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军功被顶替,小学生扛枪出征》 第1章 小萝卜头 西方边防,1号哨所。 骄阳似火,无情地烘烤着大地,训练场的沙地仿若被置于熊熊烈火之上,滚烫得似乎能将世间万物瞬间炙化,每一粒沙子都散发着逼人的热气。 几个边防军人紧紧围聚在一旁,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赏,掌声与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炽热的哨所久久回荡。 “小萝卜头,加油啊!你这劲头,简直比咱这些大老爷们儿还足!照这架势,未来的边防战神非你莫属!以后你要是成了大英雄,可别忘了咱这些老哥哥们儿!” “没错!小萝卜头,你才八岁啊,就能做到这份儿上,简直是天生的当兵料!你爹陈树当年像你这么大,可比你差远喽!估计还在为了几个俯卧撑累得气喘吁吁呢,哪像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 “哈哈,就是就是!小萝卜头,再加把劲,等你破了1000个,我去跟炊事班说,给你多加三个鸡腿,再额外给你煮俩鸡蛋,让你补补!你这潜力,不狠狠补补可就浪费了!” “必须得加鸡腿啊,小萝卜头,你可得争点气,说不定以后你爹都得跟着你沾光,咱基地也能出个了不起的小英雄!到时候,咱基地的名声可就更响亮了,都是因为你这小宝贝!” “小萝卜头,你太厉害了,这耐力,比我家那小子强太多了!以后肯定能成为咱边防的顶梁柱!” “是啊,小萝卜头将来前途无量啊!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毅力,以后在部队里肯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 “……” 年仅8岁的陈榕,小脸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化作一缕轻烟蒸发不见。 他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正专注地做着俯卧撑,没有理会那些军人。 此时,他的小脑袋里有一个提示的声音在不断回响:“宿主,你的少年军神系统,完成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了,再接再厉。” 陈榕心中满是无奈,实际上,他上辈子也是一名军人,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 没想到,再次睁眼,自己竟穿越成为了一个小学生。 让他无奈的是,他父亲身为边防军人,整日忙于守卫国土,根本无暇顾及他。 平时,他只能寄居在邻里家中,吃着百家饭,因为家中其他亲人也都不在了。 由于他身形瘦小,脑袋却显得相对较大,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小萝卜头”。 现在正值暑假,他又来到边防与父亲相聚。 这里是1号地区,军人们就像一颗颗坚韧的钉子,坚守在岗位上,实在顾不上他,他爸爸也不例外。 于是,他便自己不断锻炼,没想到,竟锻炼出了一个系统。 陈榕的小胳膊、小腿止不住地颤抖,像是狂风中脆弱的树枝,每做一个俯卧撑都愈发艰难。 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疲劳而微微泛红,牙关紧咬,嘴唇都被咬得泛白,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吸尽,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疲惫与坚持。 “加油,陈榕,你一定可以的!就差一点了,不能放弃,上辈子你是军人,这辈子你同样能行!”陈榕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这是属于你的机会,激活系统,变得更强,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身边的人。” 重活一世,八岁的陈榕胸腔里跳动着的,仍是那颗属于军人的滚烫心脏。 当绑定少年军神系统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攥紧小拳头,把上辈子对军装的执念全化作了此刻的坚持。 汗水顺着额角砸在地上,手臂早已酸痛得像要断裂,可脑海里“还差1%”的念头像根钢钉,死死钉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九百九十五!” “九百九十六!” “九百九十七!”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周围的军人们忍不住压低声音计数,目光里满是惊叹。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小萝卜头,竟能把俯卧撑做到近千个不停歇——这强度,连他们这些常年训练的老兵都得咬咬牙才能顶住。 更惊人的是,小萝卜头那股惊人的狠劲,明明每一次撑起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却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一下下和身体的极限死磕。 “不愧是陈树的种。”有人在心里暗赞。 陈树是基地里出了名的硬茬,可眼前这小子,分明是青出于蓝,意志力太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敬佩在心底一点点涨满。 这哪是八岁孩子的体能? 分明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魂。 不愧是军人的后代啊! 终于,当陈榕拼尽全力完成第1000个俯卧撑的时候,耳朵边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恭喜宿主,少年军神系统激活,你会成为当代少年军神,在不同的环境下,少年军神系统,会给你提供不同技能,辅助你成长……” 陈榕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激活了。” 此时的他,累得像条脱水的鱼,直接瘫倒在地。 毕竟只是八岁小朋友的身体,刚刚一番高强度的俯卧撑,直接让他达到了极限。 不过,他还来不及细细查看系统的具体功能,旁边的军人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神色慌张,大喊道:“不好啦,毒枭敏登越境,被特种部队的人识破了,正在追赶,往我们这边过来了!陈树班长正在带人与他们激战啊,快快快……” 第2章 爸爸再爱你一次 陈榕听闻消息,惊得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边防的军人们完全无暇顾及他。 一个个神色紧张、脚步匆匆,如疾风般火急火燎地冲向武器库,迅速熟练地拿起实弹,毫不犹豫地朝着战场方向奔去支援。 陈榕一想到老爹此刻可能正身处险境,心里就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他虽是异世来客,却在梳理完原主生平、受其执念浸染后,更因老爹毫无保留的疼爱,早已将这份源于血脉之外的亲情刻入心底,把对方视作了真正的父亲。 “不行,我一定要去救老爹!” 陈榕小身子一猫,恰似一只灵动迅猛的小猎豹,毫不犹豫地一头窜入了那片幽深的丛林。 1000个的俯卧撑本来让他耗尽了体力,但是,想到老爹有危险,陈榕就满血复活了,一个劲地往前冲。 敏登,可是恶名昭著的大毒枭,行事狠辣,手段残忍,在黑道上是出了名的难对付。 而接应他的老猫佣兵团,更是令人生畏。 这个佣兵团成员皆是从世界各地招募而来的悍匪,他们身经百战,作战经验丰富得如同老辣的猎手。 每个人都精通各种武器的使用,擅长在各种复杂环境下执行任务,无论是丛林、沙漠还是城市,他们都能如鱼得水。 据说,老猫佣兵团曾在一次行动中,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却凭借着出色的战术和强大的战斗力,成功突围并反败为胜,其战斗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面对这样的敌人,老爹哪有半分胜算? 想到这里,陈榕心急如焚,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在丛林中拼命往前奔跑,树枝划破了他的皮肤,他也浑然不觉。 “喂喂,小萝卜头,你去哪里,危险啊!”一个眼尖的军人发现了陈榕,焦急地大声呼喊起来。 陈榕脸色紧绷,头也不回,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大声回应:“我去救我爹,他危险了,林子里有佣兵团!”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你一个小学生能干什么,快回来!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儿!” “是啊,这孩子简直胡闹,敏登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赶紧抓住他……绝不能让他去白白丢了性命!” “……” 众人都知道,拥有武器的毒枭非常的凶残,这个家伙在这一带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况且,他手底下有佣兵团,里面的成员一个个都是狠角色。 别说是一个小孩,就算是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军人对上他们,胜负都难以预料,稍有不慎就可能命丧黄泉。 一名身手矫健的军人迅速反应过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陈榕奔去,伸手就要抓住他。 可陈榕机灵得像只小狐狸,背着小书包,身子巧妙地一扭,像条滑溜溜的泥鳅般跑开了。 这个军人没想到陈榕这小家伙反应居然如此之快,一时间有些错愕。 “小萝卜头快回来,别乱跑!” “小萝卜头别轴了,快回来。” “……” 见状,其他几个军人在后面赶紧大声叫着,然后拼尽全力拔腿追赶陈榕。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距离不断在拉近。 毕竟陈榕才八岁,小胳膊短腿的,哪能跑得过这些身强体壮、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速度可比陈榕快得多了。 眼看要追上的时候,突然,陈榕的小脑袋里响起少年军神提示的声音:“宿主,你所处的环境,是丛林,恭喜你获得丛林小鬼技能,丛林小鬼:丛林地形最可靠的技能,你会在丛林之中追踪,侦查,预警到敌人危机,你就是丛林里的小幽灵。” 紧接着,一堆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小脑袋。 陈榕瞬间感觉仿佛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注入体内。 他的双腿像是装上了弹簧,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每一次抬腿,都能迈出比之前更远的距离,奔跑起来犹如一阵疾风,速度陡然加快,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他感觉到,自己对丛林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仿佛与这片丛林融为了一体,脚下的土地、身旁的树木、草丛中的昆虫,都像是在向他诉说着秘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的起伏,知道哪里有隐藏的坑洼;能通过树叶的沙沙声,判断风向和风速;能凭借着空气中微弱的气味,分辨出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那些原本复杂难行的丛林地形,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幅清晰的地图。 因此,陈榕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后面追赶他的人,就看到一个大脑袋在丛林中急速晃动,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还没晃几下,那大脑袋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前面的丛林之中。 “这……这么快?”后面的一个军人愣在了原地,满脸的诧异,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 “这真的是一个八岁小孩的速度吗?居然一下子就把我们给远远甩开了!”一名军人忍不住喃喃自语,心中震惊得如同翻江倒海。 是啊,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能跑出来的速度吗? 众人都愣住了,满脸震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瘦小的八岁小孩,在这一瞬间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和能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陈榕可顾不上后面这些震惊的军人,丛林小鬼技能让他听到了隐约传来的枪声,那枪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心。 老爹肯定在和敌人火拼。 情况危急! 必须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陈榕心急如焚,顺着声音的方向,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般拼命追踪过去。 差不多奔跑了十分钟后,他看到了让他心碎欲裂的一幕。 老爹正躺在血泊之中,那殷红的鲜血在土地上蔓延开来,老爹还在不断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割在陈榕的心上。 陈树看到他过来,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愕然,旋即对着他露出了虚弱却又满是疼爱的笑容。 “爸!”陈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与心疼,小短腿拼命发力,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在他穿越融合的记忆里,母亲出身巨富人家,与父亲是同学,二人相爱后,为了爱情私奔生下了他。 后来,被母亲家人发现,母亲被强行拉走了,从此音信全无。 老爹是一名军人,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常年不在家,他就成了孤独的留守儿童。 “你靠过来,爸爸再爱你一次。” 陈榕面无表情,低头检查老爹的伤势。 他亲了亲有点木然的儿子,道“我们陈家世代都是军人,你长大后,一定要保家卫国啊,这是陈家的祖训,还有,你妈叫林欣,是千达集团的公主,你可以去找她,这是信物,这么多年,爸一直让你去,你总不愿意,这次,你就答应我爸……。” 说着,继续吐血,他摊开颤抖的手心,露出半颗玉石纽扣,这半颗纽扣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第3章 这不是过家家 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陈树躺在带着硝烟的沙土上。 “你妈妈见到这个信物,她会接纳你的。”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善良的人了,她也很爱你,把你交到她手里,我才能安心……”说着,他颤抖着将手里紧握着的半颗纽扣,缓缓伸到小萝卜头面前。 “萝卜头,你怎么了,答应你爸啊?我已经告诉战友,他们会安排你去林家,乖……” 这时,小萝卜头的大脑袋一抬,突然问道:“爸,你是不是被一个高大的佣兵,用炸弹炸的?” 佣兵? 陈树微微一愣,在对上目光冷静的儿子时,又被震惊了下,儿子居然如此冷静,还猜到对方是佣兵。 他确实遇到一个高大的武装分子,应该就是佣兵,当时,那个佣兵将一个涂着油彩脸的军人踩住了,他立刻过去帮忙,死死拖住对方,但是对方本事太强了,他最终不敌对方,还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他是被另外一个佣兵炸伤的,不算高大,但强壮如牛。 “儿子,那些家伙还在这周围徘徊,这里不安全,你跑得比风还快,听爸爸的话,赶紧回去,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 说着,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用力将儿子推开,远离这里,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年仅八岁的小萝卜头却突然站起身来,没有跑。 “行了,别装了,你还死不了,我给你报仇去,入他先人板板,敢动我爸!” 话音未落,只见他小小的脚步如疾风般迅速迈动,朝着敌人可能隐匿的方向冲了过去。 陈树??? “回来!儿子,快回来,你还是个小孩,怎么会报仇,他们有枪有炸弹!”陈树心急如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担忧。可小萝卜头却像一头倔强的小牛犊,大脑袋随着奔跑的节奏晃动着,头也不回。 四周寂静,那紧紧攥在手中的半颗纽扣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陈树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豪迈,几分悲壮:“好!不愧是老子的种!哈哈……” “哎,本来想煽情一些,让你答应老子,去找你妈生活,你居然看破了,好好好,你小子有种……” “林欣……立功太难了,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带着满身勋章,风风光光地去娶你了,对不起,儿子都八岁了,我就立了一个三等功,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啊……” 听到父亲最后那句话,陈榕的小身形一顿。 小脸绷得紧紧的,猛然回头,小腿一迈,继续朝着山坡下狂奔而去。 没跑几步,他的目光被地上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物件吸引,定睛一看,是个耳麦,凭借前世的记忆,他立刻认出这是微型北斗终端。 就在他捡起耳麦的瞬间,里面突然传出急切的声音:“俞飞,俞飞,是不是遇到敌人,你那边什么情况,收到回答!” “别鬼嚎了,他被我爸救了,不知道躲在哪里,你们自己去找!可能在山洞里……” 稚嫩的声音充满杀意,震得对方直接愣住,瞬间沉默。 话音刚落,陈榕又瞥见不远处的地上,一把95步枪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峻的光,旁边还躺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陈榕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一把抄起步枪,将匕首紧紧攥在手中,一双小短腿一蹬,再次狂奔出去。 这时,耳麦里再次传来断断续续的疑惑声音:“喂喂喂,怎么是小朋友的声音,你谁啊,这可不是过家家,见鬼,哪里来的小朋友,俞飞在搞什么……!” 第4章 丛林里的小幽灵 密林之中,捏着耳麦的冷锋满脸的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困惑的状态。 他们战狼突击队此刻正在边防地区如火如荼地展开年度演习。 就在不久之前,耳麦里骤然响起俞飞那带着紧张与急促的声音:“冷锋,我遇到了敌人……” 话还没说完,便是一阵刺耳的嘈杂声,仿佛有无数混乱的元素在碰撞,紧接着,通讯就陷入了死寂。 冷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同时,他还听到了令人心悸的爆炸声响彻四周,可无论他怎么焦急地呼喊,始终得不到俞飞的任何回应。 然而,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一个稚嫩的小朋友声音在耳麦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冷锋听得出来,这个小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奶凶劲儿,可在这奶凶之下,还隐藏着一种深深的愤怒,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他语气还挺认真,又像大人的口气,但一个大人伪装不出如此稚嫩的声音,就好像一个少妇,你怎么伪装,你伪装出膝盖粉嫩吗? 奇怪了。 冷锋的脑海里瞬间涌起无数个问号。 他立刻对着耳麦,焦急地呼叫起来:“小朋友,小朋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千万别乱来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地球很危险,你回到火星去吧!” 见耳麦那头没有回应,冷锋又赶忙接着道:“小朋友,你还在听吗?你在哪里?告诉哥哥,哥哥来帮你,你千万不要冲动,敌人很危险的!” 可是,半天过去了,耳麦那头依旧毫无动静,就像陷入了无尽的沉默深渊。 无奈之下,冷锋只能紧急呼叫龙小云,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格外凝重:“龙队,出事了!俞飞遭遇敌人,现在失去联系了,而且,他的通讯设备好像被一个像是在过家家的小朋友捡到了。” 指挥部里,龙小云听闻此言,语气中满是质疑与责备:“你疯了吗,冷锋?什么小朋友?这里是演习区域,安保严密,怎么可能会有小朋友出现?你别被干扰了,你先集中精力找到俞飞的下落,这才是当务之急!” 冷锋再次强调,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笃定:“龙队,我确定没听错,就是一个奶娃的声音。那孩子说话挺冲的,真有敌人的话,到处乱跑,那就危险了……”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小云果断打断:“冷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俞飞,确保队友安全,这个小朋友的事稍后再说,你立刻全力寻找俞飞,同时通知其他人提高警惕,保持高度戒备状态! 冷锋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试图说服龙小云重视那个小朋友的情况,可龙小云已经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冷锋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虽担忧那个小朋友,但也明白目前找到俞飞才是首要任务。 算了,还是先找到俞飞再说吧。 说不定找到了俞飞,就能弄清楚这个小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能及时找到并保护这个孩子。 此时的陈榕,自然不知道冷锋和龙小云之间的这番对话。 此刻,他小小的身子如同灵动的小兽一般,在茂密的林子里不停地穿梭。 灌木丛乱晃,被他小小坚硬的身姿,不断插入其中,从高空看,就可以看到到处搅动的小黑影,又快又凶狠,一下又一下,让人目不暇接。 丛林小鬼技能就像是赋予了他神奇的魔力,让他的速度整整提高了两倍。 他的双腿好似不知疲倦的弹簧,每一步都轻盈而有力,在丛林间迅速移动。 不仅如此,丛林里的各种复杂地形在他眼中就如同自家后院般熟悉,他仿佛与这片丛林建立了一种神秘的心灵感应,完全精通这里的一切。 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高低错落的土坡、隐藏在草丛中的沟壑,都无法对他造成丝毫阻碍。 哪怕他闭上眼睛,凭借着对丛林的敏锐感知,也能精准地避开树木,提前知晓障碍物的位置。 甚至,陈榕的耳朵能捕捉到微风拂过树叶的细微声响,从而判断出周围环境的变化;他的鼻子能嗅出空气中微弱的气味差异,分辨出不同方向的气息特征。 这种神奇的能力,让他宛如丛林里的小幽灵,行动自如,悄无声息。 陈榕不断地切换着方向,在这片看似毫无头绪的丛林中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尽管狡猾的敌人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但在丛林小鬼技能的帮助下,他还是凭借着蛛丝马迹找到了线索。 一片被踩倒的草丛、一块带有轻微划痕的石头,都成为了他追踪敌人的指引。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榕与敌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就在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股刺鼻的尿味。 林子静悄悄,两个强壮的西方人,画着油彩脸,全副武装站在林子的边缘,各自掏出绣花针,在排空海眼,在这个过程中,相互替对方扶持,并且互助点烟。 悠然自得,肆意谈论,似乎这里不是战场。 “狂牛,就这帮炎国的所谓‘战狼突击队’,也配叫特种兵?我看呐,就是一群还在吃奶的童子兵,彻头彻尾的废物!咱们老大一出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三招两式就把他们给死死拿捏住了,跟拎只小鸡崽没啥区别,连那些平平无奇的边防军都比不上,话说回来,那个边防巡视的确实猛啊,差点没把我给直接撂倒,要不是我命大,估计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狂牛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牛仔,你太虚了,他还不是被老子压了炸弹,不过,那个家伙是真猛,被炸飞了居然还能给队友提供支援,算是有点骨气,但即便如此,咱老大上去还是咬下他一块肉,可惜,最后还是让那受伤的家伙给跑了,也不知道老大追上去没,要是没追上,就太便宜他了……” 这两个人正是老猫佣兵团的狂牛与牛仔。 第5章 我就是炎国童子军 狂牛和牛仔站在原地,满脸皆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哼,炎国啊,和平的日子太久,久得都忘了战争的滋味了,他们那些所谓的特种兵,跟一群啥都不懂的毛头童子军没啥两样,整天吹嘘自己陆军世界第一,牛皮吹得震天响,可实际上,一到动真格,啥真本事都拿不出来,就咱刚刚碰上那个家伙,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弱得让人发笑。” “就是说啊!他们估计连最基本的战场生存技能都没掌握好,还敢在咱们老猫佣兵团面前耀武扬威,可笑,一群还在流鼻涕的小屁孩,能有啥能耐?估计枪都拿不稳,还妄想跟咱们较量,简直是自不量力。” “……” 这时,狂牛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多年来在血雨腥风中养成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歪了一下脑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砰砰”两声枪响如惊雷般骤然响起,子弹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以破竹之势划破空气。 狂牛感觉耳朵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烙了一下,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温热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汩汩冒出。 敌袭! 狂牛的脸色瞬间剧变。 若是再慢上分毫,自己的脑袋恐怕就会像熟透的西瓜般,在这凌厉的枪击中爆开,脑浆四溢。 狂牛下意识地转头看去,骇然地看到身旁的牛仔毫无防备,被一颗致命的子弹直直地命中了脑袋。 牛仔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消散的轻蔑,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小片尘土,生命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FUCK!” 狂牛瞬间双眼变得通红,仿佛燃烧着两团愤怒的火焰,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狂吼,宛如受伤后暴起的猛兽。 他猛地转身,朝着枪声来源的方向,如饿虎扑食般一把抓起重机枪,手指疯狂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如狂风骤雨般倾泄而出,枪口喷吐着愤怒的火舌,那火舌仿佛要将一切敌人都烧成灰烬。 周围的枝叶被打得四处飞溅,宛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飘落,可这美丽的景象下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粗壮的树木在密集的子弹攻击下,木屑如雪花般飞舞,不多时便千疮百孔,伴随着沉闷而绝望的断裂声,轰然倒塌。 “出来,炎国童子兵,躲在暗处搞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光明正大地出来跟老子干一场,FUCK!” 狂牛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牛仔是他的队友,更是兄弟,竟然就这样没了。 狂牛愤怒极了,疯狂地扣动扳机。 “嘎嘎嘎……” 六支枪管在疯狂的宣泄后缓缓停下,滚烫的枪管散发着腾腾热气,仿佛刚从炽热的熔炉中取出,还带着毁灭的余温。 没多久,子弹已然全部扫光,四周一片狼藉,原本生机勃勃的丛林,此刻宛如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 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枝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狂牛,这个十足的战争狂人,身上强劲的肌肉因愤怒而高高隆起,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愤怒地扯掉外套,用匕首在胸口狠狠划出血痕,任由鲜血缓缓流下,这道血痕仿佛是他对敌人的宣战书。 他站在一根倒塌的横木上,宛如一头受伤后伺机反扑的野兽,双眼通红,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吼声:“出来,我知道就你一个人,我也是,咱们单挑,别像个孬种一样躲躲藏藏!别以为躲在暗处放冷枪就能吓到老子,有本事出来光明正大地决一死战!”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再次传来。 狂牛反应极快,如同猎豹般侧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瞬间划出一道血痕,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王八蛋!找死!” 狂牛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他的怒火。 趁着对方换弹的短暂间隙,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向前冲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凭借着丰富到极致的作战经验,不断地翻滚、腾挪,身形鬼魅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他的每一次翻滚都恰到好处,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精确计算;每一次躲避都险之又险,与死神擦肩而过,让人不禁为他捏一把冷汗。 狂牛不愧是从尸山血海的残酷战场中摸爬滚打活下来的战士,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和应对能力,愣是成功地躲过了所有的子弹射击。 狂牛一边躲避子弹,一边怒骂:“哼,就会耍这些见不得人的阴招,算什么好汉!有本事跟老子面对面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让老子看看你们炎国童子兵到底有几斤几两,老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崽子估计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最看不起你们这种只会躲在暗处放冷枪的孬种,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算什么男人!出来啊……” 过了一会,再也没有子弹呼啸而来。 对方打光子弹了。 狂牛微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却并未完全放松。 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敏锐洞察力,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就是现在! 狂牛看准时机,猛地一脚踹过去,那一脚带着他满腔的愤怒和力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 而那影子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随后缓缓站了起来,冷漠地看向他,道:“你说得对,我就是炎国童子兵。” 狂牛定睛一看,诧异地看到,眼前站着的竟然真的是个孩子。 正是陈榕。 “一个童子?”狂牛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遭受了晴天霹雳,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感觉就算是回家探亲时,亲眼看到老妈偷人给自己生了个弟弟,都远远不及此刻这般震撼。 第6章 咫尺格斗术 就在陈榕如一头愤怒的小兽,不顾一切地朝着敌人方向猛冲之时,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冰冷而神秘的机械声音,声音像从灵魂深处传来,震荡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检测到宿主当前身处险境,特为你刷新技能。恭喜你,成功获得咫尺格斗术!”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奇异的力量,如汹涌的洪流般,毫无预兆地涌入陈榕小小的身躯。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大量关于【咫尺格斗术】的信息,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咫尺格斗术】:咫尺之童,人可敌国。此乃一门专为少年量身定制的顶级格斗术,精妙绝伦。 一旦习得,宿主的全身上下皆能瞬间化作致命武器,无论是看似柔弱的小短手、灵动的小短腿,还是坚硬的膝盖、肘部,皆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与杀伤力。 不仅如此,身边任何触手可及的物品,在宿主手中都能瞬间转变为克敌制胜的神兵利器。无论是一块小小的石头、一根树枝,哪怕是那把刚刚捡到的95步枪、锋利匕首,都能在这神奇的格斗术加持下,发挥出远超其本身的威力。 随着信息的不断融入,陈榕的身体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略显稚嫩的肌肉,此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紧绷、隆起,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等待爆发。 眼神,也从之前单纯的愤怒,逐渐变得锐利如鹰,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坚毅,呼吸变得深沉而平稳,心跳的节奏也越发有力。 此时的陈榕,尽管身形依旧是八岁孩童的模样,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凶兽,不过,在狂牛眼里,他还是一个小孩童。 “就凭你这个小童子军,也想跟我斗?”狂牛回过神来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狞笑着,左手掏出一枚手雷,右手紧握着匕首,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小鬼,你杀了我一个兄弟,今天我就送你去陪他,就像之前炸死那个炎国边防军一样,马上你就能挂彩,被炸得五颜六色,然后去地狱找他做伴……” 狂牛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突然,一道仅有一米出头的小小身影,如同一道裹挟着凛冽杀气的黑色闪电,朝着他猛扑而来。 还来……狂牛先是一愣,随即更是觉得可笑,这小屁孩居然还敢主动攻击,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八岁的小鬼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狂牛想也没想,挥起手中的匕首,如同一缕寒光,朝着陈榕狠狠砍去,他要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身上扎个窟窿,然后把手雷塞进去,将他炸得粉碎。 就在狂牛手里的匕首即将触及陈榕的瞬间,陈榕小小的身躯突然一侧,如泥鳅般灵活巧妙地避开匕首刀刃,同时,快速伸出小手,精准无比地抓住狂牛的手腕。 “哟,还能躲开,什么古灵精怪?”狂牛一愣,不过并不在意,挣脱一个小孩会难吗? 狂牛都想好了挣脱后的后手,结果,还没用力,就感觉到手掌一阵剧痛传来,而自己的手好像被铁钳夹住一般,手中的匕首竟不受控制地“啪嗒”一声掉落。 怎么回事? 狂牛压根没反应过来,而陈榕已经顺势一把抓住腰间的小皮带,用力一甩,啪的一声脆响,皮带如同一根钢鞭,狠狠抽中对方的另一只手臂。 啪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狠狠抽得狂牛手臂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惊得他怀疑人生。 怎么会? 一个看似弱小的小鬼,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狂牛疑惑不已,但让他更郁闷的是,被抽中那一刻,手中的那颗手雷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抓握不住,直接掉落。 见鬼了? 狂牛又惊又怒,想要挣脱陈榕的控制,可陈榕哪会给他机会,他两条小短腿一蹬,如一只敏捷的小猴子般,一下子缠上了狂牛粗壮的脖子,双手死死勒住。 在咫尺格斗的加持下,哪怕是小短腿,也是充满狠劲,差点要将狂牛的脖子勒断,狂牛脸色涨红,惊慌不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急忙反手去抓陈榕,想要将这个如附骨之疽般的小鬼扯下来。 然而,陈榕融合了咫尺格斗术后,身形灵活得不像话,小小的身躯往前一翻,手中的皮带顺势一转,狂牛那庞大的身躯竟被带着向前栽倒,“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狂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金星直冒,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陈榕又如鬼魅般再次翻身上去,双手继续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慌了一匹的狂牛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反抓,可陈榕就像个灵活的小精灵,在他背后不停地“大挪移”,翻来翻去,狂牛的大手多次抓空,根本碰不到陈榕分毫,同时,又被对方死死压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那根皮带,随着陈榕的发力,越勒越紧,狂牛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不可能? 狂牛心中又惊又惧,想反击也使不上力,没多久脸色憋得发紫,也实在想不明白,咫尺之内,这个原本在他眼中弱小如蝼蚁的小鬼,为何变招如此之快,如此灵活,自己一个堂堂的雇佣兵,竟然拿这个小鬼毫无办法,慢慢地,他反抓的手变硬了,心中也开始懊悔不已。 “为什么当初不干脆杀死妈妈偷生的小鬼,难道,我就这样死在小鬼的手里?” 就在狂牛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仿佛飘了起来,还有种解脱的感觉。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那颗掉落的手雷爆炸了,狂牛200多斤的巨汉直接被爆炸的气浪炸得飞了起来,化作一团血雾…… 第7章 他在砍人头 轰炸声夹带着陈榕的怒火传向四周,传到不远处一个山洞那里。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老猫紧握着95步枪守着洞口正对里面喊话,见对方无动于衷,他不厌其烦继续喊道:“里面的,躲够了吗?缩在老鼠洞里当王八,也配穿军人这身军衣?” 洞内传来粗重的喘息,俞飞捂着渗血的右肋往岩壁深处挪了挪,绿色的军服早已被血浸透,每呼吸一次都牵动伤口,钻心的疼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还是咬着牙忍着不吭声。 片刻,实在不可忍,才回了一句:“艹,你有本事进来!” “进来?”老猫突然扯开嘴角嗤笑,露出缺了半颗的犬齿,抢杠重重敲在岩壁上发出脆响,“你也配老子动手?要不是那人挡着,那颗手雷早把你炸成碎肉,就你这孬种,跟被狂牛炸死的老边防兵比?他好歹是站着死,你呢?抱着洞壁当缩头乌龟。” 听到对方提到那个因为救自己而牺牲的边防兵,俞飞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眼眶骤然发烫,心底冒出冲出去的冲动,可当他摸到怀里女儿的照片,塑料封膜被冷汗浸透时,一下子就冷静下来。 女儿才5岁,不能让她没有爸爸,不能冲动。 俞飞忍着怒火咬牙道:“狂牛?他活不过今晚!等我战友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战友?就你这样的童子军?”老猫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笑声惊飞树梢夜枭,他晃了晃手里的枪,继续道,“老子在战场摸爬滚打二十年,见过的童子军比你吃过的饭都多,那帮小崽子拿枪的手都在抖,还想报仇?” 老猫探进大半个身子,脸上的疤痕因扭曲显得格外狰狞:“还装挺硬气,跟那个老边防一个德行?可惜啊,你这童子兵的骨头,怕是没他硬。”说着他故意提高音量,“刚才那下你要是没躲进洞,现在早成墙上的血画了,以为藏着就有用?” 咚! 老猫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往洞口砸去,“呵呵,你还指望那些还在赶路的援军?等他们到了,你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他直起身,拍了拍枪套,“童子兵就是童子兵,毛都没长齐,还敢跟老子谈报仇?” 俞飞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胸前的军徽,他死死盯着洞口那个方向,突然笑出声:“你等着……童子军里,有种的多得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气浪掀得洞口碎石簌簌掉落。 老猫顿时脸色骤变,猛地直起身,高瘦的身影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刚才还挂在嘴角的嘲讽僵成了错愕。 爆炸传来的位置就是狂牛与牛仔所在位置,他们在那里接应伪装成为医疗队的敏登团队出境,因为敏登在国内已经暴露了毒枭的身份,警方正在缉拿他,刚好西南这边演习,这是最好的机会。 为什么无故爆炸,出事了? 老猫眉头紧皱,急忙摸向耳麦,紧急呼叫狂牛,“狂牛收到没有?报坐标!” 话音之后耳麦里除了滋滋的电流声外静得可怕,这样安静更惹得老猫心里发毛。 西南边境的演习信号还在波段里闪烁,这是敏登团队伪装成医疗队出境的最佳窗口期,狂牛和牛仔本该在三点钟方向建立警戒,接应那个在国内已被警方盯上的毒枭。 可现在,那个位置,只有爆炸声,没有他们的声息,什么意思? “狂牛!回话!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老猫的声音劈了叉,高瘦的身子在洞口焦躁地踱步,军靴碾得碎石乱飞。 他知道狂牛的身手,那家伙是战场上滚出来的悍匪,就算被一个连围住都能撕出条血路,怎么会突然没了声息? “牛仔!牛仔!听到请回答!”老猫不敢多想,立刻切换频道呼叫牛仔,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耳麦里依旧死寂,只有远处风卷过峡谷的呜咽,两个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在同一时间失联。 意味着什么? 老猫突然想起俞飞刚才的话“童子军里,有种的多得是”。他猛地打了个寒噤,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浇下去,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作战服。 他瞥了眼黑洞洞的山洞,又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喉结剧烈滚动,如今敏登还在等着接应,可负责警戒的人突然没了动静,这意味着什么?是陷阱?还是…… “妈的!”老猫狠狠一拳砸在岩壁上,都顾不上被砸痛的指骨再次按住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狂牛……最后一次呼叫……” 电流声依旧滋滋作响,依旧没有一点生机气息。 无奈之下,老猫开始呼叫另外一组队员,刺客,司机,与猴子,这三人一组,正在与炎国隔壁的军队接头,为敏登谈判,对方出动蓝军,接应他们。 “刺客,呼叫刺客,收到立刻回复,你们的位置。” 刺客很快就回应老猫:“老大,蓝军就在边境线附近,等着你们,你们多久到?” 老猫听到刺客的熟悉声音稍微松了一口气,无奈骂道:“联系不上狂牛,我先过去看看。” “什么?”刺客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蠢货能出什么事?” “少废话!”老猫猛地掐断通讯,转身时军靴带起的碎石砸在洞口。他瞥了眼洞内那道苟延残喘的影子,对方的血已经在地上积成小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活不过今晚。 没必要再耗着。 老猫摸出军用匕首咬在嘴里,猫腰钻进密林,枯叶在靴底发出脆响,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狂牛那混蛋就算被一个连围住都能撕开缺口,可现在……那声爆炸太近了,近得像贴在耳边炸开,很不正常…… 与此同时,伪装成医疗队的队伍正蹚过齐腰深的灌木丛。白大褂下摆沾着泥污,敏登缩在队伍中段,脚步急促,看到前面的人走慢了,一脚就踹过去:“快点!演习信号快断了!” “是。”前面那人刚说完,还没跑出去突然失声惊呼,“老……老板,前面有一个孩子在砍人头,我的天……” 第8章 被孩子骗了 敏登等人刚将视线投向那个孩子,便被眼前一幕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骇然地看到,那个孩子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又迅猛落下,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狠劲,仿佛眼前之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刀起刀落间,鲜血飞溅。 那个孩子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脸上溅满了鲜血,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动作毫无半分犹豫,每一击都精准且有力,似要将所有的仇恨都宣泄在这砍杀之中。 那一系列的举动,让敏登感觉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身经百战、冷酷无情的杀手。 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小孩吗? 下手竟如此狠毒! 看清楚被砍之人的脸后,敏登陡然瞪大了眼睛,瞳孔瞬间急剧收缩,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此人竟是他花重金雇佣的老猫手下——狂牛。 敏登还记得,先前在自己的别墅区,狂牛像尊战神般杵在那儿,扛着沉重的重机枪,对着围上来的特警疯狂扫射。 铺天盖地的火力,打得那些特警根本无法靠近,那个家伙强悍的实力和疯狂的作战风格,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可现在,那个体型几乎是那个孩子两倍的壮汉狂牛,竟像只待宰的羔羊,被那个孩子生生砍下头颅? 这怎么可能? 敏登心中的疑惑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 狂牛的战力他再清楚不过,在雇佣兵圈子里也是响当当的狠角色,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栽在一个孩子手里? 难道是狂牛遭了致命偷袭?还是中了什么陷阱?又或者,这孩子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强大势力? 一连串的疑问在敏登脑海中飞速盘旋,让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这时,那个孩子猛地回过头来,目光扫过敏登一行人,眼里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漾起几分惊喜,扬声问道:“你们好!莫非你们是医疗队的同志?太好了!这是个坏人,我把他交给你们处理。” 敏登心头骤然一动,忙不迭压下刚要扬起的手势,示意手下切勿开枪。 一旦枪声响起,他们苦心经营的伪装便会彻底戳穿,后续麻烦定然接踵而至。 他略一沉吟,脸上迅速漾起和善的笑意,语气也刻意放得亲切温和,缓步上前问道:“小朋友,这人的头颅是你砍下来的?他是被谁所杀呀?” 那个孩子举着沾满血污的手,朝敏登虚弱地招了招,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还未从惊魂中挣脱:“同志,你靠近一些,我悄悄告诉你。” 这时,一名手下快步凑到敏登身旁,压低声音急道:“老板,这情形不对劲!千万别靠近他,这孩子邪门得很,绝非寻常孩童,留着必是祸患,不如赶紧解决掉他,咱们尽早脱身,免得节外生枝!” 另一名手下也跟着劝道:“是啊,老板,您看他方才下手的狠劲,绝非善类,万一他还有同伙潜伏在侧,咱们就麻烦了,不如直接动手吧!” 敏登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心中虽也掠过几分忌惮,但转念一想,这孩子就算有些手段,终究是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能有多大能耐?难不成还能翻了天去?别说一个孩子,便是身强力壮的成年人遇上他们,也不过是片刻间便会殒命。 再看那个孩子的神情,既带着怯意,又像是憋着股报仇的执拗,或许是附近猎户的孩子,父母遭了狂牛的毒手,才会愤而砍下他的头颅。 何况,这个孩子瞧着瘦骨嶙峋,脖颈细细的,身形小小的,脑袋却显得格外大些,眼睛虽大却没什么神采,怎么看都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孩童。 再者说,多问几句总是好的,若能从对方口中套出些信息,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还能将对方抓来当人质,助自己顺利转移。 这是一举两得。 至于后续如何处置,待会再做打算也不迟。 心念电转间,敏登暗暗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按兵不动,先稳住这孩子再说。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走上前轻轻握住孩子的胳膊,柔声道:“小朋友说得是,我们正是医疗队,你是不是受了伤?叔叔这就给你瞧瞧。” 然而,他话音刚落,咫尺之内,陈榕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让人来不及捕捉他的身影。 他双手如两把坚硬的铁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将敏登的双手反扭过来,力量之大,让敏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便被死死压制住。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出现在陈榕手中的匕首,已然如毒蛇吐信般,精准且迅速地架在了敏登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轻轻贴上敏登的肌肤,一丝鲜血缓缓渗出。 几乎同一时刻,陈榕另一只手如鬼魅般探向敏登的口袋,速度快得如同幻影。 敏登只感觉眼前一花,口袋里的手枪便已被陈榕夺了过去。 紧接着,“唰”的一声,陈榕毫不犹豫地转身,手中的手枪已然对准敏登的手下。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接连响起,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陈榕的手臂如机械般稳定且迅速地扣动扳机,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敏登一个手下的惨叫。 敏登带来的七个手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应,便一个接一个地中弹,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接连倒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的神情,似乎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生命便已消逝。 敏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愕然与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 玛德,被孩子骗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副瘦弱皮囊下,竟藏着如此骇人的身手…… 第9章 小朋友,枪这东西很容易走火 敏登此刻内心已然乱成一团麻,他直勾勾地盯着陈榕手中那把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枪,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只要这个家伙手指轻轻一动,自己绝对会一命呜呼。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我苦心经营的毒品帝国,我积攒的无数财富,还有那些等待我去实现的野心勃勃的计划……我还没享受够这一切,绝不能死!必须想个办法……” 敏登的大脑在极度恐惧中疯狂运转,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闪过。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 他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努力从那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温和笑容,用尽量温柔且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道:“放了我,小朋友,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给你,我有钱,有非常多的钱。” 在敏登看来,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虽然不知道这个方法在一个小孩面前能不能奏效,但他此刻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敏登后悔了,没想到这个孩子竟如此厉害。 之前他以为只是个普通小孩,哪知道对方一出手就将自己死死压制,还眨眼间就把自己的手下全部解决掉。 要是早知道这个孩子如此恐怖,他一开始就会毫不犹豫地下狠手,哪还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该死! 这个小孩太狡猾了,先是佯装成可怜兮兮报仇的模样,让他们放松了警惕,然后再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敏登越想越气,越想越悔,心里暗暗骂道:玛德!早该听手下的建议,直接杀了这小鬼。 敏登盯着陈榕毫无波澜的脸,心像被一只手攥得死死的,后背的冷汗顺着衬衫往下淌。 这个小孩有点难缠! 他真的担心这个小孩突然下死手。 敏登没办法,只能继续劝说:“小朋友,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只要你放了我,我马上给你转账,绝对秒到账,一百万够吗?不够的话,五百万!五百万怎么样?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小朋友,有了这笔钱,你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可以拥有数不清的玩具、漂亮的房子,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或者这样吧,我现在直接给你现金,现金就在附近藏着,只要你放了我,马上就能拿到,你马上就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大富翁,拥有花不完的钱……” 陈榕依旧不为所动,紧紧压着他,对着他的耳边恶狠狠地低吼:“少废话,你是大毒枭,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做的那些坏事,我一清二楚。” 敏登心中大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暴露了? 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没露出任何破绽啊,难道对方背后有人在指点?还是说……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办法脱身。 金钱没用,软话没用……那只能来硬的了! 敏登眼底猛地迸出一丝狠戾,牙关“咯咯”咬响,积蓄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陈榕的压制。 就在这时,前面有人缓缓走了出来,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放了他,小朋友,枪这东西很容易走火,伤到自己就不好了,我问你,我手下的人,是谁杀死的?” 这话一出,敏登神色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嘶力竭地大声喊起来:“老猫,救我,这个小孩是杀手!我亲眼看到他在你手下狂牛身上补刀,他太危险了,快杀了他!” 老猫一脸诧异,皱着眉头道:“怎么可能,这只不过是一个童子,能有多大能耐?” 说着,老猫眯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一步步朝着陈榕逼近,语气充满威胁:“放了他,否则你会死,别以为你有点实力,就能在我面前耍花样。” “砰!” 突然,一颗子弹,如闪电般从雨林中射出。 老猫反应极快,脑袋猛地一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 紧接着,一个充满力量的吼声传来:“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 陈榕嘴角抽了抽,一脸腻歪,这么中二的台词,肯定是冷锋到了, 果然,随着吼声,一个矫健的人影如猛虎般从丛林中跳出,正是冷锋。 他手中紧握着枪,毫不犹豫地对着老猫不断开枪。 老猫不愧是作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迅速做出反应,借助周围的树木和地形,灵活地躲避着冷锋射来的子弹。 他一边躲避,一边寻找机会反击,同时大声喊道:“你以为你能奈我何?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冷锋与老猫隔着一个土坡,一个在土坡上面,一个在土坡下面。 两人不断地沿着土坡奔走,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 子弹如雨点般在他们之间穿梭,打在树木和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尘土和木屑。 很快,冷锋和老猫的子弹都打光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斗志,同时扔掉手中的枪,抽出腰间的匕首,展开近身格斗。 冷锋率先发动攻击,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老猫猛冲过去,手中的匕首直刺老猫的咽喉。 老猫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同时反手用匕首划向冷锋的手臂。 冷锋迅速回撤手臂,同时飞起一脚,踢向老猫的胸口。 老猫侧身躲过,顺势用肘部攻击冷锋的头部。 冷锋连忙低头闪避,紧接着一个转身,用匕首横削老猫的腰部。 老猫向后一跃,拉开距离,然后再次冲上前去,与冷锋扭打在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匕首碰撞间,火星飞溅。 他们每一次攻击都凌厉凶狠,每一次躲避都险象环生,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却又充满了力量和杀意。 陈榕用匕首压着敏登,小身子稳稳地坐在对方的后背上,把敏登当成肉垫。 他侧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战斗,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大戏。 看着看着,陈榕竟有些犯困,呵欠连连,眼皮开始打架,直到背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吼声:“儿子,你没事吧?儿子,你在哪里?” 第10章 抢夺军功? 陈树身旁,一众边防士兵神色紧张地簇拥着。 他躺在担架上,心急如焚,声嘶力竭地大喊:“儿子,你到底在哪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榕睡意全无。 在追杀敌人之前,陈榕早已仔细检查过老爹的伤势。 乍一看,老爹伤得极为严重,可实际上并未伤到要害。 这便宜老爹也是个老六,巡视时前后都垫着铁板,好像是一件铁甲衣? 爆炸虽震得他一时内脏翻滚,动弹不得,但并无性命之忧,如今想必是缓过劲儿来了。 当时,他以为老爹大限将至。 幸好自己细心检查了一番。 很快,一群人匆匆赶来,就瞧见小萝卜头大剌剌地坐在一个中年人身上,不远处还有两人正激烈打斗着。 什么情况? 众人都愣住了,一个个一脸茫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老猫眼角的余光瞥见来人众多,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虽说自己实力强悍,但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数众多,还有可能隐藏着其他高手。 用炎国的一句话来说,此时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老猫不动声色,暗暗观察周围的地形,心里飞速盘算着脱身之计。 突然,他眼神闪烁,瞅准一个时机,猛地一脚踹向冷锋。 这一脚饱含着他急于脱身的狠劲,冷锋躲避不及,被踹得一个踉跄。 老猫趁此机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离开之前,他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看戏的陈榕,咬牙切齿地道:“童子兵,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会找你算账……” 老猫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能将陈榕拆骨扒皮吞进肚里。 可陈榕半点不放在心上,依旧乐呵呵地,稳稳当当地坐在敏登这“人肉垫子”上。 冷锋以为老猫这话是冲着自己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说谁童子军?说谁童子军?有种你别走,今天咱们既分高低,也决生死!” 说罢,他便气势汹汹地朝着老猫追了过去。 陈树一眼瞧见儿子,眼中满是惊喜与后怕,立刻从担架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陈榕紧紧抱住,声音颤抖地道:“你这小子,可吓死老爸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陈树说着,目光落在被儿子压在身下的敏登身上,满脸疑惑地道:“儿子,这是谁啊……” 陈榕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道:“爸爸,把他抓起来,他就是大毒枭敏登!” 众人听闻,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士兵皱着眉头,满脸怀疑地道:“小萝卜头,你可别开玩笑了,敏登是什么人?他可是在金三角一带翻云覆雨的大毒枭,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亡命之徒保护着,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小孩子给制住,还趴在这儿动弹不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另一名年轻些的士兵也跟着道:“是啊,敏登狡猾得像只狐狸,每次警方围剿都能侥幸逃脱,就凭你这小家伙,怎么可能抓住他?说不定是哪个倒霉的医疗队队员,被你误当成坏人了。” 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兵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敏登,缓缓道:“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敏登我虽没亲眼见过,但也听过不少传闻,就眼前这人,看着和我想象中的毒枭头目完全不一样啊,小萝卜头,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真认错了?这可不是小事儿。” 敏登见状,心中暗喜,连忙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大声说道:“冤枉啊,我是医疗队的,不是什么毒枭,这个孩子是跟我闹着玩呢,我怕伤着他……” 陈树上下打量敏登,见他确实身着医疗队的装扮,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他赶忙抓住儿子,将陈榕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番,焦急地问道:“儿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他看着确实像医疗队的人啊,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可别吓爸爸啊。” 敏登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绝佳时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转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速逃窜。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窜出去好几米远。 陈榕脸色瞬间微变,刚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追赶,却被老爹紧紧抓着,动弹不得。 他急忙大声道:“爸爸,他真的是敏登,别让他跑了,你这个老坑,这是大功劳啊,%!” 话音未落,他用力挣脱老爹的手,转身就朝着敏登逃跑的方向追去。 可还没追出几步,冷不防,冷锋如鬼魅般从一旁窜了出来。 冷锋一脸严肃地道:“小朋友,他是大毒枭敏登伪装的,太危险了,让我来!” 说完,又大吼一声,朝着敏登逃窜的方向追了上去。 刚好冷锋此时距离敏登不远,凭借着矫健的身手,他一下子就追上了敏登。 冷锋如猛虎扑食般,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脚踏在敏登的背上,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下方,众多蓝军迅速围拢过来,纷纷举枪对准敏登。 冷锋双眼怒视着敏登,低声吼道:“还想往哪里跑!” 紧接着,他又念起那熟悉的台词,当着这些蓝军的面,大声吼道:“有种开枪,这是炎国领土……”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一拳打晕了敏登,整个动作干脆利落,陪着台词,就好像样板戏。 陈榕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后面追来的老爹喊道:“爸,过来看戏,他又要念台词了!” 陈树赶忙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儿子,满脸关怀地道:“儿子,这里危险重重,你可别乱跑啊,老爸这伤还没好利索,万一保护不了你可咋办,哎哟,疼死我了……” 说着,他倒抽一口冷气,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爸,你没事吗?” “没事,就是扯到了伤口。”陈树摇摇头,等缓和过来后,他满脸疑惑地道:“儿子,你说什么台词啊?” 陈榕调皮地学着冷锋的动作,大声喊道:“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 话音刚落,冷锋果然也大声吼道:“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 吼完,他傲然面对下方的蓝军,仿佛在宣告炎国军人的威严与决心。 ??? 陈树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错愕。 第11章 抢走军功 陈树好不容易回过神,脸上瞬间绽放出欣慰与自豪交织的笑容,对着陈榕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老子服了,不愧是我儿子,这样都能猜对,哈哈哈……”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陈树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猛地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的弧线,“啪嗒”一声,重重地洒落在地面。 陈榕见状,脸色微变,他不假思索地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卫生员!快过来给我爹爸包扎,赶紧送去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树之前虽靠着身上的铁板,侥幸在爆炸中未受致命伤,但那股强大无匹的冲击力狠狠冲撞着他的内脏,造成了严重的内伤。 刚刚他只是强撑着,因为一心担忧儿子的安危,不顾伤势一路追赶过来。 当看到小萝卜头生龙活虎的模样,陈树心里一放松,之前强忍着的伤痛瞬间涌了上来,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不省人事的老爹,陈榕很着急,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试图抬起比他身形大两倍有余的老爹。 他双手紧紧抓住担架边缘,咬紧牙关,双腿微微下蹲,猛地一发力,竟真的将老爹轻轻放到了担架上。 一旁的卫生员不敢有丝毫耽搁,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速围过来,手中的医疗器具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们神情专注,手法娴熟,迅速开始采取各种措施给陈树止血。 “卫生员,时间紧迫,边走边包扎吧。” 陈榕心急如焚,催促了一句后,猛地抬起担架的一边。 另一边的边防兵见状,顿时一脸愕然。 担架高度差这么多,小萝卜头这么矮,这怎么配合? 陈榕见对方愣在原地,忍不住催促道:“大哥,快啊,我爸重伤了,再晚就来不及了,要赶紧去医院啊!” 话音刚落,陈榕“蹭”的一下,竟将担架轻而易举地高举过头,然后拔腿就走,步伐匆匆,带起一阵尘土。 “卧槽……这还是人吗?好大的力气,老子还没来得及抬另外一头,他就这么举起来走了?”那名边防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仿佛要脱眶而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周围的边防军们也都被陈榕这超乎想象的惊人力量震撼得呆立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纷纷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个小萝卜头也太厉害了吧,简直就是个小怪物!这么大的力气,成年人都比不上啊!” “是啊,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谁能想到竟有如此神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萝卜头不会是什么隐藏的武林高手转世吧,这力气简直逆天了!” “没想到,小萝卜头不仅跑得快,力气也大得要命啊……” 见那些边防军还站在那里,议论纷纷,陈榕又着急地大声催促道,“各位大哥,快走啊……” 众人回过神来,赶紧脚步匆匆地跟上陈榕的步伐。 他们不知道的是,别看陈榕才八岁,可他绑定了少年军神系统,体能被强化了,力气大了许多,这才造就了这令他们惊叹的一幕。 众人来得快,走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丛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激烈战斗的残酷。 没过多久,冷锋押着敏登缓缓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七八具尸体,其中有两具身着雇佣兵装束,其中一具脖颈处鲜血淋漓,脑袋不知所踪。 好大的功劳啊! 冷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上扬,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肯定都是俞飞干的吧! 兄弟,你可真是好样的!这得是多大的一场硬仗,才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刚才,冷锋找到俞飞的时候,那个场景简直惨不忍睹。 俞飞双腿血肉模糊,骨头都隐隐可见,像是被重炮轰击过一般,看上去几乎完全废了,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伤口处的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将周围的土地染成了一片刺眼的殷红。 好在板砖他们及时赶到,以最快的速度将俞飞抬上临时担架,火急火燎地送去了医院。 冷锋轻轻笑了笑。 有了这个功劳,好像一切的付出也都值得了。 只要俞飞还活着,只要他能挺过这一关,所有的努力就都没有白费。 想到这些,冷锋迫不及待地打开通讯频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兴奋地道:“龙队,俞飞可立了大功了!他一个人竟然干掉了7个伪装的毒枭,还有两个雇佣兵,你是没看到,现场那叫一个惨烈,其中一个雇佣兵脑袋都被砍下来了,那脑袋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还有,我也没闲着,我成功抓住了敏登这个大毒枭!这个家伙可是金三角地区赫赫有名的头号毒枭啊!哈哈,大功劳啊……” 通讯那头,龙小云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她手中的文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完全顾不上捡起。 敏登,可是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毒枭大头目,是国际刑警都头疼不已的狠角色。 正如冷锋所说,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军功宝藏啊! 龙小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八度,难掩激动地道:“好,好得很!我亲自带队过来,你原地等着,你先将所有尸体都妥善收回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还有,俞飞受伤实在太严重了,恐怕,这次真的要退役了,他为国家付出了太多,这个功劳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这至少能评个一等功了,甚至有可能更高!一定要确保现场安全,等我们过来!” 冷锋立刻回复道,声音坚定有力:“收到,龙队,保证完成任务!我在这儿等你们过来,现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优势在我……” 第12章 星语心愿 在医院略显昏暗且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走廊里,陈榕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候。 他还不知道,自己辛苦得来的功劳已被他人夺走了 在来的路上,陈榕再次细细检查了老爹的伤势,发现老爹原本受伤其实不算极其严重,毕竟当时身上的铁板发挥了显著的隔离作用,有效地减轻了爆炸的冲击力,再加上老爹平日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然而,老爹为了能尽快找到他,全然不顾自身伤痛,强行挣扎着行动,这一番折腾,使得原本因爆炸而有所移位、受损的内脏被进一步拉扯,多种伤势累积叠加,最终导致重伤吐血,陷入昏迷,短时间内难以苏醒。 刚才老爹大口吐血的场景,陈榕很担心,担心老爹重伤不治,才不停地急切催促那些边防军和卫生员。 就在这时,主刀的穆主任从手术室匆匆走出,他身材挺拔,一身洁白的大褂更显他的干练与专业,但此刻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却满是严肃。 他站在走廊中央,提高音量大声喊道:“谁是陈树的儿子,赶紧来一下!病人目前情绪处于极度激动的状态,已经出现严重的应激反应了,嘴里一直在喊着‘儿子,别跑’,还有,谁是林欣,也赶紧过来!” 在他丰富的从医经验看来,病人当下的应激反应堪称棘手。 这种强烈的情绪波动使得病人身体不断挣扎扭动,各项生命体征也随之起伏不定,严重干扰了手术的正常准备工作。 若不能尽快找到有效的办法来解除这种应激状态,手术根本无法安全开展,病人很可能会因为这持续的不稳定状态,面临心脏骤停、器官功能衰竭等一系列致命风险,情况万分危急。 可是,想要解除这种应激反应谈何容易。 一般来说,这种由深层心理创伤或强烈情绪冲击引发的应激反应,病人往往会陷入一种自我封闭且高度紧张的状态,对外界的安抚和引导具有很强的抵触性。 常规的舒缓方式,如轻声安慰、简单的身体放松按摩等,对于这类病人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通常需要深入挖掘病人内心深处的心结,找到能真正触动他们的关键因素,才有可能让病人逐渐放松下来,可这一过程不仅困难重重,还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此时的病人显然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等待。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与身形比例略显不协调,显得格外大的小家伙,像一颗突然弹射而出的小炮弹般,“嗖”的一下跳到了穆主任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太过迅猛,穆主任毫无防备,被吓得不由自主地轻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微微一缩。 穆主任着实愣住了,满脸写满了诧异,他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家伙,心中不禁泛起一连串的疑问: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行动如此敏捷又出人意料? 要不是这小家伙紧接着高高举起那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瘦瘦的手,穆主任恍惚间都要以为眼前是一个圆滚滚的球了。 看着这个孩子的样子,穆主任心中一阵刺痛。 这个孩子面色蜡黄,毫无血色,就像一朵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小花,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那大大的脑袋与瘦小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愈发可怜。 好可怜的孩子!营养严重不足啊! 穆主任忍不住在心底深深叹息,满心都是对这个孩子的心疼。 在这个年代,大家的生活条件已然改善了许多,可竟然还有孩子过着如此悲惨的生活,连基本的营养都难以保证。 作为一名医者,他见过太多的病痛与苦难,但每一次看到孩子受苦,心中的怜悯之情依旧会如潮水般翻涌。 穆主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温和、慈爱,轻声问道:“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呀?” 陈榕却一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与坚定,冷冷地看着穆主任,语气不容置疑地道:“不要废话,我爸现在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都无关紧要。” ??? 穆主任再次被惊到,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冷静、理智且成熟懂事的话语,竟然会从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朋友口中说出。 眼前这个孩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沉稳与坚毅,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洗礼,可那蜡黄的脸色又无情地诉说着他生活的困苦。 穆主任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哎,想必这个军人是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这孩子也跟着吃了太多的苦。 “原来你就是那个病人的儿子啊,跟我进来吧。”穆主任回过神来,他深知时间紧迫,不容再多耽搁,便不再多说废话,转身带着陈榕快步走进了病房。 陈榕一踏入病房,便看到父亲正躺在床上痛苦地剧烈颤抖着,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仿佛在与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 父亲的双眼紧闭,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枕头,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呼喊着:“儿子,别跑……儿子……”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焦急。 一旁的护士一脸无奈与焦急,手中紧握着注射器,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由于陈树的剧烈挣扎,她几次尝试打针都未能成功,原本该精准注射的屁股针,在慌乱中竟差点扎到屁股眼里面去了。 护士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每一次尝试失败,都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陈榕倒是小脸淡定,没有丝毫慌乱。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轻轻坐下,道:“爸,你立一等功了,你杀了7个毒枭,还干掉了2个雇佣兵,嗯,还有,你抓住了毒枭头子敏登,不过,敏登这个功劳被一个爱说中二台词的家伙抢走了,不过没关系,就凭前面这些,也足够立一等功了,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以后你会满身勋章,风风光光地去见妈妈林欣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病房里为病人情况忧心忡忡的穆主任等人,惊讶地看到原本疯狂挣扎的受伤军人竟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穆主任不禁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孩子竟然如此厉害?仅仅几句简单的话,就如同神奇的钥匙,成功打开了父亲心中那扇紧闭的门,精准地拿捏住了父亲的情绪。 要知道,从医学上来说,像这样出现严重应激反应的病人,如果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深入心理干预,以及触及内心深处最柔软、最关键的痛点,是极难在短时间内放松下来的。 想到这里,穆主任暗暗点头。 看来,立功受勋、以荣耀之姿去见孩子妈妈,就是这个军人心里深层次的追求啊。 这孩子,牛啊! 第13章 尸体不见了 消毒水的气味在病房里弥漫,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突然卡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如常。 病床上的军人不再躁动挣扎,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刚才好几名医护人员都按不住亢奋状态的受伤军人,竟然被一个八岁孩子几句话就化解了。 病房里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站在病床前的瘦小身影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这孩子……真懂他爸爸啊。”护士长出声时,声音里还带着些微颤抖。 刚才医生注射了双倍剂量的镇静剂都没起效,这孩子三两句家常话,竟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穆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陈榕的眼神里满是惊叹:“他说的都是病人心底最在意的事,这种精准的心理把握,哪像个八岁孩子能做到的?” “是爱吧……”有人轻声感慨,“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把这些藏在心底的细节刻进骨子里。” 陈榕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仰头望着病床上的父亲。他当然懂,这些话不是凭空编出来的,多少次,他听见自己爸爸在岗位上念叨母亲,父亲总爱在星空下对着母亲的照片发呆,手里捏着那半颗纽扣,一遍遍说要攒够军功章,风风光光去迎娶妈妈。 “和平年代想立功,哪有那么容易。”陈榕心里嘀咕着。 父亲在边防待了两年,就因为帮牧民抬出掉进坑里的小牛,得了个三等功。这次不一样了,救了战狼的队员俞飞,还间接帮着抓了敏登,这份功劳,怎么也该是个一等功了吧? “便宜老爹想靠军功追首富千金,真难,尤其是在和平时期,哪有那么多立功的机会?该怎么帮助老爸……”陈榕正叹气,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杀敌立功,触发少年军神系统奖励。” 陈榕眼睛猛地一亮,,“什么奖励?”奖励好呀,这可是提升实力的关键。 系统继续说道:“鉴于宿主当前体质偏弱,发放辅助强化奖励。” 辅助强化?陈榕他摸了摸自己细瘦的胳膊,自己这副身子骨实在太差,发育不良,个头比同龄孩子矮了一大截,脖子却显得格外粗,稍微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之前练的那套咫尺格斗术,技巧再精妙,碰上狂牛那样的壮汉,还是有点小吃力,能炸死对方也是靠技巧,又是皮带抽,又是小短腿夹击脖子。 系统不夹带感情的机械声继续响起:“本次强化可显著提升身体素质,达到兵王境界。强化后,力量,速度,耐力将全面达标,足以支撑你的格斗技巧发挥,下一阶段强化,可向兵神水准进阶。” 兵王水平? 陈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正是他最缺的,要是有了匹配技巧的体力,再面对像狂牛那样的家伙,也可以完全碾压,哪怕只是50斤的身体,也可以靠力量压死对方。 “立刻强化。” 陈榕不再犹豫,直接给系统指令,下一秒,一股温和的热流从丹田散开,缓缓流遍四肢百骸,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肌肉似乎在微微发胀,却没有丝毫疼痛,反而有种舒展的轻快。 “辅助强化,需要运动起来,无极限运动,炸干体力,破而后立,即打破原有的,重新建立身体细胞组合,这需一个漫长的过程,抢你坚持训练,突破自己的极限……”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破而后立?” 陈榕盯着系统面板上“破而后立”四个字,忽然想起爸爸讲过的老兵故事:新兵蛋子第一次拉练到力竭,瘫在雪地里像条死狗,第二天却能背着三十斤装备多跑五公里。 那时候爸爸还拍着他的小脑袋说:“这叫把老骨头里的懒筋彻底抻开,破了旧的自己,才能立起新的筋骨。” 原来系统说的是这个理,不是温和的滋补,是要把这副发育不良的躯壳彻底打碎重组。就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冷水,疼得龇牙咧嘴,却能淬出韧如钢的筋骨。 现在这热流在血管里窜,不是舒服的暖流,是无数细小的火苗在啃噬肌肉纤维,等着被彻底撕裂后,长出更结实的新肉,骨头缝里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顶破陈旧的桎梏,非得把这身懒肉彻底榨干,才能让新的力量从骨子里钻出来。 可这里是病房啊。 陈榕无语了,扫了眼周围,边上都是医生,护士,父亲还躺在病床上。 要是在这儿开始“无极限运动”,怕不是要被当成病情恶化的疯子?刚才三言两语安抚住父亲已经够让人惊奇了,现在突然在病床前发疯似的折腾,医生怕是要立刻推来镇静剂,到时自己这小身板,被几个护士按住跟玩似的,到时候别说破而后立,先得被捆在病床上“强制静养”。 “啧……”陈榕咂咂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那股热流还在体内翻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兽,骨头缝里的痒意越来越浓,恨不得立刻找块空地打滚。 “不管了!”陈榕直接踮着小脚趁大家不注意,溜出了病房来到一处没人的楼道内,下一秒,小小的身影“啪”地砸在地上。 不是膝盖着地,是手掌。 两只比同龄孩子小一圈的手掌撑在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细得像根芦苇,却稳稳撑起了整个上半身。 脑袋因为比例偏大,压得脖颈微微绷紧,正是那副“小萝卜头”的模样,瘦得能数清肋骨,偏偏脑袋显得格外大,此刻随着身体起伏,像颗挂在细枝上的果子。 “1,2……” 陈榕没出声,只是在心里默数,标准的俯卧撑姿势,腰腹绷得笔直,看不出一点松懈。可没等做完五个,突然手腕一翻,变成了单手撑地。 另一只手轻轻背在身后,仅靠一只手掌支撑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两下,随即稳住,脑袋随着起伏一次次贴近地面,额前的碎发扫过冰冷的瓷砖,留下淡淡的影子。 “15,16……”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不是疼痛,是陈旧的关节正在被新的力量撑开,热流顺着手臂涌到掌心,地面像都被按出了浅浅的印子。 突然,支撑的手猛地一换,左手撑地变成右手,动作快得像只窜动的小兽,两只手交替着发力,身影在原地腾挪,时而双手齐下如捣蒜,时而单掌撑地似陀螺,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频率。 走廊里规律的“啪、啪”声,像是有人在用小锤子敲打地面,渐渐转出去…… 另外一边,直升机旋翼搅起漫天尘土,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直升机稳稳落地,舱门刚打开,龙小云带着队员便踩着悬梯跃下,战术靴重重砸在地面。 视线穿过扬起的沙尘,她一眼就看见场中央的景象,冷锋压着敏登,他脚边不远处,九具尸体歪歪扭扭地堆着,血腥味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最触目惊心的是最顶上那具,脖颈处空荡荡的,暗红色的血渍在沙地上晕开一大片,显然是被人干脆利落地斩下了头颅。 龙小云眉头微蹙,这手法又快又狠,不像是冷锋的路数。 “龙队。”冷锋抬头看见她,突然对着尸体堆比了个吊儿郎当的“耶”,嘴角还勾着痞笑。 “成熟点。”龙小云走过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目光扫过那具无头尸体时顿了顿。 “得嘞。”冷锋耸耸肩,脚下却没松劲,“这些功劳我不要,都记给俞飞。那小子跟我念叨好几年军功章了。”他拍了拍敏登的背,像是在拍一袋土豆,“完事了,我请你喝酒?” 第14章 尸体不见了(下) 龙小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却并未言语。 冷锋见龙小云这般反应,轻轻压了压被牢牢制住的敏登,目光灼灼地看向龙小云,脸上堆满了笑容,“龙队,这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毒枭啊!就凭抓住他这事儿,难道还不够请龙队痛痛快快地喝一场酒吗?” 冷锋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龙小云的表情,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松动的迹象。 然而,龙小云依旧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给出冷锋期待的回应。 冷锋心中微微一急,龙小云向来原则性极强,若不使出些“杀手锏”,恐怕难以说动她。 看来,得下猛药。 冷锋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更加诚恳,语气也愈发真挚:“龙队,你不用担心,这次行动,俞飞兄弟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就凭他干掉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这战绩,一等功那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就算他之后因为伤势不得不退役,凭借这一等功,也肯定会有很好的安排,绝对亏待不了他。” 听到冷锋提及俞飞,龙小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冷锋的说法。 她思索片刻后,终于开口下令:“行吧,那就将尸体都带回去,动作都快点,别耽误了时间。” 众人得到命令,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敏登,被冷锋等人架上了飞机。 另外七具尸体,包括那两名雇佣兵的,也都被一一抬上飞机。 只不过,在临行之前,他们四处寻找狂牛的脑袋,却怎么也不见踪影,无奈之下,只好放弃。 登上飞机后,冷锋瞅准时机,来到龙小云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与兴奋:“龙队,给个时间吧,我什么时候可以请你喝酒?” 龙小云微微侧头,瞥了冷锋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等回去向石青松旅长汇报,表彰会下来之后,我请你喝茅台,这下满意了吧?” 冷锋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要的,要的!龙队,这次我可一定要灌醉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龙小云却并未理会冷锋的兴奋劲,而是微微皱起眉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冷锋,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吗?那两个雇佣兵可不是一般角色,他们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据说在国际雇佣兵圈子里都小有名气,别说俞飞,就算是你我,想要拿下这两个雇佣兵,都绝非易事,可现在他们却都死在了俞飞手里,你就不觉得疑点重重吗?” 龙小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冷锋的反应,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合理的解释。 冷锋却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满满:“龙队,你这就小瞧我们战狼的人了,咱们战狼的队员,各个都是无敌的存在,区区两个雇佣兵,在我们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俞飞兄弟关键时刻爆发潜力,干掉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冷锋说得斩钉截铁,对俞飞的实力坚信不疑。 龙小云忍不住冷哼一声,无语道:“你别老是这么中二行不行?咱们得理性分析问题,这次的事情太过蹊跷,不能这么简单地就下结论,而且,我听说边防那边也有一个人受伤了,你对这事怎么看?” 冷锋微微摇头,满不在乎地道:“龙队,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嘛,现在的边防部队,大多都是新兵,两三年就换一批,这些新兵战斗力一般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也属正常现象,你就别太担心了。”冷锋说得轻描淡写,并没有把边防士兵受伤这事儿放在心上。 龙小云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叮嘱道:“好吧,希望如你所说,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这次咱们杀了老猫的人,以老猫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回去之后,让兄弟们都提高警惕,别中了敌人的埋伏。” 冷锋拍着胸膛,点头道:“龙队,你放心吧,我回去之后一定让兄弟们加强防范,绝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 就在战狼等人乘坐飞机离开没多久,一群人匆匆赶到了现场。 带队的是边防连的连长吴达,他一脸兴奋,脚步匆匆,身后还跟着一个班的士兵。 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来收尸体的。 吴达一边走,一边再次向身旁的几个边防兵确认。 “你们确定就是陈树班长,一个人干掉了七个毒枭,还有两个佣兵,然后才受的伤?那尸体究竟在哪里呢?” 说着,吴达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表现平平的陈树,竟能有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虽然陈树平时体力还算不错,但在吴达的印象中,对方的单兵作战能力也就那样,和那些真正的高手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如今听到这样的战绩,吴达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不真实,仿佛是天方夜谭。 一个士兵连忙点头,语气坚定地道:“是的,连长,当时就是他八岁的孩子,那个小萝卜头说的,而且我们过来找他的时候,确实也发现了尸体,就在那边。” 士兵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区域,那里还残留着一些战斗的痕迹。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补充道:“对啊,连长,我也看到了,陈树班长伤得挺重的,小萝卜头担心他,就跟着去医院了,小李他们几个也跟着一起去照顾了。” “没错,当时场面可惨烈了,到处都是血迹。” “对呀,我们都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 其他士兵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讲述着当时的情况。 吴达听着士兵们的讲述,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但是,吴达看到士兵们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又觉得不像是在说谎。 说不定是真的呢! 吴达思索片刻后,突然兴奋地道:“好啊,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可就是大功劳啊!咱们边防已经很久没有立过一等功了,你们不知道,陈树这小子,在新兵期的时候就说过,他来当兵,就是为了能配得上他的对象,你们猜猜他对象是谁?” 说着,吴达故意卖了个关子,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显然都不知道陈树对象是谁。 吴达见状,更加兴奋了,他提高音量,大声道:“是千达集团的公主,林家大小姐!我的天,这小子运气可真好啊!慕了,慕了……” “啊?千金大小姐?”一个士兵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连长,您没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 “是啊,连长,您是不是弄错了?陈树平时看着挺普通的,怎么可能和千金大小姐在一起?” “不会是在吹牛吧?这事儿听起来太不靠谱啊。” “……”” 其他士兵也纷纷表示不信,不断提出质疑的话。 吴达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道:“老子吃饱撑着了,骗你们干什么?这事儿是陈树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惊骇不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陈树,妻子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 一时间,众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与感叹。 “行了,别在这儿愣着说废话,赶紧去收尸。” 见众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站着一动不动,吴达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是。” …… 然而,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的尸体竟然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满地还没彻底干涸的鲜血。 第15章 还原现场 “尸体呢?尸体究竟去哪儿了?没有尸体,这军功怎么申请?” 吴达双眼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他焦急地追问,同时快速转动脑袋,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寻,可找来找去,却连尸体的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在边防部队,申请军功那可是容不得半点马虎,必须得有确凿的证据,而这些尸体,就是铁证。 现在,没了它们,一切都成了泡影。 其他士兵们也都像被定住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同样是惊愕的神情。 见鬼了吗? 当时他们亲眼看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这儿,怎么一会的功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呢? 周围没人啊! 难道这些尸体长翅膀飞走了? 士兵们心中充满疑惑,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兄弟,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才明明看到尸体在这儿的,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 “是啊,我也看到了,太奇怪了,难道是被野兽吃掉了吗?” “不可能,这里既没有尸体被啃咬的痕迹,也没有野兽出现的踪迹。” “那你说怎么解释?这么多尸体,总不可能自己跑了吧?” “……” 吴达从惊愕与混乱中回过神来,他气得用力一跺脚,脸涨得通红,对着士兵们大声吼道:“别在这儿叽叽喳喳没完没了!都赶紧去找!找不到尸体,谁都别想轻松!” 众人被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赶忙分散开来,开始在四周仔细寻找。 他们小心翼翼,眼睛瞪得像探照灯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在草丛里,他们蹲下身子,轻轻拨开每一片叶子,仔细查看下面有没有线索;对着石头缝,他们凑近眯着眼,努力窥视其中是否有异常;即便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土堆,他们也会用脚轻轻踢开,看看有没有尸体被掩埋的迹象。 吴达更是丝毫不敢懈怠,他猫着腰,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全神贯注地搜索着每一寸土地。 哪怕是一片稍有异样的树叶,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翻来覆去地查看,看下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线索。 每走一步,他都轻轻地落下,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几乎把周围半径几十米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结果,除了一片片接近干涸的血迹,其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继续找!哪怕挖地三尺,也得把尸体找出来!”吴连长心急如焚,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声嘶力竭地吼完后,他又像猎犬一样冲出去,继续小心翼翼地寻找,每一步都迈得极轻极缓,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又过了二十分钟,士兵们累得气喘吁吁,有的甚至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谁也不敢停下来,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再找!我就不信这么多尸体能凭空消失!”吴连长不甘心地再次下令,声音因为焦急和疲惫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但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然而,又一个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依旧毫无收获,连尸体的半根毛发都没找到。 吴达累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有气无力地道:“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打电话回团里了,铁拳团的康团长听说这事后兴奋得很,说要亲自来医院看望陈树,人家都快到医院了,结果你们告诉我尸体不见了,这让我怎么跟团长交代啊……” 说着,他又猛地站起来,满脸懊恼与愤怒,对着周围的空气挥舞着拳头,吼道:“这里根本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难道要我撒谎说尸体被野兽叼走了?这像话吗?” “难不成,是你们都看走了眼?又或者,你们根本就是在撒谎,根本就没有什么尸体!” 吴达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 一个士兵赶紧站出来,开口道:“连长,真的有尸体,我们没骗您,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那个小萝卜头还坐在一个佣兵尸体上,招呼我们过来看戏呢。” “对呀,还有个军人,看着挺厉害,喊了句‘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就和一个像是高手的佣兵打起来了,后来,被小萝卜头压住的那个活着的毒枭想跑,那个瘦瘦的军人又冒出来,说他就是大毒枭敏登,太危险了,让他来处理。”另一个士兵连忙补充。 吴连长一脸诧异,追问道:“你们是说那个瘦瘦的、说话还爱显摆的军人是谁啊?他还把敏登抢走了?卧槽,敏登可是大毒枭,警方刚查出来的,抓住他这可是大功,说不定能评特等功呢,后面怎么样了?快说啊!” 他了解这些士兵的性格,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顿时间,士兵们陷入回忆,一个个紧锁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拼凑当时的画面。 突然,一个士兵眼前一亮,激动地道:“连长,我想起来了,小萝卜头拉着他父亲说一起看戏什么的,而且小萝卜头好像还猜到了那个军人要说的台词,特别逗,后来那个军人抓住敏登,还对着边境的蓝军喊‘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 为了还原当时的场景,这个士兵还刻意装模作样地模仿起来,刻意的语调听起来格外滑稽。 吴连长听着直皱眉头,忍不住骂道:“怎么好好一句热血的话,被你喊出来为何这么滑稽呢?” 被骂的士兵一脸委屈,嘟囔着:“连长,事实就是这样啊,我也觉得挺尴尬的,我就想,直接动手干就行了,说那么多煽情的话干嘛?咱们军人,没必要这么啰嗦,又不是拍电影……” “就是就是……”另一个想起更多细节的士兵附和道,“那个军人确实有点夸张,难怪小萝卜头说看戏呢,当时看着真像演戏。” 吴连长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缓缓点头道:“行,我大概明白了,走,咱们去医院找陈树,顺便问问小萝卜头,这个小鬼头,好像有什么秘密。” 第16章 楼道里的特训 医院,病房区。 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钻,陈树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好不容易掀开条缝,模糊的白影晃得他眼睛发酸,没等看清眼前人是谁,他猛地撑着病床坐起来,后背的伤口瞬间撕裂般疼,却还是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儿子!”他嗓子干得像砂纸摩擦,声音嘶哑却带着股子急切,“小萝卜头,你没事吧?” 被抓住的穆医生“哎哟”一声,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他行医三十年,见多了刚醒的病人胡言乱语,却没见过这样乱抓人的病人。 穆医生使劲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干脆没好气地抬手敲了敲陈树的脑袋:“你小子看清楚!我这把年纪当你爹都嫌老,还儿子?” 陈树这才迷迷糊糊聚焦,看清眼前是穿着白大褂、头发白得像雪的穆医生,顿时讪讪地松了手,后背的疼劲儿这才翻涌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回床上。 “得得得,别嚎了。”穆医生掏出钢笔在病历本上划拉,“你没有大碍,就是背后受伤严重,血肉模糊,体力消耗干净了,醒过来吧。” 陈树缩了缩脖子,刚想点头,脑子里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眼神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嘴角还勾起个傻乎乎的笑,跟着,伸手就要抱穆医生,声音突然软得发腻:“林欣……” 旁边换药的几个护士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陈班长这是梦还没醒呢?”小护士捂着嘴笑,“穆医生这岁数,还是个男的呢,怎么会姑娘。” 另一个护士打趣道:“刚才喊儿子,现在喊孩子她妈,陈班长这脑子是把病房当戏台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炸开,惊得吊瓶都晃了晃。 穆医生收回手,指关节还带着点麻意,他实在没耐性了,眼前这小子醒了跟没醒似的,一会儿抓着他喊儿子,一会儿要抱着他喊林欣。 “该醒了!还装糊涂!”穆医生的眉毛拧成个疙瘩,花白的胡子都气得发抖,“再胡言乱语,我就让护士拿束缚带给你捆床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陈树像是被兜头浇了桶冰水,猛地瞪大了眼睛,混沌的脑子“嗡”的一声,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碎片疯狂涌入,林欣站在边防的星空下,白裙子被风吹得飘起来,他张开胳膊跑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还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花香,她笑着捶他后背,说“你怎么才来”…… 可睁眼的瞬间,怀里的温香软玉变成了硬邦邦的白大褂,眼前哪是什么笑靥如花的姑娘,分明是头发白得像雪,眼神愤怒得能喷出火的穆医生。 “唰”地一下,陈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都忘了后背伤口的疼,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摆着:“对不住,对不住穆医生!”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梦呓沙哑,却透着十二分的慌张,“我,我刚才做梦呢……纯属胡说八道,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瞅着穆医生还皱着的眉头,赶紧又补了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刚醒的糊涂蛋计较……再说您这巴掌打得好,一下子就把我打清醒了,比啥药都管用!” 穆医生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板着脸哼了一声:“打得好?我这要是再晚点动手,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病房的人都认成你亲戚?” 旁边的小护士憋着笑递过酒精棉:“穆医生,您手都红了。” 陈树看着那抹红,更不好意思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都怪我,都怪我……我糊涂了,不但没感谢医生,还乱喊人。”顿了顿,他突然想起什么,急道,“对了穆医生,我这伤……不碍事吧?我还得回去站岗呢。” 穆医生没接话,先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躺好!再乱动我可不保证下一巴掌还这么轻。” “再说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死不了,不过要休养二三个月,否则留下后遗症。” “谢谢医生,不是你,我都以为我永远醒不过来了。” 穆医生摇了摇头:“你要感谢,就感谢你那个儿子吧,太懂事,他将你唤醒过来。” “哎呀,你快放手,你还抱着我老头子干嘛。” “哈哈。”几个女护士笑起来…… 陈树连忙收回手,换了个话题,“我儿子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他?” “你儿子啊,可能出去玩了,你出去找他回来。”穆医生对身边一个女护士说道。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肩扛上校军衔的军人走了进来,笔挺的常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身后跟着拎着公文包的秘书。 “康团长?”陈树眼睛一瞪,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敬礼,刚一动,后背的伤口就扯得他“嘶”地倒抽冷气,疼得龇牙咧嘴。 “躺着别动!”康团长快步上前按住他,声音洪亮有力,“在病房里不用敬礼。”他看着陈树缠满绷带的后背,眼神沉了沉,“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皮外伤!”陈树赶紧摆手,心里却犯嘀咕,团长这么忙,居然还亲自来? 康团长没多绕弯子,直接道:“你小子这次立大功了。边防吴连的汇报上来说,你在这次行动里干掉七个毒枭,两个佣兵,我已经写了材料报给军部特批,一等功跑不了。” “啥?”陈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地摇头,“不对啊团长!我没杀到敌人啊。” 康团长眉头微蹙:“哦?吴连说他们清点现场时,看到九具尸体,都说是你解决的,他们现在正带着人去现场再核实,找找有没有遗漏的……” 陈树听得直皱眉,连忙解释:“我真没杀那么多人,当时我在巡视,看到有一个军人被佣兵用脚踏着,想炸死他,我就开枪支援,不过对方很强,不但避开子弹,还反过来攻击我。” 说着,陈树露出惭愧之色,“我真不是主角,最后还被他压住炸,好在,我陈家时代参军,祖训说过,要是巡视的时候,可以穿着家传铁甲,所以……我没死……” 就这样……康团长听得眉头微皱。 此刻,病房外突然传来护士的嘀咕声,“奇怪,陈榕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小护士的声音从走廊飘进来,带着点焦急,“等候室没有,楼梯口也没有……” 她沿着走廊找,刚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叱喝声,不是喊出来的,更像是用气音在数:“1000……1001……1002……” 小护士心里纳闷,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捂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 昏暗的楼道里,陈榕脱了外衣,瘦小的身子光溜溜地晃着,后背的骨头硌得分明,像只没长开的小麻雀,此刻,他趴在地上,一只小手撑着地面,正一下下做着俯卧撑。 那只手细得像根豆芽菜,却稳稳撑起了整个上半身,连带着那颗显得格外大的脑袋,随着动作一次次贴近地面。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1008……1009……” 他突然手腕一转,换成另一只手撑地,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停顿,这单手俯卧撑对他来说,好像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第17章 小萝卜头火了 他居然躲在这里,单手俯卧撑? 女护士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地上一沉一升。 那只撑在地面的手掌还没有成人的巴掌一半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稳稳地托着整个身体的重量。 “1002……1003……” 报数声不高,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一下下敲在护士的心上,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冲撞,这怎么可能? 八岁的孩子,正常情况下连标准的俯卧撑都做不了几个,更别说单手,她侄女跟这孩子同岁,在家还整天缠着要吃糖,跑两步就喊累,哪里见过这样的小孩。 刚才出来时,她心里还嘀咕了句“这孩子跑哪儿去了”,想着是不是跟其他病房的小孩疯玩去了,毕竟住院楼的走廊常有孩子追跑打闹,可现在看来,她错得离谱。 这哪是玩?这是在玩命地练啊! 汗水已经浸湿了陈榕后背的皮肤,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线条。他每一次撑起身体,肩胛骨都会像小蝴蝶一样微微扇动,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下时手掌拍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规律。 小护士的心跳莫名有些快,她见过太多因病痛哭闹的孩子,见过太多因为家长受伤而怯懦不安的孩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这小孩脸上没有委屈,没有害怕,甚至连一点疲惫的神色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八岁的孩子,本该在操场上疯跑的年纪,却在这里用一只手跟自己较劲。 他是想快点长大吧?想等爸爸出院后,能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护着他? 女护士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了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目光落在他那因为汗水反光的后背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孩子,太不一样了。 殊不知,陈榕此刻却舒服得想叹气,越过来这几天,他总觉得这具身体软得像棉花,稍微动一动就累得喘。直到昨天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少年军神已激活】,世界才彻底变了。 此刻每一次撑起身体,都有股温热的暖流从掌心顺着胳膊爬上来,像温水漫过四肢百骸,酸痛感刚冒头就被抚平,筋骨缝里像是被注入了细密的力气,酥酥麻麻的,让他忍不住想一直做下去。 “1080……1081……”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松动的关节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生锈的零件被重新上了油。 这种由内而外的充盈感太爽了,比前世喝冰镇可乐还要畅快,根本停不下来。 小护士看得眼睛发酸,想起小孩刚刚唤醒他爸爸那番话,想起对方没有妈妈陪伴,内心更难受了。 突然,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女护士猛地回过神,指尖有些发颤地摸出手机。她没敢惊动那个专注的身影,悄悄举起手机,调暗亮度,对着角落里的小小身影录下视频。 画面里,应急灯的光晕勾勒着陈榕绷紧而消瘦的脊背。 录好视频后,女护士咬着唇编辑文字,指尖划过屏幕时带着点微颤:“深夜的走廊,受伤军人的孩子,等待父亲苏醒的自律,我感动了,他那么小,那么可怜,还要照顾他的受伤父亲。 这个可怜的孩子,借着这点时间训练,他是为了什么? 朋友圈发出去后,还没三分钟,评论区就像炸开了锅。 “我的天,八岁的孩子,照顾受伤的父亲,还趁机锻炼?他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父亲才需要变强吗……” “我看着正在吃薯片看电视的孩子,默默抓起了扫把,同是小孩差别为什么那么大?” “他在哪里,我翘班来看他,给他送点吃的,呜呜……太感人了,我真的不是为了翘班。” “这孩子自律得可怕,我二十岁了做三个单手俯卧撑就废,他这都快两千了吧?” 评论像潮水一样涌出,女护士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悄悄抬眼望向那个还在坚持的身影,内心触动更深,不过,她哪知道,自己随手发的一条朋友圈,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栋藏在绿荫里的豪华别墅内,穿着酒红色真丝裙的女人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指尖划过那条热转的视频时,突然“噌”地站了起来。 屏幕里那个脑袋大大的,身子瘦得像豆芽菜的孩子,不就是姐姐家的陈榕吗? 上个月她偷偷去看过一次小萝卜头,虽然瘦,但也没这么脱形啊! “视频的背影是医院,他们怎么会在医院?姐夫怎么了?” 女人立刻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上三楼,对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用力敲门:“姐!你快看看这个!”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应,带着长期不见光的沙哑:“说了别烦我。” “烦什么烦!你儿子都快成野孩子了!”红裙女人把手机怼到门缝前,声音都发颤,“你被关在这里两年了,为了跟家里犟值得吗?你看陈榕!姐夫受伤躺医院,他才八岁,自己在走廊里做单手俯卧撑!都瘦成什么样了?人家都叫他小萝卜头!” “哐当”一声,门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惊惶的女声,几乎是贴着门板喊出来的:“手机给我!快给我看看!” 第18章 写给妈妈的信 “我走的时候,他才6岁啊,那时候的他,脸蛋圆润,身子胖乎乎的,可爱得就像个瓷娃娃,怎么如今……怎么就变成了小萝卜头?妹妹,你一定是在骗我,对吧?这不可能是真的……”女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侥幸与祈求,像是在向红裙女人,又像是在向命运发问。 她的眼神空洞,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孩子曾经的模样,与此刻听闻的“小萝卜头”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红裙女人,也就是林雪,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满是纠结与不忍。 她深知姐姐此刻的痛苦,也明白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但事实终究无法逃避。 林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悲伤:“姐,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她轻轻地将手机从门缝递了过去,手机屏幕上,正是陈榕瘦弱不堪的模样。 就在林雪递出手机的瞬间,她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寒意袭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父亲林肃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林肃身材高大,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雪,他的面容冷峻,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眼前的女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肃冷冷地开口,声音仿佛从冰窖中传来:“我早就说过,你姐与王腾有婚约,她却不知检点,在外面与人鬼混还生下了孩子,王腾家大业大,有宰相风度,愿意不计前嫌接纳她,一直在等着她回心转意,可你姐呢?关了她两年,她还是这般冥顽不灵,不答应这门婚事,林雪,你为什么要帮她?”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加重,如同咆哮一般:“你是不是存心要和我作对?” 林雪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向来敬畏父亲,不敢轻易忤逆他的意思,但想到姐姐的悲惨遭遇和小外甥的可怜处境,她心中涌起一股勇气。 林雪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爸,姐真的太不容易了。她的孩子都八岁了,从小就多灾多难,还被坏人绑架过,这两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现在瘦得皮包骨头,简直就是个小萝卜头,看着就让人心疼啊……” 林肃却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神情,淡淡地道:“绑架他一个月的人,就是我。” “啊……”林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她的心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人都呆住了。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威严却也疼爱她们姐妹的父亲,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外孙下如此狠手。 “爸,他可是您的外孙啊,他才几岁啊,您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林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泪水,此刻正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 她看着眼前的父亲,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是如此陌生,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与痛苦。 难道权力真的能让人变得如此面目全非,连亲情都可以弃之不顾吗? 林肃瞥了林雪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哼一声道:“那是个野种,留着他只会败坏我们家的名声,我本以为把他丢在地牢里,他很快就会死,没想到这小野种还挺顽强,居然靠抓老鼠和蟑螂活了下来,还整天写那些让人恶心的东西……” 此时,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我的孩子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本该是白白胖胖的,本该在爸爸妈妈的疼爱下快乐成长,可现在……都怪妈妈,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啊,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女人看着手机里孩子的照片,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不停地抽泣着,身体也因为过度悲伤而剧烈颤抖。 “爸,我恨你……我恨你……他是您的亲外孙啊,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女人一边哭,一边大声地控诉着父亲。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曾经对父亲的那点亲情,在得知是父亲绑架了儿子后,彻底消耗殆尽。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如此冷酷无情,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 听到姐姐那悲痛欲绝的哭声,林雪的心中如同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曾经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那时的父亲虽然威严,但也会对她们姐妹露出温柔的笑容。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姐姐变得整天以泪洗面,小外甥也遭受了如此悲惨的命运。 这还是她记忆中的家吗? 林雪满心的无奈与痛苦。 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一定还有办法,只要父亲改变心意,一切都能变回原样。 林雪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再次看向林肃,试图做最后的劝说:“爸,姐真的太可怜了,姐夫虽然只是个军人,但他对姐是真心的,您就放了姐吧,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好不好?” “闭嘴!”林肃不耐烦地打断了林雪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一个小小的义务兵,也配得上我的女儿?别痴心妄想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我林家的女儿,只能嫁给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人,王腾家有权有势,与他们联姻,对我们家族的发展有着莫大的好处,至于那个野种,他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林肃的声音冰冷而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林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纸张在空中飘了几下,缓缓落在林雪的脚边。 这是??? 林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捡起那张纸。 只见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显然是出自一个小孩子之手,而且纸张粗糙得如同老树皮,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来来去去都是同样的几句话。 林雪看着这些字,心中一阵刺痛,眼眶再次湿润了。 这一定是小外甥写的。 她仿佛能看到小外甥在那黑暗的地牢里,孤独无助地趴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的情景。 林雪的手微微颤抖着,将纸从门缝小心翼翼地递了进去。 门内的女人颤抖着接过纸,看着上面那熟悉又稚嫩的字迹,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带着哭腔,开始念了起来,“蝴蝶啊蝴蝶,我要是你多好,我就可以飞出去,看到我妈妈了,不,我不要当蝴蝶,我要活下来,否则,我死了,我妈妈会伤心,我爸爸也会到处找我……” 女人一边念,一边哭得更大声了。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但依旧不停地重复着纸上的内容。 我可怜的孩子啊,被丢在地牢里一个月,他该是多么害怕,多么无助啊。 一个6岁的孩子,不仅要忍受饥饿和恐惧,还要面对生存的挑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的外公。 “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外公?”女人泪如泉涌,脸色惨白,在心中不停地问自己。 女人清晰地记得,她可怜的孩子被人绑架了1个月后,自己跑回来了,瘦得跟萝卜一样,她刚刚抱住他,都来不及安慰一句,家人就来了,然后态度强硬地将她带走…… 她以为经过两年的休养,儿子又长得白白胖胖了,可是,没想到儿子更瘦小了,就像长期营养不良的孩子,身子瘦小得要命……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放弃所有的财富和地位,做一个普通的母亲,陪伴在孩子身边,看着他长大。 她宁愿一家人平平淡淡地生活,也不愿承受如今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 可是,自己的身份和家族的压力,让这一切都成为了奢望。 突然,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大声喊道:“我答应了,我嫁!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的孩子回到我身边,否则,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你什么都别想得到,你也休想得到王家势力的资助!” 第19章 死去的记忆 “2000,2001……” 陈榕小小的身躯稳稳伏在地面,单薄的胳膊虽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却始终坚定地支撑着身体。 随着这有节奏的起伏,一段被深埋心底的记忆,如脱缰的猛兽,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口深邃得如同无尽深渊的井,宛如一座与世隔绝的恐怖炼狱。 井底阴暗潮湿,腐臭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令人几欲作呕。 蟑螂在墙壁上横行无忌,密密麻麻的触角和快速爬行的身影,好似黑暗中张牙舞爪的恶魔;老鼠则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穿梭,尖锐的叫声不时响起。 六岁的陈榕,无数次在饥饿与恐惧交织的昏睡中猛然惊醒。 四周漆黑如墨,仿佛连一丝希望的曙光都无法穿透这片死寂,恐惧如同一团粘稠的墨汁,将他紧紧包裹,令他几乎窒息。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爬出这口井,双手在粗糙且布满青苔的井壁上疯狂抓挠,指甲与坚硬的井壁摩擦,很快便磨得鲜血淋漓。 然而,这钻心的疼痛并不能阻止他一次次重重地摔倒。 每一次摔落在井底,新的伤痕便会在他小小的身躯上绽放,疼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但他心中对父母的思念,却如黑暗中唯一的微光,顽强地支撑着他不断尝试。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稚嫩的哭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无助。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呀……” 他一边哭,一边在黑暗中盲目地摸索着,双手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慌乱地游走,渴望能触摸到一丝温暖,一丝希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四处乱窜的杰瑞和小强——那是母亲曾经给他讲的故事里,老鼠和蟑螂的可爱外号,他便一直这样称呼它们。 每当他的小手抓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心中的绝望便愈发浓烈,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打湿了他满是灰尘的脸颊。 或许是源于陈家世代当兵的坚毅血脉,在又一次被饥饿与疲惫折磨醒后,陈榕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强忍着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恐惧与厌恶,开始抓老鼠和蟑螂来补充体力,每吃下一口,恶心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但求生的欲望和对父母的思念,让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呼喊着母亲和父亲,思念如同一把锐利的刀,一下下刺痛着他幼小而脆弱的心灵。 日子在暗无天日的井里缓缓流逝,时间似乎失去了所有意义。 直到有一天,陈榕在摸索中,意外地碰到了一个箱子。 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怀着一丝期待,用尽全身力气,费力地打开箱子,里面是已经有些腐烂的纸笔。 那一刻,仿佛一道曙光穿透了黑暗,照亮了他心中那片绝望的角落。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看着井口偶尔飞过的蝴蝶,给母亲写信。 他用稚嫩而又坚定的笔触,写下自己对自由的渴望,对蓝天的向往,对见到母亲的期盼。 每一个字,都是他在这绝望环境中的精神支柱,支撑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日夜。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为了活下去,陈榕几乎尝试了所有能找到的东西。 他吃过泥土,那干涩且带着腥味的味道让他几近呕吐;他还找到过生长在井壁四周的蘑菇,然而吃下去后,肚子便传来一阵如绞般的剧痛,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好在旁边有个井眼,能提供一些水源,可他的排泄物却引来了无数蚊虫,嗡嗡的声音和叮咬的瘙痒,让本就艰难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 那些蚊虫如同恶魔的使者,不断地折磨着他,他的身上布满了红肿的包块,痒痛难忍,但他只能默默忍受。 尽管如此,陈榕从未放弃求生的念头,因为他想见爸爸妈妈。 他每天都会尝试攀爬井壁,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每一次达到一定高度后又重重摔落,指甲开裂,鲜血染红了井壁,但他从未停止。 仿佛在他的血脉里,有一种神秘的基因被激活,让他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爆发出超乎常人的坚韧。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模糊的画面,仿佛自己曾经爬过堆满尸体的战场,他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出去,一定要见到爸爸妈妈。 随着这些痛苦回忆的不断闪过,陈榕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他开始切换成用两个手指做俯卧撑。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难度极高,即便是一个成年壮汉,也极少有人能够做到,更何况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不过,这对刚刚融合记忆的陈榕来说难度不高,因为这是他在井底练出的本事。 陈榕全身重量压在两根手指上,指节随意搭在地面,手臂连青筋都没冒一下,每一次撑起都毫不费力。 一分钟后,陈榕的呼吸依旧平稳,换气轻得像风拂过。 五分钟过去,陈榕每一次起落都流畅自然,仿佛这动作已刻进骨子里,轻松得让旁人看了都要咋舌。 整个过程下来,他两根手指稳稳托着身体,别说颤抖,连位置都没怎么变过。 十分钟时,陈榕甚至觉得还能再做半小时,他的手臂稳如铁塔,身体挺直如松,哪有半分疲惫的样子? 这样的姿势,旁人拼尽全力都未必能撑过十秒的动作。 可想而知,陈榕的厉害。 这时,穆主任来了,那位团长来了病房,他就出来了,刚好刷到朋友圈,知道这是在哪里。 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禁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孩子两个手指做俯卧撑……这怎么可能!”他忍不住惊叹出声,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穆主任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榕,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想知道,这个孩子能坚持多久。 穆主任忍不住开始数起陈榕做俯卧撑的次数。 “101,102,103……” 随着数字的增加,他心中的震撼也在不断加剧。 这个孩子太强悍了! 穆主任一脸惊叹。 他还骇然地发现,整个过程下来,陈榕面色依旧平静,速度也丝毫未减。 又过了几分钟,看到陈榕依旧在坚持,穆主任彻底服气了。 “我的天,不愧是军人出身啊,这孩子将来绝对不可限量!才八九岁,就能展现出如此强悍的一面,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不停地摇头感叹,心中对陈榕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突然,陈榕感觉身体发生了剧变,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至少提升了好几倍。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这具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他甚至有种冲动,要是现在对上之前被自己砍下脑袋的的家伙,直接硬刚都完全不怕,哪怕不用任何技巧。 更夸张的是,他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一脚下去,整栋楼都能被踹塌…… 这就是变强的感觉吗? 陈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终于,陈榕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便看到穆医生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一阵狂拍,有些无奈。 “医生,您这么大个人,还玩偷拍啊……” 第20章 文艺青年的愤怒 穆医生脸上堆着尴尬的笑,飞快把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手指在头顶那几片稀疏的白发间扒拉了两下,解释道:“啊哈,刚才看你这小家伙模样帅气,没忍住就拍了张照片。” “你这功夫真不含糊,两根手指头撑着做俯卧撑,到底是从哪儿学的?”穆医生把话头拉回正题,眼神里带着实打实的好奇。他是真被眼前这个小孩给惊着了,说实话,哪怕是他自己年轻时候双手撑着做二十个俯卧撑都得喘半天,这孩子却用两根手指做了足有两千个。 真特么的牛人一个,不,牛小孩一个! 陈榕停下动作抬起头,小脸绷得平平的,用还带着奶气的嗓音问:“你想学?我教你啊。”语气平静得不像出自一个小孩的口,反倒像个带过不少徒弟的老师傅。 穆医生先是愣了愣,随即连连摆手:“不不,我就是问问,纯粹对你好奇。”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这把年纪,骨头早就跟石头似的,十个俯卧撑做下来都得散架,哪学得来你这本事。” “你这是真本事,我都佩服。” 看着眼前这孩子,穆医生心里头莫名生出些喜欢。这小家伙看着不起眼,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身上像藏着数不清的门道,让人瞧不明白又忍不住想探究,说话还带着点小大人的风趣。 “说真的,我都想有个你这样的孩子。”穆医生半开玩笑地说,眼里带着点认真的期待,“我能认你当干儿子不?” 陈榕皱了皱小眉头,认认真真打量了穆医生两眼,没吭声。接着抬起干瘦的小手,抹了把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本正经地说:“这事你得问我老爹。” “还得你爸点头?”穆医生被逗笑了,“也是,家里的事,你爸说了算,等下我问他同意了,你别又不同意啊。” “别扯闲篇了,找我到底啥事?”小萝卜头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又让穆医生觉得好笑,心里头更添了几分稀罕。 “你爸醒了,说要见你,我特意来叫你。” “走。”陈榕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陈树坐在病床上,还在跟康团解释杀敌的事。他胳膊上的绷带洇着点血渍,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声道:“康团,我真没骗您,我就跟那个佣兵过了几招,接着就被他们压着炸,真没能力杀他们。” “我要是有那样的能力,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人真不是你杀的?”康团眼皮一抬,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吴达都说人是你杀的,真不是你杀的话,那是谁杀的,难不成他们自己撞树上死的?” “不是不是,”陈树赶紧摆手,动作太猛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具体是谁杀的我没瞧见,不过我儿子说,人是他杀的。当时他见我受伤,跑出去说要给我报仇。” “你儿子?”康团的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你儿子才几岁?他能杀雇佣兵报仇?陈树你是脑震荡还没好利索?” “我也觉得不可能啊!”陈树急得脸通红,“可当时我躺在地上快晕了,拦都拦不住,就眼睁睁看着他跑出去。后来我被抬过去时,就见他坐在一个穿医务员衣服的人身上,还说那人是大毒枭敏登伪装的。” “行了,少在这编故事。”康团不耐烦地打断他,“一个半大孩子,杀了七个人,两个雇佣兵,还制服了敏登?你当我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这么好糊弄?” “我真没编!”陈树梗着脖子说,“我被抬过去的时候是清醒的,亲眼看见小萝卜头坐在那人身上,手里还攥着把匕首,浑身都是血。一开始我以为是蹭上的,可匕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后来,旁边那个军人也说那就是敏登。” “我儿子还说,他杀了七个人,两个雇佣兵,让把功劳算给我……我是不太信,但是……” 看到陈树不像撒谎,康团这次没直接顶回去,眉头皱了皱,沉声道:“说下去,别总‘但是’,拣要紧的说。” 陈树龇牙吸了口凉气,心里嘀咕:老团长这脾气还是老样子,又硬又急。他想起没去边防的时候,给康团当通讯员,有回他媳妇来队里,不知怎么就笑他是“快男”,现在瞧着老团长这性子,忽然有点明白那话的意思了。 “行,我简单说。”陈树挠了挠头,组织了下语言道,“我找到我儿子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佣兵身上,边上还有个很中二的人在跟另一个佣兵打斗。” “中二?”康团追问,“怎么说?” 陈树想了想说:“那人一边打一边喊,‘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说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学着那人的腔调,一字一句地喊出来。他自己学得一脸严肃,康团听着却黑了脸。 “这他娘的,果然中二,你打就打,喊什么口号。”康团皱着眉,“正派都会死于话多。”他顿了顿,“知道那人是哪个部队的不?” “不清楚,没看清军衔。”陈树刚说完,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随口道:“我儿子来了。” 结果进来的是边防连的吴连长,听完这话,脸“唰”地就沉了。 吴连长走到病床前,对着康团敬了个礼:“报告团长。”跟着又道,“我不是你儿子。” 康团瞪了他一眼,怒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儿子!你那边立功的事到底怎么回事?那些敌人到底是谁杀的?我报告都递到军部特批了!” 第21章 神奇表演 康团是真的着急啊。 为了这份报告,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 毕竟,边防已经很久没有立下如此大功了。 七个毒枭,外加两个佣兵,这是什么概念?放在东海公安局,那得牺牲好几个卧底,历经重重艰难险阻才有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就说最近他们围剿毒枭敏登,不知道牺牲了多少警员,还有两名英勇的卧底也因此壮烈牺牲…… 想到这些,康团愈发觉得这次的立功机会弥足珍贵,所以一得到消息,他就迫不及待地向上面打申请。 结果,吴达却带来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吴达满脸无奈地叹息着:“哎,真是奇怪了,尸体居然一个都不见了,我们找得很仔细啊,就是找不到,附近连野兽吃的痕迹都没有。” “什么?”康团瞪大了眼睛,满脸的诧异,脱口而出道:“尸体不见了?你小子别跟老子开这种玩笑!” 吴达一脸笃定地回应:“团长,我真没开玩笑,我们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方圆几十米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啥都没找到。” “艹!” 康团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一般阴沉,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在陈树和吴连身上来回扫动,紧接着像火山爆发一样怒吼起来。 “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觉得老子好糊弄,拿老子当猴耍呢?没有尸体,他妈的领个鬼功劳啊,部队里认功,得讲证据,可不是你们随口一说就能算数的,你们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说立功了,这像话吗?你们是不是存心要让老子在军部丢人现眼?你们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吗?上面的领导都眼巴巴地等着看这事,你们却给我整出这么个幺蛾子,要是因为你们俩,被扣上弄虚作假的大帽子,你们能担得起?” 康团越骂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两个混蛋……” 就在康团骂得正酣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奶凶奶凶的声音:“你才是混蛋,全家都是混蛋,我爹不是!” ??? 康团愣了一下,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竟然看到一个小身子大脑袋的小家伙气鼓鼓地走了进来,小家伙昂着头,一双大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康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不禁脱口而出:“这什么玩意?” 陈树满脸尴尬又无奈,赶忙解释道:“康团,这是我儿子,之前因为营养不良,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才长成这样,他叫小萝卜头,说起来,这次的敌人就是他杀的……” “啥?他杀的?别逗了!”康团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怀疑,“说你陈树杀了人,我信,可眼前这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萝卜头,说他杀了人?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小萝卜头却一脸严肃认真地道:“是的,都是我杀的,我不要功劳,都给我爸,没问题吧。” 这个小家伙真的认功劳啊! 有趣! 康团听到这话,先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他看着小萝卜头煞有其事的表情,忍不住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活像个皱巴巴的包子。 突然,“啪叽”一声,小萝卜头身子迅速下蹲,一个手指头稳稳地撑在地面上,紧接着开始疯狂地做起俯卧撑来,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卧槽,一个手指头俯卧撑!” 康团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眼睛瞪得滚圆,下意识地就开始数了起来。 “1,2,3……” 康团死死地盯着陈榕,有些吃惊。 这个孩子做俯卧撑的姿势标准得如同经过无数次专业训练一般,每一次撑起,身体都保持着一条完美的直线,单手指与地面接触的部位稳如磐石。 有点意思! 康团看得津津有味。 “50,51……” 康团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榕,一边机械地数着数,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微微发生变化,原本的不屑与嘲讽逐渐被惊讶所取代。 小家伙的小脸依旧保持着平静,呼吸也没有丝毫紊乱,看起来轻松自如。 一个手指头做俯卧撑,而且还如此轻松,这远远超出了小孩子的水平啊。 “100,101……” 随着数字的不断增加,康团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惊讶之色愈发浓重。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场景给惊得说不出话来。就算是部队里那些身体素质顶尖的士兵,用一个手指头做俯卧撑,能做到100个的也是寥寥无几,而且绝不可能像这孩子这般轻松。 “150,151……” 康团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眼前这个被自己刚才当成笑话的小萝卜头,或许真的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 康团的额头上再次冒出细密的汗珠,不过这次不再是因为愤怒,而是被陈榕的表现所震撼。 “200,201……” 康团的眼睛几乎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他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十分复杂,既有震惊,又有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佩服。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真的像陈树说的那样,7个毒枭,两个雇佣兵都是这个孩子干掉的吗? “250,251……” 康团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随着陈榕做俯卧撑的节奏快速跳动着。 他看着陈榕那小小的身躯,仿佛看到了一个隐藏着无尽能量的小宇宙,正不断释放出令人惊叹的力量。 “300,301……” 康团的脸色瞬间变得震撼无比。 换做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一口气做到300个单手指俯卧撑,那也是难如登天,而且绝对不可能像陈榕这样脸不红气不喘,姿势还如此端正。 太厉害了! “350,351……” 康团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完全被陈榕的举动吸引住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嘴巴张得大大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400,401……” 看到小萝卜头依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稳稳地做着俯卧撑,康团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有些空白。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体力和耐力,内心的震撼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认知。 “450,451……” 康团的双腿微微发软,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这是奇迹啊! 也许人真的是这个孩子杀的。 嗯,八九不离十啦! “500!” 当康团数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就在这时,陈榕突然换了另一个手指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做了起来。 卧槽! 还能继续! 康团彻底被震住,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眼珠子不听使唤地跟着动,嘴里还在机械地数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穆主任与女护士刚好经过,看到这震撼的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掏出了他们的“大宝贝”——手机…… 第22章 康团的决定,去狼牙告状 病房内,陈榕的辅助强化能力,堪称神奇至极。 这辅助强化并非能让他一蹴而就成为兵王,却像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全方位助力着他的成长进程。 恰似营养牛仔源源不断地输送养分,每一次疯狂特训,于陈榕而言,不仅不会被疲惫击垮,反而像是为他的身体与精神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让他变得愈发强大,整个人焕发出一种蓬勃向上气质。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处于训练状态下的陈榕,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动力十足的小永动机,持续不断地挖掘与提升自身潜藏的巨大潜力。 突然,陈榕将自己大脑袋朝下,小身子笔直地竖起来,左右手各自仅用一个手指稳稳地支撑在地面上,随即开始做起了升降运动。 他的动作轻盈且稳健,每一次撑起,整个身体都如同一根笔直的标枪,不仅展现出了超强的核心力量,更凸显出了令人惊叹的肢体协调性。 