲既然回来了,不如多去陪陪爷爷。毕竟医生说,这种认知混乱的情况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还得委屈父亲配合演戏,别在爷爷面前提什么弟妹。”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上走,根本不给傅承远再开口的机会。 “你给我站住!”傅承远气得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来教训我!” 傅烬野脚步未停,只留给傅承远一个冷漠的背影:“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维持现状。” “不信的话父亲可以上去试试,看看您在遗嘱上的名字会不会松动。” 这句话精准地掐住了傅承远的死穴。 他的话堵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钱,权,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一样也舍不得放弃。 现在傅家的权被那个糊涂老爷子给了傅烬野,钱自己不能没有! 傅承远无力的坐回沙发里,看着傅烬野消失在楼梯拐角,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茶几。 该死! 这个逆子,简直就是生来克他的! 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出生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掐死他! 楼梯口,傅烬野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他转身上楼,刚走到二楼走廊,就看见陆星宁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膳。 两人视线撞上。 陆星宁看着傅烬野,这段时间医学院那边忙,她极少和他碰上,因此也再没主动勾引过他:“大哥。” 傅烬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药膳:“给爷爷的?” “嗯。”陆星宁应了一声,“爷爷刚才闹着要吃甜的,我做了点药膳粥哄哄他。” 她神色平静,没听到刚才傅承远的指责一样。 傅烬野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越发疑惑。 到底哪一面,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刚才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傅烬野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 陆星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倒是大哥,你难道就不怕被人扣上抢弟妹的帽子?” 第22章 哪来的野猴子?敢欺负我孙媳妇 傅烬野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陆星宁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他能清晰的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气。 陆星宁仰起头,刚才那副温柔贤良的模样仿佛瞬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旁边,身子就像没骨头似的,软软的贴上了傅烬野的手臂。 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说不出的媚意,“大哥要是真有这个兴致,我也不是不能配合。毕竟傅明扬那个废物,哪有大哥好呢?” 她的手抚摸上傅烬野的胸膛,暧昧的滑动。 傅烬野脸色骤然变得黑沉。 他眼底那点探究意味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他身子猛然后撤,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让开!” 傅烬野冷冷吐出两个字,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绕过她大步上了楼。 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陆星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翌日早上,陆星宁刚起,楼下就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管家王叔急匆匆地跑上来:“少夫人,您的娘家人来了,说是来看看老爷。” 陆星宁一愣,冷笑了一声。 楼下客厅。 陆元祥和汪芸坐在沙发上,陆昭昭坐在一边,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看着柔弱无骨,楚楚可怜。 陆云辰和陆云轩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护法似的守着她,又是递水又是扇风,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昭昭是个刚出ICU的病号。 “昭昭,你累不累?用不用喝点水?” 陆云辰看着气派的傅家老宅冷笑一声:“某些人不知道出来给我们倒口水喝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陆云轩抓着陆昭昭的手腕把脉,眉头紧锁:“这脉象还是虚,昭昭这身子骨还是太弱,必须得好好养养。” 正说着,陆星宁扶着老爷子从电梯里出来。 正跟他说着什么话,逗得傅老爷子哈哈大笑。 “还是我这宝贝孙媳好,不像傅烬野那个家伙,整天冷着脸,看着就让我老头子浑身冷。” 陆星宁微微一笑:“他平时要管理公司,如果看着好说话岂不是给了别人等鼻子上脸的机会了?” 一番话把傅老爷子哄得直点了点头。 一看这爷孙慈孝的场面,陆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星宁啊。”汪芸清了清嗓子,“既然老爷子精神头不错,正好,我们特意带了礼物来看望傅老。” 陆昭昭连忙站起身,怯生生地拿着个礼盒走过来:“星宁姐,这是我挑的......” “行了。” 陆星宁连个正眼都没给她,扶着老爷子坐到主位上,“爷爷不缺这点东西,坐吧。” 这一声冷淡的拒绝,彻底让几个人火了。 陆云轩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 “陆星宁,你什么态度?昭昭好心好意来看望长辈,你摆个臭脸给谁看?” 陆云轩站起来,对着陆星宁指指点点,“正好,我们来了,听说你有一支五十年的老山参,拿出来给昭昭用,昭昭身子骨弱,需要好好补补。” 那是傅老爷子特意拿出来给陆星宁补身子的。 陆星宁皱了皱眉头,这陆云轩还真是有脸说,忘了前两天在医学院里自己打了他的脸了:“这是爷爷给我的。” “给你的怎么了?”陆云辰一脸理所当然,“你在陆家白吃白喝二十年,占了昭昭这么多资源,现在拿支人参出来补偿她怎么了?做人别太贪得无厌。” 陆昭昭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拉了拉陆云辰的袖子:“三哥,别这样,姐姐的东西我不能抢。” “姐姐,你别介意三哥说的话,他直来直去惯了,不是故意的。” 这几句话,顿时陆家人的心都碎了,纷纷心疼起她来。 傅明扬刚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顿时冲了上去。 他几步冲过去扶住陆昭昭,转头瞪着陆星宁:“昭昭刚出院,你做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欺负昭昭了?” 陆云辰冷笑一声:“我问她拿一支山参给昭昭补身子,可她死活不愿意!” 傅明扬死死的瞪着陆星宁,眼底满是不快:“陆星宁,你至于吗?” “不就是一支野山参,赶紧拿给昭昭,我看你越来越活回去了!” 满屋子的人,都在逼她。 好像她不交出这支人参,就变成了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异样。 陆星宁站在那里,看着这群所谓的亲人和丈夫,心里残留的温度彻底凉透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 只要陆昭昭想要,这群人就会逼她交出来,哪怕是她的一切。 “想要?”陆星宁冷笑一声 陆云轩点了点头,满脸倨傲:“你的身子能用得上那么好的东西吗?还不拿出来给昭昭。” 就在这时,一只陶瓷茶杯飞了过来,狠狠砸在陆云轩伸出来的手上! 陆云轩惨叫一声,当即捂着手跳了起来。 “哪来的野猴子!” 傅建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抓着另一个茶杯,他花白的胡子气的直颤抖。 他指着陆家那一群人破口大骂:“那是我给我孙媳妇补身子的!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跟宁宁抢东西?我们傅家没人了吗?”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都说傅老爷子已经糊涂了,结果竟然还能发火。 一时间陆家的人脸上神色各异,陆昭昭死死的捏紧了拳头,看着陆星宁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爷爷!”傅明扬顿时急了,连忙过去要拦着他:“这是云轩,是昭昭的哥哥!您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打的就是这帮强盗!”傅建国抄起拐杖就要往傅明扬身上招呼,“要拿我孙媳妇的东西,我打死你们!” 傅明扬不敢还手,只能狼狈躲闪,一边躲一边冲陆星宁吼:“陆星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爷爷拉开!昭昭都被吓到了!” 陆家人因为傅老爷子的发火,一时间陷入尴尬当中,脸上表情又青又白。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的要命。 陆星宁就站在一旁看着,脸上表情越发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