康团目睹这一幕,再次被震撼了,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愣住了,眼前所见的一切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自然规律。 这个孩子强得离谱了吧! 这究竟是什么样堪称恐怖的身体素质啊? 康团难以置信地将目光投向陈树,再次确认道:“这真的是你儿子吗?” 此时的陈树,内心同样是翻江倒海,犹如小鹿乱撞般无法平静。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强悍至此,仅仅依靠两根手指,就能如此轻松且连续地做几百个俯卧撑。 在边防军里,那些经过长期艰苦训练、身强体壮的士兵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就算是那些在特种兵队伍中,经过千挑万选、历经严苛训练的精英们,面对这样高难度到近乎变态的动作,也会觉得极为够呛。 毕竟,用两根手指做俯卧撑,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到极致的上肢力量,更需要卓越非凡的平衡感以及超乎常人的耐力,这三者完美结合,才有可能完成,而这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无疑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极限任务,更何况陈榕还只是一个孩子。 “陈树???”康团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忍不住再次催促了一句。 陈树下意识地道:“废话!” 说完,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说话的方式不妥,赶紧解释起来,“康团,小萝卜头小时候被人绑架了,这一消失就是1个月,他独自一个人在一口枯井里独自生活了一个月之久,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说着,陈树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他一个孩子,在暗无天日、潮湿阴冷的枯井里,没有食物,没有外界的任何帮助,他只能靠着不断用手指进行锻炼,以此来保持生存的意志和锻炼自身的能力,最后竟然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这独特锻炼出来的能力,自己从深深的井里爬了出来,回到了家。” 说到这里,陈树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眼神中满是自责与痛苦,他继续满心愧疚地道:“他被整整关了1个月啊!那时候他才六岁,原本是个白白胖胖、天真可爱的孩子,可从井里出来后,整个人瘦骨嶙峋,只剩下一个显得格外突兀的大脑袋,我可怜的孩子啊……” “还有,就在他好不容易回家的那天……他妈妈刚好也被人强行接走了,哎,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 陈树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愧疚,儿子这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是他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时刻在刺痛着他的心。 顿时间,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沉默之中。 康团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头堵得厉害,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六岁的孩子,在枯井里熬过整整一个月——日子该有多难,光是想想就让人胸口发闷。 眼前这小萝卜头,看着瘦弱得像阵风就能吹倒,偏生又有如此惊人的本事。 可谁能想到,这个孩子背后,藏着这样一段让人心疼的过往。 这时,吴连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发亮,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声道:“对呀,敌人肯定做梦都想不到我方会有童子兵,我绝对相信人就是小萝卜头杀的,团长,你就别再怀疑这个孩子了!” 说着,他目光落在陈榕身上,带着掩不住的怜惜。 身为边防军连长,他对陈树父子的事早有耳闻,心里多少有些准备,此刻的反应才没那么激烈。 康团这次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凝重之色,道:“我也信了,但是尸体呢?这可是证明功劳的关键,没有尸体,上面很难认可我们的战功。” 就在这时,陈榕手指猛地用力,将自己的小身体以一种极为敏捷的姿态轻松地翻腾站好,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镇定,一脸认真地对康团道:“我知道,带走尸体的人,应该是西南的战狼特战队。” “带头的,是一个叫冷锋的军人。”陈榕紧接着补充。 康团愣了一下,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是战狼的人?还有,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认识冷锋的?” 陈榕一脸认真且笃定地说道:“就凭他那独特的中二台词,除了他,还能有谁。”陈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大人般的自信。 康团看着陈榕认真的模样,差点又忍不住笑出来,但此刻他的心情实在是太过复杂,这笑容最终只是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他点点头,“行,我现在就打电话,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尸体。” 这次任务,陈树险些丧命,这孩子又有着那般凄惨的经历,好不容易才立下这份功劳。 军人的血要是白流了,岂不是叫人寒心? 况且,边防部队一直急需战功来提振士气,增强整个队伍的凝聚力与战斗力。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把这件事情彻查清楚,将属于他们的战功夺回来。 结果,康团刚走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懊恼地脱口而出:“卧槽,我没有战狼特战队的电话啊!” 然后,他看到陈榕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不屑地道:“你多大的人了,没有电话,你不会打电话问军部啊?刚才我都听到了,你连夜发材料去军部了……” “对啊!”康团恍然大悟,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了如同八岁孩子般天真且略带窘迫的笑容。 第23章 军部质疑 康团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他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给军部打电话呢?瞧我这脑子。”说罢,他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准备往门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我先出去打个电话,这事儿得赶紧解决,军功的事,可是大事,不能被人抢了。”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跟前突然响起一个清脆却又透着坚定的声音:“团长,你就在这里打电话,我是当事人,我想听听他们怎么说。”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在这略显安静的空间里,砸得众人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康团猛地停下脚步,一脸错愕地转过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老子居然被一个孩子使唤了?”他心中暗自腹诽,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堂堂一团之长,平日里都是他指挥别人,何时被一个小孩子这般“命令”过。 陈树听到儿子这话,先是嘴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不愧是老子的种,团长又冷又硬,他都敢使唤,哈哈……。” “小萝卜头,你怎么这样说话的,真是没大没小的。”陈树这话表面上是批评儿子的没规矩,眼里却藏不住对儿子的欣赏,内心都在偷乐。 就连吴连,这位向来严肃的边防老连长,此刻也被陈榕的话惊得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上下打量着陈榕,“这真的是一个孩子?”在他印象里,普通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可眼前的陈榕,言行举止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与懂事,这让他心中既震惊又有些心疼。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早熟。 康团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陈榕,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抗拒的感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竟像着魔似的,乖巧地应了一声:“好。”随后,他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军部的电话。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下下好像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康团手中的手机上,眼神中满是期待。 “你好,我是铁拳团的团长,康雷。”康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然而,电话那头的军功审批部门负责人却像是点燃的火药桶,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你就是铁拳团的团长?”那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质问。 “对,我是。”康团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尽管对方看不到,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本能地保持着军人的姿态。可紧接着,对方如狂风骤雨般的吼骂声让他微微皱眉。 “你怎么回事,抢战狼特战队的军功吗?人家杀了7个毒枭,2个雇佣军,尸体都送上来了,你还写材料,硬说是你们东南军区铁拳边防连的同志干的,为什么内容一模一样,你给我解释一下!”负责人的声音震得手机听筒嗡嗡作响,康团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对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康团只感觉头皮一阵发硬,心中暗叫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不对啊,人就是我们边防一个叫陈树的士兵,还有他那个八岁的儿子杀的。” “你说谁?陈树的八岁小孩?” “对对,边防兵陈树的儿子,刚八岁,实力很强,我亲眼看到他……”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更加汹涌的咆哮声:“康雷,你当申请军功是儿戏是吧,耍我呢?8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杀猪都杀不了,还杀7个毒枭,2个佣兵?你这说出去谁信!” 康团听着这一连串的质问,心中也有些发虚,但脑海中突然又闪过刚才陈榕俯卧撑的画面,那小小的身影,凭借一根手指就轻松地做起500个俯卧撑,换另一根手指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还能稳稳地顶起身体。 想到这儿,康团赶忙说道:“不是啊,小萝卜头真的很强,他一个手指就能做500个俯卧撑,另外一个手指也可以,还能顶起来身子。” 可他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招来对面更加愤怒的咆哮:“立刻撤退你的申请,否则,我当你误报军功,要上军事法庭!” “多大的人了,打过越战,当过狼牙特种兵,堂堂一个上校,居然说8岁的孩子强到杀掉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你知道不知道,其中一个雇佣兵脑袋都被砍下来了,这是一个小孩能干的事?” “康雷,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想军功,想疯了。” 这……康团正被电话那头的人吼得头皮阵阵发麻,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有点不知所措,8岁小孩就能砍敌人人头,这样的说话,确实有点恐怖,换谁第一次听都难接受。 康团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被范天雷灌醉了一半,也信了小萝卜头,可是该怎么解释,对方才信?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而又坚定:“首长同志,我就是小萝卜头,人就是我砍的!他们找不到脑袋是不是,我可以给你们,我证明人就是我与我爸一起杀的!” 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骤然响起,如同一声惊雷。 康团,陈树与吴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转过头,就看到陈榕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小脸平静,小眼瞪得圆圆,神色中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勇敢与坚毅。 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都静止了。片刻后,一个充满怀疑与难以置信的声音缓缓传来:“你谁啊?就你这个孩子,还杀了7个毒枭,2个佣兵,还砍下脑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24章 我带着人头,上京城 陈榕一脸认真,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坚毅与笃定,缓缓道:“是的,包括你说的战狼突击队抓住的那个人,叫敏登。当时,他带着7个伪装成医疗队的手下经过我所在的地方。我找准时机,果断出手,一口气干掉了他七个手下,然后顺利抓住了他。” “后来,我老爹过来找我了,敏登趁着混乱想逃跑,巧的是,西南军区战狼特战队的冷锋就在那时突然冒了出来,把敏登给抓走了,其实,就算他不来,凭我的本事,也肯定能追上敏登把他拿下,所以说,冷锋这么一搞,也算是抢走了我的军功吧……”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质疑声:“等等,你说你一个孩子,讲这些谁能信啊?你的监护人呢?把监护人叫过来。” 陈榕倒也不慌,应了一声:“等一下,我让我爸听电话。”说着,便把电话递给了陈树。 陈树原本还在一旁听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脸懵逼。 他下意识地接过电话,便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直截了当地问道:“陈树,你和你儿子一起,杀掉了7个毒枭,还杀掉2个雇佣兵,并且抓住了大毒枭敏登?这事是真的吗?” 陈树心里有点慌,他人本就老实,赶忙摇头道:“没有,老实说,我没亲眼看到我儿子杀人的过程。但是我相信我儿子,他说是什么情况,那肯定是什么情况。而且,我来找我儿子的时候,确实看到我儿子抓了一个人。然后,半路上突然跑出来一个中二的高高瘦瘦的军人,直接把那个人给打晕带走了,如果那个人就是敏登的话,那肯定就是我儿子先抓住的。”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还是不相信,再次追问道:“你确定你儿子才八岁,还叫小萝卜头?” 陈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回答:“是的。” 刹那间,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咆哮:“特么的,你们全都给我等着处分吧!你们团长和你们这些边防兵勾结起来抢军功,是吧?你们等着吧,我这就去汇报给领导!” 话音刚落,电话里面就传来嘟嘟的声音。 康团在旁边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看年仅八岁的陈榕,又将目光转向陈树,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们父子啊……算了,老子真的不管了,也管不了了,我这就跟军部去道歉,取消军功申请……” “团长,你要相信我儿子啊!”陈树脸色剧变,心急如焚,大声喊道。 结果,康团忍不住骂了一句:“我相信你爹!” 随后,“砰”的一声,用力摔门而去。 关门的巨响,在房间里久久回荡,重重地撞击在陈树的心上。 康团其实心里也很纠结,他打心底里想相信陈树和陈榕,可现实摆在眼前。 没有尸体,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证据,这让他拿什么去说服别人? 更何况,小家伙才八岁,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长得又瘦又小,看上去就像一只弱不禁风的小鸡,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毫无威胁。 现在却要说这样一个孩子,竟然干掉了七个穷凶极恶的毒枭,杀死了两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还抓住了大名鼎鼎的大毒枭敏登。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谁能相信啊? 吴连长看着康团的背影消失,转眼看着陈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满是感慨与无奈。 他缓缓走到陈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陈树的肩膀,长叹一口气道:“陈树啊,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为了爱情,憋着一股劲儿想立功,这心情我懂,可有些事,咱们得面对现实啊,这事儿牵扯的可是千达集团,人家的商业版图都扩张到国外去了,势力盘根错节,大得超乎想象,咱们军人,虽说一腔热血,但也得考虑实际情况不是?” 吴连长微微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继续道:“还记得你刚入伍那会,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兴奋地跟我讲你和她的事,当时我就劝过你,你们之间差距太大,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分手,别耽误了自己,可你呢,一门心思陷在里头,根本听不进去。我当时就担心,怕你将来吃苦,没想到,这一转眼,小萝卜头都这么大了,还跟着你吃了这么多年苦。”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他看着陈树,目光中满是关切:“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你也看到了,没有证据,上面根本不会相信。康团也是没办法,他要是不取消申请,整个边防部队都得遭殃。你啊,先把伤养好吧。我思来想去,要不帮你办理转业手续?你离开部队,换个环境,说不定能过得更好。” 陈树听着吴连长的话,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连长是为他好,可这转业,就意味着他要彻底告别热爱的军旅生涯,那些曾经的梦想,还有对林欣的承诺,都将化为泡影。 过了好一会儿,陈树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道:“连长,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这军装,我穿习惯了,这部队,就是我的家,而且,我答应过林欣,要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要让她为我骄傲,如果现在转业,我拿什么去兑现我的承诺?” 吴连长看着陈树,心中也不好受。 他沉默了一下 再次拍了拍陈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陈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你得为小萝卜头想想,他还小,不能一直跟着你在这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里吃苦。转业了,你可以找份安稳的工作,好好照顾孩子,给孩子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至于你和林欣的事儿,或许换个环境,也会有不一样的转机。” 陈树沉默下来,眼眶红得愈发厉害。 他何尝不明白连长说得在理,可心中的不舍和不甘如潮水般翻涌。 若转业,对不起林欣的期盼;可若不转业,儿子本是该轻松自在的年纪,却要跟着他继续担惊受怕和吃苦。 到底该怎么办? 陈树心中满是纠结与痛苦。 “爸,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些,要是他们不给你军功,还想抢走属于我们的东西,我就带着人头,上京城去,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没有讲理的地方!” 突然,一双小手有力拍打在陈树包裹纱布的厚重肩膀上。 第25章 认了一个干爹 陈榕虽然才八岁,但是口气却硬得如同生铁铸就,掷地有声地道:“他们要是胆敢抢走军功,我就提着人头,重重砸在军部大门前,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如何处理!” 其实,对于陈榕自身而言,军功并非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但是,他老爹对这军功寄予了厚望啊! 他印象很深刻,老爹曾斩钉截铁地发誓,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带着勋章去见老娘。 随着老爹年纪渐长,实力也受到诸多限制,再加上这次受伤,极有可能留下后遗症,搞不好真的就得转业了。 一旦如此,往后恐怕就很难再有立功的机会,那老爹对老娘的承诺,也就彻底没了实现的可能。 想到这些,陈榕心中的怒火便腾腾地往上冒。 无论如何,一定要帮老爹把军功夺回来。 陈树看着愤怒的儿子,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此刻,他对于军功的执念竟莫名消散了。 看着儿子这般有骨气、有胆量,他满心都是欢喜。 这才是未来军人该有的模样啊! 而且,陈树也想开了。 儿子如此有本事,就算自己完成不了对孩子他妈的承诺,儿子将来也一定可以。 等儿子再长大一些,让他去当兵,凭借他的能力,立功挣勋章肯定不在话下。 陈树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儿子身着军装,英姿飒爽地站在领奖台上,胸前挂满勋章的模样。想到这里,陈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之前纠结的心结也随之解开。 “好好,儿子,你说得对,哈哈……不愧是老子的种。” 旁边的吴连长看到陈树脸色明显好转,便提出告辞。 他拍了拍陈树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关切,道:“陈树啊,你就安心养伤吧,军功这事儿,哎,算了,别再想了,估计这次康团自身都难保。再说了,边防那边事儿多,实在忙得抽不开身,我得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其他事儿,只要不涉及这次的军功,随时都能联系我。” 接下来,吴连长又细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眨眼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陈榕突然朝着门口喊道:“别拍了,进来吧,我有话问你。” ??? 陈树一脸诧异,扭头看去,居然穆医生满脸尴尬地走了进来,模样有点像个犯了错的孙子。 穆医生径直走到陈榕面前,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实在是没忍住,你刚才的表现,简直太威风了,用一个手指做俯卧撑,速度还那么快,就跟小超人似的,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着,他便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的赞叹。 紧接着,他又好奇地问道:“对了,是有人抢走你军功吗?跟叔叔说,叔叔给你做主。” 陈榕却神色淡定,直接转移话题,语气沉稳得不像个孩子:“把你们录制的视频删了吧,这是部队内部的事,没必要闹大,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行。” 穆医生听了,不禁大为感动,忍不住再次称赞道:“听听,这格局,多大啊!不愧是我喜欢的小朋友。” 下一秒,他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愤怒地道:“小朋友,我绝对相信你,那个抢走你军功的叫什么冷锋,他也太过分了,简直不要脸,居然和孩子抢军功,下次他要是受伤落到我手里,哼,我一定帮你好好出这口气!” “别废话了,差不多得了。”陈榕像个小大人似的,不耐烦地摆手打断穆医生的话,道:“我离开一下,你帮忙照顾好我爹。” 穆医生一愣,疑惑地问道:“你要去哪里啊?我没空啊,我还得给其他病人做手术呢。” 陈榕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道:“你这也叫忙?一直在外面转悠,还玩偷拍。” 穆医生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赔笑道:“也不是很忙啦,就是有病人来的时候,我就得去做手术。” 陈榕再次翻了个白眼,问道:“那你到底能不能帮忙?不能帮忙的话,我就找别人。” 穆医生赶忙点头,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紧接着,他又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去找死人头啊?” 陈榕皱了皱眉头,道:“你别管这个,你照顾好我爹就行了。” 穆医生想了想,道:“我可以让护士长她们先照顾你爹,她们照顾人更细心,我呢,可以陪你去,那个……” 说着,他转头看着陈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陈树同志,我能认你这个儿子当干儿子吗?我实在是太喜欢你儿子了。” 从看到陈榕用两根手指做俯卧撑那一刻起,他就被这个孩子深深吸引了。 别说两个手指做俯卧撑,就算两只手做俯卧撑,一口气干到500,都不是一般孩子能做到的。 可是,这个孩子就是做到了,还不止500个。 刚才,这个孩子还一个手指做俯卧撑,再次创造了奇迹。 最让穆医生佩服的是,这个孩子面对军功被抢的态度,小小年纪,面对如此不公,没有哭闹,而是想着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还能冷静地让他删除视频,不把事情闹大,这格局之大,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再想到,这个孩子在两年前被绑架在枯井里独自生活一个月,吃尽苦头,性格还能这么好。 穆医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啊,这个孩子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晚辈形象,有实力、有格局,还经历过磨难,这种种特质加起来,让他生出了认陈榕当干儿子的念头。 陈树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 突然,“噗通”一声,小萝卜头陈榕直直地对着穆医生跪下,用力地磕起头来,“咚咚”的磕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陈榕一边磕头,一边认真地道:“干爹,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爸,我给你磕头了,我认了。” “你这龟儿子,你在做什么?快起来!有点血性行不行,你还有亲爹呢,要什么干爹!还有,我就要你照顾,我不喜欢别人照顾。”陈树着急地喊起来,他感觉儿子在交代后事,好像去干什么不好的事情,赶忙开口阻止。 可陈榕却充耳不闻,依旧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再次道:“干爹,拜托你照顾好我爹,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一定给你养老。” 说完,他利落地站起来,看着愤怒的陈树,一脸郑重地道:“爸,你现在需要人照顾,我能做的就这么多,咱们军人,讲究有仇必报,但要是有仇不报,那有恩也不会去报,我要去做一些事情,我走了之后,谁来照顾你?所以,这个干爹,我只能认了。” 陈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26章 这笔交易,不亏啊 “儿子这话的意思,认一个干爹来照顾,老子这个亲爹?” 陈树听完儿子的解释,愣了下,终于明白儿子认干爹用意,原来儿子因为不甘心军功被抢,想亲自去证明要回属于自己和儿子的军功,但也担心离开后,没人照顾自己这个亲爹,才认了一个干爹。 干爹还是主刀医生,合适。 “多懂事的儿子啊!” 陈树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八岁,却仿佛一夜长大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此时的儿子,在他眼中既熟悉又陌生,那个曾经在自己身边嬉笑玩耍的小娃娃,竟在这短短时间内,变得如此成熟懂事,居然懂得为父亲的安危和未来考虑。 没想到儿子已经悄然长大,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时刻庇护的幼童,几乎成熟到自己都不认识。 “多懂事的孩子啊,不愧是我义子……”一旁的穆主任,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轻轻将陈榕抱在怀里,声音中带着几分感动与欣慰说道:“刚才我让你认我做干爹,你不同意,那是你的原则。可现在为了你爸,你毫不犹豫地给我磕头,小萝卜头啊,我无儿无女,就认了你这个儿子,等我百年之后,你给我送个葬就行,也不用你给我养老。这些年我也存了几百万,以后都是你的……” 陈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几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对于他边防军人来说,更是天文数字,关键是穆医生在医院里德高望重,医术精湛,人脉广泛,儿子认了这样一个干爹,对他未来的发展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笔交易,真不亏啊……” 陈榕从穆医生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眼神冷静而坚定地看着陈树,认真地说道:“爸,你保重。该是我们的东西,谁也抢不走。”语气沉稳得完全不像一个孩子,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小小的身影一晃一晃的,后脑勺那个因为常年营养不良显得格外突出的“萝卜头”,在日光灯下泛着倔强的光泽。 走到门口时,他还不忘停下脚步,轻轻带上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孩子,礼貌啊……”穆主任看着陈榕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转头拍了拍陈树的肩膀,说道:“你看,咱这也算是兄弟了,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你可得好好养伤,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可就真成我一个人的了。” 陈树听了,嘴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一阵无语,没好气地道:“呸呸呸,什么叫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还等着回去边防站岗呢!我得躺多久啊?” 穆主任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差不多得三个月吧。”说完,穆主任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门口,轻声问道:“你就不担心你儿子一个人出去?” 陈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小萝卜头虽然年纪小,但他心里跟个小大人似的,这孩子不管去哪里,都不用太操心。他小时候被人绑架过一个月,最后居然自己跑回来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瘦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后来啊,好几个人贩子想绑架他,结果都被他拐去警察局了。” 穆主任听得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牛逼!”随后,两人继续在房间内,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小萝卜头的各种事情。 门口处,张护士正端着治疗盘往病房走,远远就看见陈榕迈着小短腿往外冲。那孩子平时走路总慢悠悠的,今天却像揣了什么急事,小鞋在水磨石地上敲出“哒哒”的脆响。 “小萝卜头,这是去哪儿啊?”护士赶紧追上去,手里的输液瓶晃得叮当响。 陈榕脚步没停,只回头冷酷地摆了摆小手,小脸紧绷,神色冷峻,一言不发,迈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 “这孩子……”张护士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旁边路过的李护士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恍然大悟道:“这不是那个小萝卜头吗?刚才还在病房里呢,怎么跑这么快?” “谁说不是呢。”张护士望着那抹越来越小的身影,语气里全是心疼,“你也知道,这孩子火着呢。前阵子有人拍了段他用两根手指做俯卧撑的视频,在我们护士群里传疯了,三十秒做了三十个,比好些小伙子都厉害,小小年纪,腰好。” 李护士啧啧称奇:“我也看过!就他那小身板,真不敢相信。” “他是一个非常自律的小孩,可怜见啊,从小没妈疼,现在爸爸又伤着了。”另一个年轻护士路过,听见她们聊天也插了句嘴,“上次我给他爸换点滴,听见他跟陈队长说,以后我来养你,那小模样,严肃得让人想哭……” 几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望着陈榕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七嘴八舌地念叨着,有人说这孩子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有人猜他是不是去找什么人。 陈榕刚走出医院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格外嚣张的引擎声,跟着一辆亮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斜斜停在门口的路牙子边上,惹得路过的病人和家属都忍不住回头。 车门“咔哒”一声弹开,一个二十五六岁,踩着细高跟的女人先伸了条腿下来,黑色皮质超短裙裹着匀称的小腿,往上是剪裁利落的露腰小西装,露出的腰腹线条比杂志模特还惹眼。 她一下车,就抬手摘掉墨镜,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露出来,眼尾微微上挑,扫过众人时带着股天生的倨傲,直到目光落在陈榕身上,那股漫不经心才瞬间变成笃定。 “是他,是他,就是他……。”她冲身后跟下来的黑衣保镖抬了抬下巴,“他就是小萝卜头。” 第27章 小姨的到来,恐怖的身份 “是。”黑衣保镖话音刚落,就如鬼魅般迅速围了上来,将陈榕小小的身躯团团护住。 “喂,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围住那小孩?”一直留意着小萝卜头的张护士,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不假思索,立刻冲着身边的护士们喊道:“走,都过去保护小萝卜头,怕有人想害他。” 说罢,她带领着几位护士,宛如一群勇敢的护雏母鸡,毫不犹豫地冲到陈榕身前,将他紧紧护在身后。 张护士杏目圆睁,目光如炬地怒视着这群不速之客,大声质问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医院公然抢孩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当这里的保安都是摆设吗?” “人贩子啊!”身后的李护士怒吼,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急速点触道:“我已经打保卫科电话了,三分钟!你们再不退开,我就报警!” “还有没有人道了?大白天居然敢在医院闹事,你们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周围的护士们也纷纷指责,义愤填膺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那位身着华丽露腰小西装的美貌女郎,迈着优雅的猫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急切地解释道:“不是,我是小萝卜头的小姨,不是坏人。” 说罢,她快步来到陈榕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刻意让自己的视线与陈榕平齐,脸上堆满了亲昵的笑容,轻声细语道:“我是小姨啊,还记得我吗?” 陈榕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双小眼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位自称小姨的女人,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与审视,他紧抿着嘴唇,如同蚌壳紧闭,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林雪见状,并未气馁,又轻声哄道:“小萝卜头,别怕。”说着,她伸出那保养得宜、指甲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尖轻柔地想去触碰陈榕的头发,想要给予他一些安抚。 然而,陈榕却敏捷地偏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林雪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继续说道:“我真的是小姨,你妈妈的亲妹妹,林雪阿姨啊,跟我走吧,去林家。”说罢,她再次伸手,试图拉住陈榕那泛黄干瘪的小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陈榕的小手时,不禁心疼地叫出声来:“哎呀你看你瘦的,你爸怎么照顾你的。”她的手顺着陈榕的手臂缓缓划过,碰到他那突兀突出的肩胛骨,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真成小萝卜头了,我姐要是看见,心都得碎了。这次一定要跟小姨走,林家有最好的营养师,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陈榕依旧小嘴紧闭,只是默默地看着林雪,既没有像寻常孩子般亲昵地打招呼,也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举动。 “小姨?”张护士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她低头看了眼陈榕,见小萝卜头没有任何亲昵的反应,心中愈发疑惑。她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质疑:“这位女士,你说你是他小姨,有什么证据吗?据我所知,这孩子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单亲’,他母亲早死了吧,又何来的小姨?” “你才死了!”林雪原本优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恼羞成怒,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对着张护士大声吼道:“你怎么说话的。”说罢,她气愤地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道:“他是我们林家的人!” 张护士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弯腰捡起名片,低声念道:“千达集团副董事,林雪。” 这时,人群中有人突然惊呼道:“我认出她了,她好像是千达集团那个女董事!我上周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我的天啊,那个不是世界百强的企业吗?” “她好像真是林董事,我在广告里见过她,她比明星还漂亮。小萝卜头真是这样家庭的人吗,那他怎么……过得这么苦?林家人为什么都不照顾他?” “是啊,小萝卜头要是千达集团的亲戚,怎么会跟着当兵的爸爸吃苦,八岁的小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一般大,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啊,林家人就这样坐视不管?” “小萝卜头的爸爸不是那个受伤的军人吗?林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会一直不管他们,现在才出现?” 众人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林雪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想保护小萝卜头,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陈榕,语气再次软了下来,“小萝卜头,乖,跟小姨走,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你能去最好的学校,享受最好的生活,不用再跟着当兵的父亲受苦了,乖……” 说着,林雪再次伸手,想要强行拉走陈榕。然而,当她用力一拉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眼前这个才几十斤重的小孩。此刻的陈榕,就好像一块深深扎根的大岩石,任凭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陈榕眉头紧皱,语气坚定,大声说道:“我不去,宁愿跟着我爸爸,我也不会去你们林家。” “为啥子?为什么不愿意去林家?那里有很多吃的,有很多玩的,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好东西。” “我告诉你,跟着你爸爸,只有吃不完的苦,去林家绝对是为你好。”林雪诧异看着陈榕,上上下下打量,她居然感觉自己,看不透这个孩子。 作为纵横商海的女强人,林雪看人很准,但她看不穿这个孩子。 很奇怪! “不,就算我天天吃土,都要跟着我爸爸,我才不去林家。”陈榕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听到这话,林雪彻底急了,道:“不行,你爸爸都受伤了,根本不能再好好地照顾你,跟我走,是最好最明智的选择。”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紧接着又道:“你爸在哪,他不是都受伤了吗,我也是来看他的,咱们看一眼,签订一个协议,你就跟着我走,等你成年后,你想回来,你再回来。” 突然,陈榕眼神闪烁了下,跟着认真看着林雪,问道:“我妈呢,为什么,不是她亲自来接我?” 第28章 我们都是小萝卜头的后盾 林雪猛地一怔,没料到陈榕会问出这话。 按照她跟父亲的约定,她今天本是来找陈树的,她得说动他签下协议,把孩子交给林家抚养,她与姐姐才能启动另外一个计划。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服陈树,谁知道,反倒先被这孩子堵了个正着,当面质问。 林雪看着陈榕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却透着一股沉稳,平静的眼神仿佛能洞悉她内心的想法。 林雪心中微微一凛。 但她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作为公司副董,经历过无数复杂的局面,内心坚韧且强大。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难道还能逃出自己的掌控? 林雪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看似温和的面容,平静地道:“你妈妈生病了,她得知你的情况后,认为你爸没有能力把你照顾好,所以决定让我们把你带走,给你更好的生活和教育。” 结果,陈榕听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不,要么就让我妈过来,和我爸一起生活,我哪儿也不去,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走吧,我没功夫跟你说这些,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倔强,对于林雪所说的一切,显然毫无兴趣。 林雪不禁暗暗皱眉。 她做事向来讲究效率,雷厉风行,最讨厌拖泥带水,虽然她觉得小萝卜头挺可怜的,但是她不想在这个孩子身上耗费过多时间,先把他带回去,其他事情再说。 于是,林雪不再犹豫,眼神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朝身旁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保镖跟随她已久,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心领神会。 下一秒,他们身形一动,如同一对黑色的影子,迅速朝着陈榕走去,试图将他强行带走。 陈榕反应极快,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双脚猛地往后一退,同时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反抗的架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几个女护士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将陈榕紧紧护在身后。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护士双手叉腰,一脸愤怒地道:“你们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把小萝卜头带走!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医院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真的小姨,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身份?” 林雪开口解释道:“我的身份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我像是那种会当人贩子,来拐卖小孩子的人吗?我是他正儿八经的小姨,这还能有假?” “小姨?这可不好说。”一个戴着眼镜的护士推了推眼镜,质疑道,“现在坏人都很会伪装的,小萝卜头,她真的是你小姨吗?” 陈榕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副厌烦的表情,依旧不说话,眼神中满是对林雪的漠视。 眼镜护士又关切地问陈榕:“小萝卜头,那你想跟她走吗?” “不想。”陈榕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 见此情形,这些女护士们更加坚定了护着陈榕的决心。 “听到了吧,孩子不愿意跟你走,你不能带他走,我们都是小萝卜头的后盾!他在我们医院,我们就得保护他,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我们都是他的小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就是,你说你是小姨,可孩子都不承认,还有,哪有小姨一来,就带着保镖要强行把孩子带走的?” 就在这时,旁边医院的保安们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快步赶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表情严肃,迅速在陈榕面前站成一排,将他和护士们护在身后。 一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像是保安队长的人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林雪,大声道:“这位女士,请你立刻停止你的行为,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场所。这孩子的父亲是军人,保家卫国,为我们的安宁奉献了青春和热血,我们很多保安都是军人退役,曾经也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深知军人的不易和他们对家庭的亏欠,所以,我们绝不容许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强行带走军人的孩子。” “孩子既然不愿意跟你走,谁都不能强迫他!全国的军人都是他的后盾,我们身后站着的,是无数像他父亲一样的热血男儿,他们守护着国家,我们就守护他们的家人,你要是执意要带走他,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我们这些退役的老兵,虽然脱下了军装,但军人的血性从未消失,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军人的后代!” “没错!军人在前线冲锋陷阵,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在后方就要守护好他们的一切,这孩子在医院,就是我们的责任。你说你是小姨,可你的行为却不像一个亲人所为,带保镖来强抢孩子,这算什么事?你要是真的为孩子着想,就该好好和孩子沟通,尊重他的意愿,否则,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把孩子带走的!” 这…… 林雪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医院里的所有人,竟然都一边倒地站在小萝卜头那边。 就在此刻,一个愤怒且带着威严的咆哮声从远处传来:“谁要带走我的义子!” 第29章 败走麦城 “这是……” 听到那熟悉且带着怒意的声音,护士们和保安们皆是一惊,下意识地回头望去,便看到医院一把刀穆主任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这位穆主任,在医院里可是大名鼎鼎,曾经担任过医院院长,退休后又被反聘回来,医术精湛,有医科圣手的称号,威望还极高,连现在的院长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然而,穆主任膝下并无儿女,可刚刚穆主任竟然宣称小萝卜头是他的义子? 穆主任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刚刚,他在病房门口恰好听到了陈树和康团的对话,得知陈榕曾被绑架长达1个月之久,受了很多苦。 在认陈榕为干儿子之后,他又与陈树深入交谈,了解到这个孩子更多的过往,心中不禁涌起无尽的心疼。 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年仅六岁,母亲就被接走,此后几乎是独自生活,靠着吃百家饭艰难长大,也难怪会面黄肌瘦。 穆主任越想越觉得心酸,看着陈榕的眼神中满是怜惜。 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这孩子不仅没长歪,还拥有这般出众的实力,怎能不让人敬佩又心疼? 穆主任赶忙大步走了过来,轻轻拍着陈榕的小肩膀,语气坚定地对陈榕道:“孩子,我都听到了,你放心,管他什么千达万达,只要你不想去,咱就不去,以后啊,有干爹我养你!” 林雪一眼就认出了穆医生,满脸吃惊地问道:“穆主任,你是他义父?” “怎么,我认干儿子,还得经过你同意不成?我看你这个小姨才是假的吧!” 林雪说道:“他母亲是林欣,不信你去问他爸!走吧,小萝卜头,我们去见你爸。” 陈榕却坚定地摇头,大声道:“你不用去见我爸了,我就能做主,他不会同意的,也不会签订你所谓的什么协议,你回去告诉我妈,让她等着,我爸总有一天,会满身勋章站在她面前,风风光光地接她回家!” 说着,陈榕忽然扬高了声音,字字铿锵:“最多两年,不会太久!” “这孩子好大的口气,生活条件这么差,怕是都没刷牙吧。”林雪身后的一个保安忍不住嗤笑出声。 看到陈榕小小的人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林雪也被逗得笑了起来。 她也觉得这个孩子在痴人说梦,两年就能满身勋章?说话不打草稿,不过,她不跟一个孩子计较,而且,当时穆主任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护士、保安们以及穆主任却没有笑。 他们渐渐回过神来,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这剧情,可不就跟那些连续剧里演的一样?富家千金爱上铁血军人,偏遭女方家族阻挠……可不就是白雪公主与平民相恋的翻版嘛。 难怪小萝卜头跟着他爸相依为命,难怪他们一直没看到他妈妈的身影,原来是他妈妈的家人在作祟啊…… 片刻,穆主任走上前,一脸严肃地道:“林董事,我也认得你,更认得你爸爸林肃,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林家就是看不起军人女婿,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同意让母子相见,是吧?呵呵,我本以为这种剧情,只会在番茄或者红薯女频里出现,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我呸!” 说着,穆主任的火气都上来了,气得浑身发抖,“你赶紧滚吧!回去告诉林肃,下个月的特效药,他自己去另外一个医院买吧,温馨提醒一下,这药是我特制的,其他医院可没有我这效果,哼,滚!” 林雪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她太清楚穆主任在医学界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了,简直就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巍峨大山。 穆主任不仅医术精湛,在医疗圈子里人脉极广,而且他亲手研发的许多特效药,效果显著,在业内声名远扬。 好多排名靠前集团掌权人都吃过穆主任的药,这些商界巨擘对穆主任那是既敬重又依赖。 可以说,穆主任在商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一旦得罪了穆主任,且不说父亲的病情会受到严重影响,就连林家在商界的地位,都可能因为穆主任的一句话而受到牵连。 毕竟,那些与林家有生意往来的集团,很可能会因为穆主任的态度而改变对林家的立场。 愣是一向镇定的林雪心中都有些慌乱了。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不可收拾的田地,原本以为只是来带走一个小孩子,说服陈树签订协议,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可如今不仅遭到陈榕的坚决抵制,还碰上穆主任横插一杠子。 林雪有些无奈与懊悔,后悔自己刚才太过轻敌,没有考虑周全,没有事前做调查。 可眼下这情形,怎么完成任务啊?所有人都站在小萝卜头那边,更何况还有这个穆主任出面。 林雪真的头疼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曾经第一军医的院长,竟然会为了陈榕公然与自己作对。 俗话说,宁愿得罪阎王,也不得罪医生,如今这局面,她已然是骑虎难下。 出师未捷,只能败走麦城了。 “小萝卜头,这都是误会,小姨先回去,改日再来看你。” 第30章 全民火了 说完,林雪对着保镖们快速而又干脆地打了个手势,嘴里吐出一个字:“撤!” 保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立刻心领神会,整齐划一地微微点头。 紧接着,他们迅速行动起来,脚步沉稳而有力,快速分散到四周,以一种专业且警惕的姿态开始开路,簇拥着林雪匆匆走向车子。 随后,林雪快步上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子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启动,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雪等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去的时候也是如此干脆利落。 这时,穆主任满脸关切,慈爱地摸着小萝卜头的脑袋,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关怀,轻声问道:“小家伙,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要是远的话,我让人开车送你吧,这样也能快些,省得你折腾。” 陈榕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用,这里离边防地区不算远,乘坐一趟汽车就能到,那边都是山区,车子进去不太方便,我平时去看爸爸,来回都是这么坐车的,早就习惯了,你不用担心,真的没事。” 他打心底里感激穆主任。 那个名义上的小姨,一看就不是好应付的角色,虽说他并不介意出手应对,可终究是小姨,他不想闹到翻脸的地步。 穆主任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心中不禁一阵发酸。 这孩子小小年纪,本应该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可却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还如此坚强懂事。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榕,看着这个孩子瘦小的身形,心中愈发心疼,忍不住问道:“你这个孩子,既然都叫我义父了,还谢什么呀,对了,你身上缺钱吗?出门在外,可别委屈了自己。” 看到陈榕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穆主任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咯噔”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涌上心头。 我的天呐,这孩子不会是连坐车的钱都没有,打算跑步去边防地区吧?这怎么能行! 穆主任越想越觉得心疼,赶忙伸手从钱包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钱,递到陈榕面前,语气中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决:“孩子,拿着!出门在外,钱可不能省,别舍不得花,要是不够,你再跟义父说。” 陈榕看着穆主任递过来的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小小的手灵活地动了动,迅速而又认真地数了起来。 数完后,陈榕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穆主任,道:“义父,一共666元,你放心,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会还给你的,还有,一码归一码,我既然说过要给你养老,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他将钱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笔挺地转身,迈着坚定而又有节奏的步伐走了出去。 他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举手投足间看起来充满了军人的风范,仿佛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议论起来。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啊!本来凭借他的身份,完全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住进大豪宅,享受最好的教育和照顾,可他却选择跟着当兵的父亲,瞧这孩子瘦得,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真是让人心疼啊。” “是啊,这么懂事的孩子可不多见了,肯定是怕他爸一个人孤单,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宁愿陪着爸爸吃苦,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体谅父亲,将来肯定有出息。” “这就是军人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啊,骨子里透着一股坚韧和担当,不贪图富贵,坚守自己的本心,这品质太难得了。” 这时,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一边摇头一边感叹:“想想那些豪门子弟,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再看看小萝卜头,明明有机会进入豪门,却为了亲情选择留在父亲身边,这境界,简直天差地别啊。” …… 很快,有人将这件事发在了朋友圈,还配上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标题:“惊天秘密,小萝卜头后续,他的神秘身份揭露,千达集团的外孙……小萝卜拒绝了进入豪门的机会,他要跟着当兵的父亲,照顾他爸爸,太让人感动了!” 这条朋友圈下面就出现了无数留言。 “哇塞,真的吗?小萝卜头来头竟然这么大!可为什么过得这么惨,还营养不良,太让人心疼了。” “当然是真的!我也在医院呢,本来就是去看小萝卜头的,刚巧看到他出来,那个林董事带着一群人过来,想强行把他带走。结果小家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态度可坚决了,后面穆主任出来了,穆主任可真是仗义啊,当场就认小萝卜头做儿子了,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小萝卜头好样的!这么小就有如此坚定的信念,不被豪门诱惑,坚守对父亲的陪伴,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这孩子的品质太高尚了,现在像他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不多了,希望他和他爸爸以后的日子能越来越好,老天一定会眷顾他们的。” “小萝卜头简直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面对荣华富贵不为所动,一心只为亲情,相信他爸爸有这样的儿子,一定会感到无比骄傲的。” “千达集团又怎样,在小萝卜头眼里,亲情才是最重要的,这种不为金钱和权势所动摇的精神,值得所有人敬佩。” “为小萝卜头点赞!希望社会上多一些像他这样有担当、重情义的孩子,这样我们的社会才会更加美好。” “小萝卜头的故事太感人了,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光辉,祝愿他和他爸爸未来一切顺利,幸福安康。” “哇,小萝卜头拒绝豪门的举动,真的太酷了!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亲情至上,给这个现实的社会注入了一股暖流。” “这孩子太了不起了,小小年纪就懂得坚守和担当,相比那些在豪门中迷失自我的人,小萝卜头的选择显得更加珍贵和伟大。” “……” 就因为小萝卜头的身份,在朋友圈引发了新的巨浪,大家纷纷转发这条消息,小萝卜头的事迹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然而,陈榕对此却浑然不知。 刚刚走出医院,他只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一家名为“沐王府面条店”的店铺。 这家店看起来十分温馨,店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门口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 店内摆放着几张木质的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泛着淡淡的光泽。 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为小店增添了几分雅致的气息。 浓浓的面香从店里弥漫出来,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陈榕暗暗点头。 这家店不错,就它了。 陈榕直接走进店里,看着墙上的菜单,大声道:“老板,来碗瘦肉粉,加个鸡蛋,多少钱?” 店主人听到声音,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陈榕后,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道:“啊,你就是小萝卜头吧!我的天呐,你怎么这么瘦啊!孩子,这顿饭我不收你的钱,你要吃多少,我都给你做。” “你可是军人的孩子啊,我打心眼里佩服那些军人!要不是他们用生命在战斗,保家卫国,我们哪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更别说开店做生意了,他们为我们付出了太多,我能为你做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陈榕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手机,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从店里冲了出来。 她跑到陈榕面前,满脸兴奋和敬佩,激动地道:“爸,你不知道,他拒绝了什么,他可是千达集团的外孙啊,刚刚千达集团的人来接他,要带他回豪门,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他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特别坚定地告诉他小姨,他爸爸会满身勋章,风风光光地去接他的妈妈回来,他真的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骨气的人,尤其是他还这么小。” 这个十多岁的高中生,看着陈榕,满眼都是小星星。 陈榕有些无语,这消息怎么传播得这么快啊,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 第31章 军人优先 店主人听完女儿滔滔不绝讲述后,不禁动容,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对着陈榕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声音中满是感慨:“孩子,你真是太棒了!在如今这个现实的社会,像你这样小小年纪,就懂得坚守亲情,不被豪门诱惑的孩子,凤毛麟角啊,想必你早就饿坏了吧,别担心,叔叔这就给你煮面,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说完,他扭头对着女儿大声喊道:“囡囡,赶紧过来帮忙……” “好嘞!”小女孩清脆地应了一声,又满脸笑意地看向陈榕,温柔地道:“小弟弟,你就安心坐着等会儿啊,面很快就能好啦。”说完,她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快速跑进厨房帮忙。 一进厨房,小女孩就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忙。 店主人一边熟练地往锅里加水,点火烧水,一边吩咐女儿:“囡囡,去把瘦肉拿过来,再把鸡蛋准备好,记得挑个大点的。” 小女孩赶忙应道:“知道啦,爸。”她迅速打开冰箱,拿出新鲜的瘦肉,又从橱柜里取出一个鸡蛋,放在案板上。 店主人将面条放入翻滚的水中,熟练地用筷子搅拌着,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一看就受苦了,得多给加点料。” 说着,他往锅里放入精心切好的瘦肉片,又将鸡蛋磕入锅中,煎成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不一会儿,一碗香气四溢的瘦肉粉便出锅了。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端着面,轻快地走到陈榕面前,将面轻轻放在桌上,笑着道:“小弟弟,快吃吧,尝尝我爸的手艺。” 陈榕抬起头,真诚地道:“谢谢姐姐,谢谢叔叔。”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 见陈榕吃得津津有味,店主人和小女孩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陈榕确实饿坏了,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加上之前在边防杀敌,消耗了很多能量,后面又高强度做了上千个俯卧撑…… 陈榕吃完面后,趁着父女俩在厨房忙碌,悄无声息地把钱放在桌上,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面店。 在他离开后,店主人忙完走进店里收拾,看到桌上的钱,不禁愣神了好久。 都说不用给钱,这孩子还是付钱了。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店主人有种感觉,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陈榕不知道店主人的想法,走出面店后,没走多远,便发现有一辆红色跑车缓缓启动,跟了过来。 他也不理会,加快速度往前走。 红色跑车里面,林雪正拿着电话,语气略带无奈地对林欣道:“姐,你这个孩子真是让我太吃惊了,今天我去医院想带他走,给他更好的生活,可他居然一口就拒绝了,还信誓旦旦地说他爸爸会满身勋章去接你,现在他从医院出来,正往车站走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想着先让保镖把他带回来再说。” 电话那头,林欣心疼不已,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赶忙叮嘱道:“林雪,你千万不要伤害孩子啊,他只是年纪小,但是很有志气,我这些年日日夜夜都在想他,舍不得他受到一点伤害。” 林雪轻轻叹了口气,道:“姐,我感觉这个孩子好像猜到了什么,其实你也没必要为了林家,牺牲自己的幸福啊,这些年,你过得太苦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先把他带回来再说。对了,姐,我刚才悄悄溜进医院看了姐夫,他精神状态还不错。” 林欣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林雪,你不要让保镖吓到孩子,好好跟他说,尽量说服他,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你要多些耐心,我真的好想他尽快回到我身边,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照顾他。” 林雪点点头,“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肯定不会让孩子受到惊吓的,会好好跟他沟通的。” 经过医院的事情,林雪不想太大动干戈,毕竟她是千达集团的副董,一言一行代表着集团的形象,还有最重要一点,她担心得罪穆主任。 因此,就算她再着急带走小萝卜头,也只能用怀柔手段。 就在林雪和林欣通电话的时候,陈榕已经来到了车站,正准备排队买票。 这时,一个年轻人神色焦急地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咬咬牙,快步走到队伍前面,略显紧张地说道:“各位,打扰一下,我是军人,能不能让我优先办理啊?我是边防兵,有紧急任务要赶回去一趟,你们看旁边不是写着军人优先嘛……” 突然,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横眉竖眼地站了出来,满脸不屑地道:“什么军人,你装的吧?少在这儿拿军人身份来压人。” 年轻人赶忙掏出证件,递到黄毛面前,道:“你看下,这是我的证件,我真的是军人。” 黄毛瞥了一眼证件,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道:“老子最讨厌就是你们这些动不动就说军人优先的,军人不就是保护群众的吗?怎么还要群众给你们优先?凭什么啊?还有,这些证件淘宝一大把,谁知道,你是不是弄虚作假,就是为了开小灶啊!” 就在这时,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军人优先!” 众人愣了一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纷纷望过去,看到一个穿着小军装的孩子走了出来。 “小萝卜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照顾你爸了吗?”这个年轻人叫杨勋,正是边防3班的兵,他满脸诧异,惊讶地看着陈榕。 陈榕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出小手,一把抓住那个出言不逊的黄毛,大声喝道:“滚开!” “小王八蛋!” 黄毛奋力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孩子,力气竟然出奇的大。 他涨红了脸,使出浑身解数,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陈榕的手,心中又惊又怒。 这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小孩子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陈榕瞪着黄毛,严肃地道:“刚刚边防就经历了一场战争,我亲眼看到这个叔叔参加战斗,奋勇杀敌,还有,你仔细看看他的指甲!他的指甲就是军人的铁证。” 众人顺着陈榕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年轻军人的指甲弯曲得变了形。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敬重:“哎呀,你们瞧瞧,这指甲都变形了,肯定是在边防干了不少重活累活,吃了太多苦哇,咱国家的军人,那可都是在最艰苦的地方保家卫国,优先一下怎么了,这是他们应得的!” 一个年轻人激动地道:“我好几个亲戚都是军人,他们的指甲就是变形得厉害,就像这样,长期在边防执行任务,条件恶劣,什么重活都得干,指甲哪能不变形?” 一个戴着眼镜的上班族推了推眼镜,道:“你们看他这模样,风尘仆仆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坚毅,一看就是经过历练的军人,咱们不能寒了军人的心呐,人家在前方流血流汗,咱们在后方连这点便利都不给,那可说不过去。” 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也连连点头,“是啊,咱们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地生活,不就是靠这些军人在前线拼命嘛,他们风里来雨里去,为了咱们的安全,啥苦都吃遍了,就优先买个票,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一位大妈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家亲戚也在部队,我知道他们有多不容易,站岗执勤,风吹日晒,有时候连家都回不了,军人优先,那是对他们的尊重,也是咱们老百姓应该做的。”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也道:“我之前还不太理解军人优先,今天算是明白了,就冲他们这份为国家、为人民奉献的精神,什么优先都不为过,咱得向军人致敬!” 这时,突然有人吃惊地喊道:“咦……这不是小萝卜头吗?我父亲受伤住院,我在医院见过他,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了。” “小萝卜头”这个名字一出现,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第32章 小姨求你了 当有人喊出“这不是小萝卜头吗?我父亲就是受伤住院,听说过他的事儿!”这句话后,人群瞬间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炸开了锅。 众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陈榕身上,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真的是小萝卜头啊!我还在朋友圈里看到他锻炼的视频,两根手指做俯卧撑,不知道比多少人强。” “对对,我也听说了,还听说这孩子可自律了,每天都坚持高强度锻炼,那意志力,大人都比不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惊叹。 “是啊,我也听说了,他小小年纪,不仅自律,还特别懂事。他爸爸受伤住院,他一直守在身边,忙前忙后的,照顾得可细心了。”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接过话茬,眼神中满是心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陈榕的自律和懂事赞不绝口,震惊之余,心中的同情与关爱更是如潮水般涌起。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陈榕,声音略带哽咽地说:“孩子,拿着这些钱,给你爸买点好吃的,好好照顾他。” 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也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钱,塞到陈榕手里,真诚地说:“小萝卜头,这点钱你拿着,给你爸治病用,别客气。” 旁边的一位大姐也走上前,拉着陈榕的手,关切地说:“孩子,你回去好好读书,你爸在医院这边,我们大家帮你照顾,别担心。” 此刻,那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黄毛,已经脸色煞白,缩着脖子,偷偷地往后退。他之前看过陈榕的视频,知道这小家伙最近在医院可是出了名的厉害,现在看到众人对陈榕的态度,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被揍。 趁着大家都在关注陈榕,他像只过街老鼠般,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杨勋好不容易买好车票,准备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小萝卜头不见了。他着急地四处张望,大声问道:“人呢?小萝卜头刚才还在这儿呢!” “对啊,人呢?我们只顾着说话,凑钱,让他给溜了都不知道,大家快找找,他钱都没拿呢?” 周围的人也跟着帮忙寻找,突然,有人喊道:“我去,他刚才好像一钻就不见了……” 汽车站外,陈榕看了看时间,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这群众也太热情了,我怎么就火了呢?我就想低调点啊,没想到会这样。吃碗面老板都不要钱,排个队还被人认出来……” “车是坐不成了,否则,可能一路都有人群当保镖,我也太难了。”陈榕小薄唇一嘟,叹了一口气,抬起大脑袋,小眼看向前方,这里距离边防有三十公里,此时正值上午,时间还算来得及。 要是利用刚刚得到了兵王辅助强化的机会,一边极限越野一边强化,岂不是一件美事? 对于军人来说,极限越野不过是常规训练项目,从得到强化辅助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好好跑一次,是时候开始了。 陈榕心里主意一定,说干就干。只见他那两条小短腿快速交替,像上了发条似的撒开就跑。圆圆的萝卜脑袋随着跑动的节奏一晃一晃,模样可爱至极,那股子冲劲就像一只勇往直前的小兽。 没跑多久,一辆造型酷炫的跑车缓缓驶来,阳光洒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车内,坐着的正是陈榕那个所谓的“便宜小姨”林雪。她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不经意间瞥见了在路上奋力奔跑的陈榕,小小的身体挺着大脑袋,一晃一晃的,不过,速度有点快,远远看着,几乎都看不退,只看到一个脑袋在飞。 林雪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她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跑车缓缓靠近陈榕。林雪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榕,大声喊道:“小萝卜头,你怎么在跑步?” “你去哪里,为什么不坐车,上来,我送你去。”车子停了下来,林雪却惊讶发现陈榕理都没理她,只是低着大脑袋,继续奋力奔跑。“怎么哪里都有小姨?”陈榕很不待见这个小姨,因为他心里清楚,母亲林欣肯定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妥协,不然这小姨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找他们,签什么协议,还说养大他。 两世为人,这种套路,他见得多了,估计是要他答应离开父亲,甚至可能要母亲嫁给其他人。 陈榕加快了速度,这让林雪诧异不已。 “好家伙,装酷不理我?我就不信你能跑过跑车。”林雪直接加速追上去,可是追了一段路,她发现车速提到40码了,可陈榕居然还能和车保持差不多的速度。 “小萝卜头,你这样跑下去会死的,别犟了,上车。”林雪一边鸣笛一边喊。 这时,陈榕回头讽刺道:“你开着车,未必就能跟得上我,你是老奶奶吗?” “还骂我老奶奶?”林雪哭笑不得,嘴巴一撇,再次踩下油门加速。 这时,一个骑着电车的少年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声议论道:“好家伙,一辆跑车居然在追着一个孩子跑啊!这孩子跑得也太快了吧,这是什么情况?”说着,他掏出手机拍摄视频,并发到了网上。 很快,视频引发了众人的议论:“不是吧,这孩子才多大啊,居然能跑这么快,速度都40码了吧?不过,他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一个小时后,又一段视频被发了出来,视频里陈榕依旧保持着高速奔跑,甚至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众人再次炸开了锅:“真的假的啊?中间都没休息吗?” …… 开车的林雪简直要崩溃了,一个小时过去了,这孩子居然还在烈日下不知疲倦地奔跑,这样跑下去,他会死的,不行,得阻止他,他得停下了。 要是姐姐知道小萝卜头被自己开车逼死,事情就严重。 林雪越想越怕,但实在没办法,她只能一边开车一边哀求:“小萝卜头,小姨求你了,别跑了,上车吧……”可陈榕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向前跑去。 第33章 这是一个铁蛋 林雪也是醉了。 这个孩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竟然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已持续奔跑了整整一个小时,速度却丝毫不见减慢,依旧保持着刚开始时的节奏。 那颗大脑袋随着步伐有节奏地一晃一晃,模样既透着几分滑稽,又莫名地让她心酸。 这么多年,林雪走南闯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哪个孩子能拥有如此超乎常人的体力。 让林雪疑惑的是,这孩子难道真的不会累吗? 该不会因为运动过度,身体出现应激反应,才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吧?待会停下来不会出事吧?要是真发生这种事,她怎么向姐姐交待啊!” 林雪越想越担心,无奈之下,只能不停地从车窗探出头,继续劝说,“小萝卜头,别跑了,快上车啊!你想去哪里,我保证立马载你去!” 然而,她发现小萝卜头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迈着坚定的步伐,自顾自地向前奔跑。 林雪咬了咬牙,继续大声喊道:“孩子,休息一会儿吧,你别伤到自己了呀!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这样拼命,会心疼的!” 她试图用亲情来打动陈榕,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温柔,可她看到这个孩子依旧不为所动,坚定地朝着前方跑去。 林雪好说歹说,嘴巴都快磨破了,却始终毫无效果,她又气又急。 姐,你到底生了一个什么样的铁蛋啊,怎么这么耐折腾! 林雪还想着强行把陈榕带走算了,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孩子嘛,哄哄就好了,大不了先吓唬吓唬,再给点甜头,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可一想到在医院里的那一幕,林雪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当时,那么多人都坚定地站在小萝卜头那边,连在医学界赫赫有名、威望极高的穆一刀竟然成了他的义父。 甚至,有人还把她在医院的行为拍成视频发到了网上,还配上了诸如“她拐卖小外甥”,“不尊重小外甥意愿”之类的文字。 而且,姐姐也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思来想去,林雪只能暂时放弃强行带走陈榕的念头,只能先放下身段求求这孩子,要是实在不行,再另想办法。 这已经是林雪第十八次开口劝说了,这一次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小萝卜头, 赶紧上车,求求你了,你妈在家里等着你呢!你妈很想你,她是多么希望能立刻见到你啊!” 此刻的林雪,真真切切地在哀求。 她长这么大,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向来都是别人求她,还从来没有向别人低过头,没想到今天居然对着一个小孩子,开口求了这么多次。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既是父亲的命令,也是姐姐的殷切愿望,她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必须完成任务。 只要小萝卜头点头上车,她就能立刻回去交差,也能让姐姐安心。 然而,陈榕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闷头向前跑着。 林雪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又气又无奈。 姐夫到底喂他吃什么奶粉长大的啊?普通的羊奶粉可培养不出这样的体质。 难道一直都是吃粗茶淡饭,外加高强度锻炼?不然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硬气,死活不肯上车呢!” 就在这时,林雪突然发现,在她车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一群少年,他们正拿着手机拍摄视频。 林雪顿时感到一阵头大,小萝卜头再不上车,这事又得闹大了。 这时,在拍摄这一段极限奔跑视频的少年炸开了锅。 有一个少年突然将陈榕认了出来,惊呼道:“我的天,这不是医院那个小萝卜头吗?我记得他父亲是军人啊!” 另一个少年连忙点头:“对对对,是他是他就是他!他可是我们的小英雄呢,才八岁就独自照顾受伤的军人父亲,还不忘抓紧时间锻炼,说是以后好上战场杀敌!” “我记得,他外公居然是千达集团的,这么好的条件,他居然为了父亲,拒绝回去,这也太疯狂了吧!才八岁啊,这得有多大的决心!” “是啊,你们看他背着一个背包,跑得飞快,我都快看不到他的腿了,这体力也太强了吧!小萝卜头,简直就是个大大的铁蛋啊!” “他这体力,吃啥奶粉能吃出来啊?” “我觉得肯定不是奶粉的事儿,这孩子肯定从小就特别能吃苦,意志力超强!” “说不定是军人父亲的基因好,再加上环境影响,才让小萝卜头这么厉害,你们看他跑步的姿势,虽然小,但是特别稳,感觉就像受过专业训练一样。” “……” 有一个少年开了某音实时直播,这些话都出现在了直播间,而在看直播的观众们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如同雪花般疯狂刷屏。 “哇塞,真的是小萝卜头耶,好厉害啊,跑这么快,体力棒了。” “我也听说了,他拒绝了豪门,他才八岁就有如此坚定的意志,拒绝豪门诱惑,坚守对父亲的陪伴,这得是多么重情重义的孩子啊!” “小萝卜头太厉害了,不愧是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坚韧劲,我的偶像啊!” “小萝卜头加油啊!你是我们的榜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 “他背着那个背包,就像一个小小的战士在负重前行,太帅了!以后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这孩子太让人感动了,这么小就知道承担责任,照顾父亲,现在像他这样懂事的孩子不多了!” “小萝卜头,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着自己了!我们都在为你加油!” “他的故事要是能让更多人知道,肯定能激励无数的孩子,让大家明白亲情的珍贵和坚持的力量!” “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弟弟,肯定会特别骄傲!他不仅懂事,还这么有毅力,未来可期啊!” “小萝卜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你就是最棒的!” “他跑起来的样子,就像一颗勇往直前的小炮弹,谁能想到他才八岁呢!” “这孩子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不被物质诱惑,坚守自己的本心,太厉害了!” “我觉得他以后肯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为保卫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小萝卜头,你是我们心中的小英雄,继续加油,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他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却依然这么坚强,真的很让人佩服!希望他和他爸爸都能越来越好!” “这孩子的体力和意志力,真的是让人惊叹!感觉他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太可贵了!” “小萝卜头,你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们每个人的心灵,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美好和坚韧!” “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年龄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强大的标准,只要有决心和毅力,就能创造奇迹!” “小萝卜头加油跑!我们会一直守在屏幕前为你助威的!” “他的坚持和勇气,让我想起了那些在边防哨所默默坚守的战士们,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 “小萝卜头,你是最勇敢的孩子!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我们都相信你能克服!” “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在努力奔跑,真的很心疼,但又为他感到骄傲!他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骄傲!” “他的精神就像一面旗帜,激励着我们在面对困难时,不要轻易放弃,要勇往直前!” “小萝卜头,你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纯真和坚毅,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 小萝卜头”这个名字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少年直播间的弹幕都被刷爆了,粉丝数量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飙升,仅仅一分钟,就刷新了几千人,观看人数更是在短时间内超过了百万。 这年头,流量就是金钱,很快,就有不少网红闻讯赶来,都只为了拍摄陈榕,想要蹭一波热度…… 第34章 吓尿的小姨 陈榕看似步伐依旧坚定,但实际上已远没有表面那么轻松了。 一个小时的持续奔跑,他已经跑了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陈榕感觉双脚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毕竟他还只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骨骼和肌肉都尚未发育完全,跑了这么久,体力也差不多达到极限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还有最后5公里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咬咬牙就能跑完。 陈榕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疲惫感暂时抛诸脑后,继续向前跑去。 如此高强度的疯狂压榨,倒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就在这时,少年军神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的身体素质突破3,正式迈进小兵王门槛,再接再厉,只有突破人体极限的训练,才能变强。” 终于突破3了…… 不容易啊! 陈榕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他上辈子的巅峰时刻。 不愧是系统,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自己体质不断改变。 若是继续强化下去,未来自己究竟能达到怎样的极限呢? 陈榕不禁有些期待。 至于跟在后面的小姨林雪,陈榕并没有过多理会。 他和小姨身处不同的世界,生活轨迹和价值观都截然不同,实在没必要有过多交集。 虽然他也很想去见老妈,但是老爹更需要他,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不会去,要去也是等老爹好了以后再一起去。 陈榕早已下定决心,长大后一定要参军入伍,他热爱部队里充满热血与挑战的生活,渴望有朝一日能上阵杀敌,为国家和人民建功立业,同时也想帮老爹实现佩戴全身勋章,风风光光去见老妈的梦想。 甚至,他现在都在琢磨着,怎么说服父亲同意他放弃读书,一心投入到军事训练中。 只不过,他知道这并不现实,自己才八岁,现在的部队已经不招收童子兵了。 这些事情只能留到以后再做打算,当下还是先找回人头再说吧。 陈榕收回心神,继续向前奔跑。 随着身体素质的强化,刚刚还如影随形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陈榕感觉自己就像满血复活一般,仿佛再跑三四十公里也完全不在话下。 于是,他脚下发力,开始加速。 后面的林雪眼睁睁地看着陈榕小小的身子,突然如同长了小翅膀一般,速度快若闪电。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小萝卜头怎么还能加速?他怎么可能还有体力? 林雪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结果,骇然地发现小萝卜头确实在加速前进。 她忍不住喃喃道:“姐,你和姐夫到底生了一个咋样的小孩啊?这是普通小孩能有的体力吗?” 而后面跟拍的人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陈榕那颗大脑袋突然如飞起来一般,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直播间里看到这个画面,瞬间再次炸开了锅,弹幕如潮水般疯狂滚动,清一色都是对陈榕的夸奖。 “我滴个神呐,这小萝卜头的体力也太逆天了吧!都跑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加速,这还是八岁的孩子吗?” “哇塞,小萝卜头太牛了!这体力,这爆发力,简直超乎想象,以后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兵王!” “这孩子简直就是个运动天才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惊人的体力和耐力,前途不可限量!” “小萝卜头加油啊!你这速度,怕是专业运动员都比不上,继续创造奇迹!” “太厉害了,小萝卜头!感觉他身上有用不完的能量,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啊!” “……” 专心向前奔跑的陈榕对直播间里的热闹场景浑然不知,在进入山区之前,他停了下来,站在高高的山岗上,转身对着车上的林雪喊道:“你最好别跟进来,里面车子根本走不了,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雪气哼哼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双手叉腰,大声回应道:“你小姨我可是运动健将,会怕这点困难?你还不赶紧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只要我抓到你,你就乖乖跟着我走?” 她觉得,刚刚陈榕突然加速不过是回光返照,现在对方的体力应该差不多耗尽了,这个孩子故意这么说是想骗她放弃追赶,她才不上当。 结果,陈榕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像一只展翅的老鹰般,毫不犹豫地跳下山坡,一头扎进灌木丛中,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么快?”林雪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个孩子还有体力奔跑!” 林雪再次震惊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还好自己今天穿着耐克运动鞋,应该能追得上。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赶紧追了过去。 好在,她看到前面灌木丛不断晃动,可以跟上去。 林雪不禁喃喃自语道:“速度也不是……那么快嘛,看来我还是追得上的。” 就这样,陈榕在前面跑,林雪在后面追。 而那些慕名而来跟着直播的人,居然也是胆子大得很,一个个悍不畏死,毫不犹豫地跟着钻入山区。 此时,他们直播间的观看直播的人数已经超过100万人了。 突然,画面中陈榕的身影消失了,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急得疯狂刷弹幕。 “小萝卜头呢?怎么突然不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个孩子去哪里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不是在边防地区吗,会不会有危险?” “哎呀,怎么看不到小萝卜头了,快找找啊,千万别出意外!” “不会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了吧,好担心小萝卜头啊!” “到底怎么回事,主播快去找小萝卜头啊,我们要看他!” “小萝卜头你可千万别有事啊,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呢,快出现吧!” “这山区看着阴森森的,小萝卜头不会遇到什么野兽了吧,好揪心!” “主播赶紧想办法找到小萝卜头啊,不然我们都没心思看直播了!” “小萝卜头到底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故意躲起来了吧,这孩子也太调皮了!” “希望小萝卜头平平安安的,要是他出了事,我会难过死的!” “大家别慌,说不定小萝卜头一会儿就出现了,我们再等等看!” “我感觉这山区好危险啊,小萝卜头不会真的遇到危险了吧,好害怕!” “主播快行动啊,赶紧找到小萝卜头,别让我们担心了!” “小萝卜头你快出来吧,这么多人都在关心你呢,别吓唬我们啦!” “这直播可不能断啊,快让我们看到小萝卜头,不然急死了!” “真希望小萝卜头没事,他那么坚强勇敢,肯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哎呀,急死我了,怎么还看不到小萝卜头,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萝卜头快现身吧,我们都在为你加油呢,别让我们失望啊!” 这个时候,林雪正追得气喘吁吁。 突然,她感觉脚下一崴,整个人差点摔倒。 嘶…… 她疼得龇牙咧嘴,索性将耐克鞋子脱下来,愤怒地骂道:“什么破鞋,国足赞助商的玩意,果然不好用,气死我了!下次我一定拉黑这个牌子!” 林雪一抬头,发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山林变得阴森恐怖,不禁一阵害怕。 “呜呜,惨了,这天黑了,这山区会不会有狼啊?”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话,不远处传来一阵“呜呜呜”的狼嚎声。 妈耶!真有狼啊! 林雪吓得脸色惨白,差点直接吓尿了。 她顾不上许多,随手将耐克鞋丢得远远的,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小萝卜头,你在哪里啊?快跑,狼来了!” 别看她是堂堂千达集团副董,但是,她有女孩子的共性,她非常怕黑,也怕那些毛绒绒的野外动物。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陈榕。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东西,冷冷地看着林雪,道:“我就说了,你别跟来。”林雪看着他小小的身体,在昏暗的天色下,竟仿佛一座高山般横在林雪面前,透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而关键是,他手里提着的,竟是一颗鲜血已经凝固的人头,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惊悚。 “啊……”林雪看清楚陈榕手里的玩意,脸色瞬间剧变,双腿一软,直接吓尿了。 第35章 他叫我小姨了 林雪本就养尊处优,平日里出入豪车,生活优渥,哪曾经历过这般折腾。今日为了追赶陈榕,在这崎岖蜿蜒的山路上一路紧追不舍,许久下来,体力早已消耗殆尽。 就在她气喘吁吁,脚步踉跄之时,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冷不丁地赫然出现在眼前。那人头双眼圆睁,眼神空洞而恐怖,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这般惊悚场景,恰似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击中了林雪,刹那间,她只觉头皮“轰”的一阵发麻,好似有无数电流瞬间传遍全身,紧接着,两眼一黑,双腿绵软无力,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不知过了多久,林雪在混沌朦胧中悠悠转醒。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脑袋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在为这片静谧的山林清扫落叶。 “我这是在哪里?”林雪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被无数根尖锐的针同时刺入,又好似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炙烤,那种痛苦让她忍不住微微皱眉。 她吃力地微微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而且似乎在不断倒退,她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状况,大脑仍处于混沌迷茫的状态。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林雪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被外甥陈榕扛在肩膀上。八岁的小萝卜头身形本就矮小,尽管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的身体半拖在地上。 “他在救我?”林雪心中一愣,有气无力地说道:“小萝卜头,放我下来,你抗不动我一个大人。”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整个人依旧虚弱不堪。然而,陈榕却像没听见一般,闷着头继续向前走,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无奈之下,林雪只得艰难地调整姿势,努力昂起头,坐在他的肩膀上,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那大大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刚坐稳,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什么东西蒙住我眼睛了?” “啊?”林雪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瞬间,尴尬的红晕如潮水般涌上脸颊,滚烫无比。 “不好意思,我刚刚太害怕摔下去了,所以……我马上调整。”林雪一边慌乱地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挡在小萝卜头眼前的凶部挪开,还好,他还只是一个小孩……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那个孩子呢,小萝卜头在哪里?我一定要直播他,他简直太厉害了,跑步速度比世界冠军还惊人,这绝对破纪录了啊!最快速度能达到40码不说,关键是居然还能持续坚持几个小时,一般人根本望尘莫及啊!”一个年轻小伙子兴奋地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惊叹与激动,那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好像往山里去了,背后还跟着一个开跑车的女人追他呢!”另一个人赶忙附和,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努力搜寻着陈榕和林雪的踪迹。 “对对,那个女的还穿着黑丝,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估计是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女主播。咱们得赶紧找到小萝卜头,好好保护他,可不能让他被人利用了。现在有些人为了流量和赚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千万别让小萝卜头这个小英雄受到伤害……”人群中一位中年女人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 “呸……”林雪听到这些议论,心中又气又恼,忍不住低声骂道:“一群没见识的家伙!”可话刚出口,她一个没坐稳,身体突然向一侧倾斜,差点从陈榕肩膀上摔下去。她惊恐地尖叫一声,慌乱中赶忙又紧紧抱住他的大脑袋,十根手指下意识地胡乱抓着。 实在是陈榕的身体就那么点大,唯独脑袋大些能抱住,可他跑得速度太快,想要稳住身形着实困难。 林雪好不容易坐稳,陈榕那冷漠又奶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别用凶器盖住我脑袋,要是这样摔下山坡,对大家都没好处。” 那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明显的无语。林雪听了,心中又气又急,急忙挣扎着说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陈榕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说道:“你脱了鞋子,确定能走?” 林雪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倔强,逞强道:“能走。” 陈榕没再多说什么,便将她放了下来。 林雪刚一落地,便故作坚强地迈开大长腿向前走去,可没走几步,一阵钻心的刺痛从脚底猛地传来。她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双脚已经磨破了皮,殷红的鲜血正缓缓地从伤口处渗出,一滴一滴地落下,渐渐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就这么受伤了?我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能跑?”林雪心中暗自嘀咕,下意识地看向陈榕的鞋子。只见那鞋子破旧得不成样子,鞋面布满了层层补丁,甚至连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想到陈榕穿着这样的破鞋子,不仅能连续跑几个小时,刚刚还扛着自己一路前行,都没喊过一声累,林雪不禁在心中惊叹:“这小孩难道是铁打的吗?” 一瞬间,林雪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惭愧。她想起自己平日里养尊处优,生活奢华,从未体会过生活的艰辛不易,而眼前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却拥有远超年龄的坚韧与自立,相较之下,更觉得羞愧难当。 就在这时,陈榕站到她面前,声音依旧奶凶奶凶的,但仔细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上来,小姨……” 那声轻轻的“小姨”,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轻轻地落在林雪的耳中,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内心。 “我的天,他叫我小姨了,他叫我小姨了……”一贯坚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面对无数声音都能无动于衷的林雪,此刻,这一声“小姨”却让她心中五味杂陈,眼眶瞬间红了。 第36章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们来 陈榕叫林雪小姨,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小姨本质并不坏,毕竟在这荒山野岭中,她仍不顾一切地追上来,不像在医院时那样强势。 从内心深处,他已在一定程度上接纳了小姨这一身份,然而,小姨试图拆散他和老爹的行为,始终如同一根刺,让他难以对小姨真正地亲近起来。 见林雪还在犹豫不决,陈榕不喜欢那些人继续跟来对他直播,他向来喜欢低调行事,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刹那间,陈榕小身板一动,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蹭”的一下迅速出手,以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地将林雪抱了起来。 “小萝卜头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林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声尖叫。 没想到小萝卜头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她担心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根本抱不稳自己,害怕自己会重重地摔倒在地。 可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自己被抱得异常稳妥。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抱着她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充满力量的成年人,正牢牢地将她护在怀里。 慌乱中,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全感让林雪暗暗放下心来。 然而,下一刻,林雪的心又被吊起来了。 突然,一个重物“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她身上,紧接着便传来陈榕的声音,“小姨,帮我抓住,这是我爸的军功!” “什么玩意?”林雪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中的东西,这一看,她的双眼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我的天,是刚才那颗死人头……” “啊啊啊……”一声足以穿透云霄的凄厉惨叫从她口中迸发而出,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恐惧,仿佛要将她内心的惊恐全部宣泄出来。 她两眼一翻,整个人差点再次被吓得直接晕死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林雪简直被吓坏了,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颗死不瞑目的真人头,那瞪大的双眼空洞而恐怖,仿佛还残留着生前的绝望与痛苦,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她身为集团副董,平日里也算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亲手杀人和亲眼近距离目睹尸体,这两者之间的冲击有着天壤之别,更何况此刻她怀中抱着的是一颗死人头,这种强烈的视觉和心理冲击,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摧毁。 林雪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问道:“小萝卜头,小姨能不能把这个玩意丢了?这太吓人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小萝卜头,我求求你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强烈的恐惧,她只能再次低头求眼前这个小男人。 结果,陈榕一脸严肃,眼神坚定得如同钢铁一般,毫不犹豫地警告她:“不行,抓好了,别丢!有了它,我爹就能立一等功,就能娶我妈了,还能提干呢!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对我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绝不能丢!”他紧紧盯着林雪,仿佛用眼神向她传达这件事的严肃性。 “什么……这颗头颅能让姐夫提干?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小萝卜头你不怕吗?这可是死人头啊!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玩意吗?” 林雪有些疑惑,她实在难以理解,一个人头有那么重要吗? 很快,林雪尖锐的叫声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找到了,那个孩子在那里,我的天,他居然抱住了一个大长腿女人,这是什么情况啊?”一个人扯着大嗓门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哪里哪里?快指给我看看!”另一个人急切地问,语气中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 “是他,是他啊!真的是我们的小萝卜头!小萝卜头,放开那个女孩,让我们来……”有人看着陈榕和林雪眼前一亮,跟着起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兴奋。 “哇塞,小萝卜头这是要上演英雄救美吗?不过这大长腿美女是谁啊?” “管她是谁呢,小萝卜头这操作太猛了,公主抱啊,这可是八岁的孩子啊!” “嘿,你们说小萝卜头是不是看上这个姐姐了,所以才英雄救美?” “别瞎说了,这场景也太诡异了,他们抱着个什么东西呢?看着好像很吓人的样子。” “不管怎样,这直播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小萝卜头总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 听到各种惊叹声,陈榕不想搭理他们,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不能再被拍了,必须赶紧摆脱这些人。 陈榕深呼吸,双腿猛地发力,直接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进了灌木丛中。 他对这片环境极为熟悉,在记忆里,他小时候常常在边防肆意疯跑,父亲站岗时,他就在林子里追逐野兔,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再加上如今身体经过强化,虽然抱着林雪多少对速度有些影响,但凭借着对环境的熟悉,他灵活地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巧妙地穿梭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很快,便成功甩开了众人。 “喂喂,这凶器挡着我眼睛了,什么都看不见啦!” “啊,对不起,小姨不是故意的……”听到陈榕的声音,林雪一脸尴尬,赶紧道歉,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 “你要减肥了,抱着你跑可真费劲!”陈榕气喘吁吁地道,虽说身体强化了,但抱着个成年人在山林里跑,还是让他有些吃力,每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小腿肌肉的酸痛。 “小姨不肥,就是凶大,怎么啦?不给啊……”林雪忍不住反驳道,都到这时候了,她骨子里的小傲娇还是冒了出来,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恐惧。 “你凶大,你有理,先给我闭嘴,你口水都喷我脑袋上了……”陈榕没好气地回怼道,他此刻一心只想尽快摆脱后面那些尾巴。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你还说!” “怎么了?不给啊?还有,这个死人头,影响了我的形象,回头,你必须给我补偿,嗯,我要求不高,跟我回家就好。” “小姨,现在不是晚上,你怕不是要白日做梦?”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就当补偿一下,不行吗?” “不行……” 两人一来一回地斗嘴,对话在边防丛林回荡,经过激情的运动,男女之间的隔膜慢慢消失了…… 第37章 陈榕拒绝套路 “小萝卜头,快到了吗?我感觉有点晕。” “快了……”陈榕咬着牙回答,尽管他的双腿也像灌了铅般沉重,但一想到父亲的军功和一家人未来可能的团聚,他就强忍着疲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些。 “其实,我骗你,我不晕,就是不喜欢这个死人头,太恶心了。”林雪终于憋不住,她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畏惧地瞥了一眼怀里的东西,没忍住,差点又想尿了…… “没事,又不是活人头,而且,抱着,抱着就习惯了。” “好吧,为了你爸妈的幸福,我忍了……” “小姨,你累了可以休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摔跤的。” “我不累啊,我看到了,那里那里,小姨的车就在那里,小萝卜头,你太厉害了,才八岁,就抱得起110斤的小姨了,长大不知道抱多少个女孩子,我姐不用操心你的终生大事了……”林雪一边兴奋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车子,一边半开玩笑。 “小姨,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呀?我才八岁,就说娶媳妇,你比我老爹还操心。”陈榕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不是说小姨是集团副董,走的是冷酷人设吗?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小姨是未雨绸缪啊,现在男女比例失调严重,娶媳妇很难的。” 说着,林雪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她看着陈榕,认真地道:“小萝卜头,小姨跟你道歉,在医院的时候,小姨强迫你,是小姨不对,其实,小姨和你妈有一个计划的,接你去林家,安排你去贵族学校读书,之后小姨安排你妈出国,不然你妈一直不嫁给其他男人,你外公那边也不会罢休,等将来她在外面创业成功了,再接你们出去。” “你不知道,这两年来,你外公好不容易才放松了一些警惕,我才能安排一些事情,你误会小姨了,小姨不是坏人,小姨是真心想帮你们,你妈太苦了,姐夫也苦,你更是苦,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你看你,小小的人儿,还要为你爸的功劳四处奔波,而且长期营养不良,这么瘦,看着就让人心疼。”林雪一口气说完,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陈榕听着林雪的话,心中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小姨这番话里的真诚,但他依然对之前小姨的做法有些介怀。 “是小姨考虑不周到,小姨以后不会这样了,小萝卜头,你就原谅小姨这一次吧。” 陈榕一言不发,负重前行。 “小萝卜头,你是怎么练的呀?哎呀,你真有力气……我那几个保镖力气都没你这么大……”林雪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体力和力量。 咔嚓,她打开了跑车的电子锁。 几乎同时…… 陈榕整个人向前扑去,将林雪丢入了车子的座椅上。 紧接着,他的大脑袋一下子栽进了林雪的凶口去了,久久不起来。 林雪顿时满脸通红,又惊又羞。 哎呀,这个小色狼,虽说是外甥,但这样的姿势……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连忙用力推开陈榕,却发现他双眼泛白,竟然晕过去了。 林雪一脸心疼,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她心中懊悔不已。 都怪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只是一个孩子啊,才八岁,却奔跑了三十公里公路,又在山区抱着我跑了这么久,这对他来说负荷太大了。 我真不应该逼迫他,也不应该对他那么凶,应该对他好一点才是。 小萝卜头不会出事吧?听说那些人剧烈运动后会猝死…… 林雪越想越害怕,心急如焚地伸手试探陈榕的心脏,感受到那平稳的跳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将陈榕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后座,又找来一条粉色被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林雪看着陈榕瘦骨嶙峋,只是一个大脑袋突兀得很,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可怜的孩子,必须对他好一点。 林雪深呼吸,转身看向那颗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人头。 太吓人和恶心了。 她实在不想再多看一眼,刚想丢掉,脑海中却浮现出陈榕之前坚定的模样和他说的那些话。 算了,留着吧。 说不定真的有大用。 林雪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将死人头装入后备箱。 这个玩意要是被警察看到,可就麻烦了。 林雪想了一下,从后备箱找出一个袋子,掩盖了一下人头。 做完这一切,林雪坐上车,准备启动车子回家。 就在她刚要开车的时候,突然,一个小脑袋从后座伸了过来,“去东南军区铁拳团,我给你指路。” 林雪被吓得差点跳车,“吓死我了,小萝卜头,你怎么醒了?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刚刚只是太累了。”陈榕摇摇头。 林雪疑惑地道,“你去铁拳团干什么?” 陈榕揉了揉眼睛,道:“人头要送去铁拳团,找我爸的团长,我要去给老爹要军功。” 林雪一听,心中一紧,连忙劝说:“咱不去,小萝卜头,我带你去贵族学校读书,好吗?最多两年,你妈就会接你们出国,到时候,你爸也退役了,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过上好日子了。” 陈榕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小姨,将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你不要以为那个绑架我的外公,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说不定我妈根本出不去,人已经被绑架嫁给了别人,小姨,你成熟点吧,胸大无脑,那个男人既然想娶我妈,想必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肯定会折磨她的,这是言情里常见的套路了,我一个八岁的孩子都懂,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第38章 军功问题 林雪愣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思维在这一刻仿佛也凝固。 是啊,也许小萝卜头说的对,从一开始,她们姐妹两可能小看了父亲。 姐姐林欣被父亲林肃关了整整两年,这两年里,她们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办法,可全都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没能把姐姐救出来。 父亲的态度一直强硬得如同钢铁,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然而,两年后,父亲却突然态度软化了下来,答应姐姐可以带小萝卜头回来生活。 要知道,在父亲眼里,小萝卜头一直都被视为“小野种”般的存在,他对小萝卜头厌恶至极,甚至连小萝卜头的人影都不想看到。 以父亲的性格,讨厌一个人根本不想看到那个人,所以,父亲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愿意让小萝卜头回来呢? 林雪黛眉紧蹙。 父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真如小萝卜头所说,父亲有着更深的算计?他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该不会继续绑架小萝卜头吧? 想到这里,林雪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越发觉得小萝卜头的话很有道理。 林雪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陈榕,只见这个小家伙坐得笔挺,神情淡定从容,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林雪的心中满是惊叹与疑惑。 这孩子才八岁啊,竟然能越野跑30公里,在山区还能抱着她这个大人奔跑,这身体素质简直超乎常人的想象,就算是传说中的铁臂阿童木,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林雪不禁在心里感叹,姐姐到底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啊?难道是小超人吗? 而且,这孩子的心智也太早熟了。 那颗小小的脑袋里究竟装着什么?竟然能把父亲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的想法看得如此透彻。 林雪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孩子,小萝卜头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八岁小孩。 不过,林雪又转念一想,说不定父亲真的是想开了呢?毕竟人上了年纪,总会渴望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而且,她和姐姐为了这件事也做了不少准备,说不定真的能实现预设的目标呢。 但问题是,眼前的小萝卜头根本不配合啊! 这就难办了! 无奈之下,林雪只能放下平日里作为集团副董的身段,低声下气地道:“小萝卜头,那你,想怎么样?” 陈榕小脸淡定,眼神中透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道:“我说了,二年内,我要帮助我爸,带着满身勋章去娶我妈,还要带着部队的首长去,这是我对爸爸的承诺。”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全是因为少年军神系统的存在。 他现在的身体属性已经达到了3,正式迈入了兵王境界。 要知道,他的身体属性从0到3,整个过程下来,竟然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少年军神系统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强大的大门。 只要他继续按照系统的指引进行强化训练,身体属性达到4、5甚至更高都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随着身体属性的提升,他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 接下来,只要他参军入伍,凭借着自己日益强大的实力,多去接一些危险又重要的任务,立功对他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所以,有了系统的助力,陈榕相信自己一定能实现对父亲的承诺,让父亲风风光光地娶回母亲。 要是在之前,陈榕说出这些话,林雪肯定会嗤之以鼻,压根不会相信。 但经过今天的种种,她完全想不通,一个身材小小的孩子,怎么会拥有那么巨大的能量,所以,对于陈榕所说的一切,她现在竟有了一丝相信的念头。 然而,林雪也有自己的担忧。 两年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姐姐根本等不及啊!那边王腾还在虎视眈眈,父亲肯定会因为王腾的事情给姐姐施加压力,姐姐真的很难顶住啊,是啊,根本顶不住啊! 林雪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不行,最多两个月,你父亲必须拿到一等功,两个月暑假过去,就要开学了,到时候你必须听从小姨的安排,去贵族学校读书,不要再在这边防瞎混了,怎么样?” 陈榕静静地看着林雪,没说话。 林雪见陈榕不表态,心里有些着急,伸出手指,试探性地问道:“一个月?” 陈榕嘴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说了一句,“幼稚。” 但是,他默认了这个赌约,低声自语道:“军功是我爸的,谁也抢不走,他还救了那个俞飞。” 另外一边,在一间布置简洁的房间之内,柔和的灯光洒在桌面上。 龙小云手里拿着一瓶茅台,脸上带着笑意,对坐在对面的冷锋道:“我说过,一等功下来,就请你喝茅台,这次军功评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冷锋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就说了,一等功肯定跑不了。” “没错。”龙小云点点头 “俞飞那边,这次的战果相当丰硕,他一个人就击毙了7个毒枭,还解决了两个雇佣兵,再加上成功协助抓住敏登的功劳,这军功可不小啊,冷锋你确定不要,打算都匀给他?”龙小云看着冷锋,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他昨天已经醒过来了,多亏了边防的人支援及时,他没有受太重的伤,过几天就能恢复了,就是记忆有点迷糊,不记得杀了那些人。”龙小云补充道。 冷锋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道:“不,人本来就是他杀的,这军功本就该属于他,不算我匀给他的,而且,如果不是他及时拦截,为我创造机会,我也不可能抓住敏登,他有一个女儿,等着他回去,他太需要这个一等功了,对他来说,这可能是改变他和女儿生活的关键,我不一样,我是个单身汉,以后立功的机会多的是,所以,这军功都给他吧。”冷锋说得云淡风轻,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对兄弟的深厚情谊。 “说得好!”龙小云对着冷锋竖起了大拇指,“冷锋,你这份对兄弟的情谊,真的让人佩服,俞飞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不过,以你的实力,以后立功有的是机会” 冷锋笑了笑,道:“龙队,你说得对,我很强,我以后有的是机会立功,可以的话,我会带着战狼的兄弟一起立功。” 龙小云再次点头,道:“说得好,明天就是表彰大会了,你们去把俞飞接回来吧,我听说,支援你们的那位边防军也立了不少功,表彰会后,你们去看看他吧,毕竟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说着,龙小云举起酒杯。 冷锋也端起酒杯,与龙小云轻轻碰杯,道:“好,一定去,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干杯!” “干杯!”两人一饮而尽,房间里弥漫着茅台酒的香气…… 第39章 一颗人头,吓傻康团 “吱!” 一辆火红色跑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公路上疾驰而过,风驰电掣般朝着铁拳团的方向狂飙而去。 临近团部,跑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宛如一颗璀璨的红宝石。 陈榕安静地坐在后座,透过车窗,他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气派非凡的大门。 门口,一块巨大的石头傲然矗立,上面镌刻着一个刚劲有力的“硬”字。 笔画铁画银钩,承载着这支部队无数的荣耀与使命,向世人展现着它的铁血与坚韧。 这里,便是父亲陈树初入军旅时的团部,承载着父亲青春与热血的地方。 看起来还不错! 陈榕暗暗点头。 林雪坐在驾驶座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方向盘,将车平稳地停稳后,转头看向陈榕,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小萝卜头,部队的管理可是很严格的哦,咱们要怎么进去呀?你一个小孩子,人家能让你进去吗?” 陈榕眨了眨小眼睛,眼珠机灵地一转,略作思索后,转头一脸严肃且认真地对林雪道:“小姨,等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可千万不要出声。” 林雪满脸问号,漂亮的柳眉微微一蹙,刚要张嘴发问,却见陈榕像只敏捷无比的小猴子,“嗖”的一下迅速打开车门,紧接着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着围墙飞速奔去。 “爬墙吗?”林雪的心尖儿微微一颤。 这里可是部队,不是小萝卜头能乱来的地方。 心底刚刚闪过这些念头,林雪还来不及出声阻止陈榕,就看到小家伙往上轻轻一跃,随后小手小脚并用,动作娴熟而迅速,活脱脱一只灵活的壁虎,三五下就轻轻松松地攀爬上了围墙。 围墙边恰好有一棵大树,粗壮的枝干向着围墙这边伸展过来,陈榕小小的身子在围墙上稍作停顿,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紧接着,他的小短腿猛地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又迅速地朝着大树跃去。 眨眼间,他便借助树枝的力量,消失在了围墙那头,整个过程,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 门口的警卫员依旧身姿笔挺地站着岗,目光平视前方,神情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就连监控摄像头,也像是被施了某种神秘的魔法一般,完美地错过了这惊人的一幕。 林雪目睹这一切,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嘴巴惊愕地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也行?姐夫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个能跑能爬还能打的孩子?我的天呐!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那份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气度,竟在跟着这孩子后一点点散了。 从她堂堂副董竟对他这个小男人放低姿态去求,到被个死人头吓尿,再到被他这个小男人公主抱时惊得尖叫,直至此刻,又被这小不点的实力惊得心头剧震…… 愣了好一会儿,林雪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里毕竟是纪律严明的部队,小家伙不要我跟进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算了,看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陈榕出来,林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踩下油门,发动车子缓缓离开,嘴里还忍不住嘟囔着:“行吧,两个月,我就等着看你这个家伙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此时,铁拳团那宽敞却略显压抑的团部办公室里,康雷正捏着电话,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憋屈。听筒里传来军部领导严肃而严厉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狠狠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康雷,你也是个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了,下次可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我理解你一心想为边防战士争取立功机会的心情,但是作为一名军人,怎能做出抢别人军功这种事?” “嗯,首长,这事有点复杂……”康雷试图解释,然而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清楚,这事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换作自己是领导,恐怕也不会信,没有尸体,没有证据,等于空口说大话,狗都不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战狼特战队明天就要开表彰会,这军功就给他们了。你啊,以后做事可得认真点,别再这么毛毛躁躁的!” 康雷憋着委屈,还是忙不迭道:“是是,首长批评得对,您的教诲我铭记在心。下次我一定认真再认真,保证不再出这种岔子,绝不让您操心。” 电话那头冷哼一声后, 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啪!”康雷气得脸涨得通红,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猛地把电话往桌上一扔,电话与桌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一脸茫然的老黑,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高高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出,洒落在桌面上。 “他娘的,老子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误报军功这种破事,真是活见鬼了!这夜路走多了,还真容易碰到‘老黑鬼’。”康雷愤怒地骂道,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老黑一脸懵逼,心里委屈极了,心想:团长,你军功要不到,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抱走了尸体。 顿了顿,老黑无奈地叹气道:“陈树是我带出来的兵啊,那可是个好兵。当初他主动申请去边防,憋着一股劲,说是要立功娶媳妇。哎,没想到……” “团长,这军功真的是他那个八岁的孩子说的?”老黑满脸狐疑地问道。 康雷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就是那个小破孩,体力倒是不错,之前还在我面前表演单手指做俯卧撑。” 老黑愣了一下,嘴巴瞬间张大,惊讶地问道:“啥,那个小萝卜头能单手指做俯卧撑?”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里出来,老黑肯定当场就骂人了,一个小孩能做俯卧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还单手指,这不是像演电影一样离谱吗? 康雷认真地点了点头,道:“确实,我亲眼所见,那架势还挺像那么回事。可要说杀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哪有那个本事。” “他还说,亲手杀了7个毒贩,2个雇佣兵,一个雇佣兵的头都被他砍下来了,你说恐怖不恐怖?” “嘶。”老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怀疑地说道:“这个孩子真这么说?骗人的吧,他才8岁,怎么杀敌?他这么喜欢说大话吗?这可不像老实人陈树的儿子啊。” “是啊,谁信这是8岁小孩做的事情,开始,我也不信。结果,他当着我的面单手指做俯卧撑,做得有模有样的,搞得我都信了,才打电话到军部,特么,被骂得狗血淋头,这辈子都没被骂这么惨。” “艹……”怒火烧心的康雷,忍不住爆出国粹。 而老黑听得更是一脸茫然,喃喃自语道:“8岁小孩能单手指俯卧撑,还说能杀敌,听起来确实很恐怖,可是团长阅人无数,不可能会这么轻易信一个小孩的话,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阵轻微的风声传来,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还没等康雷和老黑反应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康雷的脖子上。 第40章 震惊现场 什么情况??? 康雷一脸愕然。 匕首的触感冰冷刺骨,宛如一条致命的毒蛇,缓缓爬上康雷的脖颈。 老黑也被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就要掉出来,整个人完全愣住,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康雷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森冷寒意,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锋利的匕首刃几乎要嵌入他的肌肤。 艹,大意了…… 在自家办公室被敌袭了?卫兵哪里去了? 是谁?到底是谁? 康雷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压着内心的惶恐,惊愕地缓缓转过头,骇然地发现,紧贴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一个孩子,再仔细一看,竟是那个小萝卜头! 刚刚他还在与老黑抱怨,被这个小孩给糊弄了。 结果,这个孩子就来了,还玩偷袭! “小萝卜头,是你?你要干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康雷吃惊地问道。 这里可是铁拳团的团部,守卫森严得如同铁桶一般,岗哨林立,监控密布,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这个小孩子,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溜进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自己身后的? 陈榕见康团一副惊恐的模样,缓缓收起匕首,目光如炬地盯着康团,冷冷地问道:“你觉得,我杀不死那些佣兵吗?刚才若你是敌人,此刻已经死了。”他的声音虽带着几分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杀意,威胁感十足。 “敌袭!”老黑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大喊一声。 他根本没见过陈榕,只看到一个小孩子竟将刀架在康团的脑袋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瞬间警觉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老黑心中暗忖:这孩子来路不明,动作又如此诡异,要是让他伤了康团,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想到这儿,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陈榕扑了过去,那气势犹如猛虎下山,一心只想先将这个“童子兵杀手”制住。 就在老黑扑向陈榕的瞬间,陈榕手腕一抖,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老黑飞了过去。 老黑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入手处触感冰凉且黏腻,低头一看,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差点吓晕过去。 “艹!” 老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手中抱着的,竟是一个死人头。 这个人头鲜血已经凝固,圆睁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带着无尽的怨念,让他不寒而栗。 老黑可是身经百战,上过残酷的战场,甚至曾经搂着死人唱国歌,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 但如此近距离地抱着一个死人头,饶是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有些顶不住。 瞬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裤裆处都有些温热,差点被吓尿裤子。 慌乱之中,他手一松,将那人头丢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人头朝着门外滚去。 此时,龚箭正准备走进来,冷不丁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下意识伸手一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东西?” 可当他低头看清手中之物时,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嘴里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类似于堂吉诃德般走调的惊呼声。 “妈耶……” 龚箭惊恐万分,双手拼命用力,将人头狠狠一丢。 说来也巧,康团此时刚好挣脱陈榕的匕首威胁,获得了自由。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赶紧远离陈榕这个“危险分子”,结果那被龚箭丢出的人头不偏不倚,正好朝着他飞了过来。 康团躲避不及,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就这么接住了这个好似“烫手山芋”的死人头。 看着死人头,黑乎乎的鲜血凝固,两眼直勾勾地瞪着,仿佛要将他看穿,康团一阵毛骨悚然,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当场被吓得像个丢了魂的孙子,脸色惨白如纸,嘴里情不自禁地大喊:“什么玩意!” 不过,他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团长了,尽管内心惊恐万分,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哆嗦了几下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陈榕看着被吓得惊慌失措的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神色镇定地道:“这是狂牛的人头,是我亲手砍下来的,就当作证明,还有刚才我暗杀的手段,足以证明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这位团长,你说这样,够资格了吗?” 这…… 听到这话,康团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陈榕刚刚出现得实在太诡异。 部队门口向来有哨兵严守,监控更是无死角,别说人了,恐怕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被盯上。 可这个孩子倒好,愣是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就摸到他跟前动了手——单是这手本事,就够让人另眼相看了。 另一方面,这个孩子做事的路数也跟常人完全不一样。 上次为了证明自己有能耐,他单指做俯卧撑给人看;这次倒好,竟直接拎着死人头来证明自己杀了人。 杀了人还特意把人头藏着,谁能料到有人会有这种操作? 这小家伙的脑回路当真异于常人,可这么个证明法,实在太吓人了。 心底闪过这些念头后,康雷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抬头,才发现陈榕正站在桌子上俯视自己,无奈道:“不是,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先下来。” 陈榕居高临下地看着康团,一脸严肃地道:“我要站在大人的角度,让你们换一个高度,好好思考一下我说的话。不要因为我的身高,就轻易质疑我。” 康雷:…… 艹,好有道理的样子! 第41章 替父从军,康团笑了 一个小孩站高高,装小大人来跟大人对话,企图换重视? 康团看着小萝卜头认真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最后还是因为看到对方虽然个头不高,小小身体里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才压住笑意。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中交织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沉声问道:“你这小家伙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陈榕那张小巧的嘴巴一张一合,稚嫩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淡定从容,回答道:“我就这么走进来了。” 语气轻松得仿佛踏入这守卫森严的铁拳团团部,与日常在街边悠然散步并无二致。 “走进来的?”康团的瞪大眼睛,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诧异之色。 铁拳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纪律如铁,守卫严密得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军事要地。 平日里,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一个出入口都被严密把守,周边更是配备了最先进的监控设备,这些设备犹如无数双锐利的眼睛,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监控人员的敏锐察觉。 康团自认为对团部的安保管理了如指掌,在他看来,如此坚不可摧的防范体系,别说是一个小孩子,哪怕是一只苍蝇想要悄无声息地飞进来,那都比登天还难。 可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小屁孩,却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是走进来的,这叫人如何能信? 康团满心狐疑,正想继续追问,这时,一旁的龚箭却按捺不住了,他向前跨出一步,手指直直地指向陈榕,质问道:“你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此刻,老黑站在边上却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别样的兴致,静静地看着陈榕,就是这个小孩,声称军功被抢,结果害得康团被军部领导狠狠地批了一顿。 刚才这小孩更是上演了一出暗杀康团的戏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如此与众不同的小孩,身上必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榕毫不畏惧地挺了挺不够巴掌宽的小胸膛,一本正经道:“我爸需要休养两三个月,从现在起,我要替父从军,同时,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军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替父从军?”康团先是一愣,紧接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笑话一般,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边笑边说道:“你这是打算当现代花木兰啊!” 陈榕神色平静,小脸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突然双脚立正,对着康团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坚定道:“首长,我是认真的,我就是要替父从军。” “古代有花木兰替父从军的千古佳话,如今为何就不能有我陈榕替父从军?” “难道您的思想如此保守,还是说,您打心底里看不起我?” 陈榕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坚定,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容小觑的坚毅光芒。 “哈哈哈……”康团笑得愈发肆意,龚箭和老黑也跟着哄笑起来。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小孩子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罢了。 一个年仅8岁的小孩说要替父从军,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也只有小孩子才会有这般幼稚的想法。 虽说他只是个小孩,但相较于普通孩子,确实要勇敢坚强懂事许多,众人在欢笑之余,心中也不禁为这个孩子的早熟感到一丝震惊。 然而,就在他们笑得正欢时,一声奶凶奶凶的声音如同炸雷般骤然响起:“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我一个人,一把枪,一把刀,亲手干掉了7个毒枭,2个佣兵,还把敏登给抓住了。” “只不过西南军区的冷锋抢走了本属于我的军功。我替父从军,就是想站在军人的位置上,找回军人应有的尊严,军功绝不能被随意替代!” 龚箭笑得眼泪都快夺眶而出,他不屑地说道:“牛逼啊,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就凭你这小身板,还拿着把枪,就干掉了7个毒枭?哈哈,你这玩笑开得可真够大的……” 话还没说完,他却像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嗖”地一下跳了起来。原来是陈榕突然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人头又丢回了他怀里。 龚箭下意识地抱住,低头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如同白纸一般惨白,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阵狂风席卷而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这么一个令人胆寒的死人头。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格外凝重压抑,原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人的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惊恐与难以置信,他们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孩子,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康团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陈榕,心中暗自惊叹不已,这孩子身形虽小,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气质。 他的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自信与坚定,那沉稳劲儿,绝非一般常人所能拥有。 通常情况下,像陈榕这般年纪的孩子,在面对严肃的大人时,往往会吓得惊慌失措,甚至当场哭鼻子,可眼前的陈榕,却截然不同。这孩子,不仅仅是不怕一般大人,在他眼中,似乎就连自己这个团长,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心生畏惧。 更令人震撼的是,哪怕提及那些掌管军功的领导,陈榕竟敢毫无惧色地直接与之对话。 这份胆识,这份气魄,即便是许多成年军人,也未必能够具备,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年仅8岁的小孩。 康团心中不禁泛起一连串的疑问:这小孩的内心为何如此强大?他的脑回路究竟得多么与众不同,才能想出这些异于常人的做法? 不仅如此,陈榕确实展现出了一些令人惊叹的实力,就单手指做俯卧撑来说,对一个成年人都绝非易事,可他一个8岁的孩子,做起来却仿佛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一口气就能做到1000个。 如果只是勉强做几个,咬牙坚持一下或许还能说得过去,但能轻松完成1000个,那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想必这孩子早就开始刻苦锻炼。 还有他所讲述的杀敌之事,尽管乍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可他说的时候眼里满是坚定。 那种坚定,即便是许多身经百战的老兵身上,都难以看到。 康团阅人无数,看人眼光向来精准独到,可不知为何,当与陈榕眼神对视时,他总感觉这孩子并没有说谎。 再瞧瞧这个令人恐怖的死人头,如果小萝卜头没有杀过人,又怎么能拿到它,关键是,他面对死人头时那份淡定,比许多大人还要从容,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 这个被称为小萝卜头的陈榕,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他思维跳跃,充满了奇思妙想,同时又有着军人敢作敢为、勇于拼搏的精神。 小小年纪,便扬言要替父从军,讨回军功,这般志向和勇气,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倘若他真如所展现的这般“开挂”,那无疑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啊…… 思索片刻后,康团心中爱才的小火苗开始熊熊燃烧,他不假思索地转头对龚箭说道:“既然他一心要替父从军,你就带他去体验一下吧,就送去你的神枪四连。” “听说连队里刚刚来了何晨光、王艳兵那几个新人,让他也去凑凑热闹,给他安排个床位,在那待上两个月也无妨。” 啥? 龚箭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团长会同意,他抓了抓后脑勺迟疑问道:“团长,你没喝酒吧?怎么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康团没好气地骂道:“你给我滚蛋,少废话,赶紧带小萝卜头走。” “是。”龚箭虽满心疑惑,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只得无奈应下。 第42章 大家好,我代号小萝卜头 龚箭一脸无奈,只能带着陈榕往外走。 这边,老黑满脸疑惑地看向康团,问道:“团长,你来真的啊?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人真的是他杀的?” 老黑眼神中充满了狐疑,毕竟一个八岁的孩子与如此重大的战功联系在一起,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康团面色凝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让人望而生畏的死人头,仿佛要从那上面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也许是真的吧,但现在真相已经无关紧要了,军部已经审批下来,这一等功啊,给了西南军区战狼特战队的俞飞。”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苦涩,他何尝不想为自己的兵争取应得的荣誉,可现实却如此残酷,他也无能为力啊! 老黑皱着眉头,不甘心地道:“既然可能是这孩子杀的人,难道就不能拨乱反正吗?” 康团狠狠地瞪了老黑一眼,没好气地骂道:“你告诉我,怎么拨乱反正?你让我去质疑军部的决定?你是不是想让老子丢了这顶乌纱帽啊?滚蛋!”康团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老黑被康团这一顿骂,吓得一哆嗦,但他还是不甘心地嘟囔着:“团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康团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道:“我能怎么样?难道我真的跑去跟军部首长说,这都是一个八岁的小萝卜头干的?你觉得他们会信吗?这事儿已经盖棺定论了,咱们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说着,康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与无奈,他心里其实也憋着一股火,可又无处发泄。 老黑听了康团的话,沉默了片刻,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康团都没办法,他也没办法啊。 “哎……” 老黑深深叹了一口气。 沉默了片刻,老黑开口道:“我对这个小萝卜头挺感兴趣的,我倒要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个替父从军法,哎,他父亲陈树,那可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之一啊,二次入伍,这种精神实在难得,没想到,他儿子都已经八岁了。” 老黑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摇晃着身子往外走去,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心里不停地惋惜着,这么好的功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别人抢走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另外一边,神枪四连的训练场热闹非凡。 何晨光等人刚刚结束高强度的训练,正围在一起休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天这训练强度可真大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是啊,不过咱们神枪四连什么时候怕过训练?这点苦算啥!” “就是,休息十分钟,又是一条好汉,哈哈……”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龚箭沉着脸,带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 “你自己自我介绍一下。” 陈榕闻言,立刻昂首挺胸,对着大家“啪”地敬了一个礼。 别看他是一个孩子,身材瘦小,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有模有样,充满了军人的风范。 陈榕清脆地道:“大家好,我叫陈榕,代号小萝卜头……” 啥? 小萝卜头???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王艳兵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问道:“这名字有意思,小朋友,能吃吗?哈哈哈哈……” “哈哈……”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 陈榕仿佛没听到众人的哄笑,依旧一脸严肃地继续道:“我是边防3班陈树的儿子。” 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对边防兵一直都怀着深深的敬意,毕竟边防的战士们常年坚守在祖国的边疆,保卫着大家的和平与安宁,那是一群值得敬佩的人。 这时,一位老兵站了出来,感慨地道:“哦,原来是老树头的儿子啊!就是那个二次入伍的陈树吧?他那句‘清澈的心,只为祖国’,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真是一位了不起的老兵。这孩子脑袋确实挺大,还真像个小萝卜头,不过,我们这儿可是部队,你过来干什么呀?这里可不是小孩玩耍的地方。” 老兵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陈树的敬佩,同时也对陈榕的来意感到好奇。 陈榕深吸一口气,用稚嫩的声音喊起来:“我今天来,是因为我父亲受伤住院了,我要代父从军一个暑假!” ??? 这个孩子要代父从军? 众人愕然,现在还有替父从军? 这不是义务兵役制度吗? 众人茫然看着龚箭,说实话,龚箭现在也有点愕然,他也搞不清楚康团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为什么将一个孩子塞来神枪连,这是给一个孩子下马威?还是纯就是看在陈树的面子上,让他在部队体验一个暑假? “看我干什么,听孩子说话。” 众人:“……” 第43章 继续强化,有关小萝卜头的传说 就在龚箭以为陈榕要说什么,多多照顾之类的马屁话,结果,孩子来了一句。 “我说完了!” 有点意思……龚箭也无所谓了,下命令:“集合。” 一声令下,众新兵纷纷归队,而陈榕顺利融入队伍之中。 紧接着,龚箭又一声洪亮的号令响彻操场:“全体都有,跑步!” 话音刚落,新兵们还没起身,就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嗖”的一下,从眼前闪过,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去。 “谁?” 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道疾驰的身影,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刚刚入队那个小萝卜头,陈榕。 他身形细瘦且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可偏偏没有倒下,小小的身体还顶着一颗略显硕大的脑袋。 大脑袋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格外醒目,还有点趣。 “这小孩太有趣了,居然第一个先跑出去,他能跑多远?” “别废话,一个小孩都跑出去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 队伍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所有的新兵一哄而散,全都跟在小萝卜头身后跑出去。 可是跑着跑着,没多久,众人眼中就只剩下一个大脑袋在操场上如旋风般飞速移动,只听得“嗖嗖嗖”几声,不过眨眼间,那个小身影便与他们大部队拉开了一段相当可观的距离。 “不可能吧?”龚箭原一直关注这大队伍,马上被陈榕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忍不住追过去。 他很快追上了大队伍,却发现离小萝卜头那个小身影更远了,那个小家伙踩着风火轮跑? 龚箭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惊讶与意外,紧接着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身边的新兵怒吼:“你们都比不上一个小奶娃吗?赶紧给我追上去!” 他们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不能被一个小孩子甩在身后,纷纷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地追了上去。 “怎么会跑不过一个小孩,快追上去。” “要是真跑不过一个小孩,我都没脸回家见爸妈了……” 他们哪里知道,陈榕身体素质已经达到3,跑起来速度都接近特种兵王,可以说,他小小身体里,藏着猛虎的实力。 少年军神系统的辅助强化,都是一次破而后立的强化宝贵契机,陈榕就想借着跑步,激发系统的强化,自然将速度拉到极致,随着一圈又一圈距离拉长,在他后面追赶的新兵们心中的吃惊如同发酵的面团,逐渐膨胀,最终转化为深深的震撼。 他们只感觉前方始终有一个大脑袋在飞速移动,仿佛不知疲倦的精灵,无论他们如何发力,如何拼命追赶,却始终难以缩短与陈榕之间的距离。 陈榕跑起来的姿态,恰似一阵迅猛的狂风,“呼”的一下,那个大脑袋便如鬼魅般从身边一闪而过,紧接着迅速朝着前方远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何晨光瞪大了眼睛,望着陈榕远去的大脑袋,忍不住咋舌道:“我去,这小萝卜头到底是怎么跑的?难道他身上装了永动机不成?怎么就不累呢?太牛逼了吧!” 王艳兵也在一旁随声附和,满脸的难以置信:“是啊,这速度,这耐力,感觉完全不像是个孩子该有的实力,简直超乎想象!” 其他人也纷纷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话语中满是对陈榕速度的难以置信。“这小萝卜头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神奇的药,怎么跑这么快?” “我看呐,他说不定是个跑步天才,天生就适合在跑道上飞驰。” 龚箭看着这一幕,同样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随即,他扯着嗓子,用那近乎咆哮的声音大吼道:“老子告诉你们,这小萝卜头在边防,一个人就单枪匹马地干掉了7个毒枭,还有2个雇佣兵!就凭他这实力,你们比不上一个奶娃,那简直再正常不过了。要是觉得追不上,就趁早放弃吧,菜鸟们!” 众人听了,皆是一脸愕然,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满心的疑惑问道:“指导员,这是真的假的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龚箭不耐烦地回吼道:“死人头现在就在团长办公室,你们要是不信,回头自己去看!” 这一番话,如同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来的是什么小孩?小猛兽吗? 而此刻,周边其他连队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好奇地围过来,跟着,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操场上那个不知疲倦的大脑袋飞奔。 一位连长费力地挤到龚箭身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老龚啊,我叫你一声老公,你可得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什么情况啊?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能跑这么快?” “难不成在娘胎里就开始天天练跑步?你瞧瞧,就他这速度,都已经跑了10圈了,居然一点都没有减慢的迹象,一圈可就是400米啊!这耐力,这体力,简直让人惊叹不已!” “不好,他的鞋子裂开了!”众人赶忙定睛一看,果然,陈榕那双原本就破旧的鞋子,此刻已经不堪重负,彻底裂了开来,鞋底与鞋面渐渐分离,在快速的奔跑中无助地晃荡。 可即便如此,陈榕依旧没有停下那坚定的脚步,继续赤着脚在操场上奋力奔跑。 每一步落下,都能看到他小小的身躯微微震动,那是地面与脚掌接触的力量反馈,但似乎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压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孩子,太可怜了啊!”一位老兵忍不住发出一声心疼的感叹,声音中满是怜悯,“谁赶紧去拿一双鞋过来,我真是服了,这孩子也太拼了,他的爹是谁啊,这年代拼爹有,现在怎么拼娃娃了,这么小,就丢来部队干什么……!” 第44章 环境改变,小萝卜头再次获得新技能 能追在陈榕后面,欣赏他大脑袋的,也就只有何晨光、王艳兵和李二牛。 相较于其他人,何晨光三人的体力确实更为出众。 但是,就算他们三人体力再好,也撑不住这样持续的高强度奔跑。 没过多久,李二牛便开始大口喘息,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他感觉,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有点虚胖! 终于,他实在坚持不住,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俺……俺是真追不上那个大头娃娃了,俺算服气了,这小萝卜头,到底什么来头,跑起来跟个小马达似的,俺这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牛哥,你连翠花都追得上,还追不上一个孩子?” 王艳兵也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但是,他不服输,不愿意输给一个孩子,咬紧牙关坚持着,开了一个玩笑。 “省点力气,不要说话,以免丢人。” 何晨光更是如此,他一直憋着劲,死死跟在陈榕的后面。 这个时候,陈榕已然狂奔了十圈,他也开始真切地感受到了极限的来临。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又到了破而后立的关键时刻,此时若是能够咬牙顶住,身体就会迎来质的飞跃;可要是顶不住,不仅之前的努力可能白费,无法得到强化,说不定还会白白受罪,甚至对他正在成长的身体造成损伤。 “顶住,一定要顶住!只有自己的实力超过兵王,超过战狼突击队的人,才能去赢回尊严。” 他之所以替父从军,就是想利用少年军神系统强大自己,等到实力超越兵王,他回去一趟西南军区。 会会战狼突击队的中二特种兵。 现在……还不够…… 陈榕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坚定的信念。 “老爹还躺在医院,我必须变强,一定要努力为他挣得军功!” 这个念头如同燃烧的火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随着奔跑,陈榕感觉呼吸愈发困难,肺部像是被撕裂一般,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这种痛苦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志。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只是发出低沉的吼声,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军功是我爹的,谁也别想抢走!” 众人见状,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大头娃娃这么能跑吗?” “你瞧他小胳膊小腿的,跑起来飞快,居然把咱们神枪四连所有人都给比下去了,这也太恐怖了吧!” “天啊,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难道是铁打的不成?这体力和耐力,简直超乎想象!” “我感觉他不像是个普通孩子,说不定背后有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呢。” “是啊,就他这速度和耐力,就算是咱们连里的长跑尖子,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啊!” “……” 被干趴下的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议论着,眼神始终紧紧盯着陈榕,目光中既有惊讶,又带着几分敬佩。 此时,老黑也来了,他在旁边看了很久,终于,表情开始震撼了起来。 “老龚,我现在是真的开始相信这孩子说的话了,你知道吗?那7个毒枭,还有2个佣兵,很可能真的都是他杀的!你看他,竟然赤着脚都能跑得这么快,这得是从小在多么恶劣的环境里锻炼,才能练出这样的本事啊!他就像是在最为艰难的环境中绽放的鲜花,这世界上还真的存在奇迹,小朋友也能创造非凡啊!我决定了,今晚起我要和他一起睡,我倒要好好看看,这孩子到底还有多少惊人之处。” 老黑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老黑,不要激动,看他这样子,体力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估计马上就要倒下去了,到底还是个小朋友,还在长身体呢,这么逞强可不行,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说着,龚箭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毕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这样高强度的运动对这个孩子的身体负担太重了。 老黑皱了皱眉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孩子的毅力和决心,实在让人佩服,你看他,都到这份上了,还咬着牙坚持,一般孩子谁能做到啊!” 龚箭点了点头,认同地道:“是啊,这一点我认同,这孩子确实不简单,但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身体搞垮了,先让他休息一下吧,暑假还长,有的是机会训练。” 说着,龚箭快步走过去,对着陈榕大声喊道:“小萝卜头,不用跑了,你已经证明自己了,我们都相信你!” 然而,话音刚落,一声低沉且奶凶的低吼传来:“吼……” 卧槽! 众人惊愕地望着,这个倒在地上的八九岁孩子,竟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了身子,一声狂吼,又继续奔跑,速度飞快。 真了不起! 跑了这么久,倒下去还能撑着起来。 他们这些大人,没一个能做到这份上!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撑住的? 众人凝视着陈榕小小的身板,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在陈榕身后,同样已经到达极限的王艳兵,他实在太累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地,抬头望天,大喊道:“苍天大地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老子居然跑不过一个大脑袋的小屁孩!这也太打击人了!” 何晨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激发出来,他咬着牙,对王艳兵道:“你先休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吊着,老子就不信了,还追不上他!” 何晨光是长跑高手,从小跑步上学,练就了如同麋鹿般强大的肺部功能。 他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继续朝着陈榕追去。 “啊啊啊……” 何晨光一边奔跑,一边发出近乎疯狂的吼声,吼声中充满了不甘与倔强。 今天就算累死,也要追上这个小孩! 否则,老子女友给我戴绿帽……干! 何晨光努力调整着呼吸节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纳入体内,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决然的气势。 但是,没跑几步,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完全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着,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 但是,陈榕的身影却在他眼中无比清晰,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目标。 就在此刻,少年军神系统熟悉的声音在陈榕脑海中响了起来:“环境改变,宿主处于充满杀气的环境之中,人人对你不服,恭喜你获得新的技能。” 第45章 萝卜射击术 “恭喜宿主获得萝卜射击术,是否融合。” 陈榕满脸错愕,小萝卜头是我的代号,你来一个萝卜射击术是什么鬼? 丢萝卜啊? 萝卜射击术?这与军神有什么关系?听起来就荒谬绝伦,萝卜跟射击能有什么关系? 陈榕满心狐疑,等着系统进一步解释。 “萝卜射击术:一个萝卜一个坑,此乃一门从未有过‘罗坑’概念的射击术,这里的‘坑’并非实际意义的坑洼,而是一种射击理念的具象化,其核心在于,宿主需将敌人视为一个个‘坑’,通过特殊的心境与技巧,达到人坑合一的境界。” “然而,要达成这一境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宿主大量且持续的练习,技艺不精就得多加磨炼,就是说你菜,你就要多练,不断地练,达到熟能生巧的境界……” 陈榕小嘴巴抽了抽。 怎么感觉菜那句话,是系统特意加的,就是为了说自己,因为系统刚刚被自己小小怀疑了一下…… 接下来,陈榕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因为随着系统的讲解,海量的信息如汹涌的潮水般,一股脑地涌入他的脑海。 从如何在射击时调整呼吸,使身心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到怎样运用意念将敌人的身形与“坑”的意象相融合。 从瞄准目标的瞬间如何捕捉那微妙的感觉,仿佛目标就是一个等待萝卜填充的“坑”,到射击时机的精准把握,就如同将萝卜恰到好处地放入坑中。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要点,都阐述得极为详尽。 好不容易接收完海量信息后,陈榕陷入了沉思。 这门射击术虽然新奇独特,蕴含着深刻的射击理念,但想要真正掌握,绝不是简单地融合就能立马成为射击高手。 毕竟,这其中的技巧变化多端,需要长时间的实践与领悟,才能逐渐将其融会贯通。 “这可得耗费不少子弹来练习啊,果然,枪法这东西,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老兵诚不欺我。”陈榕无奈地暗暗自语道。 就在陈榕融合完萝卜射击术后,这场几乎将他身体压榨到极限的跑步,也终于来到了强化的关键时刻。 他突然感觉腿部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入肌肉,紧接着,全身的筋骨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烧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站立不稳,“噗通”一声,大脑袋重重地栽倒在地面上。 “救人……” 一直紧紧盯着陈榕的龚箭反应神速,看到这一幕,立刻着急地大喊了一声,跟着大步流星地奔跑过去。 但是,有人比龚他反应还快。 龚箭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他身边掠过。 “卧槽,老黑,跑这么快干什么,抢小孩子啊!”龚箭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老黑,忍不住脱口而出。 老黑心急如焚,他一心只想着陈榕的安危,根本顾不上龚箭的调侃。 他如同一头猎豹般迅猛地冲到陈榕身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立刻开始给陈榕做心脏复苏。 老黑一边按节奏按压,一边焦急地呼喊着:“小萝卜头,你可千万别死啊!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逞强啊,我就知道你这样高强度运动肯定会出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中满是担忧。 这是陈树唯一的儿子,也是他喜欢的孩子。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事。 过了一会,老黑看到陈榕没有动静,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陈榕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手忙脚乱、一脸焦急的老黑,有些虚弱地道:“死不了,你别乱按了,让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老黑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那模样就跟被车压过的鸡似的,可居然说自己没事? 老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真的没事?你这都抽搐成这样了,可别硬撑啊!” 此时,神枪连的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将陈榕和老黑团团围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眼神中满是对陈榕的佩服与关切。 “小萝卜头,你没事吧?你没必要这么拼命的,你很厉害了。” “对啊,你已经用实力证明自己了,以后不要这样拼命了,你家人会担心你的。” “这孩子也太拼了,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强的毅力,换做是我,估计早就坚持不住了。” “这个孩子那股子狠劲,真让人刮目相看,这么小就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以后肯定不得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小孩能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孩子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背后有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你看他之前跑步的速度和耐力,就知道他绝非普通小孩。” “希望他没事,要是因为这次受伤,影响了身体发育,那就太可惜了。” “放心吧,老黑在这呢,肯定不会有事的,不过这小萝卜头,还真是让人又心疼又佩服。” “真羡慕他爸爸,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子……” 众人正议论纷纷的时候,何晨光终于坚持跑完了全程。 “老子赢了,我坚持到最后了!”何晨光一脸激动,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他原本满心期待着众人的欢呼与掌声,毕竟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坚持到了最后。 然而,当他停下脚步,却发现周围一片寂静,竟没有一个人过来为他鼓掌喝彩。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围在陈榕那边,对他的胜利似乎全然不知。 “这……” 何晨光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意志力如此坚强,居然没有一个观众。 第46章 再次强化,陈家血脉 此时此刻,陈榕感觉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 这是变强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比较明显,强烈。 毕竟,经过连续奔跑,破而后立,后遗症验证了一些。 但,可以想象,由此带来的更变,将会更加明显。 陈榕的小脸涨得犹如熟透的紫茄,红得近乎发黑,看起来很吓人,好像一个紫薯娃娃。 龚箭目睹这一幕,眉头紧皱,不假思索地当机立断,声如洪钟般大喊:“快,赶紧抱他去医务室!这孩子铁定是一心念着他父亲受伤,憋着一股狠劲想瞬间成为强者,可这谈何容易,千万别猝死了!” 老黑更是心急如焚,脸上满是关切,他二话不说,一把将陈榕紧紧抱起,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双脚如疾风骤雨般朝着医务室拼命狂奔。 “喂,小朋友,你忍着点啊,小小年轻,这么拼命干什么,你不是要给你爸,要回来军功吗,坚持住啊,我陪你去……” 老黑这边抱着陈榕去医务室。 而在现场,何晨光高举着双手,原本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此刻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尴尬与茫然。 王艳兵双手抱胸,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无语道:“光哥,我说你这赢了也没啥可骄傲的呀,人家就是个8岁的小萝卜头,你还好意思这么高调地喊出来,我站在这儿都替你臊得慌。” “哎……你说你,乳酸菌,啥都好,就是这要强的性子,连个小奶娃都非要争个高低,你说说,这传出去,别人不得笑掉大牙啊?” 何晨光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下意识地道:“我……我这不是一时上头嘛,谁能想到这孩子这么拼啊?” 王艳兵撇了撇嘴,“得得得,你可拉倒吧,非要跟一个孩子犟,你就不能让着点人家,非得较这个劲,现在好了,把孩子弄成这样,你心里好受啊?” “我……我真没料到会这样,我以为……” 此刻,何晨光也是懵逼的状态。 谁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 说起来,跑赢了也没啥光彩。 他有点后悔了。 王艳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道:“你以为,你以为!你就不该跟个孩子置气,这要真出了事,你这心里能过得去这道坎儿?” “俺觉得,要是孩子出事,肯定记在我们几个的头上,怎么办?” “牛哥,不要乱说话,我早就收腿了,没有坚持到最后。” 说着,王艳兵斜瞥主角一眼。 “行,我错了,我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跟个孩子较上劲了呢?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他们并不知道,陈榕这次破而后立所带来的后遗症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医务室。 陈榕的身体如狂风中的落叶般不受控制地持续抽搐着,模样像极了羊癫疯发作,全身剧烈地抖动,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但诡异的是,当老黑一路狂奔,刚刚将他抱到医务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这阵仿佛要将他身体撕裂的抽搐竟如被施了魔法般戛然而止。 紧接着,陈榕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流,扩展到全身。 “果然是破而后立,来得有点猛,甚至感觉到下面都是一股热流,不会吧……”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个人属性到达4,这已然是真正兵王的体力,请继续努力,军神之路不仅有兵王阶段,还有巅峰兵王、兵神等更高境界……” 陈榕深呼吸,回过神,然后一下子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正准备为他检查的女护士,被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啊!”女护士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尖锐的声音在医务室里回荡。 陈榕满脸无辜,他真不是故意的。 也没想到,破而后立的后果,将他的鼻子都强化了。 “哎呀,小朋友,你快躺下,你身体肯定出问题了,这可不是小事啊,你可别逞强。”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阻拦陈榕,眼神中满是担忧。 陈榕顿时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小脸涨得通红,赶紧伸手挡了一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妈耶,这强化后遗症也太离谱了,居然闹出如此尴尬的乌龙。 这时,老黑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疑惑,轻声问道:“小萝卜头,你真没事?” 话音刚落,陈榕二话不说,刷的一下,直接单手撑地,做起了俯卧撑。 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次撑起,手臂上的肌肉都高高隆起,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紧接着,他更是将难度提升到了极致,换成单指头支撑地面,整个人就跟风火轮一般快速转动起来,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阿这…… 老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 做完这一切,陈榕淡定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道:“走吧,去宿舍,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萝卜头,你跟你爹一样,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啊!哈哈,你爹当年当兵的时候,那可是咱们部队里的一把好手,你妈去探亲,回去后就发现怀上了你。” “为了能好好照顾你,他毅然决然地选择退役,等你6岁之后,他那颗炽热的报国之心又燃烧起来,再次二次入伍。” “你爸陈树那可是个一等一的好兵,对国家忠诚,对战友热忱,对家庭负责,我一看你这劲头,就知道你以后肯定也是个了不起的好兵。” “你们陈家啊,世世代代都流淌着军人的热血,听说你爷爷当年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只不过我想不到,到了你这一代,哈哈,妥妥的当代花木兰…” “别说花木兰了,还有,你说话归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陈榕火大了。 第47章 你与我爸关系莫逆?那我提一个要求 老黑陷入过去的回忆之中,向陈榕传递,与他的父亲关系很好,陈树是他带出来最好的兵。 突然…… “班长,你的意思就是,你与我关系莫逆,是吧。”说话的时候,陈榕眨巴着小眼睛,明亮的眼眸子透着灵动与狡黠,样子那个可爱,惹得老黑忍住错搓了下他仰起的大萝卜头。 “那可不,我和你爸那是过命的交情。”老黑一脸笑容,一手轻松地提着陈榕的行李,一边迈着大步,示意他跟上,又问,“怎么啦,小家伙?还想听你爸的故事啊。” “那太好了,这下可算找到组织啦!” “啥?还组织?”老黑莫名地看着小萝卜头,眼里都是喜欢,“小子,这不算组织,我与你爸最多算兄弟,好兄弟那种,懂吗?” “对对,组织也是好兄弟的意思,那班长,我是你兄弟的孩子,如果我有困难,你会帮我的对吧?” 老黑楞了一下。 转头迎着小萝卜头期待的目光,莫名地心疼,重重点头:“那是,你有什么就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一个小孩,能有多大的需求,无非就是要吃的,这样的需求很容易满足,无非就是让炊事班给他加餐,多加个鸡腿,就算他不说,也应当给他加,这么瘦应该补充营养了。 老黑是这么想,当下顺口应下,谁知小萝卜头接下来一句,差点让他噎死当场。 “班长,我就只有个小小的请求,想要十万发子弹,您帮我申请一下呗。” “啥?”老黑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瞪大眼珠子紧盯着陈榕,眼神就好像看小怪物一样,老黑的声线都有点发颤,“你要十万发子弹干什么?难道你小子打算拿子弹当饭吃啊?” “班长,你也知道,我的军功被人抢走了,必须靠本事抢回来,否则,被人也不信对吧,我想从枪法开始练,对了,我独创了一种枪法,叫萝卜射击术。” “还萝卜射击术?”老黑一愣,咧嘴嘿嘿笑起来,压根就不当一回事,笑道:“小家伙,你当子弹是玩具啊。” 陈榕小脸严肃,认真道:“班长,我那是高端的射击术,做到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这射击术练到极致,那就是人坑合一,百发百中!” “您也知道,这枪法啊,那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您和我爸关系这么铁,这么点小忙,您肯定不会拒绝吧?” 他一脸认真,站着不走了。 昂着大脑袋,板着小脸,看着老黑,有一种气势,你不给,我就不走了。 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与我爸关系很好! ??? 老黑听完人都傻了,这个孩子不傻啊,居然会利用老子与他老爸的关系,讲起道理也条条是道,好像也很懂部队,射击确实是靠子弹喂出来的,但是,他还是一个小孩。 也难怪,康团都被他说服气了。 “你这小鬼头,脑袋里整天琢磨些啥呢?十万发子弹可不是个小数目,哪能说申请就申请。” 陈榕安静歪着脑袋,看着他。 “班长,由此看来,你在吹牛,你与我爸的关系,也不怎么样,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我。” 小要求…… 十万子弹啊…… “我没有私心,我替父从军,也想成为神枪手,给你与我爸争光。” 还给我争光?老黑被陈榕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他也不当真。 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老黑转头对一旁的女护士说:“你先给他做个全身检查,仔细点儿,这孩子看着古灵精怪的,别管他同不同意,用力点,彻彻底底的,我就怕他脑袋出什么问题了,想法总是与众不同,哈哈……” 女护士一脸愕然,愣了一下后才点头道:“用力是吧,我懂了。”说完,她对着陈榕喊道:“小朋友,你过来脱光衣服。” 还来? “我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不用检查吧。” 可老黑却没耐心等,他大手一伸,像老鹰抓小鸡似的轻松将陈榕抓住。 陈榕还没来得及挣扎,老黑就手脚麻利地脱光他的衣服,老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陈树这小子怎么照顾孩子的,穿得这么破破烂烂,也不知道给孩子收拾利落点儿。” 正说着,只听身后女护士一声尖叫,老黑赶忙回头,就看到女护士满脸通红,手指着陈榕,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不像孩子。” 老黑顺着女护士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嘴巴张得老大,惊讶道:“好家伙,陈树这照顾得……挺好啊。” 陈榕有机会挣脱,但他身上衣服确实太破烂了。 被老黑一扯,就如同树叶掉落。 干脆不动。 反正从外面来看,自己也是孩子。 免费检查,那就检查。 “先说了,十万子弹,没得商量。” “哈哈,你先检查身体再说,其他事情好说。” “这孩子衣服都破得不能穿了。哎,都八岁了,看着身材跟四五岁似的,明显营养不良啊。”女护士反应过来了,开始给陈榕做全身检查。 在这个过程中,女护士有点脸红。 陈榕沉默不语,挺立不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等到陈榕全身检查完毕,女护士看着检查结果,忍不住说道:“这孩子看着瘦弱,身子骨倒壮得像只小老虎,就是那方面……确实有点异样。” 老黑听了,一脸无语,这情况实在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衣服太破烂了,不能穿了,你先领他出去吧,马上就是全军大体检了,我要做些准备。” 陈榕怔了一下。 这意思,自己光着身子走出去吗? 第48章 记仇的老黑班长 陈榕年纪虽小,却觉得老黑这人着实有些记仇。 自己刚刚不过是跟老黑要十万子弹,结果呢,现在就被整成这副模样,身上衣服都被撕裂得不成样子,简直就跟裸奔没啥区别了。 刚刚老黑还口口声声说跟自己老爹有交情,合着这交情就是这么个用法? 原来你是这样的老黑。 老黑不知道陈榕心里的小九九,他站在门口,不知从何处变戏法般拿出一套干净衣服,脸上挂着一抹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对陈榕道:“小萝卜头,想穿衣服啊?那得自己走出来拿哦。” 陈榕一听,冷哼了一声,淡然看着他,没有动。 “你这样欺负一个孩子,不怕长鸡眼?” 老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才几岁啊?小孩子家家的害臊什么?鸡眼?鸡眼在部队不存在的,而且,部队,强者为尊,包括鸟大……” 在外面不远处的角落,何晨光几人正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 王艳兵与李二牛是拉着何晨光过来道歉的,毕竟,将一个孩子逼得跑晕过去,非常败坏三剑客的名声。 到了附近。 何晨光一脸纠结,眉头紧皱,满脸不情愿地道:“不会真要我给一个孩子道歉吧?虽说这事儿我做得是有点不地道,可让我拉下这老脸,实在是太丢人了。” 王艳兵一脸严肃,重重地拍了拍何晨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光哥,必须得去道歉啊!你没发现那些老兵对这孩子都特别尊重吗?老黑班长更是对他另眼相看?” “而且……”王艳兵接着道,神情越发凝重,“孩子他爹以前可是边防兵,还是从咱们神枪连走出去的前辈,人家前辈的儿子因为你受伤了,于情于理你都得去道个歉,不然的话,你这么多年书算是白读了,以后在部队里,怎么面对那些敬重前辈的老兵们?” “我一个读书不多的人,都懂得这个道理,亏你还是大学生。” 何晨光听了,沉默良久,内心天人交战。 他明白王艳兵说得句句在理,自己确实做得过分了,前辈的儿子因为自己的好胜心遭了罪,不道歉实在说不过去。 可是……跟一个小朋友,如何道歉? 算了,来都来了,不就是道歉嘛,气势猛一些,也是道歉! “看到他们了,从医务室出来了,卧槽,坦荡荡走出来了……” 何晨光三人刚一现身,就看到陈榕光着身子,正慢悠悠地拖着脚步往门口走,准备去拿老黑手中的衣服。 “这特么……”何晨光瞬间愣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脸上满是惊愕与疑惑。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刚才不是还说这小孩情况危急,都快没半条命了吗?怎么现在看起来生龙活虎的,还光着身子在这儿晃悠? “上……” 王艳兵将何晨光用力一推。 卧槽…… 何晨光问候了一下老王的祖宗,转身面对老黑。 “你来这里干什么?”老黑看他一眼,“跑晕一个孩子,你还光荣啊?” “不是……” 何晨光啪一声敬礼,道:“老黑班长,小萝卜头是不是没事了啊?我是专门过来找他道歉的,我真不是故意要赢他,结果害得他都晕倒了,可看他现在这样子,好像没什么大碍啊,怎么还光身子出来了呢?” 还没等老黑开口。 陈榕看了何晨光一眼,淡然说道,“今天全军免费大体检呢,你不知道吗?从大门脱光了进去,然后从小门体验各种项目。” “免费大体检?” 老黑有点不耐烦,挥手:“对对,全军区免费的,没人都可以有,马上轮到你们了,道歉就没用了,小萝卜头没什么事情,走,我们回宿舍。” 于是,陈榕跟着老黑,背起背包,从医务室的门口离开。 离开之前,陈榕还回头说了一句:“免费的!” 何晨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然后招呼王艳兵、李二牛几人过来。 “你们知道,今天是免费体检吗?” “没听说啊。” “不知道。” 王艳兵等人一脸懵圈,齐刷刷地摇头。 何晨光看着他们,解释道:“这是小萝卜头说的,还是免费体检,不过要脱光衣服,他刚刚体检完了。” 王艳兵疑惑道:“脱光衣服?没开玩笑吧?” “是啊。”何晨光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刚刚老黑班长也说是体检,应该是真的,这样,我们来都来了,既然今天有免费体检,那就一起体验一下,规则是从大门进去就得脱衣服,医生在里面等着呢。” “今天跑的有点猛了,腰酸背疼,检查一下也是好事。” “真的免费啊!?”王艳兵说道:“我先来,我先来!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说不定还能检查出什么潜在的小毛病,提前预防呢。”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大门冲去。 李二牛也一脸兴奋,搓着双手道:“真有这等好事啊,那俺也得赶紧去,平时训练忙,都没机会好好做个体检。” 三人摩拳擦掌,你一言我一语,满心欢喜地朝着大门跑去…… 一分钟后,里面突然传来女护士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啊……色狼……你们……想干什么……” 这边,老黑带着陈榕一边往宿舍走,一边忍不住笑着称赞道:“哈哈,你这小子,真是太对我胃口了,跟你爸当年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爸当年在炊事班帮忙的时候,人家让他给菜加点料,做个红烧土豆肉,老马师傅让他尝尝咸淡,你猜怎么着?” 陈榕一脸严肃,歪着头想了想,淡淡道:“红烧土豆肉,变成红烧土豆吧。” 老黑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竖起大拇指,“你牛逼,不愧是一个种出来的!” 第49章 直接冲垮了 铁拳团的营地宿舍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床板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你就睡我这儿。”老黑把背包往一张干净的床边上一放,弯腰从床底拖出个干净床单,抖开时带起一阵风,“小萝卜头,你这小身板,跟我挤一张床绰绰有余。我估摸着,你往边上一躺,留出来的地方能再塞俩你这样的。” 老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了捏陈榕的胳膊,细得跟晾衣竿似的,“啧,多吃点啊小子,风一吹都能给你刮跑了。” 陈榕前世也是军人,习惯部队的宿舍,只不过,与别人一起睡,不太习惯。 “上面还有床位,我睡上面吧,我又喜欢与大人一起睡。” 老黑楞了一下,哈哈一笑,这孩子居然还嫌弃他。 马上,陈榕给了他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我与别人睡,容易尿床,以为是与木桶一起睡。” 卧槽…… 老黑马上给他更换床位,不过,他不敢让陈榕在上面铺位,赶紧将他换在下面。 在这个过程中,陈榕有点尿急。 :“班长,洗手间在哪儿呀?” “那边。不过最近下水堵了,你去了先找根细铁丝通一通,不然没法用。” 他顿了顿,看着陈榕那小胳膊小腿,又补充道,“通不动就回来叫我,别跟自己较劲,你那股劲儿,估计还没堵着的头发丝结实。” 陈榕“嗯”了一声,淡然板着小手,大步走向里面的洗手间。 又在装大人是吧…… 老黑摇摇头笑了笑,转身继续整理床铺,他刚把陈榕的小枕头摆好,还没来得及直腰,就听走廊那头咔嚓一声巨响,脆生生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掰断了,在安静的营区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哗啦啦——”的水流声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带着股子潮湿的腥气。 “坏了!”老黑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麻了,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洗手间冲。 老黑脑子里还转着念头:这小子难道真跟自己说的似的,连铁丝都拧不动,急得直接用手掏了? 结果冲到洗手间门口,他的脚步骤然停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前,陈榕站在一片积水里,裤脚已经湿了半截,手里正举着半个马桶,污水正从码头断裂处往外猛冒,顺着瓷砖缝往走廊漫。 陈榕见他来了,小嘴一瘪,举着手里的半截马桶,一脸茫然又无辜的样子:“班长,这东西质量好差呀。”他伸出另一只小手,食指轻轻碰了碰断口,“我就轻轻一掰,想把堵着的东西抠出来,它就断了。” 老黑盯着那断口处参差不齐的瓷片,又看了看陈榕举着马桶圈的细胳膊,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当是你那童子尿威力太大,直接把马桶冲垮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半个马桶圈,掂量了一下,不轻啊,“你小子……哪来这么大劲?” “班长,咫尺之内,没人是我的对手。” 老黑看着他那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身板,只当他在吹牛,笑着调侃道:“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你爸以前还说自己满身勋章,有将军之姿,结果去了边防,这么多年了,也就混了个三等功。” “哎呀,你打我干嘛。”蹲在地上的老黑,感觉自己手臂挨了下打,回头看着身后小萝卜头,问道。 “子在前,莫言其他之过。” “哎呀,你还来劲了,动手是吧?” 老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如老鹰抓小鸡似的,朝着陈榕迅猛抓去。 就在老黑那粗壮的手即将抓住陈榕的瞬间,这小家伙身子灵活地一扭,恰似鱼翔浅底般轻盈敏捷,一下子溜到了旁边。 紧接着,陈榕抬脚,稳稳地踹在了老黑的屁股上。 刷了一支火箭。 这一脚,乍看之下没多大劲道,可老黑却犹如遭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 “哎呀!”老黑忍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像颗出膛的炮弹,微微蹲着的姿势,朝着外面飞冲而去。 无巧不成书,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何晨光三人刚好从门口迈进。他们压根儿就没料到会碰上这般“飞来横祸”,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老黑如同一枚重型炮弹,直直地撞在了他们身上。 三人猝不及防,就像被一阵狂风席卷,瞬间东倒西歪,摔得那叫一个七荤八素。 “你们这到底在搞啥名堂呢?”老黑吃痛不已,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在这里,都有这个三个家伙。 跑步是他们三个,在医务室遇到,宿舍又跟踪过来了是吧! “班长,救命啊!” “我们做免费大体检,从大门口脱衣服进去,结果里面的女护士不讲武德,说我们耍流氓,纠察队都叫过来了。” 何晨光三个人爬起来,满脸慌张。 这年头,当兵的最怕就是白头盔,而他们三个被以亵渎的名字记录档案,恐怕要全军道歉,这事情闹大了,恐怕跟随一辈子了。 “免费体检?”老黑听得瞪大了眼睛,合着,这仨小子还真听话,真脱得光溜溜进去了? “不是你们说有免费体检这么好的机会,来都来了,就随便检查,结果,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也就是,那个小萝卜,他奶奶的还骗人?!”何晨光三人一脸委屈。 “哈哈……”老黑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不是,班长,你还笑得出来啊,这可是大事,别笑啦!” “哎,你们可得给我们解释清楚啊,这白盔头要是记进档案里,我们可就倒大霉了。” 何晨光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老黑,满脸疑惑,突然忍不住问道:“老黑班长,你老人家捂着屁股干啥呢,难道是被人踹了一脚?” 第50章 谁后悔,谁是孙子 “嘿,真是不巧,下水道炸裂了,你们三个人来得正好,赶紧进去修一下,等会儿我给你们做详细的解释。” 说完,他大声喊起来:“小萝卜头,你出来一下,这活儿对你来说太费劲,让何晨光他们来干。” 陈榕听到老黑的呼喊,就像一只敏捷的小猎豹,“嗖”地一下快步跳了出来。 何晨光三人面面相觑,却无可奈何。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 这是班长的命令,他们哪里敢不从?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弥漫着一股刺鼻异味的地方走去。 结果,刚一靠近水管,还没等他们仔细查看情况,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水管竟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一股强劲的水流如脱缰的野马般喷涌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三人扑去。 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动作,瞬间就被这股水流完全笼罩,全身被淋得透湿,变成三只落汤鸡,模样狼狈不堪。 艹! 何晨光气得不行。 “玛德!还没开始就湿身,老子就不信,征服不了这玩意! 何晨光低吼一声,迅速地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一件一件扯下来,“都跟着我脱衣服,再干,我就不信了,还搞不定这个破水管!” “王艳兵,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面盆拿过来,把这该死的水弄出去!” “牛哥,你快点去堵抢眼,先把这要命的水止住,不然这事会越来越麻烦!” 王艳兵被何晨光的吼声吓了一跳,急忙四处寻找面盆,嘴里不停地嚷嚷。 “完了完了,这下可惨了,本来就够倒霉的了,这水管一爆,事儿闹得更大了,咱必须得把水管修好,让班长满意,不然他肯定不会给咱们好好解释,要是这事儿传出去,咱们在铁拳团可就彻底名声臭了。” “特么的!三个大男人,脱光了衣服,竟被人当成色狼去吓女护士,这他娘的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部队里混啊!真是越想越气,以前咱们也脱衣服体检过啊,小萝卜头不也脱了吗?怎么这次就整出这么大的乱子,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艳兵一边手忙脚乱地找面盆,一边不停地抱怨,脸上满是焦急与懊恼。 李二牛也被这混乱的场面弄得手忙脚乱,他一边朝着水管的破口处冲过去,试图用手堵住那不断喷水的地方,一边喊道:“晨光哥,你别急啊,我这就去堵抢眼,但这水太大了,我怕顶不住啊!你们也快点想想办法,这一直喷下去可不是事儿啊!” 他的脸上全是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水管里喷出来的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紧张。 何晨光此时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精壮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块肌肉都因愤怒而紧绷着,彰显着他长期高强度训练所塑造出的完美线条。 他一边继续与水流做着斗争,一边皱着眉头,脑海中思绪如飞。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严肃地道:“我想来想去,有一种可能,咱们三个大人,恐怕是被那个小屁孩给忽悠了!你们仔细想想,他之前的表现,什么装昏迷,还有那所谓的体检,会不会都是故意的?” “而且你们看,班长明显就惯着他,咱们刚一过来,班长就把这吃力不讨好的修水管活扔给咱们,自己却带着那孩子走了,说不定就是想支开咱们,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那个小萝卜头绝对没那么简单!” 何晨光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语气也越来越肯定。 …… 另一边,陈榕小眼神盯着老黑,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有些无奈道:“班长,我真的快饿死了,能不能先去吃饭呀?” 陈榕不是矫情。 刚刚身体经过强化后,身体属性突破到4,体能的消耗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他仅仅吃了一碗面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老黑看着面黄肌瘦的陈榕,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道:“哈哈,你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饿了是吧,别急,待会就带你去吃饭。” 结果,下一秒,陈榕却冒出一句:“老黑班长,你挺香……” 卧槽! 老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如同锅底一般。 他当然知道在部队里,新兵要是说看谁都“香”,可不是什么夸赞的话,而是真的饿到极致了。 老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老子就是一个糟老头而已,哪有什么香味,你这小馋猫,肯定是饿得不行了,行吧,我这就带你去食堂。” 说着,老黑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榕的肩膀,带着他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们赶到食堂时,却发现已经来晚了。 食堂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餐桌。 老黑带着陈榕走到打饭的窗口,询问道:“还有饭吗?这孩子饿坏了。” 一个炊事员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啊,老黑班长,饭都已经打完,这会都准备收拾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食堂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呵斥声。 原来是康团正对着一个士兵发火:“混蛋!你竟敢浪费食物,给我吃了!” 说完,康团弯下腰,从泔水桶里捞起来满满一碗食物,递到那个新兵面前,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新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看着那碗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食物,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带着哭腔说道:“这……这玩意是喂猪的啊,怎么能吃呢?”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身影如闪电般窜了过去,大声道:“我来吃吧,团长,我吃完,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康团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小身影,先是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过了一会儿才认出陈榕。 这个孩子该不是为了军功的事情吗? 死人头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军部也已经开过表彰会了。 就算他想折腾,也没办法啊。 康团打量了一下陈榕,看到这个孩子瘦弱的模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心软,道:“行吧,除了死人头的事情,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陈榕认真地看着康团,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道:“死人头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康团看着这个瘦弱却眼神坚定的孩子,心中一软,随口应道:“行。”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答应陈榕什么事情,但看着陈榕那认真的模样,还是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下来。 陈榕稚嫩的小脸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道:“记住了,谁后悔,谁是孙子。 第51章 你不是孙子,谁是孙子 然后……那位新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孩子,坦然自若地端起从泔水里捞出的食物,毫无迟疑地几大口吞咽下去,速度快得好似风卷残云,吃完一碗后,竟又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捞其他食物,脸上洋溢着的满足神情,仿佛正享用着世间顶级的美味佳肴。 新兵仿佛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陈榕,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妈耶! 这可是泔水! 不臭吗? 新兵只觉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袭来,内心疯狂吐槽。 我的天啊,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个神秘角落冒出来的?怎么跟饿了几辈子的饿死鬼似的? 这可是从泔水里捞出来的东西啊,正常人瞥一眼都得恶心到不行,这个孩子居然吃得这般津津有味。 难道这个孩子的感官异于常人? 这么想着,新兵突然觉得喉咙仿佛被异物哽住,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没过多久,炊事班班长老马从后厨踱步而出。 刚一抬头,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哎呀我的个乖乖!这可咋整,猪这下没吃的啦!这孩子究竟谁家的呀?咋能这么能吃呢?小朋友,你难道不觉得这玩意儿脏吗?” 陈榕不紧不慢地舔了舔嘴角,神态从容得仿佛刚刚享受完一场奢华盛宴,而后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新兵,一本正经地道:“我爹说过,食堂的泔水桶啊,其实每天都被炊事班的叔叔伯伯们刷得干干净净,亮得能当镜子使。” “而且里面的食物也不一定就拿去喂猪,有时候炊事班的同志们自己也会加餐呢,那些食物可都是精心做出来的,只是吃不完才放在泔水桶里。” 新兵听闻,嘴巴张得老大,满脸写满了惊愕,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啊?竟然还有这种事吗?” 老马班长听了陈榕的话,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大步走到陈榕面前,对着陈榕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欣赏与喜爱,由衷地赞叹道:“中!这话说得中听!我可太喜欢你这孩子了!年纪轻轻,脑瓜子咋就这么灵呢,啥都懂!就冲你这话,以后你要有啥缺吃的,尽管来找我老马,咱炊事班别的不说,管你吃饱那肯定没问题!” 陈榕一听,小眼睛一亮,立刻精神抖擞地挺直小身板,以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姿势,给老马班长敬了个礼,声音清脆响亮地道:“谢谢老马班长!我是在替父从军两个月,等以后每次训练完,我就来食堂帮您的忙,给您打下手,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旁边的老黑看着陈榕舔舌的模样,嘴角一阵抽搐,心想,这小子该不会去要发扬他父亲的传统吧? 陈榕不理会老黑什么表情,他说完,就转身,小脸严肃地看向康团,道:“团长,说话可得算数啊,我要提要求了,我要十万发子弹,用来训练枪法……” “啥?你说要啥?”康团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追问。 陈榕一本正经道:“我说了,我要十万发子弹,训练枪法。” 康团整个人瞬间愣住,眼睛瞪得大如斗牛。 原来他没听错,这个小屁孩怕是不知道十万发子弹在部队意味着什么吗? 这可都是经费,燃烧的经费啊! 康团看着陈榕,无语道:“你一个小屁孩,要什么子弹?还要十万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陈榕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康团的眼睛,大声道:“这可是你刚刚答应我的,怎么,想反悔啊?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合着我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康团嘴角抽了抽,内心有些郁闷。 早知道,这个小萝卜头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他刚才就不应该答应。 开什么玩笑?神枪四连那些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士兵,都没谁敢申请十万子弹,别说十万发,一万发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是给一个小屁孩申请。 而且,就这个小身板,瘦瘦小小,就算能申请,他也不能答应啊,说不定开几次枪就把自己给折腾废了。 想到这里,康团果断地拒绝道摇头道:“去去去……我可没说过这话!你这要求太离谱了,绝对不行!” 陈榕一听,也不跟康团争辩,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吐出两个字:“孙子……” 他声音虽不大,但在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刺耳。 艹…… 康团一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感觉自己的血压“蹭”地一下飙升到顶点。 玛德!竟然被一个小崽子坑了! 他刚刚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心软答应了呢!” 看着陈榕那一脸鄙视的样子,康团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差点就要冲上去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好在老黑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拦住康团,脸上堆满了笑容,劝解道:“团长,您先消消气,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他年纪小,不懂事,您就别往心里去。您先走,我来说服他,哈哈,童言无忌嘛。” 康团被老黑这么一拦,火气稍微下去了一点,毕竟他也不想真的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于是,他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准备离开。 可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陈榕清脆却又让他无比烦躁的声音:“孙子,孙子……” 卧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康团气得脸涨得通红,脚步猛地停住,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难看至极,差点又要转身冲过去好好教训陈榕一顿。 老马看到这一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直接歪倒在走道上。 他一边笑,一边喘着粗气称赞道:“这孩子……这孩子太有意思了,中,太中了,哈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娃!” 陈榕看着康团的背影,扯着小嗓门大声喊道:“你要是不给,我替父从军这两个月,天天见你就叫你孙子……” 艹你大爷的…… 康团实在忍不住,猛地转身,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陈榕。 陈榕却毫不退缩,反而大声道:“我早已证明,我拥有干掉7个毒枭,2个雇佣兵的实力,你却非不信,又不敢去西南军区叫板,你不是孙子,谁是孙子?你身为团长,说话不算话,以后还怎么让手下的士兵信服你?” 第52章 两个一等功 “这简直是反了天了!”康团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这辈子他都没遭受过这般挑衅,被一个小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孙子,对方甚至还威胁说天天叫,这叫什么事? 照这样下去,他这个团长就真成孙子了! 康团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这么生气,他大脸涨红,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陈榕,扯着嗓子大声吼道:“行,你不是铁了心要子弹吗?老黑……” “到!”老黑被康团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迅速立正,声音洪亮地应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许久才停下来。 康团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全力配合他,他要打多少子弹,就给他多少,打到他小手作废。” “还十万发?哼,打到他孙子出来都打不完!你可听好了,这可是一个团的使用量,要是他真能打完,我……”康团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老黑下意识地回答:“中……不……是……他娘的。”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旁边的老马班长影响,不自觉地冒出了河南口音。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偷偷瞥了一眼康团,看到康团满脸的怒容,也不敢有心思计较这口误。 一旁的老马看着陈榕,眼中满是惊叹与赞赏,笑着大声夸赞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居然敢公然叫板康团,中啊!”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冲劲。对了,你父亲究竟是谁呀?” 陈榕毫不畏惧地迎着众人的目光,瘦薄的小胸脯一挺,自豪地说道:“边防3班陈树。” “仡佬!”老马惊讶得嘴巴张成了“O”形,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就是那个只要帮忙做饭,就必定偷红烧肉的陈树啊!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康团的8岁女儿来探亲,小姑娘说喜欢兔子,正巧他在炊事班帮忙,好家伙,这老兄当场就做了个麻辣兔子。” “那香味飘得满营都是,结果把康团的女儿吓得哇哇大哭,最后呢,那兔子竟然被他自己大快朵颐地吃掉了。” “哈哈,也就陈树那胆大包天的性子,才能生出你这么胆大的孩子。”老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停下来后,又问:“对了,刚才你说杀了7个毒枭、2个雇佣兵,这是真的吗?” “珍珠都没这么真!”陈榕不屑地撇了撇嘴,小手一抬,又指着康团抱怨,“就是这位孙……团长,不敢去申请。” “明明是我干的,结果好处都被别人占了。” 老马听了,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场面那个热闹。 老黑见状,心里暗叫不好,他生怕康团再被激怒,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拉着陈榕的胳膊,赔着笑脸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走,新闻时间到了,我带你去看新闻。”说着,就半推半拉地把陈榕带走。 此时,康团气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目光扫向四周,突然就看到,那个放在柜子里罩起来的死人头,这个死人头就是陈榕带来的,说什么证明,那些毒枭都是他杀的。 莫非人真是他杀的……康团思维停滞了一下,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陈榕那些理直气壮的话语,心中居然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被陈榕的大胆和倔强气得够呛,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身上确实有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勇气。 历史上都没有哪个兵这么大声与他说话,还别说是个小孩,这个小孩似乎真不怕他,还扬言知乎“孙子”来威胁。 哎……如果人真是他杀的,这军功不小,还被人抢了,换谁都会生气。 康团内容纠结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住心中的怒火,打开了电视,里面正在转播部队内部的表彰会。 画面中,宽敞明亮的礼堂内,坐满了来自各个部队的精英,舞台布置得简洁而庄重,红色的幕布鲜艳夺目,正上方悬挂着金色的军徽,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西南军区的石青松旅长身着笔挺的军装,神情肃穆地站在舞台中央,他身旁站着一位军人,正是已经伤愈的俞飞。 石旅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在此举行隆重的表彰大会,表彰在边防1号基地英勇作战的同志们。” “鉴于俞飞同志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卓越的战斗技能,成功杀死7个逃窜的毒枭,2个雇佣兵,并一举擒获大毒枭敏登,为国家和人民立下赫赫战功。” “经上级研究决定,特授予俞飞同志一等功,同时提升军衔一级。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俞飞同志表示祝贺!” 台下顿时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士兵们纷纷站起身来,对俞飞投以敬佩的目光。 俞飞神情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他挺胸抬头,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舞台,从石旅长手中接过荣誉证书和勋章。 那一刻,舞台上的灯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荣耀而闪耀。 接着,石旅长提高音量,喊道:“下面请冷锋同志上台……” 电视画面里,马上呈现出台下冷锋的面容,此刻他正一脸诧异。 冷锋豫了下才走上台,然后,满脸疑惑地问道:“不是,石旅长,敏登是俞飞抓到的,我没什么实质性的功劳啊?” 石旅长一脸严肃地说道:“冷锋同志,你有功劳,抓住敏登这一行动,意义重大。” “我听龙小云同志详细汇报了整个过程,抓捕敏登,你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是行动的主力。因此,经过军部特批,冷锋同志同样授予一等功。” 画面中,冷锋先是一愣,仿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他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赶紧挺胸抬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谢谢首长!” 台下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第53章 分享大会 石青松身姿笔挺地站在台上,神色肃穆,目光如炬,扫过台下一排排精神抖擞的军区将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会场中继续响起。 “同志们!此次的立功之举,在所有军区历年的功绩簿上,都堪称浓墨重彩的一笔!其意义之重大,影响之深远,绝无仅有!因此,军部经过审慎考量,特意指示西南军区在全军区展开分享活动,旨在让全体将士共同学习,以树立光辉典范,传承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 石青松微微顿了顿,眼中满是钦佩与赞叹,语气激昂地接着道:“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对战狼突击队的同志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们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得英勇卓绝,成绩斐然,一举拿下两个一等功,成功打破军区记录!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壮举!” “尤其是俞飞同志,在身受重伤的艰难处境下,仍凭借顽强的意志和非凡的勇气,独自歼灭7名毒枭!两名雇佣兵,这两名雇佣兵来自国际上声名赫赫的老猫佣兵团!他甚至割下了其中一名雇佣兵的头颅,这种勇者无敌的气魄,实在令人动容!” 石青松的声音愈发高亢,激情洋溢地高呼。 “战狼突击队以实际行动,为我们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风范,什么是无畏的战斗精神!他们是我们军区的骄傲,是全体将士学习的榜样!战狼突击队,两个一等功,实至名归!” “啪啪……” 顿时间,台下瞬间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掌声整齐而响亮,如汹涌的浪潮般久久回荡在会场,仿佛是对石青松讲话的热烈回应,更是对战狼突击队卓越战功的由衷赞誉。 “下面,有请俞飞同志上台,为我们分享宝贵经验……” 然而,后续俞飞上台的场景,康团已无心观看。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直愣愣地盯着柜子盒子里面的那颗人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笑容中,似乎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感慨,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如果小萝卜头说的是真的,原本该受到表扬、万众瞩目的是他们铁拳团和边防部队啊。 可惜……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龚箭脚步匆匆走进来,直接激动道:“团长,今天新来的那孩子,小萝卜头,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他的耐力简直超乎想象,在训练场上的表现,把神枪连那些老兵都惊到了,照这势头,以后肯定能成为咱们军区的得力干将。” 说完,龚箭才发现康团脸色不对劲,关切地问道:“团长,我瞧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康团抬起头,看向龚箭,问道:“西南表彰会,你看了没?” 龚箭马上摇头,一脸无奈地道:“没空啊,团长,神枪连的人都跟疯了似的,到处打听那个孩子的来历,我这一直忙着处理这些事,所以…… “我给你看看。”康团说着,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屏幕上继续播放起西南军区表彰大会的直播画面。 另一边,老黑一脸郑重,语重心长地对陈榕道:“小萝卜头啊,你得打心底里敬重团长同志,他可不是你随意调侃的对象,他不是孙子,他的经历,是一部活生生的英雄史诗啊。” “你知道吗?早些年,隔壁那些不知好歹的白眼狼,老是不安分,频繁越境挑衅,妄图侵犯我们的领土。” “那个年代,局势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康团就是在那样的背景下,毅然投身到那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中……” 说着,老黑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眼神中满是对往昔岁月的感慨和对康团的崇敬。 “当时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还要艰难,那些家伙得到了美丽国的暗中资助,武器装备先进得超乎我们的想象,甚至在某些方面完全压制了我们,战场上,阵地反复易手,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战友的牺牲。” “康团在战场上,那就是战神再世啊!他犹如一把利刃,在敌人的阵营中杀得七进七出,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当时还是个新兵,跟在队伍里,亲眼目睹了震撼人心的一幕,我记得那时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我就感觉有个东西重重地砸在我手上,低头一看,我的天呐,竟然是康团被炸飞的一节腿!”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紧,整个人都吓懵了,可我发现康团,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腿被炸断了,依然抱着炸弹,发疯似的朝着敌人阵地冲去,嘴里还喊着激昂的口号。” “我当时就想,这得是怎样的一种勇气和信念,才能支撑着他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高昂的斗志啊!” 老黑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和敬佩。 “那场战斗结束后,康团因为伤势过重,再也无法继续担任特种兵,只能退下来担任咱们的团长。” “说实在的,现在的他,脾气比起以前,已经温和了太多太多,要是搁在以前,就你刚才那样跟他说话,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揍你了。” “小萝卜头,你要明白啊,人总是会变的,康团是经历了太多的生死考验,才练就了如今的沉稳和宽容……” 陈榕静静地听完老黑的讲述,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他对康团的英雄事迹早有耳闻,也清楚康团是一位值得所有人敬仰的硬汉团长。 他刚刚之所以喊康团“孙子”,实在是因为自己的萝卜射击术对子弹需求迫切。 而他又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实在等不及按常规流程申请子弹。 所以,他才出此下策。 老黑见陈榕不说话,便转移话题,呵呵一笑道:“对了,你说那毒枭和雇佣兵是你杀的,这事吧,虽说你这孩子体力和力气都比同龄人强,但毕竟你才8岁啊,这说出去,确实很难让人信服,你也别怪康团,他也是从多方面考虑嘛……” 突然,陈榕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老黑,用稚嫩的声音道:“走,我给你证明一下,什么是咫尺之内,人可敌国!” 第54章 老爸震惊,儿子真的替父从军了 老黑满脸无奈,看着眼前这个小屁孩,拒绝道:“小萝卜头,你先自个去自由活动,我这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去处理,没功夫陪你了。 陈榕倒是很干脆地点点头,“行,班长,你去忙吧,我先逛逛。” 老黑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千万别跑出基地,外面不安全。” “班长,你就放心吧,我是那种冲动的人吗?”陈榕拍着胸脯保证道。 老黑嘴角狠狠一抽。 你还不冲动? 是谁一言不合就像个猴子似的翻墙闯进基地,还冷不丁地拎着个死人头丢过来,把大家都吓得够呛? 又是谁不要命地玩命跑步,最后累得抽筋瘫倒在地? 还有,是谁上个厕所都能弄爆马桶? 老黑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随后,老黑去停车场,开着车子,一路风驰电掣,直接前往军医医院,也就是陈榕父亲陈树住院的地方。 有些事情,他觉得必须得跟陈树问清楚,顺便也去看望一下自己曾经带出来的这个兵。 另一边,陈榕在铁拳团里这儿瞅瞅、那儿看看,逛了一大圈后,便返回了宿舍。 一进宿舍,他立刻拿出纸笔,准备为自己制定一份详尽的训练计划。 …… 等我变得更强大一些,如果康团长还是不愿意出面帮我证明,那我就依靠自己的实力去证明一切,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把军功抢回来! 写完这份计划书,陈榕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 接着,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内务。 整理到一半时,他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轻轻拿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些陈旧,但上面的影像依然清晰。 那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母亲和小姨竟有七分相似。 拾妥当后,毫不犹豫地直接前往训练场,开始练习格斗术。 咫尺格斗术不仅包含徒手搏斗技巧,还涉及匕首、军刀等冷兵器的运用。 他全神贯注地练习着格斗动作,一招一式都力求精准有力。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训练场上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来训练。 陈榕不禁觉得奇怪。 那些人都跑到哪里去了?按照训练时间安排,这个时候训练场应该人满为患才对。 难道是去开会了? 陈榕思索了一会,决定不再纠结,直接执行第二个训练计划——去靶场。 医院,老黑提着精心准备的慰问品,脚步匆匆地走进了陈树的病房。 陈树看到老黑进来,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起身敬礼。 老黑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步,轻轻压住陈树,道:“哎呀,你就好好躺着养伤,别折腾这些虚礼了。” 老黑在床边坐下,看着陈树,表情略显严肃地道:“你家那小子,叫陈榕,小萝卜头,跑到铁拳团非要替你参军呢,对了,他还拎着个人头,信誓旦旦地说杀了7个毒枭、2个雇佣兵,这军功是你的,这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陈树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跑去替父当兵?这不是花木兰干的事情嘛,哈哈……” 老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还笑得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没个正形,我问你,你对这事到底怎么看?跟你说句实话,你儿子可真有点本事,那体能连好些老兵都比不上,力气大得离谱,居然能把马桶掰断,当时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陈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脸惊讶地追问道:“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这小子,平时看着也没显山露水的呀。” 老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看看这个。” 说着,老黑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手机论坛,把手机递到陈树面前,“你瞧瞧这个表彰大会的消息,战狼突击队居然宣称那7个毒枭和2个佣兵都是俞飞杀的,还因此得了一等功。” 陈树看完之后,眼睛睁大,道:“不对吧,放屁,那个军人我记得,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被人踩住了,他怎么立杀的佣兵?” “你意思,就是你儿子小萝卜头杀的?”老黑定定看着陈树。 这是他这次来的目标,他想解开心中的疑惑。 要真是小萝卜头的军功,战狼这样搞……岂不是乱套了! 第55章 小萝卜头,他有这个能力吗? “不可能,不可能,他没有这个本事,后续我不肯定,但是不可能好像表彰会那般,是他杀敌立功……”老黑见陈树气得浑身发抖,一副马上就要不顾伤势跳起来的架势,赶忙双手用力,死死地压住他,喊道:“你先冷静冷静!这么着急上火的能解决什么问题?快躺下,咱们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树咬着牙,强忍着伤痛和怒火,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缓缓开口,一脸无语又愤懑地开口。 “班长,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我在执行巡视任务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那个叫俞飞的家伙,他整个人被一个自称老猫的雇佣兵死死地踩在脚下,动弹不得,那个老猫一脸狰狞,手里拿着炸弹,正恶狠狠地要往他屁股蛋下面塞,摆明了就是要把他炸死。” “我当时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遇难,想都没想就开枪逼退了老猫,然后拼了命把俞飞拖进了附近的山洞,他当时双腿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几乎废了,他拿什么去杀毒枭,还雇佣兵?这不是彻头彻尾的放屁嘛!这个所谓的一等功,绝对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陈树说着,情绪愈发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感慨,接着道:“还有啊,班长,你知道我为什么伤这么重吗?如果不是为了救这个俞飞,我至于遭这份罪吗?当时爆炸的冲击力那么大,要不是靠着陈家祖传的铁板护体,我这条命估计当场就没了,你现在看到的恐怕就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老黑听着陈树的讲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追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毒枭和雇佣兵不是你杀的?可你又说不是俞飞,那到底是杀的?” “不是我。”陈树赶忙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我自己的实力我清楚,根本没那个能耐,倒是我儿子陈榕跟我说,这些都是他干的,一开始,我不太敢相信,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啊,这事听起来太离谱,可后来仔细琢磨,当时的情况,除了我儿子,好像也没有其他人有机会了,表彰会那个冷锋也是在那之后才赶到的现场……” 老黑看着陈树若有所思、又带着几分纠结的表情,心里十分清楚。 陈树从踏入部队的第一天起,就憋着一股劲,比任何人都努力。 这个家伙心中一直怀揣着一个炽热的梦想,就是要在部队里立下赫赫战功,让自己满身挂满勋章,然后以最风光的姿态去迎娶那个叫林欣的女人。 如今,陈树眼看就要三十岁了,这个军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实现梦想的关键一步,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是…… 老黑的心里同样充满了疑惑。 小萝卜头这个小屁孩,真有如此惊人的实力吗? 虽然陈榕在铁拳团里的种种表现,比如超乎常人的体能,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但要说他能单枪匹马干掉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可回想起陈榕自信满满的模样和透着一股机灵劲的眼神,老黑又有些不确定了…… 与此同时,在铁拳团的靶场,陈榕迈着自信的步伐,正准备开始练习他的萝卜射击术。 有萝卜射击术在,只要有足够的子弹供他练习,他坚信自己完全可以成为战略级别的狙击手。 像冷锋他们那样的兵王,并非不可逾越的高山,只要自己努力,超越他们也并非不可能。 陈榕走进靶场后,一眼就看到龚箭正带着神枪连的人在热火朝天地进行训练。 果然人都在这里。 陈榕暗暗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神枪连的成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从众多士兵中百里挑一出来的精英,每个人的枪法都堪称一绝,几乎枪枪都能精准地射中靶心。 要是借鉴一下他们的经验,对于他练习萝卜射击术也有帮助。 有眼尖的士兵,一下子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陈榕,顿时来了兴致,扯着嗓子大声叫起来。 “哟呵,快看呐!那个小萝卜头来了!” 下一秒,马上有人跟着起哄。 “有好戏看了,嘿,那个谁……何晨光,这下你有机会好好收拾他一顿了,上次被这小屁孩折腾得够呛,这次可得找回场子啊。” “就是就是,别怂啊,先玩玩再说……” 何晨光看着走进来的陈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收拾个屁啊!上次跟他跑步,没跑几圈他就晕,他就是个孩子,赢了他能有啥光彩的?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说什么,何晨光都不想再和陈榕比。 赢了不光彩,输了丢人。 傻子才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哈哈……”立刻有人哄笑起来,调侃道:“还光彩呢,我看你啊,是被这孩子整怕了吧!听说啊,你被他骗得脱光了衣服去体检,结果被纠察部队逮个正着,还记了过,这事现在在部队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兄弟,你说错了,还有那两个谁……王艳兵和李二牛,现在他们仨可出名了,走到哪回头率都百分之百,哈哈……” “就是就是,脱光体检离了个打谱,简直就是个大笑话,居然被一个八岁小孩耍得团团转。”又有人跟着添油加醋地起哄。 “……” 听到这些话,何晨光、王艳兵和李二牛三人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玛德!这个梗估计一年都过不去了。 三人内心一阵懊恼。 当时他们太冲动,竟然听信了一个小孩的话。 可是,谁知道,一个小孩这么黑啊。 坑死人不偿命! 最重要的是,老黑班长站这个小孩,他们想找回场子都有点难。 算了,大人有大量,没必要跟一个小孩过不去…… 何晨光三人面面相觑,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以后招惹谁,都不要招惹这个小萝卜头。 此刻,龚箭不经意间转头,突然看到陈榕径直朝着靠着枪架的地方走去,看到这个孩子伸手毫不犹豫地抓起来一把95步枪。 完蛋! 龚箭吓得大惊失色,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惊呼道:“喂喂,小朋友!你干什么?快把枪放下!里面可是有实弹的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的!” 第56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枪法 “放下枪,危!”龚箭的声音焦急而尖锐。 让一个年仅8岁的小孩拿着真枪,简直就是在玩火,危险至极,要是一个不小心走火了,伤到人,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殊不知,就在陈榕的小手刚握住枪的那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他那标志性的萝卜头大脑袋里,瞬间涌入有关这支步枪的详细属性。 95式步枪有着诸多令人瞩目的优点,采用无托结构,巧妙地缩短了全枪长度,使得士兵在携行过程中更加便捷高效,使用的5.8mm弹药,在中近距离上堪称“杀伤利器”,侵彻力极其优异,能够有效击穿各种障碍,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该枪的精度较高,在有效射程内,只要持枪者操作得当,便能精准打击目标,指哪打哪,但最大的缺点,就是连续射击2000发后,容易出现气体与活塞运行困难,务必时刻注意安全! “还有这种教学方式?”陈榕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这个萝卜射击术简直太神奇了,竟能让他瞬间知晓枪械的优缺点,直接省去了漫长的学习过程。 揠苗助长都没这么恐怖。 此时,龚箭已经气势汹汹冲到陈榕跟前,他立刻伸出大手,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就要抓走陈榕手里的枪,嘴里还大声叫嚷着:“枪还我,这不是你能玩的!” 陈榕好不容易才拿到枪,哪肯轻易放手,看到龚箭的小手身来,他小小的身子一侧,灵活得像只小猴子,巧妙地避开,紧接着,不慌不忙,迅速调整姿势,双脚稳稳地站定,如同扎根大地的苍松,身体微微下蹲,将95式步枪紧紧地抵在肩膀上,目光坚定而锐利,稳稳地将枪口对准了远处的靶子。 “别开枪……”龚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实在担心这个小孩子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但一时间也不敢再贸然冲过去,毕竟一个8岁小孩,举着一把装满实弹的枪,确实危险。 现场所有人都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身体都不自觉地做好随时逃避的准备。 “别开枪!”龚箭第二次警告还没完全喊出口,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陈榕充耳不闻,果断地扣动了扳机,打响了手里的95步枪。 枪响,如同晴天霹雳,在训练场上骤然炸开,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艹……”龚箭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压住惶恐,声嘶力竭地大喊:“卧倒!” 边上一直紧张看着的何晨光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脸色煞白,条件反射般地赶紧卧倒。 现场,一大片身影瞬间“唰”地一下都趴在了地上,动作整齐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在躲避炮火。 毕竟这是实弹啊,要是不小心被打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死也得重伤。 众人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还好,片刻之后,没有惨叫声,反是一个惊叹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还好,上靶了,3环啊!” 听到喊声,众人这才纷纷小心翼翼地起身,朝着靶子的方向看去,紧接着,众人一阵哄笑。 何晨光笑着调侃:“这就是传说中操作猛如虎,成绩二百五的枪法啊!” “吓死俺了,还好,不是对着我打!” “没想到,他还能打中,哈哈,吓死人。” 龚箭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如同拧紧的麻花,低声怒吼道:“小萝卜头,你赶紧放下枪,这玩意可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玩的!” 陈榕对着龚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回头的下一秒,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还来?”龚箭满头黑线,还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阻止,几乎同时,一个惊呼声传来:“9环,进步了!” “还进步了?” 龚箭赶紧手忙脚乱地拿起望远镜,紧紧地看向靶子。就在这时,“砰”的又一声,透过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子弹如同流星赶月般,正中靶心,10环! “10环!”龚箭吓得手猛地一抖,望远镜差点都抓不住,脱口而出:“我去,这小子来真的!” “砰砰砰”,枪声如同爆豆一般,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不一会儿,分布在四周的十多个靶子,一个个都被子弹精准击中。 “枪枪10环啊!” “艹……神枪手啊!” “没搞错吧,他还只是一个小孩,他真是一个小孩?”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惊叹感叹声此起彼伏。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枪声不断,一颗颗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那把95式步枪在陈榕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想打哪就能中哪,真可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龚箭又震惊又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榕把子弹打光。 待枪声一停,他立刻像离弦之箭般冲过去,一把抓住陈榕的肩膀,焦急万分地说道:“你这是不要命了是吧?还连续开枪,这肩膀不得给你震脱臼了!你还是小孩,身体又这么单薄,很容易受伤的。” 说着,他一把扯下陈榕的衣服,想要查看伤势。然而,只是扫了一眼,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陈榕薄薄的肩膀依旧白白嫩嫩的,光滑如初,根本没有任何红印,根本就没有受伤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龚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来回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缓缓松开陈榕,他满脸疑惑问道:“你这个小鬼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枪法这么好?” 陈榕抬起他那大大的萝卜头,一脸严肃看着龚箭,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还不够好,给我弹夹,康团长答应我了,我可以自由射击,子弹没有限制……” 与此同时,在西南军区宿舍里,俞飞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胸口端正地放着那枚一等功勋章。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可他却浑然不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呆滞。 “是不是在做梦?” “一等军功呢?” 俞飞双手紧紧地压着那枚功勋章,嘴里不停地念念叨叨,重复的话语中寻找一丝真实感。 冷锋刚刚结束训练,哼着小曲走进宿舍。一看到俞飞这副模样,他忍不住调侃起来:“嘿,这次你可算是风光大啦,回家都能横着走,好好装逼了啊,一等功臣呢!” “到时候武装部肯定得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送红旗到你家,哈哈!” 俞飞微微转过头,目光有些呆滞地看了冷锋一眼,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困惑:“我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没有杀过那些人……” “没杀人?”冷锋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片刻,他愣愣地看着俞飞,满脸的疑惑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57章 人到底是谁杀的问题 “俞飞,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关于军功的事情非常严肃,你可不能乱说。”冷锋走到俞飞的床头,叮嘱了一句。 “我……我也说不清楚,总感觉不太真实,毕竟,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拿到一等功,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都快不行了。” “嗯,那个时候,我还没赶到,你就一人之力,确实难,不过,你看军功部都给你军功了,还有什么不真实的,你这是高兴过度,才会自我怀疑。”冷锋笑道,开导俞飞。 “真的是因为高兴吗?”俞飞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神有些空洞,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中,冷锋来之前,他都不敢出来与那些对抗,靠躲在山洞里才躲开黑猫的攻击。 至于前面那两个雇佣兵,他也没有办法干掉对方,才会受伤,当时还是一个边防老兵出来帮忙,他才能逃离…… 沉思片刻,俞飞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开口道:“那个高大的佣兵,实力确实超乎想象,我竭尽全力,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子就被他死死踩住,完全无法动弹。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然后……” 话还没说完,冷锋突然神色紧张地冲上前,伸手捂住了俞飞的嘴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急切地道:“行了,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反正你只要记住,你就是一等功的功臣,不可能是其他人,你可能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现场就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是老子把他救了,你说的那个雇佣兵叫老猫,是被我吓跑的,然后我才顺利抓住了敏登。” “依我看啊,那些人肯定都是你在迷糊的状态下干掉的,我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在战场上脑袋一热,很多事儿都记不清了,但最后不也立了功嘛。” 俞飞愣愣地看着冷锋,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迷茫,“真是这样?迷糊中还能杀人?” “可是,我好像也没糊涂到什么都不记得,身上的痛一点都没有忘记……” “疼痛,肯定能记得啦。”冷锋果然打断俞飞,继续道:“有一件事你不知道,龙队答应我的追求了。我们之前打赌,只要我能立一等功,她就给我这个机会。” “哈哈……” 俞飞听到这儿,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人都是你杀的?你跟我说实话,兄弟,没必要瞒着我,你是不是将军功均给我。” 冷锋脸色微微一变,赶忙又伸手捂住俞飞的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强笑着道:“你知道就行了,哈哈,今天我心情好,打算请大家去外面喝酒,等下我出去跟邵副队他们说一声,把龙队也叫过来,就去碧水天堂。” 说到碧水天堂,冷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肉疼,毕竟那地方收费贵得离谱,一次消费可能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可这是唯一一次能请得动龙队的机会,咬牙都要完成! 龙队还说请喝茅台! 想起龙队那个满意的表情,冷锋内心暖烘烘的。 “兄弟,别多想,我先去通知下其他人。”冷锋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俞飞叮嘱道:“这件事以后就别提了,影响心情。咱兄弟俩还计较这些干啥,你安心养伤,这军功你拿着,大家都好。” 俞飞看着冷锋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又陷入了沉思,明明记得,那个人不是自己杀的,那个救他的老兵,虽然没看清模样,但没多久,他就听到黑猫在外面讽刺对方:“童子兵,就这点实力也救人。” 老兵倒是硬气得很,“呸”了一声,大声说道:“要炸就炸,老子不皱眉一下。”紧接着,外面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那个老兵应该是普通的边防兵,肯定不是那些佣兵的对手,人肯定不是他杀的,那么,如此看来,难道真的是冷锋。” “他真的想把军功均给我,他做得出来,哎……” 看着冷锋远去的背影,俞飞两眼瞬间滋润,他确实也需要这个军功,如果没有这个军功,他将面临转业,可是,这样的军功,也很烫手……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老黑轻轻地拍着陈树的肩膀,无奈地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儿子有没有这个实力,说实话,不好说。但现在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好,谢谢班长能来看我。”陈树点头,看着老黑离开后,他独自坐在床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真没想到,儿子真的去要军功了,为了军功,他还替我当兵? “小萝卜头……” 叮! 突然,手机弹出新信息声,陈树拿起手机,就看到是林雪发来的信息,还有林雪之前发来很多未读的信息,一条条信息,内容都差不多:“姐夫,你不是说,要满身勋章来迎我姐吗,她被关起来,等了一年又一年了,你什么时候来啊啊,林欣等着你,你再不来,我姐也等不了多久了……” “林欣……”陈树轻轻呼唤这个曾经呼唤了千万遍的名字,心中传来一阵刺痛,他还不是因为没有军功,没法去迎娶林欣。 军功…… 他太需要军功了,这不仅仅是他的荣誉,更是他对妻子的承诺,要是,儿子真能要回军功,就能去迎娶林欣了,可是他才8岁,就有实力去杀敌? 不可能吧,那些雇佣兵实力很恐怖,还有炸弹,他一个小屁孩压根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对方一个巴掌,都能打飞他。 不对,儿子最近好像强了不少,俯卧撑都能做到1000多个,力量增加了不少,人也好像更勇敢了,他也不是爱说谎的人,他不会因为想要军功,就说谎,儿子不是这样的人,那么,他真的变强了…… 陈树内心深处非常纠结,又期待军功,又不敢自信儿子这么小就有能力去杀敌,想着想着,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就是他昏迷前,看到一个闪过的小背影,快如闪电…… 第58章 血染红旗,实力足够要去战狼特战队 骄阳似火,无情地烘烤着靶场,地面升腾起阵阵热气,仿佛要将一切都融化。 铁拳团靶场上,陈榕,这个小小的身影,却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给他弹夹,老子就不信,他真能一个萝卜一个坑!”龚箭对着何晨光大声喊道。 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陈榕小小的人儿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射击机器,手中的枪不停地喷吐着火舌,而且,每一次枪响,都有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稳稳的10环,真正做到“一个萝卜一个坑”。 这一幕让龚箭很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他仔细检查过陈榕的身体,本以为如此高强度的射击下,对方的肩膀要废了,就算不废,至少也出现一定的红肿。 可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陈榕的肩膀白皙如初,连一丝红印都没有。 “真见鬼了,他就这么大点的人儿,怎么长得铁打一般硬的身体?”龚箭心中不禁犯起嘀咕:“难道,这小家伙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兵王的境界不成?” 自问这话时,龚箭自己都吓了自己一跳,兵王境界,一般特种兵都达不到,陈榕一个小孩,怎么可能? “何晨光,还愣着干什么,给他加弹夹,我要看看,这个家伙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陈榕突然开口,稚嫩的声音在靶场上空回荡:“2000发了,95步枪会出现活塞问题,换枪。” 换枪? 龚箭的心尖尖微微颤抖了下,等消化完对方这话时,整个人更是惊到无语,他怎么懂活塞问题? 好专业啊……龚箭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他心里清楚,陈榕所说的问题确实存在,95式步枪连续射击2000发后,极易出现气体与活塞运行困难的状况。 这孩子,不仅枪法神准,居然还对枪械的性能了如指掌,哪里是一个小孩改懂的事,他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给他换枪。”龚箭咽下口水,果断下令,他是铁了心要看看,这个小萝卜头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到底打到多少发,子弹才会偏离。 这个家伙身上到底多少秘密,他初来乍到就跑步力压所有新兵,现在展现的枪法又如此骇人? 负责提供陈榕弹夹的何晨光,对陈榕的枪法也是震惊到无语,也想看看对方真正实力,正准备拿弹夹才发现箱子已经见底,弹夹打光了。 他只能一脸无奈地道:“没弹夹了。” 弹夹都用完了? 龚箭眉头一皱,直接命令道:“没有弹夹就给他压,我就不信邪了!” “何晨光,你一个人压不过来,王艳兵你们都一起压,这么多人压弹夹,还不够一个小孩费吗?” 起初,龚箭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这个小家伙到底能打出什么样的成绩,可随着陈榕一枪又一枪地精准命中,他是彻底被震撼了。 这样的枪法,他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所以,真想看看陈榕到底极限在哪里。 “是。” 何晨光只能苦笑了下,乖乖跑去陈榕换枪,回来后与王艳兵等人一起,乖乖地蹲在地上压子弹。 陈榕就接到何晨光递来的新枪,刹那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经过前面2000发子弹的练习,这一刻,人与枪已经快融为一体,但,这还远远不够。 还需要更多练习,形成肌肉记忆,抬起就射,根本不需要思考都能枪枪10环! 陈榕深知萝卜射击术的厉害,自然不满意现状,这就是他要之前要向康团申请10万发子弹的原因,2000发只是个开始。 陈榕深吸一口气,跟着睁大小眼,锁定目标,紧接着,“砰砰砰”,枪声再次密集响起。 这次陈榕开枪的速度更快,一枚枚子弹如流星赶月般,飞速穿透靶心,速度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龚箭赶忙举起望远镜,朝着靶子望去,这一看,他差点惊掉手中的望远镜。 尼玛,整个靶心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而且排列得非常有规律,全都是10环。 “全都是10环!” 龚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呼吸都慢了一拍,“见鬼了!难道,就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这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摇身一变,成为神枪手?” “这开的什么玩笑!要是真这样,那神枪四连在这个孩子面前,岂不是啥都不是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布满弹孔的靶心,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佩服。 自认枪法厉害的何晨光忍不住感叹:“这还是人吗?这枪法,简直绝了!” 王艳兵也被惊得愣在原地,感叹起来:“是啊,我算是服了,这小萝卜头,太牛了!” “愣着干什么,弹夹快没了,继续压……” “砰砰砰……”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枪声终于停歇。 何晨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给龚箭报告:“报告,没有子弹了!” 子弹都打没了……龚箭嘴角一抽,怎么都没想到,仅仅一个半小时,那个家伙就打完了2000发,比之前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这个家伙,是在用子弹练枪法! 神童啊! 龚箭感叹不已,跟着又命令道:“何晨光,找人去把三个箱子弹抬过来,全部喂给陈榕。” “是。” 龚建命令完,缓缓走到陈榕身边,再次轻轻拉开对方的衣服,这一次,他看到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因为强大的射击反震之力,小萝卜头的肩膀上,已经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印记。 在老兵眼中,这就是血染的红旗,它不仅代表着伤痛,更象征着坚韧与不屈,当然,这也代表着,这小孩不是无敌的。 “但,已经够了!” 龚箭微微动容,他蹲下身子,心疼地看着陈榕,轻声问道:“你这么拼干什么,不疼吗?” 陈榕抬起他那大大的脑袋,小脸表情坚定又淡定,说道:“等我有足够的实力,我要去战狼突击队走一趟,所以,我能忍得住。” 第59章 疑惑的视频 龚箭站在训练场边,思绪乱如麻,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与康团看到的表彰会场景,以及陈榕在靶场令人咋舌的表现。 这个小萝卜头体力之充沛,跑步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甚至干趴了以速度著称的何晨光。 而这个孩子的枪法更是神了,每一枪都精准无误地射中靶心,把神枪四连那些平日里自恃枪法高超的家伙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瞬间秒杀全场。 还有,这个孩子带来的那个死人头…… 龚箭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探究之色。 他想彻彻底底试试这个八岁孩子的实力,肯定一下内心的想法。 如果这个孩子连格斗术都异常厉害,那之前这个孩子说的那些看似天方夜谭的经历,或许并非虚构。 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还有一个活着的毒枭头目敏登。 实打实的两个一等功啊! 要是真的话,有死人头在,再让小萝卜头用实力证明自己,说不定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龚箭越想越激动,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不断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头看向陈榕,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等会我们要练格斗术,你要不要一起来?” 陈榕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他圆溜溜的大脑袋,毫不犹豫地道:“干就是!” 龚箭看着陈榕自信满满的模样,忍不住乐得哈哈大笑。 这笑声中,既有对陈榕勇气的欣赏,又有对即将揭晓谜底的期待。 与此同时,在西南军区,一间宽敞却略显严肃的办公室里。 “进来!” 听到敲门声,石青松旅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外面的龙小云听到指令,轻轻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走进来。 她身姿挺拔,宛如一棵坚韧的白杨,抬手便是一个标准且利落的军礼,声音清脆响亮道:“首长好!” 石青松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他指着屏幕上一段正播放的视频,表情凝重,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疑惑:“这是卫星拍摄的视频,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有些古怪。” 龙小云依言坐下,目光立刻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 画面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孤独地坐在地上,正一下一下地重复着砍的动作,像是在砍什么东西,但由于画面的模糊和角度问题,具体砍的是什么却看不清楚。 紧接着,七八个身着白色医疗队服装的人员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画面里,他们脚步匆匆,神色警惕。 其中一个人突然快步上前,以极快的速度发动攻击,一下子就控制住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由于茂密丛林的遮挡,再加上拍摄角度的刁钻,她只能看到画面中不断闪烁的火光,以及偶尔闪过的身影倒下的画面。 很显然,这是在进行激烈的交火,但具体的战斗细节却被隐藏在这片混乱之中, 突然,画面一转,一个小朋友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只见他稳稳地抓住了敏登,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坚定而冷静。 石青松眉头紧锁,手指着画面,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你看,冷锋出现了,他正在与老猫决战,可问题是,为什么是这个孩子抓住了敏登?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小云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首长,依我看,应该是俞飞在丛林中出现了,他凭借出色的狙击能力,在远距离狙杀了抓住孩子的毒枭,从而把孩子救了出来,之后,或许是各种机缘巧合,孩子才抓住了敏登。” 石青松听后,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继续盯着屏幕,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他总觉得这个解释虽然看似合理,但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对劲。 这个拍摄角度实在是太奇怪了,仿佛故意隐藏了某些关键的信息。 石青松微微摇头,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俞飞杀死了那些人,然后冷锋抓住了敏登,再把敏登交给这个孩子看着,之后老猫出现,冷锋便与老猫缠斗起来?但这中间的衔接总感觉有些牵强,而且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龙小云点了点头,继续道:“是的,首长,后面的视频我仔细看过了,孩子没看住,敏登跑了,最后还是冷锋追到边境才再次抓住对方,整个过程看似复杂,但大致脉络应该是这样。” 突然,石青松像是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龙小云,严肃地问道:“你说,那个人头去哪里了?根据当时的情况分析,他们每个人都身处激烈的战斗之中,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砍下人头,而且,这个视频里也丝毫没有关于人头的线索,这人头可是整个事件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它的出现和消失都太蹊跷。” 说着,石青松迅速拿起鼠标,在电脑上疯狂地点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不断地回放、暂停、放大画面,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影像中找到一丝线索。 几分钟后,他终于将画面固定在一个位置,手指着屏幕,疑惑道:“你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这个画面中的光影和轮廓,看起来很不寻常,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重要信息?” 龙小云凑近屏幕,仔细一看,脸色微变,嘴唇动了一下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一时语塞…… 而训练场这边,龚箭看着陈榕小小的身板,心中的疑惑与期待交织在一起。 这孩子虽然看着小,但之前的种种表现都说明对方绝非普通孩童。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在格斗上也有惊人的实力,那对方所讲述的那些经历很可能都是真的。 可如果这个孩子只是虚张声势,那这场格斗就能让对方原形毕露。 龚箭的手心微微出汗,既希望陈榕能展现出非凡的格斗技巧,解开心中的谜团,又担心自己的猜测只是一场空欢喜。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来来,我倒要看看你的格斗术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力气,砍下一个死人头,哈哈哈……” 第60章 小萝卜头的格斗实力 龚箭对陈榕刚刚出现在铁拳团一幕记忆犹新。 这小鬼头冷不丁冒出来,紧接着一个死人头就“砰”地扔到了他身上。 他龚箭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自诩是见过大世面的老鸟,可那一刻,心脏还是猛地一紧,差点没被吓得直接尿裤子。 不光是他,老黑和狼头都被吓到了。 这事换做谁,不得被吓得魂飞魄散? 谁能料到会有人如此胆大妄为,一言不合就扔个死人头过来! 此时,一旁的何晨光等人正热火朝天地进行自由搏击训练,两两捉对厮杀,拳风虎虎,喊声阵阵。 他们眼角的余光瞥见指导员在和小萝卜头较上劲了,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看到小萝卜头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双手悠然地背负在身后,小小的身躯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沉稳,竟隐隐有几分少年宗师的派头。 众人隐隐有些期待。 陈榕不理会他们的眼神,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挑衅,对着龚箭勾了勾手指,大声道:“指导员,你过来啊,不是要看我有没有砍下雇佣兵人头的实力吗?” 众人见状,忍不住哄堂大笑。 “嘿,这小萝卜头装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啊!” “就是不知道这嘴上功夫厉害,手上功夫咋样,可别光说不练假把式。” “是啊,小萝卜头体力不错,说不定真的能跟指导员过几招……” 龚箭听着众人的哄笑,加上看到陈榕挑衅的眼神,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这小家伙,简直太目中无人了,真以为他是死人头啊! “看招!” 龚箭双眼一眯,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进攻。 他留学国外期间,接触并研习了各种先进的格斗技巧,实战经验丰富得很。 这次出手,他一上来就使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技——封杀。 他动作迅猛如电,试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招制敌,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乖乖求饶。 然而,当他的手如鹰爪般抓向陈榕时,这个孩子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身形微微一侧,看似干瘦的小手竟如铁钳一般,稳稳地封住了他的手。 这个小萝卜头的反应速度和力量不简单。 龚箭心中猛地一惊。 再来,我就不信,这个孩子还能再躲开。 龚箭回过神,顺势使出一记凌厉的扫堂腿。 这一扫堂腿,他使足力气,风声呼呼作响,目标就是陈榕的下盘,企图直接将对方放倒在地。 龚箭信心十足,仿佛看到陈榕被自己打趴下的画面。 毕竟,他这招屡试不爽。 何晨光等人跟他过招的时候,他都是用这招干趴他们。 这次肯定不会例外。 结果,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龚箭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疼得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榕,对方那看似短小的腿,竟如钢铁般坚硬,硬生生地挡住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还没等龚箭缓过神来,陈榕的小肩膀已经如炮弹般迅速切入,朝着他撞了过来。 “艹……” 龚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小肩膀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他的第三条腿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他强忍着剧痛,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低吼道:“闭嘴!” 何晨光等人刚“哈”了一声,第二个“哈”字还在嗓子眼儿,就被龚箭这声带着怒火的低吼吓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敢保证,要是笑出声来,指导员绝对会变本加厉地给他们加练。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晨光只能紧紧咬住嘴唇,脸憋得通红,拼命忍着笑。 龚箭瞧见他们这副模样,没好气地吼道:“看个毛啊,立刻给老子训练!” 等到众人都乖乖背过身去继续训练后,龚箭心有不甘,咬了咬牙,对着小萝卜头再次勾了勾手,不服气道:“大意了,你过来啊……” 特么,老子就不信干不服一个小屁孩,之前那都是大意了! 迎着龚箭挑衅而自信的眼神,陈榕眼皮都不抬一下,大脑袋点了点,淡淡道:“别废话,直接就干。” 下一刻,两人再次激烈交锋。 龚箭这次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他全神贯注,将自己所学的各种格斗技巧轮番使出,拳脚并用,攻势如狂风暴雨般朝着陈榕倾泻而去。 然而,陈榕却如同鬼魅一般,在他的攻击间隙中灵活穿梭,不仅轻松化解了他的一次次进攻,还时不时地发动反击。 让龚箭震惊的是,陈榕的攻击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的破绽。 这个孩子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打得他节节败退。 龚箭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噩梦,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陈榕的压制。 砰砰砰…… 啪啪啪…… 拳脚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训练场上快速移动。 龚箭只觉得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反观陈榕,对方却依旧气定神闲,小脸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这场激烈的格斗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怎么会这么强? 龚箭越打越心惊,但是,他争强好斗的心都被激起了,他拼命地使出各种招式。 十分钟过去了,龚箭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双腿也开始发软。 他看着陈榕轻松的样子,眼中满是震惊与无奈。 玛德,这个小屁孩什么人啊?竟然不累。 不行了,不能再打了…… 龚箭停下来,将颤抖的双手藏在身后,强装镇定地道:“还行吧,你先练着,我去带兵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忙忙,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般。 这个小萝卜头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要是继续打下去,他老腰可就真的要废,而且在士兵面前要是输得这么狼狈,他以后还怎么在部队里立足,怎么有脸带队啊! “妈耶,谁能想到,一个八岁的小孩,看着瘦瘦干干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格斗技巧更是离谱得吓人,专挑人薄弱地方打,我的第三条腿,差点就被打废了,再打下去,真得成太监了!”龚箭一边匆匆走着,一边在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训练,看老子练不死你们!” 结果,龚箭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吼完,就看到陈榕那小小的身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过来,嘴里还喊道:“指导员,我们继续啊!” 龚箭嘴巴一阵抽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玛德,真的英名不保! 龚箭想都没想,果断拒绝,“去去去,没空了!” 说完,他眼睛一转,刚好瞥见一个身影,他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道:“看到没有,老黑班长回来了,你找他去!” 陈榕听后,转身一看,果然看到老黑正朝着这边走来…… 第61章 铁臂阿童木,龚箭的探望 陈榕一脸轻松,迈着小步快速走向老黑,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道:“老黑班长,咱们比划比划,龚指导刚刚跟我过招,他已经不行了。” 老黑脸上满是错愕,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忙追问道:“啥意思?老龚居然不行了?这怎么可能?” 他深知龚箭的格斗水平,在部队里那也是相当出色的,听到陈榕这话,实在是难以相信。 实际上,陈榕这段时间经过系统持续的辅助强化,身体素质已经攀升到了4级。 别看他身形小巧,拳头却硬得如同小铁锤一般,每一拳挥出,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龚箭在他面前,确实很难招架得住。 龚箭站在不远处,双手背负在身后,尽管努力保持着镇定,但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眼神紧紧盯着老黑和陈榕这边,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小萝卜头展现出的枪法和格斗能力,完全不逊色于特种兵啊。 难道那些毒枭和雇佣兵真的是他杀的? 若真是如此,那战狼那边可就大有文章了,要么是有人故意隐瞒真相,要么就是他们对战况的了解存在偏差。 这事要是深究起来,恐怕得重新论功行赏了。 没错,龚箭刚才之所以与陈榕比试格斗,就是想验证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测。 不曾想,这个小萝卜头真的表现出了惊人实力。 这是一个大收获啊! 龚箭当下就决定,下午去医院探望陈榕的父亲,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能培养出如此厉害的孩子,这当父亲的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关键线索。 而在这边,老黑决定和陈榕过上几招。 他也想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真把龚箭干不行了。 “嘭……” 很快,老黑与陈榕对了一拳。 这一拳碰撞,老黑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拳上传来,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手臂瞬间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连退三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陈榕一脸严肃,眼神中透着认真,道:“老黑班长,你确实有两下子,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比龚指导强一些,你这状态,真可谓老当益壮啊……” 老黑看着他严肃的神情,配上稚嫩的童声,与小朋友的身份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老黑不由觉得好笑。 这个小家伙挺有意思。 老黑暗暗称赞了一句,然后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比试上。 “小家伙,再来!” 老黑低吼一声。 话音刚落,他立刻一脚横扫而出,这一脚速度极快,带起呼呼的风声,目标直指陈榕的下盘,试图将他直接绊倒。 老黑对自己这一脚充满信心,他觉得以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小家伙就算反应再快,也很难完全避开。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陈榕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迅速。 陈榕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在咫尺之间灵活移动,那看似小小的“铁锤”般的拳头,精准地踹中他的腿侧。 “嘭”的一声闷响,老黑只感觉腿上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重心不稳,又往后踉跄退了三步。 这一次,他心中的震惊更甚,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陈榕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叫咫尺之内,人可敌国。” 难道这个孩子说得就是这个? 老黑咬了咬牙,心中暗自较劲:哼,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这个小萝卜头……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变战术,凭借自己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展开强攻。 老黑脚步灵活地移动,不断变换着攻击角度,时而直拳猛击,时而虚晃一招,紧接着一个侧踢,攻势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陈榕倾泻而去。 陈榕则在咫尺之内,冷静地应对着老黑的每一次攻击。 他目光专注,眼神紧紧锁定老黑的一举一动,见招拆招,每一次应对都恰到好处。 老黑的攻击虽然凌厉,但陈榕总能在关键时刻巧妙地避开,并且适时地发动反击。 随着比试的持续,老黑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移动都仿佛拖着千斤重担,呼吸也愈发急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一台破旧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汗水湿透了他的军装,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渍。 反观陈榕,依旧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他的脚步轻盈灵活,在老黑的攻击范围内自如穿梭,就像一只迅猛的猎豹,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之色,眼神中反而透着兴奋和专注。 他的每一次出拳和踢腿都精准有力,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始终占据着上风。 在与老黑这百多个回合的激烈较量中,陈榕不断从实战中汲取经验,他的格斗技巧也在不断完善和提升。 渐渐地,他有一种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触摸到了兵王的门槛,在格斗时更加得心应手,随心所欲,举手投足之间,似乎就能对老黑造成致命一击。 当然,老黑班长不是敌人,点到即可,他不会下死手。 这个时候,老黑已经累成了狗,他的双腿发软,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腹部也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这不仅仅是因为体力的消耗,更是因为陈榕凌厉的攻击。 突然,老黑捂着腹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喘着粗气道:“哎呀……肚子疼,不打了,我刚刚吃错东西,拉肚子,实在忍不住了……” 说着,他也不等陈榕回应,便捂着肚子,脚步匆匆地跑开了,狼狈的背影,与他之前的自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在医院,龚箭走进陈榕父亲陈树的病房。 他整了整军装,表情严肃而庄重,先向陈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道:“陈树老同志,你好,我是神枪4连指导员,龚箭,听闻你受伤住院,我特意前来探望。” 陈树看到龚箭,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自己也曾是神枪连的一员,不过那时龚箭还未到连队。 如今龚箭的军衔比他高,这样一位上级领导突然来探望自己,让他颇感意外。 陈树赶紧回礼,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龚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解释道:“陈树老同志,我是为了你儿子来的。” 第62章 一周后 陈树听到龚箭提及儿子,愣了一下,急忙问道:“我儿子怎么了? 龚箭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对陈榕的回忆之中,脸上不自觉流露出赞叹之色。 “陈树老同志,你儿子厉害得超乎想象啊!就说枪法吧,简直神了,起初打了几枪适应后,后面几乎枪枪都是十环,而且连续射击几千发子弹,在如此高强度的射击过程中,他居然还能完美地控制节奏,说停就停,意志力,坚定得让人惊叹。” “还有他的格斗能力,更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与他交手深切地感受到,他仿佛能看穿我的每一个意图,提前预判我的招式,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在他手中运用得炉火纯青,出手迅猛且力量惊人。” “实话实说,我在部队里也算身经百战,格斗经验丰富,可面对他时,竟毫无招架之力,短短几招,便被他制住,那种感觉,就好像我面对的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格斗高手。” 龚箭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仍沉浸在与陈榕格斗时的震撼之中。 陈树愣住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开,喃喃自语道:“我儿子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吗?可是,他才八岁啊……” 龚箭完全理解陈树此刻的心情,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陈树,语气诚恳地道:“陈树老同志,我龚箭在此向你保证,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千真万确,你儿子陈榕,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从他展现出的实力来看,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些毒枭和雇佣兵大概率就是他杀的,敏登也极有可能是他抓的,他在格斗和枪法上展现出的能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成年特种兵都望尘莫及。” 陈树还是不敢相信,眉头紧锁。 这……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 儿子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会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平时他也就带带儿子跑跑步而已…… 看着瞠目结舌的陈树,龚箭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陈树老同志,事实摆在眼前,你不得不信,你先安心养伤,我坚信,该属于你的军功,谁也夺不走,至于你儿子,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暑假我会悉心教导他,等暑假结束,你伤养好了,再接他回去上学,我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培养,他会变得更加出色。” 陈树无奈地叹息一声,缓缓点头道:“哎,这孩子太自律了,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我这个当爹的,很多时候都干涉不了他,这次居然跑去当兵了,想必,他是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些什么吧……” 与此同时,在训练场。 王艳兵面色惨白,脚步踉跄地往后退,藏在身后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萝卜头真的是八岁吗? 咫尺之内,他的速度和力量简直无敌啊! 如果说我的战斗力有6000,那小萝卜头的战斗力,恐怕至少过万。 他可是大这个孩子一轮啊! 这差距也太大了,简直让人绝望。 王艳兵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最终,他猛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回走,嘴里大声道:“赢了孩子不光彩,这架不打了!” 陈榕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一旁的何晨光,嘴角微微上扬,挑衅道:“你不是青年赛冠军吗?怎么,敢不敢来试试?” 何晨光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胜心,手也痒得不行。 他刚刚亲眼目睹王艳兵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败在陈榕手下,心中对陈榕的实力充满了好奇与怀疑。 而且,之前指导员和班长似乎都在这孩子手上吃了亏。 他很想知道,指导员和班长是不是故意放水。 “比就比!” 何晨光点点头,看着陈榕,一脸严肃,“先说好,你输了,可不许哭鼻子,也不准去告状,要是输得起,再比划。” “别婆婆妈妈的,看招!” 陈榕冷哼一声,如同猎豹般迅猛地朝着何晨光扑了过去。 “来得好!” 两人瞬间展开激烈交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们的气势点燃,发出“嗡嗡”的声响。 何晨光不愧是青年赛冠军,身手敏捷,招式凌厉,一连串的格斗技巧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目标直指陈榕的要害。 然而,陈榕却像一个灵活的鬼魅,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的预判能力,轻松化解何晨光的一次次攻击。 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地发动反击,每一次出手都快若闪电,力量之大,让何晨光有些难以招架。 十分钟后,何晨光面色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抱着第三条腿,疼得龇牙咧嘴,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玛德,真是活见鬼了!这真的是八岁小孩该有的实力吗?刚刚都下定决心,惹谁都别惹小萝卜头,我怎么就鬼迷心窍,非要来找虐呢!” 何晨光郁闷极了,苦着脸,一瘸一拐地朝着医务室走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下意识地往后退,恨不得离陈榕十万八千里远。 “这个小萝卜头太黑了,专门挑下盘打,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太强了,连何晨光和王艳兵那两货都被他完虐,还有谁能打得过他啊?” “就是就是,低调点,否则被他点名,分分钟太监啊。” “没错,以后看到他,咱们绕着走,千万别去招惹他。”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议论着,看着陈榕的眼神中满是忌惮。 很快,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期间,老黑一脸苦相,脚步沉重地敲响了康团办公室的门。 门内传来一声“进来”,老黑推开门,哭丧着脸道:“团长,后勤部队长投诉了,说什么都不肯批子弹了,您给签个字吧!”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申请书。 康团正埋头处理文件,听到老黑的话,不禁抬起头来,一脸愕然,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谁要用十万子弹?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老黑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几分,解释道:“团长,您之前不是答应陈榕那个孩子,可以自由使用子弹嘛,这才一周时间,他就已经打了上万子弹,平均每天一千多发啊!后勤部队长觉得消耗太大,承受不住。” 卧槽! 康团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听到这个数字,不禁吃了一惊,手中的笔都差点掉落。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追问道:“真的假的?这小子怎么能打这么多子弹?他是不是在浪费弹药?” 老黑赶忙摇头,“不,团长,我亲眼看过,他打得都很精准,每一发子弹几乎都命中靶心,没有丝毫的浪费,而且小萝卜头还放话了,如果您不批子弹,他就到处宣扬,说您是他孙子。” “艹……” 康团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臭小子,还学会威胁人了!不行,他一个孩子,真给他玩了一万子弹!我倒要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敢这么挥霍子弹。” 说着,康团直接将文件丢在桌上,“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第63章 下战书 训练场,地面被烈日烤得发烫,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身影。 何晨光拖着一条还微微发颤的腿,满脸的无奈与沮丧,对着身旁的人连连摆手,苦笑道:“跟孩子打,赢了不光彩!没意思,我先走一步了,老王,你行你上。” 王艳兵眼睛滴溜溜一转,紧接着哎哟一声,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大声道:“哎呀妈呀,我这肚子突然疼得像刀绞一样,不行了,得赶紧去上个厕所,二牛哥,江湖救急,快来帮我顶一下。” 说完,他便装模作样地弓着腰,扶着肚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那模样仿佛晚去一秒就会拉到裤子里面。 陈榕目光炯炯,满怀期待地看向李二牛,眼神中透露出的挑战意味让李二牛心里直发毛。 艹…… 李二牛脸色瞬间变得比白纸还白,整个人像触电一般直接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大声道:“俺突然想起来,厕所堵得死死的,兵哥肯定上不了厕所,俺得赶紧去给他通一下,不然可就麻烦大了,他可能落在地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撒开腿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去,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陈榕抓住。 又是这招!!! 陈榕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其他士兵。 其他士兵们见此情景,仿佛见鬼了一样,一个个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开始找起借口来。 “哎呀,兄弟,我这脚抽筋抽得厉害,疼得我都站不稳了,得赶紧去歇着。” “额,完了完了,我内务还没整理,要是被检查出来,肯定得挨批,我得马上回去收拾。” “妈耶,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我都忘记给家里人回信,都拖了好几天,家里人肯定急坏了,我得赶紧回去写信。” “……” 众人七嘴八舌,借口五花八门,说完便像逃命似的匆匆跑开,仿佛陈榕是能吃人洪水猛兽一般。 就在这时,康团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恰好把众人堵在了训练场门口。 康团一脸严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大声呵斥道:“都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晨光、王艳兵和李二牛三人看到康团,赶忙挺直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何晨光,你先说。” 何晨光站出来,声音洪亮道:“报告团长,是陈榕那个孩子,他简直变态,我们几个都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怕了他。” 王艳兵也赶紧附和道:“团长,您是不知道啊,这孩子下手那叫一个狠,我们都快被打成了工伤,再这样下去,真扛不住了。” 李二牛跟着大声说道:“团长,您能不能管管这个孩子?我们实在是顶不住他的挑战了,每天都被他追着打,日子没法过了。” 康团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眼中满是怀疑之色。 他对何晨光三人的实力了如指掌。 这仨在神枪四连那可是响当当的尖子兵,实力不容小觑。 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把他们打得如此狼狈,还被打怕了?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康团不禁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确定不是在偷懒?别想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来逃避训练,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敢耍滑头,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在康团那怀疑的目光注视下,何晨光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将裤子和衣袖卷了起来。 只见他们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交错,有的地方肿得老高,还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康团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之前虽然听龚箭与老黑说过陈榕格斗很厉害,但亲眼看到尖子兵都被打成这副模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八岁的小孩,真能厉害到这种程度?这也太夸张了吧!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啊。”康团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暗自嘀咕。 这时,陈榕恰好从训练场里面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康团面前,抬头看着康团,问道:“首长,您不打算批给我十万子弹吗?” 康团回过神来,瞪了陈榕一眼,严肃地说道:“别闹!你一周就打了一万发子弹,这可是一个特种部队一周的弹药用量,部队经不起你这么浪费,养不起你这样的兵。” 陈榕听后,伸出手来,不紧不慢地道:“那行,把死人头还给我,我要去看望我的父亲,顺便把人头交给医院处理。” 说着,陈榕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康团,一脸认真地道:“首长,这封信等我走了您再看,要是您提前看了,那您可就成孙子了。” 康团被陈榕这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孩子,鬼点子还真多,行吧,老黑,不管这孩子要去哪里,你负责送他一趟。” 老黑立刻应道:“是,团长!” 康团又转头对老黑吩咐道:“你先去我办公室,把那颗死人头拿出来处理掉。” 老黑微微一愣,心里有些诧异。 团长居然还保留着那颗死人头,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便领命去了。 没多久,何晨光等人就看到小萝卜头穿戴整齐,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跟着老黑准备离开。 顿时,众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耶!这小祖宗终于走了,这一周可把我们折磨惨了,天天被他追着挑战,实在是受不了了。” “是啊,这段时间被他折腾得,晚上睡觉都不安稳,就怕第二天又被他找上门来。” “哎呀,这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希望他这一走,别再回来了,不然我们又得遭殃。” “就是就是,这孩子下手太狠了,我到现在身上还疼呢。” “可不是嘛,以后看到他,咱们可得躲得远远的。” “惹谁不能惹小萝卜头啊,幸好团长把他送走了。” …… 车子里,陈榕静静地闭目养神。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他的格斗术、枪法等各项技能已经逐渐趋于完美,真正达到了兵王的境界,身体素质也稳定在4.5左右。 陈榕自信,就算和那些老牌的特种兵王交手,他都能不落于下风。 过了一会,陈榕缓缓睁开眼睛,转头对老黑道:“班长,你知道西南军区,战狼特战队怎么去吗?” 第64章 康团的心思,让小萝卜头去干 “啥?去西南军区?”正稳稳驾着车子的老黑,听闻小萝卜头的话,仿佛被人狠狠噎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身也跟着微微晃了下,“不是,你不是去看望你父亲吗?” 老黑透过后视镜,满脸不可置信地瞥了后排座的小萝卜头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孩,年纪小小,想法却如此惊人。 直接杀去西南军区战狼基地,抢回军功吗? 战狼特战队,特种作战部队,一般士兵都不敢靠近,他一个小孩怎么如此大胆,哪里都敢去? 不对,这娃还真哪里都敢去,他都敢偷袭康团! 老黑想起小萝卜初来铁拳团就玩偷袭康团的那一幕,突然觉得这个小孩并不是闹着玩,忍不住追问:“你去西南干什么?抢回军功吗?” 陈榕不慌不忙,稚嫩的小手轻轻举起手里的东西,在空中晃了晃,淡定道:“送给战狼,我们再回来。” 送人头? 哈哈,也只有这个家伙想得出这一招……老黑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天方夜谭忍不住笑出声,“孩子,这里去西南,至少几百公里,你让我千里送人头啊,不去,哈哈……” “怎么,你胆子这么小,不敢去吗,我一个孩子都不怕。” “哈哈,怕?”老黑笑得人都模糊了,顺着小萝卜头的话接了一句“怕”才连忙摇头,“我才不怕他们,但是,你这样过去没有用的,你就一个小孩,谁会信你?” “你别以为战狼会像铁拳团那样善待你,你爸是铁拳团出去的,你来玩玩完全可以,但是,去铁拳团,跨军区操作,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哈哈,别胡闹了,你还是乖乖跟我去见你爸吧。” 话音刚落,老黑就看到陈榕小手一伸,将他放在一旁的手机拿了起来,紧接着便开始熟练地导航起西南军区。 老黑这下彻底急了,急声大喊:“喂喂,你干什么,不开玩笑的!” 陈榕完全不理会老黑,继续导航,一边淡定道:“首长已经答应了,去吧。” 老黑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陈榕小脸平静而严肃,缓缓道:“我留给首长的信,写着“下战书”三个字,他没有说什么,你说,他是不是答应了?” 这样也行? 老黑下巴都快惊掉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当场呆滞,这个小萝卜头真的机智大胆,一封信,就堵康团同意,关键是,这是向战狼下战书,他小小年纪怎敢? 太疯狂了…… 铁拳团办公室内,康团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正展开一封皱巴巴的信封,看着上面的内容,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便仰头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好小子,不错啊!竟敢去下战书,你要有这个胆子,那就去!”他一边笑着,一边继续看着信上的文字。 信上写着:“替父从军陈榕,代号,小萝卜头,向战狼特战队下战书。7个毒枭,2个佣兵,包括敏登,都是我替父亲立功的军功,你们战狼抢走了军功,事后不调查,不探望我父亲,我质疑你们的所作所为……因此,我替天行道,下战书……” 康团看得越发兴起,连连点头,大笑道:“不错,不错,这样才对嘛!军人就是要有这股子血性!” “不愧是我们铁拳团走出去的兵!” 就在这时,龚箭匆匆走了进来,瞧见康团脸上兴奋的神色,礼貌敬礼后不禁疑惑问道:“团长,什么事这么开心?” 康团抬眼看着龚箭,笑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小萝卜头,他给我留下一封信,说去西南战区给战狼下战书了,哈哈,有气魄。” “啊?”龚箭嘴角忍不住一抽,“这小萝卜头,他真的去西南了啊?” 康团笑着将手中的战书递给龚箭,笑道:“呵呵,等了他一周,终于还是去了,不错啊,他去就最好了,我还真希望他能去煽一下西南的脸。” 龚箭接过战书,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感叹道:“这个小伙有胆量啊,说实话,以他的天赋,不输给任何一个特种兵,我敢打赌!” 康团猛地站起来,拍了拍桌子,冷哼道:“这些年,咱们铁拳团被那些特种部队欺负得够惨了,这次,咱们就欺负他们一次又怎么样?不就是炮火呼叫定位,不要钱地轰炸吗?这次,咱们也派出一个八岁的王炸,你怎么看?” 龚箭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好,太有意思了,小萝卜头这一去,恐怕比哪吒闹海还有意思。” 康团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这小萝卜头,别看他年纪小,可胆子比天大!” “你想想,一般的孩子,别说向战狼特战队下战书了,就是普通部队听到战狼的名号,都要颤抖。” “可他不同,不仅敢下战书,带着死人头去,这样就能把事情的缘由说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的。” 龚箭点了点头,“是啊,这孩子确实不简单,极限越野,射击和格斗实力完全不输于一般特种兵,还有他身上那股子狠劲和天赋,比一般的特种兵还强。” “可毕竟他才八岁,西南那边的人会不会……” “哼!”康团冷哼一声,打断了龚箭的话,“他们要是敢对小萝卜头怎么样,咱们铁拳团可不会善罢甘休!这战书下得好,正好给咱们一个机会,让那些特种部队知道,咱们铁拳团可不是好惹的。” 龚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康团,小萝卜头虽然天赋异禀,但西南那边高手如云,而且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八岁孩子的挑战,万一他们……” “怕什么!”康团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小萝卜头既然敢去,就说明他有这个底气。” “我相信他的能力,他要是能在西南那边闹出点动静来,也算是给咱们铁拳团长长脸了。” “不过……”龚箭还有点疑虑,迟疑道:“就怕这小子去了直接踢人家场子,到时候闹大了,会不会回不来啊?” 康团不以为然摆了摆手,一脸自信,“老黑过去了,他就可以回来,没事的,就让他去闹闹战狼。” 龚箭看着康团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消散,“说得对,咱们应该相信小萝卜头,说不定这次真能让西南那边的人好好见识下咱们铁拳团的厉害。” 康团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等着吧,这事儿肯定会在军区掀起一阵波澜。” “小萝卜头这孩子,说不定真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龚箭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西南那边的人收到战书时的表情了。” 康团轻轻点头,“咱们就坐等好消息吧!老子就奇怪了,这么大的军功,通过卫星视频,我就不信,他们看不出任何质疑。” “还抢小朋友的军功,简直该死……” 第65章 过来送人头 高速路上,陈榕坐在后排座位上,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正在开车的老黑肩膀,语气淡定,坚定道:“好好开车,送我过去就行。” 老黑从震惊中回神来,还是坚决摇头,“不行,我不能陪你胡闹。” 陈榕一脸严肃,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胡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铁拳团好。” “还为了铁拳团?”老黑诧异笑道:“你小子会说,来,给我一个理由,怎么为了铁拳团?” 陈榕坐直了小身板,看着老黑认真道:“你可能还不知道,铁拳团现在形势严峻,要是再没点拿得出手的表现,番号取消,然后直接被编入海军。” 老黑听闻,差点一脚踩在刹车上,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陈榕,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惊愕:“你这小屁孩,从哪知道这些的?这可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陈榕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怎么就不该我操心?我爸还是铁拳团出来的兵,这些年,特种部队年年在演习里对我们铁拳团的首长搞斩首,军功被他们毫不留情在康团的尸体上拿的。” “我一个小孩都看不下去了,你就甘心一直被他们这么欺负?” 这……老黑眉头紧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开口骂骂咧咧道:“废话,我甘心个屁,那群家伙不就仗着会呼叫炮火定位,每次都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要是靠实力,还不知道谁能压着谁打。” “简直欺人太甚,靠着炮火赢来的荣誉,谁不会?” 陈榕用力点头,继续给老黑心头怒火扇风:“这就对了!咱们铁拳团又不是孬种,不能再这么忍气吞声下去。” “走,我们去找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铁拳团不是好惹的!” 老黑被陈榕这一番话激得热血上涌,他咬了咬牙,猛踩油门,车子如脱缰野马般在路上狂奔,怒吼道:“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轰…… 在老黑的加速下,车子猛地加速,朝着西南军区方向狂奔,老黑心中怒火熊熊,压根都没留意,自己已经被小萝卜头左右了情绪。 经过一路疾驰,第二天下午,车子终于抵达西南军区,其实他们走的都是快捷通道,才能这么短时间到达。 车子刚停下来,老黑就推开车门,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神情严肃地掏出证件,递到哨兵面前,朗声道:“我找狼牙特战队的。”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抬头看了看老黑,又瞅了瞅坐在车里的陈榕,拿起电话打了进去。 片刻后,他一脸无奈地把证件还给老黑,说道:“没有预约,里面的人说没听过什么老黑老白,你们尽快离开,别耽误我的工作。” 就在这时,陈榕像只敏捷的小猎豹般从车子里跳了下来。他走到哨兵面前,仰着那张充满稚气却又无比坚定的小脸,大声说道:“你再打一次电话,就说,他们之前杀死的佣兵人头,就在我手里,我们是专门过来送人头的。” 哨兵?? 送雇佣兵死人头? 哨兵瞬间愣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榕,仿佛在看一个天外来客,眼神里写满大大的黑人问号,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小孩子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不过,有件事实,就是,战狼最近出去杀敌立功了,难道是那一回事? 哨兵脑海里闪过短暂的犹豫,下一秒,直接否定,怎么可能,想什么呢,一个小孩知道什么雇佣兵死人头。 想了下,哨兵直接忽略陈榕的存在,看着老黑班长道:“首长,我也是公事公办,如果没有正式的理由,我是不能随便放行的,希望你能理解。” 老黑脸色严肃指着陈榕,对哨兵道:“他说的是实话,你就按照他所说的,再通报下里面的人,他们自然会同意。” 真的? 哨兵的目光随着老黑的手指又回到眼前,那个1米出头的小孩身上,犹豫了下,没搞错吧,一个军士长都听这个小孩的话,他什么身份? 犹豫片刻,哨兵再次拿起电话通话里面,毕竟老黑一级军士长的身份摆在那,一级军士长,士官军衔的最高序列,享受副师待遇,实际地位与技术影响力远超很多军官,整个军区数量都不超过2000人。 这身份不仅代表着资格老,其技术影响力和人脉更是相当广泛。 电话接通后,哨兵直接道:“报告,外面有个自称带着佣兵人头来送的,还有位一级军士长……” 在等着的时候,老黑特意打量起陈榕,随即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身上竟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容小觑的肃杀之气。 这个家伙敢来战狼,估计早有准备了吧。 对于陈榕的实力,老黑也是满满的信心,毕竟,他在这个家伙手里,吃过咫尺距离无敌的亏,别看这个家伙才8岁大,身体却蕴藏巨大的实力,跑步在铁拳团无敌手,格斗,射击也是将大家碾压到无话,现在,他要亲自来战狼基地送死人头,要回军功。 “呵呵,战狼敢抢他的军功,等着看好戏吧……”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哨兵连连点头,然后挂断电话,对老黑和陈榕说道:“你们可以开进去,直接开到尽头,右拐,战狼特战队基地就在里面。” 老黑立刻上车,发动车子,朝着基地驶去。十多分钟后,他们看到基地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军人。 那军人个头比陈榕高不了多少,最多也就一米五的样子。 老黑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家伙,又来一个小朋友吗?这张狼特战队都是小孩在当家?” 陈榕却一脸严肃,眼神中透着犀利,低声道:“不,这个人就是战狼特战队的板砖。可别小看他,能在战狼特战队里站稳脚跟的,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第66章 到底谁在撒谎 十分钟前,冷锋并不在基地,邵斌、俞飞、史三八和板砖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魔鬼训练,累得像脱水的鱼,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史三八伸手抹了把脸上如雨下的汗水,眼中满是羡慕之色,感慨道:“真羡慕冷锋啊!自打他立了一等功,追龙队后,他们的关系进展得跟火箭发射一样,蹭蹭往上涨,我看呐,龙队估计都快彻底接受他了。” 邵斌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不是嘛,照这速度,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得见家长了,到时候,咱见了龙队,是不是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嫂子啊?” “嫂子这称呼不错,不过你们可都得小心着点。”史三八突然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谁要是敢开龙队的玩笑,她能瞬间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分分钟把你练到怀疑人生。”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史三八感慨道:“龙队那可是咱们西南战区的一朵奇葩,哦不,是一朵娇艳的鲜花,没想到真被冷锋这小子给摘了,再瞧瞧咱们,哎,我们的那朵花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板砖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趣道:“你就别做美梦了,就你这模样,估计得打一辈子光棍,当千年老光棍吧,哈哈!”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然而,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俞飞却独自坐在一旁,沉着脸,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忧虑与纠结,对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 板砖最先察觉到俞飞的异样,他关切地凑过去问道:“俞飞,你咋啦?都过去一周了,你伤也该养好了,还立了一等功,按说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回来一直愁眉苦脸的,有啥事,都可以跟兄弟们说说。” 俞飞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远方,缓缓道:“我昨天去看望了救我的那位边防军人,你们绝对想不到,他跟我说了些什么。” 众人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纷纷围拢过来。 俞飞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该如何开口,片刻后才接着道:“那个叫陈树的军人告诉我,那些毒枭和佣兵,竟然都是他的孩子杀死的!甚至连敏登,也是他孩子抓住的,只是后来他孩子疏忽大意,才让敏登在最后关头逃脱了照他的说法,冷锋在整个过程中其实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 俞飞说着,脸上浮现出极度诧异的表情。 “我记得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千年寒冰,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淡,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有这种态度倒也能理解。” “当时,我老老实实跟他承认了,说我根本不记得杀人这事,一直以为是兄弟冷锋干的,这军功也是冷锋匀给我的,这事龙队也清楚,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对方听了之后,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直接冷冰冰地说我们撒谎。” ??? 史三八等人听了,脸上齐刷刷地露出疑惑的表情,满脸的难以置信。 邵斌“噌”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着急地道:“俞飞,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俞飞无奈地又叹了口气,苦笑道:“说起来,这件事挺复杂的,一开始,冷锋以为人是我杀的,我也以为是冷锋杀的,咱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报了上去,你们也知道,一旦撒了一个谎,后面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可关键是,他居然说杀人的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你们说,这话谁信啊?” 众人听后,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邵斌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8岁的孩子?这……这怎么可能啊!一个8岁的毛孩子,怎么可能干掉那么多毒枭和佣兵,还抓住了敏登?这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史三八也情不自禁道:“就是,八岁,毛都没长齐,别说杀人,连枪都拿不起吧?” “就是,欺负我们读书少吗?”板砖接着道:“俞飞,你确定那个孩子才八岁吗?” 俞飞沉重地点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对,就是八岁,冷锋也承认确实见过那个孩子,但他说当时那孩子就在旁边看热闹,根本没出手帮忙。” 俞飞顿了顿,看着众人,再次问道:“你们说,换做你们,能相信这种事吗?” 邵斌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怀疑。 他们宁愿相信马保国真的是一代宗师,也不相信这个。 片刻,邵斌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道:“俞飞,如果这事是真的,那麻烦可就大了去,这都已经上报了,因为这个事,西南军区都跟着立功了,上面拨下来好多军费,咱们战狼也得了一大笔奖励,还有那两个一等功……我的天哪,这要是被证实战功有假,这影响会非常恶劣!这不仅关乎咱们战狼的声誉,弄不好整个西南军区都得跟着遭殃。” 史三八也忧心忡忡地道:“是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证实军功作假,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这欺上瞒下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得脱下这身军装,甚至还得面临法律的制裁。” 板砖也一脸担忧地说:“如果是真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咱们军队的形象损害太大了,咱们一直秉持着忠诚、勇敢、正直的原则,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夺了别人的战功,那老百姓得多失望啊!” 俞飞一脸无奈,摊开双手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昨天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那个陈树说的话太离谱,根本没当回事,可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实在不踏实,这不就跟你们说了嘛。” 就在这时,哨兵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邵斌接起电话,听了铁拳团三个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不耐烦地道:“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没时间,让他们回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可没过一会,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邵斌烦躁地再次拿起电话,还没等对方说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什么?有人提着佣兵的人头过来了?” 板砖一听,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神情紧张地道:“我过去看看,你们赶紧商量一下,联系冷锋问问什么情况,看这架势,有可能是对方找上门来了。” 第67章 正主上门 在战狼基地门口,烈日高悬,陈榕身姿挺拔如松,小身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沉稳而平静,直直地看向板砖,随后缓缓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人严肃。 “我原本以为,你们在看过卫星视频之后,会秉持军人的正直与担当,主动向军部如实上报,坦诚承认并撤销你们不应得的军功,然而,我万万没想到,一周的时间过去,一切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不仅如此,你们居然还大张旗鼓地举办了表彰大会,甚至连军费都顺利批了下来,无奈之下,我只能亲自前来讨回军功。” 听到这话,板砖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仿佛都要夺眶而出。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你究竟是大人还是小孩?” 这个小孩刚刚说话的语气、节奏,条理清晰得令人咋舌,逻辑严谨得无懈可击,他根本无法联想到这会是出自一个孩子之口。 他敢保证,如此出众的口才,比起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特种兵,毫不逊色。 板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真的是一个小孩能拥有的表达能力吗? 就在这时,老黑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表情,嘿嘿地笑了两声,道:“他才8岁,可别小瞧了这小家伙,他可是铁拳团边防军人的儿子,是个实实在在的天才军人,那些毒枭和佣兵,确实都是他亲手所杀,我就奇了怪了,都过去了整整一周,你们战狼难道就没看过卫星视频?还是说,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申请查看当时的视频,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正是那颗人头。”陈榕紧接着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如水,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完蛋!” 板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大事不妙。 根据刚才俞飞跟他们推测的情况,这军功看来极有可能存在猫腻。 而现在,这个孩子竟然就这么追上门来了,恐怕一场轩然大波是在所难免了…… 板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能自乱阵脚! 板砖深呼吸,强行将慌乱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口道:“你说7个毒枭,还有2个佣兵,全都是你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杀死的,这……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啊?就凭你空口白牙这么一说,就要我们承认军功有假,这也太儿戏了吧?我们战狼的每一份军功,那都是兄弟们在枪林弹雨中用命换来的,容不得你这样随意质疑。”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陈榕的表情,试图从这个孩子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祈祷这只是一场误会。 结果,陈榕神色淡然依旧,平静地看着板砖,问道:“那怎样你才会相信?” 板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沉思片刻,严肃道:“我亲自查看过那些尸体的伤口,两个佣兵,一个是被精准爆头,另一个则是被活活勒死,脑袋还被砍了下来,另外7个毒枭,也都是被干脆利落地开枪打死,这不仅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百发百中的精准枪法,更需要过人的胆识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这些绝非一个孩童所能企及的,你说人是你杀的,你才多大啊?” “哈哈哈……” 老黑发出反派的笑声,“那你可就孤陋寡闻了,我们这位小萝卜头,可是天赋异禀的天才。有什么不敢信的?他的本事,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他的身手,不过我可提醒你,到时候别被打得找不着北。” 老黑一边笑着,一边挑衅地看着板砖。 板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在老黑和陈榕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几个呼吸后,他再次将目光落在陈榕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个孩子的神态举止成熟得不像个孩子,淡定从容的样子,仿佛真的经历过无数风雨。 这让板砖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不祥的预感在心底加深,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俞飞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办?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说谎,那他们战狼就要遭殃了…… 板砖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轻易相信这一切,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哼,就算你说你是天才,可这也太离谱了,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再怎么天才,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中,面对穷凶极恶的毒枭和佣兵,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还把他们都杀了?而且,我们上报军功也是经过一系列调查和确认的,总不能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我们就把已经确定的事情推翻吧?” 陈榕板着脸,表情愈发严肃,道:“我父亲,在执行任务中身负重伤,他为了国家和人民,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这份军功本就应该属于他,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主动撤销你们的军功,把它归还给我父亲,卫星视频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们不敢让我查看,是不是心里有鬼?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想面对事实?” 板砖被陈榕的话堵得一时语塞,心中又气又恼,但又隐隐有些心虚。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一些,冷哼道:“这么说,你们这是公然来砸场子的咯?就凭一个老头,加上你这个毛孩子,就敢口口声声说我们的军功是假的?你知道污蔑军人战功是什么后果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别在这里无理取闹,早点回去洗洗睡,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话一出,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邵斌心急如焚地打电话给冷锋。 电话刚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大声问道:“你小子在哪呢?正主找上门了,你快回来!” 此时,正在与龙小云一起看电影的冷锋,原本沉浸在惬意的氛围中,突然听到手机里传来邵斌急切得变了调的声音,不禁猛地一怔。 什么情况? 冷锋回过神来后,连忙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满心疑惑地道:“什么正主?别来骚扰老子,没看到我正忙着嘛,等下说不定我就能把事办成了,我还带了酒,回头给你们派糖。” 第68章 不要冲突 邵斌听着话筒里传来冷锋的话,简直无语至极,正主都已经在基地门口了,冷锋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心怎么这么大。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严肃:“冷锋,你认真听着,那个孩子已经来到战狼基地门口,我让板砖出去拖住他,你到底什么情况,如果不方便回来,就给我说实话,这事忽悠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话筒里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是电影的声音,等了一会,没等到冷锋回话,邵斌接着说道:“刚才,板砖假装生气才唬住对方,但他也说了,那个孩子很严肃,一再强调人都是他杀的,包括敏登也是他先抓住的,你只是打辅助。” “喂,你说话啊,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还想开房啊,龙队不是那样的人,赶紧回来,正事要紧,这个关系军功,关系战狼的荣誉……” 冷锋在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惊讶,随后反应过来,竟笑了起来,“哈哈,这鬼话你都信,那个边防的人承认了,人不是他杀的,他也没有这个实力,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哪天我见过他,他吓得差点尿了,都站不起来,一直坐在地上。” “喂,我先不跟你说了。”冷锋声音忽然变小,低声道:“电影到了接吻那个阶段,氛围都到这里了,你盯着先,回去再说。” “别,你先别挂电话,话还没说清楚。”邵斌压根不给冷锋挂电话的机会,气得冷锋牙痒痒。 “你也真是,老子裤子都快脱了,你还打电话,一个小屁孩而已,你们搞定……” 啪嗒,电话被冷锋直接挂断了,邵斌气得差点把话筒砸了,好家伙,有异性,无人性! 无奈之下,邵斌赶紧通过对讲机对板砖叮嘱道:“板砖,不要跟他们起冲突,那个跟孩子一起来的是一级军士长,享受副师待遇,不简单,你好好跟他们说话,先稳住,等冷锋回来再说。” “这事儿可别搞砸了,虽然我也觉得那孩子说的话不靠谱,但万一有什么隐情,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板砖在对讲机那头回应道:“明白,队长,这孩子看着确实不大,可说话一本正经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不过,就像冷锋说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能耐,杀死毒枭和佣兵,还抓住了敏登,这也太离谱了。” 邵斌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也觉得离谱,但这孩子既然敢找上门来,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先别刺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板砖瞥了一眼陈榕和老黑,内心充满疑惑,怎么看这小孩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可以说还比普通的小孩更瘦一些,看起来也冷漠一些,装酷吧。 就他这样的身板能杀雇佣兵? 要说,对方是一个正式军人,板砖还没有那么质疑,可偏偏是一个小孩的话,谁会信? 板砖犹豫了下,对着对讲机问道:“队长,我能试试那个孩子本事吗?他口气很冲啊,不像孩子,看着很嚣张,万一他没那么点本事,我们又这样忍着,让人看到,要笑掉大牙的。” “别。”邵斌果断阻止板砖,“千万别动手,先把人请进来,万一,这事是真的,我们这样让步,也有回旋的余地。” “再者,刚刚,俞飞也说了,人不是他杀的,冷锋那小子又不说实话,退一步,人不是真不是人家杀的,我们是先理亏了,先礼后兵,别冲动。” “不是……” 板砖还想反驳,立刻被邵斌打断,“不是什么不是,怎么,你打一个孩子光荣啊,进来再说。” “是。”板砖本来正在热身,正聚集满身杀气,无奈之下,立刻收了,转身对老黑道:“老兵同志,我们邵副队请你们进去。” 老黑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拉着陈榕,两人一同走进基地。 刚踏入基地,邵斌就带着几个队员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审视。 老黑依旧保持着脾气较好的笑容,率先打破沉默:“几位同志啊,这孩子说了,那些人是他杀的,可军功却被你们战狼拿走了,你们怎么看这事儿呢?” 邵斌笑了笑,笑容中却藏着几分怀疑:“老兵同志,我很尊重您。不过这事儿都过去一周了,你们现在才找上门来,这该怎么解释呢?” 老黑闻言,把目光投向陈榕。 陈榕抬起小萝卜头,目光镇定地看向邵斌,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们团长已经把报告打到军部,你们下一步也打了报告吧,怎么解释这事儿呢?” “哟,牙尖嘴利,挺会反驳了。”板砖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戏谑,继续讽刺道:“小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申请军功会分先后吗,我们什么时候申请还要问过你不成?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这时,边上史三八也跟着起哄:“嘿,我说小朋友,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跑这儿来做英雄梦啦?还军功,你知道军功是那么好拿的吗?就凭你这小身板,风一吹说不定就倒了。” “别在这儿捣乱了,赶紧回家找妈妈去吧,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榕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冷静,冷漠道:“还有一点,我来呢,是想先看看监控,监控视频就是证据,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板砖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孩,你开什么玩笑,你说杀人就杀人,还想看监控?你以为这是儿戏吗?” 陈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继续说道:“我像跟你们儿戏的人吗?你们要不心虚,还怕查监控?” 看着陈榕坚毅的表情,邵斌等人面面相觑,心中的震撼涌动,忽悠不过去啊,难道这个才是正主…… 第69章 视频被人剪切了? 邵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直直地盯着陈榕,开口道:“你确定要看视频?” “没错。”陈榕毫不畏惧地迎着邵斌的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邵斌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情,“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看完视频你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者根本找不到你所谓的问题,你就得马上走人,别在这儿影响我们训练,我们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瞎折腾。” 陈榕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沉稳而坚决:“没问题,我既然提出要看视频,就有十足的把握。真相到底如何,看完视频自见分晓。” 邵斌上下打量了陈榕一番,想从对方稚嫩的脸上找到一丝心虚或退缩的神情,然而并没有。 他无奈地耸耸肩,点头道:“行啊,跟我过来。” 说完,转身朝放置电脑的地方走去。 陈榕则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 打开电脑之前,邵斌严肃道:“这可是卫星抓拍的铁证,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究竟哪来的这份自信,就说敏登手下那些毒枭,东海市警方为了抓捕他们,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成功。” “还有,那个佣兵团,国际上声名远扬的老命佣兵团,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在刀口上舔血,手段狠辣,经验丰富,我可是听冷锋讲得清清楚楚,要不是他及时出手制住敏登,你这个小不点,早就性命不保了,谁给你勇气,认领军功啊?” 陈榕仿若未闻,眼神坚定,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电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这一连串自信而稳重的举动,让板砖等人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我去,这股气势,还真和普通小孩不一样啊!” “这真的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能有的表现吗?难不成是什么天山童姥转世,不然怎么会有这般成熟的气场?” “不愧是老兵的儿子,就这坐姿,这气场,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优秀得很呐!” “哈哈,这小家伙看起来还真有模有样的,是我喜欢的孩子类型,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 板砖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陈榕面色一沉,眼神如利刃般冷冷地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有那么好笑吗?” 板砖等人像是突然被施了魔法,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这时,邵斌快步走上前,操作电脑,给陈榕打开了卫星抓拍的视频。 仅仅过了几分钟,陈榕便将视频看完,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这个视频绝非完整版本,而是被精心剪切过的。 因为他对当时的场景记忆犹新。 从坐在狂牛的身上开始,一直到敏登现身,然后他抓住敏登,紧接着对着7个毒枭开枪的这一系列关键情节,在视频里竟然毫无踪迹,直接跳了过去。 这不是剪辑是什么? 陈榕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笃定,信誓旦旦地大声道:“这个视频不是完整的,我需要看完整的视频!” 邵斌斩钉截铁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就是完整视频,是龙队亲自拷贝回来的,怎么可能存在被剪切的情况?视频也看了,回去洗洗睡吧,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不可能!” 陈榕毫不客气地打断邵斌的话,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要是不信,那我就给你们原原本本还原一下当时的真实情况。” “一开始,那两个雇佣兵在放水,我瞅准时机发动偷袭,眨眼间就结果了他们,其中那个身形壮硕的大块头叫狂牛,我顺势就骑坐在他身上。” “之后,敏登带着七个伪装成医生的手下鬼鬼祟祟地过来了,我一开始佯装没识破他们的伪装,等他们一步步靠近,进入我的攻击范围后,我就突然出手,一下子就牢牢抓住了敏登,紧接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枪,然后迅速开枪,瞬间就打死了他那七个手下。” “我的动作很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后来我老爹匆匆赶过来,结果一个疏忽,让敏登趁机给跑了,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冷锋出现了,成功截住了敏登。” “再后来,我赶时间送我老爹去医院,没理会那些尸体,谁知道,没多久,尸体就被你们战狼的人搬走了,军功也被你们堂而皇之地冒领。”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容不得你们抵赖!” 听到陈榕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仿佛身临其境一般,老黑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难道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可视频不是这样的,难道真被剪辑了吗? 老黑挠了挠头,满脸狐疑地道:“小萝卜头,真的,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是真的,那可就离了大谱,冒领军功可大不可小。” 刚刚他也仔细扫了一眼视频,可看了半天,他根本瞧不出什么破绽。 毕竟,他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当时的场景,从视频里呈现的画面来看,就只看到小萝卜头孤零零地坐在尸体旁边,看起来一副无助的模样,然后有个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的佣兵举着利刃,恶狠狠地想要对小萝卜头不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冷锋及时如神兵天降,与那佣兵瞬间扭打在一起……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小萝卜头没说谎,那到底是谁剪切了视频,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龙小云? 还是其他人? 老黑想了很多,但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邵斌反而不信,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嘲讽地道:“哼,故事谁都会编,你说得倒是像模像样的,你好好看看视频里自己那副孤立无援、惊慌失措的样子,明摆着就是冷锋及时赶到,救了你一命。” “还有,你知道这个冲上来的人是谁吗?他就是老猫,在国际佣兵界可是出了名的危险人物,手段极其狠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佣兵头子,就凭你一个八岁孩子?还说在冷锋出现之前就杀了两个佣兵,谁相信你这种鬼话?” 陈榕很无语。 他都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对方竟然还不信! 层层隐瞒是不是? 陈榕都火了,气得握紧了拳头,双眼怒视着邵斌,大声反驳道:“我不是无助!那颗人头,你放出来,在冷锋出现之前,我就已经杀死了两个佣兵,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可这段视频在哪里?” 第70章 俞飞摊牌 陈榕眼神坚毅如炬,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再次向在场众人清晰且有力地阐述。 “我再次郑重说明,那两名雇佣兵,其中一个被我果断开枪爆头,而另一个叫狂牛的,我先将他勒得奄奄一息,随后用炸药将他炸死,我早就预料到,因为我年纪尚小,你们大概率不会相信我有能力杀人,所以特意砍下狂牛的脑袋,以此作为铁证。” 说着,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指向板砖怀中抱着的盒子,“就是那个盒子,你们不妨打开看看。” “啥……小朋友,你确定死人头就在这个盒子里面?” 板砖一脸疑惑,双眉紧蹙,抱着盒子,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天方夜谭,满是难以置信。 陈榕毫不犹豫,坚定地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如假包换。” 邵斌略作思索后,眉头紧皱,开口道:“板砖,打开看看。” 板砖无奈,只得满脸狐疑地缓缓打开那个盒子。 结果,就在盒子开启的瞬间,一股令人几近昏厥的恶臭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尽管死人头经过药水特殊处理,但毕竟已过去一周之久,腐烂所散发的气息浓烈刺鼻,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闻着刺鼻的味道,再看到那颗高度腐烂的人头,板砖吓得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双手不受控制地一松,盒子差点径直砸落在地。 一旁的邵斌反应极快,下意识地迅速伸手去接,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满手黏糊糊的腐肉。 艹…… 邵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如火山爆发般涌上心头,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将人头狠狠丢在了地上。 顿时,整个房间被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所笼罩,那味道仿佛无孔不入,令人窒息,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臭窖。 战狼的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一个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模样。 从那颗脑袋的腐烂状态以及各种细节来看,毫无疑问这是一颗真实的人头,绝无任何作假的可能。 刹那间,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战狼的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丝念头。 也许,可能,人就是这个孩子杀的! 可是,他仅仅才八岁啊! 要知道,八岁的孩童还只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而眼前这个孩子,却独自解决了两名凶悍的雇佣兵,还有七个毒枭,甚至抓住了敏登。 这是怎么做到的? 战狼队员们看向陈榕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那满含怀疑与轻视的目光,彻底转变成了震惊与不知所措。 他们的内心此刻如同汹涌的波涛,久久无法平静。 紧接着,他们几乎是同时瞬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人真的是这个孩子所杀,那么战狼所获得的军功无疑就是假的。 冒领军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要知道,这件事已经上报到了军部,一旦坐实,将是捅了天大的篓子,整个战狼都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别说批评,记大过都有可能,甚至会全体降职…… 越想,邵斌等人内心越变得焦虑与不安。 就在这时,俞飞突然缓缓地朝着陈榕走了过去,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对方的脑袋,似乎想用这种亲昵的举动来拉近与对方的距离,缓解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然而,陈榕反应敏捷,如同一只警觉的小兽,侧身轻巧地避开了俞飞的手。 俞飞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讪讪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朋友,我就是那个受伤的军人,俞飞,我之前去看望过你的父亲,也听闻了不少关于你的事,你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聪明伶俐。” “我承认,那些人确实不是我杀的,甚至也不是冷锋杀的,这里面确实存在一些误会……至于你杀人的那段视频,刚好处于丛林区域,由于丛林复杂的环境因素,导致视频无法完整抓取出来。” “你看,能不能这样……如今事情的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而且你确实也拿不出确凿无疑的证据来证明你杀了佣兵啊。” 俞飞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许,“能不能,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给予你丰厚的补偿……” 这是俞飞在慌乱之中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 只要这个孩子,也就是关键当事人不声张,那么军功依旧属于战狼,他们冒领军功的事情就不会被捅出去,自然也不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俞飞这话一出,邵斌等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小朋友,只要你不说,一切都好商量,咱们有话好好说。” “对啊,都是为国家效力的军人,军功给谁其实都一样,我们肯定会好好补偿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小朋友,你就通融一下呗,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肯定想尽办法帮你实现。” 众人各种画饼,试图打动陈榕。 “军功能补偿吗?” 陈榕愤怒地瞪大了眼睛,眼中燃烧着怒火,大声地质问众人。 “凭什么用补偿来解决如此严肃的问题?我爸为了镇守边防,日日夜夜不辞辛劳,他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立功,他曾经答应过我妈,要带着满身的勋章风风光光地去娶她,可是你们呢?在完全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就随随便便地汇报上去,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陈榕越说越激动,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就因为我年纪小,你们就觉得我好欺负吗?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擅自把不实的情况汇报给军部,我告诉你们,我绝不妥协!” 第71章 你们顶替我的军功,还让我说谢谢是吧? 俞飞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陈榕。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与那强硬如铁的语气联系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小小的身影,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知所措。 陈榕则是怒目圆睁,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从他的眼中喷射而出,毫不退缩地与俞飞对视着。 他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陈榕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浴血奋战、亲手杀敌的视频,为何会被人恶意剪切得面目全非。 太离谱了! 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军部弄虚作假,堂而皇之地顶替他的军功? 这不仅是对他努力的践踏,更是对军规军纪的公然挑衅。 陈榕暗暗发誓,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将军功抢回来。 与此同时,老黑也全神贯注地看完了视频。 刚才经过陈榕细致入微的复盘,老黑对视频每一帧画面都进行了深入剖析。 很快,那些隐藏在画面背后的疑点,如同浮出水面的礁石,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视频里,陈榕砍敌人头颅的画面真实可鉴,时间和地点都与实际情况相符,然而,紧接着画面却直接跳到了敏登逃走、冷锋追击的场景,而地上早已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这中间的跳跃太过突兀,毫无逻辑可言,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不可告人的猫腻,老黑就算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也绝不相信。 老黑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看似温和,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威严。 他缓缓扫视俞飞等人,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般在房间里回荡:“这视频有问题吧?你们说说,这7个尸体怎么来的?还有那死去的2个佣兵的视频片段,为什么凭空消失了?我以一级军事长的身份警告你们,要是在这里心存侥幸,事情是绝对瞒不住的,纸终究包不住火,依我看,不如主动申请军部介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正在一旁陷入沉思的邵斌,突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一阵急促震动。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邵斌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快速瞥了一眼屏幕,瞬间,他的脸色微变。 事情大条了…… 邵斌深呼吸,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迅速权衡利弊。 绝不能让这件事继续扩大化,必须立刻采取措施稳住局面。 于是,他转过头,对着史三八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你去把所有视频关闭,门也关上。” 史三八一脸茫然,眼中写满了疑惑,忍不住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俞飞也听到了邵斌的话,此时也一脸疑惑。 为什么要关门?难道要关门刁难这个孩子,可是,不应该啊,邵斌到底在搞什么鬼? 俞飞看向邵斌,试图从他对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可对方的脸上除了那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什么也看不出来。 而邵斌看着史三八,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和焦急,呵斥道:“你别管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是!” 史三八忍不住又看了陈榕一眼,忍不住惊叹。 这个孩子的成熟与冷静,实在不像是一个八岁孩童应有的表现。 但他又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年纪的孩子,就算从小接受严苛训练,又怎么可能是那两个实力恐怖的雇佣兵的对手呢?更别说还独自斩杀了七个毒枭分子,甚至抓住了敏登。 这不符合常理啊! 史三八尽管满心狐疑,还是没有违抗邵斌的命令,只能转身匆匆出去了。 邵斌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朝着陈榕缓缓走去。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友善,道:“陈榕啊,我知道你是边防军人的孩子,今年才八岁对吧?哎……你看这事儿闹的,这视频呢,看起来确实是有点问题,有可能是卫星提取的时候出现了什么技术故障,导致画面跳跃,也许,你在这次行动中确实也出了不少力,有一定的功劳,但是你得理解,你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说那些人是你杀的,这很难让人信服啊,对吧?” 陈榕脸色铁青,愤怒地盯着邵斌,质问道:“凭什么说是失误?怎么就跳过去了关键的部分?就算是设备出了问题,我不信,全军区找不到一个技术人员复原视频,以为我是小孩,好欺骗,是不是?” 陈榕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难以遏制。 玛德!什么失误,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穿越过来后,每一天都在拼命训练,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白天顶着烈日苦练,夜晚伴着月光加练,每一滴汗水都饱含着他的努力和坚持,还冒着生命危险在战场上厮杀。 他如此拼命,不就是为了能让父亲早点与母亲团聚吗? 可现在,对方却想用一句卫星失误就把他打发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他绝对不会答应。 邵斌对陈榕的愤怒置若罔闻,依旧满脸堆笑,试图安抚陈榕,继续道:“小朋友,不管怎么样,设备就是坏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这样吧,军部已经批准给俞飞奖励一万块,我呢,也额外给你加一万,一共两万块给你,你看,这也算是对你的一种肯定了,你还不谢谢俞飞同志?” 说完,他对着俞飞使了个眼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警告。 俞飞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奖励的红包,递向陈榕,眼神中却隐隐有些闪躲。 陈榕猛地站起来,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炬,直直地盯着邵斌和俞飞。 他一字一顿地道:“你们顶替我的军功,还想让我说谢谢是吧?” 第72章 就欺负你小朋友怎么了? 邵斌望着陈榕脸上似有深意的笑容,莫名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腾而起,顺着脊梁骨一路蔓延。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陈榕,看起来不像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反而像一位久经沙场、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战神。 扑面而来的杀气与煞气,令他不禁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这个孩子看起来不简单。 不过,这可唬不住我! 邵斌深呼吸,马上恢复了镇定。 老黑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 玛德? 太过分了! 简直欺人太甚! 明明人就是小萝卜头杀的。 从视频里那些跳跃的画面,再结合小萝卜头的详细的复盘,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可这帮战狼的人,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妄图隐瞒过去。 还想两万块钱来打发这个孩子,他们以为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这是对小萝卜头的侮辱…… 啪啪啪…… 老黑越想越气,忍不住用力鼓掌,每一下都仿佛在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他大声冷笑道:“哈哈,好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战狼突击队?居然如此厚颜无耻,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八岁的孩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们难道就不懂得讲道理吗?事情不弄清楚,就想这样蒙混过关?” 就在此时,关闭监控与大门的史三八匆匆返回。 他本就脾气暴躁,此刻更是怒发冲冠,一进门便气势汹汹地吼道:“不就是一个军士长,一个没多少文化的老兵,外加一个七八岁的小毛孩,我就欺负你小朋友了,怎么了?我听冷锋说,你们之前向军部打报告,结果被军部直接驳回,你们团长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一老一小跑这儿来撒野,真当我们战狼基地是菜市场啊?” “丫的!一个老兵,带着个小屁孩,就想在这儿为所欲为?你们根本拿不出确凿证据证明人是你们杀的,还想异想天开,冒领军功?怕不是想屁吃吧?” “俞飞……” 史三八转头看向俞飞。 “在……” 此时俞飞正捏着邵斌分给他的一万现金,加上自己的那份,一共两万块钱,一脸茫然地应了一声。 史三八指着俞飞,继续滔滔不绝地道:“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特种兵,不比你们这一老一小强多了?他自己迷迷糊糊杀了人,估计都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小朋友,你爸都说人不是你杀的,你还在这儿瞎搅和什么?你能有多大能耐?这可不是晚上,别做白日梦了!” 板砖在一旁随声附和:“就是说啊,俞飞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身手矫健,作战经验丰富,就凭你这个小孩,怎么可能杀人?这不是天方夜谭嘛!反正,我就不信,我在你这个年纪,也练武了,不过,大人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摁住我,怎么去杀人?” 史三八点头如捣蒜,接着道:“没错没错,八岁的小孩,能有什么本事?再说那两个佣兵,那可是老猫佣兵团的,世界前十的顶尖存在,老猫佣兵团的成员,哪个不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来的?他们精通各种先进武器,擅长各种高难度的作战任务,曾经在一次F洲的战乱中,老猫佣兵团十几个人就敢深入敌方腹地,面对上百人的武装力量,不仅成功完成任务,还全身而退,就凭你这个小孩,能对付得了他们?打死我都不信!” “就是,你一个小孩说杀了7个毒枭和2个这么厉害的佣兵,笑死我了。” “依我看,是你这个小屁孩就是想出名想疯了,以为编个故事就能骗到军功?我们战狼可不是吃素的,没那么好糊弄,大家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连枪都拿不稳,还说杀了那么多人,简直笑掉大牙。” “说不定是这小孩动画片看多了,把自己幻想成超级英雄了吧,哈哈!”” “一个八岁小孩,要是真有那本事,母猪都能上树了。” “哈哈……” 战狼众人跟着起哄,然后都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 陈榕冷冷地扫视着他们,眼神中满是坚毅与不屈,再次一字一顿地道:“你们不信,那就来啊!事实胜于雄辩,我的军功,谁也别想抢走,你们做不了主,叫石旅长过来,我知道他平时惯着你们战狼……” “哎呀,还知道我们石旅长啊,看来来之前没少做功课嘛。”邵斌赶忙出来打圆场,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小朋友,叔叔理解你的心情,可你还小,得回去好好读书,听叔叔的,拿着这两万块钱就走吧,你父亲是俞飞的救命恩人,我们肯定会好好报答他的,这样行吧?” “史三八,板砖,你们俩也一起出点,再加一万?”邵斌转头看向他们。 板砖一脸冷漠,撇了撇嘴道:“我的钱都被冷锋借去泡妞了,哪还有钱?再说了,这小孩根本就没什么功劳,给他两万已经算便宜他了。” 史三八也点头,不道:没钱,两万块都算多的了,这小屁孩,给他这么多就不错了,想再多要,没门儿,这杂种,当部队是什么地方了,去哪里找一个死人头来闹事,真是的……” 话音刚落,“扑”的一声,史三八只觉一阵疾风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躲避,便被陈榕一脚狠狠踹倒在地。 陈榕稳稳地踩着他,目光冰冷地说道:“你给我起来,说谁是杂种,我呸,本来想平常心态与你们相处,非要逼我一个孩子都忍不住动手,来……” 刹那间,全场一片死寂…… 第73章 今天,强龙就是要压住地头蛇 陈榕双脚稳稳地踩在史三八身上,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大声吼道:“起来啊!有种给我起来!你们不是怀疑我一个孩子的实力吗?不是还剪切掉视频,抢走我的军功,是不?” 而战狼的人看到史三八挣扎半天,居然起不来,忍不住哄堂大笑。 他们都觉得史三八因为是被偷袭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才会被压制。 板砖抱着比普通人手臂还粗壮的胳膊,一脸戏谑地笑道:“史三八,你昨天晚上去哪风流了?怎么这么虚,起都起不来?要我说,你得多吃点牛鞭汤补补了,哈哈!” “哈哈,史三八,你不行啊,赶紧起来。” “就是,丢人,被一个八岁小孩压着。” “兄弟,你可能真的肾虚了,年纪轻轻的,不行啊……” 片刻,邵斌眉头微皱,低声对板砖道:“不太对劲,板砖,你去帮帮史三八。” “行。”板砖点点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陈榕。 陈榕见板砖靠近,毫不犹豫地立刻动手,小小的拳头高高举起,直接朝着板砖挥了过去。 硬碰硬。 若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不敢如此,但经过这一周系统不断的强化,他的身体属性已经到达4以上,此刻的他,迫切地想要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如何。 “嘭……” 一声闷响,陈榕终究还是稳不住身形,脚步踉跄着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倒不是他力气不够,而是他这八岁的身体在体型和力量上吃了大亏。 而另一边,板砖竟稳稳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但是,他右手往后扳着,左手冷静地将史三八拉了起来,“史三八,你站到旁边去,这个孩子是条强龙啊,有点意思……” 史三八一边站起身,一边骂骂咧咧:“玛德,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阴了,我要上去,一雪前耻!” 邵斌赶忙一把将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道:“你就别上了,你现在状态不行,先让板砖试试这孩子到底有多硬。” 说着,邵斌不经意间看到板砖那扳着的右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 邵斌心中一惊,满是疑惑。 什么情况?难道这个小孩真的有点门道? 邵斌不由回想起刚刚对视陈榕时那种奇特的感觉,就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八岁小孩,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他心中不禁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另外一边,老黑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忍不住劝说道:“小萝卜头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直接去找他们领导说实话,没必要在这儿硬来……” 在老黑看来,陈榕虽然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实力,但战狼突击队可不是吃素的。 战狼突击队是老牌特种突击队,在特种部队领域鼎鼎有名,他们的口号不是无敌,就是第一。 而自己作为一级军士长,深知这些老牌特种兵的厉害之处。 而陈榕,尽管实力不俗,可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啊。 八岁的孩子身体还未发育完全,在力量、速度和耐力等方面,与这些成年特种兵相比,存在着天然的劣势。 而且这里是战狼的地盘,他们熟悉环境,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 陈榕这样硬拼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吃亏的肯定是这个孩子。 但这孩子如此倔强,说刚就刚,老黑真担心他会受到伤害,经过一周的相处,同睡同吃,老黑真的喜欢上这个八岁的孩子了,他有大志向,唯一缺点就是跟他爹一样,经常饿,想吃肉,动不动就说,老黑班长,你真的好香…… “不,不能妥协……他们始终都是应付的态度,没有当真。” 陈榕斩钉截铁地道:“我就是要压着他们这些乱来的地头蛇!就他们这样一个中二的突击队,居然还是女人来指挥,能有多强?照他们这样下去,自己队长都得被人抓走……” 板砖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脸涨得通红,大声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屁孩,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们队长那是精英中的精英,是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岂是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能随便诋毁的?你懂个屁!我们战狼的荣誉不容你这小崽子玷污!” “这个小屁孩太嚣张了,居然敢偷袭我,还在这儿大放厥词!真以为我们战狼是好惹的?一个八岁的小毛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以为自己是大人啊?” “就是,这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估计是在哪个旮旯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们战狼的地盘,容不得他在这里撒野!” “板砖,快上,揍他,只要没死,医药费我们负得起……”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对陈榕的话感到愤怒不已。 一时忘记了,大人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特种部队的人脾气本就比较暴躁,陈榕之前偷袭史三八,现在又口出狂言,彻底把他们给激怒了。 这时,邵斌看着板砖,问道:“你小心一些,手没事吧?” 板砖黑着脸,摇头道:“没事,刚刚大意了,这小子力气有点牛……” 邵斌又问道:“你到底行不行啊?别到时候搞不定这小孩,可就丢人了。” 板砖一听,脸更黑了,没好气地骂道:“什么叫行不行,滚,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就这小屁孩,我还收拾不了他?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邵斌赶忙哈哈一笑,退到旁边,说道:“口误,口误,我知道你肯定行,你就给这孩子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难而退,他估计也就是在边防学了些刺杀术,才敢在这儿横着走,别大意了,直接搞定,送走,那个军士长年纪大了,估计只会打嘴炮!” “板砖,上……” 史三八在一旁喊道,“板砖,压着他,让他叫爹,才让他走。” 板砖点点头,直接对着陈榕勾了勾手指,挑衅道:“不是说别人抢走你军功吗?有本事你就过来……” 嗖……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板砖飙射而来…… 第74章 板砖都打不过,有点麻烦了 就在咫尺之间,陈榕身形如电,一个凌厉的小鞭腿朝着板砖的腰间横扫而去。 经过与龚箭、老黑、何晨光等一众高手的反复磨炼,陈榕的近身格斗技艺已然大成。 这一鞭腿,力量凝聚,毫无逸散,恰似一条灵动而刚猛的鞭子,尽显他对格斗技巧的精通。 板砖,这位在战狼突击队中威名远扬的人物,身高虽仅一米五,却凭借着卓越的近身格斗能力,喊出了“近身内无敌”的豪言壮语。 就在陈榕鞭腿扫来的瞬间,他敏锐的战斗直觉立刻察觉到这看似简单的一腿之中,所蕴含的恐怖冲击力。 他心中猛地一紧,某部位的肌肉马上下意识收缩了一下,处于自保状态。 这力量…… 若是被这一腿实实在在地踢中,恐怕我的内脏都会被震得移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板砖的神色瞬间变得犹如临大敌般凝重,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孩子看着普普通通,怎么一动手就如此狠辣果决,真是不咬人的狗才最狠啊! 电光火石之间,作战经验丰富到极致的板砖,瞬间做出了应对之策。 他迅速竖起手掌,将全身的力量猛地灌注到手臂之上,手臂的肌肉如同一座座小山般一块块鼓起,坚硬得仿佛铁板一般,准备硬生生地挡住陈榕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嘭!” 两人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而巨响的声音。 板砖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汹涌袭来,手臂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抽打了一下,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果然……好恐怖的力气! 板砖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大吼,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向后连退三步。 勉强拿桩站稳。 此时,板砖看向陈榕的眼神彻底变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如此之大?攻击角度又为何如此刁钻?他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训练,才能在八岁的年纪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紧接着,手臂被撞击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 板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里已然高高肿起,肿起的部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骨头有没有开裂他根本不敢去想。 “玛德,要不是我多年苦练横练十三太保,站功扎实得如同磐石一般,今天恐怕早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击飞出去了,换做是史三八,估计直接得飞出去两三米远,摔得七荤八素。” 板砖忍不住低声咒骂,心中懊恼自己刚刚实在是太过轻敌。 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弱小的孩子竟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这个孩子的攻击也太邪门了,这真的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拥有的力量吗? 超纲了吧!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与懊恼中回过神来,“嗖”的一声,那道如同黑色死神般的黑影又如弹丸般以更加迅猛的速度飙射而来。 下一刻,陈榕的鞭腿如同鬼魅般虚实结合,恍恍惚惚,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哪一招是实,哪一招是虚。 板砖只感觉眼前全是陈榕那快速移动的身影,根本难以捕捉到他的真实攻击意图,他心中大惊失色。 这个孩子身形小巧灵活得如同一只敏捷的小幽灵,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他竟然一时间有种完全不知该挡向何处的无力感。 “玛德……这速度,我也挡不住啊……” 板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无奈之下,只能将双手如盾牌般紧紧护住身前,全力封挡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榕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滑行到了他的背后。 紧接着,陈榕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炮弹一般高高跳起,手刀如同锋利的刀刃朝着他的脖子狠狠砍去。 “完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板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太近了,加上这个角度太刁钻了,他根本无法躲开。 板砖只感觉脖子处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击中,刹那间,一股如同电流般的麻木感从脖子迅速蔓延到脚下,仿佛全身的神经都被这一击震得麻痹了,连牙齿都跟着一阵发麻。 “真的完了!” 板砖心中暗道不妙,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竟然不到6秒,这位战狼中以格斗实力著称的板砖,就这样在陈榕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地倒下了。 陈榕所施展的咫尺格斗术,讲究在近身范围内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威力,所谓“近身人可敌国”,绝非虚言。 再加上他身形小巧灵活,行动起来如同鬼魅般防不胜防,尽管板砖的身体素质也达到了4,可面对陈榕如此凌厉、诡异且力量惊人的攻击,依旧如同螳臂当车一般难以抵挡。 板砖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看着自己躺在地上,心中满是茫然,不禁自问:“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就躺地上了?” 紧接着,他瞬间回忆起刚刚发生的如同噩梦般的战斗场景。 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这场战斗中毫无胜算,这个孩子的速度太快,力气又大得超乎想象,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经过精心算计,让他根本无从招架。 板砖倒也光棍,一个翻身便站了起来,看着陈榕,眼中带着一丝敬佩与无奈,坦然承认道:“你这个孩子简直太邪门了,确实拥有真本事,我打不过你,我输得心服口服。” 邵斌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都傻眼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嘴巴也惊讶得合不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板砖是不是练麒麟臂练废了,怎么变得这么不经打?” “我也不敢相信啊!板砖可是咱们战狼格斗的绝对实力担当啊,在近身格斗方面,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八岁的小屁孩?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啊?” “不对劲啊,肯定是板砖昨晚没睡觉,状态差到了极点,不然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输给这个小鬼。” “会不会跟冷锋一样,他昨天休息,去约娘们了?” 板砖靠近过来,表情严肃,压低了声音。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的近身格斗确实有点邪门,身形又像个小幽灵似的,难以捉摸,说句实话,我估计那两个佣兵真有可能是他杀的,就他这十步之内的速度,恐怕出枪都没他快,实在是不得了……不得了……” 邵斌听后,脸色一变,急忙喝住众人,将板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说,他真有可能就是那个杀掉7个毒枭和2个佣兵的人?难道是冷锋撒谎了?” 板砖苦笑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谁在撒谎,但就这孩子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具备杀敌的能力。” 邵斌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妈的,冷锋这个狗逼,这下有点麻烦了。” 第75章 冷锋的怒火 陈榕眼神如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冷冷扫过在场的战狼队员,声音洪亮且充满质问。 “你们战狼突击队,就这点本事?连我一个孩子都奈何不了,平日里就知道吹嘘,难怪一抓住军功就死咬着不放,是不是?” 这一番话奶凶奶凶的,却掷地有声,仿佛重锤般敲击在战狼等人的心头。 邵斌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你这小屁孩懂什么!我们战狼突击队的实力可不是你能质疑的,就凭你,还敢说我们自吹自擂?你知道我们执行过多少艰难任务,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吗?” “哼,别以为侥幸赢了史三八和板砖一次,就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刚刚他们不过是一时疏忽,他们要是认真起来,你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陈榕奶哼道:“别打嘴炮,不服来战,看到底是谁大放厥词?你不服是不是?那就跟我打一次,这次,我让你先出手。” 板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让他跟这个小孩打? 开玩笑,板砖都吃了大亏,他哪里敢找虐? 邵斌眼珠一转,假装手机响起,对着陈榕道:“小朋友,你先等等,我去接个电话,回来再说。” 说着,他转身,脚步急促地走了出去。 陈榕冷冷一下,看着板砖,“你还想打一次,是不是?” 板砖脸上强挤出一抹尴尬的微笑,努力摆出一副高手的沉稳姿态,一本正经地板着手道:“邵副队说得对,你这个孩子,我刚刚可没使出全力,怕伤着你,你可别不知好歹,还有,别总是喊打喊杀,咱们是文明人。” 没错,自己刚刚就是有所保留,才会被这个孩子迅速压制。 找到这个借口后,板砖的腰杆顿时挺直了不少。 史三八见状,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手指着板砖,幸灾乐祸地喊道:“哈哈,板砖,你可真是大意失荆州啊,这下被打脸了吧!我早就提醒过你别大意,你就是不听……” 板砖恼羞成怒,对着史三八骂道:“笑个屁!你不也被这小子收拾了,还有脸在这儿笑!你要是行,刚刚怎么被他踩在脚下起不来?” 旁边的俞飞紧紧抓着手中的两万现金,神色极为尴尬,嘴唇微微颤抖,几次欲言又止,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眼神闪躲,默默站在一旁。 老黑一脸淡定,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这闹剧般的场景,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在之前的一周,在铁拳团的日子里,陈榕的威名早已在神枪连传开。 这个孩子可是打遍神枪连无敌手的存在。 何晨光那帮尖子兵,每次与陈榕切磋,都被打得心服口服,甚至被打怕了,看到这个孩子的身影,就找各种借口逃避。 就连老黑自己和老龚,在与陈榕的较量中,也深刻体会到了这孩子的厉害。 刚刚他还想着强龙不压地头蛇。 现在看来,是他小看了这个孩子。 不愧是小萝卜头啊 咫尺之内,人可敌国! 他有种感觉,这个孩子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老黑忍不住讽刺史三八:“切,还自称特种兵呢,打不过就开始找借口,不觉得丢人吗?欺负边防老兵,还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小朋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真不知道你这脸皮得多厚。” 史三八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反驳道:“老兵,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等着吧,邵副队已经打电话给龙队了,等龙队问清楚情况,看你还能说什么,说真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这孩子就算有点天赋,那又怎样?我们刚刚那是让着他,要是真刀真枪地干,他能站在这儿?别开玩笑了,哈哈……” 他大大咧咧地笑着,对自己的说法深信不疑。 老黑面色一沉,严肃地道:“要是你们真的弄错了,就赶紧撤掉军功,如实写报告上去,别在这儿狡辩,你们这样的行为,要是传出去,对战狼的声誉可没什么好处。” 史三八不屑地哼了一声:“就算这孩子出了点力,那又怎样?大头肯定还是冷锋的,给他钱他又不要,不是傻是什么?” 陈榕怒目而视,坚定地道:“钱我不稀罕,我只要属于我的军功,这是我用命换来的,谁也别想抢走。” 史三八挑衅地看着陈榕:“小朋友,给你台阶你不下,非要在这儿死撑,别以为有点本事就了不起,这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榕向前迈了几步,眼神中透着决然:“要是你们不同意,我就去找你们领导,一层一层往上找,我就不信,这事真的层层包庇,我倒要看看,军队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讲道理,实事求是!” 老黑在一旁点头赞同:“对,来都来了,今天必须把事情弄个明白,我就不信,我们的军功拿不回来。” “老黑班长,别跟他们废话了,我们走。”陈榕转身就准备离开。 “好嘞。”老黑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 然而,他们刚要走出去,就被几个战狼队员拦住了去路。 外面,邵斌慌慌张张地走到一个角落,确定周围没人后,急忙拨通了冷锋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赶忙道:“冷锋,不好了,这个孩子太厉害了,板砖跟他交手,居然被打败了,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隐瞒?你赶紧回来处理啊。” 冷锋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吃惊地道:“还有这种事?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厉害,板砖会打不过?” 紧接着,怒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他大声怒吼道:“一个军士长,带着个小屁孩,竟敢来战狼闹事?你先把人给我拉住,关起来,别让他们跑了,我马上回来处理。” “玛德,老子出生入死,救了他们父子,打跑老猫,活捉敏登,就一个通风报信的小朋友,也敢来抢战功?视频里都显示得清清楚楚,根本没他什么事,你们还这么磨叽?” 邵斌无奈地叹了口气,焦急地道:“不是我们磨叽,就是这视频好像有点问题,中间有些地方连不上,看起来怪怪的,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冷锋不耐烦地打断道:“我们刚看完电影,散场回来了,龙队也从洗手间出来了。” 邵斌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冷锋,小心为妙,我觉得你最好跟龙队说一声,这个孩子不太好对付,他没有夜班小朋友那么好忽悠,他的灵魂看起来,已经是大人了,真的奇怪。” 第76章 老黑被关起来了,陈榕的杀气 “好了,大意就是大意,怎么可能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一切等我回去再说,龙队要出来了,我手里的玫瑰都快风干了,还来不及送给她,老子也是大意了,没什么泡妞经验,嘿……”冷锋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到“嘟嘟”的忙音后,邵斌无奈地长叹一声。 这个冷锋,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色令智昏,有异性没人性。 如果让真的是这个小孩杀的,这件事一旦闹得人尽皆知,对战狼的声誉而言,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可是这个家伙满心满眼都是谈恋爱那件小事,压根就没把这潜在的巨大危机放在心上。 邵斌心急如焚,深知此事极为棘手,却又一时无计可施,只能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拖延时间,好等冷锋回来妥善处理这件事。 邵斌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了一下情绪,佯装镇定地走进房间,脸上瞬间堆起虚伪的笑容,对着老黑道:“那个老兵,老黑是吧?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老黑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狐疑,直直地盯着邵斌。 单独聊? 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老黑也没再多作思考,转头对陈榕道:“小萝卜头,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 “行。”陈榕没多想,随口应道。 随后,邵斌带着老黑来到外面一间会议室。 刚刚踏入会议室,邵斌脸上那虚伪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他对着老黑道:“那个军士长,你先在会议室稍作休息,我先去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卧槽! 老黑瞬间明白了邵斌的险恶用心。 好家伙!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软禁我! 然而,还没等老黑开口怒斥,邵斌便像做贼心虚的一般,脚步匆匆,迅速跑出去关上了门。 “艹……王八蛋!” 老黑气得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愤怒地咆哮着。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战狼这帮人竟如此厚颜无耻,比他想象的还要过分,居然直接将他关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欺压。 在邵斌看来,既然冷锋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回来解决此事,那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老黑和陈榕分开。 不然,一个经验丰富、深谙部队门道的老兵,带着一个性格倔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孩子,还不知道会把事情闹到多么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部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老兵们都不会轻易惹是生非,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又能懂什么呢? 邵斌坚信,这个孩子必定是老黑在暗中指使,毕竟老黑身为一级军士长,在部队里肯定有些手段和影响力,能煽动起一些事端。 “干什么?干什么?给老子开门!”老黑怒不可遏,使出浑身力气用拳头捶打着门。 砰砰的声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邵斌面无表情,在门外敷衍地回应道:“得罪了,等我们龙队回来,再跟你好好解释,你先休息会,我问问那个孩子,事后,我跟你道歉。” 邵斌看着紧闭的会议室门,自我感觉这一招还算高明。 他可以再去劝劝那个小孩,只要能用钱把那个小孩打发走,事情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这场潜在的风波平息下去。 邵斌刚刚仔细观察过陈榕,那个孩子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脑袋却显得格外大,活脱脱像个萝卜头,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家庭条件肯定差到了极点。 他笃定,两万块钱对那个孩子来说,是一笔极具吸引力的巨款。 要是对方还嫌少,那就再凑凑,三万块钱无论如何都能解决问题,没有哪个家境贫寒的孩子能拒绝这么一大笔钱的诱惑。 这时,俞飞一脸担忧地走了出来,看到紧闭的会议室门,又听到老黑在里面愤怒地拍打和叫骂,不禁皱起眉头,面露不忍地道:“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这跟关禁闭没什么两样啊……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合适?这要是传出去,对咱们战狼的名声可不好。” 邵斌一脸烦躁,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你和冷锋搞出来的这堆烂摊子,现在我都被搞得晕头转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视频到底有没有被剪切?如果真有问题,又是谁在背后搞鬼?你们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 俞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道:“我真的不清楚啊,我当时就是稀里糊涂地就被授予了一等功……我自己都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劲,心里也一直犯嘀咕。” 邵斌拍了拍俞飞的肩膀,看似安慰,实则带着一丝胁迫地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龙队马上就回来了,先安安静静地等着吧,那个孩子,没了老黑给他撑腰,估计给点钱就乖乖走了。” “这样吧,你再去试探试探他,看看他到底什么想法,要是他觉得两万少,咱们就再凑凑,三万,三万总行了吧?一定要把这事给平息了,不然对战狼的影响太恶劣了。” 俞飞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做真的好吗?万一这孩子真有功劳,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有点不地道啊?这可是关乎一个孩子的荣誉,也是咱们战狼的声誉啊。” 邵斌瞪了俞飞一眼,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要是事情闹大了,对战狼的影响很不好,你想想,要是让人知道我们随随便便把军功给弄错了,以后战狼还怎么在部队里立足?还怎么让其他部队瞧得起我们?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弥补。” 俞飞低下头,小声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样做对不起那个孩子,也对不起咱们战狼的荣誉。” 邵斌不耐烦地道:“别可是了,听我的没错,你赶紧去问问那个孩子,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要是因为你耽误了事,有你好看的!” 俞飞无奈地点点头,心中满是纠结,转身朝着陈榕的方向走去。 另外一边,一辆军车在路上风驰电掣般行驶。 龙小云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地直视前方。 冷锋坐在副驾驶座上,表面看似平静,可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海面,思绪万千。 龙小云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了冷锋一眼,眼中满是感激,“冷锋,你是战狼的大功臣,有个秘密我一直没跟你说……” 说着,龙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崭新的上校肩章,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和欣慰。 “这次的功劳,让我成功提升了军衔,终于成为上校了,我曾经答应过家人,当兵五年,一定要晋升到上校,多亏有你,我做到了,这样一来,家人就不再干涉我的婚事,我可以自由了……” “哎,你不知道,我爷爷早年给我指腹为婚,对方是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所以这次,真的得好好谢谢你,冷锋……” 冷锋听着龙小云的话,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军功背后竟隐藏着这样一个关乎龙小云终身幸福的秘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次军功,龙小云就得嫁给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人。 而龙小云早已是他心中认定的挚爱之人,是他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啊。 冷锋不禁想起,这些日子与龙小云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的感情好不容易才更进一步,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龙小云嫁给别人呢? 不行,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冷锋又想到邵斌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也许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够解决那个问题。 第77章 冷锋的保证,当龙小云的守护神 冷锋这人,平日里行事风格确实带着几分热血冲动,甚至有些中二气息。 然而,当激情渐渐褪去,他骨子里那份冷静理智便凸显出来。 此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诸多线索在脑海中交织,终于明白了龙小云之前的种种表现。 为何龙队之前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又为何在自己立功之后,她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龙队身为战狼的队长,身上背负的压力超乎想象啊。 冷锋不由有些心疼。 刚刚看电影时,邵斌两个夺命连环电话,差点就搅了他和龙小云难得的相处时光,坏了他的好事。 不过,想到邵斌说的那件事,他心里一阵烦闷。 无论如何,这个军功是自己要送给龙队的,是承载着他对龙队心意的特殊礼物,任何人都别想从她手中夺走。 谁要是妄图染指,那简直不可饶恕。 就因为边防那个军人不甘心,居然派来一个所谓能打的小孩抢军功? 简直荒谬至极! 冷锋越想越气,同时心底的担忧也愈发浓烈。 如果龙队得知有人因军功之事前来闹事,必定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龙队为战狼付出诸多心血,绝不能让此事给她带来困扰。 不行,回去后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得先稳住局面,把闹事之人送走。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冷锋微微皱眉,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龙小云:“那个,龙队,上交军部的视频,真的是完整无缺的吗?” 龙小云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冷锋心中一紧,感觉自己的试探似乎引起了龙小云的警觉,他赶忙轻咳一声,试图缓解紧张气氛,“没,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我总觉得视频有些地方看着不太连贯,心里有点疑惑,就随口问问。” 龙小云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冷锋,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片刻后,她缓缓道:“你别问了,视频的事,你不用操心,还有,回去告诉俞飞他们,别再讨论这件事了。” 接着,她语气加重,严肃地道:“边防的军功事件,已经由军部的主任定性,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主任定性? 太好了! 冷锋嘴角微微上扬,对着龙小云竖起了大拇指,“龙队这人脉可真够广的。” 龙小云冷冷一哼:“你们要是能争点气,战狼用得着我费这么多心思?成立这么久,天天把‘无敌’挂在嘴边,拿着最好的资源,外面却叫你们‘童子兵’,说你们毫无一战之力,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两个一等功……” “那是,那是……”冷锋连忙点头附和,身子却不自觉绷紧了,像块硬邦邦的石头。 他心里正打鼓。 坏了!要是让龙队知道,有人敢质疑这俩一等功,还跑来闹过事,那岂不是要完蛋? 不行,回去必须立刻,马上把那几个家伙送走! 突然,冷锋灵机一动,试图转移话题,说道:“龙队,我听说铁拳团好像要解散了,这事是真的吗?” “铁拳团?”龙小云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下个月吧,他们屡次与狼牙对抗,每次团长都被斩首,整体表现实在差强人意,长此以往,不仅影响士气,也有损部队的声誉,所以上头决定取消他们的番号,之后,团里一些老同志,要么退役,要么有一定人脉关系的,会安排进入海军基地。” 龙小云轻叹一声:“铁拳团这些年不容易,缺了好苗子,实力一直没起色,落到这般田地早有预兆,不过,随着特种部队崛起,常规野战军精兵简政已经成为趋势,铁拳团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是啊,真是可惜了,一群老兵熬到现在多不容易,听俞飞说,那个救了他的边防同志,就想着立功心切,估计,也想转去海军部门吧。”冷锋怀抱双臂,带着威风。 他没有什么压力,这些,与他没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冷锋眯着他那双小眼睛,对着龙小云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温暖的暖男笑容,“没事,龙队,我就是想当你的守护神,保证战狼在咱们的带领下越来越强,你为战狼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能再让你为这些琐事烦恼。” “你别光说不练,上次年度演习,进行到一半,就遇到了雇佣兵,好在,你与俞飞配合,干掉了7个毒枭,2个雇佣兵,但是老猫这个头目逃走了,对方肯定会找我们报仇,毕竟,你们杀了他两个手下。 “老猫组织世界前十,报复心,很强。”” “就他们?来多少,死多少,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 “龙队,你放一百个心,这次,战狼一定成为主角,让所有人见识到我们的实力,战狼天下无敌!我们一定会让那些质疑我们的人闭嘴,让他们知道,战狼可不是好惹的!我们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战狼有能力应对任何挑战,守护我们的荣誉。” 说着,他便激情澎湃地喊出了一连串振奋人心的口号。 龙小云被他这副热血中二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车内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许多。 突然,龙小云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上面写着:立刻归队,一个小时后,西南演习开始…… 与此同时,在战狼基地的会议室内,空调没有开,闷热的空气仿佛要将人窒息。 老黑被困在里面,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越烧越旺。 他不停地用力拍打着门,大声喊道:“开门,开门!你们想干什么?还关我禁闭,你们战狼到底怎么回事?艹,关老子起来,然后欺负一个孩子是吧,你们肯定有问题……” 第78章 来自小朋友的杀气 老黑站在紧闭的门前,抬手用力敲门,可屋外毫无回应。 由于没开空调,狭小的空间宛如一个巨大的蒸笼,热气在其中肆虐翻涌,老黑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有种分分钟要休克的感觉。 而另一边,陈榕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邵斌所谓承包他所有读书费用和生活费用的“慷慨”提议。 邵斌等人好说歹说,碰了一鼻子灰后,便悻悻然离开了此地。 时间在闷热中缓缓流逝,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整个区域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出现。 邵斌、板砖他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同出去的老黑班长,都如同消失在这炽热的空气中。 陈榕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与愤怒,猛地起身,大步迈向房门,却发现房门被紧紧关闭,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打不开。 “居然玩消失,还把我关禁闭!” 陈榕的双眼瞬间瞪得通红,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着那颗人头前来,强调了视频被剪辑,以及杀敌的详细过程,可这些战狼的人却依旧打哈哈,满脸的不信任,甚至透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视,最后竟然还妄图用钱来打发他。 更离谱的是,竟然把他关了起来,甚至还带走了老黑。 这一连串的遭遇,将他的愤怒彻底点燃。 陈榕怒不可遏,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头愤怒的猛兽般高高跃起,腿部肌肉瞬间紧绷,蓄积的力量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 他对准那扇坚硬的房门,使出全身力气,连续使出凌厉的横扫。 超过4.5属性的力量汹涌而出,在这股强大力量冲击下,并不厚重的木门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紧接着整块门板竟如破碎的蛛网般崩塌,木屑四散飞溅。 现场满地狼藉,陈榕不理会,带着满脸的怒容,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般冲向门口,对着警卫员怒声质问道:“你们把老黑班长带到哪里去了?还有战狼突击队的那些人,邵斌、板砖、史三八他们呢?” 警卫员原本还沉浸在日常的悠闲之中,特种部队站岗确实相对悠闲。 他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孩子,竟从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杀气。 杀气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这怎么可能? 警卫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孩子身上,怎么会有杀气? 不过,他也是有点奇怪。 他马上恢复了镇定,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笑着道:“那个,小朋友,谁是你爹啊?哈哈,让我摸摸。” 说着,便伸手想去摸摸陈榕的头。 陈榕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寒冰一般,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眼神仿佛能将人活生生地吞噬。 他冷冷地警告道:“放手!”奶凶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然而,警卫员却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不以为意地开玩笑:“哎呀,小朋友,你还生气了,我就开个玩笑嘛。” 话音刚落,陈榕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速出手。 他的速度快到让人几乎无法捕捉,一把就抓住警卫员的手,顺势用力一扭。 警卫员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洪流般袭来,自己的手臂仿佛被一把巨大的铁钳夹住,根本无法挣脱。 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哎呦,好痛!放手啊!” 警卫员的手臂被扭曲到了一个几乎要折断的角度,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滚落,痛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卧槽,这个小孩力气怎么这么大! 警卫员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孩子,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力量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成年人。 听到动静,不远处的一个哨兵迅速如猎豹般冲了过来,手中紧握着枪,大声喝道:“干什么?” 待看清是一个孩子后,他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出于对环境的熟悉和对局势的初步判断,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带着一丝警惕地问道:“什么情况?” 被掰得差点骨头断裂的警卫员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帮忙,卧槽,这力气,这小孩到底吃什么奶粉长大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陈榕眉头紧皱,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他伸手死死捏着警卫员的耳朵,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哨兵的枪。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让哨兵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陈榕将枪抵在警卫员的胸口,冷冷地道:“说,老黑班长你们带去哪里了?别逼我把事情闹大!” 卧槽! 另一个负责看守大门的战狼哨兵,原本还抱着看戏的心态,听到这话,突然想起来,刚才邵斌他们急匆匆开车出去,就说里面关着一个孩子,一个军士长,叫他记得准时送饭,他们紧急开会去了…… 不是…… 这个哨兵,顿时跳起来,惊呼出声:“你怎么出来的?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陈榕,满脸诧异。 哨兵很清楚,那个房间的门从外面锁得死死的,别说凭一己之力打开,就连想从里面弄出点松动的缝隙都难如登天,任谁被困在里头,都像是落进了密不透风的铁笼子,插翅也难飞。 这个孩子究竟是如何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破门而出的? 而且,从刚才的动作来看,这孩子不仅力气大得惊人,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这个小孩到底什么情况啊? 关? 陈榕冷哼一声,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老黑被关起来了是吧。 第79章 特种兵这么高傲是吧,你们等着 陈榕怒目圆睁,稚嫩的脸庞怒意涌动,咔嚓一声,他动作娴熟地将枪膛推上,声音高亢且充满愤怒:“把老黑班长放出来!别逼我动手!” “你们可真行,讲不过我就把人关起来,这就是你们特种部队的行事风格?我看你们这和那个藏污纳垢的少林寺没什么两样!” 站岗的哨兵瞧着眼前奶凶奶凶的小朋友,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在他眼中,陈榕不过是个故作严肃,想要引起大人注意的小朋友罢了。 哨兵懒洋洋地开口,带着几分戏谑:“小朋友,别在这儿闹脾气啦。这样吧,你先把枪放下,我带你去找老黑班长,咱们军人说话算话,绝不骗你。” “子弹可不长眼睛,别到时候伤着自己。” 陈榕心中虽满是怒火,但心里也明白,无端与军人起冲突并非良策,毕竟他的目的是为老黑和自己讨回公道,而不是闹事。 于是,他冷哼一声,“唰”地一下放开手中的枪,大声说道:“行,我就信你一次,带路!” 一旁的警卫员看到杀气腾腾的陈榕,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奶娃娃好大的脾气,还好,也挺好忽悠的……”警卫员嘀咕了一句,跟着转头对另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你在这儿看好门,我带着孩子过去。” 说完,他便带着陈榕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方向远离战狼基地。 陈榕看着四周环境倒退,心中顿时生疑,忍不住问道:“老黑班长关在基地外面吗?” 面对小朋友的质问,警卫员一脸冷漠,紧抿着嘴唇,他一声不吭,只是专注地开车,权当陈榕的话如同耳边风。 陈榕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小粗眉紧皱,冷眼紧紧盯着警卫员,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没过多久,车子拐进了一个偏僻的仓库,仓库周围杂草丛生,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破败而阴森。 仓库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警卫员停车后,推开车门,对着守在里面的人说道:“这孩子,看好了,等演习结束再放他出来。” 这是后勤仓库,负责看仓库的持枪士兵们看到警卫员真的拖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进来,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一个士兵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陈榕说道:“哈哈,这是干啥呢?哪来的小屁孩来这儿闹事情啊,真是笑死我了!” “一个小孩还需关仓库,闹啥呢,他还能哪吒闹海不成?” “就是,放他在外面玩就好了,你有时间再来领回去……” 众人压根不将警卫员的话放心上,一个个附和,笑着聊天,然而,笑声还未消散,突然,“嗖”的一声,一道小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开车的警卫员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下了车,整个人像死狗一样被重重地丢在正在大笑的士兵面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 “怎么回事?” 后勤士兵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就在这时,车子屁股猛地一晃,“轰”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中指从洞开的车窗伸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愤怒的怒吼:“特种兵这么高傲是吧,你们等着!” “拦住他!拦住他!我的天,他怎么会开车?完了……”警卫员惊慌失措地大喊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当成普通的孩子,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原本按照邵斌的意思,先将陈榕换个地方关起来,等演习结束后再说,可如今却出了这样的变故。 那个小孩要是出事,他可以直接卷铺走人了! …… 而在基地的另一边,邵斌正带着全副武装的队员们准备出去,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 “这孩子真是软硬不吃,非要咬定军功是他的,先让他吃点苦头,不然长大了还得了。”史三八笑着说道,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哼,就一个毛孩,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板砖眼中带着轻蔑,话毕,他下意识摇晃了下还有点隐痛的右手。 “板砖,你的手怎么啦?怎么被那个小孩给打折了?” “怎么可能,他有这么大的能耐?”板砖藏起右手,一口否决,暗暗压下心中的憋屈,被一个小孩打伤,传出去的话,他都不用出来见人了。 “不过,说来也怪,那个小孩力气确实有点大,史三八,你没被他压伤吧?”板砖直接将话题转移到史三八的身上。 “怎么可能?就他那点小身板。”史三八一脸不悦,“邵队,等演习回来后,好好调教下那个毛孩,太不懂事了,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伎俩,也敢来战狼抢军功,不像话。” “嗯,等演习后,再说……” 众人又说又笑,刚来到关押陈榕的门口,突然,“卧槽”一声惊呼打破了轻松的氛围。 “门呢?” 一声惊呼下,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关押陈榕的大门竟轰然崩塌倒地。 踏踏…… 众人急忙冲进屋里,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刚刚被他们关押的小孩已经跑得不见踪迹。 “人跑了?” “那个兔崽子居然跑了,谁放他出去的?” “不对,门被人干坏的,那个小孩干的?不可能,他空手赤拳的,拳打脚踢不成?” “艹……他这么猛吗?” 听到队友们的议论,邵斌心中突然一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大喊道:“不好,快找人!” 第80章 老黑的危机,狂飙的陈榕 邵斌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赶到关押老黑的地方,距离紧闭的房门还有一段距离,里面就传来犹如雷霆般的拍门声和老黑愤怒至极的怒骂声。 “玛德!你们战狼是少林寺吗?竟把老子关在这鬼地方,欺负一个孩子,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开门,开门啊……” 老黑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扭曲。 “特么的!赶紧给老子开门,不然老子跟你们没完,告你们绑架,把你们统统送上军事法庭!”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玛德,堂堂战狼特种突击队,居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阴招,还整天吹嘘自己天下无敌,敢情这无敌就是靠欺负人来体现的,是吧?” “一群王八羔子,开门啊!玩失踪,是不是?” 老黑的叫骂如连珠炮般不停歇,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他满腔的怒火。 邵斌听着难听的咒骂声,看着破裂的窗户,玻璃碎片散落在地。 很显然,是老黑丢凳子砸碎的。 邵斌的眉头瞬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蛋!这老东西,还真敢闹!” 旁边的史三八和板砖也是一脸怒容,气得直咬牙。 “好啊,那个小的破门跑了,这老的更过分,把窗户全给砸了,这可怎么收拾?必须让他们赔钱。”史三八气得跺脚,双手叉腰。 “太不像话了,不就是关他一下嘛,谁让他们抢我们军工的,这事本来就他们理亏,还这么张狂!”板砖满脸通红,愤怒地挥舞着手臂,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给老黑点颜色看看。 “就是,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不能就这么算了!”史三八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邵斌深吸几口气,试图压制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可眼神中的狠厉却愈发明显。 “先别急,先惯着他,这可是钢门,他再怎么折腾也砸不破。” 邵斌冷冷地盯着房门,冷哼了一声,“哼,一个编号都快取消的铁拳团,还在这儿跟老子嚣张,冷锋都说了,那些边防的事就是误会,就他们那点实力,还敢说杀敌?要不是咱们战狼出手相救,他们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什么人啊?” “算了,马上要开始演习了,别在这儿跟他浪费时间,等冷锋回来,再好好收拾他,让他知道得罪咱们战狼的下场!” “没错,砸烂窗户也没用,演习重要,不能因为他误了大事。” “快走,这老黑太黑了,骂人太难听,要不是得留给冷锋处理,我现在就冲进去揍他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好了,都别废话了,先去训练,让他在这儿继续骂,咱们耳不闻为静。” “走……” 邵斌一挥手,带着史三八等人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只留下老黑在里面疯狂地拍门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老黑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中,汗流浃背,身上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感觉自己快热死了,不停地将身边能扔的东西砸向窗户,终于,将所有玻璃都砸得粉碎,才透了一口气。 可是,窗户太小了,就算玻璃碎了,老黑也没办法出去,只能继续在里面骂骂咧咧。 “好啊,你们这群所谓的特种部队,不就是装备好点,训练多些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铁拳团当年也是狼牙定位轰炸,那轰炸的规模和力度,你们现在怕是都比不上!现在觉得我们落后了,没用了,就想一脚踢开,把我们当成野战军拖后腿的累赘是吧?你们牛逼,有本事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别在这儿玩这些阴招。” “玛德!什么腌臜玩意啊?关老子禁闭,老子跟你们没完!” “小萝卜头,你说得太对了,早就该过来大闹一场,让你们这群目中无人的家伙知道,铁拳团可不是好欺负的!” “一群王八蛋,有本事单挑啊!有种冒领军功,没种站出来正面较量,躲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算什么英雄好汉……” 老黑一边骂,一边不停地用手擦着脸上的汗水,可汗水却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永远擦不完。 他感觉自己有些脱水了,嗓子干得冒烟,每说一句话都伴随着一阵刺痛。 但愤怒让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依旧滔滔不绝地骂着。 只有这样,老黑才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与此同时,一辆车子如脱缰的野马般在基地里横冲直撞,朝着仓库方向狂飙而去。 车子速度快得惊人,扬起一路尘土,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基地的宁静。 仓库的哨兵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岗位上,突然看到一辆车子以如此疯狂的速度冲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开这么快干嘛?不要命了吗?” 哨兵心中一惊,跳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拦下车子,嘴里大声喊道:“停车!停车!” 可还没等他的声音完全落下,车子“嗖”的一声就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带起的一阵强风差点把他吹倒。 什么情况? 开车的人疯了吧? 正常人谁会在基地里开这么快? 哨兵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坏了,肯定有问题…… 哨兵回过神,顺着窗户往车内望去,这一看,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般大,嘴巴也惊讶地张成了“O”型。 “卧槽,开车的居然是一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哨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可眼前的景象依旧没变,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一个孩子怎么会在基地里开着车横冲直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刻,哨兵看到仓库内的一群士兵像是被捅了马蜂窝般,从里面疯狂地狂奔出来,朝着车子的方向追去,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震惊。 “拦住那个孩子,快,快啊……” 第81章 拦路首长告状,你们内部有问题 轰轰…… 陈榕驾驶着从战狼仓库抢来的军车,风驰电掣般冲出,由于他人太小,远远看去,压根都看不到人头,只看到一辆空车在飞。 虽是山路,车速都接近80码,没办法,陈榕此刻心急如焚,本来他与老黑过来只想与战狼理论一番,结果,战狼不讲理,不但不信他们所说,还将他与老黑给分开。 现在,老黑被关,事情发展已经脱离了控制,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老黑班长。 “很可能是冷锋回来了,才带走了老黑班长!” 陈榕分析一番,内心得出一个结论,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在邵斌那些人眼中,只能搞定老黑,或许就能搞定他。 “特么,那个中二的家伙,居然敢动老黑班长!” 陈榕小心脏压着怒火驾着车子狂飙,刚冲出仓库,一幅紧张的军事画面便映入眼帘。 一队队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一辆辆坦克如钢铁巨兽般横移,履带碾压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空中,飞机呼啸着起飞,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场面非常大。 “这是要进行大规模演习了?” 前世当过兵,陈榕马上就知道,这是演习的前奏,也难怪,邵斌那些家伙走得那么急,原来是有演习。 吱! 车子又前进了一段路,跟着就被迫停下来,因为前面的路被那些大军给堵了,而且,按照眼前重重封锁,车子要强行冲过去根本不可能。 “过不去了,看来,只能见机行事。” 陈榕嘟囔了一句,他当机立断,立刻停车,将车藏在一旁的草丛里,自己则躲在附近,伺机而动。 没过多久,一群士兵簇拥着一位少将从远处走来,陈榕定睛一看,马上认出这是西南的石青松旅长,战狼部队的顶头上司。 “哟,重量级领导出现了?” 正好……陈榕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然后挺直小小的身躯,大步迎了上去。 待走到石青松面前,他“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首长,你好!” 石青松正急匆匆地赶路,冷不丁一个小不点如炮弹般冲出来,硬生生挡住了去路,他忍不住愣了一下,浓眉大眼盯着陈榕打量起来。 小孩虽然只有七八岁,但是神色严肃,目光坚定,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 这哪里来的小孩?为啥看起来会如此严肃? 石青松有点好奇,道:“小鬼,干什么呢?我们这边忙着准备打仗呢,快让开。” 说完,他还忍不住看着身边的人称赞道:“哈哈,这孩子,还挺有范儿,胆子不小,不错,不错。” 边上的政委看着陈榕,笑着点了点头,“是个勇敢的小孩哥,小朋友,你知道这里是部队吗?怎么来了这里?” 面对众多领导,陈榕丝毫毫不畏惧,大声道:“我是铁拳团的陈榕,今年八岁,替父从军,可战狼部队抢走了我的军功,我是来要军功的!” “抢走军功?你开什么玩笑……”石青松一愣,都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大喝一句。 旁边的政委和参谋长也被吓了一愣,下一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小鬼头是谁啊?还挺有意思的。” “哈哈,人家这么大点小孩,都在家里看电视,他居然说替父从军,还说立了军功,真太逗了。” “小朋友,这里是部队,不是你在电视看的那样,你是在和我们做游戏?”看到陈榕有点可爱,政委耐着性子问了一嘴。 陈榕脸色坚定,直接回应,“首长,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在玩游戏,战狼的人,抢了我父亲的军功,我父亲是边防的兵,叫陈树,你们一查便知。” 哦?边防兵的小孩? 政委被严肃的陈榕,堵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主要是,他们现在也很忙,没时间跟一个小孩玩。 谁会信一个小孩的鬼话? 石青松压根不信陈榕,也逐渐没有了耐性,严肃道:“小朋友,虽然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们现在很忙,这里真不合适你,快快离开。” 看到首长要火了,一个士兵上前阻止陈榕:“小朋友,别捣乱,快走开,首长忙着呢。”说着,他便伸手要拉陈榕。 陈榕眼中寒光一闪,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瞬间,用力挣脱士兵伸过来的手,大声强调:“我说了,你们抢走了我的军功!俞飞的一等功,还有冷锋的一等功,都有问题!你们先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这演习没什么意义!” “连内部情况都搞不清楚,还怎么打仗!” 哟? 还知道俞飞与冷锋的一等功? 石青松本来要走了,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不禁微微皱眉,心中诧异不已,关键是,还有一点,在这小鬼头身上,他居然感受到了杀气。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居然能爆发杀气? 刹那间,石青松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侏儒成年人,否则,怎么都不会信一个小孩能爆发什么杀气。 知觉错误了,一个小孩能有什么杀气,这个小孩说话还乱七八糟的,还说什么抢走军功,他懂什么叫军功! 石青松脑筋短路片刻,理性马上战胜了感性,根本不信陈榕小孩话,他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说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先把他拉走。” 陈榕小眼死死地盯着石青松,目光坚定如铁,大声说道:“我说,首长,你们战狼有问题!我带了狂牛的人头过来了,不过,被他们收走了!” 这……石青松被陈榕如炬的目光盯得心里有点发毛,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孩子的眼神,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汗毛。 这眼神与特种兵的眼神非常相似,甚至比一般的特种兵还要强烈一些。 第82章 当着石青松的脸,煽冷锋 陈榕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再次掷地有声地强调:“我需要公平!现在可是和平时代,一场演习哪能比解决你们内部问题更重要?我的班长老黑跟着我来的,但是,他被战狼的人带走后就失联了,说,你们到底把他关哪里去了?” 石青松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孩子,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孩子什么情况?怎么会如此大胆,竟敢在基地这般质问,说什么军功是战狼抢了对方的军功,还说对方的班长老黑被绑架了,他们至于这么无聊去为难对方班长吗? 不过,这个孩子说得煞有其事,难道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 一连串的疑问在石青松脑海中盘旋,他没有马上说话。 旁边的政委方正,原本就因演习前的诸多事务而心情烦躁,此刻被陈榕这一搅和,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不耐烦地用力挥了挥手,大声呵斥道:“带走带走!警卫员人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乳臭未干、长得跟萝卜头似的小鬼头,居然敢在这儿拦路告状,简直是在胡闹,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成何体统!来人,快给我把他弄走……” 话音刚落,两名警卫员一路小跑,迅速来到政委方正面前。 政委方正斜睨了陈榕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对着警卫员命令道:“将这个闹事的小鬼头给我带走……别让他在这儿捣乱。” “小朋友,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警卫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试图安抚陈榕,伸手轻轻拉住陈榕的胳膊,想带他离开。 然而,陈榕却像是扎根在地上的磐石,一动不动,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执拗,对警卫员的话置若罔闻。 见此情形,两名警卫员眉头微皱,无奈地对视一眼。 这个孩子怎么如此倔强? 他们堂堂西南军区大佬在这里,也敢当拦路虎,谁给这个小孩胆子的? 就算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是这么玩的! “还愣着干什么?清场啊!直接把这个小鬼头拉走,别耽误时间。” 听到方正不满的催促声,其中一个警卫员轻声叹了口气,对另一个警卫员使了个眼色,两人决定动用蛮力。 就在他们伸手去强行拉扯陈榕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了陈榕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大,但是仿佛藏着无尽深渊,深邃而冰冷,隐隐带着危险的气息,犹如黑暗中潜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出。 这个眼神让警卫员们心中猛地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 “这眼神……不会吧,这小朋友杀过人?”其中一个警卫员心中一惊,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眼中竟会有如此令人胆寒的气息。 陈榕看着他们,倒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但眼神却如同锋利的刀刃,死死地盯着对方,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一字一顿道:“我可以等你们演习完毕,但是,你们必须先把老黑班长放出来,你们大可以去问问战狼的人,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石青松回过神来后,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眉头紧锁,脚步匆匆地走向门口,语气生硬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别废话了,先带走,一个小屁孩,哪来这么多事,别耽误演习正事。” 就在他走到门口之时,龙小云与冷锋手挽手,如同一对璧人般,亲昵地联袂走来。 龙小云身姿板正,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冷锋则一脸英气,挺拔的身姿尽显军人的风采。 刘华见状,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走到石青松身边,笑着道:“首长,看来他们关系已经确定,战狼要办喜事了。” 您不知道,龙小云家里原本有指腹为婚的对象,可她性格要强,不喜欢那种安排,一心想着当兵来证明自己,这次战狼立了大功,她的军衔也跟着提高了,想必现在已经自由了,能自主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石青松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目光中带着赞赏,“还不错,冷锋这小子踏实、沉稳,战斗力也没得说,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和龙小云也算般配。” “这次就是他与老猫战斗,还活捉了敏登,可以说凭借一己之力,而且自身都没受伤,为咱们部队立了大功啊。”刘华继续补充道,语气中满是对冷锋的夸赞。 石青松听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错,我也看过视频,这次冷锋确实立了大功,值得表扬。” 说着,石青松快步迎上前,看着龙小云和冷锋,微笑道:“龙小云、冷锋,你们很不错嘛,哈哈哈……演习中,首长开了你们玩笑,没想到,真的成了?看样子差不多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摆酒?” “首长,这不是马上要演习了吗,说这个干什么?”龙小云表情不太自然,但可以看得出来,她并不反感。 倒是冷锋,一脸得意洋洋,对着熟悉的方正等几个政委、参谋长开始吹起牛来。 “各位首长,好,这次我把奖金几万都花完了,等演习的时候我再好好表现,争取再拿个一等功,把礼金都赚回来,到时候,一定请各位首长喝喜酒。” 众人听后,都不禁笑了起来,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快。 冷锋越想越开心。 很快,他就可以把心爱的龙队娶回家了。 人生大幸事啊! 冷锋心情大好,一脸得意,不知从裤裆哪里掏出一袋糖,热情地给大家派糖,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来,请大家吃喜糖,提前沾沾喜气,多谢首长们给我立功机会,我才获得龙队的认可,战狼肯定越来越强,来来,分了……” 这家伙,还挺会做人啊。 众人对着冷锋竖起了大拇指,不过想到现在的情况,一个个摇头拒绝。 “要不得,马上演习了,回头喝你们喜酒。” “没错,先收起来吧,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行了,恭喜你们啊,你们也算是咱们部队里出色的军旅情侣了,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如疾风般突然窜了过来,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冷锋的脸上。 第83章 当着石青松的脸,煽冷锋(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人群中回荡,紧接着,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陡然响起。 “你就是冷锋吧,知道我为什么抽你?”陈榕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冷锋。 原本,陈榕还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试图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冷锋那副得意洋洋、吹嘘军功的模样,再加上他发现邵斌几次偷偷摸摸打电话的可疑行径,让他断定就是冷锋在背后指使带走了老黑班长。 这一系列的事情,如同一把把火,彻底点燃了陈榕心中的怒火,让他再也无法忍耐。 “喂,你谁啊?” 冷锋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刚还沉浸在分发喜糖的喜悦之中,正憧憬着和龙小云的美好未来,一个大逗逼就毫无征兆地扇了过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冷锋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大脑袋,身形略显瘦弱,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孩子正满脸愤怒地瞪着自己。 他脑海中“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是他?今天邵斌过来跟我说,那个声称我抢走他军功的小破孩子?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公然在基地里拦路闹事,还敢打我?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实话,这件事从一开始,冷锋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还有,他清楚地记得,在边防与老猫那场激烈的战斗中,见过这个孩子。 当时这孩子好像是被敏登控制了,后来边防部队一到,敏登便慌慌张张地逃走了,这个孩子才躲过雨洁。 至于这孩子宣称那些毒枭、雇佣兵都是他杀的,在冷锋看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他还特意仔细研究过边防作战的视频,视频里根本就没有这孩子所说的那段所谓杀敌的画面。 开玩笑,一个小孩子,能在那种危险的战场上做什么?无非就是误打误撞,或者是来通风报信,然后想趁机捞点功劳罢了。 邵斌他们这些人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居然还为了这么个小孩子大惊小怪的。 冷锋觉得,肯定是边防那些人,立功心切,想功劳都想疯了,才会轻易听信这孩子的一面之词。 所以,这个孩子就是来无理取闹的,纯粹是想强行找他的麻烦。 而他此刻刚刚得到龙小云的认可,正是意气风发、人生得意之时,满心想着未来与龙小云的幸福生活,没想到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孩子跳起来扇了一巴掌,这脸可算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冷锋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大声惊呼道:“小屁孩,你干什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上来就动手打人?警卫员呢?都死哪去了?怎么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随随便便就跑到这里来捣乱……这里可是军事基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陈榕对冷锋的叫嚷置若罔闻,转而将目光投向龙小云,大声质问道:“你就是战狼队长,龙小云?” 龙小云一脸的诧异,她上下打量着陈榕,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孩子认识她? 对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如此胆大妄为? 不过,出于军人的素养和礼貌,龙小云还是语气温和地问道:“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呀,为什么突然动手打人呢?” 四周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与好奇的神情,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小子有意思啊,居然敢抽冷锋,这胆子可真够肥的。” “是啊,这个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怎么胆儿这么肥?大人不管管吗?” “对啊,这毛孩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冷锋是什么人,他都敢招惹。” “可怜啊,这个孩子脸黄肌瘦,肯定是营养不良,还敢来闹事,要是被打,这小身板,估计很难熬下去。” “依我看,他这下可要吃苦头了,冷锋可不是好惹的,哪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没错,冷锋刚刚立下大功,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这颜面一下子被一个小孩一巴掌给扫得干干净净,能不发火才怪……这孩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 ” 陈榕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声,他看着龙小云,继续愤怒地质问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老黑班长在哪里,你的兵呢,都躲到哪里去了……你们战狼就是这么对待战友的吗?” “哎呀,你这个小鬼,还在这里胡搅蛮缠,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冷锋气得浑身发抖,俯身就恶狠狠地想来抓陈榕。 冷不防,“啪”的一声,陈榕又是一巴掌迅猛地抽了过去。 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直接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冷锋的耳朵上,声音清脆响亮,仿佛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了一颗炸弹。 冷锋只觉耳畔“嗡”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火辣辣剧痛,宛如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耳朵上,那痛感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一波强过一波,几乎将他淹没。 他眼冒金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脚步踉跄,险些站立不稳而直接摔倒在地。 冷锋的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他长这么大,无论是面对怎样残酷的战斗,都未曾遭受如此羞辱。 可如今,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连续被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抽打了两次耳光,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战友、领导和对象的面。 太丢人了! 耻辱! 简直是耻辱! 冷锋彻底被激怒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怒吼道:“倒反天罡,你小子造反了,看老子不抓住你打烂你的屁股!” 说着,冷锋对着陈榕猛然抓过来…… 第84章 如果我是大人物,他们岂敢这样对待我? 陈榕的反应速度快如闪电,就在冷锋大手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子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嗖”地向后疾退。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冷锋饱含力量的扑抓,瞬间落了空,只抓得空气“呼呼”作响。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懵了。 他们没想到,冷锋居然一言不合就对一个孩子动手,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这个孩子的反应竟然如此敏捷,能如此轻松地躲开冷锋的攻击。 要知道,冷锋可是西南军区特种兵中的佼佼者,在军区里那是威名远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手下败北,可如今却在一个孩子面前吃了瘪。 简直不可思议! 众人转念一想, 或许这只是个意外吧,这个孩子可能只是运气好。 冷锋怒不可遏。 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躲过去了。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躲? 冷锋再次朝着陈榕猛扑过去。 这一次,他将速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势不可挡。 可陈榕却如同一只灵动的狡兔,身体轻轻一侧,巧妙地避开了冷锋的攻击。 冷锋因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他凭借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迅速稳住了身形。 然而,冷锋怎肯罢休,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又发起了第三次攻击。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凌厉,动作更加迅猛,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发誓要将陈榕一举拿下。 可陈榕依旧镇定自若,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他敏锐地捕捉到冷锋的攻击轨迹,就在冷锋即将抓住他的瞬间,身体轻盈地一转,再次成功躲开。 艹…… 冷锋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他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 什么情况? 这个小鬼头是泥鳅吗?动作如此滑溜! 冷锋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年纪如此小的孩子,竟然能连续三次躲开他全力的攻击,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众人目睹这一幕,心中的震惊如波涛般翻涌不息,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个孩子第一次躲开,我以为是冷锋故意放水,可后面两次,竟然也躲开了。” “对啊,太奇怪了,看得出来,冷锋是全力以赴了,他是铁了心要抓住这个孩子。” “这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三次都躲过去了。” “看不出来啊,这个孩子瘦瘦巴巴的身体,竟然有超乎常人的反应能力。” “对啊,该不会是冷锋昨晚玩嗨了,实力没发挥出来吧。” “但是,我感觉冷锋没有虚啊,会不会真的是这个孩子比较强?” “开什么玩笑?他刚刚好像说才八岁吧,一个八岁的小屁孩,比特种兵还强?说出去谁信啊!”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啊,冷锋就是抓不住这个孩子,刚刚冷锋还被他抽了两巴掌。” “就是,就是……” 冷锋听到这些话,满脸憋屈,差点没忍住骂起来。 而石青松看到这混乱的场面,火气都上来啦。 马上就要演习了,竟然出现这样荒诞的闹剧。 他怎能不怒? 石青松转头看向龙小云,低吼道:“龙小云!” “到!”龙小云被石青松的怒吼吓了一跳,立刻挺直了身体,大声回应。 “你立刻带着战狼突击队进入战场,不要与一个孩子在这里胡闹,成何体统。”石青松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是。” 龙小云听后,转头狠狠地瞪了冷锋一眼,眼中满是责备,骂道:“冷锋,还不快归队!” 同时,她迅速拿起通讯器,联系邵斌,语气严肃地道:“邵斌,演习准备开始了,你们什么情况?连个人影都没有。” 下一秒,通讯器那边传来邵斌无奈的声音:“龙队,我们被人抢走了车子,现在才刚刚找到,我们马上开车赶来集合。” 龙小云微微一愣,眉头紧皱,疑惑地问道:“什么叫被人抢走了车子?” 邵斌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就是那个孩子,说冷锋抢走了他的军功,在基地里大闹特闹,基地的大门、窗户都被打烂了,这孩子简直无法无天,居然还抓了一个死人头过来,丢在办公室里。” 龙小云听后,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她转头看向陈榕,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估计就是这个小孩。 这个小家伙连死人头都敢玩,难怪敢当着旅长的面打人,果然是胆大包天。 不过,这个孩子说抢军功的事情……现在没时间去追究了。 龙小云沉默了片刻,最后严肃地道:“首长命令,你们立刻归队,要演习了,其他事情往后放。” “是!”邵斌大声回应道。 接下来,一群人迅速上车,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响起。 眨眼间,车辆便如离弦之箭般开走了,只留下陈榕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陈榕人小腿短,望着远去的车辆,只能无奈地紧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愤怒如潮水般翻涌。 他想着,自己那躺在医院里的便宜老爹,正眼巴巴地等着军功,好去迎接自己的母亲。 可现在,军功没拿回来,死人头被对方拿走了,就连老黑班长都不知所踪…… 就在此刻,突然一辆军车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他这边疯狂飞驰而来,速度越来越快,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看到军车扬起一路尘土,如同一条咆哮的黄龙,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冲来。 陈榕心中猛地一惊,暗道不好,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快速的反应,立刻侧身往旁边躲去。 就在他躲开的瞬间,军车“嗖”的一声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强风。 如果他再慢一些,恐怕就要被撞到了。 “刷”的一声,车子猛然停下,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车窗缓缓摇下,开车的板砖探出头来,脸上挂着一副嚣张至极的笑容,大声嘲笑道:“哈哈,小朋友,你还害怕啊?你不是很牛吗?哈哈,吓尿了吧……” 陈榕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冷静地怒视着板砖,一字一顿地道:“混蛋!我要是再慢一些,就被撞上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战狼这帮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明目张胆地开车撞他,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要不是自己的身体属性达到了4.5,他真的没办法躲避过去,按照这个车速,就算不死也残了! 板砖冷笑一声,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不屑地道:“试试你的胆子而已,就你这样熊样,还抢军功,哈哈……” “别废话!” 邵斌骂了板砖一句,然后也探出头来,对陈榕道:“你的老黑班长,就在026会议室,你去找他,想要说清楚,等我们演习后再说了,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快回去吧,军部都定下来了,谁会相信你一个孩子的话啊?你是有点天赋,但不多,等长大再说吧。” “走!” 话音刚落,车子一个猛烈的甩尾,扬起大片尘土,瞬间将陈榕小小的身影完全掩盖。 紧接着,车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嚣张地狂飙而去。 下一刻,紧急哨子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音覆盖了整个军区。 呜呜呜…… 第85章 老黑班长的惨样,送去抢救 哨声入耳,陈榕的思绪沉了下去。 自打进入战狼,他就像个透明人,被糊弄、被冷落。 战狼这帮人打一开始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先是平白无故指责他为了抢军功,不知从哪弄来颗死人头凑数,哪怕他把杀敌经过讲得再细,甚至点明视频被动过手脚,邵斌他们也只当耳旁风。 更过分的是,邵斌等人还硬把他和老黑班长分开,各自关了起来。 就在刚才,这帮人竟然敢开车直冲冲撞过来,完全没把他的命当回事——这已经不是轻视,是明晃晃的欺辱。 最让他心寒的是,连战狼里最有分量的龙小云和冷锋,也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只当他是胡搅蛮缠的小孩,在编些不着边际的瞎话。 就连他们的首长,也摆出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把他视作爱捣乱的毛孩子,他说的一切全被当成了空气。 对! 他只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没人理会! 这些人像是被蒙了眼,抱着偏见不肯撒手,对他的申诉连听都懒得听。 陈榕越想越窝火,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指关节攥得发白。 若是自己像老高、范天雷那样位高权重,他们还敢这么放肆吗?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只是个快退役的老兵带着的八岁孩子,来自即将解散、谁都瞧不上的铁拳团,所以他们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所以,不管他怎么据理力争,拿出多少证据,人家就是不认。 “妈的,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敢这么明目张胆!” 陈榕忍不住在心里怒吼,邵斌、冷锋那些人轻蔑的脸,还有他们满是不屑的话,在脑子里转个不停。 他想起邵斌说过,这次的军功是军部定的——难道这场军功骗局已经渗得这么深,连军部都被蒙在鼓里?还是说,军部的人根本知情,甚至本身就掺和在里面? 玛德! 这群混蛋! 真的层层包庇啊! 陈榕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攥住战狼那帮人的衣领,逼着他们给个说法。 可眼下人家正在演习,他连上前质问的机会都没有。 陈榕转念一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老黑班长,其余的回头再说,反正军功摆在那里,他不可能让,就是继续告,告到军部,他也要把军功争取回来。 于是,陈榕深呼吸,强压着心中几乎要失控的怒火,脚步沉重,朝着战狼基地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026会议室的具体位置,得找人问问。 远处的哨兵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垂头丧气地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哨兵一眼就认出了陈榕,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哈哈,邵副队说了,你肯定会自己乖乖走回来,向我们道歉的,邵副队,未卜先知啊,哈哈,刚才还那么威风,抢了车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被处罚了,是不是啊?”哨兵的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陈榕冷冷地转过头,目光如冰刀般射向哨兵,冷声道:“闭嘴,带我去026会议室,我要见我的班长。” 哨兵被陈榕充满怒火与杀意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他深知这个小朋友脾气火爆,这个孩子确实有点本事,之前他就见识过这个孩子的厉害,可不敢再轻易招惹。 毕竟,这个孩子胆大妄为,一言不合就敢拿抢车,他可不想再激怒对方,万一再引发什么事故,他担待不起。 反正邵副队交代了,只要把人送走就行。 没过多久,在哨兵的带领下,陈榕来到了026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一股闷热且带着腐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榕刚一踏入会议室,看到里面景象的瞬间,熊熊的怒火“轰”地一下从心底涌起。 只见许久未见的老黑班长,正虚弱地躺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整个人昏迷不醒,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会议室里没有开空调,闷热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 老黑班长的嘴唇干裂得如同干涸的河床,一道道裂口触目惊心,皮肤因为脱水而变得干瘪,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往日的精神与活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晕倒了,因为极度不适,老黑班长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仿佛在与这恶劣的环境做着最后的抗争…… 另一边,车子在公路上疯狂疾驰,车轮与地面摩擦,扬起大片尘土。 冷锋坐在车上,脸颊和耳朵依旧火辣辣地疼,两巴掌的印记如同烙印般醒目。 太憋屈了! 竟然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抽了两次,甚至,他用尽全力都没办法将这个小孩拿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不要太丢人! 冷锋越想越憋屈,实在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邵斌:“邵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那孩子怎么跟疯了似的,满腔怒火,见人就打,老子今天在首长面前的脸算是丢尽了……” 邵斌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神色略显凝重的龙小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哪知道啊?那孩子一口咬定视频被剪切了一段,他说起这事来倒是头头是道,有模有样的,我后来又仔细看了看视频,结合他说的,好像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但是,你想啊,一个八岁的小孩,连枪都举不起来,怎么可能杀人呢?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他在胡扯,没有理会他。” 板砖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啊,那孩子咬死就是他杀的,说视频被做了手脚,我看那个视频,就是有个地方不太连贯,可能是卫星拍摄的时候信号不太好,总体问题不大,人不可能是他杀的。” 史三八也跟着说道:“铁拳团的这一老一小,就这样跑过来抢军功,实在是欺人太甚,还动手打人,真当我们战狼是慈善机构吗?还有,一个小孩能有多大能耐啊?虽说这孩子看着反应挺快,也有点力气,但终究只是个小孩,能翻起什么大浪?不过,话说回来,视频怎么会出问题呢?谁会去剪切视频啊?这可是证据,所以,我觉得,肯定是那个小屁孩在扯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龙小云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炸雷般在车内响起:“视频是我剪切的。” 第86章 龙小云承认剪切视频,但真相不重要 本来,冷锋气得浑身发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咆哮着:“那个小破孩,居然当着首长的面抽我,老子可是一等功臣,这面子算是丢得干干净净了!” 结果,龙小云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视频是我剪切的。” 这声音虽不大,却如同在冷锋心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冷锋瞬间懵了,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有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疯狂跳跃。 “什么情况啊?视频真的被剪切了吗?龙队,你别开玩笑,这不好笑!”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脑像是突然短路了一般,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听到的话。 冷锋直勾勾地盯着龙小云,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出这只是玩笑的证据。 邵斌等人同样如遭雷击,脸上清一色的惊愕表情,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错愕。 一开始,那个孩子就信誓旦旦地咬定视频被剪切了,为此在基地里闹得沸反盈天,可他们压根就没把那个孩子的话当回事,只当对方是在无理取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后来,还搞出比试,关人的事情…… 结果……从一开始,那个孩子是对的? 龙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认知的反转,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头,让邵斌等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幻灭感,之前坚信的一切都如泡沫般瞬间破碎。 邵斌满脸的不理解,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惊呼道:“龙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可不是小事啊,这关乎到我们的荣誉,也关乎到那个孩子的清白!”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龙小云。 邵斌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稳重的龙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剪切视频可不是一件小事,它涉及到的可是军功啊,这是关系到军人荣誉与使命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军队里,军功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象征,是战士们用汗水甚至生命换来的,篡改视频获取军功,这简直是对军人尊严的亵渎。 “龙队,这……这真的吗?” 冷锋也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其实,他之前就隐隐觉得那段视频有些模糊不清,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敢私自剪切视频,这个人还是龙队? 什么情况? 冷锋一脸懵逼,看着龙小云。 龙小云面色平静,可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复杂,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简短而干脆地回答。 “是的。”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了众人的心头。 邵斌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都因为震惊而微微抽搐,他的嘴唇颤抖着,追问道:“龙队,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人家说对了,人还真的是那个八岁孩子杀的?这……这怎么可能啊!” 他觉得这简直离谱到了天际,仿佛听到了有史以来最荒诞的笑话。 “真的离了大谱!”板砖忍不住大声嘟囔道,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一个还在喝奶的小学生,撑死也就三年级的小屁孩,就能杀人了?而且杀的还是实力强化的毒枭和雇佣兵,这怎么可能?简直天方夜谭!就算咱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出手,都很难在杀了这些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你们瞧瞧俞飞,他实力那么强大,作战经验丰富得很,不也差点被打残废了吗?而这个八岁毛孩,杀了人居然还毫发无损,这谁信啊?说出去狗都不信!” 史三八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孩子看着瘦巴巴的,走路都还像个小鸭子似的摇摇晃晃,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耐?我们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都不敢说能轻易做到,他一个小屁孩能行?” 邵斌皱着眉头,看着史三八和邵斌,“当时,那个孩子和你们比试,我以为你们都大意了,才被那个小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想想,他当时的动作又快又准,不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是,总感觉不对劲啊,一个小孩而已,还砍下一个头颅,这么恐怖吗?” 在邵斌等人的观念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应该还在父母的庇护下玩耍,怎么可能在残酷的战场上杀敌。 他们还是不敢相信,人是陈榕杀的,全都下意识地看向龙小云,无声在询问答案。 龙小云却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道:“也许吧,但是真相并不重要,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但是你们只要知道,战狼确实也需要这个功劳,我们成立这么久,口号都喊了两年了,再没有战功,就和铁拳团一样,要面临解散了。” 说着,龙小云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没错,如果没有战功,等待战狼的将是解散的命运,而她也要回去履行那个婚书。 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可是……”邵斌张了张口,试图解释,“那个孩子说他父亲也需要……他父亲好像还躺在医院里,等着这份军功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小云毫不留情地打断:“这个不重要了,上面不认,不就得了,再说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杀了这么多敌人,你真的信吗?” 龙小云转头看向俞飞,“俞飞,边防那个人承认没有?” 俞飞一脸茫然,眼神中透着迷茫与困惑,他的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迟疑。 “谁杀的人我不知道,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当时在战场上都自顾不暇了,哪有功夫注意谁杀人。” 俞飞的心里也很矛盾,他也觉得八岁小孩单枪匹马杀人的事情太过离奇,但又想不明白,上面为何让龙队剪切视频。 龙小云表情坚定,眼神扫过众人,“那不就是了,记住,有时候真相不重要,格局大一些,向前看,这次演习,我们必须拿到集体军功,军功比不上战功,和平时代,战功太难得了……”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事,就把战狼的未来给毁了。” 龙小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是……”邵斌还想解释,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小朋友握拳质问他的画面,那充满愤怒与不甘的眼神,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愧疚,感觉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是他们误会了小朋友,是他们占了小朋友的军功,可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孩子撒谎,还把他们关了禁闭,这确实不厚道啊。 邵斌的内心在挣扎,结果,看着龙小云严肃的脸,他无奈地叹息一声,肩膀微微下垂,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点点头,“好吧……向前看,也许,以后,再给他补偿,不是吗?咱们总不能一直亏欠着人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冷锋摸着脸,没好气地道:“补偿个屁,他都抽了我两巴掌,这账也算还清了,那天要是我不在,他估计也就挂了……哼!” 第87章 暴怒的小萝卜头,决定以自己方式,找回尊严 另外一边,老黑被快速送入医院。 此刻,老黑好像睡熟的残烛老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点滴管,面色苍白如纸,从送入医院开始,他就一直昏迷不醒。 “老黑班长,你千万不要出事啊!”陈榕守在一旁,看着老黑虚弱的样子,心如刀绞,恨自己没早点找到班长。 更恨战狼那些人,太过于无情,要不是他们将老黑班长给关起来,也没给空调,老黑就不会遭这样的罪。 “如果,老黑班长出事,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陈榕握紧的小拳头,关节微微泛白,从穿越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这么气过,哪怕是看到便宜老爸被雇佣兵炸伤,都没这么生气。 对于老黑,他有不一样的感情,过去的这一周,他和老黑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可以说老黑就像老爸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没训练时,老黑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讲着那些发生在南疆战役的故事。 老黑曾说,在那阴暗潮湿的猫耳洞里,看着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内心非常煎熬,他虽然挺下来了,但战争的残酷在他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老毛病。 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些隐患越发明显,所以,老黑总是叮嘱他,以后训练要悠着点,别像我年轻时那么拼命,最后留下后患,年龄大了,就各种难受。 老黑的话语好像还响在耳边,而现在,人却昏迷不醒。 陈榕忍不住心中怒火中烧,老黑出来这么久还昏迷不醒,肯定是因为身上的老毛病在闷热的仓库环境下被引发了,才这么严重。 战狼那些人关他,居然还不给开空调,这么酷热的天气,老黑怎么受得了? 突然,陈榕脑海里闪过,进入026会议室时的情景,当时他看到墙壁上的玻璃都被敲碎了,老黑肯定是酷热难耐,才会破玻璃反抗,但是战狼的人太狠心,完全不闻不问。 老黑都在里面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才会晕倒? 如果自己不是及时发现,老黑班长是不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陈榕越想内心越发凉,老黑班长这么坚强的军人没有死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没有死在战争时期的猫耳洞里,现在却差点因为战狼的疏忽,死在这看似安全的后方。 康团也曾说过,包括狼牙在内的很多所谓“牛鼻子”特种兵,总是看不起他们传统部队。 “哼,这些特种兵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陈榕看来,和平时期,这些特种兵的实力,大多是呼叫武器轰炸出来,充其量就是个人形定位器罢了。 他就没把这些高傲的特种兵看得多高端,只是无奈,他现在年龄太小,很多人不信他,才压不住他们。 “不能就这么算l了!” 陈榕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出,小小的身子坐在医务室门口的门槛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学着大人的样子叼在嘴上,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忧郁。 外面阳光炽热,光线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不是没有格局,也知道此刻西南正在进行大规模演习,本不想去打扰。但看着老黑如今这副模样,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尤其是看到门口,冷锋正被人簇拥着,被称呼为一等功臣,还到处派糖,那副中二的样子,分明是在用他陈榕的战功来讨好女战士们。 就是这个人,间接导致了老黑班长昏迷。 呼! 陈榕吐出一缕白烟,拿烟的小手气得微微颤抖,心中不断思索,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让这些人真正重视自己? 这里是部队,战功可不是开玩笑的,被人抢走,那是对国家的不尊重,对所有浴血奋战战士的亵渎……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护士从医务室里走出来,看到陈榕叼着烟,不禁惊讶地说道:“哎呀,小朋友,你才七八岁,抽什么烟啊?这对身体可不好。” “快丢掉,吸烟有害健康!” 陈榕没有理会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 女护士见陈榕不说话,又接着说道:“说你几句,你怎么还眼红了?好啦,我不说了。” “喂,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外面在打仗呢,很危险的。” 陈榕依旧没有回应,站起身来,将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灭,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 这就走了? 女护士愣了一下,试图去追,可陈榕跑得飞快,转眼间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个小孩看着好可怜啊,人瘦瘦的,看起来却很有担当,他应该是很紧张那个军人才出去的吧?” 女护士想追出去时,发现已经来不及,只好转身入病房。 病床上,老黑迷迷糊糊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硝烟的猫耳洞。 洞里阴暗潮湿,炮弹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 突然,老黑一阵激动,开口大声呼叫:“班长,我要死了,回去告诉我爹,我不是孬种,我没有给祖宗丢脸,我杀敌了……” 突然,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直接将老黑从噩梦中抽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女护士正举着手,一脸着急地看着他。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老黑一头雾水就要坐起来,才发现头晕得厉害。 女护士连忙将要起来的老黑给压下去,解释道:“这里是医院,你被送进来时就昏迷了,你终于醒了!” “医院?谁送我过来的?”老黑满脸茫然。 “是个七八岁的小朋友,他像你一样穿着军装,人瘦瘦的,头很大,人很懂事,不过,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跑出去了,我都追不上,他还留给你一张纸条。” 老黑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被送到了医院。 肯定是小萝卜头! 老黑脑海里闪过陈榕的小小身板,他快速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纸条,看到上面写着:“老黑班长,战狼突击队欺人太甚,我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找回尊严……落款,小萝卜头!” 第88章 监控前宣誓,小萝卜头挑战万万人 “小萝卜头,又去挑战战狼?!” 老黑手里拿着小萝卜落款的字条,心中一惊。 “特么,战狼那些人太欺负人了,占着军功不给,还敢私自关押人,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小萝卜头好样的。” 老黑对小萝卜头竖起大拇指,他对陈榕这孩子的行事风格再清楚不过,陈榕一旦下定决心,那绝对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容不得半点犹豫。 就拿练枪法这事来说,在铁拳团的时候,陈榕每天都像着了魔一般,自从他练枪开始,基地的靶场上,从早到晚都能听到“砰砰砰”的枪声没办法,这个家伙每天几千发子弹倾泻而出,非常疯狂。 每天结束,他那小小的肩膀一次次被后坐力震得肩膀通红,但从未喊过一声“痛”。 每次看到这一幕,老黑既心疼又佩服。 每晚,老黑都会拿着万花油,轻轻帮陈榕涂抹受伤的肩膀,嘴里忍不住唠叨:“你这孩子,悠着点啊,别把自己累坏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累垮了,还怎么实现你的梦想?” 那时,陈榕总是咧嘴一笑,第二天依旧我行我素,继续投入到高强度的训练中。 小萝卜头是个好孩子,有实力,还孝顺懂事,可惜战狼那么没良心的总是欺负他……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他还是小孩,会被人欺负!”老黑猛地要从病床上坐起来,边上的护士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 “你都一个病人,正打着点滴,还想去哪,哪都不能去,要是再晕倒,谁还救你?”护士说什么都不让老黑起床。 “我没事,我要去找小萝卜头。”老黑执意要起来,护士无奈转身从柜子上拿起一面镜子,递给老黑,轻声道:“你看看你自己,逞什么强,躺着好好休息。” 老黑疑惑地接过镜子,当镜子里的面容映入眼帘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镜子里的人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像两只熟透的柿子,面容憔悴干瘦,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活脱脱像个被吸干的稻草人。 “我去!这谁啊???” “这……这是我?艹……老子什么时候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老黑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镜子竟在他手中轰然破碎,仿佛不堪承受这残酷的画面。 碎片散落在地上,反射出点点微光照在老黑苍白的脸上,更显他很憔悴。 “老子在南疆战场上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枪林弹雨都没要了我的命,差点却折在自己人手里啊。”老黑苦笑着,心里五味杂陈,无奈又担忧…… 与此同时,在战狼基地一个仓库外,陈榕板着小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来,小脸上满是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坚毅。 他径直朝着门口的两个哨兵走去,“我要武器,我要参与西南演习。” “啥?”两个哨兵看着才1米出头身高的小孩,先是一愣,紧接着哄堂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哨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戏谑地说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又来捣乱啦?上次偷车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今天居然还想参加演习,你可真逗。你以为演习是你家的游戏,想参加就参加啊?” 陈榕小道小粗眉紧紧皱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冷冷地说道:“你们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你们绑架了我的班长,我要以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你们这些人,根本不了解情况,就知道嘲笑别人。” “哈哈哈……”另一个胖胖的哨兵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说道:“你个小屁孩,还讨公道,你知道什么是公道吗?别在这儿瞎闹了,赶紧回家找妈妈去,你要是再捣乱,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部队里可没有绑架这种说法,你可别乱说。”寸头哨兵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却依旧带着嘲讽的神色。 陈榕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而是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声说道:“我是铁拳团的陈榕,今年八岁,替父从军,我带着死人头与战狼谈判,杀死7个毒枭,2个佣兵的战功本来就是我的。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你们不相信可以去调查。” 两个哨兵听了,笑得更厉害了,胖胖的哨兵边笑边拍着寸头哨兵的肩膀说:“这小孩,净会吹牛,还杀了毒枭和佣兵,他以为他是超级英雄呢。” “我看他就是动画片看多了,在这儿做白日梦呢。” “哈哈,这小孩真逗,真会闹,偷车,要战功,他真当演电影,哈哈……”寸头哨兵笑得更狂了。 陈榕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战狼抢走了我的战功,他们想用两万块收买我,让我放弃。他们还绑架了我的班长老黑。” “班长老黑说过,他在南疆参战17次大型作战,枪林弹雨都没要了他的命,就因为腿部受伤,才只能当班长,不然他肯定能成为特种兵。” “他没牺牲在敌人手里,却差点被战狼给害了。所以……”陈榕说到这里,小脸上露出冷漠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决绝,“我决定,代表老黑班长,向你们西南军区发起作战,我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哨兵依旧在旁边笑个不停,寸头哨兵边笑边摇头说:“你这小孩,大话可别乱说,还向西南军区发起作战,你知道西南军区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精英云集的地方,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你这小身板,去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胖胖的哨兵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还是赶紧回家,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未消散,下一刻,一道小黑影如闪电般飙射而来…… 第89章 一等战功的重要,不同的人生轨迹 嘭嘭! 陈榕猛地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如闪电般击中两个哨兵的后颈。 还在讥笑的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废话真多,反派,大部分死于话多!”陈榕骂了一句,两只小手开始飞快捆绑两个哨兵。 “哎哟,这小崽子竟敢动手!”片刻,哨兵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顿时愤怒地骂道,“你这是绑架,犯法的,小朋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胖哨兵也跟着叫嚷起来:“小朋友,快放开我们,不然有你好看的!” 陈榕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开始动手脱胖哨兵的裤子。 “你干什么!你这小混蛋,太不要脸了!”胖哨兵又羞又怒,拼命挣扎着。 “我看你年纪小,才大意了,否则,就凭你,能捆住老子?”他说话的时候故意看着监控镜头,想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毕竟输给一个小孩,太丢人。 “小朋友,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看你把我们捆成这样也不好,是吧?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咱们都好商量。” “对了,你不是要武器参加演习吗?放了我们,我给你拿,你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武器在哪……” 胖哨兵的话还没说完,咣当一声,陈榕已经用力打开了仓库的武器箱。 箱子里露出各色武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喂,那些不能动,都是实弹,担心伤了你。” “小朋友,你要是私自拿了,没经我们允许,就是偷,不要做错事,快住手!” 两个哨兵彻底急了,各种威胁,陈榕压根就不理会他们,开始武装自己。 他先拿起一件战术武装,试图套在身上,可他人太小,整件装备套上去后,活像一只笨重的乌龟。 两个哨兵见状,忍不住又得意笑起来,“哈哈,就是给他拿了也用不了,看,套上去,他人都看不到了,还怎么打仗,哈哈。” “那些都是大人用的尺码,没有小朋友的,你死心吧,用不了的。” 陈榕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拿起军刀,“唰唰”几下,将战术武装多余的部分割裂,只留下一半套在身上,看起来虽然有些简陋,但好歹合身了。 “这样也行?”陈榕的操作,看着两个哨兵眼神都直了,“这个小家伙看起来人瘦小,脑子却很好使。” “还别说,他这样操作,战术武装还真能用。” 两个哨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接着,他们又看到那个小孩拿起两颗手雷,别在腰间,拿起手枪,熟练地装上子弹。 那个小孩的动作慢条斯理,却又严肃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快捷,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做到的。 “这样的动作,哪怕是老兵都没有这么老练啊?”两个哨兵渐渐收起了笑容,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小孩子的陈榕,似乎并不简单。 与此同时,在一辆疾驰的战车上,气氛却截然不同。冷锋坐在座位上,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龙队,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们都不谈那件事了。”冷锋说完,对着身边众人笑道:“先给大家都说点开心的,当演习前放松,开战后就要死战到底。” “你有什么开心事?” 邵斌斜着目光看向冷锋,总感觉对方有事宣布。 冷锋看了龙队一眼,开口道:“这次演习之后,老子决定带着一等功勋章风风光光与龙队去见家长!” 这……这么劲爆! 邵斌等人惊得僵在位置上,齐齐看向龙队,当看到对方没有反对,脸上只是泛起一抹红晕,顿时,众人都开心了,纷纷祝贺起来。 “可以啊,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冷锋,一等功迎娶龙队,好事,好事,先祝你白头携头,子孙满堂。”史三八油嘴滑舌,说话好听。 “这是我们战狼最大的喜事,冷锋,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 “就是,就是,一等功加上龙队,冷锋你这人生简直要起飞了!” “谢谢大家,你们也要加油啊,别老是当着。”冷锋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的恭维声中,俞飞却身子微微颤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顶替了一个军功,不,不只是军功,而是一个恐怖的战功,远比普通军功要重要得多。 俞飞想着想着,思绪开始飘移,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上次去看望那位叫陈树的军人的场景。 当时,陈树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不停地念叨着:“林欣等着我,我一定带着一等功勋章,去说服你父亲,我会成为军官,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他的声音虚弱却又坚定,“小萝卜头都已经八岁,我们两年没有见面了……” 战功对于军人来说,意义非凡,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就拿自己来说,如果有这个战功,晋升之路将会顺畅无比,可现在,这个战功却被自己顶替了。 这对于那个边防军人来说,多么残忍?他的努力结果都被自己给截胡了,有愧于军人的军魂啊…… 俞飞越想内心越是煎熬,他正咬牙刚要开口说出真相,突然,龙小云喊道:“俞飞。” “到!”俞飞出于命令本能意识,站起来回应。 龙小云看着俞飞,微笑着说道:“这次演习之后,你去军校进修的事情,批准下来了,进修完毕后,就可以提升军衔,成为军官。” 这……晋升军官了?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开口祝贺:“哇,俞飞,恭喜啊!” “军官啊,这下你可前途无量了,你可以回去给你女儿好好炫耀一番!” 第90章 他小萝卜头,会死磕到底,我了解他 “不错,不错,俞飞,你终于可以转为军官了!”冷锋的声音中透着喜悦与羡慕,“兄弟,你成为军官,以后就算转业,那选择可就多了去了,话说,你女儿今年是六岁,还是七岁了?” 俞飞面色平静如水,然而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只是淡淡地回应:“八岁了。” “对哦,八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冷锋感慨着,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羡慕的光芒,随即又眉飞色舞地继续道,“以后你就能穿着军官服装风风光光地回家,兄弟,你这算是苦尽甘来,熬出头了,哈哈!” 俞飞听着冷锋的恭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龙小云。 龙小云似乎心有灵犀,像是察觉到了俞飞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来。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 俞飞瞬间就从龙小云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禁在他心中暗自叹息,默默思忖:“我一定补偿你,兄弟……” 另外一边,在基地一个略显昏暗的小房间里,两个哨兵被陈榕用绳索牢牢地捆在椅子上,他们如被困的野兽般奋力挣扎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呼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陈榕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是默默地穿戴装备。 他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却凝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峻与决绝,心如死灰。 现在的境况很艰难,没人承认他的军功,老黑更是生死不明。 没辙了,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把战功争取回来。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一等功必须拿回来。 武装完毕,陈榕的目光在房间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桌上的一部电话上。 他记得,这是邵斌的电话。 陈榕几步冲过去,一把抓起电话,凭借着顽强的记忆,拨通了铁拳团康团的电话。 此时此刻,铁拳团康团的办公室内,康团与龚箭相对而坐,办公桌中央摆着半瓶酒和一小碟花生米。 平日里,康团一向纪律严明,办公室是绝对禁止饮酒的。 可今日,他心情不好,忍不住破戒了。 “老龚,来,碰一个!”康团举起酒杯,试图挤出一丝笑容,可笑容却显得格外牵强。 龚箭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 他缓缓摇摇头,轻轻把酒杯放了下来,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团长,你还有心思喝酒啊?你就不担心小萝卜头和老黑去了那虎狼之地,会出事吗?” 康团听到这话,原本勉强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上的花生米上。 沉默片刻,康团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龚,你听说了吧,铁拳团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半年了,半年后,编制没了,就彻底解散了,你可以去狼牙,我知道你收到推荐信了,可是我呢……” 说到这里,康团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铁拳团曾经的辉煌岁月,那些与兄弟们并肩作战、摸爬滚打的日子,如今却即将如梦幻泡影般消逝。 铁拳团倾注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可如今却要面临被取消的命运,这怎能不让他心痛如绞。 龚箭一脸尴尬,眼神中满是关切,连忙道:“团长,我留下来陪你……” “放屁!” 康团突然大声呵斥,情绪有些失控,他猛地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泼向龚箭,酒液如飞溅的子弹,溅在龚箭的脸上和衣服上。 “你小子还这么冷静,你跟着我去海军?开你娘的玩笑!喝酒,为小萝卜贺,拿回军功,那可是战功啊,而且还是一等功!这一等功,能改变一个军人一生了……可我们铁拳团呢?就这么没了……” 康团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呐喊,在这不大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撞击着墙壁,也撞击着龚箭的心。 “有句话说,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咱们铁拳团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多少次生死一线,才换来了那屈指可数的一等军功,这军功的份量,太重了……我愧对铁拳团的战士啊……” “这么多年,我带着大家拼命训练,努力提升,可结果呢?就因为成绩一直上不去,就要被解散……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曾经为铁拳团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们……” 康团的声音中满是自责与无奈,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 龚箭无奈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酒渍,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缓缓道:“团长,我们铁拳团真的没希望了吗?你觉得小萝卜头真的可以把军功拿回来吗?我觉得不太可能啊,龙小云我了解,她在国外留过学,做事雷厉风行,一心想要证明自己,她把尸体收回去后,肯定马上就申请功劳了,一旦定性,别说一个孩子的话,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估计都没用……” “不……” 龚箭说着,转念一想又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期许,“其他人或许没用,但小萝卜头可以,他有真本事,而且他爹也急需这个功劳,他爹等着这个军功去娶他母亲回来,他一定会死磕到底的,我了解他……这孩子别看年纪小,可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和执着,凡事就怕认真,说不定,铁拳团在这件事上,会是一个变数……小萝卜头说不定能成为我们铁拳团的救命稻草,给我们带来一线生机……” “可希望太渺茫了啊,老龚……”康团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铁拳团走到今天这一步,岂是一个孩子能改变的……哎……” “团长,我们总得试试,不是吗?小萝卜头这孩子,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龚箭试图安慰康团,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唉……希望如此吧……”康团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铁拳团命运的无力感。 就在此刻,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第91章 着我旧时战袍,老子要反了 康团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缓缓伸出手,拿起电话接听,手在半空中停住,随着电话那头声音的传入,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陈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带着愤怒。 “康团长,老黑班长在与战狼谈判期间,被他们关了禁闭,关在小黑屋里,那里面根本没有空调,热得像个大蒸笼,老黑差点热死在里面了!而且他之前的一些旧伤也复发了,现在人还在抢救中,生死不明……” 康团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听完陈榕的讲述,康团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汹涌的怒火,“啪”的一声,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如散弹般飞溅开来。 “玛德!一群王八蛋!目无军纪,竟敢玩绑架,不把人命当回事,小萝卜,你别着急,我马上就来,去西南找石旅长说清楚,他们欺人太甚,不就是特种兵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康团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这样,小萝卜头,你看着来,但千万别轻举妄动,我担心战狼那帮人又抓你小辫子……” 康团强忍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叮嘱了几句,才缓缓放下电话。 旁边的龚箭,原本就因为局势的压抑而心情沉重,此时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内容,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战狼那帮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将老黑和陈榕关禁闭,还有没有王法了? 刚刚自己还担心两人出事,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龚箭下意识地,拿起电话问陈榕:“小萝卜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榕的声音透着坚定与冷静:“龚指导员,麻烦你派人来照顾老黑班长,我要以自己的方式,讨回属于我的战功,他们太过分了,必须付出代价,自始至终都当我在开玩笑……” 龚箭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赶忙问道:“你打算怎么搞?可别冲动啊,小萝卜头。” 陈榕毫不犹豫地道:“他们不是在演习吗?还看不起我这个孩子,所以,我要前往他们演习的军区,大闹一场,既分高低,也决荣誉,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铁拳团不是好欺负的,八岁的孩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并不是冲动行事,自己的身体属性达到了4.5,已经是兵王境界,加上丛林小鬼、咫尺格斗术和萝卜射击术都已经大成,就算单枪匹马干一个战狼突击队,他都有信心。 总之,这一次较量,只能赢不能输! 龚箭一下子懵了。 小萝卜头要去参加演习,单挑战狼突击队? 单手难敌四拳! 更何况,小萝卜头还是一个孩子。 龚箭脸色微变,连忙劝说道:“小萝卜头,你别乱来啊,你代表的可是铁拳团,铁拳团是东南军区的态度,战狼是西南军区的,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嘟嘟”地挂断了。 “这孩子,太冲动了!”龚箭心急如焚,忍不住跺了跺脚。 “团长,你不劝劝他吗?万一真的出了事,怎么办?他爹还在医院躺着啊。” 康团扫了龚箭一眼,没说话。 片刻,屋子内传来一声沉重而又无奈的叹息。 “老龚,你的心不在了,你走吧……” 这一次,康团没有看向龚箭,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中满是失落与决绝。 “团长……我不是……”龚箭一脸错愕,试图解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 “不用多说。”康团摆手打断龚箭的话。 “铁拳团马上要解散了,连一个自己麾下军人立功,都保不住功劳,我凭什么当这个团长?活该解散!小萝卜头是对的,战狼不重视,西南不理会,军部也反驳回来,他娘的,爷爷不爱,姥姥不疼,老子要反了!” 康团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物件都跟着震颤起来。 龚箭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劝说道:“团长,您先别冲动,咱们从长计议,这可不是小事,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康团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怒火,道:“我怎么能不冲动?老黑在他们手里生死未卜,小萝卜头又要去冒险,我们铁拳团的尊严被他们踩在脚下,我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龚箭再次劝道:“团长,您先冷静冷静,能不能先通知东南军区的领导,让上面的人去谈?说不定还有转机,我们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事情弄得更糟。” 康团无奈地摇头,眼中满是悲愤,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他们早已知道了,就回了‘驳回来’几个字,还说区区八岁娃,荒唐,甚至,还要给我记大过……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老龚……” “可是……就算是这样,团长,我们也不能贸然行事啊,铁拳团虽然面临解散,但我们还有机会,不能因为这件事,让铁拳团彻底陷入绝境。”龚箭苦苦劝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康团不耐烦地摇摇头,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喊道:“小李,你将这个聒噪的指导员,请出去。我现在不想听他说任何话。” 不等龚箭说话,警卫员快步走进来,一脸为难地看着龚箭。 “龚指导员,您看……” 龚箭瞪了警卫员一眼,看向康团,“团长,我还是那句话,冲动是魔鬼……” 康团眼皮都不抬一下,低吼道:“小李,还杵着干什么?请人啊!” “是。” 警卫员赶紧点头,按照康团的命令,架着龚箭的胳膊,将他强行送了出去。 龚箭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团长,你别冲动啊!团长,一切从长计议,不能冲动啊,我们铁拳团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还有希望,不能放弃啊……” 房间内,康团根本不理会龚箭的呼喊和劝说,心中对着小萝卜头默默敬礼,然后低吼道:“小奶娃,我老了,你干了老子想干,但老子不敢干的事情,老子今天豁出去,着我旧时战袍,老子要反了……” “也为铁拳团,讨回来一线生机。” 第92章 狼牙老兵,前往军部 走出会议室时,康团的内心异常冷静。当下的局势已然清晰明了,他无比确定,肯定是小萝卜头陈榕杀了那些雇佣兵。 以陈榕的实力,这绝非难事。 只是他的军功竟被战狼的人顶替,其中或许存在误会,又或许是有意为之,但这些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关键是,他必须弄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个环节,到底是谁,又是什么原因,敢这样支持战狼的人占据军功? 光是战狼一支特战队,还没足够占着军功,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问题…… 思索间,康团缓缓踱步至一个仓库前,望着那扇布满灰尘,仿佛尘封了岁月的门,他深吸一口气后,伸手缓缓推开…… 与此同时,前沿阵地,一辆军车戛然而止。冷锋等人英姿飒爽地从车上下来。参谋长见状,快步迎上前去,一脸严肃又带着几分忧虑地问道:“冷锋同志,你可是一等功臣啊,都来不及恭喜你就开始演戏,而且这次咱们充当蓝军,可就一个旅的兵力,却要对抗整个西南野战军,这压力可不小啊!” 冷锋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朗声说道:“压力大?这很难吗?别忘了,我们战狼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站在不远处的政委,石青松看着忍不住都笑了。 政委笑着对身旁的参谋说道:“这小子,还是这么狂啊!不过不得不说,他还真有狂的资本。” 参谋点头附和:“是啊,冷锋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就说和俞飞那次联手对抗老猫佣兵团,那简直神了!” “没错!”石青松朗声道:“冷锋确实是实战能力最强的单兵之王,与俞飞一起,面对世界前十的老猫佣兵团,联合作战,抓住敏登,杀十多个毒枭,佣兵,逼退老猫,勇猛,实在也是有勇猛的资本。” “这战绩,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嚣张,自信,他都不为过。” 政委笑着摇摇头:“这冷锋,每次都能创造奇迹。有他在,咱们这次当蓝军,说不定真能和西南野战军好好掰掰手腕。” 石青松一脸认同:“那肯定啊,冷锋可是实战能力顶尖的单兵之王,有他带头,战士们肯定士气高昂。” “就是就是,有冷锋在,咱心里踏实多了。这次对抗,没准能打出咱们的威风来!”。参谋说着,人也兴奋起来。 俞飞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冷锋,心中满是心事。 老猫岂是弱者?自己在老猫面前,连三招都抵挡不住,瞬间就被压制。 平日里与冷锋对战,若冷锋不用些奇招怪招,想要打赢自己也绝非易事,最多也就是四六开的局面。 冷锋,真像这些领导说的,打黑猫打得那么轻松? 要是之前,俞飞肯定不会这样想,可如今,心里实在没底。 他并未看过完整的战斗视频,只是那个孩子实在是太扎心,原本看似简单的事情,仿佛一下子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这如何是好……俞飞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满是纠结。 另一边,康团缓缓推开仓库的门,陈旧的铁门发出类似磨牙的刺耳声。 这是一座颇具年代感的老房子,时光的痕迹在它身上尽显无遗。 自十多年前,康团从狼牙受伤退役,脱下那身象征荣誉的特种兵军装后,便再也没有踏入过这个房间。 康团踏入房间,轻轻走到一个箱子前,缓缓蹲下,打开箱子。 顿时,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微微咳嗽。 箱子里,各种勋章静静地躺着,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看得康团的思绪不禁飘回到过去。 那是在南疆的战场上,硝烟弥漫,战火纷飞。 康团就如同老黑曾向小萝卜头描述的那般,勇猛无畏地冲锋陷阵。他七进七出,每一次都与死神擦肩而过。 记得有一次,战场上炮火连天,战友们一个个倒下,老黑也被敌人的火力压制在死人堆里他不顾生死,冒着枪林弹雨,硬是将老黑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那一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眼前是弥漫的硝烟和战友们坚毅的脸庞,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战友牺牲! 就是这样的一场场战事,一次次拼死抗战,才换来一枚枚的勋章,这些是过去辉煌的记忆,康团每次看着,都觉得热血沸腾。 每一枚勋章背后,都是生死瞬间的抉择,都是对军人使命的践行。 然而,如今看着这些勋章,康团心中却五味杂陈。 作为军人,尤其是特种兵,肩负着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从踏入军营的那一刻起,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怀揣着不怕死的精神,时刻准备为了国家和人民,冲向最危险的地方。 这是深入骨髓的军魂,是支撑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奋勇向前的力量源泉。 可现在,那些特种部队,却忘记很多初衷,演习时为了赢利用炮火定位轰炸,肆意挥霍资源,还霸占了他人的军功。 这种行为,无疑是对军魂的亵渎,对使命的背叛…… 狼牙的定位轰炸,炮火援助斩首,加上战狼抢夺陈榕的战功,让这位谁后悔谁就是孙子的老兵,一位只为军人进步愿意自己当孙子的老兵,他无法再灌醉自己了。 他怒了!!! 康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那是对玷污军人荣誉之人的愤怒,是对军魂被践踏的痛心。 “不应该是这样!” 康团充满怒火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件物品,军装,那身军装早已被鲜血浸透,那里面有自己的,也有战友的。 曾经他装着这身军装,杀敌无数,可如今呢? 康团嗤笑了一下,如今他却要装着这身军装,为了一个八岁的孩子,上军部…… “行……特种兵牛逼,他们忘记了初衷了,追着老子打到编制解散,只是炮火定位轰炸,好像不要钱似的,现在军功都霸占了。” “接下来,我这个曾经的狼牙老兵,就去军部!” 康团脱去外衣换上军装,光着膀子时,可以看到他身上都是伤疤,外面看不出。 跟着,那个抽屉拉开,躺着一堆军功章,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 第93章 斩首,易如反掌,自信心膨胀的冷锋 康团站在一面有些斑驳的镜子前,正一丝不苟地佩戴着勋章。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饱经风霜的面容,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狼牙,我不会去了,西南军区,也不去了,既然小萝卜头如此疯狂,我就陪着他一把,直接去军部,会会那个将我材料反驳回来的安涛主任……” 康团低声自语,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一周前,小萝卜头将死人头丢到他面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当时,军功一事已然尘埃落定,一个死人头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加上小萝卜头才八岁,他便忍下了这口气。 然而,这一周以来,小萝卜头用实力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无论是越野、格斗,还是枪法,这个孩子都秒杀了所有新兵。 如此强悍的小萝卜头,确实有足够的实力干掉毒枭和雇佣兵。 最关键的是这次,战狼那帮人居然直接玩起了绑架的把戏,还让老黑生死不明,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康团此刻已经无比确定,人就是小萝卜头杀的。 更何况铁拳团解散在即,他不能再像个缩头乌龟般懦弱退缩。 没错,既然小萝卜头都如此努力,他作为团长,更不应该拖后腿。 “小萝卜头,你放心,团长我陪你一起讨回公道!”康团握紧拳头,暗暗发誓。 而在另一边的临时阵地,冷锋正站在营帐外面整理军装,身旁围着板砖、史三八、邵斌等人。 他们一同望向那忙碌的后勤炮火阵地,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门门火炮如钢铁巨兽般整齐地排列着,炮口直指远方,仿佛随时准备发出致命的怒吼。 士兵们在火炮间来回穿梭,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专注而紧张的工作。 阵地周围,沙袋堆积如山,构成了一道道坚固的防线,上面还覆盖着一些伪装用的树枝和草皮,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通信兵们头戴耳机,眼睛紧紧盯着通信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确保信息的畅通无阻。一辆辆弹药车有序地停靠在一旁,士兵们正紧张地搬运着弹药,一箱箱弹药被迅速地送到指定位置,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个阵地可是重中之重啊,我们要守好!”邵斌提高音量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它是我们此次行动的关键支撑点,为我们提供精准的炮火定位,能对蓝军进行有效的轰炸,一旦失去它,我们的行动将会陷入极大的困境。” “没错,这可是我们胜利的保障!”板砖附和道,“兄弟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就在这时,龙小云从阵地的指挥帐篷中走了出来。 她身姿矫健,步伐坚定,用锐利的目光,扫了冷锋等人一眼后,大声低吼道:“立正!” “唰”的一声,冷锋等人立刻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迅速立正,挺直腰杆,表情严肃而专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军人的坚毅与果敢。 龙小云暗暗点头,目光炯炯,开口说道:“上次杀敌获得一等功已经成为过去式,现在一切重新开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次要是能快速斩首蓝军首长,我们就能获得集体一等功,一旦成功,战狼所有人都将获得去军校进修的机会。” “要知道,去军校进修,对于我们特种兵来说,意味着更系统、更专业的军事理论学习,能接触到最前沿的战术理念和军事技术。” “在军校里,我们可以聆听顶尖军事专家的授课,学习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操作技巧,还能参与模拟实战演练,提升我们在复杂环境下的作战能力。” “这不仅能极大地提升我们的个人能力,还能为未来的军事生涯打下坚实的基础,是我们实现自我突破和团队发展的绝佳契机。” “并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冷锋身上,“我希望冷锋同志再次发挥奇兵的作用,有机会再次拿到个人勋章。” 龙小云的话音刚落,现场瞬间沸腾起来。 集体一等功,集体去军校进修培养,这对于战狼来说,无疑是一次彻底崛起的绝佳机会。 战狼等人交头接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哇塞,集体一等功,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龙队说的对,去军校进修,那我们就能学到更多本事,以后肯定能打更多胜仗!” “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机会,让战狼一飞冲天!” 众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龙小云看向冷锋,问道:“冷锋同志,你有什么话说,可以鼓励鼓励大家。” 冷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信心满满地伸出手掌,然后猛地反过来,得意洋洋地道:“易如反掌……”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动作,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一个个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没错,就是易如反掌!”板砖大声附和道,用力拍了拍冷锋的肩膀,“冷锋和俞飞都能干掉实力强悍的毒枭和雇佣兵,现在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可能无法完成斩首任务?” “就是,这次我们肯定更行!”史三八也跟着喊道,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对,有冷锋在,齐心协力,我们肯定没问题!” “没错,我们跟着冷锋,一定能立下大功!” 邵斌等人纷纷响应,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投入到战斗中,将蓝军首长的首级斩下。 在铁拳团的机场,龚箭心急如焚地跪在地上,一脸焦头烂额。 他眼睁睁看着康团登上飞机,却怎么也拦不住。 “这下闹大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龚箭心中暗暗叫苦。 现在,东南军区的司令员都还被蒙在鼓里,康团居然直接越级行动了。 这次行动的风险很大,一旦出了差错,可能铁拳团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龚箭咬了咬牙,当机立断,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范天雷。 范天雷,正是那个打算挖他去狼牙的参谋长。 两人早已达成秘密协议,铁拳团解散后,龚箭就跟着老范一起组建特种兵。 当然,距离铁拳团解散还有半年时间。 这半年,龚箭就打算先将何晨光他们培养出来,一起带去狼牙,算是自己的投名状。 …… 此刻,在狼牙的会议室里,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西南军区的演习画面。 范天雷、雷战、老高,包括狼头何志军都正全神贯注地观看。 屏幕上,炮火阵地正在紧张地组建着,冷锋站在屏幕前,紧握拳头,自信满满地道:“斩首,易如反掌……” 冷锋充满自信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屏幕,在会议室里回荡。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表情各异…… 第94章 狼牙吓懵!康团穿着狼牙战袍,直接军部为一个孩子申诉? 范天雷看着屏幕,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带着一丝戏谑,调侃道:“冷锋这个家伙比雷战还中二,说这样的话,不应该先去做,再说吗?以为他会言出必行的法术吗?哈哈……” 雷战一听这话,顿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双眼怒视着范天雷,大声吼道:“老范,你胡说八道什么!骂人不要带上我,老子可不是这样的!” 老高昂着脑袋,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慢悠悠地道:“这个冷锋啊,是战狼出了名的中二,你们知道吗,这个战狼突击队可是一个女人创建的,这女人晋升速度那叫一个破纪录,据说啊,最近手下立了两个一等功,她都晋升上校了,才20出头,玛德,老子还不如一个女兵,真是哔了狗啦!” “可不是嘛。”范天雷用酸溜溜的语气道:“我以为这个战狼只会喊口号,天下无敌之类,没想到,还真的有点东西啊,不过,老高说得对,一个女兵,凭啥呢?她晋升这么快,里面没有猫腻吗?” “闭嘴!” 何志军眉头紧紧一皱,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道,“看不起女人是吗?人家为什么晋升,你们心里没点数?”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接着道:“龙小云的手下,冷锋与俞飞,知道吧?他们可是新成立的特种部队,战斗力那叫一个强,干掉7个毒枭,2个佣兵,尤其是那两个佣兵,可是老猫佣兵团的人,老猫佣兵团的实力在世界上排前十!他们拿了一等功正常,另外,他们还打跑了老猫,活捉了敏登,要是换做你们,你们能做到吗?” 这话直接把雷战等人干沉默了。 要是如此,战狼确实值得两个一等功啊! 他们很清楚,老猫佣兵团,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他们在国际佣兵界声名远扬,成员都是从全球各地精挑细选出来的顶尖高手,强得超纲,每一个人都经过了无数生死战斗的洗礼,单兵作战能力强得超乎想象,他们精通各种先进武器,无论是在丛林、沙漠还是城市环境下,都能如鱼得水地执行任务,而且,他们的团队协作默契程度极高,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至于敏登,对方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极其狡猾,心思缜密得像只老狐狸,对方手下的武装力量全都是上过战场退役的军人,这些人战斗经验丰富,对各种武器装备的运用熟练得如同本能,组织纪律性也很强,执行力更是没得说,从这样的对手的手中活捉敏登,这难度可想而知。 就是这样的存在,战狼做到了杀死7个毒枭和2个雇佣兵,活捉敏登。 这两个一等功,货真价实啊! 说实话,别说两个人,就算是他们狼牙,雷神突击队和孤狼突击队一起出手,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们都不敢保证能稳操胜券,更别说全身而退了。” 就在此刻,范天雷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宁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是龚箭打来的,便赶忙接起电话。 下一刻,范天雷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惊全场。 “老龚,你什么意思,你说康团穿着狼牙的旧战袍,直接去军部,为一个八岁的孩子申诉?搞什么玩意……什么,7个毒枭,2个佣兵,包括活捉敏登,都是那个孩子干的……我的天,真的假的?别逗了,一个八岁孩子还没断奶吧?” 范天雷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 见范天雷如此一惊一乍,狼头何志军疑惑问道:“谁打的电话?到底什么情况?” “狼头……这……来电的是铁拳团的龚箭,他说……他说什么人是一个八岁小孩杀的……” 范天雷被这消息惊得有些语无伦次,嘴巴张了又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何志军见状,快步走到范天雷身边,直接从他手中接过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严肃地问道:“这位龚箭同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龚箭语气同样严肃,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首长好,我说的是大实话,那个孩子,叫陈榕,代号小萝卜头,他替父从军,小萝卜头简直就是个超级天才,用了一周时间,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打败,在铁拳团打遍无敌手,他的格斗技巧凌厉而精准,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拥有的。” “而且,他还带来了那个叫狂牛的雇佣兵的人头,说人是他杀的,脑袋都砍下来了,这也是真的,我、康团长和老黑班长都见过那个死人头!” 龚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今天,他与老黑亲自去战狼讨军功,因为他坚持说那些战功本就属于他,可没想到,老黑竟然被战狼的人关了禁闭,房间里没有空调,老黑差点热死在里面,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被抢救。” “小萝卜头得知后,彻底火了,他决定讨回尊严,参与西南军区的演习,准备单挑战狼,他说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实力,拿会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很有勇气,但是,我担心他出事。” “刚刚,我们的康团长直接飞去军部了,他说要替小萝卜头讨回公道,我担心事情闹大,所以擅作主张,帮我们康团长向首长您打报告。” 何志军拿着电话,听着龚箭的讲述,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等龚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完,何志军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八岁孩子杀的人,两个一等功本都该是他的? 这个孩子申诉无门,去战狼谈判,老黑却被关,然后,这个孩子怒火中烧,竟然要直闯对方演习现场,只为证明自己? 还有,康团穿着旧时战袍,全力支持一个八岁孩子,跑去军部申诉…… 特么,这不是胡闹嘛! 第95章 恐怖视频,龙小云的态度 范天雷眉头紧锁,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语气格外沉重地对何志军道:“狼头,康团毕竟是东南军区的人呐。你想想,他就这么直接杀到军部去,军部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统领所有军区的中枢,容不得半点马虎。而且他还佩戴着狼牙勋章,这要是把事情闹大,麻烦可就大了。” 何志军整个人也懵了,握着电话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脑子此刻就像被搅乱的麻线团,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八岁小朋友竟然杀死了7个人毒枭,还有2个佣兵?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声名远扬、令人闻风丧胆的老猫佣兵团啊! 一周前,他就听康团提过这事儿,当时军部反驳了康团的汇报,他还因此狠狠批了康团一顿:铁拳团的编制如今都摇摇欲坠,快要保不住了,你竟然还想着去抢特种部队的战功?你能不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要是没这个能耐,就别在这个位置上尸位素餐!” 没想到,一周过去了,康团还没放下这件事,直接闹到军部了。 何志军一个头两个大,急忙对着电话那头的龚箭吼道:“你马上跟上去,一路上时时刻刻向我汇报情况,绝对不能有丝毫懈怠和马虎!” “是!”龚箭响亮而干脆地应了一声,短暂犹豫后,又小心翼翼地道,“首长,要不,我还是把陈榕这一周的训练视频发给您看看吧。说不定,等您看过之后,想法会有所转变。” 何志军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大声骂道:“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发什么小孩子的视频?赶紧给我跟上去紧紧盯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龚箭无奈地应道:“是。”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 旁边的雷战和老高等人原本正在看战狼的视频,在议论冷锋,此时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内容,一个个瞬间满脸的难以置信,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雷战率先打破沉默,一脸懵逼地问道。 “这次战狼的军功难道有猫腻?”老高皱着眉头,疑惑地推测。 “毒枭和雇佣兵居然都是一个八岁小孩杀的?”另一个人忍不住惊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又有人小声嘀咕着。 “还说康团为了替这个小朋友讨回公道,都穿着战时袍去军部了。” “玩这么大吗?” 众人纷纷咋舌,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何志军,仿佛想从他那里得到确认和答案。 别说他们,何志军自己也是满心的不敢置信,可又不得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 玛德!要是康团在军部真的闹大,他还要替康团擦屁股! 没过多久,范天雷的手机清脆地“叮”了一声,提示收到新邮件。 范天雷疑惑地微微皱眉,缓缓拿起手机,点开邮件,发现正是龚箭偷偷发给他的关于陈榕一周训练情况的视频。 他刚看了一眼,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大,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半晌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 范天雷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由于起身太过突然,椅子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吸引了正在看演习视频的众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向范天雷。 又出幺蛾子了吗? 何志军也被吓了一跳,看着范天雷,急声道:“老范,到底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 范天雷顾不上周围投来的目光,直接将手机递到何志军面前,语气急促地说道:“狼头,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你就知道了。” 何志军原本正在沉思,康团对自己、对狼牙可能存在的不满情绪。 毕竟,铁拳团走到如今编制面临解散的艰难境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每年在演习中都被炮火精准定位轰炸、斩首,军部为了实现精兵简政的战略目标,才不得不对其采取相应行动。 何志军下意识地接过手机看了起来,下一刻,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珠子差点也凸了出来。 视频里,一个孩子正与老黑、龚箭展开激烈的挑战。 只见这个孩子身形矫健,各种华丽的格斗术在他身上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地施展出来,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又狠又准,带着不容小觑的威慑力。 老黑和龚箭则像两座坚固的堡垒,凭借着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和扎实的格斗技巧,试图顽强抵挡这个孩子的攻击。 然而,在这个孩子那凌厉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两人也只能步步后退,没有多少反击之力。 很明显,这个孩子就是龚箭口中的陈榕,小萝卜头! 何志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凑近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看着,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这是不是假的?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格斗技巧?这超乎常理啊!” 范天雷赶忙指着视频,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应该不是假的,狼头,你仔细看,老黑和龚箭虽然表面上还在努力抵抗,但他们偷偷藏起来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明显说明陈榕的攻击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而且,老黑和龚箭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表情和动作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 何志军仍处于呆滞之中,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紧接着,视频画面切换到枪法训练场地。 只见那个身高仅有一米出头的小屁孩,稳稳地扛着几乎与他身高差不多的枪,双脚坚定地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蹲,摆出标准而专业的射击姿势。 这个孩子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仿佛面对千军万马也毫不畏惧,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靶子,眼神犹如利箭一般,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直达目标。 随着这个孩子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突突突”的射击声连绵不绝,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那场面着实恐怖。 周围的人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纷纷靠过来看,一看之下,全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靶纸上,每一发子弹都正中10环。 “这……” 看到这里,范天雷震惊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要是真的,战狼居然敢抢一个孩子的战功?那个龙小云难道是疯了不成?她难道不清楚这么做的严重后果吗?” 何志军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头紧锁,缓缓道:“也许,这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这个陈榕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实在是超乎想象啊。” “快,老范,你赶紧去找龚箭,你们一起去拦截康团,我必须要把这件事情问清楚再说。”说完,何志军匆匆跑到外面,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打电话。 他神色凝重地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龙小云的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 何志军来不及任何寒暄,急忙将心中堆积如山的疑问一股脑地抛了出去:“龙小云,关于陈榕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康团为了这事都要不顾一切地杀到军部去了,这孩子真的像龚箭说的那么厉害吗?你们战狼和这事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电话那头,龙小云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他叫小萝卜头是吧,一个小朋友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大事,你们都误会了,康团想去军部,就让他去,不用担心。” 龙小云轻飘飘的话语,通过听筒清晰地传进何志军的耳朵里,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何志军握着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第96章 为小萝卜头风雨立中宵,陈榕杀到炮火阵地 何志军眉头微蹙,从龙小云的话语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龙小云似乎对许多内情了如指掌,可她对康团前往军部的举动却表现得毫不在意,但,以龙小云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怎会如此隐瞒? 就算这样,也不能让军功落不到正主身上! 何志军拧紧了眉头,语气严肃得如同钢铁般坚硬:“我就想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他杀的?” 电话那头的龙小云沉默了片刻,好似在权衡着什么,随后,她才缓缓说道:“现在紧急演习,炮火阵地布置完毕了,事后,我再跟你说。” 何志军刚要张嘴再追问,电话却“嘟嘟嘟”地无情挂断。 就这?老子就差你一个解释! 何志军最近一抽,憋着一肚子火气,龙小云身为战狼的队长,深知军功背后的事情,但,如今一字不提,明显有问题。 “莫非,军功真是那个小孩子的?” “8岁的小孩,就能杀敌建功?” 何志军背手踱步,粗眉紧皱不展,小孩训练的视频,他也看了,也看得出来,那个小孩真有实力。 无奈的是,那仅仅是训练视频,确实难以成为确凿的证据,不可能用这个视频去证明这个小孩杀了雇佣兵。 再加上龙小云这般态度,似乎又在暗示着上面早已对这事有所耳闻。 “如此看来,康团即便上去,恐怕也是徒劳无功。”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是何志军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一个小时后,一架直升机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划破长空,朝着军部呼啸而来。伴随着螺旋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减弱,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军部门前。 舱门“唰”地打开,康团身着那件沾满血迹、略显破旧的军装,身姿笔挺得如同标枪一般走了出来。 他身上佩戴的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勋章,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他曾经的辉煌战功。 此刻,两个站岗的年轻士兵看到康团这副模样,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 两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康团身上来回打量,满脸写满了疑惑,这什么行头? 其中一个士兵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什么情况?什么鬼,何方神圣,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子?还以为是什么老兵,可看起来,也不算老啊。” “是啊,真没看懂,说是奇装异服吧,又不像,毕竟,那些勋功章是真实的,他是什么样的战士,才能立这么多功?”另一个士兵也跟着附和,脸上同样是一片茫然。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这样出来,肯定有问题……” 康雷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朝着哨兵走去,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稳稳停下,然后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如同洪钟一般:“东南军区铁拳团康雷,求见军部的安涛主任。” 哨兵愣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回敬,然后问道:“没有预约吗?” 康团神色凝重得如同山一般,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我打过他电话,将我拉黑了。” 被拉黑了,还来…… 哨兵一脸的懵逼,那表情就像见了鬼:“那你的意思?” 康团目光坚定得如同磐石,一步步走近,神色坚毅得如同钢铁:“我铁拳团麾下替父从军的士兵立功,却被战狼突击队抢走功劳,我需要亲自上来汇报。” “这是我身份的象征,还有我获得的勋章,我以自己军人生涯赌,肯定有冤情,请你们通融……” 卧槽,果然是来闹事的?申冤……哨兵心中一惊,差点叫出了声音,下一秒,他还是保持理智,下意识地接过康团递来的证件。 两个哨兵端详着证件,眉头越皱越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一个军人抢走另一个军人的军功,这简直就像天方夜谭,让人难以置信。 关键是,眼前这个首长,他们也得罪不起。 片刻,一个哨兵严肃回答道:“同志,你说的事情非常严重。但是现在西南军区正在演习,还直播给全军观看,这个时候军部的人都在导演总部,你要等?” 康团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得斩钉截铁:“行,等多久,我都等,我支持我的兵。”说罢,他轻声念了一句诗:“我为小萝卜头风雨立中宵。” 嘶!哨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希望他不是个疯子。 “呵呵,抢走战功,可能吗?不可能……”哨兵嘀咕了一句,下意识抬头望天,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那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隐隐有下雨的迹象。 “要下雨了,还真有风雨。”哨兵不忍心,看向康团,劝说道:“你进来躲躲雨吧。”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着!”康团坚定地摇了摇头,那模样顽强得好像一个执着的八岁孩童。 另外一边,八岁的陈榕已经经过一个小时的急行军,像一头勇猛无畏的小猎豹,杀到了炮火阵地附近。 这里四周戒备森严,一辆辆满载炮弹的车子不断进出其中,扬起阵阵尘土,士兵们荷枪实弹,神情严肃得如同雕塑一般来回巡逻,整个阵地弥漫着一股紧张得让人窒息的气氛。 陈榕小身板一闪,迅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小脸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小眼紧盯着前面的炮火阵地,紧握着小拳头,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得想办法混进去炸了这个炮火阵地,把事情闹大,看他们是否重视我一个孩子的话!” 第97章 开局先炸了特战旅的炮火阵地,来自小萝卜头的报复 夜里8点左右。 轰隆…… 暴风雨来临,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藏在车子中的陈榕没有丝毫动容,脸上的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连抹都没抹一下。 车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阵地边缘,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被雨声吞没,周围的喧嚣却愈发清晰——金属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吆喝、推车碾过泥地的沉钝声响,织成一张属于炮火阵地的网。 他猛地拉开布帘,雨丝瞬间扑了满脸。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晃出模糊的光晕,照亮了眼前惊人的景象。 数不清的弹药箱像一座座小山堆在掩体里,木箱上的“高爆”“穿甲”字样被雨水浸得发黑; 穿着蓝军作训服的士兵们扛着炮弹穿梭在雨中,胶鞋踩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有人用毛巾抹了把脸,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却没一个人敢放慢脚步。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炮火定位轰炸了。” 陈榕的目光扫过那些几乎要堆到顶的弹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真舍得下血本啊。” “怪不得铁拳团年年被炸得毫无还手之力,编制都给炸没了。康团每年都憋屈得像孙子,一次次被斩首……” “轰炸一完,特种兵就带着家伙事儿来抓人,倒像是捡现成的。”陈榕的指尖在车窗边缘轻轻敲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清晰的嘲讽,“哼,他们怕是早忘了老祖宗靠什么打下的江山,过度依赖这些武器,迟早要吃大亏。” 当年没有重武器,靠着土制炸药和夜袭,照样能端掉敌人的炮楼。 可现在呢?蓝军的士兵们围着这些钢铁家伙打转,脸上是对重火力的迷之自信,仿佛只要炮弹够多,就能赢下所有仗。 “过于迷恋武器,将来迟早吃大亏。”陈榕眼神沉了沉。 重火力是厉害,可它堆在这儿,就是最大的破绽。 弹药越集中,越怕被端掉后路;依赖定位轰炸,就会忘了怎么防备渗透。 真到了实战,敌人可不会等你把炮弹摆整齐了再动手。 现代战争讲究体系作战,但根基始终是人。 武器再先进,也得靠人来操作、来防守。 把所有胜算押在炮火覆盖上,就像把鸡蛋全放进一个篮子,一旦被人摸到篮子底,摔碎的就是整个战局。 老祖宗的游击战术里,最看重的就是“出其不意”,这些人倒好,把弹药堆成明晃晃的靶子,简直是在邀请敌人来偷袭。 陈榕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刀刃被雨水洗得发亮。 这玩意不比炮弹威力大,可在这种人挤人的弹药堆里,比枪好用得多。 时间差不多了! 看到搬运的士兵换了班次,交接时的混乱给了空隙,陈榕立刻矮着身子跳下车。 落地时溅起的水花刚要散开,他已经像只贴着地面的雨燕窜了出去,手里的匕首划破雨幕,带起三道细碎的寒光。 “唰!唰!唰!” 三个正抬着弹药箱的蓝军士兵甚至没看清影子,只觉得脖子侧面一凉,像是被冰锥扫过。 下一秒,演习专用的感应装置发出“嘀嘀”的警报声,代表“阵亡”的红烟从他们背后的装置里冒了出来,混着雨水凝成淡粉色的雾。 “什么情况?”一个士兵愣了愣,手里的箱子“哐当”砸在地上,他摸着脖子转头,正好对上陈榕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不远处,另外四个负责警戒的士兵刚结束和特种部队的通讯,耳机里还残留着“等待定位完毕即可轰炸”的指令。 他们听到动静转过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那是个半大的孩子,最多不过十三四岁,破军装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紧实的轮廓,裤脚还在往下滴水;头发黏在额角,泥渍和雨水在脸上画出纵横的纹路,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珠,死死锁着他们。 这个孩子手里的匕首还在往下淌水,刃口的寒光比探照灯还刺眼,浑身散发的杀气,比这暴雨还让人窒息。 “这……这谁家的娃?”一个戴眼镜的士兵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都在发颤,“演习区怎么会有孩子?” “别是附近村民的娃跑进来了吧?”另一个想上前,刚迈出一步,眼前的影子突然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 不是夸张,是真的快。 四个士兵都是老兵,见过急行军,也跟过突袭演练,可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动作。 陈榕的身子几乎贴在地面,借着弹药箱的掩护滑过去,脚尖在泥水里一点,整个人像被弹出去的石子,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扑最左边的老兵。 老兵反应最快,常年握枪的手条件反射般摸向腰间的枪套,指节刚碰到皮革,手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意。 他低头一看,那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再动一下,皮肤就会被划破。 剩下三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一个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顶住,刚想转头,匕首的寒气已经顺着衣领钻了进来;另一个手腕刚抬到胸前,就被一股巧劲别到身后,手背撞上弹药箱,疼得他龇牙咧嘴;最后一个更惨,刚张开嘴想喊人,匕首的侧面就拍在了他的喉结上,吓得他瞬间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喘。 雨还在下,落在弹药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这四个士兵却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跳声,还有那把匕首上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你们已经阵亡了。” 陈榕的声音在雨里炸开,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手稳得像铁铸的,握着匕首的力道分毫不差,既没真的伤人,又让他们清楚地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你……”被匕首抵住喉咙的士兵刚想反驳,话没说完就卡住了。 因为陈榕已经松开手,转身撬开了旁边一个半开的弹药箱。 箱子里整齐码着一排演习手雷,橙黄色的外壳在雨里格外显眼。 他随手抓了三颗,用牙咬开拉环,单手托着一颗扛在小肩膀上,剩下两颗塞在湿透的裤兜里,转身就往弹药堆最密集的地方跑。 “喂!你干什么!”戴眼镜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朝着他的背影大喊,“那是手雷!危险!” “哈哈哈……”另一个士兵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这孩子怕是不懂演习规则,拿着假手雷闹着玩,“这小屁孩知道手雷怎么用吗?还想炸……”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陈榕已经在三十米外停下,抬手就把一颗手雷扔进了堆成小山的弹药箱中间。 拉环落地的轻响被雨声盖过,可紧接着响起的“轰隆”声却震得人耳膜发疼——橙红色的信号烟雾猛地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雨里升腾,瞬间笼罩了半片阵地。 “我操!”刚才笑的士兵脸都白了,“他真敢扔啊!这可是弹药库!” “疯了吧这是!”被“杀死”的老兵瞪圆了眼睛,“就算是演习道具,这么密集的弹药堆,连锁反应能直接判定整个阵地报废!” 话音未落,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 陈榕像个灵活的猴子,在弹药堆之间钻来钻去,哪里箱子堆得密就往哪里扔,偶尔遇到冲过来想拦他的蓝军士兵,他也不恋战,要么矮身从对方腋下钻过去,要么反手用匕首拍一下对方的感应装置,看着对方冒出红烟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信号烟雾在雨幕中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整个炮火阵地。 被“炸”懵的蓝军士兵们一个个冒着火红的烟雾从掩体里走出来,有的还没反应过来,挠着头四处张望;有的举着枪大喊“哪里来的袭击”,却找不到目标;还有的干脆瘫坐在泥水里,看着自家的弹药库在爆炸声中“沦陷”,脸上写满了绝望。 “谁他妈干的?!” 一声怒喝穿透了爆炸声,带班的班长顶着雨冲了过来。 他的作训服湿透了,帽檐往下淌着水,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拧成一团,手里的对讲机被捏得咯吱响。 “报告班长!我们被袭击了!”一个冒着火红烟雾的士兵跑过来,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弹药库……弹药库被炸了!” “我看见了!”班长吼道,指着那些不断冒出来的烟雾,“红军主力打进来了?不可能!演习才刚开始,他们的先头部队怎么可能这么快摸到这儿?” “不是主力……”另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他就是刚才被陈榕用匕首“杀死”的其中一个,此刻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是……是个孩子干的。” “孩子?”班长皱起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孩子?蓝军的?还是红军派来的侦察兵?” “都不是!”戴眼镜的士兵赶紧补充,他用手比划着陈榕的身高,胳膊在胸前划了道横线,“就这么高,差不多到我腰这儿,头挺大的,跟个小萝卜头似的,手里拿着把匕首,动作快得吓人!” “我们四个,还有那边三个抬箱子的,全被他用匕首‘干掉’了!”旁边的老兵接过话,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那速度……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的匕首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我当了八年兵,从没见过那么快的身手,跟他妈鬼魅似的!” “然后他就开始扔手雷,见箱子就炸,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放屁!”班长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在雨里飞,“一个孩子?用匕首?还炸了我们的弹药库?你们四个老兵是吃干饭的?被个孩子端了?我看你们是想找借口!” “是真的班长!”几个士兵急了,七嘴八舌地辩解,“他动作真的太快了,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我们四个人呈三角防御,他愣是从死角钻进来,一秒钟都不到就全给我们‘解决’了!” “我们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就被‘干掉’了!那匕首用得比专业侦察兵还溜!” “他扔手雷也贼准,专挑弹药最密的地方扔,一看就是懂行的,知道炸哪儿最管用!” 班长看着他们急赤白脸的样子,不像是撒谎。 他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阵地,烟雾还在不断升腾,那些堆了半人高的弹药箱此刻成了最显眼的标记,每一处爆炸都精准地落在关键位置。 班长突然想起上个月的战术分析会,有人提过要加强阵地防御,别太依赖远程轰炸,当时他还觉得是杞人忧天——有这么多炮火,谁能摸到这儿来? 可现在,一个孩子做到了。 “一个孩子……”班长喃喃自语,火气渐渐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自认这里防御固若金汤,却被个半大孩子搅得天翻地覆。 这要是真在战场上,他们早就成了炮灰。 就在这时,一个哨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又是惊又是怕:“班长!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班长猛地回头。 “下午的时候,他来咱们这儿闹过!”哨兵急急忙忙地说,“就跟个小炮仗似的,说战狼突击队抢了他的军功,还说他班长被关了禁闭,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哪个部队的家属娃来撒泼,没当回事……” 哨兵咽了口唾沫,看着远处仍在冒起的烟雾,声音发颤:“我的天……他这哪是撒泼啊,他是在报复我们啊!” 第98章 蓝军炸了,到底是谁干的,震怒的石青松 班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泥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他狠狠瞪着气喘吁吁的哨兵:“你把下午的事说清楚,那孩子到底闹了些什么?别他妈吞吞吐吐的!” 哨兵被他吼得一哆嗦,赶紧立正:“报告班长!就是……就是个半大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破军装,下午在营区门口拦着战狼的车闹。说战狼抢了他的军功,还把他班长关了禁闭,吵着要讨说法,当时我们看他年纪小,以为是哪个部队的娃瞎起哄,劝了几句就没管……” “抢军功?关他班长?”班长皱着眉,一脚踹在旁边的弹药箱上,铁皮发出沉闷的哐当声,“他要报复,找战狼的人去啊!来炸咱们炮火阵地算什么本事?咱们招他惹他了?”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士兵推了推眼镜,突然“啊”了一声:“班长!您想错了!咱们这炮火阵地,可不就是战狼的左膀右臂吗?” 班长转头瞪他:“什么意思?” “您想啊,”士兵蹲下身,在泥水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战狼搞斩首行动,全靠咱们这儿的炮火先给他们扫清障碍。定位、校准、轰炸,哪一步离得开咱们?他们突击队是尖刀,咱们就是给尖刀淬火的!现在咱们这儿炸了,他们的炮火支援等于断了线,跟被人卸了翅膀有啥区别?” 班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里的烟卷“啪嗒”掉在泥水里。 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孩子冷漠的眼神,想起对方扔手雷时精准的落点——专挑弹药最密集的区域,专炸指挥通讯的线路箱,哪是什么瞎胡闹,分明是掐着七寸来的! “卧槽!”班长狠狠跺了跺脚,泥水溅了自己一裤腿,“这小兔崽子……够阴的啊!绕了这么大个弯子,是冲着战狼的七寸来的!” 旁边的老兵咂咂嘴,望着远处仍在冒起的烟雾:“说起来,这报复够狠的。战狼不是总吹嘘自己支援无缝衔接吗?现在没了炮火阵地,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玩。” “可不是嘛,”戴眼镜的士兵接话,“咱们这阵地是蓝军的火力心脏,现在心脏让人掏了,战狼就算摸到红军指挥部门口,也得被人打回来。” 班长突然笑了,笑声在雨里显得有点古怪:“有意思,这孩子有点意思。我还真好奇了,战狼到底把他逼到了什么份上,能让个半大孩子敢单枪匹马闯炮火阵地。要是真抢了人家的军功,那这脸可丢大了。” “班长!”一个士兵急得拽他胳膊,“您还有心思说这个?赶紧想想怎么写报告吧!咱们一个加强班,配备了红外警戒和巡逻哨,居然让个孩子摸进来炸了弹药库——这事儿捅到指挥部,您这班长别想当了,咱们全得去炊事班切菜!”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班长头上。 他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弹药箱,看着士兵们身上冒出的红烟,后脖颈子瞬间冒了层冷汗。 是啊,刚才光顾着震惊那个孩子的手段,忘了这烂摊子最终得有人扛。 “都愣着干什么!”班长猛地提高嗓门,“给我清点损失!把被炸坏的通讯线路标出来!还有,谁他妈看见那孩子往哪跑了?就算抓不到人,也得弄清楚他是怎么摸进来的!” 士兵们赶紧散开行动,雨幕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着远处隐约的警报声,更显得一片混乱。 班长望着炮火阵地的方向,心里那点兴味渐渐变成了寒意。 那个孩子的身手、判断力,还有这份狠劲,根本不像个普通孩子。 他突然有点同情战狼了,惹上这么个记仇的小家伙,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蓝军指挥中心里,荧光屏的冷光映着石青松紧绷的脸。 “何志军!”石青松的声音里裹着怒火,军靴在地板上踱出重重的声响,“你是不是过了?一个狼牙指挥官,居然敢质疑西南军区抢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你确定吗?” 旁边的参谋们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电话的内容他们听得真切,狼牙的何志军语气强硬,愣是在演习最关键的时刻跟石旅长掰扯军功的事,难怪石旅长会炸毛。 “让高司令来说!”石青松猛地转身,手指戳着电话机,“你不知道军部的人都在盯着这场演习吗?这节骨眼上添乱,你大爷的,滚犊子!” 石青松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拍在西南炮火阵地的标记上:“还有那个狼牙的中队长,区区一个中队长,比龙小云高半级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居然也跟着瞎掺和!狼牙没人了吗?跟个八岁孩子较劲?王八蛋!” 骂完,他把电话听筒狠狠砸在机座上,塑料碰撞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跳。 龙小云站在一旁,笔挺地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个叫陈榕的孩子。 在基地门口,那个瘦小的身影拦在装甲车前,红着眼眶喊“军功是我的”,喊“你们关了我班长”。 当时演习要准备开始,她没空理会,心想一个半大孩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无非是吵吵闹闹讨点关注,随便劝几句也就不理了。 谁知道,这件事闹到狼牙去了,还闹到了石旅长面前,甚至闹到了军部。 这个陈榕到底要干什么? “龙小云!”石青松突然转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你来说,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怎么进的你们战狼基地?特种部队的基地是菜市场吗?随便什么人都能溜达进去?” 龙小云的后背瞬间绷紧,声音却依旧平稳:“报告首长,具体怎么放进去的,我不清楚,晚点我会彻查。” “彻查?”石青松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灌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没烫到他,反而让他的火气更旺了,“现在查有个屁用!我问你,那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战狼抢了他的军功?还关了他的班长?” 龙小云抿紧嘴唇。 这个孩子为了军功,跟战狼起了冲突,貌似邵斌他们好像关了人,具体细节她没细问。 “首长,”龙小云缓了缓语气,“军功评定有严格的流程,战狼绝不会抢任何人的功劳。至于关他班长,可能是涉及演习纪律,我会……” “够了!”石青松挥手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演习不能停!龙小云,炮火阵地准备得怎么样了?按原计划,给红军阵地来一波饱和轰炸,然后让战狼的人渗透进去,半小时内必须拿下对方的前哨站!” 龙小云立刻立正:“报告首长,十分钟前刚收到炮火阵地的消息,弹药检查完毕,通讯线路畅通,随时可以执行轰炸指令。” 石青松点点头,正要拿起对讲机下令,指挥中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窗户玻璃发出嗡嗡的哀鸣,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像闷雷在脚底下滚过,震得人耳膜发疼。 “怎么回事?”石青松猛地按住桌沿,目光锐利地扫向窗外。 龙小云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快步冲向指挥中心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防雨布帘,冰冷的雨水裹挟着硝烟味立刻灌了进来:“是西南炮火阵地的方向! 石青松紧随其后,刚踏出指挥中心的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暴雨打了满脸。 雨幕中,远处的夜空被火光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猩红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滚滚浓烟冲破雨幕,像一条黑龙盘旋而上,连密集的雨点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那正是西南炮火阵地的位置,此刻正像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不断传来连环爆炸的闷响。 “首长!”一个通信兵浑身泥泞,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作训服上还沾着草屑,他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炮火阵地……炮火阵地被炸了!班长说……说弹药库全炸了,通讯线路全断了!” “什么?!”石青松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一把揪住通信兵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提起来,暴雨打在他脸上,混着怒火的眼神像要吃人:“谁干的?!演习刚开始,防线还没完全展开,怎么会有人渗透到炮火阵地?你们的红外警戒、巡逻哨是干什么吃的!” 通信兵被他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不知道……班长在对讲机里喊,说是……说是个孩子干的……” “孩子?”石青松愣住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什么孩子?蓝军的?还是红军派来的侦察兵?” “都不是!”另一个参谋举着对讲机跑过来,裤腿全是泥水,他一边抹脸上的雨水一边喊,“首长!班长那边确认了!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破军装,拿着匕首摸进来的!他说……他是在报复战狼突击队,说战狼抢了他的军功,还关了他的班长!” “啊?!” 石青松猛地松开通信兵。 通信兵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在泥水里。 石青松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龙小云。 龙小云的脸在火光映照下一片铁青,她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第99章 冷锋震惊,先抓住闹事的破孩子 “首长,这不可能!消息是假的!”龙小云的声音,充满了质疑,直接否定。 “怎么不可能?” 石青松严肃地摇了摇头,开口道:“那个小兔崽子当着我的面,抬手就敢扇冷锋的巴掌!他胆子很大,应该是他干,他真干得出来这事。” 说着,石青松猛地抬头看着通讯员质问起来:“怎么回事,怎么看守的,还能让他混进来?” 通讯员神色一紧,喉结上下滚动:“首长,监控显示他是躲在后勤卡车的夹层里,等天黑换岗时混进来的。哨兵查车时只看了驾驶室,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石青松抓起桌上的作战地图狠狠砸过去,牛皮纸卷在通讯员脚边散开,红铅笔标注的炮火阵地坐标刺得人眼疼,“我早就说过要严查所有进出车辆!现在好了,让个毛孩子把炮火阵地炸了?传出去西南军区还不如改成托儿所!” “龙小云!”石青松严肃盯着龙小云,“让你的人立刻去抓那个闹事的破孩子,抓不到他,这演习也不用继续了,直接宣布失败。” “是。”龙小云满心无奈,这一刻,她心里懊悔不已。 自始至终,她都没把这孩子当回事,毕竟对方只是个孩子,有点天赋也不算什么,那段视频,她是请示过上面的人的,直接删除。 她以为他不过是个有点冲动的孩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没想到,那个小孩,居然还闹到演习中来,还成功炸掉了炮弹阵地。 这孩子的本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要是早重视,早引导,那个小孩可能火气还没那么大,让他炸了炮弹阵地,对战狼非常不利。 “不行,这一战非常关键,战狼就可以提升为大队,不能输,还来得及!” “就一个小屁孩,让冷锋去抓就可以了!”想到这,龙小云在通讯频道,通知冷锋。 丛林里,地上的腐叶层被压出深褐色的凹痕,冷锋趴在最前面,迷彩服上沾满了苍耳和草籽。他眯着眼透过瞄准镜观察前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闷笑。 史三八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嘴角却咧到耳根,“老砖,你还记得送人头那个小孩不,你说他现在干嘛呢,好逗的一个娃,没想到啊,他力气这么大,居然还能将你给干晕过去,对了,你的右手还痛不?” 板砖的脸“腾”地红了,耳根子像被野蜂蜇过,开口骂道:“放屁!”他压低声音吼回去,“那是老子没防备让着他,他才一个小孩,没好意思打,再说了,你当时被他按在地上蹭地板,还好意思说?” 史三八嗤笑:“那叫战术配合懂不懂?我是想看看这小兔崽子到底有几斤几两。”他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他那两下子也就糊弄外行人,真要是遇上硬茬,早成枪下鬼了。” 冷锋嗤笑一声,低声骂道:“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老爷们,被个八岁孩子揍得找不着北,还好意思在这儿嘴硬?”他调整着狙击枪的倍率,十字准星划过远处的灌木丛,“丢人现眼。” “那天在1号地区,我不是来慢了,那个孩子也就算了,他那个边防父亲被炸了一个半死,还好老子来得及。” “队长,您可别这么说那个小孩。”俞飞突然开口,他的枪管始终稳稳架在树桩上,迷彩油掩盖下的脸没什么表情,“毕竟,军功是他们给我们的。” 冷锋严肃警告俞飞:“不,这是我们凭本事拿的,俞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把功劳往一个毛孩子身上揽。” “老猫佣兵团是什么货色?他一个小毛孩,哪有什么实力去对付他们?就算是那里的边防兵,也不可能对抗得了,要是我们战狼不在,他们边防全军覆没了。” “你不知道,在老猫雇佣兵团看来,边防兵的军事能力,就是童子兵,仅此而已。” 俞飞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收紧,指节泛白:“可视频里他确实……” “视频是剪辑过的。”冷锋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既定事实,“我问过龙队,那也是利用毒枭麻痹的大意,扫死几个人,但不算什么。” 冷锋忽然压低声音,眼神扫过周围的密林,“上面根本不鼓励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授权龙队剪视频的吧。” “真是这样?”俞飞眉头皱紧了一些。 板砖连连点头:“就是,真论军功,那也该是俞飞你的。要不是你死死拖着老猫,等到冷锋,他们怎么会是敏登的对手?” 史三八顺手扯掉粘在袖口的苍耳:“没错,那小屁孩也就是运气好。换作正规作战,给他个火箭筒都不知道往哪儿瞄。” “可能,我们对他了解还没那么多……”俞飞还是有点犹豫。 “什么不多?”冷锋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俞飞,我知道你心软,但战场不是幼儿园!一个毛孩子能顶什么用?真刀真枪的时候,还得靠我们战狼的硬本事。”他忽然拍了拍狙击枪的机匣,金属表面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你记住,军功章上刻的是战狼的名字,不是哪个野孩子的。” 就在这时,冷锋胸前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绿色的信号灯在幽暗的丛林里格外刺眼。 冷锋低头按下接听键,龙小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从里面炸开:“冷锋!炮火阵地出事了!”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史三八脸上的笑僵在嘴角,板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那个孩子,陈榕,他混进炮火阵地把弹药库炸了!”龙小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背景里隐约传来爆炸声,“现在立刻返回来,先抓住他再说!” 第100章 冷锋杀回来,要抓陈榕打屁股,康团一个人的战斗 冷锋一听这消息,气得直接跳了起来,怒视着邵斌,大声骂道:“邵副队!这事你可脱不了干系!你都把那个军士长关了,为啥就没管住这个孩子?这下可好,事情闹大了!炮火阵地的那些人也真是大意,居然让他给混进去了,还在那儿到处轰炸。龙队特意让我返回去抓人,你当时怎么就不狠下心来,哪怕把他绑起来也行啊!” 邵斌听闻此消息,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战术地图“啪”地掉在泥水里,结结巴巴地道:“冷锋,你没开玩笑吧?那个……那个小孩……真……真的混进炮火阵地,还把那儿给炸了?刚刚咱们的位置离炮火阵地已经挺远了,都已经顺利推进到红军的指挥中心边缘地区,正等着炮火定位轰炸之后,一鼓作气展开斩首行动呢!” 冷锋没好气道:“废话,龙队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通讯器里都炸锅了,炮火阵地的班长在那边吼得嗓子都哑了,说弹药库炸得连个完整的铁皮都剩不下!” 邵斌满脸震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泥水溅了一裤腿:“我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一个八岁的孩子,他是怎么做到的?炮火阵地三道岗哨,还有红外感应网,就算是咱们战狼的老兵,没口令也得栽进去!” 周围的队员们听到这个消息,就像热油锅里滴进了水珠,瞬间炸开了锅。 板砖双手紧紧握拳,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地道:“这小崽子也太他妈不讲武德了吧!咱们之前对他手下留情,还给他钱,这是多大的恩情啊,他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非但不领情,反倒变本加厉,做出这种混账透顶的事,简直是狼心狗肺!” 史三八也跟着气愤地嚷嚷道:“就是啊!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上面怎么可能鼓励他这种胡作非为、目无法纪的行为?他要军功到底有啥用啊?难道军功还能变成红烧肉,让他吃得满嘴流油,填饱他肚子不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小孩胆子也太大了,炸了炮火阵地,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板砖也抱怨道:“铁拳团本来就摇摇欲坠,快散伙了,听说他们边防的那位好像还要被调走,这孩子这么一闹,无疑是雪上加霜,给铁拳团添了天大的乱子!真搞不懂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不是被驴踢了!这家伙小小年纪,没想到胆子这么肥,居然能干出这种捅破天的事。” 邵斌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战术地图上的泥渍,眉头拧成个疙瘩:“他到底是怎么摸到路线的?咱们推进的时候,特意绕开了炮火阵地的警戒范围……” 战狼的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没人能想明白——这个被他们当成“小麻烦”的孩子,究竟藏着怎样的本事。 他们更不知道,陈榕这么拼命,是因为他父亲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只有这枚军功章,才能让父亲在转业前评上一等功,然后带着这个一等功去带他母亲回来。。 冷锋的怒火丝毫没有减退,不停地骂骂咧咧。 “哼,我必须得返回去一趟!这事是我捅出来的篓子,我得把这小混蛋抓回来。” “抓住他之后,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先狠狠地揍他屁股,打得他屁滚尿流,再把他像捆粽子一样结结实实地绑起来,扔在车上拖着走,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演习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能当作儿戏来玩吗?演习之前,他居然还当着首长们的面扇了我两巴掌,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得让他尝尝厉害,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翻天了他!” 说完,冷锋猛地一跺脚,随后气冲冲地转身,迈着大步往回走,溅起地上一片片高高的水花,在他身后形成一道道小小的水帘。 板砖等人面面相觑,无奈地对望了几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担忧。 邵斌很快回过神来,深知此时不能乱了阵脚,连忙下命令道:“先散开,板砖和史三八一组,你们负责这一片的警戒,眼睛放亮些,注意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俞飞,你小子别走神了,还在想那个孩子呢?赶紧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跟着我走……” 俞飞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快步跟上邵斌的脚步。 此时,战狼的人虽然已经知晓陈榕炸了炮火阵地,但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不知道,这一场变故,将会在军队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在军部门口,大雨倾盆而下,如天河决堤一般,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高高的水花。 密集的雨点在地面上迅速汇聚,形成了一层蒙蒙的水雾,将整个军部门口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雨幕肆意飞舞,也吹得康团的衣角猎猎作响。 康团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般笔挺地站在那儿,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颊缓缓滑落,湿透的军装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但他却纹丝不动,宛如一尊不朽的雕像。 一个哨兵看到康团在雨中的身影,心中满是担忧,连忙打着雨伞匆匆跑了过来。 他脸上写满了关切之色,焦急地道:“首长,您快进来躲躲雨吧!您瞧瞧这雨下得跟瓢泼似的,再这么淋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您要是想申诉有人抢走了您的军功,也得等演习结束啊。我们这儿有热茶,您进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慢慢等着哈。” 哨兵一边说,一边将雨伞往康团头顶上靠。 康团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军部里面,语气沉稳却又不容置疑地道:“不,我就站在这门口等着。不把事情闹大一些,他们不会重视的,那些躲在背后搞鬼的人也就不会出来。他一个审批军功的主任,又不是导演总部的人,却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我猜啊,他就是在等我耐心耗尽,然后灰溜溜地回去,我偏不如他的意,想我知难而退,没门儿!我偏要迎难而上!” 说着,康团目光炯炯,紧紧盯着军部的方向。 这…… 哨兵一脸无奈,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劝说了。 他看着康团军装上不断往下淌的雨水,心里暗暗着急。 这位铁拳团的团长已经在雨里站了至少一个小时了,再这么淋下去,就算不发烧,也得冻出关节炎来。 又一个哨兵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件雨衣,也跟着劝道:“首长,您就别为难自己了,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您先披上雨衣,或者先进来避避雨吧。您有什么诉求,等演习结束,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肯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您这样站在雨里,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多不划算啊。” 这个哨兵的脸上同样满是焦急与担忧,他甚至想伸手去拉康团的胳膊。 康团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如初,语气斩钉截铁地道:“你们别劝了,我心意已决。他不来,我就一直坚持在这儿等着,看看最后到底谁更急。这不仅是一场演习,更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战斗,我必须为我的兄弟们讨回公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功劳被埋没,看着那些小人在背后为所欲为。” 这时,军部里的军人来来往往,不停走动。 他们纷纷对康团投来好奇目光——有的军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嘴唇翕动着,眼神时不时地朝康团这边飘来;有的军人则直接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甚至有几个参谋模样的人,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朝门口张望。 看到这一幕,康团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声音在风雨中回荡:“我知道你们都在看,都在议论。但我告诉你们,我不会走,我要让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知道,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哪怕这场战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绝不退缩……” 最后,康团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低声自语着:“这场战斗,我必须赢,这也是铁拳团唯一的希望了。” 第101章 军部震动,狼牙老英雄,前来军部申诉? 天光大亮,雨幕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反倒借着清晨的风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水网,将军部大院笼罩得严严实实。 哨兵换岗时,望着门口那个被雨水浸泡了整夜的身影,腿肚子都有点发颤。 康团的军靴陷在没过脚踝的积水里,裤脚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橄榄绿,浑身上下的军装像被墨水泡过,水珠顺着帽檐成串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细流,可他脊背挺得比旗杆还直,目光像淬了钢的钉子,死死钉在军部大楼的台阶上,连眨眼都带着股不容撼动的狠劲。 “李强哥,这……这真要出大事啊?”准备换班的哨兵小张凑到另外一个哨兵身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尾不住往康团那边瞟,手里的步枪被攥得发烫,“狼牙出来的老英雄,在雨里站了十多个钟头,就为了那点军功?要是真被人抢了,这事儿捅出去,怕是能把咱们军区的顶子都掀了。” 名为李强的哨兵皱着眉没说话,只是从岗亭里摸出块干毛巾,犹豫了半天还是塞回了裤兜。 他昨晚劝了不下五回,递热水被康团用胳膊肘挡回来,送雨衣被对方捏着领口推回岗亭,最后康团只冷冷丢了句“我站在这儿,不是要你们可怜”,就再没理过他。 此刻看着康团胸前那几枚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勋章,李强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枚一等功勋章的边缘有个明显的凹痕,是当年在边境排雷时被弹片崩的,这样的人会拿军功开玩笑? 就在军部门口的空气凝重如铁时,炮火阵地的废墟里正腾着另一种火气。 冷锋一脚踹开临时搭建的监控室帐篷,帆布上的泥水被震得飞溅,正砸在屏幕边缘,在上面洇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他盯着眼前这片狼藉,眉头拧成了死结。 弹药库的铁皮顶被掀飞了半块,斜插在十米外的泥地里,露出黑黢黢的窟窿,像被野兽啃过的骨头。 几门榴弹炮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边,炮管上还挂着烧焦的帆布碎片,炮口沾着凝固的泥浆。 最扎眼的是那些被判定“阵亡”的士兵,正扎堆蹲在积水洼边,有人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着圈,有人干脆把钢盔扣在脸上,连看都懒得看他这个来调查的人。 冷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们班长呢?给我滚过来!起来回话!你们是怎么让个毛孩子把阵地掀了的?三道岗哨是摆设?红外网是睁眼瞎?” 被点名的王班长猛地抬起头,钢盔下的脸涨得通红,“噌”地站起来,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串坑:“你这话问的!我们怎么知道?倒是你们战狼带进来的好苗子,八岁能把三道岗哨当成自家后院,把弹药库当成鞭炮摊,这本事你们教的?我手下三个兵现在还蹲在那儿当‘尸体’,你让他们跟你说说,那小子的匕首快得能刮起风!” 他往前冲了两步,指着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兵,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雨珠都在帐篷顶上乱跳。 “昨天晚上清点弹药,就因为那小子摸进来杀人,手刃了我们七个岗哨,然后乱丢弹药和手雷,咱们提前标定的坐标全废了,连备用引信都炸成了灰,整个炮火阵地现在就是个摆设!你现在来问我怎么阵亡的?我倒想问问你们,军功的事办得那么龌龊,逼得个孩子拿炮膛撒气,这账该怎么算?” 冷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倒不是想动武,是被这话戳得火往上涌。 他见过这个王班长,上次联合演习时还一起喝过庆功酒,这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被新兵蛋子顶撞都能笑着摆手,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眼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 “王班长,你说话注意点!”冷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的力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演习还没结束,你分不清友军和敌人了?军功的事有导演部裁决,轮不到你在这儿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王班长冷笑一声,突然指着远处被熏黑的弹药库残垣,那片焦黑的土地上还冒着丝丝白烟,“那你去问问那边的焦土,昨天是不是你们战狼的人,把那个孩子关起来,像审犯人似的训了几个小时,还把人家班长关了禁闭,甚至抢了人家老爹的军功?现在人家把阵地炸了,你们倒来问我们怎么守的?我告诉你,我这些兵虽然被判定‘阵亡’了,但眼睛没瞎!” 他猛地一拍胸脯,“我们是‘尸体’,可‘尸体’也有耳朵!那孩子炸完阵地跑的时候,喊的是‘凭什么抢我爹的军功’,声音在雨里飘得老远!你们要是把事办得敞亮,用得着他来掀咱们自家的摊子?” 这话像颗烧红的钉子,狠狠砸进冷锋的耳朵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 冷锋也听说了,昨天陈榕被邵斌关起来时,确实吵着要军功,他当时只当是小孩子胡闹,觉得这娃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被王班长戳穿,脸上竟有些发烫。 “这件事,等到演习结束,你自己去跟龙队说,不要在这里瞎逼逼,否则,你会承担军事责任,妈的,还窝里反了……” “查监控!”冷锋不再理会这个因为无能阵亡而发怒的尸体,猛地转身,一脚踹开监控设备的机箱盖,“我倒要看看,这小兔崽子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随后,技术员手忙脚乱地调出录像,手指在键盘上抖得像筛糠。 屏幕上的画面因为雨水有些模糊,却足够看清真相。 陈榕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后勤马甲,领口能塞进去两个拳头,缩在给阵地送补给的卡车后斗里,脑袋埋在帆布堆里,只露出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像藏在草垛里的小狼崽。 卡车过第一道岗哨时,哨兵检查驾驶室,他就趁着帆布晃动滚到轮胎后面,身子贴得跟轮胎上的纹路似的。 过红外感应网时,他竟顺着车底的横梁爬了过去,身子蜷得像只猫,四肢紧紧扒着金属架,连传感器的警报都没触发,那姿势比侦察兵的动作还标准。 到了弹药库附近,他瞅准两个后勤兵搬箱子的空档,像颗小炮弹似的窜了进去,动作快得在雨幕里拉出残影,让人眼花缭乱。 混进去后,他出手很快,凭借一把匕首,瞬间就阵亡了三个抬弹药的士兵和四个通讯兵,接着就弹药和丢手雷,哪里密集往哪里丢,一个丢一个准。 最让人咋舌的是陈榕处理弹药的样子——明明是一个孩子,却像早就摸熟了那些精密仪器,小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翻飞,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误触按钮;拧开保险栓时,他特意侧过身子,躲开监控死角,那股子机灵劲儿里,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狠。 最后陈榕拉燃信号弹时,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冲着镜头的方向,露出个带着豁牙的笑,像是在跟谁示威。 冷锋的拳头“咚”地砸在桌子上,监控设备都跟着抖了三抖,屏幕上的画面晃成了一片雪花。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这哪里是钻空子? 避岗哨的路线、丢手雷的速度,拆保险的手法、甚至连信号弹的引爆时机都掐得分毫不差。 别说八岁孩子,就是战狼里的新兵,没练个半年也未必能做到! 这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路子,那匍匐前进的角度、躲避监控的走位,比他带的兵都标准! “龙队!”他一把抓过通讯器,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几乎要把塑料外壳捏碎,“我找到陈榕混进来的法子了——但这根本不是钻空子!那个小子是有备而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龙小云冷静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说清楚,怎么回事?”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冷锋的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发颤,每个字都带着火星,“他藏在后勤卡车的后斗里,躲过岗哨的时候,用的是标准的低姿匍匐,身体离地面不足三十公分,连红外感应网都没扫到他!进了弹药库,他居然能看懂火炮的操作面板,三分钟就把引信和发射坐标全调好了,最后还知道用信号弹制造混乱!这他妈是八岁孩子能做到的事?说他是特种兵伪装的我都信!” 冷锋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揣了个风箱:“这小子根本不是仗着人小胡闹,他是真有本事!咱们都看走眼了!他炸阵地也不是瞎炸,专挑弹药库和通讯枢纽下手,连备用线路都没放过,这分明是有计划的破坏,比专业渗透兵还懂行!” 龙小云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知道了,你现在的任务是抓住他,别让他再捅出更大的篓子。” “抓他?”冷锋猛地提高了音量,通讯器里都带着电流的杂音,刺啦作响,“龙队,现在不是抓不抓他的事!你知道王班长刚才说什么吗?他说这孩子是为了他爹的军功!咱们是不是真把事办砸了?那娃炸阵地的时候喊的是‘还我爹的军功’,这要是传出去……” “冷锋!”龙小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像冰锥刺破雨幕,“现在是演习期间,一切以任务为重!军功的事有专门的评定流程,轮不到你在这里煽风点火!” “可……” “没有可是!”龙小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件事,你必须知道——铁拳团的康团长,现在正站在军部门口淋雨,就为了给陈榕他爹申诉军功的事,从昨天半夜站到现在。” “什么?!”冷锋像是被雷劈中了,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掉在地上,塑料壳磕在金属桌角,发出“咚”的一声,“他疯了吗?军功评定是导演部定的,他跑到军部闹什么?难道真有人敢抢军功?!” 冷锋猛地转身,监控屏幕上陈榕的笑脸还在闪烁,此刻看来却像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 难怪那个小子敢炸阵地,难怪对方喊着要军功,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可康团是老资格,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怎么会为了个小兵的军功,闹到军部去? 这不合常理! 太不合常理了! “龙队,这事儿不对劲!”冷锋的声音里带着急火,“要是真有人在军功上动手脚,那可就不是演习的事了!是坏了规矩,寒了兄弟们的心!必须查清楚!” “查清楚也不是现在。”龙小云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我已经安排好了,亲自去送老黑回铁拳团,顺便解释情况,你别管这些,专心抓陈榕,他现在就在阵地附近的丛林里,跑不远。” “你亲自去?”冷锋皱眉,额头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没必要吧?一个军士长而已,让邵斌……” “这是命令,立刻执行。”龙小云的语气不容置疑,“挂了。”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忙音,冷锋捏着设备站在原地,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撞。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丛林,晨雾还没散,树林里黑黢黢的,每片叶子都在滴水,每根树枝都在摇晃,仿佛那个孩子就躲在某棵树后,正咧着嘴看他笑话。 “混蛋……好,好得很!”冷锋低骂一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军部都震动了?都已经定了的事,还敢跑到军部去申诉?想翻天了,是不是?” 第102章 军部震动,狼牙老英雄,前来军部申诉? (下) 冷锋盯着监控屏幕上陈榕消失在丛林的背影,心里窝着一团火,甚至有了个冲动。 真想把军部门口那个淋了整夜雨的康团长拉过来,实实在在教训一顿。 “康团长这是犯什么糊涂?”他低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火气,“一个小孩子胡闹也就罢了,他跟着掺和什么?跑到军部门口淋雨申诉?这不是故意把事情闹大吗?” 冷锋烦躁地扯了扯湿透的作训服领口,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凉又不舒服。 七个毒贩加两个雇佣兵的事,他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明白。 他想不清楚,人到底是不是俞飞杀的,至于边防的人,他敢肯定不是他们干的,倒不是看不起,实在是那些老兵常年守在边境,论起对付这种亡命徒的实战能力,确实差了点。 这么说来,难道……真有可能是那个陈榕干的? 冷锋皱紧眉头,觉得这想法有点荒唐,可又没法完全否定。 毕竟那个陈榕身上,总透着股超乎年龄的狠劲。 可就算真是他又怎么样? 冷锋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些。 “老子在边境把他从敏登那群人手里救出来,这条命就算是还给他了,早就两清了!” 他对着屏幕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八岁孩子要军功干什么?能当糖吃还是能当枪使?”冷锋对着屏幕里陈榕的模糊身影挥了挥拳头,“铁拳团的人都这么不可理喻?为了个破勋章,连演习规矩都不管了?” 冷锋忽然想起陈榕在基地门口红着眼喊“军功是我爹的,那是我爹的命”,当时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话,现在想来,那眼神里的执拗竟比战狼的新兵还烈。 “狗屁的军功!”冷锋猛地踹向旁边的弹药箱,“战狼拿的军功哪个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哪像他们,靠个毛孩子炸自家阵地抢功劳,不嫌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监控画面——陈榕钻进丛林时,裤脚沾着片暗绿色的蕨类叶子,那是东南坡特有的植物,这小子肯定没跑远。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抓住陈榕,把这颗定时炸弹扔回铁拳团,他才能带着队伍完成斩首行动。 这次演习是战狼的翻身仗,只要拿下红军司令,战狼就能在全军面前彻底抬起头,那些说他们“靠装备堆出来的花架子”的闲言碎语,那些压在头上的老资格部队,全都得靠边站。 “小兔崽子,你最好别让我抓住。”冷锋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然有你好受的——打烂你的屁股,再把你拴在装甲车后面,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冷锋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转身大步走向丛林深处,通讯器里传来邵斌催促的声音,斩首行动的窗口期时间不长了。 同一时间,西南特战旅的医务室内,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的雨气弥漫在空气中,病床上躺着的老黑刚从昏迷中醒转,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军绿色的作训服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 “醒了就别硬撑着,赶紧侧身躺好!把裤子脱了。”女护士手里攥着个大号针筒,针管里的透明药液泛着冷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医生说你是热射病引发的急性肾损伤,还扯裂了旧伤的伤口,再耽误下去要出人命的!” 她刚从急救室过来,这老兵被送进来时体温飙到四十度,后腰的旧伤渗血把衣服都染红了,据说是被关在没空调的会议室,不到六个小时就晕了过去。 老黑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后腰传来撕裂般的疼,他咬着牙喘了口气:“护士……我这伤打胳膊上不行吗?非要脱裤子……我一大老爷们……” “都这时候了还顾着脸面?”女护士把针筒往托盘上一磕,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这是强效镇痛的针剂,必须打在腰伤附近的肌肉里!你以为我乐意折腾?刚才给你插尿管的时候怎么不嫌害臊?” 老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反驳,就听见女护士继续说道:“说起来也奇了,你们铁拳团是不是专出愣头青?你在这儿疼得半死,带来的那个小萝卜头倒好,把我们旅的弹药库给炸了!” “你说啥?”老黑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直起身,后腰的疼让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你说陈榕?那小崽子炸了弹药库?”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不可能!他才八岁!怎么跑进去的……” 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想起陈榕那股子惊人的强悍。 这个孩子自打来了铁拳团,就没按常理出过牌。 论体力,团里老兵新兵加起来,没一个能跟他比耐力,五公里越野能把第二名至少甩出两圈。 论格斗,他和龚箭带着新兵轮流上,愣是没一个能在这个孩子手下走过五招,那身手快得像阵风,总能卡在你发力的空档。 就连枪法都邪门得很,一天能啃下几千发子弹,枪枪咬靶心不说,还能闭着眼睛凭听声辨位打移动靶,换弹匣的速度比老兵还快。 更让人咋舌的是这个孩子的机灵,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章法,从不按套路出牌,却总能在最关键的地方掐准节点。 想到这里,老黑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突然抓住女护士的胳膊追问:“他……他真炸了?怎么炸的?这有点牛逼啊……” 女护士被他抓得生疼,皱着眉挣开:“你轻点!人倒没伤着,就是把后勤哨兵反绑在树桩上,嘴里塞着抹布,还抢了辆运输车!炸了炮火阵地,弹药库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扔手雷的时候还对着镜头笑呢,那股子机灵劲,比猴子还滑!” 老黑的眼睛亮得吓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太猛扯到了腰伤,疼得他倒抽冷气还在笑:“好小子!有种!这才是我带出来的兵!不愧是我们铁拳团的小萝卜头……” 女护士冷笑一声,趁他分神,猛地按住他的腰,“别动!” “嗷——!”一声惨叫撕破医务室的平静,这个年过五十的老黑猛地蹦起来,捂着屁股直转圈,后腰的疼和屁股上的疼混在一起,让他五官都拧成了一团,“你偷袭!你这是报复!打不过一个孩子就拿我撒气!”他疼得直咧嘴,“我当年在边境挨枪子都没这么疼!你给我打的什么玩意儿?是不是敌敌畏?”” 女护士抽出针筒,面无表情地用棉球按住针眼:“少嚷嚷,我们好心好意招待你们,你们这有点过分了。” 你……老黑觉得这女护士,多少夹带私人感情,他多少年没有打过屁股针,这特么……但是他又没有证据。 “龙队,你来了?”抓着针筒的女护士,朝着门口叫了一声。 “什么声音,叫得这么惨?” 门口的龙小云刚迈步进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被这声惨叫惊得脚步一顿,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她本是坐镇指挥部,距离这里不远,处理完炮火阵地的应急报告就赶来送老黑。 邵斌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把人关在会议室没开空调是他的疏忽,她得想办法,安抚好这位老兵。 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这幕。 一个比胳膊还粗的针筒刚从老黑屁股上抽离,对方正捂着松垮的病号服跳脚,表情都扭曲了,而这个女护士叫小菲,是她的好友,过去,她们一起上的高中。 “小菲,我先与他说清楚事情。” 龙小云抬手敬了个礼:“军士长,我是战狼的龙小云,来送您回铁拳团,关于会议室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及时发现您身体不适,导致您热晕过去还加重了伤势,我代表战狼向您道歉。” “道歉就完了?” 老黑猛地转过身,眼睛里的怒火比屁股上的疼更甚,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们抢我们军功的时候怎么不道歉?把我关在蒸笼里差点闷死的时候怎么不道歉?现在装什么好人!” 他顾不上提裤子,一瘸一拐地就往龙小云跟前扑,“战狼的队长是吧?我倒要问问你,陈榕他爹在边境拿命换的军功,凭什么说不算就不算?” 老黑动作太急,脚下不知踩到了冰袋融化的水渍,本就松垮的病号服裤腰“唰”地往下掉,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往前一滑,像片沉甸甸的黑云直往龙小云身上压过去。 龙小云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飞腾的小鸟”。 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103章 来自军部的电话,老黑直接叫爹,冷锋找到了孩子的踪迹 十分钟后,医务室外的雨幕依旧浓密,几个战狼队员抬着担架在积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 老黑趴在担架上,后腰的伤被颠得像有把钝刀在割,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里却不依不饶地骂:“放我下来!老子当年在边境背着伤员跑五公里都不喘,现在用得着你们抬?” 队员们手忙脚乱地想把他往越野车后座塞,可担架的金属支架卡在车门框上,怎么转都不对。 “往左点!再抬高点!” 有人喊着,结果用力过猛,担架猛地一晃,老黑差点滚下去,疼得他龇牙咧嘴:“妈的,想谋杀啊!” 老黑猛地一骨碌翻下来,军绿色的病号服被扯得歪歪扭扭,裤腰松垮垮挂在胯骨上,露出后腰渗血的纱布。 他捂着腰挪到车边,扒着车门深吸一口气,硬是猫着腰钻进了后座,动作虽狼狈,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老黑现在状态差得吓人,脸色白里泛青,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可眼神里的倔劲比刚才在医务室时还足。 心里那股火没处泄,不跟战狼讨个说法,死也不闭眼。 只是一想起刚才那出闹剧,老黑的脸就烧得慌。 自己裤子都没提好,居然把战狼那大名鼎鼎的女队长压在了底下,还“露馅”了,这要是传回铁拳团,能被弟兄们笑到退休。 刚才医务室内的混乱还在眼前晃。 女护士现在还攥着个注射器,坐在老黑身边,眼神警惕得像看管炸药包,生怕他再发疯。 龙小云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蹭到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心里也是一阵发闷。 她原本的计划清晰得很。 找到老黑,把军功评定的流程和依据说清楚。 从作战记录到弹痕鉴定,从证人证词到程序规范,条条都能摆上台面。 他若是通情达理,这事就能暂时压下;就算不服软,她也准备了后手,大不了上报导演部,请专家组重新复核。 可谁能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出荒唐戏。 越野车驶出特战旅营区,轮胎碾过积水潭,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雨刮器左右摆动,刮不干净不断涌来的雨幕,窗外的营房和训练场渐渐模糊成一片灰绿。 车厢里沉默了足足十分钟,老黑终于忍不住开了腔,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怎么?干了亏心事,不敢让我留在西南军区了?这就把老子送回去?我告诉你们,军功的事没说清,谁也别想安生!陈榕那个孩子炸得好!就该给你们战狼醒醒神!” 龙小云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只是腾出一只手拿起蓝牙耳机戴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刚响一声,就被那边接起。 龙小云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安主任,我是龙小云,现在和铁拳团的老黑军士长在一起,关于陈榕同志的军功争议,他还有些疑问,我解释过评定流程,但他不太认可,您看是否方便……” “你大爷的!”老黑在后座炸了毛,挣扎着要往前凑,被女护士一把按住肩膀,疼得他“嘶”了一声。 “你解释个屁了!你连作战记录都没拿出来,就想糊弄过去?编!继续编!叫那个什么狗屁主任来是吧?老子不听!王八念经,越念越烦!有本事把完整的视频拿出来,看看到底是谁杀的人!” 龙小云没回头,直接把手机往后座一丢。 手机在皮革座椅上弹了两下,滚到老黑腿边。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声,像铁块砸在钢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是安涛,老黑,你想干什么?仗着自己是老兵,就可以在友邻单位撒野?不想干了是吧?” 老黑正想骂“你算哪根葱”,听到这声音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嘴巴张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愣了足足三秒,猛地抓起手机贴到耳边,声音瞬间变了调,似乎,连带着腰伤的疼都忘了:“爹!是你啊!你咋管起这事儿了?” “……” 车厢里瞬间死寂。 龙小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越野车差点撞上路边的水马,她猛地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下意识地回头,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前一秒老黑还像头暴怒的黑熊,下一秒居然对着电话喊“爹”? 这转折比演习里的突袭还让人措手不及。 女护士手里的注射器差点掉在地上,她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药水熏晕了头。 手机那头的安主任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喊,脸都黑了,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怪不得你们铁拳团,要被取消编号,一点纪律都没有。” “我告诉你,军功评定有严格的程序,不是你喊两句就能改的!演习期间你聚众闹事,还纵容孩子破坏军事设施,已经触犯了军纪!龙小云,不用跟他废话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他看住,就当关禁闭!演习结束后,我亲自带调查组去查!” ……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 老黑举着手机愣了半天,突然把手机往座位上一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背上,嘴里却还在嘟囔:“你们都欺负人,仗着有关系,果然叫爹也没用,……” 龙小云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军士长,事到如今,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陈榕炸了弹药库,康团长在军部门口淋雨,你在这儿闹,看似是讨公道,其实已经影响了演习进程。刚才安主任说得对,再闹下去,真可能上军事法庭。” “上就上!”老黑梗着脖子,:“老子不管!我跟你们讲道理的时候,你们就耍流氓,现在老子耍流氓,你们倒跟我讲规矩了吧?我告诉你,我差点在你们那破会议室热死,这事没完!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敲得人心头发闷。 女护士看着老黑泛红的眼眶,悄悄把手里的注射器收进了药箱。 就在这时,丛林边缘的一棵老榕树上,冷锋正趴在茂密的枝叶间,雨水顺着树冠的缝隙往下滴,打在他的战术头盔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上,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方向是红军的侧翼阵地。 那红点的移动轨迹很特别,时而停顿,时而快速突进,显然是在利用地形隐蔽,避开巡逻队的路线。 冷锋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盯着那个红点,指腹在热成像仪的按键上摩挲着。 这移动方式,这对地形的熟悉程度,除了陈榕那小兔崽子,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个孩子居然敢往红军阵地跑,是想借红军的掩护躲起来? 冷锋立刻按下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蓝队注意!蓝队注意!发现目标踪迹!坐标北纬30°15'',东经104°32'',目标正乘坐一辆车牌号为军X·87321的车子,沿侧翼山道向红军阵地移动!立刻拦截,别让他跑了!” 通讯器里传来队员们兴奋的回应,夹杂着引擎启动的轰鸣。 冷锋从树上跃下,军靴踩在厚厚的腐叶上,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他眼里的狠劲。 “小破孩,找到你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第104章 舆论内部发酵,到底谁在撒谎 “停车!都给我停车!” 暴雨如注的丛林山道上,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刺破雨幕,三辆军用越野车横在路中央,保险杠几乎抵着前车尾灯。 原本行驶的车队,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呼喊声叫停。 车刚停稳,二十多个穿着西南特战旅作训服的蓝军士兵就从车上跃下,战术靴踩在积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夜视仪的绿光在雨里闪得像磷火,他们举着枪呈扇形散开,枪身的防滑纹在暴雨中泛着冷光。 士兵们一边奔跑,一边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快找人,快……” “这次一定要抓住那个孩子,把他屎都打出来!这小子太狡猾了,居然钻我们后方的空子,简直该死!” 他们按照冷锋提供的车辆编号,迅速对相关车子展开搜索。 “就是这辆!军X·87321!”尖兵组的小李指着一辆车喊起来,他的作训服早已湿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两个士兵迅速上前,枪托磕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开门!接受检查!” 驾驶室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后斗的帆布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捆着的几个空油桶,铁皮在风雨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个士兵伸手掀开帆布,手电光扫过之处,只有半袋发霉的草料和几根锈迹斑斑的铁丝,哪有什么孩子的影子。 “空的!”他猛地扭头朝对讲机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报告,目标车辆已拦截,但车上没人!后斗只有杂物,驾驶室也空着!” 通讯器里马上传来冷锋的怒吼,电流声混着风雨格外刺耳:“空的?不可能!那小兔崽子肯定藏在附近!把军犬带过来,顺着气味搜!他鸡贼得很,指定是趁你们设卡的时候钻林子了!我五分钟就到,你们给我盯紧了!” “是!” 负责带队的张队长挥手示意,两个训导员立刻解开军犬的牵引绳。 两条德国牧羊犬抖了抖湿透的皮毛,水珠像银豆子般从黑色的背毛上滚落,它们警惕地竖着耳朵,鼻子在皮卡轮胎旁飞快地嗅着,湿漉漉的鼻尖几乎贴在泥地上。 很快,其中一条犬突然对着右侧的密林狂吠起来,尾巴绷得像根绷紧的钢丝,四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泥坑。 “这边!”训导员低喝一声,跟着军犬往林子里钻。 士兵们立刻跟上,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雨幕里乱晃,照得树叶上的水珠像碎玻璃般反光,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咯吱”的呻吟,在这暴雨夜格外瘆人。 林子里的积水没到脚踝,淤泥裹着腐烂的树叶,每走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 军犬越跑越急,突然在一处河岸边停住,对着湍急的河流狂吠不止。 河水裹挟着泥沙和断木奔腾而下,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有无数头野兽在水下咆哮。 “这……”列兵小王倒吸一口凉气,手电光抖得像风中的烛火,扫过浑浊的河面,“这么大的雨,河水流得这么急……那孩子不会是跳河了吧?这哪是过河,简直是送死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 “不可能吧?他才七八岁,哪有这胆子?”老兵老赵皱着眉摇头,脚下的石头滑了一下,他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树皮上的青苔湿滑得像抹了油,“再说这河看着就深,暗流肯定多,上次演习我见过老兵在这儿被冲走,何况个孩子?” “可军犬就指这儿啊……”负责警戒的小张举着枪,夜视仪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刚才听炮火阵地的兄弟说,那孩子炸完弹药库就红着眼喊‘还我爹的军功’,莫不是被咱们追得急了,真豁出去了?” 张队长的脸在夜视仪绿光下显得格外凝重,他蹲下身摸了摸河边的泥地,那里有几个模糊的小脚印,前掌深后掌浅,显然是刚踩出来的,尺寸也就比成人的巴掌大些。 “别瞎猜!”他沉声道,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扩大搜索范围,沿着河岸两边找!注意观察水面,有任何漂浮物都给我盯住了!” “张队……”一个年轻的士兵犹豫着开口,“咱们是不是太过了?为了抓个七八岁的孩子,出动一个加强班,还带着军犬……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咱们怎么跟上面交代?跟铁拳团怎么解释?” “就是啊,”旁边的机枪手附和,他把枪往肩上挪了挪,枪带勒得肩膀生疼,“听王班长说,虽然是那孩子炸了阵地,但战狼那边好像也不占理,说是抢了人家老爹的军功,那孩子才急眼的,换作是我,怕是也得跟他们拼命。” “话不能这么说,”老赵蹲下来检查脚印,手指在泥地上比划着,“不管咋说,炸弹药库就是破坏演习规矩!这要是在实战里,得崩了多少弟兄?不过话说回来……” 他突然抬头,语气里带着佩服,“七八岁能把三道岗哨和红外网玩得团团转,最后还精准炸了弹药库,连备用引信都没放过,这本事,老子服。咱们旅的新兵蛋子,三个月都未必能做到。” “可不是嘛,”小王接话,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他躲红外网的时候,是顺着卡车底盘爬过去的,身子蜷得像只猫,传感器愣是没报警,换作是我,早就被电得嗷嗷叫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河里的漩涡越转越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踩着泥水冲了过来,战术靴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打在众人身上,带着股泥水的腥气。 “吵什么吵?!”冷锋扯掉夜视仪,脸上的雨水混着怒火往下淌,“闲得慌是吧?一个炸了咱们弹药库的破坏分子,你们在这儿替他喊冤?忘了昨天晚上你们王班长是怎么被气的?” 他指着河对岸的密林,声音比雷声还响,“那不是个孩子,是铁拳团的棋子!他们团快解散了,就想靠这小子在咱们西南身上碰瓷,搅黄演习!他的班长被关了还不安分,他们团长跑到军部门口淋雨博同情,现在又放这小崽子出来搞破坏——一群没卵子的货!” 张队长皱着眉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先找人吧。” 说完,他往河边走了两步,湍急的河水带着寒气扑面而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咱们这么多人追一个孩子,像是在逼他往绝路上走。差不多就行了,毕竟是个孩子,真出了事,谁脸上都不好看。” “差不多?”冷锋冷笑一声,指着河面上漂浮的断木,那根碗口粗的树干在浪里像片叶子,“等他把红军阵地也炸了,你再跟导演部说差不多?等战狼因为这小子丢了演习资格,你再跟龙队说差不多?” 他突然转向人群,声音陡然拔高,“都愣着干什么?搜!沿河五十米,一棵树都别放过!树叶底下、岩石缝里,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给我翻一遍!” “是!”士兵们被他吼得一激灵,连忙散开,军犬的吠声在雨里此起彼伏,像扯不断的线。 小王凑到张队长身边,小声问:“队长,你说……到底谁在撒谎啊?战狼说抢功是碰瓷,铁拳团又闹得这么凶,连团长都亲自去军部了……” 张队长望着湍急的河水,重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他声音很轻,像怕被冷锋听到,“但咱们穿着西南的军装,就得守住西南的规矩——先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别让这孩子真折在咱们地界上,不然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冷锋突然指着下游的一处回水湾,手电光死死钉在那里,声音里带着愤怒:“他在水里!快!” 第105章 冷锋找到小萝卜头,大决战开始 一群人沿着河流展开搜寻,四周回荡着军犬此起彼伏的叫声。 军犬们在河边来回穿梭,鼻子紧贴地面,捕捉目标的气息。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搜索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军犬的吠声渐渐变得有气无力,湿漉漉的尾巴耷拉在地上,沾满泥浆的爪子在礁石上打滑,鼻尖反复蹭着礁石缝,却再没嗅出任何新鲜气味,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疲惫的呜咽。 士兵们的战术手电在水面上扫来扫去,光柱刺破雨幕,却只照到漂浮的断木、白色泡沫和偶尔掠过的水鸟,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只有不断上涨的水位,正无声地吞噬着岸边的土地,在岩石上留下一圈圈深色的水痕。 “下游三公里都搜遍了,没动静。”张队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缝里渗出的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弟兄们的体力快顶不住了,雨太大,视线太差。要不……往上游找找?那边水流太急,暗礁又多,按理说不该有孩子敢往那儿钻……” “按理说?”旁边的老赵插了句嘴,他正用军用水壶给军犬喂水,那德国牧羊犬喝得急,舌头把他的手背舔得全是水,“这孩子哪件事按常理出牌了?炸弹药库的时候,谁能想到他能用铁丝捅开三道锁?” 小王蹲在地上捶着膝盖,战术靴里灌满了泥水,一动就发出“咕叽”的声响:“可上游那地方……去年演习,三班长就是在那儿被暗流卷走的,等捞上来时,身上的作训服都被礁石刮成布条了。这孩子要是真往那儿去,怕是……”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明明白白。 冷锋没接话,蹲在一块被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指节有节奏地敲着膝盖,发出“笃笃”的声音。 他的目光掠过浑浊的河面,落在远处被雨雾笼罩的峭壁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脑海里反复闪回监控里的画面。 陈榕蜷在卡车底躲避红外网时,像只警惕的小兽,连呼吸都压得比猫还轻;操作火炮控制面板时,指尖在按钮上跳跃的速度,比旅部的通讯兵还快;拉燃信号弹时,那个豁牙的笑里藏着的狠劲,像淬了火的钉子,硬是从屏幕里透出股扎人的锋芒…… 这个孩子的胆子和心思,根本不像个八岁娃,倒像个在战场上滚过几圈的老兵油子。 冷锋太清楚这种类型的对手了。 不按常理出牌,专钻别人想不到的空子,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敢往里闯。 “他不会顺流跑。”冷锋突然开口,声音很笃定,“这小子跟我年轻时有点像,专挑险的来,越觉得他不敢去的地方,他越可能钻。顺流下去就是红军阵地,看似安全,实则是明晃晃的陷阱,他没那么蠢。” 他猛地站起身,“逆流,去源头!” “啥?去源头?”小王惊得差点坐倒在水里,手电光都晃了晃,“那地方是真不能去!瀑布底下的回水湾有暗流,去年工兵测过,漩涡能把三百斤的石头卷得转圈圈!” 张队长也皱起眉,往上游望了一眼,只见峭壁如刀削,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声隔着雨幕传来,像有无数头野兽在咆哮,他转头看着冷锋,“要不……我带两个人先去探路?你在这儿坐镇指挥?万一那孩子没往那边去,咱们白冒这个险……” “他敢去,我就敢追。”冷锋已经迈开步子,军靴踩在湿滑的卵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这小子精得很,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要真想躲,早顺流漂到红军阵地了,犯不着往死路上闯。他这是在跟咱们玩心理战,觉得咱们不敢跟。” 他回头扫了众人一眼,“行了,我先过去看看,你们继续找。” 话音刚落,冷锋毫不犹豫地朝着激流最汹涌的源头,逆着湍急的水流艰难前行。 往上游走的路比他想象中更难。 两岸的峭壁几乎垂直,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丛,枝桠上挂着的雨水像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时不时有松动的石块滚进河里,激起雪白的浪花,发出“轰隆”的巨响,像闷雷在耳边炸响。 冷锋双手扒着岩壁上的藤蔓,迷彩服的肘部被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的深色护肘,上面沾着新鲜的血痕——是被尖石划破的。 雨水钻进衣领,冻得骨头缝都发疼,可冷锋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逆行的路越难走,他越笃定,这正是陈榕会选的路。 这个孩子的倔强,简直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烫得人想骂娘,又忍不住佩服,换作是他自己八岁时,未必有这份胆识和狠劲,最多是在学校门口与大人打架。 没多久,冷锋蹲在一块岩石旁,手电光打在地上的泥痕上,眼前一亮。 这个小脚印!刚踩的! 前掌深后掌浅,尺寸比成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边缘还沾着点水草,显然是刚从水里爬上来时踩的。 “没错,是他!” 冷锋的咧嘴笑了,“这小子果然往上游跑了!加快速度!” 果然,在一处瀑布下方的回水潭边,他听见了轻微的水声。 这不是瀑布的轰鸣,是有人出水时带起的响动,很轻,像一片树叶掉进水里,却逃不过他常年在训练出的耳朵。 这是属于活物的、带着节奏的动静,藏在瀑布的咆哮里,却格外清晰。 “哗啦——” 水花四溅,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潭水里冒出来,乌黑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正是陈榕。 陈榕双手撑着潭边的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泛出青色,小臂上还划了道血口子,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流,在岩石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他使劲一翻,瘦小的身子像条泥鳅似的滚上岸,军绿色的后勤马甲湿透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瘦却结实的肋骨轮廓,像晒干的鱼骨架。 尽管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4以上,但在冰冷的河水中浸泡了太久,加上夜里温度极低,他也渐渐有些顶不住了。 陈榕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咳出的水带着点泥沙,显然在水里呛得不轻,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瘦弱的肩膀,后背的脊椎骨像串突出的算盘珠。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上半身,用袖子抹了把脸,露出冻得发白的小脸蛋,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陈榕刚想喘口气,就觉得一股劲风带着寒意袭来,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窜,动作极快,蜷缩的身子展开时,甚至带起了地上的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三米外的一块岩石后。 “小屁孩,好胆!” 冷锋的脚重重踩在陈榕刚才趴着的地方,坚硬的岩石被踩得“咚”一声响,水花溅起半尺高,打在他的裤腿上。 他收回腿,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泡在冰水里这么久,嘴唇都冻紫了,居然还能躲开?刚才那一下,他用了七成力,就是想试试这孩子的反应,没想到速度快得有点离谱,像只被惊醒的小豹子,爆发力惊人。 陈榕靠在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雨水味。 他嘴唇冻得发紫,却仰着下巴看冷锋,小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漾着点嘲弄,“原来是你。” 陈榕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有点发颤,带着寒气的嘶哑,却依旧清晰,“要是你刚才不说那句中二的话,我未必躲得开。可惜啊……你们大人总爱说废话。” “老子中二?”冷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嗓门瞬间拔高,“你在边防胡乱杀了几个人,就敢去申请军功?真当军功章是糖豆?凭什么?就凭你炸了老子的弹药库?那玩意儿是你能碰的?知道那里面的炮弹能掀翻几栋楼吗?” 陈榕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带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意,“呵呵,原来,你也知道我杀了人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湿漉漉的马甲往下滴水,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映出他瘦小的影子,“那你知道我杀的是谁吗?是手上沾了三十多条人命的毒枭!是无恶不作的雇佣兵,你们战狼不敢碰的硬骨头,我一个八岁娃给啃了,现在倒来问我凭什么?” 陈榕抬起冻得发僵的手,指着冷锋的鼻子。 “监控视频是谁剪的?是你,还是龙小云?我猜,是龙小云那个女人吧?你虽然脑子直,但胆子还没那么大,干不出剪视频栽赃的事。她是不是告诉你,人是你们战狼杀的?弹痕是你们的配枪打出来的?” 陈榕歪着头,像在认真分析一道数学题,小眉头微微皱起:“她上面肯定有人,不然不敢这么做。不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孩子,觉得我爹是个没人撑腰的老兵,死了都没人替他说话,所以就能为所欲为吗?” 他突然挺了挺小身板,眼睛亮得惊人,“我便宜老爸说过,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冷锋,今天咱们就看看,谁有本事救谁,谁有能耐护着谁!” 冷锋呲牙笑了。 这个小破孩,还真有点意思! 第106章 陈榕VS冷锋 “小鬼头,过来吧你!” 冷锋的吼声混着雨声的轰鸣炸响,以无敌之姿,劈头盖脸扑向陈榕。 他右臂肌肉贲张,蒲扇般的大手在雨幕里划出残影,直抓那颗裹着湿发的小脑袋。 在他看来,这小崽子就算能躲过板砖他们的围堵,也绝扛不住自己这记含着实战杀招的擒拿,毕竟成年人与孩童的力量差距,本该是天堑。 “老猫当年在雨林跟我徒手缠斗,三分钟就被我锁喉,你个穿开裆裤的年纪,真当能翻天?” “要不是板砖他们大意,被你蒙了,讲什么‘孩子不懂事’,要尊老爱幼,早把你捆成麻花扔卡车后斗了,还轮得到你炸完弹药库在这儿喘粗气?” 话音未落,陈榕的身子突然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往左侧翻滚。 小身子带起一串浑浊的泥水,仿佛不是在躲避攻击,而是与这片湿滑的地面融为了一体。 他落地时膝盖几乎贴住岩石,余光却像雷达般扫过冷锋的肩颈。 那里肌肉微动,显然下一记摆拳已经蓄势待发。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至少在4以上,爆发力比之前遇到的哨兵加起来还强。 寻常的闪避根本撑不过三招,只能用咫尺格斗术,贴着他的攻击盲区打。 念头刚起,陈榕已经像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连续朝着冷锋的下盘滚去。 每一次滚动都精准卡在对方出拳的间隙,既不硬碰硬,又始终保持在手臂够得着的距离内。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冷锋的腰腹,那里的作训服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被扯开一道缝隙,露出的皮肤在雨里泛着冷光。 那是成年人发力时最难控制的部位,也是破绽最容易出现的地方。 “嘿,还敢在老子面前玩泥鳅战术?” 冷锋被这滑不溜丢的打法逗得哈哈大笑,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 他像头经验老道的黑熊,左掌虚晃逼退陈榕的走位,右腿则像扫堂腿般贴着地面横扫过去,带起的水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封死了所有后退的路线。 “刚才在弹药库炸得挺欢,怎么现在只敢躲?我们战狼好心好意招待你,听俞飞的意思,说给你两万块当补偿,你倒好,钱不接,还把来捣蛋,把我们炮火阵地炸了,说,是不是铁拳团那个军士长教你这么干的?” 陈榕咬紧牙关不吭声,只是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雨水糊住了眼睛,他就眯起眼靠听风声判断拳头的轨迹。 十招过去,冷锋的拳头始终差了那么几寸,别说碰到他的衣服,就连他扬起的泥水都没沾到半滴。 “啧,这速度够可以啊。”冷锋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嘴角的弧度僵在了那里,多了几分诧异。 他收住拳头,甩了甩手上的雨水,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起来,“跟个打了鸡血的弹丸似的,难怪板砖他们几个大男人拿你没办法,连红外网都能被你顺着卡车底盘钻过去……” 冷锋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小看这孩子了。 八岁的年纪,本该是在操场玩弹珠的年纪,可这小崽子的反应速度、对时机的把控,甚至比旅里练了两年的新兵还要精准。 刚才那记扫堂腿,他特意放慢了半秒,本以为能逼得这个孩子暴露破绽,没想到对方像提前预知了似的,居然贴着他的脚踝滚了过去。 但想难住他冷锋?还不够。 别忘了,他可是能在埋着地雷的草丛里借势起飞,在直升机悬梯上倒挂着打狙击的人。 利用环境作战,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冷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陈榕左侧得一棵歪脖子树。 “有了!” 他的小眼睛一亮,脚下猛地一顿,下一秒,他突然矮身,像头蓄力的猎豹般朝着树干猛冲过去,在距离树干半米处,冷锋猛地抬起右脚,靴底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蹬在树干凸起的树瘤上! “咔嚓”一声脆响,树瘤应声断裂,无数水珠从摇晃的枝桠上抖落,像下了一场小型冰雹。 冷锋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般腾空而起,速度陡然快了一倍! 他的右腿绷得笔直,膝盖微微内扣,带着破空的风声,朝着陈榕的腰侧狠狠踹去。 这一脚用上了八成力,就算是块石头,也得被踹得滚出三米远! “这回看你往哪跑!” 冷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算准了这小崽子的闪避路线,无论往左还是往右,都躲不开这记踹击。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艹…… 他居然忘了,对方实在太小了! 就在脚即将踹中的瞬间,陈榕的小脑袋猛地往下一缩,整个身子像被踩扁的气球般贴着地面弹起。 他的肩膀几乎擦着冷锋的靴底滑过,居然从成年人迈开的双腿之间钻了过去! 紧接着,小家伙手脚并用扒住那棵歪脖子树,瘦小的身子像只猴子般在树干上一蹬,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以比冷锋刚才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 人小,重心就比成年人低了足足半截,变向时的加速度自然更胜一筹。 加上咫尺格斗术的作用。 陈榕像颗出膛的子弹,“嗖”地一下飙到冷锋身后。 此时冷锋刚踹空落地,右脚还没完全踩实,整个上半身因为惯性往前倾,后腰正好对着陈榕。 那是所有格斗者最忌讳的破绽,等于把命门拱手让人。 “就是现在!” 陈榕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没有丝毫犹豫,小身子猛地跃起,借着冲劲抬起右脚,脚尖精准地踹向冷锋后腰右侧的腰眼。 那是“小龙问路”,专踢成年人发力时最脆弱的关节缝隙,不用多大劲,却能瞬间让人失去力气。 “嗷!”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惨哼从冷锋喉咙里挤出来。 他只觉得后腰像是被烧红的铁钉狠狠扎了一下,先是一阵发麻,紧接着火烧火燎的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窜,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成了虾米,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冒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后颈突然被一只冰凉的小手勒住。 那力道不大,却像条铁钳般锁死了所有转头的角度。 紧接着,一道森寒刺骨的触感贴上了他的颈动脉,仿佛有块冰碴子正往皮肤里钻。 “刷——” 是刀!磨得锃亮的军用匕首! 冷锋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寒光,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把匕首的刀刃上还沾着点泥土,显然是陈榕从哪个哨兵那儿顺来的,此刻正稳稳地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再用力半寸,就能割开动脉。 “小……小朋友,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冷锋的声音因为剧痛和震惊变了调,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挣扎。 “这玩意儿是真刀,开了刃的!你知道这一刀下去是什么后果吗?演习变成真伤,谁都担待不起!艹,你这招也太他妈阴险了,居然专挑腰眼踹……” 冷锋能感觉到刀刃的锋利正透过皮肤往里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被割开的风险。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孩子的手居然稳得不像话,勒着脖子的力道没有丝毫颤抖,仿佛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是刀,只是根树枝。 而此刻,谁也没注意到,一架伪装成夜鹰形状的无人机正悬在头顶十米处的雨幕里。 机身上的摄像头在暴雨中依旧清晰,像只不眠的眼睛,无声地记录着这荒诞又震撼的一幕——从冷锋被踹中腰眼弯下身子,到被匕首架喉不敢动弹,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捕捉,传输向远处的指挥车。 陈榕勒着冷锋脖子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的匕首微微用力,冰冷的触感让冷锋的身体瞬间绷紧,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急着叫疼。” 陈榕的声音带着雨水的湿冷,“我给你个机会反抗。刚才你不是说老猫都不是对手?现在就试试能不能从我手里挣脱。” 他顿了顿,匕首又往颈动脉贴了贴,“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当时在边防,我是怎么砍断狂牛的脖子。” 狂牛?! 冷锋的脸色骤然剧变。 第107章 还原现场,导演总部炸窝,战狼的一等功冒名顶替? 冰冷的刀刃突然从颈动脉抽离,那道刺骨的寒意消失得毫无征兆,让冷锋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随即又松弛下来。 这是……撤刀了? 冷锋几乎要嗤笑出声。 就凭这小小子细瘦得像晒蔫的豆角的胳膊,还想单凭勒颈制住自己? 战狼的格斗主力要是栽在这种三岁小孩都能挣脱的锁技里,他不如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岩壁上,省得回去被龙小云那帮人笑掉大牙。 方才被匕首架喉的屈辱瞬间点燃了骨子里的血性,冷锋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之前在作战雨林的画面。 同样是被刀抵住脖子,老猫那家伙也是这样得意洋洋,以为胜券在握,最后还不是被他一个肘击顶断了肋骨? 反派死于话多,小孩子更是如此。 “吼……找死!” 冷锋低吼一声,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像头被激怒的野牛猛地向后一撞! 同时右臂如钢鞭般反抽,五指成爪,精准地抓向背后那只勒着脖子的小手。 他算准了陈榕撤刀后的半秒空当。 这一下用上了十足的力气,足以捏碎成年人的手腕,更别提这孩子细弱的骨头。 然而,指尖划过的只有冰冷的雨水和一片虚空。 “刷”的一声轻响,那道森寒的触感竟又贴回了脖子上,比刚才更用力,刀刃几乎要嵌进皮肤里,逼得冷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说了,让你试试,狂牛是怎么反抗。” 陈榕的声音带着喘,却稳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你比狂牛差远了,他至少能撑到第三招。” 冷锋的后颈瞬间爬满冷汗。 这小崽子的身法比抹了油的泥鳅还滑! 玛德!他明明感觉到对方撤了刀,肌肉的记忆甚至还停留在反抓的轨迹上,怎么会在自己反击的瞬间重新架上来? 其实,冷锋之前看了狂牛的尸体,推演过,狂牛最后就是被这种贴身缠斗的法子锁死喉咙,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雇佣兵太废物。 现在才知道,这种打法有多难缠。 “你到底是谁教的?!” 冷锋怒吼着再次反抓,左手闪电般掏向腰侧,想借战术腰带的金属扣环卡住对方的胳膊。 可指尖刚碰到湿漉漉的马甲布料,陈榕的身子就像条水蛇,顺着他的脊背滑到另一侧,勒颈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勒得他气管生疼,眼前开始发黑。 连续十几下反抓,次次落空。 冷锋的脖子被勒得青筋暴起,脸色从涨红变成青紫,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他能感觉到陈榕的小胳膊在发抖,肘关节抵着自己的后心,那里的力道忽轻忽重,显然也快到极限了,可那勒住脖子的小臂却像把生锈的铁钳,死死咬着不肯松。 该死!这小子是属狗的? 我就不信一直被这小子压制。 冷锋猛地改变策略。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知道这种时候蛮干只会吃亏。 狂牛那种莽夫才会硬扛,他不一样。 冷锋低吼一声,突然矮身向前扑去,借着冲劲抱着陈榕的身子往旁边的歪脖子树猛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幕里炸开,震得枝头的雨水哗哗往下掉。 陈榕的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喉头一阵腥甜,眼前瞬间闪过无数金星,像有无数只萤火虫在飞。 可他像疯了一样,非但没松手,反而用小臂死死卡着冷锋的颈动脉,小脸憋得通红,爆出的青筋像蚯蚓般爬在额头上,连嘴唇都咬出了血。 “老子的爹还在医院躺着!”稚嫩的声音因为愤怒变得嘶哑,却带着撕裂风雨的狠劲,“他为了救你们,被炸得半死不活。你们倒好,居然还把老子的军功给吞了,不管你们是谁,老子就是不服!” “这里,在这里……” 四周的蓝军特种部队迅速围了过来,纷纷举枪,想瞄准。 但此时,冷锋和陈榕两人扭打在一起,如同两条大小蟒蛇在地上翻滚缠斗,身形变幻不定,让人根本无法瞄准。 “都别动!”带队的张队长猛地抬手,制止了想上前的士兵。 他举着枪的手在发抖,手电光先是照在陈榕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迹上,又扫过冷锋青紫肿胀的脸,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先……先包围起来!没命令不准开枪!” 士兵们迅速呈扇形散开,枪栓拉动的“哗啦”声在雨里格外清晰,带着金属的冷意。可看着那两个滚作一团的身影,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那个孩子像块牛皮糖,死死粘在冷锋背上,双腿甚至盘住了冷锋的腰,稍有不慎,很可能伤到自己人,更别提那把还架在冷锋脖子上的匕首。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树枝摇晃着抖落大片雨水,砸在两人身上。 “吼——” 冷锋被勒得肺里像着了火,也红了眼。 他听不得这种话,战狼的荣誉是拿命堆出来的,怎么可能偷别人的军功? 冷锋咬着牙,抱着陈榕一下接一下地往树上撞。 树皮被撞得簌簌掉渣,断裂的枝桠砸在他的钢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小崽子撞松! “凭什么我用命换来的荣誉,要算在你们头上?!” “噗”的一声,陈榕再次被撞击得吐出一口鲜血,但他依旧死死不放手,用稚嫩却又奶凶的声音大喊道:“老子的老妈是富家子女,我便宜老爹说了,他需要满身勋章,才能去把她娶回来。这些荣誉他需要,这是他一生的幸福,凭什么战功要给你们战狼,凭什么,啊……”” 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滴在冷锋的作训服上。 陈榕并不理会,继续吼着。 “老爹说只有满身勋章,才能堂堂正正把我妈接回来,才能让我外公看得起他……那是他藏了多年的念想啊……你们凭什么抢?!凭什么——啊!” 最后一声嘶吼几乎破了音,刺破了瀑布的轰鸣,在雨幕里远远传开。 “队长……”列兵小王的声音发颤,他举着枪的手都在抖,刚才陈榕嘶吼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看到陈榕又被撞了一下,这次咳出的血更多了,染红了冷锋背后的作训服,“那孩子快不行了……再撞下去会出人命的!” 旁边的老赵也皱紧了眉,他当兵多年,见过不少演习里的冲突,可从没见过一个孩子能有这么狠的劲:“这小子是真拼命啊……一个八七八岁娃竟敢跟冷锋叫板,简直不要命了……” “别废话!”张队长低声喝止,可声音里的颤抖瞒不过任何人。 他盯着陈榕那只死死勒着冷锋脖子的手,那只手小得能被他一把攥住,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突然,张队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吼起来,声音抖得不像样,“退!都退后十米!“谁也不准靠近!谁也不准开枪!” 士兵们愣住了,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 雨水顺着张队长的帽檐往下流,他死死盯着那棵不断摇晃的歪脖子树,树干上已经沾了不少血迹,分不清是大人的还是孩子的。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枪有千斤重,扳机像焊死了一样,根本扣不下去。 而此刻,悬在半空的无人机正将这惨烈的一幕,清晰地传到导演总部。 导演总部会议室,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大屏幕上不断回荡的撞击声和陈榕嘶哑的嘶吼。 “……他要带着军功章去见我妈……” “凭什么抢我的军功……凭什么……” 血沫飞溅的画面,和那稚嫩却决绝的声音,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几个军官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惊得旁边的参谋赶紧扶住桌角。 “这……这是怎么回事?”作训部的参谋脸色煞白,指着屏幕,“上次边防作战,俞飞一等功,冷锋一等功,当时的战报我看过,写得清清楚楚!怎么这个孩子一直嚷嚷军功是他的?” 其他人也一脸懵逼,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战狼的一等功是冒名顶替的?!” 不知是谁在后排喊了一声,像点燃了炸药桶,整个指挥总部瞬间炸了锅。 第108章 小萝卜头还原杀死七个毒枭的现场,暴怒的冷锋 导演总部会议室…… 众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满是震惊,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波高过一波。 “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那个孩子真有这般能耐?” “是啊,战狼的军功难道真是假冒的?”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杀死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这简直超乎想象!” “如果这是真的,那战狼的行为可就太恶劣了,冒领军功这种事,性质太严重了!” “可那个孩子看着也不像是在说谎啊,你们看他那股子狠劲……” “哼,说不定是这孩子在胡编乱造,故意抹黑战狼呢?” “但看这现场的情况,又不像是假的……这事儿可麻烦了,要是处理不好,影响可不小啊!” “是啊,战狼一直都是西南军区特战部队的标杆,要是军功真有问题,那以后还怎么树立榜样?” “不管怎样,得先把事情查清楚,不能仅凭这孩子的一面之词就下结论。” “可视频就摆在眼前,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 “继续看下去,再说……”一位年纪大的军官突然开口。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紧紧盯着屏幕。 只见画面中,那个最多七八岁的孩子,被撞得口吐鲜血,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般不受控制地飞出去,最终重重摔在地上。 而那个战狼的士兵,也就是冷锋,他爬都爬不起来,没力气了。 他双眼通红,对着四周的人大吼:“开枪,给我开枪!你们都聋了吗?” “就这点本事,还想来抢战功,……” 冷锋躺在地上大吼,手指死死抠着树皮,另一只手还捂着脖子,那里的灼痛提醒着他刚才有多狼狈。 就差几秒,他就噶了! 玛德!差点被个半大孩子活活勒死,这要是传出去,战狼的脸都得被他丢尽。 陈榕趴在泥里,忽然扯了扯嘴角,血沫黏在干裂的嘴唇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刚才故意松了劲,再晚半秒,冷锋的颈动脉就会被他夹断,可他要的不是人命,是让冷锋和那些人看清。 看清他是怎么勒死狂牛的脑袋,看清真正的军功该属于谁! 实际上,他要是隔断喉咙,冷锋已经死了三次以上了。 “队长……这孩子……”列兵小王举着枪的手在发抖,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淌。 他看着陈榕咳得几乎要把心肝都吐出来,细瘦的胳膊连撑起身子都费劲,“要不……先叫医护兵?” 张队长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榕身上。 这孩子刚才勒住冷锋时爆发出的狠劲还没从他脑海里散去,那细弱的小臂像生了根的铁钳,哪怕被撞得嘴角淌血,关节都在打颤,也没松过一丝一毫。 他摸了摸腰间的信号枪,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叫他对着这么个孩子扣下扳机,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陈榕忽然动了。 不是挣扎着爬起来,而是像条泥鳅般在泥里一滚,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出了一把信号枪。 这玩意是他刚才缠斗时,趁乱从一个“阵亡”蓝军身上顺来的。 此刻枪口正泛着冷光,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砰!” 第一声枪响撕裂雨幕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离陈榕最近的蓝军士兵正低头看着他,眼里还带着几分迟疑,胸口突然炸开一团白烟。 “什么情况?!”张队长猛地抬枪,可视线里只有陈榕滚过的那片泥泞。 刚才还在那里的孩子,竟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快得像一道闪电。 站在张队长左后方的老兵老赵闷哼一声,胸前同样腾起白烟。 他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作训服,身上一直在冒白烟。 他甚至没看清子弹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是左边!他在树后!”有人嘶吼着指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可话音未落,第三声枪响已经炸响。 “砰!” 又一名蓝军应声倒地,白烟在雨里弥漫开来。 陈榕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根本不瞄准,甚至没露出完整的身子,只是借着树干的掩护,每一次露头,手里的信号枪都像长了眼睛,抬手就是一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枪管扬起的弧度、扣动扳机的速度,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 没错,这就是陈榕在铁拳团用无数子弹练出来的萝卜射击术。 一个射,一个准。 “砰!砰!砰!” 枪声像被点燃的爆竹,在雨林里连成一串急促的爆鸣。 雨水被震得四处飞溅,枝叶簌簌发抖,地上的泥浆被脚步踩得飞溅,整个丛林瞬间被硝烟和惊惶填满。 第四枪打掉了右侧迂回的士兵,第五枪精准命中试图架枪的机枪手,第六枪擦过一名士兵的耳畔,将他身后的树枝打落——那是警告,更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第七声枪响响起时,张队长正试图扑向右侧的大树。 “砰!” 冰冷的触感从胸口传来,他低头,看到那团刺目的白烟正从作训服里冒出来。 “我……阵亡了?” 张队长只觉得胸口一震,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陈榕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没有丝毫孩童的怯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杀你们7个,不多杀一个。” 陈榕的声音穿透雨帘,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这句话,他身影一晃,又钻进了密林深处,只有几片被碰落的叶子悠悠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泥泞里。 “还有,我想告诉你们,干掉7个毒枭,不是什么难度。”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咳……咳咳……” 冷锋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的勒痕因为剧烈动作变得更红了。 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刚才被勒住的窒息感、此刻战友“阵亡”的刺痛感,还有那个小孩近乎羞辱的宣言,在他心里搅成一团烈火。 “王八蛋!追!给我追!” 冷锋一把夺过张队长手里的枪,金属的冰冷顺着掌心窜上来,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怒火。 枪身还带着张队长的体温,这让他更加暴躁。 “张队长,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刚才犹豫了4秒!” 冷锋一脚踹在张队长旁边的泥地上,溅起的泥浆溅了对方一身,“4秒!足够让一个狙击手完成三次瞄准!足够让7个战友倒在你面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军人?!” 张队长抹了把脸上的泥和雨水,苦笑一声,“他只是个孩子……才七八岁,脸都带着菜色,一看就是没吃过饱饭的……我下不了手,再说,演习而已,他又不算真的敌人……” “演习?”冷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揪住张队长的衣领,将他拽得离自己更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额角的汗珠混着雨水滚落,砸在张队长的脸上。 “刚才他锁着我脖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演习?老子差点被勒断气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他是孩子?!” 冷锋的唾沫星子喷在张队长脸上,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在战场上,犹豫就是死罪!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只兔子,敢咬你一口,你也得一枪崩了它!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害死的是你身边的兄弟!” 旁边的蓝军士兵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冷锋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脸上,火辣辣地疼。 列兵小王攥紧了枪,刚才陈榕开枪时的速度还在他脑海里回放 实在太快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这哪里是孩子的身手,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队长,那孩子……枪法也太准了吧?”小王嗫嚅着开口,声音还在发颤,“七枪,枪枪命中,而且速度快得……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动的。感觉他不是在射击,是在……点名。” “何止是快。”老赵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脸色复杂,“他根本没靠瞄准镜,全凭感觉,而且每次开枪都找好了掩护,我们的火力根本压制不住。这战术意识……比咱们不少老兵都强,要是在真正的战场,我们都死得不能再说了。” “还有他刚才勒冷锋的时候,”另一个士兵接话道,“那锁喉的手法,看着简单,可角度太刁钻了,正好卡在颈动脉上,稍微用点力就能让人窒息。我见过特种兵交手,没见过这么狠的招数。这孩子……太邪门了。” 冷锋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娴熟的杀人技巧?怎么会对战场战术了如指掌? “少废话!”冷锋猛地松开张队长,将夺来的枪扛在肩上,“没阵亡的人,跟我追!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小崽子找出来!” 他转身就往陈榕消失的方向冲,军靴踩在泥里不断发出咕叽的声响,身后的士兵们赶紧跟上。 “记住了!” 冷锋一边跑,一边回头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从现在起,谁再把他当孩子,谁就给我滚出战狼!战场上没有年龄,没有性别,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第109章 辅助强化,新的技能,风姿物语之全地形精通 冷锋带着没阵亡的蓝军士兵追了出去,军靴碾过泥泞的声响在雨林里拉出长长的尾音。 林子里只剩下七个坐在泥地上的“尸体”,雨水顺着阔叶植物的叶片滚落,砸在他们湿透的作训服上,溅起细碎的泥花。 有人从背囊里摸出压缩饼干,咬在嘴里却嚼不出滋味,目光总忍不住瞟向刚才陈榕勒住冷锋的那片泥地。 那里还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是冷锋当时抠进泥土里的指印。 “队长,这事儿怕是要闹大了。”列兵小王把饼干掰成碎块,混着雨水往嘴里塞,声音被嚼动的动作搅得断断续续,“那孩子说的话……什么他父亲需要军功,凭什么给战狼……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说着,他的喉结滚了滚,眼角情不自禁地瞟向不远处的通讯器。 张队长正用军用水壶往脸上浇,冷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往下淌,冲掉了不少泥污,却冲不散眉宇间的凝重。 他抹了把脸,指腹蹭过被泥浆糊住的胡茬,沉声道:“不清楚,也别瞎猜。不信谣,不传谣,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棵被冷锋抠掉树皮的树干上,树皮的断口处还沾着点血丝,“我就是有点想不通,刚才那一下,他明明差几秒就能……为什么突然松劲了?” “队长,您这想法可太危险了!” 旁边的老兵老赵猛地坐直身子,作训服上的白烟还在丝丝缕缕地冒,“您还真想让他把那个冷锋……那可是人命啊!再说了,他再厉害也是个孩子,说不定就是没劲儿了呢?你看他那小身板,细胳膊细腿的,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 他说着往地上啐了口带泥的唾沫,“不过话说回来,那锁喉的手法是真邪门,我在特战旅待了八年,没见过这么刁钻的角度,刚好卡着颈动脉,多一分就断,少一分没用……” 列兵小王听得直咋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不是嘛,刚才我举着枪,手都在抖。你说他那么点大,从哪儿学的这些?我七八岁的时候,还在村里追着鸡跑呢。” 张队长没再接话,只是望着冷锋消失的方向出神。 那个孩子最后看他的眼神,冷静得不像个活人,倒像把藏在鞘里的刀,你知道它快,却猜不透什么时候会再出鞘。 导演总部内,空气仿佛被凝固的岩浆填满,巨大的屏幕上还定格着陈榕消失在密林前的最后一个镜头——瘦小的身影隐在灌木丛后,只露出半张沾着血污的脸,那双眼睛在雨幕里亮得惊人。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压着一个特种兵打,那个特种兵是战狼的兵王冷锋吧。” 没错,就是这个冷锋,他上次活捉敏登,获得了一等功,可为什么一个孩子会跑出来质疑他的军功?这孩子是有点本事,但要说他比冷锋还强……” “会不会是冷锋大意了?毕竟对方只是个孩子,他肯定没下死手,说不定还想着手下留情呢。” “是啊,冷锋又不是老猫那种狠角色,对孩子设防少也正常,你想啊,换成咱们,看到个七八岁的娃冲过来,第一反应能是掏枪吗?肯定是愣神啊!” “愣神?这是愣神能解释的?冷锋是什么人?那是能在枪林弹雨里闭眼拆手雷的主儿!就刚才那孩子勒住他脖子的速度,要是真正的战场,冷锋现在已经在太平间躺着了!” “也是,不是冷锋大意,是这孩子有点邪门,你们注意到没,他勒住冷锋后,膝盖顶的位置刚好是冷锋的腰眼,那是人体最吃不住力的地方,太专业了!” “邪门也不能这么邪门啊!你们想想,这孩子从闯入演习区到现在,一共移动了十三公里,避开了七处明哨暗哨,刚才还在沼泽里泡了三个小时——七八岁的孩子,别说泡三个小时,就是在太阳底下站半小时都得哭爹喊娘!他倒好,爬出来还能跟冷锋硬碰硬,这体力,这意志力,简直不是人!” “不管邪门不邪门,这孩子已经影响到演习了,我建议,给龙小云那边通个话,让她通知冷锋,把人控制住就行,别闹出人命,毕竟只是个孩子,估计是有什么误会。” “对啊,先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吧。” “…… ” 众人讨论完毕后,都一致同意先电话通知龙小云处理这件事。 此时,龙小云还待在老黑那儿,尚未离开。 很快,龙小云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看到来电显示是导演组的电话,龙小云立刻按下接听键,“我是龙小云。” “龙小云同志,有个情况需要通知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有个孩子闯入了演习现场,刚才和冷锋发生了冲突,可能存在误会,你跟冷锋说一下,让他注意分寸,别跟个孩子计较太多。” 龙小云皱了皱眉,“就是那个破坏演习现场的孩子吧,让他吃点苦头又能怎样? “不是……你可能不知道。”导演部的人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现在的情况是,那孩子刚才差点把冷锋勒死。吃苦头的,怕是冷锋。” “嗡”的一声,龙小云只觉得脑子里像炸了个响雷,手里的通讯器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握紧通讯器,“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那边的声音压低了些,“那孩子锁喉的手法很专业,冷锋差点窒息,现在正带着人疯了似的追呢。你赶紧跟他说说,别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龙小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旁边的老黑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笑声越来越大,他躺在地上翻了个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干得好!干得漂亮!我就说这小子有点意思!能把冷锋逼到这份上,有种!比咱们战狼那些天天喊着‘无敌’的新兵蛋子强多了!” “闭嘴!”龙小云狠狠瞪了他一眼,内心有些震撼。 冷锋是什么人? 他可是战狼的特种兵王,作战经验丰富,是能在边境线上单枪匹马追着毒贩跑五公里的狠角色。 怎么可能被个孩子逼到濒死?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结束和导演部的通话后,迅速调出冷锋的加密频道。 在通讯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冷锋,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军靴踩过泥浆的“咕叽”声,冷锋的声音像块被火烤过的铁,又硬又烫:“这个小混蛋!他跑不远了!泡在水里三个小时,又跟我打了一架,早就没体力了,我马上就能抓到他!” “导演部刚才来电话了。”龙小云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让你注意点,别下死手,他毕竟是个孩子。” “什么?”冷锋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被点燃的火药味,“导演部都看到了?他刚才差点把我脖子拧断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是孩子?妈的,就算不弄死他,至少也得让他吃够苦头!” 听筒里传来“咔嚓”一声,像是他攥紧了枪托,“龙队你是没体验过那种感觉——脖子被他勒着,眼前发黑,就差那么一秒,我就真成‘烈士’了!这叫吃苦头?这叫差点被个小崽子羞辱死!” 龙小云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柔和了些许:“我知道你憋屈,但命令就是命令。那孩子……确实邪门,抓活的,带回来我审。” “知道了。”冷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情愿的妥协,“但别指望我对他客气。” 了解冷锋的情况后,龙小云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想到,这个七八岁的小孩竟然这么强,让冷锋吃了大亏! 此刻,陈榕确实已经体力不支。 他的胳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肌肉像是被揉碎了再重新拼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刚才和冷锋缠斗时被撞断的肋骨也在隐隐作痛,呼吸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毕竟,他不是超人的,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三个小时的沼泽浸泡早就抽干了他的体温,和冷锋那场硬碰硬的较量更是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陈榕藏在一棵树上,靠着粗糙的树干,树皮上的纹路硌得他后背生疼,却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他看到远处的灌木丛正在剧烈晃动,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像离弦的箭般冲过来正是冷锋。 那个家伙的速度快得惊人,军靴碾过枯枝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 冷锋跑着跑着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眼睛像鹰隼锁定猎物般,精准地扫向了他藏身的这棵树。 “找到你了。” 冷锋的桀桀的声音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传过来,带着冰冷的笑意,“小崽子,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系统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系统检测到宿主所处环境复杂,符合辅助强化条件,特奖励辅助强化机会一次。” “同时,奖励新技能:风姿物语之全地形精通,该技能可让宿主在任何地形下如履平地,精准感知环境细节,规避危险,提升行动效率。” “是否立即进行强化?是否开始融合技能?” 来了! 陈榕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本来就想多玩几次,反复阵亡冷锋,让导演总部的人看清楚,谁的实力更强,他甚至想模仿遇到老猫,怎么杀死对方,冷锋就是到来的老猫。 现在来了技能,那就更好! 第110章 空降的小萝卜头,召唤无人机现场直播 “系统,给我开启辅助强化。” 刹那间,陈榕在树上,头下脚上,身体随着树枝的弧度疯狂起伏,看起来像一只被狂风裹挟的幼鸟,却又稳稳地攀附着枝干,没有半分坠落的狼狈。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他四肢百骸扩散开来,改变他的筋骨,夯实身体的基础。 陈榕感觉很奇妙,仿佛干涸的河床被骤然注入奔涌的江河,之前与冷锋缠斗时被榨干的体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回补。 酸痛的肌肉不再酸痛,紧绷的筋骨渐渐舒展,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有力,胸腔里重新充盈着蓬勃的气息。 陈榕垂眸看向树下那道挺拔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刚刚那短短几分钟的交手,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硬碰硬的实感,冷锋的力量、速度、反应,无一不在顶尖水准。 那是常年浸泡在训练场和实战中淬炼出的硬实力,如同出鞘的钢刀,锋芒毕露,丝毫不输于自己。 尤其是冷锋下盘的稳健,刚才他借着俯冲之势踹出的那一脚,本以为能让对方踉跄后退,却被对方硬生生扛住,反震的力道差点让他手腕发麻。 还有那瞬间扭转身体避开锁喉的柔韧性,以及挨了一记膝撞后依旧能迅速反击的耐力,都在昭示着这个冷锋的难缠。 然而,在技能方面,自己有优势,现在有强化和融合技能的机会,必须得把握机会。 于是,强化完毕,陈榕立刻选择将新技能融合。 “融合技能。”他在心里默念。 “风姿物语之全地形精通:听风辩物,御兽十里……” “这门技能不仅能让宿主各种动物进行沟通交流,还能在丛林、雨林、雪原等各类复杂地形作战时,充分借助环境的力量。” “拥有此技能,仿佛能与万物对话,将环境化为自己作战的有力武器,宛如即将成为掌控一切的王者。” 随着融合指令下达,一大堆相关信息如潮水般涌入陈榕的脑海。 这哪里是简单的地形精通?分明是掌控这片雨林的钥匙。 陈榕瞬间感觉到,自己能“听”到树根在地下交错的方向,能“看”到腐叶下隐藏的蚁穴,蚂蚁正在搬运比自身重十倍的虫尸,树洞里的蛇正吞吐着信子,能隐约感知到远处几只受惊的麂子正在逃窜,能感知百米外猎物的体温。 甚至,他连每片树叶坠落的角度、每颗雨滴砸在地面的力度,都能感受到。 陈榕都惊到了。 看来,这技能不是让他适应环境,而是让环境成为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爪牙。 当最后一缕信息融入意识,陈榕忽然定在树枝上不动了。 他微微垂下眼睑,呼吸变得像林间微风般轻不可闻,身上沾着的泥浆与树叶的黄绿纹路完美融合,连飘动的衣角都顺着风势贴在枝干上。 若是从树下望去,只会觉得那是一截突兀的树瘤,或是被风雨打歪的枝桠。 树下的冷锋正举着通讯器,他和龙小云一直保持联络。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龙小云清晰的声音。 “冷锋,导演部的监控已经锁定那片区域了,所有画面都在实时传输。这孩子来路不明,动作又太反常,你别跟他缠斗,抓住人就行。” 冷锋嘴角上扬,亲昵地称呼道:“亲爱的,你放心,我已经看到他了,他就在树上。” 他仰头扫过浓密的树冠,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这小崽子再能躲,也架不住我这双眼睛。” 龙小云略带嗔怒地回应:“别这么中二,现在可是在执行任务。” “嘿嘿,安了……”冷锋嘿嘿一笑,话锋一转,“不过这小子下手够狠的,一脚踹中我第三条腿,还好我有这方面的优势。” “说起来,这小子的爆发力是真邪门,跟打了鸡血似的,七八岁的年纪,我很好奇,他哪来那么大劲儿?” “你这家伙。”龙小云无奈地夸了一句:“下盘功夫练得不错,不过先把人抓住,我和他的班长一起跟他谈判,送他们回去。 冷锋却得意地解释道:“不是下盘功夫好,是我受创面积小,哈哈……” 龙小云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说:“行了,别大意。能在河里泡三个小时还跟你硬碰硬,这孩子绝对不简单,不说了,你抓到人再说。”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冷锋收回心神,视线死死锁在头顶的一片树叶上。 那片叶子刚才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握紧手里的枪,突然提高声音,对着树冠喊道:“下来吧!别藏了,我看到你了!” 这个时候,雨还在下,砸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蓝军士兵搜索的动静。 冷锋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他确定那孩子就在树上,刚才那句话既是威慑,也是试探。 他猜这小崽子会选择从侧面跳开,或者顺着树干滑下来。 毕竟那么高的地方,直接跳下来无异于自杀。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咻——” 一道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七八米高的树枝上垂直坠落! 不是跳,不是滑,是像块被扔下来的石头,带着破风的呼啸,直直朝着他的头顶砸来! “不好!” 冷锋瞳孔骤缩,多年的战场本能让他瞬间侧身想躲。 可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抬起胳膊格挡。 “嘭!”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陈榕的脚结结实实踹在冷锋的肩膀上,那力道带着下落的冲劲,仿佛一座小山压了下来。 冷锋只觉肩膀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胳膊像是被重锤砸中,“咔嚓”一声轻响,脱臼的骨骼错动着摩擦,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整个人被踹得单膝跪地,膝盖撞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窜,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作训服。 “小混蛋!” 冷锋又惊又怒。 又大意了! 可谁能想到这孩子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攻击? 冷锋忍着剧痛,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却发现双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刚才那一脚不仅踹脱了左肩,连带着右臂也被震得脱臼,虽然骨头没断,却像被抽走了筋,连握拳都做不到。 陈榕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避开了冷锋下意识的扫腿。 他动作快如闪电,落地瞬间就抬起脚,精准地踹在冷锋掉落在地的步枪上。 “哐当”一声,步枪被踹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弹了几下,滑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冷锋躺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视线却死死盯着陈榕。 这个孩子脸上沾着泥污,眼神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孩童的胆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刚才把一个特种兵王踹得脱臼,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你到底想干什么?”冷锋咬着牙,试图用膝盖撑起身体,脱臼的胳膊晃荡着,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 陈榕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盘旋在半空的无人机。 那是演习时用来监控战场的设备,此刻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陈榕突然举起手,对着无人机用力挥舞了几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过来!都过来看!看看这是谁!看看谁在撒谎!” 他的声音在雨林里回荡,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艹!” 冷锋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一口血沫差点从嘴角喷出来。 这小崽子根本不是要跑,他是故意引着无人机,要把他们交手的过程公之于众! 刚才那番话,哪里是说给他听的,分明是说给监控那头的人听的! 这个小鬼头太可怕了。 不仅身手狠辣,心思更是缜密得可怕。 这个孩子知道无人机在拍,知道导演部在看,甚至算准了自己会被激怒。 该死!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城府? 冷锋气得牙痒痒。 也就是说,自己刚刚被秒杀的场景被导演组都看到了。 丢人! 冷锋脸色很难看,他看着陈榕那张沾着血污的小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个披着孩童外衣的猎手。 从一开始就在布局,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引入陷阱的猎物。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还要证明,军功就是我们战狼的! 冷锋猛地吸气,忍着胳膊的剧痛,左手艰难地撑住地面,右腿如同蓄势的弹簧,突然朝着陈榕的脚踝扫去。 他的动作虽然因为伤痛慢了半拍,却依旧带着军人的狠劲。 就算胳膊动不了,他还有腿,还有牙齿,只要能缠住这孩子,等蓝军的人过来,就能翻盘! 陈榕似乎早有预料,脚下轻轻一点,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出半步,恰好避开了冷锋的扫腿。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的冷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雨还在下,砸在两人身上,溅起细碎的泥花…… 第111章 饶你三次不死,来自小萝卜的自信,吐血的冷锋 陈榕耐心地等到无人机飞至近前,这才转头看向冷锋,一脸认真地道:“跟你说再多道理,你也不会信。” 他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咱们男人,拳头底下见真章。我饶你三次,三次之内不把你‘淘汰’,就算我输。到时候谁在撒谎,无人机拍得明明白白,导演部的人,蓝军的弟兄,谁都能看见。” 冷锋正用肩膀抵着树干,试图借力将脱臼的双臂往回按。 左右肩窝传来的剧痛像是有两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冷汗顺着额角淌进眼里,涩得他不住眨眼。 可听到这话,浑身的疼仿佛都被点燃的怒火浇灭了。 “放屁!” 冷锋猛地抬眼,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老子就算双臂废了,用脚都能把你踹出三米远!本来答应龙队留手,可你这小崽子不挨顿揍是真长不大!” 话音未落,眼前黑影已如鬼魅般掠过。 陈榕的动作比刚才的速度快了数倍。 因为方才他完成强化,动作愈发敏捷,力量也更为强大。 而冷锋本就受伤在身,根本跟不上陈榕的节奏,直接被踹倒在地。 冷锋只觉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像被一柄裹着棉花的铁锤砸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飞跌,“嘭”地撞在树干上,又顺着粗糙的树皮滑落在地,溅起的泥浆直接糊了满脸。 “你找死!”冷锋又惊又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征战多年,从地方部队的格斗冠军到战狼的兵王,还从没被人这么轻易打倒过。 冷锋挣扎着弓起身子,想用膝盖顶向陈榕的小腹,这是他在无数次实战中练出的保命招,就算重伤也能瞬间制敌。 可陈榕像是提前看穿了他的意图,脚尖在湿滑的泥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柳叶向后飘出半米,恰好避开这记狠撞。 不等冷锋调整姿势,陈榕已经欺身而上,一把揪住他的右耳。 耳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要被硬生生扯下来,冷锋疼得龇牙咧嘴,左手下意识地去抓陈榕的手腕,却被对方轻巧避开。 “走了。” 陈榕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拽着他的耳朵就往旁边的古榕树下拖。 冷锋的膝盖在泥地上磕出一道血痕,碎石子嵌进皮肉里,疼得他倒抽冷气。 他毕竟是战狼的兵王,骨子里的狠劲瞬间被激发。 冷锋猛地抬脚,用尽全力踹向陈榕的膝盖。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就算是成年人也得当场跪地。 可陈榕的反应更快,右腿如同安装了弹簧般瞬间抬起,精准地撞在他的脚踝上。 “咔嚓”一声脆响,冷锋只觉脚踝一麻,力道顿时泄了大半。 “还敢动?”陈榕手上猛地加力。 “嗷——” 冷锋疼得闷哼出声,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不甘心,借着身体被拖拽的惯性,突然侧身翻滚,试图用双腿锁住陈榕的腰。 这是他在特种部队学的地面缠斗绝技,曾经用这招制服过三个持械毒贩。 可还是徒劳无功。 陈榕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他翻滚的瞬间突然松了手,身体如同狸猫般窜到侧面,同时抬脚踩住他的后腰。 那力道重得惊人,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背上,冷锋趴在地上,胸口紧贴着冰冷的泥水,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期间,冷锋数次试图反击,却都徒劳无功。 在咫尺之内,处于强盛状态的陈榕,绝非此刻受伤的冷锋所能抗衡。 “小破孩,你到底想干什么!” 冷锋的声音里带着屈辱的嘶吼,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孩子的反应速度、力量控制、对时机的把握,根本不像个七八岁的孩童,就算是特种兵王,也未必有这么强。 陈榕不理会他,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条“七匹狼”皮带。 冷锋见状,心中一惊,以为陈榕要动手打他。 “你敢打我?我是战狼的冷锋!” “战狼的又怎么了?还以为你们战狼特殊啊,战狼的就能抢别人的军功?就能不讲道理?” 陈榕拿着七匹狼,动手将冷锋往树上捆。 “放开我!放开你老子……”冷锋使劲地挣扎,气得大骂起来。 陈榕冷笑道:“放心,我可没你这样中二的爹,啥都没搞清楚,就神神叨叨的,还抢走我爸的军功。咱们都是炎国军人,虽说不能内讧,但你也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冷锋自然不肯就范,拼命反抗。 可陈榕见招拆招,凭借灵活的身手和巧妙的动作,很快就将冷锋牢牢地捆在了树上。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绳结打得是标准的特种兵捆绑式,越挣扎收得越紧。 冷锋彻底懵了。 艹……这个孩子连特种兵的捆绑手法都懂?什么小孩啊? 冷锋还是不死心,拼命扭动身体,试图用肩膀撞开陈榕,却被对方用膝盖顶住后背,动弹不得。 “小混蛋,快放开啊……他怒吼着,左脚在泥地里胡乱摸索,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想都没想就朝陈榕的后脑勺踢去。 陈榕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左手猛地向后一探,精准地抓住他的左脚。 那力道大得惊人,冷锋只觉左脚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脚趾头夹住的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别白费力气了。”陈榕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有伤,不是我的对手。” “放屁!”冷锋气得浑身发抖,“老子当年在地方部队,打遍全师无敌手!加入战狼后,邵斌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板砖那小子最会利用环境,照样被我按在地上揍!你一个小崽子……” 话没说完,陈榕突然拽着绳索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绳结“噌”地收紧,勒得他肩膀生疼。“那是以前。” 陈榕站起身,看着被捆在树干上的冷锋,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现在,你是我的俘虏。” 冷锋被捆得结结实实,双臂反剪在身后,身体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树皮上的凸起硌得他后背生疼。 他看着陈榕从背囊里翻出个东西,借着无人机的光一看,顿时傻眼了。 那是一条军绿色的帆布腰带,上面还别着个打火机。 “你到底想干什么?”冷锋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陈榕没回答,拿着腰带走到他面前,突然弯腰脱掉了他的作战靴。 冷锋的袜子早就被泥水浸透,散发出一股混杂着汗味和泥土腥气的酸臭味。 “你……”冷锋刚想骂出声,陈榕已经揪着袜子的边缘,猛地一拽。 “刷”的一声,潮湿的袜子被脱了下来,一股浓烈的臭味瞬间在雨幕中弥漫开来。 不等冷锋反应过来,陈榕已经将袜子团成一团,硬生生塞进他的嘴里。 “呜——”冷锋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那股酸臭味直冲鼻腔,刺激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想把袜子吐出来,可陈榕塞得太深,而且袜子湿透后变得软乎乎的,贴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去。 冷锋只能用舌头拼命往外顶,可越是用力,那股臭味就越是浓烈,像是有无数只臭虫在嘴里爬。 “呕——” 冷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顺着喉咙往上涌,却被袜子堵着吐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发誓,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 想当年在地方部队,他是全军闻名的格斗尖子,一拳能打穿五厘米厚的木板。 加入战狼后,多少次出生入死,单枪匹马追着毒贩跑过五公里的山路,用板砖拍晕过持械歹徒。 可现在,他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捆在树上,嘴里塞着自己的臭袜子,只能屈辱地承受这一切。 更让他崩溃的是,头顶的无人机正把这一幕清清楚楚地拍下来。 冷锋能想象到导演部里那些人的表情,有惊讶,有嘲讽,说不定还有人在哈哈大笑。 陈榕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得意,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放心,死不了的,只是好心帮你清清隔夜菜而已……” 说完,他转身靠着旁边的大树休整,时不时抬头看看被捆在树上的冷锋,像是在看守战利品。 雨还在下,砸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古榕树下,冷锋还在拼命用舌头顶嘴里的袜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干呕声,脸色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导演总部内,巨大的屏幕上正直播着这荒唐又惊人的一幕。 刚才还在争论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十几个军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张参谋长眉头紧锁,手指重重地敲着桌面,脸色严肃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特种兵王被孩子如此羞辱,传出去简直是军队的耻辱。 坐在旁边的李参谋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这……这孩子太损了!知道用袜子堵嘴,还是冷锋自己的……” “笑什么!”张参谋长怒喝一声,可眼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更多的人是一脸不可思议,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有人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仿佛能感受到冷锋被踹时的疼痛。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拉近,清晰地拍到冷锋涨红的脸和眼角的泪光,还有他拼命用舌头顶袜子的狼狈模样。 整个导演总部,只剩下屏幕里传来的雨声,和众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第112章 导演部震惊,战狼突击队的战功,居然是冒领的? “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戴参谋领章的军官率先打破沉默,“七八岁的年纪,能把冷锋踹得站不起来?刚才那垂直下落的一脚,换了那些顶尖的侦察兵,怕是也得掂量掂量。”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惊:“何止是掂量?你没瞧见冷锋那胳膊?脱臼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见!这力道,这准头,说是特种部队练了十年的尖子都有人信,可他就是个半大孩子!” “这捆法……”一个曾在侦察连待过的参谋猛地站起来,手指在桌子上戳了戳,“看见了吗?皮带扣卡在肩胛骨下方,正好卸了他发力的劲儿!这孩子不仅身手狠,连绑人的手法都透着门道,绝非凡人!” “何止是门道?你没瞧见冷锋那胳膊?脱臼的地方还肿着呢!刚才他想挣开皮带,结果越挣勒得越紧,那表情,啧啧……” “我更在意他喊的话。”另一个年长些的校官皱着眉,指节叩了叩桌面,“‘都过来看!看看谁在撒谎!’这哪像是孩子说的话?倒像是……早就知道无人机在拍,故意把场面闹大。” “还有,他说军功有问题,难不成,战狼的军功章真的存在猫腻吗?” 这话一出,议论声顿时变了调。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多了层探究。 导演部里的人都是军部老人,谁都明白“冒领军功”四个字在这种场合意味着什么。 战狼的一等功勋章,忽然就变得有些烫手。 “你们说……这孩子的事,会不会战狼的军功真有问题?”有人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像怕被谁听见,“我听说,当时战狼正在演习,按照当时的情况,根本截不住那伙武装分子……”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眼神往角落里瞟了瞟,“没凭没据的,别瞎猜!那可是战狼,是安部长亲自批的军功!” 角落里,戴着金丝眼镜的安涛正端坐着。 他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眼镜片上的水汽,仿佛周围的议论与他无关。 镜片后的眼睛深邃难辨,只有偶尔闪过的精光,泄露出他并非真的置身事外。 直到议论声渐渐朝着“冒领军功”四字聚拢,安涛才放下纸巾,抬眼看向身旁站着的年轻少校。 “刘峰。”安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刘峰一个激灵,立刻立正:“到!安部长!” 安涛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掠过乱哄哄的人群,最终落在门口的方向:“你出去看一下。” 刘峰愣了愣,一脸愕然道:“安部长,您说看谁?”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谁都知道,安涛刚从总务部主任提拔为部长,实实在在地攥着总部的考核与军功审批权,他此刻让刘峰出去“看看”,绝不会是随口一说。 安涛的视线慢悠悠地转回来,落在刘峰脸上,淡然道:“铁拳团的康团长,就在门口站着。一天一夜了。” “哗——”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进滚油里,导演部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康团长?” “铁拳团的那个康雷?打老山那会儿立过一等功的康老虎?” “他在门口站了一天一夜?疯了吗?” 议论声比刚才更响了,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康雷的名字在军部几乎无人不晓,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团长,最是护短,当年为了给手下一个被冤枉的兵讨说法,敢堵着原军区司令的门站三天三夜。 如今他居然在总部门口站了一天一夜? 刘峰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眼睛瞪得像铜铃:“安部长,您说康团长……在门口?他站那么久干什么?” 安涛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沿上还留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 他慢悠悠地掀开杯盖,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才淡淡开口:“还能为什么?冲着里面那个孩子来的,为他申诉军功。” “啊?!”刘峰的惊呼声比刚才更高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为……为那个孩子?申诉军功?” 他的声音太大,震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导演部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一个是战功赫赫、脾气火爆的铁拳团团长,一个是刚刚在演习场上把战狼特种兵踹翻在地的神秘孩童。 这两个人怎么会扯上关系?还要申诉军功? “安部长,您的意思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参谋颤巍巍地开口,“这孩子来自铁拳团……是来抢战狼的军功?”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安涛。 一周前那场战狼的军功审批,正是负责总务的安涛审批的。 战狼因此一战成名,冷锋更是成了军部红人,若是这军功真有问题……那安涛这个刚提拔的部长,怕是第一个跑不了。 “安部长,这要是真的……您这岂不是……”有人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失职,甚至可能是渎职。 安涛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意思,他呷了口茶,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他眼底的精光淡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说就是他的战功了?”安涛缓缓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不要急着下结论。倒是现在,这孩子在演习现场不顾规矩大闹,又是踹人又是喊话的,难不成是门口那位康团长授权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峰身上,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我记得,这两天还有个一级军士长,在战狼闹个不停,说是要为这孩子讨说法。这样,刘峰,你先去把那个康团长带进来。”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笃定:“铁拳团这半年的考核成绩可不太好看,正等着总部给说法呢。我看他啊,就是借着这孩子的事来闹事的。” “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声音。 安涛的话像一把冷水,浇得众人心里发寒。 是啊,铁拳团这些年确实处境尴尬,每次演习,都是被定位轰炸,第一个出局,还被查出几个训练漏洞,总部的考核组早就盯上了他们。 康雷这时候带着个孩子来申诉军功,说是巧合,谁信? 可若真是战狼冒领了军功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战狼是西南战区的招牌,冷锋是招牌上最亮的那颗星,若是他们的军功掺了假…… 那西南战区的脸,可就被丢尽了!到时候别说负责审批军功的安涛,怕是连西南军区的几个首长都要被牵扯进来。 导演部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疑”二字,有人偷偷瞟向监控屏幕上陈榕的脸,那孩子脸上沾着泥污,眼神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这样的孩子,真的能创造出足以让康雷站一天一夜来申诉的战功吗? 刘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心全是汗。 他赶紧立正:“是!安部长!我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出导演部,冰冷的雨丝就打在了脸上。 刘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外面的雨比刚才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远处的树影在雨幕里摇摇晃晃,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总部大门跑,越靠近门口,就越能听见嘈杂的人声。 等跑到门岗附近,他才发现,那里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有穿着作训服的哨兵,有挎着文件包的参谋,还有几个扛着校官军衔的军官,正站在雨里低声议论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军部里太久没有这么大的瓜了。 “听说了吗?铁拳团的康团长在这儿站了一天一夜了!” “为啥啊?我刚从家属院过来,就看见这儿围了一堆人。” “还能为啥?为军功呗!听说一周前战狼那笔功劳,根本不是他们的,是个孩子打下来的!” “孩子?你扯呢?战狼那可是冷锋带队,能让个孩子抢了功劳?” “谁知道呢!没瞧见康团长在这儿站着吗?那可是出了名的认死理,没实锤他能来?” “我的天,要是真的,那战狼可就栽大了!安部长刚批了军功就提拔,这事儿……” 议论声嗡嗡地传进耳朵,刘峰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原以为安部长说“事情闹大了”是夸张,现在看来,这事儿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军部! 刘峰挤开人群,终于看到了那个站在最中间的身影。 康雷穿着一身旧战袍,肩上扛着上校军衔,军装早就被雨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瘦却结实的线条。 对方站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雨里扎了根的老松树,脊背挺得没有一丝弧度,哪怕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他都没眨一下。 对方的脸很黑,是常年在训练场晒出来的那种古铜色,此刻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最显眼的是对方胸前的军功章,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一枚枚在雨幕里闪着光,那是对方用命换来的荣耀,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刘峰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导演部,有人说陈榕“身手狠辣、心思缜密”。 此刻看着康雷这副模样,他忽然觉得,这一老一小,骨子里似乎透着同一种执拗。 那个孩子能在雨林里把冷锋逼到绝境,敢对着无人机喊出“谁在撒谎”,背后怕是少不了这位团长的支撑。 刘峰快步走到康雷面前,立正敬礼,军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踏出“啪”的一声脆响:“康团长!我是总务部的刘峰!安部长让我带您进去!” 康雷缓缓抬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但那目光却依旧锐利,像鹰隼一样,直直地刺进刘峰心里。 “安部长?”康雷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找的是安主任。让他出来,当面说清楚。” 刘峰赶紧解释:“康团长,安部长就是之前的安主任,他……” “他升官了?”康雷忽然眯着眼睛冷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呵呵……倒是会踩着别人的功劳往上爬。” “你不要乱说话……”刘峰急了,他知道安部长为什么让他来了。 第113章 震耳欲聋,康团举报总务的安部长,刘峰懵了 “不去。”康团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硬气,“那军功是陈榕的,我提出异议,说战狼抢了陈榕的军功,结果他安涛一句话就给抹了,还倒打一耙批我不懂规矩?想骗我进去关着?没门!” 这……刘峰听着,吓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老兵难搞定啊。 就在他还想着如何劝说时,康雷忽然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军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手下有个班长叫老黑,就因为替这事儿去找战狼讨个说法,转头就被他们以‘扰乱军纪’关了禁闭!现在人还没放出来!” “想老子进去,是当老子傻吗?想故技重施把我也圈起来,好让这军功的事儿烂在肚子里?” 这话像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战狼敢这么干?” “我的天,那可是军功啊,是拿命换的荣誉,说抢就抢?” “战狼真因为占用军功关了人家班长啊,这样有点不厚道了。” “就是,这事换谁都接受不了,难怪这个老兵英雄,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抗议,他没有这样做,怕是不被重视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原本只是围观的军人们,看向总部大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和愤懑。 刘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才真正明白安部长为什么坐不住,康团根本不是来“申诉”的,他是来掀桌子的。 但是,哪怕康团有理,也得先稳住再说。 “康团长,您消消气。”刘峰放低了姿态,语气诚恳,“这太阳虽然刚出来,但30几度高温,日头都快把人烤化了,您站了一天一夜,先跟我去里面歇歇,喝口水总行吧?等演习一结束,安部长肯定亲自来跟您谈,您有什么要求、什么证据,到时候慢慢说,行不行?” 刘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把这尊大神挪走,哪怕只是挪进大楼阴影里,也算完成了安部长交代的任务。 否则,对方一旦出事,自己也撇不了关系。 可康团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冻得刘峰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老子哪里都不去,就站在这儿。” 康团挺直了已经僵硬的脊梁,晒得黝黑的脸上沟壑分明,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倔强,“你一个少校,就想请动我这个团长?别开玩笑了。”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声音里带着沉郁的痛:“我今天站在这儿,不光是为了陈榕那孩子,更是为了我们这些野战军的兵!” “特种部队是厉害,地位是高,就能平白无故抢我们野战军的军功?就能随意欺负我们特战军?” 这一站,又是淋雨,又是晒太阳,身体虽然苦了,但康团内心还是很坚定,他不只是为陈榕而站,也为自己而站,他就是要告诉部队,特种部队太欺负传统野战军,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少校过来能干什么?好像老黑一般,被关起来遗忘啊? 康团猛地提高了声音,震得周围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战狼凭什么拿着本该属于陈榕的两个一等功?就算冷锋他们出过力,凭什么功劳全成了他们的?就因为他们是特种部队,我们野战军的血就白流了?” 刘峰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康团眼里的决绝堵了回去。 他看着康团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的眼睛,还有那身被汗水浸透又晒干、沾满血迹的军服,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也是从基层爬上来的,知道军功对一个军人意味着什么,那是比命还重的荣誉。 “康团长,您要是真有证据,不妨先说出来。”刘峰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总不能就这么耗着,让兄弟们的血白流,让英雄受委屈,对吧?” 康团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简单说起陈榕的军功事情。 刘峰听着点头认可,默默接受康团的话之后,也表示理解,最后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事确实有点复杂,可惜,我一时对答不了你。” “要不,你先去保安亭那里休息下,我再帮你想办法。” 康团看到刘峰态度好了一些,他一个能屈能伸的好汉,就转身走向旁边的保安亭,步伐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亭子里的哨兵赶紧站起来,看着康团的眼神里满是敬佩,悄悄递过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康团接过来,却没拧开,只是放在手边。 康团在长椅上坐下,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站得太久,肌肉都僵了。 然后,他抬手将挂在脖子上的十几枚勋章都拿下来,有亮闪闪的一等功奖章,也有边角磨损的三等功勋章,每一枚背后都刻着时间和编号,沉甸甸的,像一堆凝结了血与火的星辰。 这时,周围的人都被刘峰赶走,但哨兵还站在一旁,他看着那些勋章,眼眶悄悄红了,他们都是军人,知道每一枚勋章背后意味着多少次出生入死,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一个能攒下这么多勋章的老兵,被逼到在总部门口站了一天一夜讨要说法,这本身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康团拿起最上面那枚一等功勋章,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国徽,忽然抬头看向刘峰,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刺破了周围的沉寂。 “我要举报。”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地面,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量,“举报你们原来的安主任,现在的安部长——安涛!” 刘峰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打断,却被康团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举报他勾结战狼特战队,利用职权,夺走我铁拳团八岁小英雄陈榕的一等军功!” 震耳欲聋!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团长敢当众举报刚晋升的总务部部长,还是“勾结”这种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罪名! 哨兵张队长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康团的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敬意,这才是军人的骨头,宁折不弯,哪怕对面是高高在上的部长,哪怕要赌上自己的前程,也要为英雄讨回公道。 刘峰彻底懵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康团那句举报的话在嗡嗡作响。 第114章 舆论分为两派,为国为民,小英雄蒙羞? 康团要告安部长?? 刘峰望着康团那双燃着烈火的眼睛,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傻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在两年内从少尉蹿升到少校,全仗着总务部这块金字招牌,这里管着全军的思想建设,捏着干部晋升的命脉,连部队的编制增减都得看他们的风向,说是手眼通天也不为过。 可现在,居然有人敢当众举报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勾结战狼”“抢夺军功”这种足以掀翻半座军部的罪名。 天大的笑话! 刘峰只觉得荒诞得想笑,嘴角却僵得扯不动,康团是真敢赌啊,赌上的何止是职业生涯,分明是把自己这身军装和半世荣誉都押了上去,这特么有用吧? 旁边的哨兵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手里的钢枪都差点没端稳。总务部勾结特种部队?抢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 这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头皮发麻。 哨兵偷偷瞥了眼康团怀里那堆勋章,又看了看总部大楼的方向,只觉得后颈发凉,这事儿要是真的,那水可太深了,深到能淹了多少高高在上的人。 “康团长,您……您是认真的?”刘峰压着震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宁愿相信这是老兵一时冲动的气话。 康团“啪”地将手里的一等功勋章拍在桌上,勋章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我康某人从穿军装那天起,就没说过一句虚话。”他眼神如炬,字字凿凿,“我赌上自己这身军装,赌上二十年的军龄,赌上铁拳团的荣誉,战狼就是顶替了陈榕小同志的军功!” 康团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那孩子的父亲还躺在医院里,浑身是伤,连话都说不清。可这军功对他们家有多重要,你们知道吗?” “老陈当年是为了娶媳妇才来当兵,他媳妇是千达集团的千金,人家家里一开始根本瞧不上他这个穷小子,是他拍着胸脯说,要挣枚勋章回去,风风光光把人娶进门。” 康团拿起一枚边角磨得发亮的三等功勋章,指腹在上面摩挲着,像是在看一位老伙计:“现在老陈倒下了,八岁的陈榕替他爹扛着这口气。” “你们没瞧见那孩子拼命训练的样子,明明才到腰的小不点,拼起命来比谁都狠,他说要拿军功,要替他爹完成承诺。” “八岁的孩子都在为父亲的未来努力,看你们干的是什么好事?” 刘峰听得心头一震,手里的笔悬在本子上空,半天落不下去。 老陈为了迎娶千达集团的千金去挣勋章?老陈倒下了,他八岁的孩子,替他从军,赚勋章? “特么,这情节比演习剧本还跌宕!” 刘峰有点拿捏不准真假,但也被康团眼里的痛惜刺得心里发堵,不管这背后有多少曲折,一个八岁孩子为父亲挣军功的模样,光是想想就让人鼻头发酸。 他沉默着记录了半天,合上本子时,指节都有些发白。“康团长,您先在这儿歇着,我这就去汇报。”语气里少了几分官腔,多了些郑重,“您是老兵,我知道军功在您心里的分量。放心,只要是真正的英雄,部队不会让他受委屈。” 康团“啪”地站起身,对着刘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站了一天一夜的疲惫。 刘峰回了礼,转身往总部大楼走,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团麻。走到大楼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保安亭的长椅空着,那个晒得黝黑的身影,又笔挺地站在了烈日下,脊梁骨挺得像杆永不弯折的钢枪。 艹……刘峰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都踉跄了一下。他知道,这事儿彻底压不住了,闹不好真要惊动军部的大领导,到时候谁都兜不住。 还有一点,就是他拿捏不准真假,也不好作主张。 “这事耽误不得。” 刘峰叹了一口气,直接拨通了安涛的电话,把康团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末了实在忍不住,低声问了句:“部长,康团长说的……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安涛冰冷地呵斥:“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自己的事!”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刘峰捏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发了会儿愣,心里更没底了…… 此刻,会议室那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安部长,那孩子在演习场里的身手你们都看见了,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真有实战能力,说不定军功真评错了呢?” “胡说八道!军功是能开玩笑的?一等功层层审批,最后是鹰派叶首长拍的板,叶首长是什么人?火眼金睛,能看走眼?” “可康团长是什么人?铁拳团的团长,一个战功显著的老英雄,他能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我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猫腻?总务部和战狼能有什么猫腻?一个管思想,一个搞作战,八竿子打不着!我看就是野战军嫉妒特种部队,故意找事!” “你这话就不对了!都是炎国的兵,凭什么特种部队就高人一等?真要是抢了人家的军功,那才是寒了所有野战军的心!”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两派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有人盯着监控里陈榕捆着冷锋的画面,眼神里满是赞赏;有人翻着战狼那次任务的档案,一口咬定审批流程没问题;还有人望着保安亭那边康团的身影,沉默着皱紧了眉头。 安涛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转身就往外走,根本没理会众人的追问。 “安部长,到底怎么处理啊?” “那孩子的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安涛脚步不停,刚走到门口,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炸响,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安部长!要是那孩子真是为国为民立了功,可千万别让小英雄蒙羞啊!” 第115章 被剪切掉的视频,安涛想看看 不久,安涛坐上车子离开了。 高速公路上,刘峰在驾驶座上,稳稳地开着车,车后座的安涛一言不发。 刘峰时不时紧张地通过反光镜偷偷打量领导的脸色,只见安涛神色看似自然淡定,看起来,康团引发的那场舆论旋涡并未对他造成丝毫影响,没有流露出半点压力,可刘峰跟在他身边许久,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件事绝非表面这般平静,到底怎么回事? 刘峰心里好奇极了,像有只小猫在挠心。但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又不敢贸然发问,只能专注地将车子开进军部办公室区域。 看着安涛下车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谁能想到,这事竟闹得这么大,看来部长也有些顶不住压力了,估计是来见军部首长商量对策的。” 刘峰确实对整件事充满了好奇,毕竟那两个一等功的事他有所耳闻,还看过相关资料。就在前不久,敏登毒枭集团在国内如疯狗般疯狂逃窜,警方投入大量警力围堵,大街小巷警笛声大作,无数警察义无反顾地冲向危险,然而换来的却是死伤惨重,依旧没能留住他们。 尤其是那个代号“狂牛”的家伙,刘峰看过他手持重机枪疯狂扫射的视频,画面里,重机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一颗颗子弹无情地射向执法者,众多英勇的执法者倒在他的枪下,鲜血染红了街道。 他就这么张狂地护着敏登逃了出去,那嚣张的模样仿佛在向整个社会挑衅。 没想到最后在边防,碰到演习中的冷锋,那时的冷锋竟如神兵天将,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高超的技艺,将敏登生擒,还把“狂牛”斩了首。 就凭这些,给战狼突击队两个一等功似乎都不为过。 可以说,战狼突击队还真是强悍,他们的功绩在部队里传得沸沸扬扬,成为众多士兵敬仰的对象。 可如今,却突然冒出一个孩子,声称这军功本应属于他,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军功到底是谁的……刘峰望着办公楼紧闭的大门,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沉甸甸的,满是疑惑与不解。 安涛站在三楼走廊尽头,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指尖捏着烟盒顿了顿,烟丝那独特的涩味从纸缝里钻出来,混着走廊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快了些。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那火苗在寂静的走廊里摇曳,似乎随时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扑灭。他深吸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滑下去,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却丝毫未减。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一直到烟灰自断,他反应过来,跟着,把烟蒂摁灭在走廊的金属垃圾桶里,火星在铁皮上挣扎了两下就灭了,像是一场无声的挣扎。 安涛深呼吸几口气,理了理笔挺的少将制服外套,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抬手叩门时,指节都在发紧,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进。” 苍老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仿佛带着岁月的沉淀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涛推门进去时,正撞见叶老挂电话的动作。老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像是被精心排列,彰显着他一贯的严谨。国字脸两侧的沟壑里像是藏着风雪,那是岁月和战争留下的痕迹,明明没说话,却让人觉得空气都在发烫,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国情局刚来过电话,”叶老把听筒扣回座机,指节有节奏地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老猫还在境内流窜,卫星扫了三天都没找着人影,这群废物。”他抬眼看向安涛,眉头忽然拧了起来,像是两座险峻的山峰,“你脸色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 安涛刚敬礼,还没开口,就被老人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每一丝想法。“你们不是在直播西南演习?前线忙着呢,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叶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声炸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还有,我的规矩你忘了?进我办公室前敢抽烟?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身上没那股子烟味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办公桌上的搪瓷缸被叶老敲桌子的力气震得嗡嗡响。 安涛喉结滚了滚,非但没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他知道这位老首长的脾气,看似火爆,但真要是遇上要紧事,比谁都拎得清。 “叶老,”安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是紧急事。我想看看演习里被剪切掉的那段视频。” 什么? 叶老盯着安涛,眼珠子一瞪,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要将安涛穿透。怒意在眼底迅速聚集,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下一秒,啪的一声,他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有块巨石砸在地上,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微微一颤。 叶老霍然起身,军绿色的常服外套在他身后扬起凌厉的弧度,那身姿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驰骋战场的模样。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睛像鹰隼似的盯着安涛,几乎要喷出火来:“就为这点屁事?” 安涛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可他依旧挺直了脊梁,像一棵坚韧的松树,点头低声道:“我想知道真相,这个很重要。” “康团那点舆论就把你吓成这样?”叶老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你安涛是怎么坐到部长这个位置的?当年那股子狠劲去哪了?现在就因为一段被剪了的视频,就慌成这副德行?一点压力都扛不住,我看你连刘峰那个少校都不如!” 刘峰……安涛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费了好大劲才挤出来:“不是的,叶老。” 安涛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要是哪个部队的小子胡闹,哪怕是误杀,按条例处置就是,总务部那边再怎么闹,我都能顶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泛黄的合影上。照片里的叶老还年轻,穿着作战服,怀里抱着个钢盔,身后是硝烟弥漫的山岗。 那是某个战役胜利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每一个人,左胸的军功章都闪着沉甸甸的光,仿佛在诉说着那段血与火的历史。 军功这东西,从来都不是轻飘飘就能拿到的,历史上哪个一等功,不是从敌人堆里用命换出来的? 战狼那两个一等功肯定也不容易,可现在……有个真主跑出来,说是他的军功,要真是他的,这样给了战狼,也不合常理。 谁都需要军功,但是,该谁的就是谁的! 那个小孩一直坚持说军功是他的,甚至连命都不要了,去挑战冷锋,搅乱了演习的大局,关键是,还真有点实力,冷锋都不是他的对手。 安涛的喉结又滚了滚,声音低得像在自语:“可这次不一样。要是个小朋友胡闹也就罢了,可他……” 他想起演习指挥中心里,技术兵颤抖着按下暂停键的画面。屏幕上那个穿着半截迷彩服的小萝卜头,个子还没步枪高,却像个无畏的小战士,3次战亡冷锋,甚至还将对方给绑起来羞辱。 那画面就像一道深深的刻痕,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不是胡闹。”安涛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惊讶、疑惑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叶老,那孩子……他是真杀上来了,冷锋都不是他的对手。” 叶老脸上的怒意忽然僵住,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眯了眯,盯着安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几分凝重。 “你说什么?” 第116章 既然这样都不能证明我的军功,那么,我就决定继续干到底 “你说,那个小孩都杀到演习中去了?”叶老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顿,目光从安涛脸上扫过,带着几分审视,不是质疑,更像是在掂量这消息的分量。 安涛喉结滚了滚,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八岁的孩子,陈榕。他不光闯进了演习场,还把战狼的防线搅成了一锅粥,先是无声无息炸了后勤炮弹阵地,龙小云派冷锋去抓都抓不到他,反而还被他捆了三次。” “哦?冷锋都挡不住?”叶老的眉峰挑了挑。谁都知道冷锋的厉害,当年在非洲草原上,他单枪匹马追着雇佣兵跑了三十公里,硬生生用军刺挑开了对方的装甲车油箱。一个八岁孩子能让他栽三次? “千真万确。”安涛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种亲眼所见的震撼,“我刚看完视频才过来的。那孩子的动作……根本不像是个八岁小孩该有的。没有章法,却招招致命,动作快到吓人,冷锋近身格斗都讨不到好处。” 说着,安涛顿了顿,补充道:“第三次更绝,冷锋被抓着,直接塞袜子到嘴里,被羞辱了一番。” 叶老沉默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闷响。 “他一直强调雇佣兵和毒枭是他杀的,再加上他的团长康雷,现在还在总部大楼前站着。”安涛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焦灼,“底下的兵都在议论,说咱们偏向特战部队,寒了野战军的心。” “听说,康团脖子上挂着的那些勋章,大雨倾盆都压不弯他比旗杆还直的脊梁。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怕是要动摇军心啊。我就是想知道,这军功到底该怎么算?真相到底是什么?” 叶老终于抬眼,那双见过血雨腥风的眼睛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我早就跟你讲过,有些时候,真相并非最为关键。”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康雷那老东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会看不出来?铁拳团这些年在野战军里憋着一股劲,就等着找个由头跟特战部队分个高下。现在借着个孩子闹起来,无非是想逼咱们把军功吐出来,给野战军挣回面子。” “你去告诉他,”叶老的手指猛地一顿,桌面上的搪瓷缸都被震得跳了跳,“要是再这么闹下去,铁拳团就直接提前解散。看他还敢不敢赌!” 安涛的心脏猛地一缩,直接解散一个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牌团?这变化也太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康团不是那种拿部队前途当赌注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康团年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兵,那样的人,不怕死,认准的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叶老的态度更强硬。 “至于那个孩子……”叶老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遥远的演习场上,“有些真相,你没必要知道。回去吧,一个毛孩子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叶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冷锋他们不过是一时大意,真要是动真格的,十个这样的孩子也不够收拾。” 就这?安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叶老深邃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有些话老人没说透,那不是轻视,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压制。 “叶老,真的要这么做吗?”安涛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点挣扎,“我担心这样压不住舆论啊。康团在底下站了一天一夜,又是淋雨又是暴晒,那些老兵看在眼里,心里都憋着气。” “你担心?”叶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飞了起来,“你是搞总务的!连这点舆论都压不住,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压舆论不成?”他的怒喝像炸雷一样在办公室里回荡,“给老子滚!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这个部长就别当了,滚回你的主任位置去!让龙小云来坐你的位置!” 安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龙小云?那位战狼的女队长,当年在边境缉毒,单枪匹马闯过雷区,把毒贩头目的耳朵割下来当证据,手腕硬得能碾碎钢筋。 让她来……安涛不敢想下去,只能咬紧牙关,猛地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叶老却忽然开口:“别急。”老人指了指桌角的另一个U盘,“你不是想看视频吗?这个是完整版本,没经过任何剪辑。看完之后,就去执行命令,这是命令!” “是!”安涛双手接过U盘,指尖触到金属外壳时,只觉得烫得惊人。 他知道,这U盘里藏着的,恐怕不只是陈榕大闹演习场的画面,还有叶老那句“有些真相”的答案。可他更清楚,此刻的自己,只能选择服从。 演习场的密林里,冷锋正靠着树干大口喘气,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臭袜子吐出来。 那袜子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馊臭味顺着喉咙往肺里钻,熏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艹,纯粹恶心老子!”冷锋啐了口唾沫,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而罪魁祸首,正蹲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拿着他的军用通讯器摆弄。 那通讯器是最新款的加密设备,别说一个八岁孩子,就是新兵蛋子也得学三天才能熟练操作。 可陈榕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屏幕上的加密频道一个个跳转,看得冷锋眼皮直跳。 “小朋友,你可别冲动啊!”冷锋赶紧喊起来,声音都带了点颤,“这玩意儿是军用加密的,乱按会触发警报的!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千万别乱通讯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陈榕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通话请求瞬间发了出去。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一把尖刀扎进了冷锋的眼里——龙小云。 “卧槽!你怎么还打龙队电话呢?”冷锋急得差点蹦起来,结果皮带勒得更紧,勒得浑身生疼,“千万不要说我现在这副惨样啊!我叫你爹都行!不,我叫你祖宗!放我一马,行不行?” 他和龙小云好不容易才捅破那层窗户纸,刚刚确定关系。昨天晚上打电话,他还在吹嘘“演习场里我冷锋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结果今天就被个八岁孩子捆在树上,嘴里还塞过臭袜子。 这要是让龙小云知道自己这个丑样,以后还怎么哄媳妇? 冷锋犯了天下男人一样的毛病,热恋阶段,肯定不能说自己不行啊,他正急得要死。 可陈榕根本不理他,只是把通讯器举到耳边,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小火苗。 “冷锋?”龙小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那边情况如何?抓到那个小孩了吗?刚才监控信号断了,没出什么事吧?” 冷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开口编个理由,就听见陈榕对着话筒,用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说道:“呵……抓我?不好意思,他被我抓了。”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龙小云带着笑意的声音:“小朋友,别闹,让冷锋接电话。” “我没闹。”陈榕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已经被我‘击毙’三次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冷锋,“但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收到有人联系我的信息。” “我再说一次。”陈榕的声音忽然拔高,像山涧里的冰凌刺破空气,带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决绝,“要是这样都不能证明我的军功,那么,我决定,继续干到底!” 冷锋听着脸都黑了,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都能想象得出龙小云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精彩。 “玛德,踏马的,形象全毁了……”冷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117章 龙小云警告无效,小萝卜头化身丛林王者,找回尊严 冷锋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感觉简直是奇耻大辱。 刚开始在雨林里狭路相逢,他瞅着这个小子身形瘦小,本想伸手就给拎过来,结果对方跟泥鳅似的滑溜,冷不丁就缠上身来。 这个小子胳膊像铁箍似的勒住他脖子,力道大得吓人,那时候他还当是孩子瞎闹腾,收着劲没敢下重手,结果反被对方拿住破绽。 一记“小龙问路”精准踢在他腰眼,疼得他半边身子发麻,紧接着寒光一闪,不知何时摸来的匕首已经架在他喉咙上,他第一次尝到“开局差点阵亡”的滋味。 后来那孩子更过分,说要让他“体会体会怎么砍断狂牛的脑袋”,邀他比格斗,他当时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当即应了。 可真交上手才知道厉害,对方的动作快得像闪电,明明看着是孩童的身量,发力却带着成年人的狠劲,一个错身就绕到他背后,胳膊再次缠上来时,他竟像被钢索捆住一般,喉结被死死抵住,就算他使劲抱着这个小子撞树,尽管被撞得浑身是血,这个小子都没放手。 那时候他是真慌了,要是对方手上再加哪怕一秒的力,他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在原地。 再后来和龙小云通电话的时候,他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个小萝卜头毛都没长齐,等他抓住了,非得扒了裤子打这个小子的屁股,让对方知道他的厉害! 龙小云当时还笑着说他别贫,叫他小心一点。 结果,他再次出师未捷身先死。 刚刚交手,两个手臂就被这个小子打脱臼,他不服用腿攻,结果还是被秒了,还像被拖死狗一样,被拖着走,最后被这个小子用一条“七匹狼”皮带捆在古榕树上,胳膊反剪得像麻花,脱臼的肩膀疼得钻心,每动一下都像有把钝刀在骨头上锯。 最可恶的是,嘴里还塞着自己湿透的臭袜子。 那股酸臭味混着泥水腥气,直往天灵盖冲,害得他喉咙里又痒又恶心,偏生还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唾沫顺着嘴角往下淌,糊在满是泥污的下巴上。 王八蛋!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栽在这个小子手里了。 这个小子像是猫捉老鼠,明明有本事让他阵亡,却偏不,就这么捆着他,故意模拟让他“阵亡”,让头顶那架无人机的镜头把他这副狼狈样拍得清清楚楚。 冷锋甚至能想象出导演部里的场景:那些人的脸肯定黑得像锅底,怕是早捂着肚子笑岔气了,还有战狼那帮小子事后要是知道,指不定正对着屏幕拍大腿喊“锋哥你可真行”。 他还有脸在战狼和部队里面混吗? 冷锋只觉得胸腔里像塞了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手脚挣得皮带咯吱作响,可越挣扎,那绳结勒得越紧,脱臼的地方传来的剧痛也越清晰。 这哪是模拟“阵亡”?这分明是当众扇他的脸,扇战狼的脸! 冷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忍着钻心的剧痛,同时大声喊道:“龙队,听我解释啊!我一开始看他是个孩子,大意了,没想到这小子尽来阴的…… 通讯器那头一片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冷锋心里更慌了,他跟龙小云好不容易才捅破那层窗户纸,正想在演习里好好表现,让她看看自己“战狼兵王”的厉害,结果倒好,三次栽在同一个孩子手里,一次被匕首架喉,一次被锁喉差点断气,一次被捆成粽子塞袜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龙小云面前还能抬起头? “龙队,我真没骗你,这小崽子就是耍无赖,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全是靠偷袭……” 他还想继续辩解,突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沙哑却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试探:“小萝卜头?” 陈榕正靠在树干上擦着手上的泥,闻言立刻直起身,对着冷锋腰间的通讯器应道:“哎!老黑班长!”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劲,跟冷锋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 “你没事吧?”老黑的声音里透着真切的关切,紧接着又拔高了调门,带着点兴奋,“听说你把冷锋那小子抓住了?打他屁股没?我早就听说了,就是他抢了你的军功!” 陈榕低头瞥了眼树上挣扎的冷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抓是抓住了,打屁股就算了,脏了我的手。” 老黑关心道:“小萝卜头,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那你跟班长说说,你是怎么抓住冷锋的,这个家伙虽然有些中二,但是实力不可小觑啊。” “这还不简单?”陈榕咧嘴一笑,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经过。 “班长,你别看他总是无敌之姿,实际是外强中干,今天我饶了他三次,第一次是三招之内用匕首架在他喉咙上面,第二次是模拟狂牛勒住他脖子,第三次,我本来想学着老猫的路数跟他过过招,结果这小眼睛还没老猫一半机灵,我一脚就给他踹飞了,胳膊直接摔脱臼,捆起来跟拎小鸡似的。” “太弱鸡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还说是战狼的实力担当,就这……” 说着,陈榕还故意用脚尖踢了踢冷锋的膝盖,惹得对方发出怒吼声。 “呵,他可比不上老猫,没劲得很。” 陈榕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哈哈哈……好!好小子!”老黑在那头笑得直咳嗽,“不愧是铁拳团的兵!比你那老爹还有种!” 陈榕听着老黑的笑声,眉头却微微皱起,“班长,什么情况?你怎么跟龙小云在一起?他们没为难你吧?” “为难?”老黑的笑声里带着点痞气,“待遇好着呢!战狼的美女队长亲自‘伺候’,又是递水又是给烟的,我这老骨头还没享受过这待遇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干?真就把冷锋捆在那里?” 陈榕往雨林深处望了一眼,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他们不把军功还给我,我就去‘斩首’他们的首长。” “哦?斩首?”老黑的声音瞬间拔高,“好啊好啊!有魄力!你打算怎么动手?要不要班长给你加加油?” “你们两个够了!”龙小云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炸响,“陈榕,别再闹了!我们尊重你们野战军的荣誉,才一再容忍你们这样胡闹。再闹下去,别说军功,你们俩,还有那个康团长,全都要上军事法庭!”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作为战狼的队长,她既要维护部队的纪律,又要顾及这场军功纠纷背后的复杂牵扯。 此刻被一个半大孩子和一个老兵油子逼到这份上,她的耐心早已耗尽。 陈榕却像是没听出她的警告,反而往前凑了凑,把脸凑近通讯器,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顿了顿,不等龙小云回答,又追问一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说的,可都是真话。你敢说不是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龙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僵硬:“军功的事有总部的审批流程,不是你闹就能解决的。” “流程?”陈榕突然提高了音量,积压在心底的愤怒终于彻底爆发,“什么流程能把我的军功,安到别人头上?什么流程能让一个八岁的孩子,被逼到在演习场上捆着特种兵王要说法?” “我告诉你龙小云,”陈榕的目光扫过被捆在树上的冷锋,又望向远处战狼指挥部的方向,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我爸在边境为了救俞飞被炸伤,躺进医院到现在还不能动!是我,一个人追踪两个佣兵,远距离狙杀刺客,还勒死过狂牛。后来,我看穿了敏登的伪装,把他骗过来,当面杀掉他七个手下,活捉了敏登……” “战狼的人赶到时,地上的血都还没干!他们凭什么擦掉我的脚印,拿走我的俘虏,把所有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 随着陈榕的叙说,冷锋忍不住骂道:“吹!你继续吹!龙队别信他的!这小子就是个骗子!七八岁能杀七个毒枭?干掉两个雇佣兵?说谎不打草稿,他知道枪的保险怎么开吗?” 第118章 警告没用,小萝卜头全地形作战,找到战狼狙击手 通讯器里传来龙小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电流的滋滋声裹着她的警告:“陈榕!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之前是我们没当真,现在导演部的眼睛都盯着这片林子,你再敢胡闹,就别怪我们按演习规则处理!到时候军规军纪压下来,谁都护不住你!” 陈榕捏着冷锋腰间的通讯器,雨林里的风带着水汽扑在他脸上,把额前的碎发吹得乱晃,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孩童的怯懦,只有燃得正旺的怒火。 “处理?”他嗤笑一声,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去,“龙队长,你们战狼处理事情的本事,我算是见识到了。抢军功的时候比谁都快,要说法的时候就拿规则压人?” “陈榕!”龙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军功的事有严格的审批流程,不是你闹就能改变的!现在立刻放开冷锋,回到你的位置上,否则我就上报军部,让你上军事法庭!” “上军事法庭?”陈榕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们把我的军功安到别人头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上军事法庭?和平时期待久了,你们战狼是不是觉得,守着那点虚名窝里横,比抓老猫、清边防更重要?”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通讯器,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过去:“想让我停手也可以,把属于我小朋友的荣誉还回来。不然,今天这演习场,我就掀个底朝天给你们看看。” “你——”龙小云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陈榕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被捆在古榕树上的冷锋急得脸都涨红了,脱臼的肩膀传来阵阵剧痛,他却顾不上疼,扯着嗓子喊:“小兔崽子!你疯了?龙队的话你也敢不听?赶紧放开我,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不然等战狼的人来了,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陈榕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没说话,只是从冷锋的背包里摸出一截备用的尼龙绳,走到冷锋面前,弯腰将他脚踝也捆在了树干上。 绳结勒得很紧,每一道都系成了死扣,显然是没打算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这下,冷锋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啦。 “你要干什么?”冷锋心里发慌,这小子的眼神太吓人了,不像在开玩笑,“我告诉你,绑架现役军人,扰乱演习,可是重罪!你一个小屁孩懂不懂后果?” 陈榕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时,顺手扯了片宽大的芭蕉叶,往冷锋脸上一盖,遮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安心待着吧,”他的声音隔着叶片传过去,“等我拿回该拿的东西,自然会来放你。” 说完,陈榕转身就往雨林深处走,瘦小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茂密的植被里,像一滴水汇入溪流,没留下半点多余的痕迹。 芭蕉叶下的冷锋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熟悉的酸臭味混着芭蕉叶的青涩气往鼻子里钻,心里把陈榕骂了千百遍,却又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这个小子,好像是来真的。 要是演习被这个小子继续乱搞,不会出事吧? 冷锋越想越担心,但是,没办法,他都被捆成粽子了,只能希望邵斌等人自求多福了。 通讯器那头,龙小云盯着屏幕上代表冷锋的红点一动不动,脸色铁青。 老黑坐在地上,笑得直哆嗦,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龙队长,听见没?这才叫有种!你们战狼要是识相,就赶紧把军功还回去,不然啊,指不定这小萝卜头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龙小云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老黑班长!你别在这煽风点火!这是军队演习,不是小孩子抢玩具!” “抢玩具?”老黑猛然站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严肃,“龙队长,那军功是小萝卜头拼命夺取来的!是野战军守着边境线的尊严!你们战狼能不在乎,我们铁拳团不能!” 他看着龙小云,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眼里只有演习输赢,可知道小萝卜头他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全部痊愈都不一定!他爹的内脏都被炸了,这军功对他爹来说是什么?是后半辈子的依靠!是军人的脸面!更是他爹对他母亲的承诺,你们一句话就给抹了,现在还好意思说他胡闹?” 龙小云被问得哑口无言…… 另一边,陈榕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开启了风姿物语技能。 刹那间,他像打开了无数隐藏的感知开关。脚步踩在腐叶上几乎发不出声音,呼吸随着风的节奏自动调整,每一寸肌肉都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紧绷。 这是风姿物语赋予他的本能,能让他在任何地形里都如鱼得水。 他的意识里铺开无形的网络,地下三寸处一条银环蛇吐信的轨迹、五十米外松鼠啃咬坚果的力度、甚至空气里水汽凝结成露的速度,都化作数据流在感知中流转。 他能从最细微的声响里立刻分辨出危险等级;追踪猎物的直觉,被转化为三维立体的轨迹推演,从被踩弯的草茎就能瞬间算出目标的体型、速度和下一步动向。 陈榕还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像装了广角镜头,能看清头顶三十米高的树冠上翠鸟振翅的频率,也能捕捉到十步外枯叶堆里蜥蜴鳞片反射的微光。 耳朵则像最灵敏的雷达,自动过滤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猴子的“嗷嗷”叫,只锁定那些属于人类的动静——鞋底摩擦石头的“咯吱”声里藏着的体重信息、金属装备碰撞的“叮当”声透露的武器型号,甚至是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中蕴含的情绪波动。 突然,陈榕神情一凛,停下了脚步。 根据风姿物语传来的信号反馈,前方五十米处,一片被藤蔓半掩的断崖下,两道人类气息正以稳定的频率起伏。 那呼吸很深沉,带着刻意控制的节奏,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陈榕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像壁虎一样贴着一棵粗壮的望天树树干滑了下去,藏在厚厚的蕨类植物后面。 透过叶片的缝隙往前看,只见断崖下的凹陷处,两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正趴在那里,手里端着的狙击枪枪口,正对着他要准备前行的方向。 是板砖和俞飞。 陈榕的小脸上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战狼的狙击手,就这点本事?居然把狙击位选在这种看似隐蔽、实则退路被断的地方,还敢大喇喇地对着同一个方向守株待兔? 风姿物语技能自动标出了他们的视线盲区和最佳突袭角度,连两人手指搭在扳机上的力度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板砖正有些不耐烦地调整着瞄准镜,嘴里低声嘟囔:“冷锋这小子搞什么呢?抓个小屁孩抓了这么久,该不会是自己迷路了吧?” 俞飞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很紧,眼神时不时往四周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护圈。 他总觉得心里发毛,这片林子安静得有些反常,连平时聒噪的知了都没了声音,像是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你看什么呢?”板砖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也有点发慌,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跟个惊弓之鸟似的,至于吗?不就是个八岁的孩子?就算冷锋失手了,他还能翻天不成?” 俞飞转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孩子……不简单。” “不简单?”板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能有多不简单?难不成还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我跟你说,也就是冷锋心软,换了我,上去一巴掌就给他拍晕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依我看啊,那小子肯定是被冷锋抓住了。你想啊,冷锋那脾气,吃了之前的亏,这次还能轻饶他?估计现在正把他捆在树上,用袜子塞着嘴,好好教育呢!” 俞飞还是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医院里,陈榕他爹躺在病床上,提起儿子时那既骄傲又心疼的眼神;想起了在基地的时候,陈榕说“我爸在边境为了救俞飞被炸伤,你们却抢了我的军功”时,那声音里的愤怒。 “你到底怎么了?”板砖被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惹火了,提高了点音量,“你该不会真信了那小子的鬼话吧?什么一个人追踪佣兵,什么狙杀刺客,还勒死狂牛?吹牛逼也得有个限度!他知道狙击枪的射程是多少吗?知道怎么测算风速吗?” “我不是信他的话,”俞飞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我是觉得……理亏。” “理亏个屁!”板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们战狼出生入死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喝奶呢!要不是冷锋及时赶到,你以为你能站在这跟我说话?边防的人都得跟着陪葬!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碰巧捡了个便宜,就敢来跟我们抢军功?脸呢?”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俞飞脸上了:“你就是被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骗了!什么野战军的尊严?我告诉你,尊严是靠实力打出来的,不是靠哭闹要出来的!你再这么圣母心泛滥,迟早得害死自己,害死整个战狼!” 俞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板砖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战狼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习惯了冲锋在前,习惯了把荣誉扛在肩上,很难相信一个孩子能在那样凶险的任务里起到决定性作用。 可他心里那点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总觉得,陈榕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就在这时,板砖突然停住了话头,使劲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等等……什么味道?” 俞飞也跟着嗅了嗅,空气里确实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野花混合着树脂的味道,在湿热的雨林气息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放屁了?”板砖一脸嫌弃地看向俞飞,“不对啊……这屁怎么是香的?” 第119章 战狼不是很牛逼吧,按照尸体原则,有本事别动 板砖耸动着鼻子,鼻翼快速翕动,他那猎犬般灵敏的感官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且刻意的香味。 那味道甜丝丝的,带着点草木的清香,似有若无地缠绕在鼻尖,却又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得他心底莫名地蠢蠢欲动,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加快了流速。 “什么鬼味道?”板砖皱紧眉头,抬头用力揉了揉鼻子,试图驱散那股异样的气息,屏住呼吸的同时,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俞飞,这一看顿时惊怒交加,“妈的,你疯了?对着老子‘举枪’!”他气得胸腔起伏,一脚狠狠踹向俞飞的小腿。 俞飞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不慌不忙地稳住身形,嘴角反而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抬了抬手里的枪,回怼道:“你也好不到哪去,瞧瞧你自己那模样,硬得跟你名字里的砖头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板砖被他一句话点醒,下意识低头一看,顿时脸色骤变,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沃德发!这什么鬼情况?肯定是这空气有问题!”他慌乱地用手按住裤裆,手忙脚乱间一抬头,只觉得后脖颈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抓着个破旧的陶罐似的物件,蹲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鬼鬼祟祟地绕来绕去,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树枝,时不时地往陶罐里捅一下,罐口便冒出一股股淡青色的浓烟,随着风势飘向他们这边。 那股奇异的香味愈发浓烈,仿佛一夜之间春天骤然降临,可这荒郊野外的,配上这诡异的场景,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板砖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切定是这小兔崽子捣的鬼! 尽管身体被那股邪门的香味弄得有了异样反应,可作为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板砖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回笼的同时,也愤怒到了极点,“特么的,原来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搞的鬼,这次非得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当下,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演习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那孩子。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塑胶演习子弹,打在身上也能让人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缓不过劲来。 收拾这个小孩,刚好,最好让他疼到醒悟! “好家伙,部队演习这么大的事,都敢来扰乱,真当我们战狼是吃素的?看我怎么收拾你!”板砖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如刀,手指直接滑到扳机位置,然而,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那孩子像只受惊的小狐狸,反应快得惊人,“嗖”地一下蜷缩身体,顺着旁边的斜坡滚了下去,动作流畅得不像话,眨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草丛里,连一点声响都没留下。 “跑了?”板砖看着那个小小身影消失的方向,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鼓的,转头对着还在愣神的俞飞怒吼:“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那小鬼刚才就在那片草丛后面,也不知道他点了什么鬼东西,竟能让人出这种洋相!” 俞飞一脸茫然地回头,左右扫视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看到,他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谁啊?什么孩子?我怎么没瞧见?你怕不是被这怪味熏得出现幻觉了吧?” 板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就是那个小孩,一直嚷嚷着我们抢他军功,现在又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我们!” “不对,冷锋不是去抓那个小孩吗?这么久没消息,冷锋那家伙到底死哪去了?难不成掉茅坑里爬不出来了?” 是那个小孩……俞飞这才反应过来,他皱了皱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思索,喃喃道:“不对啊,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我们身后搞这些小动作,刚才要是想动手,完全有机会干掉我们,为啥不干掉我们呢?这不合常理啊。” 板砖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撇撇嘴:“哼,他要是敢靠近十步之内,死的就是他。我看这小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硬碰硬不是我们的对手,才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话音刚落,板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瞳孔猛地收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卧槽!这么多蜈蚣蝎子,从哪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太吓人了!” 俞飞顺着他的目光粗略看了一眼,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了两步。 此刻,他们四周的草丛里、石头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从四面八方逼近。 定睛一看,只见一大堆黑乎乎的小动物,有手指头长的蜈蚣,还有长着钳子的蝎子,甚至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虫子,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爬来,那场面让人头皮发麻。 “艹……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两人吓得直哆嗦,手脚都有些发软,慌乱中瞧见旁边有棵碗口粗的大树,对视一眼后,也顾不上多想,忙不迭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可没想到,刚爬到一半,就感觉头顶有东西在动,抬头一看,只见树上竟也爬下来几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那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吓得浑身筛糠,手一松,差点直接从树上掉下来,还好死死抓住了树干才稳住。 “快爬下来!树上也有东西!”板砖大喊一声,声音都带着颤音,两人再也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地从树上下来,摔在地上还滚了几圈。 刚一落地,就感觉脖子后面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似的。两人惊恐地猛地回头,才发现,那个小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正是陈榕。 板砖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榕,心中又惊又怒,忍不住低吼道:“这小子……怎么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到我们后面去了?哎,又他妈大意了!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大意?”陈榕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带着冷淡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按照演习的原则,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要是在实战中,脑袋早被我割下来当球踢了。” “你个小鬼玩什么把戏,我们没空陪你玩。”板砖盯着陈榕,还想瞄准时机反抗,“真当手里有几条虫子,就能困住我们战狼的人?” 说着,板砖对俞飞使眼色:“这小子邪门得很,小心点,先把他控制住再说。” 陈榕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控制我?你们还是先看看脚边吧。” 两人下意识低头,只见刚才还在远处蠕动的蝎子,不知何时已爬到脚边,黑漆漆的尾刺高高翘起,眼看就要扎上来。 板砖猛地抬脚想踹开,却被俞飞一把拉住:“别乱动!越动它们越兴奋!”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等死!”板砖急得额头冒汗,视线却始终没离开陈榕,“这都是你搞的鬼,把这些东西弄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陈榕挑眉,往旁边退了两步,指了指他们身后,“你们倒是动一下试试。刚才那棵树上的蛇,好像对你们很感兴趣呢。” 板砖猛地回头,果然看到几条青蛇正盘踞在树干上,吐着分叉的信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只要稍有异动,随时可能扑下来。他顿时泄了气,狠狠跺了下脚:“算你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一个小孩,没用这些阴招,本事真刀真枪不一定能干得了我们。” “真刀真枪?”陈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们现在这副样子,配吗?刚才是谁说我靠近十步就会死的?现在我站在你们面前,怎么不见你们动手?现在看来,是不是很打脸?” 板砖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枪的手松了又紧,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脚边的蝎子已经开始爬向裤腿,冰凉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陈榕拍着手掌,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对了,就这样别乱动啊。你们特种兵不是经过特殊训练吗?号称天不怕地不怕,不会连这些小动物都怕吧?说出来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刚才烧的是一种混合的草药,现在这个季节啊,刚好是这些动物们交配的时候,这药味对它们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 板砖脸色瞬间大变,又惊又惧地指着四周还在不断聚集的虫子,颤声问道:“什么意思?这些玩意儿都是你引来的?你当自己是西毒欧阳锋啊,还能召唤这些毒虫?你……你是苗疆来的不成?” 第120章 来啊,你们特种部队的功夫很好,给大家表演一下 陈榕伸手夺过板砖手里的狙击枪,掂量了两下,又扯下他胸前的通讯器,指尖在按钮上按了按,确认设备还在运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是孩童的脸庞,眼神却锐利得像丛林里的猎鹰,看得板砖心里发毛。 板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如石。 他是战狼的狙击手,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刚才被毒虫吓得魂飞魄散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一个毛孩子像缴械俘虏似的搜刮装备,胸腔里的火气直往天灵盖冲。 板砖猛地抬眼,正想不管什么演习规则,先把这小子摁在地上揍一顿,眼角却瞥见头顶的无人机。 无人机悬在十米高的空中,下方的镜头正稳稳对着他们,红光闪烁,像一只冰冷的眼睛,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想动?”陈榕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玩着手里的狙击枪,枪身的金属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忘了演习规则了?‘尸体’要是反抗,可是要按违规处理的。到时候你们战狼的积分清零,全体通报批评,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板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泄了气。 他狠狠瞪了陈榕一眼,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却只能咬牙切齿地站着,像一尊憋着气的石像。 “手枪,拆下来。”陈榕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却牢牢锁在板砖的腰间。 板砖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解开枪套上的魔术贴,把那把沉甸甸的塑胶手枪抽出来,扔给陈榕。 手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陈榕稳稳接住,他掂量了两下,随手丢在脚边的背包里。 那个背包是他刚才从板砖战术背心上卸下来的。 “匕首。”陈榕又开口了。 板砖的脸更黑了,他腰间的军用匕首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别说被人缴走,平时连碰都不让别人碰。 可看着陈榕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再看看头顶的无人机,他只能咬着牙拔出匕首,刀柄朝外地递过去。 陈榕接过匕首,翻来覆去看了看,刀鞘上还刻着模糊的划痕,显然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他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扔进背包,又指了指板砖的上身:“战术背心。” “你他妈欺人太甚!”板砖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又急又怒,“我穿什么脱什么,关你屁事?你一个小屁孩,难不成还想穿我的装备?” 陈榕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不要你的装备,只是按规矩办事。‘尸体’不需要武器,也不需要通讯设备,更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板砖的头顶,像是在丈量身高,“再说了,你也就一米五不到,穿你的装备,我挺合适的。” “你!”板砖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身高确实是硬伤,在平均一米八的战狼里,一米四九的个头总被兄弟们打趣,可再矮也比这个小萝卜头高出一个头! 他刚想反驳,就见陈榕拎起他刚脱下来的战术背心,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毒虫堆。 那里的蜈蚣、蝎子和毒蛇还在窸窸窣窣地爬动,黑红相间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别!”板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那个战术背心里还装着他的急救包和备用弹匣,虽然是演习道具,可被这些毒虫爬过,想想都觉得恶心。 可陈榕像是没听见,手一扬,战术背心就被扔进了毒虫堆里。 那些蜈蚣蝎子毒蛇像是被惊扰的潮水,瞬间涌了上去,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背心的口袋和缝隙,看得板砖眼角抽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旁边的俞飞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陈榕小朋友,我们认栽了。你想怎么样,说句痛快话。”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这次演习结束,我再亲自去医院看望你父亲,军功的事,我会跟龙队和总部反映,该是你们的,绝不会少。补偿也好,道歉也罢,我们战狼认了。只是……能不能别再脱了?你看这无人机正拍着,我们俩大男人被一个孩子逼着脱光,传出去实在太憋屈了。” 陈榕转头看向俞飞,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一丝嘲讽:“憋屈?呵……你们抢我军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憋屈不憋屈?你们想把我捆在树上塞袜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憋屈不憋屈?”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俞飞面前,仰着头看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才我在旁边听得分明,你们说我这个孩子对付不了老猫佣兵团,说我没什么用。行啊,现在这些毒虫就是‘老猫佣兵团’,导演组的无人机正拍着,全军区的人都能看见。你们战狼不是很牛逼吗?不是说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特种部队吗?来啊,给大家表演一下你们的功夫,怎么收拾这些‘敌人’?” 俞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陈榕说的没错,刚才他和板砖确实在议论这孩子,那些轻视和不屑,此刻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俞飞看着陈榕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想起了医院里他爹陈树苍白的脸,想起了这个瘦小的孩子在基地据理力争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干脆地说:“好,我脱。”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解战术背心的扣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板砖看得目瞪口呆,急忙拉住他:“你疯了?真要脱?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战狼的脸往哪搁?” 俞飞甩开他的手,摇摇头:“是我们理亏在先。再说了,愿赌服输,被一个孩子拿下,还有什么脸在乎这些?” 他一边说一边脱,很快就把战术背心、迷彩T恤、作战裤全都脱了下来,只剩一条迷彩内裤,裸露的皮肤上还留着训练时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板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了。 可就在这时,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混合着野花和树脂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荡,刚才被衣物遮挡着没觉得什么,此刻俞飞脱得只剩内裤,那股香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毛孔。 俞飞只觉得小腹一热,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我操……”俞飞自己也懵了,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能僵在原地,浑身不自在。 板砖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股该死的香气还在作祟,加上刚才被毒虫吓得肾上腺素飙升,此刻竟闹出这等糗事。 板砖又羞又怒,对着俞飞低吼:“快!去捡衣服!妈的,丑死了!” 俞飞哪敢动,地上全是毒虫,刚才脱下来的衣服散落在四周,离得最近的也在三米开外,要过去捡,免不了要和那些蜈蚣蝎子“亲密接触”。 他只能红着脸站着,眼神飘忽,不敢看头顶的无人机,更不敢看板砖。 陈榕却像是没看见这荒诞的一幕,他拎着板砖的背包,走到不远处的高岗上坐下。 高岗上有块平整的石头,他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把背包放在旁边,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 那是刚才从板砖战术背心里搜出来的,烟盒都被压变形了。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远处茂密的丛林,小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忧郁,硬是摆出了一副深沉的模样。 “老爹……”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丛林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为了把军功讨回来,帮你把老妈风风光光娶进门,我这是把战狼彻底得罪死了啊。” 他深吸了一口烟,嘴角勾起一抹不在乎的冷笑,带着点痞气自语道:“不过也无所谓,这些人也就只会窝里横,仗着自己是特种部队就眼高于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今天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野战军的骨头有多硬,尊严有多重要,值了。” 说完,陈榕抽着烟,从高岗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瘦小的身影几个起落就钻进了密林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史三八匆匆赶来。 他在通讯器里喊了半天,板砖和俞飞都没回应,担心出了意外,就循着无人机的信号找了过来。 刚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瞬间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遍地的毒虫中间,板砖和俞飞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史三八抬头看见头顶盘旋的无人机,镜头正对着这荒诞的一幕,红光闪烁,正在记录着战狼的糗态。 他顿时炸了,指着板砖和俞飞就咆哮起来:“哎呀,我去——这无人机还拍着呢!你们俩干什么呢?!光着屁股跟小动物打架?战狼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第121章 直播现场,差点飚尿,史三八发誓要将小萝卜浸便池 板砖和俞飞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裤子,裤腿里的窸窣声就没停过。 刚才脱衣服时钻进去的蜈蚣蝎子还在乱爬,冷不丁就顺着皮肤滑过,激得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 板砖刚把裤腰提到胯骨,就觉裆里一阵冰凉,他猛地伸手去掏,指尖触到条多足的东西,吓得“嗷”一声甩出去,那蜈蚣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砸在旁边的蕨类植物上,蜷了蜷又飞快钻进腐叶堆里。 “他娘的!这林子是毒虫窝啊!”板砖龇牙咧嘴地骂着,又从后腰摸出只指甲盖大的蝎子,捏着尾巴甩出去时,蝎子的螯钳还在半空张合,看得他头皮发麻。 俞飞正对着棵粗树干蹭屁股,迷彩裤上沾着的泥印子蹭得树干一道黑一道灰,活像头在树上蹭痒的黑熊。 他裤缝里钻了只蜈蚣,顺着腰线往肚脐爬,痒得他龇牙咧嘴,又不敢伸手去抓,只能使劲扭着腰往树干上撞,“咚咚”的闷响在林子里回荡。 好在演习前,他们身上都涂了驱虫药,这些毒虫只是乱爬不会下口,可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还是让他们浑身发紧。 “哈哈……” 史三八一看到这滑稽的画面,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起来。 “还笑!史三八你再笑一个试试!”板砖瞥见旁边叉着腰狂笑的史三八,气得额角青筋突突跳。 史三八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树一手拍大腿,军靴把地上的腐叶踩得“咯吱”响,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不是我说你俩……这都啥时候了还‘雄赳赳气昂昂’呢?是被阿三哥灵魂附体了?头顶无人机正直播呢!全军区都看着你们俩挺着‘家伙’跟虫子干仗,战狼的脸都被你们丢到太平洋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步枪指着两人的裤裆,“赶紧给老子压压枪!那玩意儿支棱着像话吗?卧槽……板砖你裤腰带上还挂着片蝎子尾巴!” 板砖低头一看,果然有条焦黑的蝎子尾巴挂在战术腰带的挂钩上,估计是刚才掏虫子时带出来的,顿时脸黑得像被烟熏过的锅底。 他一把扯掉蝎子尾巴扔地上,脚碾了碾,恶狠狠地瞪着史三八:“笑个屁!你以为我们愿意?还不是那个叫陈榕的小崽子干的好事!” “陈榕干的?”史三八笑声一顿,脸上的戏谑收了收,眉头拧成个疙瘩,“他把你们咋了?难不成还能给你们下咒了?” “比下咒还缺德!”板砖咬着牙,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史三八脸上,“那小兔崽子不知道从哪薅了堆破草,点着了就冒粉色的烟,闻着香得发腻,结果人一吸就浑身发烫,跟揣了个火炉似的!还招来了这堆鬼东西——” 他踹了脚旁边的腐叶堆,惊得几只蜈蚣慌忙逃窜,“我们俩被毒虫缠得脱不开身,他就跟个幽灵似的摸过来,拿着块磨尖的破石头抵着后颈,说按演习规则我们是‘尸体’,逼着我们脱衣服……” 他越说越气,指着自己的裤裆,声音都劈叉了:“你以为这玩意儿是自己想起来的?都是那破烟闹的!还有你,别光站着说风凉话,自己低头看看!” 史三八正听得皱眉,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燥热,像有股邪火顺着脊椎往上窜,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艹…… “啊!”史三八惊叫一声,他眼神慌乱地瞟向头顶的无人机,无人机正悬在十米高的空中,下方的镜头正稳稳对着他,红光闪烁,把他的窘态拍得清清楚楚。 “妈的这小崽子太他妈阴险了!”史三八又羞又怒,“老子发誓,要是抓住他,非得把他扔进厕所便池里泡三天三夜!” 他骂骂咧咧捡起枪,转身就想走,刚迈出两步又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对着后面赶来的几个蓝军特种兵吼:“别过来!这里有毒气!那小崽子放了毒,能让人发疯!” “走!跟我去抓那个小破孩!”史三八捂着裤裆,一边瘸着腿往前走一边骂,“居然敢给老子下春药!这谁家家长带出来的野种?一点规矩都不懂!战狼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他的狼狈模样,被看得蓝军特种兵目瞪口呆。 有个刚入伍的新兵没忍住,凑到旁边老兵耳边嘀咕:“班长,他那……是带着两把枪冲锋吗?” 这话没逃过史三八的耳朵,他猛地回头瞪了那新兵一眼,骂道:“冲你娘的锋!赶紧跟上!再让那小崽子跑了,咱们战狼就不用在军区待了,直接卷铺盖去炊事班剁肉馅!” 蓝军特种兵们强憋着笑,肩膀抖得像抽风,赶紧跟了上去,步枪撞在战术背心上,发出“哐哐”的闷响。 此时的导演部里,气氛早已炸开了锅,比菜市场还热闹。 大屏幕上正回放着陈榕点燃枯草的画面。 镜头被无人机拉得很近,能清晰地看到那堆枯草里混着野兰花的花瓣、醉鱼草的叶片,还有几种缠着黏液的藤蔓,烟雾升腾时泛着淡淡的粉色,在阳光的折射下像团诡异的迷雾,缓缓向板砖和俞飞的方向飘去。 “这孩子从哪找的这些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参谋指着屏幕,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一脸难以置信,“醉鱼草的汁液能麻醉鱼类,野兰花的香气能吸引昆虫,可这两种混在一起,再加上那几种藤蔓……居然能同时起到吸引毒虫和刺激荷尔蒙的作用?这配比精准得像实验室配出来的,哪像个七八岁孩子瞎凑的!” 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记录仪员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弹出一串波动曲线:“刚才调了红外热成像,那片区域的昆虫活跃度是平时的五倍还多,而且全是处于繁殖期的雌性个体,像是被某种信息素吸引过来的。至于人体反应……” 他瞥了眼屏幕上史三八捂裆的画面,喉结滚了滚,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根据生理监测数据,三人的肾上腺素和睾酮水平都出现了异常飙升,推测是植物挥发物中的某种苯丙酸类成分在起作用,类似于……类似于天然的兴奋剂。” “管他什么成分!”一个肩膀扛着少校军衔的军官“啪”地一拍桌子,指着屏幕上陈榕摸向板砖身后的画面,声音洪亮道:“你们更该注意的是这个!板砖和俞飞是什么人?是战狼的老牌狙击手!在边境摸爬滚打了五年,闭着眼睛都能听出风吹草动!结果呢?被一个半大孩子摸到身后十米内都没察觉,直到人把毒虫引过来才反应!这要是实战,脑袋早被人拧下来当夜壶了!” 这话一出,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此刻都皱起了眉头,脸色凝重。 “说起来,安部长去处理军功的事,怎么还没消息?”一个文职军官推了推眼镜,看向墙上的挂钟,“这都快两个小时了,就算堵车也该到了。” “不好说啊。”旁边的老参谋叹了口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要是那孩子说的是真的,军功确实该还给人家。你想啊,一个七八岁孩子,敢一个人闯进演习场,把战狼三个主力折腾成这样,说白了就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拿下那些功劳,不算无理取闹。可要是假的……” “感觉假不了。”一个少校摇摇头,“从这个孩子和冷锋的交手过程可见一斑,这个孩子很强,三次阵亡了冷锋,整个过程轻轻松松,用秒杀来形容都不为过,冷锋可是成名已久的特种兵王,所以,这个孩子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还是越矩了。”有人忧心忡忡地搓着手,“私自闯入演习现场,还接连制服三个战狼队员,这事可大可小。往轻了说是扰乱演习秩序,写份检讨罚点分就完了;往重了说……” 他没敢往下说,但谁都知道后面的话——那可是违反军纪的大事。 “往重了说,也得先看看军部的意思。”老参谋放下搪瓷缸子,语气沉沉的,“这孩子背后是野战军和战狼的军功纠纷,牵扯到两个部队的脸面,不是我们导演组能拍板的。” 指挥室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和屏幕里传来的虫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屏幕上。 那里正播放着陈榕坐在高岗上的画面,阳光洒在他瘦小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抽着一根烟,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远处连绵的丛林,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与此同时,军部办公室内。 白发苍苍的叶老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导演总部传回来的画面。 画面定格在那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只见他正点燃混杂在一起的枯草,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战狼突击队两个狙击手的身后。 叶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这个时候,看完视频的安涛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道:“首长,我有疑问……” 第122章 叶老愤怒,真相不重要,都是下三滥手段 叶老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安涛。 他指间那支陪伴多年的钢笔,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安涛喉头动了动,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叶老,当时我让龙小云剪切视频的时候,确实看得不太仔细。您也知道,卫星拍摄的画面受天气、地形影响太大,那一段尤其模糊。第一个死掉的佣兵,倒在地上,子弹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弹道轨迹完全看不清,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狂牛被杀死的那段更甚,丛林里枝缠叶绕,光线又暗,只能隐约看到个影子扑过去,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和倒地的动静,具体怎么回事,根本辨不真切。” 安涛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攒勇气,抬眼看向叶老:“不过……这个陈榕遭遇敏登,反杀7个毒枭,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康团那边虽然拿不出直接证据,但当时现场遗留的痕迹,比如那些微型脚印,还有毒枭身上伤口的角度、力度,都指向一个孩子。” “而且,敏登后来招供,说当时确实有个小孩突然窜出来,动作快得像阵风,他的手下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从这些来看,他确实也算立功了,当初……” 安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叶老,您当时为什么不批?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个孩子吗?”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叶老叩击桌面的动作猛地一顿。 安涛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 那时龙小云抱着一摞视频带急匆匆地来汇报,画面里战狼队员们在丛林中穿梭、激战,可关于那7个毒枭和2个佣兵的关键画面,却总是一闪而过,模糊不清。 他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卫星状态正常,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才对。 不过,龙小云解释说信号不好,传输时丢了帧。 他当时虽有疑虑,却也没深究。 没多久,康团那边也提交了申请军功的报告。 报告里康团对战况的描述同样语焉不详,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唯独在末尾用红笔标注了一句:“此战有八岁孩童陈榕参与,亲手斩杀数敌。” 安涛沉默了片刻,继续鼓起勇气道:“当时考虑到事态重大,牵扯到两个部队的荣誉,我特意赶来军部,想跟您好好商量。” “我记得,您当时要了陈榕的档案,我对他档案里面一段话印象很深刻,他六岁就跟着父亲在边防生活,没多久就能闭着眼拆完一把九五式步枪,七岁在边境线帮巡逻兵识破过伪装成采药人的毒贩……” “可看完档案后,您只说了一句,让我转达龙小云,给战狼申请战功。” 安涛的语气里带着困惑:“我当时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照做了,授权龙小云剪切了那些模糊的视频,将功劳归到了战狼名下。可现在……这事儿又被翻了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现在整个军区都在议论陈榕,没办法,那个孩子身手是真的了得,这次西南军区的演习,他先是炸了炮火阵地,然后跟冷锋交了三次手,每次都秒杀冷锋,冷锋是西南军区响当当的特种兵王吧?” “可三次,冷锋连陈榕的衣角都没碰到,最后反被陈榕用皮带捆在了树上,动弹不得。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说,这孩子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好苗子?”叶老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目光像淬了冰一样射向安涛,“你想知道真相?” 安涛心里“咯噔”一下,神情一凛。 他看到叶老紧抿的嘴唇,听到叶老话语里压抑的怒火,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低下头,识趣地道:“不是,叶老,我之前就告诉过龙小云,真相其实没那么重要。一个孩子立功,本来就显得稀里糊涂的,总务那边也不鼓励这种情况,毕竟现在早就没有童子当兵的先例了,传出去确实不太好……” 叶老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直接对他下令道:“我给你授权,第一,你去想办法平息舆论,让他们立刻停止讨论此事,谁再敢嚼舌根,就按扰乱军心处理!第二,告诉康团和铁拳团,给他们多一年编制,让他们好好带兵,用实打实的成绩证明自己,别总想着靠旁门左道博眼球!你现在就赶紧回去处理这些事!” 安涛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微微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叶老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多给铁拳团一年编制,这看似是补偿,可结合着平息舆论的命令,更像是一种……封口? 安涛很想问叶老,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一个八岁的孩子?那个孩子就算扰乱了演习,有错,可那个孩子立下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就算不嘉奖,也不该被如此打压啊。 可看着叶老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那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 叶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伸手点开了桌前的显示器:“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他太苛刻了?就这么个七八岁的孩子,他能干什么?你自己看看这个视频!” 安涛依言凑过去,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 视频里是演习场的一角,陈榕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片花瓣,枯草和一些黏糊糊的藤蔓,动作熟练地搅拌着。 这个孩子的神情专注,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顽皮,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和算计。 没过多久,陈榕将这些东西点燃,一股粉色的烟雾缓缓升腾而起,朝着不远处正在警戒的两个战狼队员飘去。 安涛认出那两个队员是板砖和俞飞,都是战狼里经验丰富的老兵。 可下一秒,让他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板砖和俞飞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衣服,脸上满是痛苦又尴尬的神情。 他们的迷彩裤被扔在一边,露出的腿上爬着好几只蜈蚣蝎子,吓得他们嗷嗷直叫。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两人的裤裆处都支起了不雅的弧度,在镜头前显得格外刺眼。 而陈榕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手里把玩着板砖的狙击枪,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我的天……”安涛失声喃喃道,“又有两个特种兵栽在他手里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能把两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耍得团团转。 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安涛之前只听说陈榕身手好,却没想到他还会用这些……这些奇奇怪怪的招数。 叶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反问他:“怎么,你还觉得他厉害?” 安涛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真正的战争,可不是这样的!靠这些歪门邪道,靠下毒药,靠燃放让人发情的破烂玩意儿,能打赢一场仗吗?能保家卫国吗?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小小年纪,不学点堂堂正正的本事,全学了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样的人,就算立了功,又能怎么样?今天他能用这些手段对付自己人,明天保不齐就会用在敌人身上,可敌人会给他耍这些小聪明的机会吗?到时候,只会死得更快!” 叶老似乎越说越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片刻后,叶老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处理康团的事情,还有舆论问题,我要休息一下……” 安涛赶忙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退后几步,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叶老沉重的呼吸声。 安涛站在走廊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刚才叶老愤怒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他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叶老咬的很重的那三个字:“下三滥……” 第123章 安涛亲自找康团,康团表态,军功是小萝卜头的 安涛从叶老办公室出来时,叶老最后那句“都是下三滥的手段……”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叶老,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那个小孩的视频时,叶老眼光也是亮的,看得出也有点欣赏的神色,但,到最后为什么还要压下去? 为什么? 安涛粗眉紧皱,正想着,脑海里闪过,他出门前,瞄到叶老办公桌上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中,两个老人中间夹着一个五六岁、扎羊角辫的女娃,站女孩在左边的是穿着军装老者,安涛一眼就认出那更是年轻时候的叶老,另外一位也是军部大佬,只是,那个女娃娃,他却从未见过。 那个小孩又是谁? 安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叶老的亲人?但没听叶老说过,不过,那个女孩倒是有点眼熟…… 胡思乱想了……安涛嗤笑,甩了甩头,把那些杂乱的念头给压下去,“也罢,叶老都这么说了,先压一压再说,毕竟,陈榕确实是一个孩子,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读书……” 军部门口,阳光有些火辣。 安涛刚回到军部门口,他眯起眼就看见康团,那身影笔挺得像株经霜的老松,胸前的勋章在光线下织成一片细碎的银河,一等功勋章、二等功勋章、三等功勋章,那些勋章棱角被磨得温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看着那些勋章,安涛突然有点头疼,按理说,康团想来出头,也正常,毕竟那个小孩确实立功了,至少7个毒枭,稀里糊涂被他干掉了,但康团一个老兵英雄还是军官,为一个小朋友闹成这样,就有点过了。 叶老说得对,康团这样做,肯定也有自己私心吧,比如,就是为了铁拳团…… 如果,谁都这样不服来闹,还像话吗? 安涛快步走到康团面前:“康团,你也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老兵,怎么越活越糊涂?你自己数数,胸前挂着的这些勋章,哪一个不是血与火炼出来的?再看看那些长眠在烈士陵园的前辈,多少人立了惊天动地的功劳,到死都没留下名字,人家图过什么名利?” 说着,安涛的语气更重了些:“可你呢?为了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闹到军部大门口来,你想怎么闹?真要让全军区都看着总务部的笑话才甘心?你觉得这样像话吗?” 康团身姿笔挺,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安部长,我康雷从军三十年,从没见过哪个部门比总务部更讲规矩。要是真想抹黑,我也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心思。”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闹,是为了给小萝卜头讨个公道,他的军功,该认就得认。” “公道?”安涛被这话激得怒火直冒,嗓门陡然拔高,“我告诉你什么是公道!军部叶首长亲自发话,再给你们铁拳团一年时间,好好整训,证明你们配得上‘铁拳’这两个字,编制不会马上取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目的达到了,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回去!” 康团的手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指尖绷得发白:“首长,铁拳团的编制是战士们用命拼出来的,该留该撤,我们认。但这和小萝卜头的军功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混为一谈?”安涛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在你眼里,一个娃娃的功劳比整个铁拳团还重要?我告诉你康雷,见好就收!别逼着我动真格的!” “首长,军功章上的星是血染红的,不是靠讨价还价换来的。”康团缓缓放下手,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小萝卜头为父报仇,冒死干掉七个毒枭,那是他用命换来的,跟他几岁没关系。” “这功,必须记!” “你……”安涛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军部大门的方向厉声喝道,“我最后说一遍,滚!” 话毕,四周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但众人内心却更是烦躁。 安涛的怒喝还没散尽余响,站岗的哨兵小张先动了动,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句话:“康团长,您……您听安部长的吧。” 旁边的老兵老李跟着点头,他脸上的皱纹里还嵌着高原的晒斑,声音带着劝和的恳切:“是啊,康团长,一年呢,够咱们铁拳团喘口气了。” “您为这支部队拼了大半辈子,总不能真看着它散了不是?”他眼神沉然,落在康团胸前那排勋章上,“您是勋章的同志,国家能亏待谁,也不能亏待您啊。”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军人,交头接耳的声音飘过来:“看吧,我就说康团是为了编制的事。” “碰到这事换谁不急啊?铁拳团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跟亲儿子似的……” “听说铁拳团都快要解散了,叶老给了一年面子够大了,再闹就过了……” 安涛听到众人劝告,嘴角勾起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就知道,没人会信康团真是为了个娃娃。 一个入伍几十年的老团长,怎么可能把别人还是个人的荣誉看得比部队还重?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那身军装,舍不得铁拳团这块牌子。 “你们觉得,我站在这儿,是为了铁拳团?”康团的声音在寂静里荡开,带着点说不清的涩味。“铁拳团的编制,是战士们用命换的,该留该撤,我认。”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但今天,我康雷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它。” 这话一出,四周又静了下去,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两个哨兵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透着茫然,不为铁拳团,那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真为那个小娃娃吧? 安涛的脸色沉了沉,心里开始有点烦躁…… 另外一边,一辆越野车碾过军部外围的减速带,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何志军坐在车里,脸绷得像块铁板,脑海里不断回放高总电话里那句话,“胡闹!为了个毛没长齐的娃娃,把军部大门当戏台子,他康雷的脸还要不要?” 车窗外的白杨树飞快倒退,何志军重重叹了口气,高司令的话糙,却像南疆的太阳一样灼人,一个老兵老英雄身份,为了七八岁小孩的军功,来军部大门口这样闹,谁都接受不了。 高司令就是不支持康团的作为,才让他过来带康团回去。 “铁拳团啊,还是为了铁拳团……”何志军低声呢喃,指腹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磨损处。谁都知道,铁拳团是康雷的命,是他亲手创建的,如今编制要撤,就像要剜他的心头肉。 远远望见军部门口那抹笔挺的绿色,何志军的车速慢了下来。 康雷站在台阶下,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像极了当年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互相擦拭军功章时的模样,而安涛站在康雷对面,脸色铁青,看口型像是在训斥。 “八成是为了编制。”何志军心里笃定,他太了解康雷的“迂回战术”了。 当年在边境,明明是想炸掉敌军工事,偏要先派个小组佯攻侧翼,把注意力引开。现在借着个娃娃的军功闹这么大动静,说白了,还是舍不得铁拳团散了。 车刚停稳,就听见安涛拔高的声音飘过来:“……再给你们铁拳团一年!” 何志军推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他就知道,军部不会真委屈了康雷这样的老兵。 一年时间,足够这支老牌劲旅喘口气,也足够康雷证明,铁拳团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何志军下车,朝着两人走去。 康雷的背影还是那么直,像一株被雷劈过还倔强生长的老松。 “老康。”何志军拍了拍康雷的肩膀,掌心触到那枚一等功勋章时,感觉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差不多了。” 康雷没回头,声音却带着股子没散的硝烟味:“还没完。” “怎么没完?”何志军笑了笑,语气里夹带着劝慰,“一年呢,够咱们把队伍重新拉起来了。当年咱们能从松毛岭打回来,现在就照样能让铁拳团立起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舍不得。但借着这孩子的事闹到军部,差不多就行了,别让兄弟们看笑话。” 他看着康雷胸前那枚南疆战役纪念章,上面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黄铜底色。那是他们一起挣来的,上面还沾着当年的血和泥。 在何志军眼里,康雷此刻的坚持,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守护铁拳团,借着个七八岁娃娃的军功,逼军部松口,保住这支队伍的根。 “安部长说给多一年,够意思了。”何志军又劝,目光扫过周围站岗的哨兵,他们看康雷的眼神里,有敬重,有不解,更多的是对铁拳团的惋惜,“你是老英雄,总不能真站成座望夫石吧?” 康雷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沟壑里像积着南疆的雨水。 “何旅长,”康雷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你也觉得,我是为了铁拳团?” 何志军一怔,随即低声笑道:“不然呢?难不成真为那个叫陈榕的娃娃?老伙计,咱们认识三十年,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他拍了拍康雷的胳膊,“走吧,回去我请你喝茅台,就当年你藏在猫耳洞那瓶。” 康雷没动,只是望着军部大楼的方向,阳光在他的勋章上折射出一道锐光,刺得何志军眼睛发疼。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这位老伙计。 可转瞬又把这念头压下去,除了铁拳团,还有什么能让康雷站成这副模样?他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等着康雷松口。 毕竟,一年的缓冲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老英雄为了自己的队伍争口气,没什么丢人的。 突然,康团摇头,“不,军功是小萝卜头的,我来这里,不是将他的功劳包揽自己身上,而是为他讨回军功,同时,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但不是自己的编制问题……” PS:感谢恐怖绝伦的时幽冥的点赞,爱吃东山老鹅的赫连炎的催更,??莹~的灵感胶囊,还有其他小读者的打赏。 第124章 康团表明态度,特种部队地位太特殊,野战军成为垫脚石 “康雷,你到底要闹到几时!” 安涛的声音在军部大楼前的空地上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几乎要戳到康团的鼻尖上。 毒辣的日头悬在头顶,把地面烤得滋滋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柏油被晒化的味道。 两个哨兵站在树荫下,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枪托被晒得发烫,他们望着站在烈日下的康团,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谁都知道康团是老英雄,可安涛是总务的负责人,这两人顶上,场面怕是收不住。 康团却像是没感觉到头顶的烈日,也没察觉到安涛的怒火。 他站在那里,军帽檐下的目光沉静得像深潭,只是军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顺着衣摆往下滴着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身上的勋章在强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一等功的金星在最上方,边缘被岁月磨得有些发亮,下面二等功、三等功的勋章排了两排,每一枚都像是在诉说着一场场硬仗。 康团缓缓抬手,对着安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安部长,我不是在闹。” “不是闹?”安涛气笑了,他猛地甩开手,“你在军部大楼前站了一天一夜!你自己看看!淋雨二十多个小时,又被暴晒一个上午,你有几条命这样胡闹?” 安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火气,“就为了一个八岁的娃娃,为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军功,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 康团的喉结动了动,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掉。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抬眼看向安涛,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安部长,我就一个要求,我需要军部审批我之前提交的建议。” “什么建议?”安涛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记得康团之前确实递过几份报告,大多是关于铁拳团训练改革的,当时军务部还笑话老康跟不上时代,净搞些“土办法”。 “关于特种部队地位过高,过度依赖炮火定位轰炸,导致野战军编制被随意淘汰的建议。”康团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要求召开专项会议讨论。安部长,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为了铁拳团,是为了全军千万常规部队的野战军弟兄。” “轰”的一声,安涛只觉得脑子里像被炸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宣传栏,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安涛最后才指着康团问道:“你……你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全军区都在传‘康团长为童子兵堵军部大门’,合着就是为了争这个?为了野战军的位置?” “无可理喻,特种部队是现代战争的尖刀,这是全军上下公认的事实。从海湾战争到反恐行动,哪次不是特种兵深入敌后,用精准的定位引导导弹,一锤定音?野战军固然重要,可在信息化时代,编制精简是必然趋势,这有什么好争的?” “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点醒了我。”康团的目光越过安涛的肩膀,望向远处,“小萝卜头明明个子还没枪高,却敢跟战狼的人叫板。他说‘军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那股子劲,像极了当年我们在南疆守阵地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被烈日炙烤后的沙哑:“连他都能为了该得的荣誉,站出来对抗特种兵,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们不能一股脑儿抛弃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野战军的阵地战、持久战,是经过血与火验证的根基,凭什么因为特种部队能呼叫导弹,就成了该被淘汰的垫脚石?” “简直是胡扯!”安涛怒极反笑,他猛地转身,“现在是信息化武器时代!你没听过‘一个导弹专家能抵一个师’的说法?去年边境那次反恐,要是没有战狼的特种兵提前定位,导弹能那么精准地端掉毒枭窝点?” 安涛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嘶吼,“特种部队的渗透定位,是现代战争里最高效的辅助!淘汰那些冗余的野战军编制,是精兵简政的必然趋势,凭什么不能动?” “凭什么?”康团也提高了音量,胸前的勋章随着他的动作晃悠,汗珠顺着勋章的边缘滚落,“就凭三个月前那次山地演习,特种部队呼叫炮火覆盖,结果坐标偏了两公里,差点把我们野战军的后勤队炸了!就凭去年抗旱,是我们野战军的战士背着水桶爬上山坡,给老百姓送水,特种部队的精密仪器在干裂的土地上能顶个屁用!”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热气混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安部长,你总说现代战争靠技术,可真到了硬碰硬的时候,靠的还是人!野战军是全军的根基,就像大树的根,特种部队再厉害,也只是树梢的花。根要是烂了,花再好看,能开多久?” 安涛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个别案例不能代表整体”,可看着康团那双被晒得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康团说的是实话,只是……时代变了,战争的形态也变了,总不能抱着老黄历不放吧? 这个康雷不好对付啊! 安涛觉得一阵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头顶的烈日晒得他头晕目眩。 他揉了揉眉心,放缓了语气,伸手去拉康团的胳膊:“老康,有话好好说,进办公室谈。里面有空调,先凉快凉快,你再晒下去非得中暑不可。这里是军部大门,来来往往都是人,像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刚碰到康团的军装袖口,康团却猛地侧身躲开了。 安涛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康团反手解开军装的铜扣,“唰”地一下将上衣脱了下来——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露出的胳膊上还沾着尘土,皮肤被晒得黑红,与衣服遮盖处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其中,两个哨兵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其中一个年轻的甚至别过了脸,被那刺眼的伤疤和晒伤的皮肤惊得说不出话。 正午的阳光下,康团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好像蜈蚣一样,伤疤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可想而知,康团以前作战的时候有多拼命。 最显眼的是左肩上那道贯穿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腋下,疤痕隆起,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那里。 汗水顺着伤疤的沟壑往下淌,把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冲刷得愈发清晰。 有人下意识地数了数,至少有三十道。 “这……这是……”年轻哨兵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只知道康团是战斗英雄,却没想到他身上竟然有这么多伤,尤其是后腰那道蜿蜒的长疤,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看着就像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证明。 康团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挺了挺胸膛,汗水顺着伤疤往下滑,那些狰狞的印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牵动。 他看着安涛,声音沙哑道:“小萝卜头有他的战争,他用拳头和脑子跟特种兵争军功。我也有我的战争,我用这一身伤疤作保。” 康团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安涛身上:“特种部队地位太特殊,资源倾斜得太多,野战军不能成为他们的垫脚石。过去没人敢提这茬,怕被说成思想落后,怕影响前途。今天,我康雷不怕!我站在这里一天一夜,被淋成落汤鸡,又被太阳晒得脱了层皮,就是想用这三十道伤疤换军部一次正经讨论,这过分吗?” “老康……”安涛看着那些伤疤,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知道那些伤疤意味着什么,每一道都是用命换来的,是真正的军功章,比任何勋章都沉重。 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何志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他摘下军帽扇了扇风,额头上全是汗,军装上也洇着湿痕。他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也是属于特种兵的,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来之前,高司令还在电话里骂康团“胡闹”,让他赶紧把人带回去。 他当时也觉得康团小题大做,不就是一个编制吗?不就是一份军功吗?至于站一天一夜?可现在他才明白,康团闹的根本不是这些。 康团的话明摆着是冲着特种兵来的。 那句“只会呼叫炮弹定位轰炸”,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知道特种部队确实有依赖技术装备的问题,可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啊! 何志军想反驳,想解释现代战争的体系作战,可看着康团身上的伤疤,看着那些被汗水冲刷却依旧醒目的印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些伤疤是在南疆战场留下的,是在没有卫星定位、没有精准导弹的年代,用血肉之躯拼出来的。 当年,靠的就是野战军的硬拼硬打,靠的就是像康团这样的战士死守阵地,饿了啃压缩饼干,渴了喝仙人掌汁,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 他虽然是特种兵,但也是从野战军出来的,他怎么能忘了本? 何志军嘴角抽了抽,想上前打个圆场,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奈。 一边是自己坚守的现代作战理念,一边是老战友用命守护的传统,他夹在中间,像被架在火上烤。 更让他心惊的是康团对陈榕的态度。 那个八岁的孩子,不过是在演习里赢了冷锋几次,竟然能让康团这样的老兵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康团赌上自己的名誉去支持,能让老英雄愿意站在烈日下为他争一个公道,这孩子绝不仅仅是“身手好”那么简单。 何志军想想也正常,这个孩子身上那股子野劲,那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狠劲,倒真有点像当年战场上那些出其不意的“奇兵”,总能在绝境里撕开一道口子。 “康雷,我现在就一句话,进去坐下,再好好谈!”安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何志军的思绪。 “安部长,我还是那句话,要谈就在这里谈。” 见康团还是油盐不进,安涛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耐心,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办公楼走,“老子没空陪你耗!好话坏话都跟你说了,听不听在你!”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决绝,心里却憋着一股无名火。 安涛是总务主任,管的是全军的思想建设,可康团这股子“轴劲”,简直是思想钻进了牛角尖!时代早就变了,野战军编制被淘汰是早晚的事,凭他一身伤疤、一场暴晒,就能挡住历史潮流?简直是天方夜谭! 康团没理会安涛的怒气,他慢慢穿上军装,纽扣一颗颗扣好,动作沉稳得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只是湿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瘦却结实的轮廓,后背的汗渍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望着远方,烈日把他的影子缩成一团,像一块钉在地上的铁。 “小萝卜头,这个赌注,老子赌在你身上了。” 康团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给我闹,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野战军弟兄都看看,咱们不是只能被特种部队踩在脚下的垫脚石……不然,我们这些老兵,迟早都得卷铺盖回家种番薯!” 另外一边,史三八正对着通讯器急吼吼地喊,““陈榕!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不是说要跟我们特种兵较量吗?老子都在这儿等半天了!” 他的脸颊因为生气和暴晒而涨得通红,军帽被扔在一旁,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手里的通讯器被捏得咯吱响。 身后的士兵也都憋着气。 被一个毛孩子耍得团团转,说出去简直丢尽了西南军区的脸。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榕奶凶的声音:“老祖宗传下来的野战军策略,讲究的是真正的渗透作战,以弱胜强。谁像你们似的,只会硬碰硬,打不过就呼叫炮弹定位轰炸?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什么才是真正属于老祖宗的战争,什么是全地形作战。” 史三八被这话说得差点背过气,对着通讯器吼道:“你这熊孩子,是不是疯了?!” 第125章 老祖宗野战军的技术,化身山林之子的小萝卜头 下一刻,史三八猛地按下通讯器侧面的红色追踪键,屏幕瞬间亮起,一道绿色的网格线铺开,中央一个鲜红的光点正忽明忽暗,以一种不规则的轨迹在山林间移动。 “跑?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史三八咬着牙冷笑,“这通讯器内置了军用级定位芯片,就算埋进地底三尺,老子也能给你刨出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蓝军士兵,下令道:“都打起精神来!那小兔崽子就在前面,这次非得把他逮住,让他知道战狼不是好惹的!”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嘀咕:“这林子太密了,万一他又耍什么花样……” “耍花样?”史三八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上次是老子大意了!这次他就算搬来山神爷,也得给我乖乖出来!” 想起板砖和俞飞被扒得只剩裤衩、裤裆支着不雅弧度的狼狈样,他就一肚子火。 两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竟然栽在一个八岁孩子手里,说出去简直是战狼的奇耻大辱。 随后,史三八带着众人,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脚下的战术靴踩过枯枝败叶,发出“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每个人的枪都上了膛,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谁也不敢再轻视那个看似无害的孩子。 否则,吃亏是只会是他们。 与此同时,有全地形精通技能的陈榕正像一只天生属于山林的小野兽,在陡峭的山坡上灵活地穿梭,他脚趾紧扣住岩石的缝隙,动作稳得像只岩羊,手里抓着刚采的药草。 “春情散’要配‘引虫花’的根茎会更加管用,这次,我要用加强版。” 这是风姿物语赋予他的独特能力,凭借此能力,他可以让动物们聚集起来,攻击任何闯入这片地盘的人。这种神奇的能力,确实只有苗疆那些精通蛊毒和自然之道的人才能拥有。 陈榕一边跑,一边捡起一块石头,然后把药草放在石头上,用小刀细细研磨。 等药草研磨成粉末,立刻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有点像蜂蜜,又带着点青草的腥气。 陈榕突然停下脚步,耳朵贴在一棵老橡树上听了听,远处隐约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三两下爬上树干,动作比猴子还快。 树冠浓密的枝叶瞬间将他吞没,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山下的动静。 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陶土罐,打开盖子,里面装着几只肥硕的土蚕。 他捏起一只,用树枝穿了,轻轻放在树下一个不起眼的土坑里。 这是他早就挖好的“陷阱”,坑里铺着引虫花的叶子,能散发出更浓郁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陈榕像片叶子似的从树上飘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 转身钻进一片齐腰高的茅草丛,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晃动的草叶,很快又恢复平静。 五分钟后,史三八带着人就追到了这片林子。 刚踏入地界,那股奇异的甜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直往史三八等人鼻子里钻。 “这味儿……有点熟悉啊。”一个士兵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史三八却嗤笑一声,用枪托拨开挡路的灌木,“熟悉个屁!我看是那小屁孩饿了,在这儿生火做饭呢!” 他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飘着淡淡的烟雾,像是烧柴草的烟,“瞧见没?烟都冒起来了,估计正蹲在那儿啃干粮呢!” “快给我找,这个小崽子就在附近了,找仔细点。” 可他们在烟雾里搜了半天,别说陈榕的影子,连个火堆的痕迹都没找到。 烟雾是从一堆腐烂的树叶里冒出来的,底下埋着几块发热的石头,显然是早就布置好的障眼法。 “不对劲……”史三八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那股甜香越来越浓,钻进鼻腔里,竟让他莫名觉得小腹有点发紧,像是有团小火苗在烧。这感觉……跟板砖和俞飞中招时候一模一样! “妈的!不好!”史三八猛地反应过来,吼道,“快退出去!这是那小兔崽子的圈套!” 话音未落,四周的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快速爬行。 几人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数不清的蝎子从土里钻出来,尾巴高高翘起,毒针闪着寒光;巴掌大的蜈蚣在落叶间游走,密密麻麻的脚让人头皮发麻;还有几条花花绿绿的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睛像两颗绿宝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蜿蜒而来。 更让人惊骇的是,这些平时见面就打的毒虫,此刻竟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在地上相互缠绕、交尾。 一只蝎子爬上了毒蛇的背,毒蛇不仅不反抗,反而用身体将它卷住;几条蜈蚣挤在一个土坑里,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玩意好像在交配!”年轻士兵吓得枪都差点掉了,脸色惨白如纸。 “还愣着干什么?开火!用空包弹驱赶!”史三八嘶吼着扣动扳机,“砰砰”的枪声在林子里炸响,惊起一群飞鸟。 可那些毒虫像是聋了一样,非但没被吓跑,反而被枪声惊动,更加疯狂地往他们脚边涌来。 一只蝎子顺着史三八的裤腿爬了上来,尾巴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扫过。 史三八吓得猛地蹦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拍,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条盘踞的毒蛇。 那蛇“嘶”地一声,猛地抬起头,对着他的靴子就要咬下去。 “操!”史三八抬脚就踹,把蛇踢飞出去。 可刚落地,又有几只蜈蚣爬到了他的靴底,冰凉的触感透过厚厚的橡胶传上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一个士兵大喊,他的裤腿已经被蝎子爬满了,正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挑开,“这地方根本没处下脚!” 史三八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竟站在一片低洼处,四周的坡地上爬满了毒虫,像潮水一样往中间涌。 阳光照在它们油亮的外壳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是那个小混蛋搞的鬼!”史三八气得浑身发抖,一枪托砸在旁边的树上,树皮被砸掉一块,“他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阴损招数?苗疆的蛊术吗?!”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孩子根本不是运气好,而是真有本事。 对山林的熟悉,对毒物的了解,甚至比常年驻守边疆的老兵还厉害。 这样的本事要是用在正途上是块好料,可用来对付自己人,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怎么办?”年轻士兵带着哭腔,他最怕这些多腿的东西。 “还能怎么办?硬冲出去!”史三八咬着牙,用刺刀在身前划开一道口子,“跟紧我,别掉队!谁要是被毒虫咬了,立刻打解毒针!” 他率先迈步,刺刀左右挥舞,像劈砍敌人一样劈砍着涌上来的毒虫。 毒液溅在迷彩服上,留下点点黄斑,刺鼻的腥气混着那股甜香,让人头晕眼花。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陈榕正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拿着一根吹箭筒,筒里装着用“麻沸草”汁液浸泡过的木箭,嘴角挂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陈榕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特种兵,心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老祖宗说过,野战军在山林里作战,就得“借势”,借风的势,借树的势,借虫兽的势。硬碰硬那是傻大个才干的事,真正的本事,是让山林成为自己的帮手。 陈榕轻轻吹了声口哨,像是在给什么信号。 片刻后,一只羽毛翠绿的小鸟落在他的肩头,歪着脑袋啄他手里的野果。 他笑着摸了摸小鸟的羽毛,突然站起身,像阵风似的钻进更深的林子。 又跑了大约一刻钟,一片隐藏在山坳里的迷彩帐篷出现在眼前。 帐篷外插着几面小红旗,一个通讯兵正抱着电台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各组注意,保持警戒”。这是演习指挥部的临时驻地。 陈榕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透过岩石的缝隙往里看。 主帐篷里,一个挂着中校军衔的军官正对着对讲机怒吼,声音大得连外面都能听见:“史三八!你们他娘的到底在搞什么鬼?被一群虫子困住了?还要我派人去救?那孩子才八岁!八岁!你们战狼突击队是吃干饭的吗?!” 对讲机里传来史三八气急败坏的吼声,夹杂着枪声和士兵的惊叫声:“首长!那小兔崽子用的是阴招!什么蝎子蜈蚣全往我们这儿涌,再不派人来,我们就要成毒虫的点心了!” 中校翻了个白眼,捏着对讲机,走到帐篷门口,压低声音骂:“我可听说了,你们是不是跟那孩子抢军功了?不然他能追着你们不放?” 史三八很无语,“我们战狼是那种人吗?是他自己胡搅蛮缠,破坏演习秩序!” “胡搅蛮缠?”中校冷笑一声,“我看是你们输不起吧?被个孩子耍了,就想找场子?” 史三八的声音带着点委屈,“首长,你要是不信,自己过来看看!这鬼地方简直是毒虫窝!” “我可没空陪你们疯!”中校干脆按下了静音键,嘟囔着转身,“打仗的时候跟虫子打架,传出去都嫌丢人。” 他怕被其他人听见笑话,拉开帐篷拉链走了出来,想找个没人的树荫透透气。 刚走出没两步,后颈突然一凉,像是被冰块贴上了皮肤。 “别动。”一个奶凶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中校浑身一僵,感觉那冰凉的东西轻轻往前送了送,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 是刀! 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作为这里的指挥官,他身上连把配枪都没有,此刻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哎呀……朋友,你用刀搁我脖子干什么?” 中校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慢慢转过头,看见一个满身泥污的小不点正仰着下巴看他。 那孩子脸上沾着草叶,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星辰,手里握着一把比他手掌还长的小刀,刀身映着阳光,闪着寒光。 “不好,你就是那个小萝卜头?” 中校的脑子“嗡”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把演习搅得天翻地覆的孩子! 第126章 军车开路,小萝卜头奋英雄怒,送他们清明上河图 “原来,你就是那个玩弄战狼特战队的小孩?” 中校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无奈地轻轻摸了摸,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孩子,苦笑道:“小朋友,别冲动呀。” 陈榕冷冷地盯着他,语气坚定:“抱歉,战狼的人怀疑我的能力,我必须证明一些东西,而这些技能,都是我们野战军传承下来的宝贵财富。” “很遗憾,从现在起,你已经被‘斩首’了。” “斩首?”中校一脸错愕,目光下意识落在眼前这个浑身透着机灵劲儿的孩子身上。脑海中,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此前看到的监控画面:这个小孩身形灵动,宛如山林间的精灵,将不可一世的战狼队员们耍得晕头转向。 板砖和俞飞那俩小子,被这孩子不知用了什么奇特法子,搞得身体不受控制,紧接着便陷入毒蛇毒虫的重重包围,往日的神气劲儿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逃窜。 还有刚刚来求救援的史三八,满心以为能凭借追踪技术拿捏住这孩子,结果反倒被人家利用独特手段,引得各种动物倾巢而出,把他们的队伍搅得七零八落。 想到这些场景,中校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笑声里并无半分恼怒,反而扭头朝着远处,笑骂起战狼来:“那些家伙,我老早就说过,一天到晚喊着些中二的口号,做事也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这事肯定又是他们弄错了。” “小朋友,你不用多说,我已经认可你施展那些野战军的传统技巧确实不错,战狼他们都招架不住了,他们还敢轻视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中校一直夸小萝卜头,看到对方不反对,干脆试图劝说起来:“你瞧,我们都看到了你的厉害,也知道你的需求,只是我们都在演习,还无法理会你,但你要是继续破坏演习现场,上头可都盯着呢,这可不是儿戏,弄不好会被抓起来审判的,还别说给要回你军功。” “来,听叔叔的话,赶紧回家找妈妈去吧。”中校说着,便伸手想去拍拍陈榕的肩膀。 见过这个小孩的厉害,中校不敢硬来,甚至想暖化这个小孩,打算稳住对方,来阻止他胡闹。 这样的大演习,被一个小孩给搅黄了,说不出真不好听。 陈榕拍开中校的手,狠狠踹了他一脚后,转身就走。 “喂喂,你怎么生气了,咱们有话好说,我还有话没说完……”中校看到那个小孩要走,急着追过去。 “别过来,你只是一具尸体。”陈榕丢来一句话,小身子灵活得像只敏捷的小猴子,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哎,走了……”中校看着小孩身影消失,气得直跺脚,没办法,他追不上对方的速度。 他想劝说这个孩子,就是怕他乱搞,毕竟,指挥总部就在附近,首长们正在转移,他这个指挥官却被斩首了。 麻烦了…… 陈榕跑出去后,快速爬上一棵大树,站在高处,极目远眺,前面不远处,山坡下一辆军车缓缓停下,一行身着军装的大佬正准备上车。 他定睛一看,就发现曾见过的石青松旅长,还有骂过他的政委方正等人都在。 这是准备转移了? 陈榕小眉头微皱,小脸瞬间布满冷漠的杀气,“好啊,居然都凑一块儿了。既然你们西南特种部队瞧不上我们铁拳团这样的野战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集体让你们见识,见识野战军的厉害!” 说干就干! 陈榕犹如山林中化出的小幽灵,双脚一蹬,身形一闪,便没入山林深处。他凭借对全地形的精通技能,在山林间自如穿梭,时而从这儿冒头,时而在那儿隐没。 途中,因为速度过快,小身板不慎被一根树枝绊倒,整个人像个皮球般咕噜噜滚了下去,身上擦破不少皮肉,嘴唇也磕破渗出血丝。 陈榕全然不顾这些伤痛,猛地起身再冲出去,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强烈念头,一定追杀那个大佬,要给这些看不起野战军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终于,陈榕赶至军车旁。不过此时,大佬们都已上车,浑然未觉危险临近。 司机正准备发动车子,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从打开的车窗悄然伸了进来。 “什么东西……”司机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楚,话未出口,便被陈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嘴巴。 紧接着,陈榕那大脑袋费力地从车窗挤了进来。这是辆大型越野车,车窗虽不算小,但对陈榕来说,要钻进来也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毕竟还要对抗司机攻击。 好在他人小鬼大,脑袋大身子小,但力量不小,一番努力后,他竟真的钻了进来。 司机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便被陈榕一个头槌撞晕,软绵绵地倒在一旁。陈榕费力将司机拉到一边,自己爬上驾驶座,可问题来了,他实在太矮小,整个人坐在座位上,脚踩油门时,几乎看不到前方路况。 看不到前面路况,还怎么开车? 陈榕郁闷了下,但毫无退缩之意,下一秒,他凭借顽强意志与惊人记忆力,瞅一眼前方,便迅速滑下去踩油门,车子开出去后,又赶紧坐直抬头看路,看了一眼,又矮下身子,伸小腿去踩油门。 一路上,他就这样一上一下,一探头看路一会低头踩油门,模样像极了一只忙碌的小地鼠,一上一下,画面颇为滑稽。 车子在陈榕操控下,缓缓开动了起来。 车内大佬们丝毫没察觉驾驶座已换了人,石青松旅长还在和旁人讨论着演习的事情,“这次演习结束后,得好好整顿一下队伍纪律,让战狼他们好好总结下,为什么会让一个小孩给炸了炮弹阵地。” 政委方正点头附和:“没错,要不是他们大意,也不会让一个小孩来捣乱,说来也怪,那个小孩居然能摸到炮弹阵地,也是诡异。” 参谋长刘华认真道:“冷锋真是大意了,以他的实力,老猫那些雇佣兵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已经过去抓那个小孩,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冷锋很灵活,抓一个闹事的小孩,小意思了。” 石青松旅长点头:“战狼的实力原本是毋庸置疑的,调整下就好了,演习还在继续,这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丝毫没有意识到,掌控车子的已不是原来的司机,而是那个被他们忽视的小萝卜头陈榕。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大路上,陈榕继续一边抬头看路,一边矮下身子踩油门,车子继续前进,不一会,前面出现一条河流。 陈榕看了一眼那条河流,继续矮下身子去踩油门,再抬头看路,车子越来越靠近河流。 “没事,就一条河流影响不大,只要继续前进就行。”陈榕嘀咕了一句,继续踩油门加油。 开着开着,突然,陈榕没注意方向,哗啦一声,车子直直地冲进了河里。 第127章 大佬们,慢慢思考人生,我这个小朋友先走了 “意外了!”陈榕心中陡然一惊,暗叫不好。但他反应奇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双手如疾风般在车内摸索,双脚也配合着寻找支撑点,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困笼中却急于挣脱的小兽。 手触终于碰到了天窗开关,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按下。随着“嘎吱”一声,天窗缓缓打开,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此时,车子已缓缓陷入河中,河水正一点点地吞噬着车身,好在尚未彻底下沉。 陈榕瞅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如一只灵活敏捷的小猴子,双手攀住天窗边缘,双腿用力一蹬,便手脚并用地迅速从天窗爬了出去。 他刚站起身,定睛望去,就看到车内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石青松、刘华等一众指挥官,在两个警卫员的奋力保护下,正骂骂咧咧地从车顶艰难地往上爬。 警卫员们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边费力协助着大佬们往外爬,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快救人!” “司机到底是怎么开车的?”另外一个警卫接大佬出来,一边埋怨。 然而,话音未落,“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如惊雷般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应着枪声,两名警卫员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瞬间中弹。 紧接着,一阵浓浓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这是阵亡的烟雾,还好,没有致命危险。 “哪里来的子弹,中埋伏了?”两个警卫惊愕不已,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恐惧与疑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看似平静的演习场景中,竟会突然遭遇如此变故。 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清脆地响起:“你们阵亡了!”这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冰冷。 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个身高仅1米出头的小孩,正稳稳地站在河边高处,手中拿着一把枪,正对着他们。 那小孩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稳与坚毅。 “那个小孩开的枪,怎么回事?”一个警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 陈榕站在河边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内的众人,小脸上满是严肃,大声说道:“留下那些大佬,我来清点一下人头哈。”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车内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来。 陈榕的目光如鹰隼般逐一扫过车内众人,最后落在石青松旅长身上,稚嫩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位是石青松旅长,还有那位应该是副旅长对吧,还有你。” “脑袋大大的,应该就是参谋长了。”陈榕指着刘华喊道。 “你们都老老实实地在车子里待着,好好思考思考人生,我这个没什么大用处的小朋友,就先走一步啦。” 这…… 参谋长刘华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仿佛要把陈榕看穿,一脸的难以置信,吃惊地说道:“这不是打冷锋巴掌的小家伙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就是他。”政委点头,跟着看着陈榕问道:“小朋友,车子是你开的?那司机呢?” 陈榕站在河边高处,双手叉腰,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大声回应道:“没错,就是我!我使用的可是老祖宗野战军的声东击西、因地制宜之法,先是巧妙地干掉了你们外围的战狼突击队,接着又用调虎离山之计,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你们这儿的一个中校指挥官。” “嘿嘿,刚才那个司机也太大意了,车窗都不关就开车,这不就被我轻松打晕在座位上了嘛。你们最好赶紧把他弄醒,不然水很快就会把车子淹没咯。” “啊,司机还在水里,快救人!”一个警卫员惊呼着,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忙跑过去救人。此时,河水已经漫过了半个车身,情况万分危急。 陈榕看着那些大佬又继续道:“对了,你们就安心待在这大河里吧,可以唱唱歌,我给你们开个头,一条大河波浪宽……” 一边唱着,陈榕一边调皮地拍了拍小屁股离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众大佬看着陈榕离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那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石青松旅长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仿佛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孩子居然说他干掉了战狼突击队?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怀疑。 一旁的副旅长也是一脸惊愕,嘴巴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战狼突击队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给……” 参谋长皱着眉头,额头上的皱纹如沟壑般深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说道:“看他这行事作风,不像是在说谎,连车子,他都敢开到河流来了,可他小小年纪,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同时也对这个小孩的实力有了一丝隐隐的担忧。 副旅长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指着陈榕,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小家伙,之前就觉得他不一般,没想到竟然这么有胆量,还能压着战狼打,战狼那么多人都抓不到他,如果,这是真事,说明他真有点实力……”语气中既有惊讶,又有一丝对陈榕实力的认可。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种被深深震撼的神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孩子,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能力,能将战狼突击队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敢把他们这些大佬所在的车子开进河里。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却又如此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这时,一个警卫员忍不住低声说道:“这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我们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 另一个警卫员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啊,这孩子太可怕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这时一位满脸通红的指挥官愤怒地挥舞着手臂,怒吼道:“那个小孩就算有点实力,但是动机不纯,小小年纪都敢将我们的车送到河里,这是谋杀,想法和作风非常恐怖。” “对,这个小孩已经动了杀机,咱们这次是运气好,车还没到河中央,要是水再深一些,这一车子人还不得交代在这?必须严肃处理!”另一位指挥官也附和着,同样气得满脸通红。 “这孩子根本就没有纪律和规则意识,如此胆大妄为,以后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一位年纪稍长的将领也忧心忡忡地说道。 “说不定背后还有人教唆他,故意来破坏这次演习,扰乱我们的部署。”有人猜疑道,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 刘华参谋长皱着眉头,神色凝重,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不管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他这种行为确实极其恶劣。就算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不该用这么危险的方式,置我们的生命于不顾。” 政委方正一脸严肃地点头,那表情仿佛铁铸一般:“没错,绝对不能姑息这种行为,必须尽快把他找出来,好好审问,给大家一个交代。” “哼,这孩子如此行事,简直就是对军队权威的公然挑战,如果不严惩,以后谁还把军队的规章制度放在眼里?” 车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着对陈榕行为的愤怒与不满,作为军中大佬,这样被一个小孩玩耍,谁心里都不好受。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之时,石青松旅长突然缓缓摇头,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缓缓开口道:“不,这不是谋杀,他是代入战争了,要换是敌人,我们真的,全部都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话毕,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128章 龙小云懵逼,蓝军特种指挥部,全部困在河里了 浑浊的河水已经漫过车门下沿,冰凉的水流顺着缝隙往车厢里钻,在脚垫上积成蜿蜒的细流,倒映着车顶棚晃动的人影。 河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股土腥味,吹得人后颈发麻。 一个少校缩着脖子,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军绿色作训服的袖口已经湿透。 他声音被河风吹得发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孩子放话说自己的军功被战狼突击队抢走了,所以才跑到咱们这儿来闹事。你们说,这事儿靠谱不?” 少校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着,“要是真牵扯到军功问题,那可就不是小孩子胡闹那么简单了——那是要捅到军部的篓子!” 石青松往车顶上重重跺了一脚,军靴踩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水珠从棚顶簌簌落下,他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里夹着泥沙和水汽,脑海中那段被刻意忽略的记忆,突然像涨潮的河水般涌了上来。 他记得这个陈榕。 在演习开始之前,这孩子当了拦路虎,扳着小脸,一模一样地给他敬了个礼,然后用稚嫩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对他说:“首长,和平时代演习不重要,要先解决内部问题。战狼的军功有问题,人是我杀的,我还带了狂牛的脑袋过来,可战狼的人不信我,还把我的老黑班长关起来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这孩子后面还打了冷锋两巴掌,骂了冷锋一顿,也说了龙小云。 当时,他心急火燎地赶着参加这次军事演习,只当是随军家属的娃在撒泼捣乱,便没理会。 谁能想到,这个被他随手抛在脑后的孩子,如今竟能把整个演习搅得底朝天,还如同神兵天降般将他们蓝军指挥部全部“斩首”,让所有人陷入这般狼狈的境地。 石青松看着漫到车子半身的河水,听着周围军官压抑的咒骂,后脖颈突然冒起一层冷汗。 如果这个七八岁的小孩没有说谎,如果战狼真的冒领了军功,那么……事情大条了…… 石青松都不敢往下想。 “我想起来了!”政委方正突然一拍大腿,巴掌拍在湿漉漉的车顶上,溅起一片水花,“没错!当时是有这么个小孩拦路!” 他眼镜片上沾着水汽,说话时带着后怕,“我还骂了他,说‘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军功是能随便乱认的?’他不肯走,梗着脖子说‘你们不处理,我就自己动手’,我嫌他碍事,叫警卫员架走他了……谁知道他真敢闹这么大!” 方正指着远处冒着黑烟的方向,“先是炸了我们的炮火阵地,让左翼火力直接哑火,现在又摸到指挥部,把我们一锅端了扔河里……这哪是孩子?这是个混世魔王!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也想起来了!”参谋长刘华恍然大悟道,手指在大腿上急促地敲着,“当时那个孩子跑到参谋部门口堵我,脸红脖子粗地说,就是冷锋抢走了他的军功,还拍着胸脯让我们主持公道!” 他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懊悔,“我看他当时那气鼓鼓的样子,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胡咧咧,连理都没理他。现在想来,他那眼神里的执拗,根本不是装的——那是憋着股劲要把天捅破!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没搭理他,才憋着劲在演习里搞破坏。” 刘华转头看向石青松,疑惑道:“旅长,这军功背后难道真藏着什么猫腻?” “你问我,我问谁去!”石青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恼火地低吼起来,“这事儿从根上就透着古怪!一个七八岁娃娃,能炸掉我们的炮火阵地,现在又把指挥部一锅端了扔河里,这背后要是没点由头,鬼都不信!” 刘华嘴角一哆嗦,声音有点弱弱道:“旅长,我记得,您之前叫龙小云去处理这个陈榕,怎么,她没有行动吗?” 石青松瞪了刘华一眼,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条在“无服务”和“1格”之间疯狂跳动。 “玛德!屋漏偏逢连夜雨。” 石青松忍不住暗暗咒骂了一句,手指快速地戳着屏幕。 他军功申报一直是龙小云负责,从战狼内部审核到上报总务部、军部审批,每个环节都该有记录。 石青松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能让一个孩子闹到拿命拼的地步? 此刻,在临时禁闭室里,空气又闷又沉,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把热风往屋里灌,墙角的温度计指针指向32度。 老黑翘着二郎腿坐在行军床上,军靴的鞋跟在床架上磕出“哒哒”的轻响,节奏散漫得像在打拍子。 他身旁的小桌上,一瓶冰镇啤酒已经喝掉了大半,瓶身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桌腿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倒映着天花板的白炽灯。 旁边的塑料袋里装着油炸花生米,他捏起一颗丢进嘴里,“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仿佛外面的演习混乱、部队编制之争都与他无关。 龙小云就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军裤衬得双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腕上的表链都勒出了红痕。 她看着老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老黑,别再闹了。军部已经做出决定,给多铁拳团一年时间,不解散你们的编制。这是多少部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们有一年时间来证明野战军的价值,够了。” 老黑“嗤”地笑了一声,吐出颗花生壳,壳子在地上弹了两弹,滚到龙小云的椅子脚边。 “不不不,龙队长,你根本不了解我们团长。” 老黑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着,啤酒沫沾在嘴角也没擦,眼神突然沉了下来,“我们团长闹可不是为了这一年编制这么简单,你把他的格局想得太小了。” 他上下打量了龙小云两眼,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呀,就是徒有其表,胸大无脑。” “你说什么?”龙小云猛地拍桌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胸口剧烈起伏,军衬衫的纽扣被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脸色又红又白:“我胸大怎么就碍着你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你偷偷瞄我十三次胸口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能不能有点军人的样子!” “偷看你又怎么样?”老黑也恼羞成怒,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砰”的一声,剩下的半瓶酒晃出了泡沫,“非要把我们孤男寡女关在这闷热的房间里,老子还是个光棍呢!” 他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唾沫星子溅在桌面上,“要不是军人的职业操守约束着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坐着?就你们战狼干的那些龌龊事儿,连个七八岁的孩子都看不下去,跑来这儿掀你们的摊子,你还有脸教训我?” 龙小云被骂得心里像塞了团乱麻,又憋屈又愤怒。 她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强压着火气说道:“等抓住陈榕,我把你们一起送回铁拳团,到时候咱们把军功的事、演习的事彻彻底底说清楚。你别在这儿光会耍嘴皮子搞口头报复,有本事拿出真凭实据。” 话音刚落,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铃铃铃”地炸开,刺破了房间里的僵持。 龙小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龙小云!”石青松愤怒的咆哮瞬间从听筒里喷出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你不是说抓住了搞破坏的孩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小混蛋居然趁着我们上车的功夫,偷偷闯入蓝军指挥部!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我们的指挥车全都开到河里去了!现在我们整个蓝军特种指挥部的人都困在水里,进退两难!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 龙小云听到这个消息,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在地上滚出老远,笔尖在地面划出道浅痕。 她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黑正捏着颗花生米往嘴里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扫了一眼。 龙小云因为激动,上身微微前倾,军装的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老黑猛地别过脸,心里暗骂一声:“妈的,非礼勿视,可这也太大了……” 他忍不住咂咂嘴嘀咕道,“怪不得那个冷锋非要咬定军功不放,听他们的意思,好像立功和感情还有关系……” 第129章 大怒的龙小云亲自返回抓人,小萝卜头布置绝地 龙小云握着电话,听着石青松在那头近乎嘶吼的讲述,内心震惊不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不信。” 毕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能把蓝军指挥部搅得天翻地覆,这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 话音未落,加密信息提示音急促地响起。 她手指发颤地点开屏幕,一段视频正缓冲加载,进度条缓慢得像在爬行。 画面弹出的瞬间,龙小云感觉血液“唰”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镜头里,汹涌的河水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拍打着车身。 石青松等蓝军的前几位大佬,正神色狼狈地站在车顶上,四周浊浪滔天,冰冷的河水不断飞溅到他们身上,打湿了衣衫。 车辆在湍急的水流中摇摇欲坠,却又奇迹般地暂时没有下沉。 石青松站在最前面的车顶上,军帽被风吹得歪在一边,露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有几个军官正在低声交流着,可风声和水流声太大,根本听不清内容。 更刺眼的是,不知哪个混不吝的军官,居然扯着嗓子唱起了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那跑调的歌声混着河水的轰鸣,像根钝刀子在人心里反复拉扯,充满了荒诞的讽刺。 同时,也有人在一旁气愤地嘟囔着:“一个小朋友,坏了一锅粥,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视频突然切换到石青松的特写,他的脸被水汽和怒火蒸得通红,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泥沙, 声音透过杂音砸过来:“龙小云!你看清楚了没有?这就是你说的‘已经控制住局面’?啊?”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的河水,军靴在车顶跺出“哐当”巨响,“我们整个指挥部被困在这儿,通讯时断时续,车载电台全进水短路了!那个叫陈榕的小混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警戒圈,还把我们的车开进了河里!” 龙小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发紧,“首长,这……这不可能,我派了冷锋他们亲自出马,带着三个小组搜山,他一个孩子怎么可能……” “不可能?”石青松的怒吼几乎要震碎听筒,“现在我们就在河里!这不就是铁证吗?龙小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把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抓过来!导演部的评判员随时可能抵达,在他们判定蓝军出局之前,我要看到那孩子被捆到我面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有,你最好祈祷这事儿能顺利解决,不然别说战狼的荣誉,你这个队长能不能保住职位,都得另说!” 电话“啪”地被挂断,龙小云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军装的纽扣被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 临时禁闭室里的空气本就闷热,此刻更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空调外机“嗡嗡”的转动声在耳边放大,像是在嘲笑她的失算。 “龙队长,怎么了?”老黑从行军床上坐直身体,手里的啤酒瓶晃了晃,泡沫顺着瓶口溢出来,“听着动静,你们蓝军是真栽了?” 龙小云没理他,手指在卫星电话上飞快地操作,调出与战狼突击队的加密通讯频道。 信号连接的“滴滴”声里,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龙队!”史三八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过来,背景里似乎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您可算联系我们了……” “冷锋,板砖和俞飞他们怎么样了?为什么都联系不上?”龙小云焦急地打断他。 “龙队,我不知道冷锋的情况,但是,板砖和俞飞已经‘阵亡’了。”史三八的声音带着一丝沮丧。 “什么?”龙小云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抓人吗?板砖和俞飞怎么会阵亡?” “抓不住啊,龙队!”史三八的声音透着哭腔,“还不是那个陈榕干的!” 史三八提高音量,带着几分懊恼与无奈,“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些奇怪的药物,吸引了一堆毒物。他先是悄悄靠近板砖和俞飞,然后把药物撒出去,那药味一散开,附近的毒物像是被召唤了一样,全都涌了过来。板砖和俞飞毫无防备,被毒物攻击,很快就失去了战斗力,直接被淘汰了。龙队,那场面真的很邪乎,这陈榕年纪虽小,手段可真不简单啊!” 他不敢说,板砖和俞飞闻到那个药物的味道,都一柱了……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儿?还有多少人能动?” “我在林子里头呢!”史三八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点惊魂未定的颤抖,“龙队,我跟你说,真的很邪门……那小家伙好像真能指挥动物!刚才一群蜈蚣毒蛇往我们身上扑,现在又来一群……一群蝎子,妈呀,没完没了的……” “蝎子。”龙小云皱眉。 “可不是嘛!”史三八的声音陡然拔高,背景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那些蝎子个头比巴掌还大,黑黢黢的看着就渗人!它们不直接咬人,就围着我们转圈,那屁股撅得老高,尾巴上的毒针亮闪闪的……龙队,你见过一队屁股吗?就那种……左右扭着,摆出要交配的姿势?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被蝎子用这种方式‘调戏’!” “混蛋!”龙小云厉声打断他,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史三八,我告诉你,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蓝军指挥部被陈榕一锅端了,石旅长带着所有高层困在河里,现在连通讯都快断了。这事儿要是兜不住,别说俞飞他们‘阵亡’,整个战狼都得跟着陪葬!” 史三八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只有电流“滋滋”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问:“龙队……您刚才说啥?蓝军指挥部……被那个小屁孩端了?” “是!”龙小云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把指挥车全弄到河里去了,现在整个蓝军特种指挥部的人都泡在水里!史三八,我现在就返回前线指挥,你立刻带剩下的人去下游搜救,务必把石旅长他们先弄出来!” “不是……这不可能啊……”史三八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背景里的响动都停了,“那孩子看着才七八岁,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 他突然想起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他刚才跑的时候那么淡定,我还以为是吓傻了!合着他根本不是在逃,是故意把我们引开,好去端指挥部?这心眼也太……” “少废话!”龙小云抓起桌上的战术背心往身上套,金属搭扣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我给你坐标,半小时内必须赶到!要是耽误了救援,你就等着写转业报告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史三八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 可挂电话前,龙小云还是听见他跟旁边人嘀咕:“妈的……这哪是孩子,这是个成了精的狐狸吧?” 电话挂断,龙小云转身就往外走,军靴在水泥地上踏出沉重的脚步声。 经过老黑身边时,老黑突然开口:“需要帮忙吗?论在野地里追人,我可比你们战狼熟。” 龙小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黑靠在床架上,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还把玩着那颗没吃完的花生。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 “随你。”老黑耸耸肩,把花生丢进嘴里,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不过提醒你一句,那孩子看着小,心思深着呢。你们战狼要是还拿对付新兵的法子对付他,迟早栽大跟头。” 说实话,老黑也没想到,陈榕玩这么大,竟然真的让蓝军全体指挥官吃了大亏,不愧是小萝卜头啊。 龙小云没再说话,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刺眼,训练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乱了套。 一个小时后,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像墨汁似的在林子里晕开。 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松树下,陈榕正蹲在地上,用一个树枝小心翼翼地修整着洞口的边缘。 泥土是湿润的,带着腐叶的腥气,树枝弄断草根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迷彩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差不多了。” 陈榕低声自语,把最后一块松动的土块扒开。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下一个人蜷着身子躺进去,里面铺着厚厚的松针和干草,踩上去软绵绵的,隔绝了地面的潮气。 他把自己的迷彩服脱下来铺在上面,布料摩擦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个用锡纸包着的小包。 打开锡纸,里面是些晒干的植物碎末,灰绿色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陈榕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干燥的桦树枝,又捡来块边缘锋利的燧石,在旁边清理出片干净的空地。 他先将最纤细的干草搓成绒絮,放在树绒堆中央,再把桦树枝削出尖,抵在绒絮旁,双手飞快地转动树枝。 “呼……”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额角的汗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动作更稳了些。 树枝与木头摩擦的地方渐渐发烫,钻出细碎的木屑,随着转动速度加快,青烟开始一丝丝冒出来。 陈榕屏住呼吸,腾出一只手轻轻扇动,等火星在绒絮里亮起的瞬间,迅速把植物碎末盖上去。 没有明火,只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缓缓升起,带着更浓郁的气味散开。 周围嗡嗡作响的蚊子像是突然被掐断了翅膀,瞬间安静下来。 “这‘驱蚊草’果然管用。” 陈榕满意地拍了拍手,顺势躺在铺好的“床”上。 洞口被茂密的松针遮掩着,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堆杂乱的枯枝败叶,谁也想不到下面藏着个人。 他侧过身,看向旁边被踩实的地面。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浅沟,顺着树根蜿蜒向外,沟里埋着几根削尖的树枝,顶端系着细如发丝的鱼线,另一端牢牢绑在松树最粗壮的根须上。 陈榕用手按了按旁边的土坡,表层的浮土立刻簌簌往下掉——这是他特意弄的“陷阱”,只要有人踩中机关,扯动鱼线,被挖松的土层就会像瀑布似的塌下来,瞬间把人埋个严实。 “风姿物语相当给力,全地形精通,总算不是白给的。” 陈榕勾了勾嘴角,想起刚得到这个技能时,他就挺惊讶的,没想到用起来更是超乎意料,在这种野外环境里,熟悉地形就等于掌握了生死主动权。 不愧是金手指啊!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像是闷鼓在云层里滚动。 陈榕抬头看向洞口,能看到一小片被树枝分割的天空,暗蓝色的,缀着几颗早亮的星星。 风从树缝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松针“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还有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父亲的脸很苍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每次他去看的时候,对方总是笑着说:“小萝卜头,爸爸没事,你在部队好好的就行。” 已经一周没回去了。 陈榕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干草。 这两天两夜闹得太凶,从拦石青松的车,到炸炮火阵地和三次阵亡冷锋,以及淘汰板砖和俞飞,再到轻轻松松让毒物围攻史三八等人,最后到把蓝军指挥部送进河里,他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根本停不下来。 有人说他疯了,说他一个小孩子家瞎折腾,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争的不是那点军功,是一口气,是老黑班长被关起来时的憋屈,是父亲一直跟他强调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他的灵魂里住着一个成年人,不可能落泪,伤感也与他无关。 可此刻躺在这黑漆漆的树洞里,听着远处的雷声和近处的风声,心里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陈榕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被风吹得散在树洞里,细若游丝。 “时代不一样了,一个小朋友,生存也不容易,连部队都开始卷军功了……” 第130章 一身刀疤的康团,引发军部哑然,鸽派戴老抵达现场 军部大楼前的水泥地被日头晒得发烫,康团的军靴踩在上面,像嵌进了滚烫的铁板里。 他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比楼前的旗杆还直,敞开的旧战袍里,一身伤疤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那不是普通训练留下的浅痕,每一道都带着硝烟的味道,每一寸都刻着生死的重量。 康团,这位曾在南疆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勇士,身上的伤疤密密麻麻,错综复杂,宛如一幅用鲜血与战火绘制的壮烈画卷。 枪伤、刀伤、淤青撞伤……各种伤痕交织在一起,记录着他在战场上的每一次生死瞬间。 此时的康团,全然没有平日里外表看上去的那种文艺青年气质,那满身的伤疤就是他英勇无畏的勋章,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刺眼,震撼着每一个看到的人。 军部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当目光触及康团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时,仿佛时间都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只要是个军人,一眼就能明白,这样的伤疤意味着什么。 众人的目光中,既有对他英勇事迹的深深敬佩,又充满了对这位老兵传奇经历的好奇,更多的则是对他所承受苦难的惊叹。 “这得是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的战斗,才会留下这么密密麻麻的伤啊!”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轻声感叹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惊叹,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位从历史的硝烟弥漫中走来的传奇人物。 “是啊,瞧瞧那些伤疤,还有胸前挂着的勋章,不用多说,肯定是位战功赫赫的老兵英雄。可这样的老兵,怎么会站在这里呢?到底是什么原因啊?”另一个士兵满脸疑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满脸不理解。 “不知道呢,我也是刚路过这儿,就看到围了这么多人。但我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不简单的事儿。”旁边一个士兵附和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的意味。 “你们仔细瞧瞧,他身上这些枪眼,如此清晰明显,绝对是实打实经历过残酷实战的老兵。好几个弹孔都在关键位置,能从那样致命的伤势下顽强挺过来,这得承受多大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啊!”一位略显年长的士官表情凝重,声音低沉,他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深知这些伤疤背后所蕴含的生死考验,那是在枪林弹雨中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见证。 康团双唇紧闭,宛如一座沉默的冰山,什么都不说。他那坚毅的眼神,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他的坚持。 他的沉默,让众人愈发好奇,不一会儿,便有人忍不住上前表达关心。 “这位同志,您这般站在这里,必定是有什么心事吧?今儿这日头可毒得很呐,要不先移步到阴凉处,有啥事跟咱敞开心扉说说,看看咱们能不能帮上忙?”一位热情的老兵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与康团搭讪。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相劝。 “是啊,有啥事儿咱们好好商量,军部向来不会对任何合理的意见置之不理的。您这样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呀。” “大家都是军人,同属一个大家庭,有共同的理想和使命。您先说说看,说不定咱们大伙齐心协力,就能帮您解决问题……”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充满关切的话语,康团依旧紧闭双唇,只是回给大家一个礼貌性的眼神。他心里清楚,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他身上的伤疤,引起更大的关注,最好能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这样才会得到应有的重视。 明明自己占理,却无处诉说,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野战军就被特种部队踩在脚下?凭什么战狼就能霸占小萝卜头的军功? 这不公平! 哨兵们因为安涛之前的严厉警告,看到大家纷纷围过来围观,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但他们都不敢多嘴,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何志军站在不远处,一脸无奈。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解释:“各位,这里面有些事情产生了误会,大家就别围观了,都先走吧。” 然而此刻,众人心中的疑惑犹如一团乱麻,又怎会因为他这简单的几句话就轻易消散呢? 这可是一位满身带着战争伤痛印记的老兵啊,任何一个真正的军人,看到这样的伤疤,内心又怎能不被深深触动? 事实上,每一个军人都深知,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轻易露出自己身上的伤口,那是他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荣誉象征,也是心底最深处的伤痛。 如今,这位老兵却如此决然地站在这里,袒露着满身伤痕,这得是遭受了多大的误会,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反抗! “误会?到底是多大的误会,能逼得一位老兵这般站出来反抗?”马上就有人大声发问,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紧接着,有人低声嘀咕起来,“我听说啊,是因为军功的事儿,好像还和战狼突击队脱不了干系。不光是他,听说在演习现场,还有个八岁的孩子也在大闹呢。” “难不成战狼突击队的军功存在猫腻?” “有没有问题,咱可说不准。不过,这位老同志都在这儿站了一天一夜了,还一直坚持说军功应该是那个小孩的,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 “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军部领导都不来过问一下吗?” “嘶,小声点,刚刚安部长好像来过,但是根本无法说服这位同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就在这时,一位医疗队的女同志费力地挤过人群,来到了康团面前。 当她看到康团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疤时,不禁捂住了嘴,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那是震撼与心疼交织的泪花。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康团身上的一道伤疤,声音颤抖地关切问道:“你还疼吗?” 康团依旧没有说话,可何志军却感觉一阵头大,心里直想骂娘。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康团这是因为看不惯特种兵的作战方式,觉得他们踩着野战军的尸体上位,所以才在这里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抗议。 可康团这么一闹,事情闹得越大,军部上下就知道得越清楚,自己这个负责此事的人,岂不是被打脸打得越重? 何志军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固执的老康乖乖回去,可又不能对康团发火,再加上此刻人多眼杂,他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不远处,安涛并未离开。没办法,他还没能说服并带走康团,平息这场即将失控的舆论风波。 这可是叶老亲自交办的事情,没完成,他哪里敢擅自离开。 本想着康团这倔脾气,一时半会儿说不听,那就先晾一晾,让他冷静冷静再说。 可安涛万万没想到,康团居然直接袒露身上的伤疤,以这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引起众人的关注。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对方身上竟有如此之多的伤疤,这着实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看来,康团确实是一位实实在在经历过残酷实战的老兵,这样的老兵,一旦受到更多的关注,舆论的走向将会越来越难以控制,对军部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 看着不断有人上前询问康团,安涛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人群中的议论声也如潮水般不断传进他的耳朵,一句句都像重锤一般敲打着他的神经。 “这都什么情况啊,这年头怎么还有军功搞不清楚的?这可是关乎军人荣誉的大事,必须得赶紧调查清楚啊!” “我相信那个老兵,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听说军功本来是一个孩子的,结果总务那边决定不算给他,所以那孩子才在大闹,大人也跟着闹。这要是真的,那可太让人心寒了!” “军功可是军人的命根子,要是正主拿不到属于自己的军功,岂不是寒了所有军人的心?这么大的事,总务就这样放着不管,像话吗?” “就是啊,要是这样的话,谁能看得下去?咱们当兵的,为的就是保家卫国,为的就是那一份荣誉,要是连荣誉都得不到公正的对待,以后谁还愿意拼命?” 安涛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他刚想上去阻止众人的议论,试图控制局面,突然,他的目光被门口一辆缓缓驶来的军车吸引。 定睛一看,他心中猛地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这不是鸽派戴老的军车吗? 戴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好,这下事情闹大了,戴老在军中的地位可不低于叶老,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 第131章 红旗开路,康团被何志军骂土匪,大人物到来 安涛赶紧一路小跑着迎出去,看着车子里的戴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戴老,演习已经开始了,我这就带您去演习总部。” 戴老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眼睛越过安涛的肩膀,直直落在军部大楼门口那个身影上。 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康团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在光线下更显狰狞,像一条条扭曲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戴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急着看演习,我倒要先过去问问,这门口杵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老,就是点鸡毛蒜皮的小问题,我们总务部正处理呢,保证不耽误事儿。” 安涛急得满头大汗,抬手就想擦,又想起在戴老面前失了仪态不妥,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后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玛德!这个老小子太会闹腾了! 安涛心里把康团骂了千百遍。 闹了这么久还不走人,这下好了,要是戴老问起来,不好交代啊! “小问题?”戴老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的锐利差点没把安涛刺穿,“都有人堵着军部门口抗议了,这还叫小问题?安涛,你这总务部长是怎么当的?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去年刚从下面提上来的那个小安吧?老叶前阵子还跟我念叨,说你办事靠谱,沉稳周到,现在看来,他是看走眼了!” 戴老说着,抬手指了指康团,声音里添了几分痛心:“你自己看看那个军人,满身的伤疤,那是拿命换回来的印记!再看看他那眼睛,红得都快滴血了,这里头要是没天大的委屈,他能站在这儿?啊?走,带我过去看看,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 安涛哪敢再拦,只能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耷拉着脑袋跟在戴老身后,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戴老是什么人物? 那是军部里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见不得老兵受委屈。 这事儿要是被他盯上,怕是想捂都捂不住了。 估计剪辑视频的事情又要被拿出来,战狼冒领的军功就要浮出水面。 问题大了啊。 要是扯到叶老那边,军部都要动荡啊…… 安涛一个头两个大,都不敢往下想。 再看康团这边,他在这里淋了一天一夜的雨,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那些老伤本就见不得潮,当时就隐隐作痛,今天又赶上这毒日头,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地面都发烫,他站在太阳底下没一会儿,汗水就像小溪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那些旧伤被汗水这么一泡,简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又痒又疼,钻心的难受。 康团忍不住微微佝偻了下身子,手悄悄在腰后蹭了蹭。 那里有一道贯通伤,是当年在南疆剿匪时留下的,子弹差点就打穿了肾脏,这些年阴雨天、闷热天,这伤就没安生过。 也正是因为这些老伤,他平时很少喝酒,就怕酒精刺激了伤口,招来更难缠的麻烦。 旁边,军部医疗队那几个年轻护士还没走,她们刚入职没多久,哪里见过这么多狰狞的伤疤,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又惊又敬的神色。 “首长,您这胳膊上的伤是枪伤吧?看着口子这么大,当时一定流了好多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护士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另一个戴眼镜的护士则拿起放在旁边石台上的军装,小心翼翼地凑到康团面前,柔声说:“首长,虽然天热,但您这样风一吹容易着凉,还是把衣服穿上吧,老伤可不能大意。” 康团愣了一下,看着小姑娘眼里纯粹的关切,心里头那点因为疼痛升起的烦躁突然就淡了。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任由那护士踮着脚尖,把军装轻轻套在他身上。 衣服刚被汗水浸过,带着点潮湿的凉意,贴在皮肤上倒也舒服了些。 “首长,您别担心。”扎马尾辫的护士见他态度缓和,胆子也大了些,语气更温柔了,“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您这样,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您放心,军部肯定有说理的地方,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您可千万保重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满意的答复?我看他是想把天捅个窟窿!” 一声怒喝突然炸响,把几个小护士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去,只见何志军正瞪着眼睛走过来。 何志军平时还算和蔼的脸此刻拧成了一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走到康团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开了:“老康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匪!哪有你这么办事的?有意见你可以提,有问题你可以反映,堵着军部门口抗议算怎么回事?这是逼供上级机关吗?” “你要是对我何志军不满,你回东南军区去,找高总申诉去!他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我立马给你赔礼道歉!你要是对特种部队的作战方式有意见,你去抗诉狼牙!狼牙的大门敞着呢!” 何志军越说越气,嗓门也拔高了八度:“可你呢?跑到军部门口来丢人现眼!你别忘了,你康团也是从狼牙出来的!当年在狼牙,哪个不是流血流汗不流泪?现在就因为这点破事,你在这儿撒泼打滚,你脸都不要了是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刚才给康团套衣服的眼镜护士一下子就急了,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康团面前,瞪着何志军,“这位同志,你看清楚了,这位首长身上这么多伤疤,哪一道不是军功章?他肯定是功勋老兵!要是跟上级控诉有用,他至于站在这儿遭这份罪吗?人家要是重视,他能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讨说法?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他土匪,我看你这说话的语气,才像个土匪!” “就是!我刚才都听明白了,肯定是你们处理方式不对,要是真没问题,能让一个老兵这么折腾?”扎马尾辫的护士也帮腔道,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周围围观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这位何首长说得也太冲了,人家老英雄站这儿肯定有原因。” “我看那几个小护士说得对,要是申诉有用,谁愿意在这儿晒太阳啊。” “就是,人家老兵站这儿肯定有缘由,上来就骂土匪,不合适吧? “是啊,何首长这脾气也太爆了点,再怎么说也是老战友,至于吗?” “可不是嘛!你看他身上那伤,前胸后背没块好地方,这都是拿命拼出来的!要是没天大的事,能让这样的老兵豁出脸面在这儿耗着?” 这些议论声很小,何志军倒是没有听到,不过他被几个小护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她们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们这些女娃娃,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队有军队的纪律!有问题可以按程序来,堵着门口闹事,像什么样子!” 他转头又去拉康团的胳膊,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却还是带着火气:“老康,别闹了,跟我回去!不就是演习的时候被老范那家伙斩首了几次吗?多大点事儿!咱们狼牙出来的,输了就输了,认了就是,有必要这么委屈巴巴地在这儿丢人现眼?咱们回去,内部解决,不管是军功还是别的,我保证给你一个说法,别在这儿让外人看笑话,行不?” 康团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坚定像块磐石,纹丝不动。 他还是没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解决问题,他就不挪窝。 “好!好你个康雷!”何志军彻底被激怒了,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得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你非要闹是吧?行!那咱们就说道说道!你身上有几块伤疤了不起啊?就能当功勋老兵了?我告诉你,我们狼牙出来的,哪个身上没疤?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啊?你看看我!” 说着,何志军猛地抓住自己的衣领,使劲一扯,“刺啦”一声,衬衫的纽扣被崩飞了好几颗,露出了胸口和胳膊上的旧伤。 只是他年纪大了,那些伤疤早就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淡化,颜色和周围的皮肤差不了多少,远没有康团身上的伤疤那么触目惊心。 “你看看!这是当年在边境反击战的时候,被敌人的手榴弹炸的!这是在丛林里跟特工队周旋时,被毒蛇咬的!”何志军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疤,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这些疤,哪个不比他的故事多?” “可是……您这伤疤确实不太明显啊。” 扎马尾辫的护士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也是实话实说,在康团那些狰狞的伤疤对比下,何志军身上的伤确实显得“不够看”。 “你……” 何志军差点没被这句话噎得背过气去,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指着那护士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悻悻地放下手,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屁!敌人研究老子的资料,能堆满一整个屋子!这荣誉,是用伤疤的大小来衡量的吗?” 这下,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众人目光里对康团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卧槽,原来这康首长是在跟自己的老领导叫板啊?这也太牛了吧!” “真刚啊!何首长话说到这份上了,老同志愣是不松口,这是铁了心要讨个公道啊!” “换了别人,被老领导这么拉着劝,早就借坡下驴了,也就他,能在军部门口硬挺到底,这份骨气,佩服!”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事儿肯定不简单,不然不能让一个老兵跟老部队、老领导闹成这样。但愿能查清,别真让英雄受了委屈。”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缓缓驶来,车头那面鲜红的小旗帜在风中微微飘扬,格外醒目。 没多久,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军部大楼前,轮胎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正是鸽派戴老的专车。 第132章 神奇战绩,吓傻的众人,龙小云带人找到小萝卜头 看着康团油盐不进的样子,加上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何志军都炸了,一直指着康团的鼻子骂。 “老康你少在这儿装聋作哑!你以为仗着一个毛孩子在蓝军那边瞎折腾,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那小子就是颗没炸响的定时炸弹,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许,别人是把他当孩子,没正经防备,才让他蹦跶了两下,真当这军演是过家家呢?” 他喘了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这是战争!是能死人的地方!你让个七八岁的娃在这儿搅和,不是丢你自己的脸,是丢我们整个狼牙的脸!当年咱们在战场上拼杀的时候,他祖宗的祖宗都还没影呢!” 康团依旧挺直着腰板,像是没听见那些刺耳的话,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些。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靠嘴说的,得靠实打实的结果。 而且,他相信陈榕的实力。 这个孩子在边防,能凭借一己之力干掉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甚至抓住了敏登,还拿不下一直喊口号的战狼吗? 就在这时,一个少校从军部大楼里快步走出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何志军和康团,快步挤开围观的人群,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对着何志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何首长!您可别这么说,这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何志军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是哪个部门的?知道什么就瞎嚷嚷?” “报告首长,我是导演部作战评估组的!”少校胸脯一挺,语气里满是笃定,“我刚从指挥中心出来,全程看了蓝军那边的实时传回画面,还有战后复盘的视频!您说的那个孩子——就是在蓝军演习区闹腾的那个孩子,简直神了!” 少校激动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您是没看见啊!那小子还浑水摸鱼,摸进蓝军指挥部的时候,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先用几只野狗把外围哨兵的注意力引开,然后悄无声息就出现在那个中校指挥官的背后,用匕首偷袭成功,速度太快了,都没人发现异常!” “还有更绝的是,他对指挥车的动作。”少校咽了口唾沫,眼神发亮,语气里的惊叹压都压不住,“他早就算准了指挥车司机愣神的时机,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打晕司机,自己爬上了驾驶的位置,愣是把整个蓝军指挥部的人开到了河里,等石旅长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想推都推不上来了!整个蓝军指挥团,愣是被他一个人一锅端了!” “现在,整个蓝军营地就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蓝军没人指挥,都乱成了一锅粥,剩下的人都无暇打红军了,连龙小云都亲自回来,带队抓人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炸开了锅,议论纷纷,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假的?一个孩子能干出这种事?” “导演部的人都这么说了,肯定假不了!这也太邪乎了!” “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指挥部,用匕首架喉指挥官,这哪是孩子,分明是个小特种兵啊!” “我的天,一个孩子,淘汰了整个蓝军指挥部,这也太强了吧!” “就是就是……” 何志军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盯着少校,语气里带着怀疑:“你说的是真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有这本事?别是你们评估组看错了吧?”。 “绝对没错!”少校“啪”地一拍胸脯,声音响亮得像打了个炸雷,“我们反复看了三遍回放,每一帧都看得清清楚楚!不光是端指挥部,这孩子之前的战绩更吓人!跟冷锋正面交手三次,三次都把冷锋‘阵亡’了——第一次用匕首架住冷锋喉咙,第二次差点捏断冷锋的脖子,第三次直接把冷锋的双臂踢脱臼!把冷锋捆成了粽子,甚至把臭袜子塞到冷锋嘴里,那股狠劲,连我们这些看视频的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这样的实力,这样的作战方式,比特种兵王还厉害啊!战狼那两个狙击手,号称‘鹰眼’和‘猎隼’,在全军都是排得上号的,结果呢?他们拿着高精尖的狙击枪,愣是发现不了那孩子不说,还被反阴了一把,两人先是被偷袭‘阵亡’了一次;后来那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些草药,捣鼓出一种怪味的东西,引来了一群蜈蚣蝎子毒蛇,让两人出尽了洋相!” “还有带队追赶他的史三八,也吃了大亏,被那些毒物围在中间,吓得哭爹喊娘的,还打电话去指挥部求救了……” 少校掰着手指头数着,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每说一句,周围的抽气声就大一分。 何志军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少,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有这身手、这本事、这脑子,简直闻所未闻! 何志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康团,发现一直铁板一块的康团,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那抹淡定终于被惊讶取代,只是很快又变成了理所当然的骄傲。 “你是说……”何志军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没回过神来,“他一个人,干掉了战狼两个狙击手,‘阵亡’了冷锋三次,还困住了一支特战小队,最后端了蓝军指挥部?” “千真万确!”少校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佩服,“现在导演部都炸锅了,几个老参谋拿着他的行动轨迹图在那儿研究,说这孩子的战术意识绝对是天生的,对地形的利用、时机的把握,还有那种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比咱们某些军校毕业的学员都强!尤其是他那股狠劲,明明看着是个孩子,可动手的时候一点不含糊,该断通讯就断通讯,该放火烧车就放火烧车,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活脱脱一个小野战军的风范!” 他突然看向康团,眼神里带着好奇:“说起来,这孩子是不是你们东南军区培养的?我听说是为了军功的事在闹,能教出这样的孩子,你们野战军的基础教育也太厉害了吧?这真是从娃娃抓起啊!” 康团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嘿”地笑出了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带着几分得意看向何志军:“我就说这小子行!特种兵怎么了?战狼又怎么了?真到了野地里,还不一定谁教谁呢!”他故意把“教”字说得很重,明摆着是在跟何志军叫板。 何志军被这话噎得够呛,可刚才少校说的那些战绩太具体了,由不得他不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半天没组织好语言,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耳根却悄悄红了。 何志军刚才还骂那孩子是瞎折腾,结果人家干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脸打得确实有点疼。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康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康首长不是瞎闹啊,人家背后有这么厉害的孩子撑着!” “这孩子也太猛了,战狼和蓝军都栽在他手里,这是要逆天啊!” “我现在信了,肯定是他们内部有问题,不然能让一个孩子这么拼命?” “战狼这次怕是麻烦了,被个孩子折腾成这样,传出去都丢人!”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何志军耳朵里,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头像是被猫抓似的难受。 而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停在旁边的那辆红旗轿车里,后座的车窗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降下了一道缝隙。 戴老正透过那道缝隙,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对话,原本平静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诧异。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奇才猛将不计其数,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在军演中创下如此战绩,简直是闻所未闻。 戴老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车旁的安涛,头埋得更低了,后脖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浸湿了一大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战狼出动了那么多人,不仅没抓住那个孩子,反而被对方反杀了好几个,连蓝军指挥部都被一锅端了。 这要是传到叶老耳朵里,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安涛偷偷瞥了一眼车窗缝隙,心里暗暗祈祷戴老别再过问这事儿。 与此同时,在演习区边缘的山坡下。 龙小云带一小队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中。 队员们都穿着吉利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 龙小云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从接到石青松的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她带着人沿着陈榕可能逃跑的路线搜了十几公里,心里的火气早就憋到了顶点。 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把战狼和蓝军搅得鸡犬不宁,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队长,这边有动静!”一个队员压低声音,用手势示意左前方的一棵老松树。 龙小云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老松树根部的枯枝堆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正是他们苦苦搜寻的陈榕! 龙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打了个包围的手势,队员们立刻呈扇形散开,悄无声息地逼近。 她自己则迈开脚步,踩着厚厚的松针走过去,军靴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榕显然是被脚步声惊醒的,他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看到龙小云和她身后的队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就料到会被找到。 “陈榕,别躲了。” 龙小云站在三米远的土坡下,居下临高看着陈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找到你了。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居然敢在敌人的地盘上睡觉,还真是心大。” 第133章 山崩地裂,陈榕黑化,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我的敌人 这个时候,雷神滚滚,像巨鼓在天际反复捶打,震得人耳膜发颤。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岩石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把整片山林浇成了一片泥泞的泽国。 雾气顺着山谷往上爬,把远处的树影晕染成模糊的墨团,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土腥气。 龙小云站在坡下,浑身早就被淋透了。 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傲人的线条,雨水顺着她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啪嗒啪嗒砸在沾满泥浆的军靴上。 她抹了把脸,望着前方那棵歪脖子老松树,眼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怒火。 这个闹得蓝军指挥部瘫痪、战狼颜面扫地的家伙,竟然就藏在树下一个不起眼的土洞里睡觉。 那洞挖得极深,洞口用松针和枯枝盖得严丝合缝,若不是天亮后雨势稍缓,他自己坐起来时露出的那截迷彩小身子,就算搜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 “下来。”龙小云的声音被雨水泡得发沉,“自己走下来投降,我可以当你刚才的胡闹没发生过。” 她身后的队员们都攥紧了枪,脸上的油彩被雨水冲得斑驳,露出下面紧绷的下颌线。 为了追这小子,他们在雨里蹚了十几公里泥地,两个队员被毒蛇咬了,还有三个摔进了山沟,现在浑身骨头缝都在疼。 坡下的蓝军士兵更是炸开了锅,骂骂咧咧的声音混着雨声往上飘。 “小兔崽子挺能藏啊!害得老子在雨里淋了半宿!” “躲在洞里当缩头乌龟呢?有种你下来!” “年纪不大心眼够毒的!召唤那群毒虫咬了老子三个兄弟,现在还在医疗帐篷里哼哼!” “赶紧滚下来磕头道歉!把石旅长的指挥车开进河里,这账还没跟你算呢!” “就是!真当我们不敢动你?等会儿把你揪下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人群里的一个队长捂着胳膊上被蜈蚣咬出的红痕,疼得龇牙咧嘴:“队长,别跟他废话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昨天把兄弟们困在毒草丛里,还放蛇吓人,非得让他尝尝厉害!” 旁边的队员跟着附和,唾沫星子混着雨水飞。 “就是,又是蜈蚣蝎子,又是毒蛇,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们啥时候受过这委屈?被个毛孩子耍得团团转!” “抓住他必须给打烂屁股,再全军通报!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没错,必须通报……” 龙小云摆摆手,黛眉紧蹙。 她何尝不憋屈? 战狼成立以来从无败绩。 这次却栽在一个八岁孩子手里。 战狼几个小队同时出马,抓捕这个孩子,没成功不说,反而吃了大亏。 冷锋这个特种兵王不知道被阴到哪里去了。 而板砖和俞飞两个王牌狙击手成了笑柄,连史三八一个小队也被阴了,甚至连蓝军指挥部都被一锅端了。 现在整个演习区都在传战狼的笑话,说他们连个孩子都对付不了,这让她这个队长的脸往哪儿搁?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雨水呛得喉咙发疼:“陈榕,我再说最后一遍。下来。” 树洞口的小家伙动了。 陈榕慢慢坐直身子,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额发往下滴,在鼻尖汇成水珠。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雾气,隔着雨帘看向坡下,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和议论声,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我提三个要求。” 龙小云挑眉,眉峰上的雨水顺着眉骨滑落,眼神冷得像冰:“你在这里大闹两天两夜,就是为了提三个要求?” “没错。” 龙小云嘲讽道:“你很快就是阶下囚了,你还有资格讨价还价?” “第一。”陈榕像是没听见她的嘲讽,自顾自地开口,“赔礼道歉。不是给我,是给老黑班长。你们战狼把他关起来,没开空调,差点把他闷死,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这份歉意必须有。” 坡下的议论声猛地一停,随即爆发出更响的怒骂。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班长也配让我们道歉?” “那是他自己不长眼闯进来!活该!” “这小子怕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敢教训起我们来了?” 龙小云的脸沉得能滴出水。 确实是战狼的人大意了,才让老黑受伤。 可让特种部队给一个野战军班长道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她刚刚从老黑那里过来。 这个家伙脸皮不是一般厚,还说她胸大无脑。 叫她再低声下气去道歉? 这不可能! “第二。”陈榕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扫过下方躁动的人群,“军功。把属于我的军功还给我。你们自己写报告送军部,解释清楚为什么冒领,为什么篡改记录。” 龙小云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军功的事本就理亏,可让战狼亲自去认错,解释冒领军功的事情? 绝不可能! “第三。”陈榕的目光最终落在龙小云脸上,像两把小刀子,“你代表特种部队,给野战军道歉。你们仗着装备好就目中无人,演习时故意刁难,抢功劳的时候比谁都快,这种中二的做法,早就把同志情谊败光了。” 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所有火药。 坡下的士兵们炸了锅,吼声差点盖过雷声。 “他妈的这小兔崽子找死!” “敢说特种部队霸道?老子撕烂他的嘴!” “别跟他废话了!上去抓他!” “……” 龙小云的胸腔剧烈起伏,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翻滚。 她从军这么久,大小战役经历过几十次,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被一个八岁孩子指着鼻子教训,说特种部队幼稚? 还想,她带着战狼各种赔礼道歉。 这可能吗? 龙小云深呼吸,猛地抬手,制止了躁动的人群,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雨水冻结:“好啊。你下来,我给你道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不光给你道歉,还把军功给你,再让整个特种部队给野战军磕头,怎么样?够不够?” 坡下的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哄笑声浪差点掀翻雨幕。 “队长说得对!让他下来!” “下来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等他下来,看我怎么‘招待’他!” 一个队员第一个往上冲,军靴踩在泥泞的坡上,溅起大片泥水:“小混蛋,看我不把你揪下来打屁股!” 后面的人跟着往上涌,五六个人踩着湿滑的土坡往上爬,嘴里骂骂咧咧的。 “抓住他先关禁闭!” “让他爸妈来领人!看他们怎么教的!” “敢跟战狼叫板,真是活腻了!” 龙小云站在原地没动,冷眼看着他们往上冲。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挡不住眼底的戾气。 她就是要让这些人把这小子拖下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敬畏。 这两天战狼丢失的面子,今天必须加倍讨回来! 就在最前面的一个队员离树洞只有两米远,伸手就要去抓陈榕的胳膊时,树洞口的小家伙突然动了。 陈榕猛地站起身,动作快若闪电,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军刀,刀身在雨里闪着寒光。 那是他从战狼队员身上摸来的。 只见他反手一挥,军刀精准地砍在身后的树干上,“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砍断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地动山摇。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发抖,比刚才的雷声还要可怕。 陈榕身后的那棵老松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根处的泥土像被炸开一样翻涌,无数断裂的枝桠和石块从坡上滚下来。 紧接着,整棵大树带着半坡的泥土和杂草,像一头失控的巨兽,朝着坡下猛冲而去! “山崩……是山崩!快让开!快……”龙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剧变,失声尖叫起来。 她猛地往旁边扑去,同时挥手推开身边的队员。 队友们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的岩石后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来,穿透了雨幕和余震的轰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来自深渊的宣告。 “呵呵,这是你们逼我的。” “抱歉,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我的敌人。” 第134章 黑化,崩溃的现场,龙小云提枪追赶小萝卜头 “让开!都给我让开!” 龙小云脸色骤变,惊恐地大声呼喊。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那棵老松树裹挟着半坡红土,像条土黄色的巨龙从坡上滚下来。 雨水泡了整夜的红土软得像刚和好的面团,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劲,朝着坡下扎堆的人群猛砸过去。 泥浆飞溅中,能看到断枝和石块混在里面,像巨龙嘴里的獠牙,闪着骇人的光。 坡下的蓝军还在叫嚣着要揪陈榕下来,有人刚骂到“小混蛋你等着瞧”,就被迎面扑来的红土糊了满脸。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翻滚的泥土吞没,只露出两只胡乱蹬踹的军靴在红土里抽搐。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两侧躲闪,却被脚下的烂泥滑倒,接二连三地滚成泥球,军帽和枪支散落一地。 “是红土!别怕!没石头!”一个老兵嘶吼着发现了异常。 这不是裹挟着巨石的泥石流,只是松软的红土混合着断枝。 他扑过去抓住一只军靴,用力往外拽,另一个士兵也跟着帮忙。 两人合力把埋在土里的同伴拉了出来。。 那个士兵呛得剧烈咳嗽,嘴里吐出的全是红泥,脸上身上黏糊糊的,像刚从砖窑里爬出来的陶俑,一边咳嗽一边抹脸,含糊不清地骂着“他娘的这小兔崽子真敢下手”。 那股威势实在太吓人了。 红土滚滚而下时,带着山崩地裂的气势,黄澄澄的泥浪漫过膝盖,谁也不敢赌这堆泥土里没有藏着暗石。 冲在最前面叫嚣得最凶的三个士兵,被红土推着滚了整整五米远,胳膊肘和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出了血,军裤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 其中一个士兵的小腿被断枝硌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地骂娘,看向坡上的眼神里终于没了嚣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 “让开!快让开!那小子太过分了,真敢引发山崩……” 龙小云从泥地里爬起来,右臂被石块磕得生疼,抬起来时能看到一块青紫的瘀伤,却顾不上揉。 她突然瞥见坡底的帐篷区,心脏猛地一缩。 完了!战狼的指挥帐篷和通讯设备全在那里! 那些可是能精准定位到单兵的加密系统,里面存着演习的核心数据。 一台设备就抵得上一个士兵三年的津贴。 要是毁了,就算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赶紧抢救设备,往高地走!都往东侧高地撤!” 龙小云脸色剧变,指着右侧地势较高的碎石坡嘶吼,声音因为急切而变调,“别往帐篷那边跑!快!” 下面,一群人跟炸了窝的蜜蜂似的往帐篷里冲,军靴踩在泥泞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溅起的红泥糊了半条裤腿。 有人急得用肩膀撞开帐篷门帘,帆布“呼”地掀起又重重落下,打在门框上震得尘土簌簌往下掉。 “快护电台!”通讯兵小张嘶吼着扑向角落,那里的加密电台正稳稳架在垫高的防水板上,银灰色外壳在应急灯下发着冷光,屏幕上的信号波形还在规律跳动,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他扯过防雨布三两下裹紧设备,又往上面压了块厚木板。 不过,好在土壤冲到帐篷的边缘,缓缓停下了,这不是大型的山崩,就是那个威势,让人想到了泥石流,众人才慌乱了起来。 这个时候,操作台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演习地图,触控板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D国进口的激光测距仪被防尘罩盖得严实,掀开时镜头锃亮,待机灯还在规律闪烁。 几个技术兵抱着设备往防水箱里塞,动作快得像在拆炸弹,却没碰倒任何东西。 众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幸好眼前的仪器完好无损,刚刚的红土滚滚只是场虚惊。 “邪门了……”有人举着手电光照向帐篷门口,光柱扫过之处,红土像被划了道界限,边缘齐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干燥得很,只有指尖沾了点潮气。 “别愣着!赶紧往外挪!”老兵老李扛起防水箱就往外跑,“虽说没淹着,可那小祖宗谁知道还有啥后手?这地方不能待了!” “妈的吓死我了,还以为设备全废了!” “这帐篷支架够结实啊,愣是没让泥进来!” “我瞅着像土流自己停的……邪乎得很!” “管他咋停的,没坏就好!不然旅长能扒了咱们的皮!” 众人七手八脚往外搬东西,防水箱磕在泥地上“咚咚”响,却没人再像刚才那样慌张。 只是提起那个引发混乱的孩子时,语气里仍带着后怕。 那小魔鬼是真敢下手啊,这要是没挡住…… 众人都不敢往下想! “玛德这是要疯啊!”一个满脸是泥的蓝军士兵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身边的泥堆,红土溅了满脸,“这哪是孩子?分明是个小魔鬼!他是真想把咱们全埋了!刚才那下要是再狠点,咱们现在都得在土里冒泡!” “黑化了!这绝对是黑化了!”另一个士兵抹着脸上的泥,声音发颤,眼神里带着恐惧,“刚才他站在树洞口那眼神……我瞅见了,黑沉沉的,一点人味都没有!就像瞅着一群死人!” “我早说过这孩子不对劲!”有人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后怕,“昨天放蛇咬人的时候就够狠了,今天直接弄山崩,这是没把咱们的命当命啊!” 混乱中,有人开始清点人数。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一个络腮胡队长扯着嗓子喊,被点到名的人要么从泥里探出头应一声,要么在远处举着手哼哼,声音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最后数下来,伤了七八个,都是被红土裹挟着翻滚时蹭出的皮外伤,最深的一道口子在胳膊上,血混着红泥往下淌,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骨头。 “还好……没人被埋实。” 络腮胡队长松了口气,瘫坐在泥地上喘气,军靴里灌满了红泥,一动就咯吱响,像在碾沙子。 可当他看到被红土漫到边缘的帐篷和完好无损的设备,刚放下的心又沉了下去。 虽然设备保住了,可这场混乱造成的影响太大了,他想起出发前旅长拍着桌子交代的“保护好设备,出了岔子拿你是问”,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玩意一旦有损伤,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写十份检讨,还得在大会上念。 “龙队呢?” 过了一会,突然有人发现不对劲,四处张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刚才还在这儿指挥呢,怎么没影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躲红土、抢设备,压根没人注意龙小云的去向。 片刻,有人指着坡上被红土冲刷出的小道:“好像……好像看见龙队提着枪往上面跑了?速度快得跟一阵风似的,我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冲上去的!” “提着枪?追那个孩子去了?”一个队员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疯了吧?上面刚塌过,土坡滑得很,多危险!万一再塌一次怎么办?” “你没瞅龙队刚才那眼神?”另一个队员苦笑,抹了把脸上的泥,露出一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血珠正往外渗,“你不知道吧,板砖和俞飞两个狙击手成了全军笑柄,蓝军指挥部被一锅端,石旅长气得差点晕过去;现在连指挥设备都差点被埋了……换谁谁不疯?这已经不是演习了,是脸面问题!战狼的脸,都快被那小子踩在地上摩擦了!” “说真的,那孩子刚才提的军功……你们说会不会是真的?”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嘀咕,他刚才离得近,隐约听到了陈榕的要求,心里犯起了嘀咕。 “谁知道呢!真有那本事,还能被咱们追得像丧家之犬?”有人嗤之以鼻,却没多少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能弄出这山崩……” “那是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那土松了而已!”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演习都快被他搅成过家家了!”络腮胡队长烦躁地打断,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赶紧把设备搬到高地,再派两个人上去看看龙队,别再出什么事!” “战狼这是撞了什么邪?”有人小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组建以来哪受过这委屈?被个毛孩子耍得团团转,连指挥部都让人一锅端了,现在连队长都被逼得亲自追人……传出去要笑死人了!” “那孩子黑化得太吓人了……”一个被蛇咬过的士兵心有余悸地搓着胳膊上的伤疤,那里的红肿还没消退,“刚才那下,是真敢下死手啊!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这要是在真战场,咱们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 议论声里,没人注意到东侧的山坡上,一道身影正疯了似的往上冲。 龙小云手里提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枪身还在往下滴着泥水,枪口随着跑动微微晃动,却始终瞄准着前方的身影。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眯着眼往前冲,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沾了露水的刀片。 军靴踩在湿滑的碎石上,好几次鞋底打滑,身体差点向后仰倒,却都被她用枪托撑地硬生生稳住了身形,虎口被震得发麻。 “有种别跑!陈榕你有种别跑!”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我看见你了!就在前面那棵松树后面!” 前面二十米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钻过灌木丛。 陈榕的速度极快,快若闪电,在树林里穿梭跳跃,红土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模糊的脚印,很快又被雨水冲刷淡去。 他似乎完全不担心摔倒,好几次踩着几乎垂直的土坡往上爬,手指抠进泥土里借力,动作灵活得让人咋舌,仿佛天生就长在山里。 毕竟,陈榕有丛林小鬼和风姿物语之全地形技能的帮助。 就算龙小云腿长一些,也跑不过他。 因此,陈榕一直遥遥领先,跑在前面。 龙小云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胸腔里的怒火和憋屈像要炸开。 她从军十几年,大小任务执行过上百次,第一次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被一个八岁孩子耍得团团转,差点损失了价值百万的设备,丢尽了战狼乃至整个特种部队的脸面,现在还要像追老鹰捉小鸡一样在雨里狂奔。 板砖和俞飞被毒物包围的场景,史三八被毒蛇吓得尖叫的声音,蓝军指挥官们站在车顶憋屈的模样…… 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脸上。 “有种别跑,有种别跑啊!我看到你了……” 龙小云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手中紧紧握着枪,雨水顺着枪管不断滑落。 突然,她猛然把外套甩在了泥地里,湿透的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 每跑一步,肌肉的起伏都透着爆发力,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她傲然的线条,彰显着一种别样的英气。 “别跑啊……” 龙小云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在山上疯狂追逐着前方的小身影,带着坚定的决心,她仿佛大兔子一般,追着前面小小的兔子。 第135章 老猫佣兵团复仇记,军功是战狼突击队,注意童子兵? 茂密丛林的重重阴影之中,几抹身影如鬼魅般鬼鬼祟祟地隐匿着,恰似等待时机捕食的恶狼,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们身着斑驳的迷彩作战服,那深浅不一的油彩涂抹在脸上,将本就冷酷的面容映衬得愈发神秘莫测,而他们眼中闪烁着的,是令人胆寒的狠厉与决绝。 “司机,你说,目标今天到底会不会出现?咱们都在这儿趴了这么久,连根鸟毛都没瞧见。”一个脸颊消瘦如刀削的佣兵,不耐烦地抬手赶走眼前一只烦人的小飞蚊,嘴里抱怨着。 此人正是猴子,此刻他眉头紧皱,一脸的无奈与烦躁。 “猴子,你就耐着性子等吧。老大既然说他们会来,那就肯定会来。咱按照他们演习的节奏推算,差不多也该到这儿了。”被称作司机的佣兵回应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笃定。 “也罢,都来好几天了,也不差这一天。等咱们报了仇,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去了。”猴子自我安慰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猴子和司机交谈之际,突然,另一个佣兵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好像有人朝这边来了,都埋伏好……” 众人瞬间警觉起来,身体紧绷,如同即将离弦的箭。 “怎么回事,好像是个小孩?”一个佣兵轻声嘀咕,语气中满是疑惑。 “再等等看,说不定是附近跑出来玩耍的小孩……不对,这小孩速度挺快啊,后面好像还有人在追。” “看呐,是个女人……” 这时,龙小云与小萝卜头一前一后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了这些人的眼帘。 龙小云身姿矫健,在丛林间如猎豹般穿梭,那曲线玲珑的爆炸身材,瞬间让这群人眼中泛起了异样的光芒,一个个露出垂涎欲滴的贪婪神色。 “哟呵,这女人身材可真棒,跑动起来比钢管舞还好看,还更劲爆呢!”身材魁梧如棕熊的司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小云,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低声说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错,正是我喜欢的类型,跟咱们西方女人一样,够火辣!”他的眼神中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仿佛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猎物,那目光如同令人作呕的污渍,肆无忌惮地在龙小云身上游走。 “啧啧,真没想到在这东方地界,竟能碰到如此尤物。等抓住她,可得让她好好领略领略咱们的手段。”猴子一边怪笑,一边用手捋着下巴那一撮小胡子,眼中满是猥琐与下流。 “哈哈,没错,瞧她拼命追孩子的模样,这精力可真旺盛。”光头刺客跟着附和,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狞笑。 “要不先把她抓回去,再谈报仇的事儿?这个女人一看起来,就是满脸都是情报,需要我亲自侦查一番。”司机眯起眼睛。 “别他妈净想些没用的!”猴子还是较为沉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低声呵斥道,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司机不切实际的幻想,“别忘了咱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你都还不知道对方什么底细,别轻举妄动。” “猴子说得对,咱们是来报仇的,别节外生枝。话说回来,牛仔与狂牛都是被战狼突击队给杀了,我可是仔仔细细调查过。他们还因此得了两个一等功,狂牛的脑袋都被砍下来了,那死状,别提多惨了。”刺客咬着牙,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深深的恨意。 “没错,不能大意,一切听老大的安排,谨慎行动,必须报仇雪恨!”司机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眼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 炎国媒体虽然报道了敏登这个毒枭被抓的消息,但并未提及具体是谁所为。然而,对于老猫佣兵团这些在黑暗世界摸爬滚打、经验丰富的佣兵来说,想要查清此事并非难事。他们如同嗅觉敏锐的猎犬,动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渠道,在黑暗的角落里探寻着真相。 很快,他们便查明,军功落到了战狼突击队头上。自然而然地,在他们眼中,战狼突击队就是杀死牛仔与狂牛的凶手。尤其是冷锋,还有指挥战狼突击队的龙小云,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们调查出来的资料之中,也是他们此次追踪的目标。 不过,此时龙小云距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他们暂时还没认出来,只当对方是个美女。 就在龙小云从他们视线跑远时,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冷漠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冷风,裹挟着彻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目标出现了,那个女的,追着那个童子兵上来了。你们活抓那个孩子,那个女的交给我。”说话的正是老猫,声音充满了冷漠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些人就是老猫佣兵团,他们一直没离开炎国边境,牛仔与狂牛死在这里,对他们而言,这是奇耻大辱。 若不复仇,他们在佣兵团界将会沦为笑柄,那些曾经仰望他们的同行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再也承接不到报酬昂贵的任务。 老猫作为团长,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复仇的决心如同钢铁般坚定不移。 “天啊,那个女人居然就是目标?也难怪,身手这么好。这次,一定要活抓她,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竟敢杀了狂牛和牛仔,必须让她血债血偿!” “必须活抓,玩弄这样的女人肯定很刺激。” “哼,就怕到时候有人舍不得动手呢,毕竟这女人的姿色,在东方可不多见。”刺客坏笑着调侃。 “得了吧,这种女人可不好对付,别沉迷女色,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真的,抓她的时候都给我小心点。”猴子提醒道。 “怕什么,老大身手那么厉害,还对付不了一个女人?等抓住她,好好折磨折磨她,给牛仔和狂牛出口恶气。” “不对,老大,咱们这么多人去抓一个小孩,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那个女人看起来可比小孩难对付多了,你确定一个人去对付她?”猴子想起老猫的安排,不禁问道。 听到这话,老猫的声音再次在耳麦中响起,透着深深的冷漠与阴鸷:“那天,敏登被抓之前,告诉我,那个孩子才是杀手,是他杀死牛仔与狂牛两个人。你们集中精力对付那个小孩,不可大意。” “什么?我们集体对付一个小孩?”耳机另一端的司机和猴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同时发出惊呼声,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 “老大,我们没听错吧,就对付一个小孩?”刺客也不可置信地反问。 他们可是老猫佣兵团里身经百战的资深佣兵,执行过无数危险至极的任务,见过各种血腥与残酷的场面,可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那个孩子是杀手?可是军功不是给战狼突击队了吗?照理说,他们才是杀手啊?”猴子皱着眉头,满脸的疑惑如同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他实在无法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与杀死牛仔和狂牛这样的狠角色联系在一起。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杀资深的雇佣兵? 这个话题在他们听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若不是这话从老猫嘴里出来,他们早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对啊,信息会不会有错啊?那小孩才几岁,怎么可能是牛仔与狂牛的对手?老大,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司机也难以接受,直接反问。 老猫眯起眼睛,冷漠地回应:“先别管这些,抓住他们再说,到时候再对质,小心童子兵,大意之下,敏登都吃亏,而他们的大人反而一般般,包括上次那个中二的家伙,不过是从那个孩子手里抢走敏登,口号还喊得震天响,唯恐世界不知,呸……” 还有这样的事?一个小孩抓住了敏登? 司机、猴子几人,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历经无数生死考验的资深佣兵,此刻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他们一直以为是战狼突击队凭借卓越的实力杀死了牛仔和狂牛,毕竟炎国部队都给战狼颁发军功了,这看似板上钉钉的事,怎么可能出错? 可如今老猫却告诉他们,真正的杀手是个孩子,而且战狼突击队似乎还抢走了孩子的“战果”。 这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瞬间如同重重迷雾,将他们彻底笼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然而老猫的话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么大点的小孩怎么可能杀得了牛仔和狂牛,还抓了敏登?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司机终于打破了沉默。 第136章 小萝卜头一挑三,龙小云开局被活抓,被讽刺童子兵都不如 “老大,你确定没弄错?真要是那孩子干的?你跟他交过手?” 猴子压低声音,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视线越过雨帘,落在远处那个在林间穿梭的小小身影上。 褪色的迷彩服裹着瘦弱的身子,跑起来时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怎么看都和“干掉敏登整个团队”的狠角色搭不上边。 老猫靠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雨水顺着他刀疤纵横的脸颊往下淌,砸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他指尖在战术匕首的锯齿纹刀柄上轻轻敲击,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和雨声搅在一起,透着股让人发毛的节奏。 “没交过手。”他声音平稳得像块石头,“但我赶到敏登据点时,那小鬼正踩着狂牛的尸体,手里拎着敏登的衣领。老东西吓得尿了裤子,说他手下七个护卫,包括牛仔和狂牛,全是这孩子一个人解决的。” “怎么可能?他一个小屁孩,干掉了敏登七个手下?”司机忍不住低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金属外壳的冰凉透过湿透的衣服传来,却压不住后颈的发麻。 “那可是敏登的核心护卫队,有三个是前三角洲的退役兵……” “所以才让你们去试试水。”老猫打断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别拿看普通娃娃的眼神瞅他。能从敏登手里活下来,还敢跟战狼叫板,这小鬼的爪子绝对比看起来锋利。”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坡上,“行动。龙小云交给我,你们三个看好那孩子,活的。” 最后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猴子几人立刻收声,交换了个眼神,朝着陈榕逃窜的方向潜行而去。 潮湿的落叶被踩出“沙沙”的轻响,很快又被密集的雨声吞没。 此时的龙小云正提着枪在泥泞中狂奔,军靴深陷在红泥里,每一次拔腿都像是要扯断筋络。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她却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不断跳跃的小小身影,胸腔里的怒火像被雨水浇过的炭火,反而烧得更旺。 “有本事别跑!”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却依旧尖利,“小破孩子就这点能耐?只会躲躲藏藏?不是要大闹一场吗?不是对着视频宣誓要报复吗?” 龙小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关押老黑的地方里看到的画面。 监控屏幕上,陈榕站在监控前冷笑,还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当时,她只觉得可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仗着演习规则不敢真动他,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可现在,看着被红土淹没的营地,看着手下队员们狼狈的模样,再想到战狼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龙小云只觉得喉咙里像堵着块滚烫的石头。 “若不是我们大意,你一个八岁的小孩,能掀起什么浪?”龙小云咬牙切齿地低吼,脚下猛地加快速度,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斜前方的树干后闪出! 速度快得像道闪电! 龙小云心头猛地一跳,多年的战场本能让她瞬间侧身,想要躲避。 但是,已经晚了!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印在她的腰侧,像是被重锤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龙小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失去平衡,顺着湿滑的山坡滚了下去。 手中的步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又弹开老远,枪管在泥泞里犁出一道浅沟。 她在红泥里翻滚了足足七八米才撞上一棵小树,闷哼一声停了下来。 腰间的剧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像是有根烧红的铁条捅进了骨头缝。 龙小云挣扎着抬起头,雨水混着红泥糊了满脸,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步走下坡来。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泥浆的迷彩服,身形异常魁梧,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战狼的队长,龙小云?”男人的声音粗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恶意,“我的两个手下,牛仔和狂牛,是被你们干掉的?听说你们还拿了两个一等功?” 龙小云的心脏猛地一缩。 牛仔?狂牛?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钥匙,瞬间让她黛眉紧蹙。 没错,一周之前,他们在军事演习的过程中,遇到了老猫佣兵团突袭。 应该就是俞飞和冷锋干掉了这个家伙口中说的牛仔和狂牛,才拿回了两个一等功。 没想到,现在对方找上门来了。 看来……这个家伙也是佣兵,说不定还是老猫佣兵团的成员。 龙小云脸色凝重,强忍着剧痛,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右手悄悄摸向靴筒里的备用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想干什么?” “干什么?”男人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当然是来讨债的。” 他缓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龙小云的神经上,“就这点本事?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跟个刚入伍的童子兵似的,也配当战狼的队长?” “你找死!”龙小云被这句话彻底激怒,腰间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她猛地蹬地,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手肘带着风声直顶对方的胸口。 这一击凝聚了她全身的力量,是战狼格斗术中最凌厉的杀招之一,寻常士兵挨上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眼前的男人只是微微侧身,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了她的攻击。 同时,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缠住了龙小云的胳膊,顺势向后一拉。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龙小云被结结实实地过肩摔在泥地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男人用军靴踩住了后背。 “呵呵……就这点能耐?”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轻蔑得近乎残忍,“我那两个手下要是被你这种货色杀了,怕是死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笑醒。” 他俯身,一把揪住龙小云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那个很中二,整天喊着‘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的家伙呢?叫他出来。别告诉我,战狼就只有你这么个废物当家?” 龙小云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地里,屈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她从军十几年,经历过枪林弹雨,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摔来摔去,还被骂作废物? 她很想跳起来反击。 可身体上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招招致命,显然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顶尖高手。 “放开我!”龙小云咬着牙低吼,声音夹带着愤怒与颤抖。 男人嗤笑一声,松开了脚,转身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对讲机。 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污,按下通话键,冰冷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出去,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喂喂,战狼的人都听着。你们的队长龙小云同志,开局三分钟就被我抓了。”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和怒骂,显然有人听到了他的话。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们杀了我的队友牛仔和狂牛,这笔账今天该算了。给你们五分钟,自己滚到东边的鹰嘴崖来。记住,只许战狼的人来,多一个人,或者敢通知其他人。”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龙小云沾满污泥的脸上,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这女的,我先奸后杀,再把尸体挂在树上喂狼。”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说实话,你这身手,真是连刚才那个跟你捉迷藏的童子兵都不如。至少那小鬼还懂得躲,你呢?像个傻子一样直冲冲地撞上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战狼突击队?” 第137章 战狼突击队赶来,审问现场,所有帐算在战狼的头上 泥泞里,龙小云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老猫的军靴像块沉重的铁砧,死死碾着她的后脑勺,将半张脸按进混着雨水的红泥里。 黏稠的泥浆钻进鼻腔、口腔,带着腐叶的霉味和土腥气,呛得龙小云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她每一次扭动都换来更凶狠的碾压,头骨传来的钝痛让视线阵阵发黑,眼角的余光里,只有老猫那双沾满污泥的军靴,和崖边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岩石。 “叫啊,再叫大声点。”老猫的声音裹着雨丝砸下来,冷得像冰碴子刮过皮肤,“让你的人听听,他们战狼引以为傲的队长,现在是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泥里哼唧的。” 他站在崖边的凸起岩石上,身形魁梧如铁塔,湿透的迷彩服紧贴着肌肉线条,每一块隆起的轮廓都透着常年搏杀的爆发力。 左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泛着青白色,在闪电撕裂云层的瞬间,像条扭曲的蜈蚣在抽搐。 作为老猫佣兵团的首领,前海豹突击队的上尉队长,他的军功章能铺满半张桌子。 索马里巷战里单手拧断过叛军首领的脖子,阿富汗山地伏击时用匕首捅穿三个雇佣兵的喉咙,亚马逊丛林围剿中带着五个人端掉过毒枭的军火库。 对付一个被反绑的女人,对他而言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手指在耳麦上敲了敲,电流滋滋响过,老猫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穿透雨幕:“战狼的杂碎们听着——我知道你们有个叫俞飞的狙击手,还有那个中二的冷锋。给你们五分钟,不管是爬着来还是滚着来,到鹰嘴崖底下报到。少一个,或者超时一秒,” 他脚下猛地发力,龙小云的脸更深地陷进泥里,“你们这位漂亮的女队长,可就真要变成泥地里的烂肉了,到时候我会把她的骨头敲碎了喂野狗,让你们连收尸都找不齐零件。” 说着,他突然抬脚,又狠狠跺在龙小云的后背上。 “撕拉”一声脆响,本就被雨水泡透的作训服后背裂开长长的口子,露出被泥浆糊住的肌肤,深色的靴印清晰地烙在上面,边缘渗着血丝。 龙小云疼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沾满泥浆的脸上,狼狈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耳麦那头瞬间炸开,一道暴怒的咆哮几乎要冲破电流的限制。 “老猫!你个狗娘养的!上次边境老子放你一条狗命,你还敢闯进来撒野?!” 是冷锋的声音,他像被点燃的炸药桶,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子,“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你敢动龙队一根头发,我必让你碎尸万段,扔去喂山里的野狼!” “呵,上次是我话多了点。”老猫嗤笑一声,军靴在龙小云背上轻轻碾动,听着她压抑的痛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次你倒是来啊?来给你的队长收尸。对了,狂牛那个蠢货的脑袋,是你亲手砍下来的吧?我听说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脖子上的伤口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被新手用刀锯下来的,那模样,可真是丢尽了我们老猫佣兵团的脸。”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像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也对,军功章都挂你脖子上了,不是你,还能是谁?这笔血账,我就先记在你们战狼头上。不过我这人做事还算有原则,两个一等功,对应两条人命,挺公平。” “俞飞杀了牛仔,你砍了狂牛的头,正好,一对一,谁也不欠谁。等会儿你们来了,我会让你们尝尝同样的滋味,先砍手,再割喉,最后把脑袋挂在崖边的树上,让鸟雀啄得只剩骨头渣。” “放了龙队!”冷锋的声音几乎要撕裂耳麦,“否则我必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老子会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断,再用烧红的铁丝穿你的琵琶骨!还有,狂牛的人头不是我砍的!一个八岁的孩子干的!跟战狼没关系!” “你骗鬼呢?”老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军靴在龙小云背上碾出更深的红痕,“功劳揣自己兜里,黑锅甩给一个穿开裆裤的孩子?你就是冷锋吧?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信不信我将她的脑袋砍下来,与狂牛一样。” “是真的!我没有砍头!”冷锋急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憋屈,“那孩子的格斗很强,狂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子被他杀了,还被他砍下了脑袋,这可是他亲口说的!我没骗你。” “行了别编了!”旁边的俞飞抢过对讲机,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老猫,我承认,一等功确实弄错了!牛仔也不是我杀的,是那个孩子……牛仔是被一枪爆头,那个孩子枪法很好,手法比专业杀手还利落……” “现在说这些,老子信吗?”老猫粗暴地打断他,脚又往下压了压。 龙小云疼得闷哼一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沾满泥浆的脸上,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老猫俯身,一把揪住龙小云的头发,硬生生将她的脑袋从泥里拽起来,强迫她仰起头。 雨水顺着龙小云的脸颊往下淌,混着泥浆在下巴尖汇成水珠,砸在老猫的军靴上。 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倔强,却被屈辱和疼痛磨得快要熄灭,嘴角溢出的血丝混着泥浆,在脸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还有件事我很疑惑……” 老猫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她的脸,“你说你,为什么要抢走敏登的功劳?我可是听说了,抓住敏登的军功,也记在你们战狼头上了,怎么,你们是专靠抢功劳过日子的吗?” 龙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你胡说什么!那是演习规定!” “演习规定?”老猫笑了,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我刚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敏登一开始就被人抓了,而抓他的人那个穿着迷彩服的小鬼,顶多八岁。他当时就坐在敏登的肚子上,用刀拍着敏登的脸,问他‘还敢不敢派人杀我’,那模样,可比你们这群只会喊口号的废物威风多了。” 他故意停顿,看着龙小云脸上的震惊像潮水般蔓延开来,眼底的嘲讽更浓了:“敏登的护卫队,七个人,都是我亲手培训的,每个人都能在黑暗里拧断一头牛的脖子,百米之内能听出子弹的型号。结果呢?被那个小鬼偷袭,全死了,七个人,瞬间被秒杀啊,说真的,那个孩子可比你们这群只会喊‘战狼无敌’的‘战狗突击队’厉害多了。” “不可能……” 龙小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个小鬼? 那个在演习里放蛇、挖洞、引发山崩的捣蛋鬼?难道真的是他杀了七个顶尖杀手? 这怎么可能?! 她想起陈榕那双异常冷静的眼睛,想起他在树洞口说“你们都是我的敌人”时的冰冷,想起他引发山崩时的决绝,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原来那不是孩子的胡闹,是真的狠辣。 事实上,视频模糊,她也看得不太清楚,没想到在老猫这里得到了答案。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老猫笑得更欢了,突然松开手,龙小云的脑袋重重砸回泥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泥浆溅了她一脸。 “毕竟,一个八岁孩子比特种兵还厉害,说出去谁信啊?怕是连你们自己都觉得荒唐,对不对?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战狗的实力,也确实让人失望,连个孩子都比不过,还敢自称‘最强突击队’?我看改成‘最弱突击队’还差不多。” “是战狼突击队!不是战狗!”耳麦里传来冷锋愤怒的咆哮,“我们快到鹰嘴崖下了!老猫你听着,别动龙队!人都是老子杀的,跟那个孩子没关系!你看错了!有种冲我来!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欺负女人!” 老猫直起身,抬头望向远处密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在欣赏即将上演的好戏。 “别急啊,我可比你们看得起那个童子兵。” 老猫对着耳麦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忘了告诉你们,我已经派了三个人,去试试那小鬼的本事了,我很看好他,三个挑战一个。” 第138章 血债血还的老猫,突击的战狼,小萝卜头全地形迂回杀敌 老猫的军靴碾过龙小云背上的伤口,红泥混着血丝从裂口里挤出来,他低头看着女人在泥里弓起的脊背,声音冰冷。 “要是我知道你们通知了其他人,我就改变主意了,这女人我带走,关进金三角的笼子里,每天给她换个‘主人’。别以为我在吹牛,湄公河上的船已经升好帆,随时能出公海,你们战狼有本事追到公海去救人吗?” 对讲机被他捏在手里转了半圈,“咔哒”一声挂断时,金属外壳撞上腰间的战术匕首,迸出细碎的响。 他从迷彩服内袋掏出两枚发黑的金属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刻字。 “牛仔”的牌角缺了一块,边缘还留着弹痕。 “狂牛”的牌面刻着头歪歪扭扭的公牛,那是老猫亲手帮他刻的。 “你们俩跟着我十年了。” 老猫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刀疤纵横的脸上掠过一丝狠戾的怀念,“在伊拉克沙漠里,牛仔你背着中了流弹的狂牛走了三里地;在刚果雨林,狂牛你把最后半壶水给了脱水的牛仔……现在倒好,一个被爆了头,一个被砍了脑袋,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突然抬脚,狠狠踩在龙小云的侧腰,听见女人闷哼一声,才对着虚空嘶吼:“队长今天在这发誓,必让凶手偿命!俞飞,冷锋,你们俩的名字我记牢了!不光是你们,战狼的所有人,凡是沾了这两枚军功章的,我老猫佣兵团会像追猎羚羊一样,一个个敲碎你们的脑袋!炎国的地界又怎样?血债,必须血偿!” 龙小云趴在泥里,意识像被雨水泡胀的棉絮,越来越沉老猫的每句话都像冰锥扎进耳朵,她想嘶吼想怒骂,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嗬嗬的气音。 红泥灌进鼻孔时,她恍惚看见三年前演习场上的冷锋。 那家伙举着奖杯喊“战狼无敌”,阳光在他牙齿上跳得刺眼;又看见俞飞趴在狙击镜前,睫毛上落着雪,一动不动像尊冰雕。 这些画面很快被红泥吞没,眼皮重得像粘了铅块,最后连老猫的咒骂都变得遥远,身体彻底软成一摊泥。 另一边,战狼突击队的队员们心急如焚,正不顾一切地疯狂赶来。 他们深知老猫的疯狂和他那极强的报复心,之前在炎国境内,为了救出敏登,老猫就曾悍然发动对警方的冲击,制造了一场血腥的混乱。 这次,为了龙小云的安全,他们甚至不敢向上级汇报,因为他们清楚,一旦消息走漏,以老猫的疯狂,龙小云将会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 冷锋已经登上了直升机,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窗外,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担忧与焦急。 “该死的老猫!”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俞飞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冷枪,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担忧都倾注在这冰冷的枪械上。 史三八和板砖也迅速赶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隐秘行动。 “麻烦了,无人机信号被雨干扰了!”邵斌的声音发颤,操控杆的手都在发抖,,“崖顶只有一个热源点,龙队的信号……信号快没了!” “加大功率!”冷锋吼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盯着舱外的雨帘,鹰嘴崖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 冷锋见过老猫的手段。 那家伙能用一根鞋带勒死看守,带着人质从武警包围圈里钻出去,临走前还在墙上用鲜血画了只咧嘴的猫。 “妈的!上回就该一枪崩了这杂碎!”冷锋一拳砸在舱壁上,合金发出的闷响惊得副驾驶座的俞飞手抖了一下,擦枪布直接掉了下来。 俞飞弯腰去捡布,指尖刚碰到布料又猛地缩回,他眉头紧皱。 “刚才对讲机里,老猫说牛仔是我杀的。”俞飞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明明早就受伤了,哪里杀得了牛仔?”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冷锋猛地转身,迷彩服上的雨水甩了俞飞一脸,“龙队还在他手里!邵副队,给我标出鹰嘴崖的侧翼路线!史三八,带两个人从崖底的石缝爬上去,堵住老猫的退路!” “可是……”史三八的大嗓门压得很低,皱着眉头,“按规定,跨境武装分子得通知边防……要不,咱们先汇报上去吧,这么大的事,咱们恐怕很难独自应对。” 冷锋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大声骂道:“规定能救龙队吗?汇报个屁啊!老猫肯定在暗中监视着我们,他就是个疯子!他说得出就做得到!等你们走完流程,龙队的尸体都该漂到湄公河了!” “还有,你们凭什么觉得他不会察觉?就凭我们这点实力,怎么能保证龙队的安全?我跟他交过手,实力也就64开。你们负责牵制其他人,没听到吗? 冷锋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抓过绳索往身上缠,金属扣砸在胸前的狗牌上,叮当乱响,“记住,看到老猫先别开枪,用麻醉弹!我要活的!” “那陈榕呢?”俞飞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老猫派了三个人追他,那孩子……” “那个小破孩现在很危险,这次可没人能救他了。那个拖油瓶,死了就死了,说不定就是他把老猫引来的!” 冷锋系绳的手猛地收紧,绳索勒进掌心,“要不是他在演习里瞎折腾,炸了炮火阵地,阴了我,放蛇咬你们,我们能偏离预定区域?龙队能被抓吗?我们能被老猫堵在这鬼地方?” 他的声音突然发颤,抓着绳索的指节泛白,“龙队昨天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们连手都没牵过……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崩了那小崽子给她抵命!” “冷锋。”俞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陈榕对这一带的地形比我们熟。他能在三分钟内找到三个隐蔽点,能听出五步外落叶下的蛇……要是让他从后面绕过去偷袭老猫,说不定能……” “你他妈疯了?!”冷锋猛地逼近一步,鼻尖几乎撞上俞飞的额头,“他恨不得把战狼全埋进红泥里!你们关了他班长,他团长在军部拍着桌子骂我们,说我们冒领了他的军功,现在叫他帮忙?俞飞你是被雨水灌傻了?他不趁乱捅我们一刀就算好的!” 直升机突然剧烈下沉,舱内的人集体往前扑。 冷锋抓住舱门的栏杆,看见鹰嘴崖的岩石已经近在眼前。 “准备索降!”他扯开保险扣,突击步枪被甩到背后,“记住,见到老猫先护龙队!其他的,等活着回去再说!” 史三八抓着绳索往舱外跳时,听见冷锋对着耳麦低吼:“所有人听着,龙队要是少了根头发,我扒了你们所有人的皮!” 雨丝斜斜地织着,把山林变成片模糊的绿。 土坡上的红泥被泡得发黏,踩上去能听见“咕叽”的响,可陈榕的脚掌落在上面,却连一丝声音都没带起。 “找到你了。” 陈榕咧嘴一笑,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轻得像片落叶落地。 歪脖子松树的树干后,只露出半双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瞳孔却亮得惊人,死死锁着五十米外那个身影。 那是老猫手下最擅长潜行的佣兵,代号“刺客”。 这家伙穿着深绿色的吉利服,裤脚缠着圈枯树叶,正举着微冲扫过前方的灌木丛,耳麦里传出他压低的咒骂:“他娘的这小鬼跑哪去了?跟泥鳅似的滑!秃鹫那边有动静没有?再找不到人,回头老猫该把我们仨的耳朵割下来喂狗!” 陈榕的右手按在背后的军用匕首上,刀柄上的防滑纹硌着掌心。 刀刃只有十五厘米,却异常锋利,刚才在凹坑里割断藤蔓时,几乎没费力气。 他凭借着对全地形的精通,巧妙地迂回,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雨中,成功地摸到了这里。 刚才被三个佣兵包围时,他故意往陡坡方向狂奔。 听着身后“砰砰”的枪响,他猛地矮身滑进被雨水冲刷出的凹坑,顺着坑底暗流冲出的水道往前爬。 浑浊的泥水灌进衣领,却帮他掩盖了体温,敌人的热成像仪根本扫不到这片流动的水域。 只见陈榕身形一闪,又消失在了原来的方向,朝着刺客的背后悄然摸去…… 第139章 戴老抚摸康团的伤疤,何志军吓傻了,鸽派插手了 人群中,何志军站在康团面前,脸色铁青,骂道:“康雷!你这是干什么?露出几块伤疤就想证明自己是英雄?就想引得上面注意?你这不是给狼牙丢脸吗!我告诉你,狼牙的兵从来不是靠卖惨博同情的!” 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有什么问题,我们内部解决!写报告、递申请,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内部解决不了再逐级汇报!像你这样硬闯军部,跟不懂事的小朋友撒泼有什么区别?” 骂完,何志军无奈地拽了拽身上的军装。 这身衣服穿了几十年,上面的褶皱里藏着岁月的痕迹,就像他身上那些早已淡化的伤疤,淡到几乎没人能认出,更没人会像康团这样,把伤疤当成“证据”亮出来。 方才那几个年轻护士说得没错,比起康雷身上纵横交错的新伤,他的旧疤确实不够“扎眼”。 旁边一个参谋忍不住打圆场:“何首长您消消气,康团长也是急糊涂了……” “急?急就能坏了规矩?”何志军猛地转头,目光扫过人群,“他这样闹,是给狼牙丢脸!是给所有军人抹黑!” 他盯着康团敞开的衣服,语气陡然刻薄起来,“看看你这满身的疤,说好听点是功勋,说难听点,跟打家劫舍的悍匪有什么两样?” “谁说他是悍匪的?” 一声苍老的质问像惊雷炸响,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来,轮胎碾过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停在离人群十米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安涛,他额头的汗珠混着雨水往下淌,手里紧紧攥着份文件夹,指缝都泛白了。 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弯腰下车,军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脊背挺得像标枪。 “是戴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立正。 “我的天,怎么把这位请来了?” “他不是常年在总部深居简出吗?怎么会来军部大院?”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却没人敢大声喧哗。 戴老,军部鸽派的掌舵人,与鹰派叶老分庭抗礼三十年,是真正能在决策层拍板的人物。 上回他公开露面,还是三年前在国防大学的毕业典礼上,一句“军人的肩膀要扛得起枪炮,更要扛得起和平”,至今还挂在不少军官的办公室里。 何志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抢上两步,脚跟“咔”地并拢,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戴老!您怎么来了?” 戴老没看他,目光径直落在康团身上,那双爬满皱纹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扫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 康团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地想把衣服拉上,手却僵在半空。 他在这位老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比战场炮火更沉重的东西。 “何志军。”戴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刚才说他像悍匪?” 何志军的喉结剧烈滚动,刚才的火气全没了,只剩下莫名的恐慌:“报告戴老,我……我是气糊涂了。他是狼牙出去的兵,今天在这里闹得不像话,我是想让他冷静点,没别的意思……” “冷静?”戴老微微挑眉,眉头的皱纹挤成个“川”字,“如果你们的工作没毛病,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闹’?”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何志军心上,他脸色“唰”地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从不插手具体事务的大佬,竟然会为康团出头。 难道军功的事,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没等何志军回过神,戴老已经走到康团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上将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得不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指尖轻轻落在康团肩头那道最深的刀疤上。 “这道疤,是九八年在勐拉山留下的吧?”戴老的指尖抚过疤痕边缘,“当时你们追着毒贩钻进原始森林,七天七夜没吃正经东西,最后在河谷里跟人白刃战,你为了护着受伤的新兵,被砍刀劈中了这里。” 康团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这事除了当年的战友,没几个人知道,戴老怎么会…… 戴老没理会他的震惊,手指移到胸口那处子弹疤痕:“7.65毫米口径,是勃朗宁M1911的子弹。零五年边境冲突,你带一个班阻击敌方渗透,被狙击手打穿了肺叶,硬是跪着爬了三里地把情报送回去。当时抢救你的医生说,再晚十分钟,神仙都救不活。” 人群里发出一阵抽气声,几个知道这段历史的老兵眼眶都红了。 “还有这个。”戴老的手指落在康团膝盖的凹陷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去年跨区演习,你为了掩护友邻部队撤退,引爆了自己脚下的炸药包。半月板炸碎了,却为大部队争取了宝贵的三分钟。军功章发下来的时候,你正在医院里做第三次手术。” 每说一句,康团的身体就颤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老人,突然想起陈榕那天在营地说的话:“真正的勋章不在胸前,在骨头里。” 这孩子总是一脸冷漠,却像块冰锥,总能戳中最痛的地方。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孩子一定要把军功争取回来,不肯接受战狼的“妥协”。 “这些不是伤疤。”戴老收回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这是功勋!是用命换来的军功章!” 他突然解开自己的上将外套,露出里面的衣服,领口的金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戴老把外套轻轻披在康团肩上,动作小心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英雄流血,不能流泪。”戴老的声音铿锵有力,“康雷同志,你的问题,我管了。跟我回办公室,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看着这一幕,何志军彻底傻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上将军竟然如此看重康团。 而康团愣住了,肩上的外套还带着老人的体温,沉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那是件上将常服,肩章上的金星比任何奖章都耀眼。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个时候,安涛走上前,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戴老,您看这事……其实不用麻烦您,康团的情况叶老也知道,我这就去汇报,保证……” “不必了。”戴老冷冷地打断他,“我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你要通知老叶,尽管去。但在那之前,他得先跟我走。” 安涛的脸瞬间僵住,手在文件夹上捏出深深的褶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军功归属问题,怎么就惊动了戴老?这要是让叶老知道了,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 康团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松动,他看着肩上的上将外套,眼眶微微发红,猛地立正,向戴老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是!首长!我跟您走!” 人群里的议论声彻底炸开了锅。 “戴老亲自插手,康团长的事稳了!” “早就说过战狼那边不对劲,抢了人家的功劳还想压下去?” “鸽派这是要发力了?看来这次鹰派那边不好收场了……” 康团跟着戴老往红旗车走,经过人群时,有人忍不住喊:“康团长,保重!”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挺直了脊梁。 何志军站在原地,浑身像被冻住了。 他看着戴老的背影,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何志军最担心的就是康团乱说话。 自从铁拳团要解散,这小子就像变了个人,竟然跟着那个叫陈榕的孩子一起闹,然后闹成了这样…… 那孩子看着年纪小,心思却比谁都深,这次演习放蛇、炸阵地,把战狼折腾得够呛,还端了蓝军指挥中心,现在要是被他抓到把柄,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这一大一小啊,太能折腾了…… 何志军的手死死攥着裤缝,指节白得像要裂开。 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第140章 野战军的问题?戴老下令调查战狼军功问题,叶老道出秘密 何志军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康团被毕恭毕敬地请上车,心里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康团居然还大剌剌地披着戴老的上将军装外套,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何志军忍不住咬着后槽牙,暗骂:“这康雷还真敢披啊,可真是飘了啊!” 刚才戴老转身时,他分明看见康雷下意识拢了拢外套,那动作里的郑重,像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可在何志军眼里,那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个闹到军部撒泼的团长,凭什么披着上将的衣服? “砰!” 红旗轿车后门重重合上。 戴老从头到尾没给何志军一个眼神,更别说让他上车的意思。 何志军刚往前冲了两步,胳膊就被死死拽住。 “何旅长!你疯了?”安涛的手心全是冷汗,拽着他的力道大得不行,“现在追上去有用吗?你想把事情闹到总部纪检委去?” 何志军猛地甩开他的手,军帽都歪了:“我闹?是康雷在闹!是你们总务部批军功的时候闭着眼瞎签!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我问你!”安涛往前逼近半步,“东南军区到底欠了他什么?让他带着个半大孩子在军部大院掀桌子?你当戴老今天是来郊游的?” 何志军喉结滚了滚,突然泄了气似的往后退了半步,“他不是说了吗……为了野战军的事。说演习不公平,还说特种部队抢一个孩子的功劳……” “放屁!”安涛突然爆了句粗口,吓得旁边两个站岗的哨兵一激灵,“演习规则是总部定的!军功审批是军委过的!他康雷在东南军区待了十几年,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闹,你当戴老看不出门道?” 安涛神色很焦急,他深知叶老与戴老在政策上向来对立,此事若处理不好,必然会彻底闹大。 于是,安涛急忙接着道:“何旅长,你跟我走,咱们去见叶老!现在只有叶老能压得住戴老了!戴老既然想插手,肯定不止查军功这么简单!” 何志军被他拽得踉跄,无语道:“安部长,你急什么?康雷就是头犟驴!当年在狼牙当新兵时就敢跟教官叫板,现在不过是仗着戴老撑腰……” “我急?”安涛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飘扬的军旗,“你知道叶老和戴老斗了多少年?戴老今天敢把康雷从军部大院带走,明天就能让纪检委查遍东南军区!你以为康雷披的是军装?那是戴老递出的战书!” 何志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说不出话来。 安涛的手还在抖,文件夹的边角都被捏得卷了边,那里面装着的,恐怕不只是军功审批表那么简单。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冲向停车场,周围的参谋们看见这阵仗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安涛把何志军塞进副驾驶,自己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像箭似的冲了出去。 “今天这事要是圆不过去,别说你狼牙的二等功,东南军区的番号都得扒层皮!” “扒皮?安部长,那你倒是说说!狼牙每次演习渗透铁拳团阵地,定位坐标引导炮火覆盖,斩首康雷……那些二等功哪个不是你们总务部盖的章?现在他翻旧账,你们倒想把责任全推给东南军区?” 安涛猛打方向盘,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白杨树,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你以为那些军功是给谁批的?叶老的意思!战狼要立威,就得拿老牌部队开刀!康雷的铁拳团是最好的靶子——装备老,韧性强,打垮了能显特战威风,打不垮也能练新兵!” “练新兵?”何志军气得笑出声,“你们拿野战军当活靶练了五年!康雷身上那道炸伤,就是去年演习时为了躲你们的炮火,自己引爆炸药包弄的!你们倒好,转头就给战狼记了个集体二等功!” 安涛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何旅长,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戴老已经盯上战狼了,你要是还想保狼牙,就跟叶老说实话,康雷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何志军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想起康雷刚才露在外面的伤疤,像条扭曲的蜈蚣趴在锁骨上。 那是九八年在勐拉山被砍刀劈的,当时康雷怀里还护着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血顺着指缝往地上淌,嘴里还骂着让他快跑。 “他……”何志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他好像说那个孩子,叫陈榕,说这孩子和他爸都是边防的军人……” 与此同时,红旗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军道上。 康雷把那件上将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腿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肩章上的金星,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那个孩子……” 戴老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他正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林,“你刚才说,叫陈榕?” 康雷猛地坐直身体,后腰撞到座椅靠背也没觉得疼:“是!首长!我们都叫他小萝卜头,才八岁。这孩子和他父亲都是边防军人,在一次与特种部队的联合行动中,他们奋勇杀敌,结果最后军功却都归了战狼突击队……”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战狼报上来的军功里,说他们击毙了七名毒枭、两名雇佣兵。可陈榕说,那天他也在,是他亲手杀了七个毒枭、两个佣兵,我相信人就是这个孩子杀的,……” “他有证据吗?”戴老的目光转过来,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康雷喉结滚了滚,摇摇头,声音低沉下去:“没有书面证据。不过他有其中一个雇佣兵的人头,为了讨回军功,他直接把那东西扔到战狼基地了,听说当时就把战狼的人吓懵了……” 戴老沉默了一下,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他指节敲了敲膝盖,突然问:“你这么信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实战里杀九个人?” “我信!”康雷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因为我见过他的实力!他刚到部队,就把整个新兵连撂倒了,龚箭和老黑两个老兵一起上,都被他揍得嗷嗷叫!他意志力强得吓人,为了练枪法,一天打几千发子弹,肩膀磨出红印,血渗到衣服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还说,一定要把属于他的军功拿回来,那是他爸对他妈妈的承诺,说要拿军功章当聘礼……” 说到这里,他突然哽咽了,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首长,我今天来闹,真不是为了自己那点军功。我是想到了我们野战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特种部队组建起来后,地位越来越高。他们有最好的装备,最足的弹药,演习时炮火跟不要钱似的炸,炸完了就能拿军功。可我们常规野战军呢?编制一缩再缩,装备一换再换,从95式换成03式,最后连像样的演习场地都要让给特种部队……” “就像铁拳团。”康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每年演习都被当成靶子,输了要被嘲笑‘老掉牙’,赢了就是特种部队‘让着我们’。这次为了保编制,我才来军部……可我说的话,谁会听呢?” 一滴泪砸在军裤上,洇出个深色的小点。 康雷慌忙想擦掉,却被戴老按住了手。 “啪!”戴老重重一拍座椅扶手,真皮面料发出沉闷的响声。 康雷吓了一跳,抬头却看见老人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谁说没人听?”戴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老夫就是野战军出来的!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我们拿着步枪跟M军的坦克拼,靠的不是炮火,是命!” 他指着自己的腿:“这道疤,是上甘岭留下的。当时我们一个连守阵地,最后就活下来三个。要是按现在的规矩,是不是该给那些扔炸弹的空军记头功?” 康雷愣住了,看着老人激动得发红的眼眶,突然说不出话来。 戴老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情绪,指节敲了敲仪表盘:“老叶在这件事上,确实干得不地道。特战是厉害,但不能忘了本!野战军是根基,根基烂了,再厉害的特战也得摔跟头!” 他转头看向康雷,目光重新变得沉稳:“你先去我办公室等着。我现在就下令,成立调查组,彻查战狼近三年的军功档案,一个一个查,有问题的全给我扒出来!” 康雷猛地挺直腰板,声音带着哭腔:“谢首长!” “但你记住。”戴老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部队内部可以有分歧,但不能窝里反。查军功是为了正风气,不是为了搞分裂。有问题解决问题,一切要向前看,明白吗?” “明白!”康雷用力点头,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砸在叠好的军装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与此同时,安涛拉着何志军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叶老的办公室。 叶老正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的一张三个人的合照,听到动静后,缓缓放下照片。 “慌什么?”叶老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扫过安涛和何志军,“你们也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沉不住气?” 何志军刚想开口,就被安涛抢了先:“叶老!戴老把康雷带走了!还说要查战狼的军功!这明摆着是冲着您来的!” 叶老慢悠悠地把铅笔放在笔筒里,“查就查呗。战狼的军功哪次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难道还怕他查?” “可那孩子……陈榕……”安涛急得直转圈,“康雷一口咬定他杀了人,还说军功被战狼抢了!戴老最看重这些,万一……” “孩子?”叶老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一个连枪都没摸熟的娃娃,在演习里闹得再凶,能证明什么?部队早就不允许有童子兵,给他记军功?那不成国际笑话了?” 何志军连忙点头:“叶老说得对!就是个不懂事的小朋友,被康雷当枪使了!真要是闹大了,按军纪,收留未成年人入伍就得受处分,他还想上军事法庭不成?” “哦?”叶老抬眼看他,冷冷道:“你觉得,是康雷在背后指使他?” 何志军被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不然呢?那孩子……” “你叫何志军是吧?”叶老突然打断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狼牙的战术手册我看过,能把游击战和特种作战结合得这么好,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这心思,用错地方了。敌人研究你的资料堆了一屋子,不是因为你像狐狸,是因为你太会藏了。” 何志军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叶老没理会他的紧张,拿起刚刚放下去的三人合照。 “你刚才说,不给那孩子军功,是因为他没实战能力?” 叶老用手指点了点照片,“错了,我不给,不是因为他没功劳,也不是质疑他的本事,而是因为这个。” 何志军顺着叶老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141章 来自老司机的讽刺,炎国真的一群童子兵,没实力还嚣张 在遮天蔽日的丛林里,腐叶在地面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像陷进融化的黄油里,每一步都伴随着“咕叽”的闷响。 司机如同一条潜伏的蟒蛇,全身紧紧贴地,手肘撑在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冰凉的潮气顺着作战服往骨头缝里钻。 他脸上涂抹着精心调配的油彩,深绿的条纹顺着颧骨爬向太阳穴,鼻梁处抹着土黄,下颌线藏在枯叶堆里,仿佛他本就是这丛林的一部分,是隐匿于暗处蛰伏了数百年的致命猎手。 前方蜿蜒的山道上,三根伪装成树枝的摄像头正悄无声息地工作着。 镜头线缆顺着藤蔓缠绕的树干延伸,最终接入司机面前的军用平板电脑。 屏幕亮度调至最低,只有他那双熬得布满血丝的眼睛能看清画面。 这是他用三年佣兵生涯换来的本事,在刚果金的雨林里,他曾靠这招躲过整支政府军的搜捕。 通过这个设备,司机抓取了老猫抓捕龙小云过程的视频,开始看得津津有味。 画面中,老大老猫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窜出树荫,右腿带着风声踹向那个龙小云。 龙小云猝不及防,闷哼着跪倒时,迷彩服后背的褶皱骤然绷紧,勾勒出腰肢被战术腰带勒出的弧度。 司机的喉结上下滚动,指尖在屏幕上龙小云的肩章处敲了敲:“啧,这身材倒是玲珑有致,只可惜啊,太不经打了。”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的油彩随之裂开一道道细纹,“就这么个女人,在炎国居然这么年轻就已经混到中校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上次在也门碰到的女军官,那可是能单手拆枪的主儿,这妞怕不是靠陪领导喝酒才爬到这个位置的吧? 视频里,老猫对着龙小云说:“说实话,你这身手,真是连刚才那个跟你捉迷藏的童子兵都不如。至少那小鬼还懂得躲,你呢?像个傻子一样直冲冲地撞上来……” 然后,老猫俯身,一把揪住龙小云的头发,硬生生将她的脑袋从泥里拽起来,强迫她仰起头。 骂了龙小云几句后,老猫松开手,龙小云的脑袋重重砸回泥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看着这一幕,司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伸手摸出块发霉的压缩饼干,嚼得咯吱响:“哼,没点真本事还敢如此嚣张,简直就是自不量力,真是没用透顶……” 他对着屏幕里的龙小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瞧瞧,果然炎国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童子军。去年在湄公河,三个炎国特种兵被两个毒贩追着跑,最后还是我们收的尸。” 作为一个纵横世界各地,历经无数大小战场,见过无数生死场面的资深佣兵,他腰间挂着的弹壳纪念品能讲出十个血腥故事。 索马里的炼油厂火拼、阿富汗的山地伏击、叙利亚的巷战…… 这些经历让他自恃有着足够的实力和丰富的阅历,从心底里对龙小云等人充满了鄙夷。 紧接着,通过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司机看到老猫解下浸过防水蜡的登山绳,将龙小云捆在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望天树上。 雨水顺着龙小云的发梢往下滴,作战服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被战术背心勒出的身形曲线。 在司机充满邪念的眼中,这女人狼狈模样竟也别有一番所谓的“诱惑”。 此刻的龙小云就像受伤的羚羊,脆弱得让司机想撕碎。 不过,司机心里十分清楚,老大老猫对女人向来不太感兴趣,平时抓到美女,最多也就是当作战利品赏赐给他们这些手下,就像上次在南美丛林捕获那个部落首领的女儿,最后也只是随手丢给了手下的喽啰。 果然,视频里,老猫退开三步,掏出根古巴雪茄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他靠在树干上,军刀在掌心转着圈,眼神扫过龙小云被捆住的手腕,透露出一丝期待,如同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看完视频,司机冷冷一笑,嘴里自言自语着,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炎国军人这么不禁打,老大还让我们三个人一起找那个孩子,太小题大做了!” “咿,不对了……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咻——” 破空声细得像蚊子振翅,司机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他在阿富汗听了三年,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是AK的子弹还是冷兵器。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脑袋往左侧一歪。 “噗!”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带着铁锈味。 司机伸手一摸,指缝间全是黏腻的血。 他低头看向刚才趴着的地方,一根削尖的树枝正斜插在泥土里,尖端的暗红刺得人眼晕。 那树枝被打磨得异常光滑,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武器。 要是动作再慢上那么分毫,这玩意儿就该从他喉咙里穿过去了。 “FUCK!”他骂出声,后背重重撞在岩石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没实力,还嚣张,敢来炎国闹事?” 一个奶凶奶凶,却又充满坚定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老司机抬头,看见个穿着过大迷彩服的小孩站在面前,袖口卷了三层还晃悠到膝盖,脸上沾着泥,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鬼火,在斑驳的光影里跳动。 “你是哪个组织的?老猫佣兵团的?” 说话的正是陈榕。 他一开始本来如同鬼魅般悄悄摸到了右侧五十米外的杀手身后。 那家伙正哼着塞尔维亚民谣擦狙击枪。 然而,陈榕仔细观察过了,那家伙远超常人的敏锐察觉到,一旦贸然偷袭,狙击枪的枪声会惊动整片丛林。 于是,陈榕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直接改变目标,窜到了眼前这个家伙身后。 这个趴在地上摆弄摄像头的家伙,看起来是最容易解决的软柿子。 陈榕一边说着话,一边握紧了手里的军用匕首。 刀身是他特意磨过的,锋利得能轻松划开树皮。 他可不像冷锋那样中二,杀敌之前总是喊口号,在他小小的身躯里,藏着一颗冷静而睿智的头脑。 所以,他先打最弱的,再逐个击破。 其实,要是换作其他人,这个家伙也很难缠,因为这个家伙伪装手段很高明,又会用陷阱,但是,陈榕不一样,他有风姿物语之全地形精通和丛林小鬼的技能,这些伪装和陷阱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说话间,陈榕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左脚在腐叶堆上一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猛地扑了过来。 小小的身姿擦过正往后退的司机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司机后颈的血珠簌簌往下掉。 那一瞬间,司机只感觉一阵疾风掠过,本能地意识到危险降临。 他反应也算迅速,凭借着多年在战场上练就的本能,就地一滚,迷彩服沾满了泥浆和烂叶。 滚动中,他的手肘撞到块石头,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腰间,想要掏出手枪进行反击。 然而,这一摸之下,心中顿时一凉。 枪套是空的! “艹,手枪不见了!” 还没等司机回过神来,就感觉眼前一黑,只见对方粗大黝黑的枪管正冷冷地对着他的眉心。 那枪管上的防滑纹被磨得发亮,握把处还有他刻的专属花纹。 那是他用了五年的伯莱塔,上次在红海护航时从海盗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他的枪居然被这小鬼给抢走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憋屈感涌上心头,像吞了只活苍蝇。 紧接着,让司机憋屈到极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没实力,还嚣张?说,你们来了几个人?” 第142章 十多年的功夫,一样被秒,小姐姐的套话对小萝卜头没用 嘶! 刹那间,司机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冷汗顺着脊椎沟蜿蜒而下,在迷彩服里洇出深色的痕迹。他的身体像木头一样僵在原地,眼球拼命往斜后方瞟,却连那抹小小的身影都捕捉不到完整轮廓。 怎么回事?那小孩从哪里过来的? 司机一点点努力回忆,刚刚看视频时,他明明看到那个孩童还在百米开外,对方怎么就像融进空气里的影子,突然就悄无声息地贴到了身后? 还有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腰间空荡荡的触感,自己的手枪竟在两人咫尺擦肩的刹那被抽走,这也太恐怖了吧? 对方的速度居然快到,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偷走一把手枪,难道连一丝布料摩擦的阻力都不存在? “这速度……无敌了。”司机喉结剧烈滚动,十年前在东南亚雨林里被猎豹追击的恐惧再次攫住心脏。 那时他靠装死才捡回半条命,可此刻面对的小不点,比那只猎豹更像淬了毒的钢针,悄无声息就能刺穿所有防御。 “在这样敌人怎么死都不知道啊!” 司机深吸一口气,腮帮子用力鼓了鼓,把到了喉咙口的惊悸硬生生咽下去,跟着,他多年在烟花巷练就的察言观色本事瞬间启动,眼角堆起细密的笑纹,连声音都裹着蜜糖:“小朋友,跟叔叔闹着玩呢?” 说话时,司机刻意把“叔叔”两个字咬得格外亲昵,仿佛真是隔壁邻居家的长辈,“你看叔叔这身军装,可是正儿八经的炎国军人,保家卫国的那种。” “也是,你们口里所说的,可爱又伟大的军人叔叔……”说话间,司机的军靴已经悄无声息地陷进脚边的黑土。 腐叶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呻吟,十厘米厚的软土层被他脚掌碾成糊状。 这手“踏莎行”的功夫,是他在沼泽地用十年时间磨出来的,每次脚掌陷入泥层三寸,就能在发力时掀起直径两米的泥浪,曾凭着这招在三角洲躲过多次狙杀,没有一次差错。 等下,趁着那个孩子上当,他就以闪电的速度,将软土踹到对方脸上,然后自己就能快速进入林子。 呵呵,一个小孩童,能有多大的能耐……司机继续说话麻痹小孩,深入土里的脚尖,聚集力量。 “军人叔叔好!”陈榕突然仰起小脸,眯起小眼。 果然上当了……司机心头一喜,一边说话麻痹,突然,他的瞳孔骤缩,积蓄了十成力道的右腿猛然发力。 靴底的防滑纹路在泥土里犁出五道深沟,近百斤的黑土混合着腐叶碎屑,如同被压缩空气炮发射的弹幕,带着“呼呼”的风声直扑对面小孩的面门。 泥土里还混着他特意踩碎的石子,足以让任何成年人瞬间失明。 与此同时,他借着反作用力猛地向后弹起。身体在空中拧出个诡异的麻花,膝盖几乎贴到后脑勺,这是他苦练多年的“窜天猴翻身”,能在0.5秒内完成180度转向,最快速度能达到每秒三米。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路线,三秒内冲进十米外的密林,而另外方向那里有猴子和刺客,足够让这小不点喝一壶。 “嗤啦!”泥浪砸在陈榕身上的瞬间,老司机仿佛听到布料被泥水浸透的声音。他嘴角刚扬起胜利的弧度,得手了! 司机笑意越发浓烈,但笑声还没发出,这时,耳边就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嘭!” 枪声像重锤敲在耳膜上,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不好!”司机心脏突然骤停了一拍,随即而来的是腹部传来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去。他低头看去,军绿色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子弹撕开的破口处,肠子混着热气往外涌,场面好像放烟花一样,水汽与血花一起迸发。 历史上,他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画面,那时都是他开的枪,看着无比的爽,而此刻看到是自己伤口,之前有多爽,如今就有多恐惧。 “怎么可能……自己跳起来到中弹,帅不过三秒,那个小孩的速度会这么快?”老司机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还在倒飞,意识却像被冻住的湖面。 泥浪明明糊了那孩子满脸,怎么可能在两秒内举枪射击? 而且这枪法……弹道精准得像手术刀,正好打在他防弹衣的缝隙里。 嘭! 司机的身体砸进密林的刹那,树枝抽得他脸颊生疼。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骇然地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凶光悍然,左手军刀刺泛着幽蓝的光,右手握着的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那小小的身影踏过满地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司机的心脏上。他突然想起狂牛的下场,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还卡着没说完的狠话。 “我必须砍下人头,作为证明,否则,军功又被特种部队抢走了。”陈榕的声音隔着几棵树传过来,清晰得像在耳边,“这次说什么也得留几个脑袋,最好是带编号的那种……” 砍头?! 司机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不怕死,但是砍掉脑袋那个一句话,让他猛然惊醒,“不好,狂牛就是被这个孩子杀死的,脑袋也是被他砍掉的。” “我的天啊……”司机见过杀人如麻的毒枭,也跟雇佣军里的疯子交过手,可从没见过哪个孩子说起砍头时,语气像在讨论摘野果,顿时,吓得魂都要飞了。 “砍头,不,不能被他砍头……” 司机魂都要飞了,突然想起烟花巷里那些姑娘教的求饶话术,那些在酒桌上能让硬汉心软的话,此刻像救命稻草般涌上喉咙。 “别杀我!”司机扯开嗓子大喊,声音恐惧而变调,“我投降!炎国优待俘虏,你不能杀我!”他拼命挤出哭腔,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流下来,“我家里有八十岁的老母亲,瘫痪在床等着我寄药回去,还有个弟弟在上高中,学费全靠我……” 这些话他听姑娘们说过无数遍,姑娘们每次这样说都能换来客人的怜惜,他也因为这样给对方加过不少钱,现在,他也学着说起那话,甚至特意练过怎么让眼神看起来更可怜。 陈榕已经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歪着头,似乎在认真听,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 “说完了?”陈榕问,声音平平淡淡。 司机还在抽泣,拼命点头:“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再也不……” 话音未落,陈榕突然抬起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剧痛让老司机惨叫出声。 没等他缓过劲来,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这些话,”陈榕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对战狼突击队或许有用,对我这个已经黑化的孩子,没用。” 第143章 防止抢军功,必须砍人头,口吃的刺客 咕嘟嘟…… 鲜血冲出司机脖子肌肤的瞬间,像被戳漏的红酒桶般泼洒在沙土上,浓稠的红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血洼,又顺着路面倾斜往下淌,在石子缝隙里钻出细密的血线。 司机的身体还在剧烈抽搐,四肢像被抽走骨头的木偶般胡乱蹬踹,沾血的手指在地上抓挠出弯弯曲曲的血痕,像是努力在抓最后一根稻草,但怎么努力都抓不上。 他死死盯着陈榕,凸胀的眼球充满极致的恐惧,虹膜上爬满狰狞的红血丝。 这个小孩就是魔鬼,他真的会砍头…… 司机的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继续开口求饶,只是每一次开合都带着血沫的泡沫:“别……别砍我的脑袋……我……我什么都说……”血沫堵在喉咙里,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破风箱在拉扯。 说着,司机挣扎着抬高脖颈,试图让陈榕看清自己眼底的哀求:“我……我们就是老猫佣兵团的……来……来复仇的……这次……这次一共四个人……” “别砍我脑袋……求你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他便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新的血沫喷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不怕死,但是砍头的死法,实在恐怖! 饶是杀人无数的司机,也害怕这样的死法。 陈榕垂着眼,看着老司机在血泊里挣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着军用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 “受伤过的心,还能爱谁……”陈榕在心里默念着母亲临走前说的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砍脑袋,都说不清楚。” 他忘不了母亲离开时那个伤心的画面,也更忘不了父亲深夜坐在床边,摩挲着那枚唯一属于他的三等功勋章,眼底翻涌的愧疚与不甘。 父亲总说赚够勋章,风光去娶母亲,可是,他手里还只有一枚三等功勋章。 “不够……”陈榕突然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地上的司机宣告,“之前的军功拿不回来,军功还不够……那就再赚更多……”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藏在暗处的小兽终于露出獠牙。他缓缓蹲下身子,膝盖压在沙土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军用匕首的寒光在血洼里映出细碎的光点,陈榕没有犹豫,握着匕首对准老司机的脖颈,继续用力砍了下去! “噗嗤——”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第一刀没能完全切断,坚韧的颈椎骨卡住了刀刃。 司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大概是回光返照,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榕,像是要把这个孩子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陈榕抿紧嘴唇,手腕翻转,用力拔出匕首,带出的血珠溅在他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想起父亲拿着那半颗纽扣心语星辰的画面,又屏住呼吸,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右臂,再次挥刀砍下! “咔嚓!”这次刀刃精准地劈在颈椎骨的缝隙里,清脆的骨裂声传来。鲜血像喷泉般再次涌出,溅得他满身都是,连睫毛上都挂了细小的血珠。他没有停手,一刀接一刀地砍着,每一刀都又快又狠,飞溅的血沫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积成厚厚的一层,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 司机早已没了气息,眼睛却还圆睁着,无声地控诉着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陈榕不管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着军功接母亲回家,而这颗脑袋是证据,是父亲的军功,是母亲回家的船票。 他必须拿到它,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是陈家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反正,这些雇佣兵出现在炎国,本就该死。 终于,在又一刀砍下后,那颗头颅“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滚出去半米远,最后停在一丛野菊旁边。 陈榕喘着气,伸手捡起人头,死者的头发还带着体温,黏糊糊地缠在他的手指上。他不嫌脏,反而像捧着稀世珍宝般把人头紧紧抱在怀里,这颗脑袋,绝对是军功的铁证!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死亡预警! 陈榕的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敏感的战场预感让他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左手紧紧抱着人头,右手撑地,小小的身子像被拧动的陀螺般猛地向左侧翻折! “噗!噗!噗!”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秒,三发子弹精准地射在他刚才蹲下的位置,地面上被弹头炸开三个浅坑,滚烫的碎屑飞溅起来,擦过他的耳廓,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想杀老子?没门!”陈榕低吼一声,怀里的人头被他抱得更紧了。他像颗被弹出去的皮球,在地上连续翻滚,每一次翻滚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下一波子弹的弹道。 陈榕的动作快得惊人,小小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带起的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形成一道模糊的黑色弧线。 “FCUK!那……那个……” 树林深处,刺客正趴在一堆枯黄的落叶上,狙击枪的瞄准镜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他的脸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因为过度激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天生口吃,越是紧急的情况,舌头就越像打了死结。小时候在难民营,妹妹被流弹击中时,他站在血泊里想喊“医生”,结果半天只憋出个“医”字,最后眼睁睁看着妹妹断了气。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说话了,直到拿起枪,发现扣动扳机的瞬间,自己的呼吸比任何人都平稳,然后,杀人,成了他唯一不需要语言的表达方式。 旁边的猴子正叼着根草根,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刚才他通过瞄准镜,把老猫审问那个女队长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那女队长确实有种,被绑在树上还梗着脖子,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最后竟然还敢啐老猫一脸唾沫。 “啧啧,这性子够烈,我喜欢。”猴子咂咂嘴,想起老猫被啐后那张铁青的脸,忍不住低笑起来,“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对老大,你是没看见,老大抓起泥巴糊她脸的时候,那女的眼睛瞪得,跟要吃人似的……” 他转头看向刺客,见对方还在“那个那个”地卡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还是写字吧,省点力气。你这一激动,说句话比打场仗还费劲,等你说完,敌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刺客急得满头大汗,左手死死攥着狙击枪的枪身,指节泛白,右手在地上胡乱比划着,指甲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 就在刚刚,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孩,竟然像拎着个皮球似的抱着司机的人头,动作快得像鬼魅,自己三发精准的点射,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擦到! 这怎么可能?司机虽然算不上顶尖高手,但也是佣兵团里排得上号的格斗专家,怎么会被一个孩子……而且那砍头的狠劲,根本不像个孩子该有的样子,倒像个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司……司……”刺客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半个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司什么司?司机去投胎了?”猴子不耐烦地打断他,嘴里的草根被嚼得稀烂,“我跟你说,刚才老大可太有意思了,当着那女队长的面就拉开拉链……” “嘿嘿,纯小便,愣是把那女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估计这辈子都没受过这委屈……” 猴子正说得兴起,突然听到一阵越来越近的“呜呜”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的轰鸣。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几个小黑点正迅速变大,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直升机! “不好!”猴子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提醒刺客转移,屁股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他恼怒地回头,却看见刺客正用手指在地上疯狂书写,泥土被掀起,露出下面深色的湿土,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司机的脑袋,被孩子砍下来了……” 第144章 战狼到来,冷锋提出一换一,被老猫讽刺中二 “什……什么?” 猴子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差点从伪装网里弹起来,狙击枪的瞄准镜在眼前晃得厉害。 “司……司机,他的脑袋……被砍下来了?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话刚出口,猴子才惊觉自己的舌头也开始打结,像是被刺客的口吃传染了似的。 刺客在旁边急得脸都涨红了,左手死死按着狙击枪的枪身,右手屈起手指用力戳了戳猴子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你……你……”的气音,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词。 他的眼神里混着惊恐和急躁,瞳孔因为过度聚焦而微微收缩,最后干脆猛地抬手指向老 司机倒下的方向。 猴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眼睛贴回狙击镜。 十字准星缓缓移动,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精准地落在那片暗红色的血泊上。 司机穿着迷彩服的身体蜷缩在腐叶堆里,脖颈处的作战服被血浸透,变得又黑又硬,而本该顶着脑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血珠像坏掉的水龙头般“咕嘟咕嘟”往外冒,在地上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洼,连周围的枯叶都被染成了黑褐色。 “这……这可是老司机啊……” 猴子的声音发飘,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清楚记得三个月前在曼谷的行动,司机伪装成街边卖水果的小贩,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藏了整整三天,最后还带着目标人物从市中心的包围圈里溜了出来。 那时候老猫拍着司机的肩膀说:“就算把你扔进人群里,上帝都找不出你。” 可现在,这个号称“城市幽灵”的家伙,居然像块砧板上的肉,被人干脆利落地砍了头? 猴子忍不住侧头看向刺客,狙击镜的反光在刺客脸上晃过,照出对方紧咬的牙关:“真……真是那个孩子干的?就那个穿着过大迷彩服,袖口能盖住膝盖的小鬼?” 刺客没说话,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吞咽恐惧。 他缓缓抬起手,从背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速写本和一支铅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他把本子推到猴子面前。 纸上用潦草的线条画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提着颗圆滚滚的东西,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是的”。 猴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猛地抓起胸前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的手指都在发抖:“BOSS!司……司机他……他的脑袋……被……被……” 越是着急,喉咙里越像卡了团棉花,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听见电流“滋滋”的杂音。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老猫暴躁的怒吼,震得猴子耳朵嗡嗡作响:“你是刺客那个结巴吗?让猴子说话!再磨磨蹭蹭的,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战狼的直升机都快到头顶了,你想让我们全死在这儿?” “是我!猴子!”他赶紧抢过话头,一口气把话说完,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司机死了!脑袋被那个小孩砍下来了!就在东边的山坡下,尸体还在那儿!” 对讲机里突然没了声音,只有隐约的风声传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响起老猫带着错愕的声音,“司机死了?” 话一出口,他就自己低骂了一句脏话。 FUCK!脑袋都被砍了,不是死了是什么?这简直是废话。 龙小云被捆在望天树上,原本因为失血而有些模糊的意识,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惊醒。 她费力地抬起头,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眉骨滑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却还是死死盯着老猫那张刀疤纵横的脸。 当听到“司机的脑袋被砍下来”时,她干裂的嘴唇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藏着解气,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就知道,那个能和战狼硬刚的孩子不是什么童子兵。 “啪!” 一声脆响在林间炸开。 老猫的巴掌狠狠抽在龙小云脸上,力道大得让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和之前的鞭痕交叠在一起,红得发紫。 几颗牙齿松动的血珠混着唾沫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笑?你还敢笑?”老猫的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他一把揪住龙小云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本来想陪你们玩玩,看看战狼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没想到啊……连司机都栽了?”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个小鬼,他到底是谁?为何这么强?” 龙小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却还是梗着脖子,吐出嘴里的血沫:“他是……让你们这群人渣……付出血债的人。” “血债?”老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狂笑起来,“我们手上的血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们战狼这几条命!” 他猛地松开手,龙小云的头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闷响。 “司机跟着我八年,从索马里的炼油厂到阿富汗的山洞,多少次枪林弹雨都活下来了,现在居然被个穿开裆裤的小鬼砍了头?” 老猫烦躁地来回踱步,军刀在掌心转得飞快,刀刃反射的阳光时不时刺向龙小云的眼睛:“很好,他成功激怒我了。等我抓住他,不仅要砍他的头,还要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喂丛林里的野狗!”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扫过树梢,树叶“哗哗”作响,连地上的腐叶都被吹得打起了旋。 猴子在狙击镜里看到一架墨绿色的直升机冲破云层,机身上的“战狼”标志格外醒目。 “战狼来了!”他对着对讲机大喊,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扳机。 直升机在距离山道五十米的空地上缓缓降落,螺旋桨的气流掀起漫天泥水。 舱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就像离弦的箭般跃了下来,落地时溅起的泥水溅了满身,却丝毫没有停顿。 冷锋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胸前的狼头徽章在泥泞中依旧醒目,他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被捆在树上的龙小云,吼声几乎要盖过直升机的轰鸣:“放开龙队!有本事冲我来!我来换她!” 他一步步往前走,军靴踩在泥地里的声音沉闷而坚定,当看到龙小云脸上的伤痕和胸前的血迹时,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凶狠,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老猫,你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冷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龙队要是少根头发,我就算追到地狱里,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老猫看着冷锋红着眼冲过来的样子,突然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他慢悠悠地走到龙小云身后,军刀的侧面贴在她的颈动脉上,刀刃冰凉的触感让龙小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换她?可以啊。” 老猫抬手指了指脚下被踩得稀烂的泥地,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让你的人都下来,在这里跪着。膝盖不沾泥,我就先割掉她一根手指。” “冷锋,别信他!”直升机上的邵斌急得大喊,他举着枪对准老猫,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在拖延时间!周围肯定有埋伏!”机舱里的史三八等人也纷纷举起枪,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锁定了老猫的脑袋,只要冷锋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将他打成筛子。 但冷锋像是没听见邵斌的话,他猛地将手里的步枪扔在地上。 “一换一,不废话。” 冷锋继续往前走,右手看似随意地背在身后,指尖却悄悄勾住了后腰藏着的手枪。 那是他特意藏的备用武器。 “你的对手是我。上次在边境,你跑得快,没分出胜负。这次,我们好好算算总账。” 冷锋的脚步沉稳,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迷彩服的裤脚被泥水浸透,沉重地贴在小腿上。 “我输了,任你处置。但你要是伤了她一根汗毛,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呵,”老猫发出一声嗤笑,军刀在龙小云的脸颊旁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你可真够中二的。” 老猫歪着头打量着冷锋,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队长都被我捆在这儿,我跟你打什么?赢了算我欺负你,输了我得不偿失。” 说着,老猫突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直升机,像是在寻找什么人:“还有个一等功臣,躲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怎么,上次被我踩住的记忆,已经淡了吗?我们曾经是亲密接触的老友!” 曾经被踩住,差点炸死的俞飞闻言,嘴巴一阵狂抽。 PS:感谢爱吃水煮毛豆的崔少的奶茶,感谢其他小萝卜头的打赏,给带病码字的作者,带来一丝丝温暖。 第145章 疯狂的老猫,直播黑网打战狼 老猫的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粗糙的掌心在战术背心上反复蹭着。 自从狂牛与牛仔命丧黄泉,狂牛的脑袋更是被残忍砍下,老猫就深知自己佣兵团的口碑已然岌岌可危。 在佣兵这个圈子里,声誉就是一切,如今这般境地,他必须得干掉几个炎国的士兵,以此来证明自己和佣兵团的实力。 老猫突然低笑出声。 从狂牛那颗蠢脑袋落地开始,黑网那群杂碎就没停过放屁! 他猛地扯过挂在脖子上的军用平板,屏幕边缘磕出的豁口硌着锁骨,指尖在布满刮痕的界面上狠狠戳刺,调出那个底色漆黑的加密网站。 燃烧的骷髅头LOGO下,滚动的弹幕像蛆虫般密集,各种语言的嘲讽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猫佣兵团?现在是老猫幼儿园吧?连个孩子都搞不定!” 他念着最新的留言,唾沫星子溅在屏幕上,“狂牛死得像条被阉的狗,建议改名叫丧家犬佣兵团……” 最后一句念完,突然扬手将平板砸在龙小云脚边的泥地里,恶狠狠地咒骂道:“去他妈的口碑!今天我就让全世界看看,战狼的骨头比狂牛的还脆!” 龙小云被捆在望天树的粗壮树干上,麻绳深深勒进作战服,磨得皮肉生疼。 她偏过头,看着老猫弯腰捡起平板,指尖在“直播”按钮上悬了三秒,最终狠狠按了下去。 猩红的录制指示灯亮起时,她清楚地看到屏幕左上角弹出的标题:【实时直播:老猫佣兵团猎杀战狼——现场直击】。 镜头骤然拉近,将她脸上的血痕与脖颈处的刀伤拍得纤毫毕现,连嘴角未干的血沫都清晰可见。 “看看这是谁?”老猫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黑网服务器,带着刻意放大的嚣张,“战狼的女队长,龙小云。现在,她是我的阶下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加勒比海滨酒店地下酒吧里,重金属音乐震得吧台玻璃嗡嗡作响。 麦克将沙漠之鹰的弹匣退出,用舌尖舔了舔虎口的枪茧。 这是他第37次练习快速换弹,自从被老猫当众嘲讽“连娘们都不如”,这个动作就成了他的执念。 吧台上的平板正停留在黑网首页,狂牛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被做成了表情包,配文“老猫团限定纪念品”。 “还在看你那老相好?”酒保抛来一瓶冰镇麦酒,瓶身撞在吧台上的声响混着音乐节拍,“听说他们又折了个叫司机的?” 麦克嗤笑一声拧开瓶盖,琥珀色的酒液沫子溅在迷彩裤上:“折损?我看是集体去投胎。”他指尖划过屏幕,正要敲下“建议老猫团改做殡葬业”,突然弹出的猩红直播推送像烧红的烙铁烫了眼——【老猫亲启:直播猎杀战狼现场】。 战狼?不就是最近灭掉老猫成员,立下大功的特种部队吗? 这事儿在黑道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敏登可是黑道赫赫有名的人物,他被战狼在边境生擒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上帝!”麦克一口麦酒呛在喉咙里,咳嗽着点开直播。 当看清画面里的刀疤脸和背景中熟悉的亚热带丛林时,他猛地将酒瓶顿在吧台上,酒液溅了旁边纹身壮汉一身,“这疯子还在炎国境内?他嫌死得不够快?” 镜头里,老猫正用军刀侧面拍着龙小云的脸颊,女人被血污糊住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精准砸在老猫下巴上。 这一下又快又狠,连屏幕外的麦克都忍不住低呼“漂亮”。 “呵,还挺烈。”老猫慢条斯理地抹掉下巴上的血沫,军刀突然抵在龙小云颈动脉上,“再动一下,这直播就变斩首秀了。” 这一幕让酒吧里顿时炸开了锅,四周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打开黑网,登陆观看直播。 也有一部分佣兵们围了过来,十几个沾满硝烟味的脑袋凑在酒吧的大屏幕前,粗重的呼吸在平板上凝成白雾,穿战术靴的脚踩碎了一地花生壳。 有人举着伏特加瓶大喊:“割了她!让战狼知道厉害!” “急什么?”麦克推了推挡在前面的光头,“没看到那是炎国丛林?老猫敢在那儿开直播,肯定憋着大招。” 他放大画面,指着远处树梢的异常晃动,“瞧见没?狙击手在那儿。”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老猫突然转向镜头,刀疤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让你们看看正主。”镜头猛地转向,冷锋那张紧绷的脸瞬间占据全屏。 冷锋站在二十米外的泥地里,作战服被汗水浸得发暗,右手不自然地贴在腰后,指缝里隐约露出黑色枪套。 “还真是啊,炎国不是雇佣兵的坟墓吗?” “这个老猫,胆子也太大了,居然直播打战狼!” “这一战,老猫要是赢了,那可就是世界第一佣兵团了! “这个是战狼冷锋?就是活捉敏登那个?” “听说他一个人干了敏登的七个手下?” “厉害啊,敏登的手下都不好惹啊。” “难怪上次老猫佣兵团吃了大亏,连牛仔和狂牛都折损了。” “吹牛逼吧!我看他现在像只待宰的鸡!” 黑网弹幕刷得像瀑布,各种语言的赌注信息滚动不休。 “押老猫赢!赔率1:1.5!” “赌那女的撑不过十分钟!” “炎国特种兵?怕不是来搞笑的?” 老猫突然对着镜头勾了勾手,军刀指向刚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俞飞:“冷锋,俞飞,你们两个一起上,省得我浪费时间。” 俞飞落地时带起的泥水溅在战术靴上,他刚站稳就被邵斌从直升机上探身拽住:“俞飞!别冲动!黑网直播呢!他在耍我们!” 望远镜里,山坡左侧的灌木丛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 那是狙击手的瞄准镜。 冷锋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龙小云脖颈上的刀痕。 那道血线正慢慢变粗,像条红色的蛇在爬。 “怎么?不敢?”老猫突然笑了,把镜头怼到冷锋脸前,像素将他眼角的疤痕拍得格外狰狞,“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吧。那把手枪再攥着,我就先给你们队长开个瓢。” 冷锋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辩解,却见老猫手腕一翻,军刀瞬间压进龙小云的皮肤,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在麻绳上,洇出一个个小红点。 “别废话。”老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炸响,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丢了枪,像个男人一样过来。不然,这直播就换频道了——斩首现场,你们看怎么样?” “冷锋!”俞飞急得往前抢了半步,被冷锋反手按住肩膀。 黑网直播间彻底炸了锅,弹幕像蝗虫过境般覆盖整个屏幕。 “哈哈!被看穿了吧?还玩阴的?” “老猫牛逼!这眼力绝了!” “快丢枪啊!想看那女的死吗?” “战狼不过如此!怂包!” “老猫,干掉这个小眼睛,他看起来就不老实,揍死他!” “……” 冷锋咬碎了后槽牙,缓缓抬起右手。 那把手枪从后腰滑出来,被他用力扔在泥地里。 “不小心塞进去的。” 冷锋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耳尖红得要滴血。 “不小心?”老猫嗤笑一声,军靴碾过地上的手枪,将它踢到三米开外的水坑里,“战狼的人都像你这么‘不小心’?” 他突然把镜头转向自己,刀疤脸占满屏幕,“看到了吗?这就是炎国最顶尖的特种兵,连藏枪都藏不明白!连个孩子都搞不定的废物,还敢跟我叫板?” 最后那句像根针,狠狠扎在冷锋心上。 这一刻,他竟然想起陈榕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想起那孩子跟他交手时的样子,那不是普通的孩子,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哈哈哈哈……” 酒吧里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用靴子踩着地板打节拍,有人举着步枪对着屏幕狂喷。 “杀了他们!杀了战狼!” 麦克却皱起了眉,他放大画面,冷锋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在微微蜷缩。 那是格斗预备姿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小子在演戏。”他突然开口。 旁边的光头佣兵嗤笑:“演?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还演?” “你懂个屁。”麦克指着屏幕里冷锋的眼睛,“那不是怂,是蓄力。跟我在巴格达那次一样,准备同归于尽的时候,眼神就是这样。” 屏幕上,冷锋和俞飞慢慢往前走,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对着老猫。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直播间,整个黑网都因为这场直播而沸腾起来。 “快打啊!磨磨蹭蹭的!” “老猫加油!干死他们!” “那女的眼神好凶!我喜欢!” “动手啊,我要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没多久,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十五万,在线人数还在疯涨,服务器的延迟让画面开始卡顿,却挡不住滚动的弹幕。 第146章 黑网直播炸窝,老黑班长找过来了 黑网直播的屏幕上,画面被无限放大,每一寸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无数双贪婪而兴奋的眼睛前。这些来自全球各地的雇佣兵,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中那片茂密而危险的丛林。 老猫站在空地中央,嘴角挂着一抹嚣张至极的冷笑,他的话语像一颗被点燃的炸药,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轰然炸开,瞬间引爆了所有看客的情绪。 “我倒要看看,这两位一等功臣,到底有多么厉害。”老猫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扫过冷锋和俞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哼,没想到,居然还藏枪,就这点手段,老子实在看不起。”他刻意加重了“藏枪”两个字,语气里满是鄙夷。 冷锋的心一直悬在半空,视线几乎从未离开过被绑在树干上的龙小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只是那份从容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听到老猫的讽刺,冷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没法解释那把枪是情急之下的备用手段,只能咬着牙道:“我真的是不小心,你想怎么比,尽管说。”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场对峙,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确保龙小云的安全。 老猫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在冷锋和俞飞之间点了点,声音陡然提高:“还有3位,都出来吧,别像缩头乌龟一样,别让老子看不起你们这些所谓的童子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枪都丢了,咱们就用匕首,看看最后谁能拿到对方的人头。” 这话一出,观看直播的界面瞬间炸开了锅。各种颜色的留言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屏幕的大半区域,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老猫还真有几分骑士精神啊,用匕首比试可比用枪好看多了!”一条加粗的金色留言格外显眼,显然是某个氪金大佬发出的。 “这老猫,还挺有范儿,就看看战狼的人能不能接招了。”有人附和着,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战狼可不是吃素的,说不定能把老猫打得屁滚尿流,让他知道炎国军人的厉害!”不看好老猫的同行,字里行间充满讽刺。 “老猫这么自信,估计是有十足的把握,战狼这次怕是悬了。”也有人持悲观态度,毕竟老猫在佣兵界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嘿,我倒觉得这老猫太狂妄了,战狼在炎国可有份量,老猫要是再输了,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以后在佣兵界都抬不起头。” “老猫精明的人,说不定是想借此炒作,提高自己佣兵团的知名度呢。” “不管谁输谁赢,这场对决肯定精彩绝伦,有好戏看。” “我赌老猫赢,他在佣兵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验可不是盖的。” “哼,可别小瞧了战狼,他们能立下那么多战功,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快打啊,还愣着干什么……”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支持,有质疑,有猜测,有催促,整个直播间的气氛已经攀升到了顶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幕的束缚,来到这片充满杀机的丛林之中。 而在森林现场,俞飞的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紧握着腰间的匕首,眼神凝重地看着老猫,低声提醒冷锋:“小心啊,这老猫实力不容小觑,真的很厉害。”前不久,他就差点栽倒在老猫手里。 冷锋却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线,瞬间爆发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大声骂道:“厉害个屁,龙队还在他手里,咱们不上,难道眼睁睁看着龙队出事吗?”话音未落,他已经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匕首,寒光一闪,映照着他眼中的决然。 下一秒,他如同离弦之箭,猛然朝着老猫冲了过去。 “咣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丛林中响起,两人的匕首狠狠相交,刹那间,无数火花在半空中飞溅开来,像极了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只是这烟花里蕴含的,却是致命的杀机。 老猫的力量大得惊人,那股势大力沉的冲击如同汹涌的洪流,顺着匕首传递过来,直接将冷锋劈得连连后退。冷锋脚下一个不稳,脚步踉跄着从不算陡峭的山坡上往后退去,足足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匕首。 就在冷锋后退的间隙,老猫反应极快,反手一个利落的格挡,轻松架开了从侧面攻来的俞飞的匕首。 紧接着,他不退反进,向前猛地赶了一步,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踹出。这一脚蕴含着千钧之力,带着呼啸的风声,俞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军靴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嘭!” 一声闷响,俞飞被结结实实地踹中了胸口。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一丝痛苦的潮红。 冷锋见状,心中暗自吃惊。他清楚地知道,老猫在战斗的前三十招里,几乎处于一种无敌的状态,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峰值。想要战胜他,硬拼肯定不行,除非能运用巧妙的战术,打乱他的节奏。 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俞飞,虽然两人是并肩作战,但在这片狭小且树木丛生的复杂空间里,彼此的动作都受到了限制,配合起来不仅没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反而有些碍手碍脚,甚至好几次差点撞到一起。 不行,必须要改变这种局面! 冷锋的心思在瞬间急转,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立刻做出了决断。 下一秒,他身体一矮,在地上一个翻滚,如同一只灵活的猎豹,避开了老猫的视线,朝着他的下盘偷袭而去。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然而,老猫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就在冷锋即将靠近的瞬间,他迅速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大捧湿漉漉的软泥,毫不犹豫地朝着冷锋的脸上用力甩去。 “嗖——” 软泥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飞溅在冷锋的脸上,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和嘴巴。冰冷黏腻的触感让冷锋一阵恶心,他连忙闭上眼睛,使劲地吐出嘴里的软泥,“呸呸呸……”接连吐了好几口,才勉强将嘴里的泥沙吐干净。他又气又恼,忍不住吼道:“艹,这么阴险!” 老猫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就是战场经验,菜鸟。” “在战场上,可不会有人给你留情面,能活下去的,才是赢家。”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冷锋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现在生气毫无用处。他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泥污,一边故意用激将法诱导老猫:“还有什么经验,继续使出来啊,来啊,看老子的连环杀招。” 说罢,他佯装愤怒,挥舞着匕首再次猛攻上去,招式大开大合,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是想引开老猫的注意力,给同伴创造机会。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邵斌、板砖和史三八三人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从侧面的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摸过来。 他们的动作轻得像三只狸猫,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堆积的地方,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趁着冷锋和俞飞缠住老猫的机会,悄悄绕过去,解救被绑在树干上的龙小云。 三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紧张和谨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们离龙小云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她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动手!” 三人一个眼神后,就准备动手解开绳索,这时,老猫那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丛林中响起,如同寒冰刺骨:“你们最好别上去,她身上有炸弹。” 三人听到这话,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暗暗叫苦:“卧槽……这混蛋居然这么狠!” 一时间,他们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小云,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而在林子的另一处,刺客和猴子正沿着蜿蜒的山路小心翼翼地搜寻着那个神秘童子的身影。 两人的眼神如同猎鹰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片草丛,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他们的脚步很轻,呼吸也刻意放得缓慢,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终于,在山下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他们发现了司机的尸体。尸体倒在一棵大树下,早已冰冷僵硬。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可以清晰地看出,司机是先中了一枪,子弹穿透了他的肚子,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肠子那些满地都是。而他的脑袋,则是在死后被人硬生生割下来的,脖颈处血肉模糊,伤口极不平整,显然是被人用利器砍了很多刀才最终砍掉的。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一幕,猴子忍不住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刺客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种砍头的死法太过残忍,太过恐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那个童子绝对就在附近,而且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他们不再犹豫,立刻沿着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和模糊的脚印留下的痕迹继续深入搜寻。 没过多久,林子深处缓缓钻出一个身影。此人穿着一身迷彩服,身形略显单薄,正是一路追寻着龙小云的踪迹而来的老黑。 此刻的老黑,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身体看起来有些虚弱,但他心中始终放心不下陈榕,便强撑着疲惫的身躯,一路跟了过来,想要确认他的安全。 就在老黑刚刚站稳脚跟,准备辨认方向的时候,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突然在林子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和焦急:“老黑班长,躲开,有杀手!” 第147章 何志军的建议,前往导演总部观看演习 办公室内,叶老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 他抬手将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抬眼看向何志军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烟霭:“那个孩子的军功,涉及国家的秘密,S级级别。” 何志军的心猛地一沉。 S级! 这意味着哪怕他是狼牙特战旅的最高指挥官,也没有资格触碰这个等级的秘密。 军区档案室的铁门有三道密码锁,S级文件的钥匙,据说只有三位首长同时在场才能打开。 “所以你没权限听。”叶老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你们来说,真相不重要。等战狼把人抓住送军部,我亲自跟他谈,让他安安分分回去。” 他顿了顿,指节叩了叩桌面,“倒是康雷的事,有点棘手,他到底提了什么要求?” 何志军暗暗松了口气。 最让他头疼的就是那个叫陈榕的孩子。 八岁的年纪,却比老兵油子还难对付,不仅把战狼搅得鸡飞狗跳,还敢怂恿康雷带着勋章到军部叫板要军功。 现在叶老拍了板,这颗定时炸弹总算有人接手了。 “叶老,这个康雷还能有什么花样?” 何志军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他无非是觉得憋屈。上个月演习,他的铁拳团被我们狼牙斩首了七次,从团长到炊事员,全被扒了肩章扔在战俘营,这老小子觉得丢了脸面,非说我们用了阴招,什么‘夜间渗透不按章程来’‘狙击小组藏在粪坑里搞偷袭’——纯属胡搅蛮缠!” “更让他跳脚的是铁拳团撤编的事。前几天,他还带着三个老营长跑我办公室,拍着桌子说‘好端端的主力团说散就散,特种兵就高人一等?当年抗洪抢险,他铁拳团冲在最前面的时候,狼牙还没成立呢!’” 叶老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杯沿的茶渍圈清晰可见:“我不说说了都铁拳团一年的时间吗?难道他还不满足?” “是吧,这个老小子!”何志军猛地坐直,语气里带着火气,“一直堵在军部门口不肯走,我好说歹说,一年的时间都足够他安排后路了,还不肯走,居然脱了衣服秀伤疤,胸口那道抗洪时被钢筋划的口子,都快成他的勋章了!说白了,就是不甘心!” 他想起康团那副红着眼的样子,忍不住骂了句:“玛德,这老小子年纪越大越硬,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当年他当连长的时候就敢跟师长叫板,现在倒好,连军部的命令都敢置若罔闻!连戴老都惊动了。” 叶老听完,缓缓点头,指尖在茶杯盖上画着圈:“铁拳团的事,要是戴老问起来,还是那句话——再给他两年时间。” 他忽然停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不对,再加一年吧,总共两年。” “两年?” 何志军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门瞬间拔高,“叶老,这可不行!纵容他这么闹,以后其他团都学着来,军纪还怎么管?” “本来就是精兵简政,特种部队就是磨刀石,谁经不住磨,谁就该下来!叶老,真没必要搭理他,东南军区不缺这种不讲理的团长!” 何志军太了解康雷了。 那老小子表面上答应“考虑考虑”,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憋着劲。 去年演习被狼牙端了指挥部,他愣是带着炊事班在山里跟狼牙周旋了三天三夜,最后把炊事车改成简易迫击炮阵地,炸得狼牙狙击手一脸黑灰。 这要是给两年时间,他还不得把铁拳团剩下的人拉去练飞檐走壁?到时候年年演习年年闹,怕是要把军部的门槛都踏破。 “你们内部的事,自己想办法磨合。” 叶老放下茶杯,语气不容置喙,“现在别管这些,你去导演总部看看演习情况。来都来了,总得了解下进度。” “是。”何志军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转身时忍不住低声嘟囔:“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刚走出办公室,就听见叶老在里面跟安涛说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来:“安涛,戴老那边不用解释。你不了解他,那老东西看着温和,心里跟明镜似的,等他查清楚前因后果,自然会来找我。” 接着是一声长叹,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都这把年纪了,谁不是为了这个国家熬着?可惜啊……” “叶老,可惜什么?”安涛追问。 “可惜后辈里,很多人不懂这份苦心。”叶老的声音里带着自嘲,“连个八岁的孩子都拧着劲跟我们对着干,这个孩子为了抢回军功,拿着死人头去战狼谈判,说要‘公道’,这叫什么事?真是见鬼了……” 何志军的脚步顿了顿。 陈榕这孩子,他只在资料里见过。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 据说这个孩子能在雨林里徒手抓蛇,能把军用匕首玩得比特战队员还溜。 更离谱的是,这个孩子居然能看懂卫星地图,把战狼的追踪路线摸得门儿清。 “难怪敢硬刚战狼要军功,真是个小煞星啊。”何志军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 导演总部,宽大的电子屏上,演习区域的三维地图正实时刷新,红蓝箭头在屏幕上犬牙交错,代表着双方的攻防态势。 十几个穿着常服的军官围着屏幕讨论,肩章上的金星和银星晃得人眼晕。 这里的人,军衔最低也是大校,论资历,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佬。 “哟,这不是东南的何志军吗?”一个留着板寸的中将率先转过头,嘴角噙着笑,“刚才听说你那儿出了个‘小状况’?有个小朋友闹着要军功,铁拳团的康团长在军部门口闹了两天,还脱了衣服跟你叫板?”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少将,镜片后面的眼睛笑得眯成了缝:“我也听说了!参谋部的小周刚从你那儿回来,说康团长犟得像头驴,淋了一天一夜的雨,第二天又被大太阳晒得脱皮,愣是不肯走,还脱衣服示威,身上的伤疤密密麻麻,在太阳底下红得吓人,非要讨个公道,哈哈!” “不对啊,刚刚何旅长好像也脱衣服了,就是伤疤比康团长差了点,数量不够,哈哈!”一个胖墩墩的大校拍着大腿,军裤上的褶皱都跟着颤,“听说那孩子才八岁?八岁啊!我家孙子八岁还在玩奥特曼呢,他倒好,直接去西南军区的演习现场大闹,要军功,这胆儿也太肥了!” “何旅长,你可得好好说说,那孩子到底是哪路神仙?”有人凑过来,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转着圈,“为什么他能一个人放倒三个战狼队员?我可听说战狼的兵都是百里挑一的!” 何志军脸上有点挂不住,干咳一声,正了正军帽,帽檐下的脸微微发烫:“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已经跟叶首长汇报过了,没什么大事。” “叶首长?”刚才说话的中将挑了挑眉,随即恍然大悟,手指点着何志军笑,“难怪你敢放心过来,原来是有靠山啊!” 这话逗得众人一阵哄笑,导演部的空气顿时轻松起来,连电子屏上激烈的攻防态势都显得不那么紧张了。 何志军正要再说点什么打圆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参谋模样的年轻军官慌慌张张地钻进来,脸色白得像纸,敬礼的手都在抖,军帽歪在一边:“各、各位首长,外面……外面来了位大人物。” “谁啊?”胖大校漫不经心地问,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红蓝箭头,红方刚端了蓝方的一个小队,正趁胜追击。 “是、是戴老!”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拉着一位……好像是军部门口脱光衣服站着的那位团长!” “戴老?”房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电子屏的电流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谁都知道戴老是军中出了名的“鸽派”,一辈子主张“慎战”,最不喜欢看这种真刀真枪的演习。 上次军区组织实弹演练,他愣是在观礼台上睡着了,醒来还揉着眼睛说“太吵,不如看兵书清静”。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后半句。 戴老居然拉着康团?那个因为军功问题和铁拳团被撤编在即,在瓢泼大雨站了一天一夜的倔老头? “没看错吧?”中将皱起眉,额角的伤疤都绷紧了,“戴老从来不看演习的啊?他怎么亲自来了?” “千真万确!”参谋急得额头冒汗,“是戴老亲自把康团长从军部门口拉起来的,还给康团长披了他的上将军外套,还说‘英雄流血不流泪,康雷同志,你的问题,我管了,跟我回办公室,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何志军的心“咯噔”一下,猛地回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只觉得头皮发麻。 完犊子!!! 戴老亲自带着康雷来了! 第148章 康团与鸽派老大称兄弟?震惊现场,小萝卜头遭遇敌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似的钉在门口。 随着大门被推开,露出戴老银丝般的头发,以及被他半拽半扶着的康团。 戴老那件洗得发白的上将军常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磨出的毛边在风里轻轻颤动,却比任何崭新的军装都更有分量。 而康团身上披着的正是这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下摆遮住了他磨破袖口的战袍,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军部门口的泥点,脖颈处被烈日晒伤的皮肤红得像要渗出血。 “我去……” 胖大校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黑色的墨水在军绿色裤腿上洇开一小片,他却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鸽派的戴老啊!这辈子中庸平和得像碗温水,我见他跟谁说话都隔着三分客气,啥时候跟人这么亲近过?这特么……是把康团长当亲兄弟了?” 旁边的板寸中将也看直了眼,“别说称兄道弟了,戴老连跟人并肩走都讲究距离。上回跟国防部长汇报工作,两人之间都能再站个警卫员,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们看康团长那姿态,”戴眼镜的少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片,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居然还想挣开戴老的手,嘴里嘟囔着‘首长,我自己能走’——换了别人,怕是得顺着这股劲往戴老身边凑,他倒好,跟被烫着似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康雷这性子是真倔,当年在铁拳团当连长时,就敢跟旅长拍桌子,现在对着戴老,居然还敢摆架子,也是个奇人。” “奇人?我看是傻人有傻福!”后排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接话,被旁边的老兵狠狠瞪了一眼,才讪讪地闭上嘴,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能让戴老亲自扶着,这待遇,整个军区找不出第二个。 何志军站在人群后,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着戴老拽着康雷往前走,那姿态哪像领导训话,分明是俩老伙计逛菜市场。 一个嫌对方走得慢,一个嫌对方管太多。 戴老还侧头看了康雷一眼,嘴角似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上的力道却松了松,改成虚虚拢着他的胳膊。 那眼神里的熟稔,让何志军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不断往下淌。 “都愣着干什么?” 戴老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齐刷刷敬礼的众人,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稳的声响,“继续看演习,不用管我们。” 说着,他拽着康雷走到电子屏侧面,眼睛却没看屏幕上红蓝交错的箭头,反而转向满头大汗的总导演:“那个叫小萝卜头的孩子,现在在哪个频道?” 总导演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大校,闻言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前敲了几下键盘,指节都在抖。 “报告戴老,陈榕……目前失去联系。不过半小时前,直升机编队发回加密消息,说冷锋突然袭击了停机坪,把一架武装直升机劫走了,还带着战狼的队员一起飞走了,具体坐标和去向不明。” “什么?”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像被集体捏住了喉咙。 “劫走自己人的直升机?”胖大校失声喊道,肚子上的肉都跟着颤,“演习规程里可没这一条!这是要干什么?公然抗命?还是想叛变啊?” “就是,太不像话了!”一个上校跟着附和,“演习就是演习,讲究的是规则,是战术,不是让他们胡来的!冷锋这小子,当年在非洲就敢私自开炮,现在更是无法无天了!“ “战狼这几年是真飘了!”板寸中将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火气,“上次联合军演,就敢私自更改作战路线,把蓝方指挥部端了,还振振有词说是‘实战需要’,这次居然敢劫直升机?真当军纪是摆设?我看啊,就是平时太纵容他们了!” 戴老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银丝般的眉毛在眼角堆出深深的褶皱。 他没看议论的众人,只盯着电子屏上不断闪烁的信号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几分。 “又是战狼突击队。” 戴老顿了顿,指节轻轻叩了叩旁边的铁架,“这些年仗着立了几次大功,地位特殊得像块铁帽子王,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在康雷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又轻又自然,像爷爷教训调皮的孙子,却让周围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康啊,你放心。” 戴老看着康雷,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认真,“这次的事,我一定调查清楚。你是跟着铁拳团从一线爬出来的功勋老兵,我站在你这边,给你做主。” 摸头杀!!! 亲自做主??? 众人眼珠子一瞪,房间里彻底死寂了,连电子屏的电流声都变得格外刺耳,像无数根针在扎。 所有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狠狠砸了一下。 戴老居然说“做主”?这位一辈子主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鸽派老大,当年边境冲突时都坚持“谈判优先”,今天居然会为了一个团长的事拍胸脯? 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还是戴老被人掉包了? “疯了吧……”戴眼镜的少将喃喃自语,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把他脸上的震惊照得一清二楚,“戴老什么时候管过这种军区内部的纠纷?上次有个师长跟政委在食堂打起来,把餐桌都掀了,碗碟碎了一地,他都只让政治部‘内部协调’,连面都没露。今天居然要‘做主’?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是啊,太邪门了!”一个少校接口道,“我听我师父说,戴老当年处理过一起冤案,明明证据确凿,他都只是让下面重新调查,自己从不表态。这次居然这么明确地站康雷,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下,事情闹大了。”有人忧心忡忡地说,“戴老亲自下场,这性质就不一样了,估计战狼那边有苦吃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戴老接下来的动作。 戴老听完康雷那句“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铁拳团的兄弟们”,居然抬手拍了拍康雷的背,那力度不轻不重,像在给老伙计顺气。 康雷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却慢慢放松了,甚至往戴老身边靠了靠。 这场景,看得周围的人下巴都快掉了。 有个刚调过来的参谋低声问旁边的老兵:“康团长跟戴老……以前认识?” 老兵白了他一眼:“认识个屁!康雷当年在铁拳团当连长时,戴老都已经是军委委员了,八竿子打不着!我看啊,是戴老看不惯特种部队这几年的作风,想拿战狼和狼牙开刀,正好借了康雷这个由头!” “有道理!”另一个老兵点头附和,“你没看这几年,特种部队仗着任务特殊,越来越骄横了?上次铁拳团跟狼牙演习,狼牙居然用实弹打信号弹,差点伤到人,最后也不了了之。戴老这是看不下去了!” 何志军看得头皮发麻,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戴老的级别跟叶老不相上下,这尊平时连军区常委会都很少发言的大神,居然亲自下场给康雷站台。 这事要闹到什么地步? 他甚至怀疑康雷是不是给戴老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那老小子虽然倔得像头驴,可嘴笨得很,连写个总结报告都得让文书代笔,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啧啧,脱衣服站军部门口果然有用。”后排传来窃窃私语,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羡慕,“你看那‘摸头杀’,绝对是铁了心支持啊!我跟了戴老十年,汇报工作时他都只看文件不看人,今天居然摸康雷的头——这刺激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来东南军区的事,是真要捅到军部了。”另一个声音接话,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何志军,“能让康雷这种功勋老兵闹到脱衣服秀伤疤,肯定是特种部队做得太不地道,不然谁愿意把这辈子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就是,听说铁拳团被狼牙斩首七次,连炊事员都被扒了肩章,换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一个中校愤愤不平地说,“我要是康雷,早就跟他们拼了!” “战狼也不是好东西,放着好好的演习不搞,去劫直升机,还带着那个小萝卜头,我看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主!”有人跟着骂道,“那个陈榕才多大?就跟着瞎掺和,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负得起责任?” “闹大了啊,闹大了也好,否则,军功的事情理不清……”一个老参谋叹了口气,“这些年,特种部队和常规部队的矛盾越来越深,就是因为很多事捂着盖着,没个公正说法。戴老这次能站出来,或许是个机会。” 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来,像针一样扎在何志军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戴老都亲自给康雷“做主”了,他说什么都像狡辩,反倒显得心虚。 何志军心里突然升起很强烈的不祥预感。 叶老刚说给铁拳团多两年时间。 这个筹码怕是不够了!毕竟戴老亲自出手了。 这下,事情难办了…… 何志军越往下想,脸色越难看,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就在这时,总导演突然惊叫一声,猛地拍了下桌子,键盘都差点被拍翻:“定位到了!冷锋的直升机信号出现在三号区域!” 他话音未落,又猛地瞪圆了眼睛,手指着屏幕上突然跳出的绿点,声音抖得像筛糠:“卧、卧槽!他们旁边……出现了大量不明信号源!是实弹信号!是敌方武装!他们……遭遇敌人了?!” 电子屏上,代表陈榕和冷锋直升机的绿点周围,突然涌出好多红点,瞬间将绿点包围得起来。 那些红点闪烁的频率急促而密集,明显带着实弹武器的特征。 这根本不是演习! 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都被屏幕牢牢吸住,连呼吸都忘了。 第149章 直播现场,战狼与小萝卜头的战争,特战与野战军的比拼 电子屏突然像被重锤砸过的旧收音机,剧烈闪烁起来,惨白的光线下,画面撕裂成无数道扭曲的光斑。 众人的心跟着一揪。 胖大校下意识按住了桌沿,指节在金属桌面上掐出浅痕。 就在刚才,那片代表冷锋直升机的绿点还在红点包围中顽强跳动,此刻竟连信号都开始不稳。 “滋啦——” 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画面猛地清晰。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窜出来,军绿色的小作训服沾满泥污,却像道闪电般划破硝烟。 是陈榕! “左边三点钟!有狙击手!”孩子的喊声裹着尘土撞进麦克风,清亮的童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镇定,“班长……快躲开!” 话音未落,一梭子弹已如毒蛇出洞,贴着孩子的耳畔呼啸而过,“噗噗”钉进身后的岩壁。 陈榕猛地矮身,手脚并用地扑进旁边一道半米深的弹坑,小小的身影瞬间被扬起的泥土吞没。 “我操!”胖大校猛地一拍大腿,军裤上的墨渍被震得发颤,“那子弹离他耳朵不到十公分!这他妈是真打啊!” 他颤抖的手,指着屏幕上那片翻滚的烟尘,“不会被扫死了吧?我的天,那孩子才八岁!就算是野战军的娃,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看不清楚!全是烟!”戴眼镜的少将急得眼镜都滑到鼻尖,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刚才那枪是M24狙击步枪的声音,射程八百米,可他们现在距离最多五十米,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老兵也未必躲得开……” 说着,他突然闭了嘴,喉结滚了滚。 屏幕里的烟尘还在弥漫,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放屁!”板寸中将猛地站起来,“那小崽子精得跟山里的狐狸似的!刚刚,他能带着单枪匹马从蓝军的包围圈里溜进去,顺手炸了蓝军炮火阵地,三次秒杀了冷锋,还让几个战狼的成员吃瘪,这点场面算个屁!” 话虽硬气,他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心慌。 他也担心,这个胆大包天的孩子,真要栽在这儿。 后排的参谋们彻底炸了锅,压抑的惊呼声像煮滚的水。 “完了完了,这都半分钟没动静了,肯定是中枪了……” “战狼那帮人去哪了?让个孩子冲在最前面?冷锋干什么吃的!” “你懂个屁!冷锋他们估计不在附近!刚才陈榕暴露自己,就是为了提醒战友!没瞧见他喊完就扑进弹坑了吗?这是把自己当活靶子吸引火力!” “八岁啊……真要是出了事,康团长能把战狼基地掀了!” “掀了?我看他能把东南军区的天捅破!没瞧见戴老都护着他吗?刚才那眼神,跟看亲孙子似的!” “哗啦——” 看着这一幕,康团像被按捺不住的炸药包,“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萝卜头……” 康团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刚才出来的是老黑,小萝卜头出声,是为了提醒老黑啊……”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是为了救老黑……老黑刚才估计在观察敌情,根本没看侧翼……” 康团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几乎要渗出血来,“小萝卜头这是把自己当诱饵了?他被扫死了吧?!” 当年在抗洪前线,他就是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十七岁的新兵被洪水卷走。 也是这样,前一秒还在笑骂着说“团长我会水”,后一秒就只剩个消失在浪里的军帽。 这孩子……也要这样没了? 康团的眼睛红得可怕,像要喷出火来。 “坐下。” 戴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块投入沸水里的冰,瞬间浇灭了几分躁动。 他伸手一把将康团拽回椅子上,掌心的老茧擦过对方颤抖的胳膊,那力道不算轻,却奇异地带着安抚的意味。 戴老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银丝般的眉毛微微挑了挑,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笃定:“没事,不用急。” 康团猛地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戴老,您怎么知道?那子弹……” “看那儿。” 戴老抬手指了指屏幕右下角,那里有片不起眼的灌木正在轻轻晃动。 一片被硝烟熏黑的叶子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却在落地的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弹起半寸。 “刚才他扑过去的方向,要是中了枪,周围的草不会动得这么匀。” 戴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那是众人从未见过的神情。 带着点欣赏,又有点了然。 “这小子鬼得很,八岁能看懂卫星地图,能把战狼的追踪路线摸得比他们自己还清楚,能阴的战狼突击队哑巴吃黄连,这点小场面,难不倒他。” 说完,戴老转头看向总导演,语气陡然转厉,银丝般的眉毛竖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给三号区域的边防连和附近的野战军发加密信号,让他们立刻放弃演习,全速支援!告诉他们,就算用履带碾过山头,也要把人给我完整地带回来!” 总导演吓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应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报告戴老!他们……他们又移动了!刚才的信号显示,他们往峡谷深处撤了,离最近的边防连直线距离四十公里,中间还隔着三道山梁,就算用最快的猛士车,也得半个小时才能到!” “半个小时?” 康团猛地一拍桌子,“那里面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别说半个小时,十分钟就能把人撕成碎片!” 他死死盯着屏幕,忧心忡忡道:“那个雇佣兵来势汹汹啊,小萝卜头都不一定有枪,这可怎么打?援军就不能快点过去吗……哪怕派直升机空投也行啊!” 戴老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康雷,你忘了自己当年在猫耳洞待过的日子?那时候我们三天没吃的,手里只有两颗手榴弹,不也熬过来了?” 他的目光深邃,像藏着一片战场,“这孩子比我们当年机灵,他知道怎么活下去。你忘了?他可是能拿着死人头去跟战狼谈判的主,这点狠劲,比你当年拍桌子骂旅长的时候,不差分毫。”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康团稍微冷静了些。 他想起陈榕第一次来铁拳团的样子。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着个比自己还高的背包,见面就“哐当”一声,丢了一颗经过处理的死人头过来。 小家伙睁着黑亮的眼睛,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爸的军功”。 那时候他只当是孩子瞎闹,现在才明白,这孩子的骨头里,藏着跟他们这代人一样的硬气。 宁折不弯! 就在这时,总导演突然切换了画面,另一个战场的景象瞬间铺满屏幕。 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像被集体掐住了喉咙。 画面里硝烟弥漫,掩体后露出的不是演习用的激光接收器,而是真枪实弹的反光! 弹壳落在地上的“叮叮”声,甚至能透过音响传出来! 胖大校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战狼真遭遇敌人了,还跟敌人交火了!那些是雇佣兵!我在国际通缉令上见过他们的照片!” 屏幕中央,冷锋和俞飞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死死压制。 那男人穿着沙漠迷彩作战服,脸上画着黑绿相间的油彩,露出的胳膊上纹着只滴血的老猫,正是国际通缉的雇佣兵头目老猫。 冷锋瞅准空隙从背后突袭,却被老猫反手抓住胳膊,像甩麻袋似的狠狠甩开,“砰”地撞在岩石上,闷哼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俞飞想冲上去帮忙,刚抬脚就被老猫一脚踩在胸口,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上,脸憋得通红,手里的匕首在挣扎中掉落在地。 旁边还站着邵斌几个战狼队员,好像在看热闹,一动不动地站着。 “这……这真是战狼?”一个刚调过来的少校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两个打不过一个?这战斗力也太菜了吧?平时吹得那么厉害,真到了实战就露馅了?” “你他妈懂个屁!”板寸中将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是老猫!当年在非洲战场,他一个人端了政府军的弹药库,手上沾的血能淹了半个营!冷锋能跟他过招三分钟,已经算顶尖水平了!换了你,上去撑不过十秒!” “可刚才那孩子……”戴眼镜的少将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发飘,“子弹扫过去都能躲开,反应比战狼还快……这算什么?特种兵还不如个野路子出身的孩子?”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众人下意识地对比着。 一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边是八岁的孩子,在枪林弹雨中死里逃生。 这画面太讽刺了,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战狼与小萝卜头的战争,何尝不是特种部队与野战军的隐秘比拼? “我就说吧,特种兵整天搞那些花架子没用!”后排一个来自野战军的中校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真到了战场上,还得看谁能扛、谁够狠!那孩子在雨林里能徒手引来毒物,轻轻松松地躲避过子弹,这才是真本事!” “你放屁!”战狼的支持者立刻反驳,“那是因为老猫没盯上他!真要是被盯上了,他能活过一分钟?” “一分钟?刚才那梭子弹够死十回了!” “那是运气!” “运气?运气能让他看懂卫星地图?运气能让他一个人干翻了炮火阵地,打败了战狼突击队,团灭了蓝军指挥部?” “就是,这个孩子实力非同小可啊……” 就在争论不休时,有人突然指着屏幕角落,声音都在发颤:“快看!是龙小云!” 画面里,龙小云被反捆在一棵枯树上,作训服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沾着血污,却依旧挺着脊背,眼睛死死盯着老猫。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身上绑着一圈黑色的炸药,引线像毒蛇的信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我的天!连队长都被抓了?” “身上还有炸弹!这是要玩命啊!” “老猫也太不是东西了,连女人都不放过!” “战狼这次怕是要栽了……” “栽了也是活该!平时傲得跟什么似的,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现在知道厉害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事情如果能杀杀战狼的焰气也不错,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问题是,援军要及时到底,否则,我担心战狼会团灭啊。” “没事,小萝卜头在附近,说不定他能力挽狂澜!” “说得也是……” 议论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激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战狼突击队,这支号称“军中利刃”、“国之尖刀”的特种部队,居然落得如此境地? ……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叶老刚放下电话,眉头还没舒展,搪瓷杯里的茶水还在晃悠,就见安涛脸色惨白地惊恐发声。 “叶老!导演总部传来消息,战狼和那个孩子,在三号区域同时遭遇敌人,是老猫佣兵团!” 安涛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估计是冲着上次边防的仇来的,我们的支援部队过去,最少要半个小时!” “胡闹!” 叶老猛地一拍桌子,搪瓷杯“哐当”一声撞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给龙小云发加密信号,让她命令战狼立刻结束战斗,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孩子救回来!告诉他,那孩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扒了他们所有人的皮!” 安涛嘴唇哆嗦着,沉声道:“叶老……这怕是不行了,战狼现在被压着打,龙小云她……她被抓住了,身上还绑着炸弹……” “什么?” 叶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平地惊雷。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桌上的文件被带得散落一地,纸张翻飞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第150章 叶老与戴老对峙,八岁孩童撕开残酷真相 叶老和安涛急匆匆往导演总部赶去。 走廊里的灯光在叶老急促的脚步声中明明灭灭,军靴踏过水磨石地面的声响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安涛紧随其后,公文包带子勒得手心发红,指节处的皮肤被磨得发白,好几次差点被叶老甩开半步,只能踉跄着往前赶,裤脚蹭过地面的灰尘,在身后拖出两道浅痕。 “没吃饭吗?走快点!” 叶老的声音裹着风撞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又弹回来钻进安涛耳朵。 “五分钟内必须到导演总部!多一秒钟,你就去基层喂猪!” 一向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叶老竟也有些失态。 他要亲自去看,要亲眼确认龙小云和冷锋等人是不是真的折在了老猫的手里。 当两人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进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每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连墙上挂着的军用挂钟都像是被按了慢放键,秒针挪动的“咔哒”声格外刺耳。 电子大屏幕显示,龙小云被反捆在枯树干上,麻绳深深勒进她的小臂,留下几道紫红的血痕。她的脑袋歪向一侧,额前的碎发被血黏在脸上,嘴角还凝着半干涸的血渍,分不清是晕是醒。 那圈黑色炸药的引线还在轻轻晃,随着山风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燃起火星。 龙小云真的被绑架了! 看着这个画面,叶老神情骤然一凛,瞳孔一阵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屏幕里那道倔强的身影。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冷锋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喉间发出沉闷的嘶吼,拖着脱臼的右臂扑向老猫。 他的衣服被划开了三道口子,露出的肩膀上渗着血,却用左臂死死锁住对方的喉咙,膝盖像打桩机似的猛顶老猫的腰腹。 老猫闷哼一声,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反手抓住冷锋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往侧面一甩。 紧接着,老猫踩着俞飞的后背借力,军靴底的防滑纹在俞飞的背后碾出个黑印,一记侧踹狠狠蹬在冷锋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透过音响传出来。 冷锋像断线的风筝,沿着陡坡滚下去,军靴在碎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裤腿被尖利的石片撕开,露出的小腿上瞬间添了几道血痕。 他滚了足足七八米远,直到撞上块半人高的巨石才停下,蜷在地上半天没动弹,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啧啧,这就是战狼的战斗力?也太弱了吧!”后排一个刚从后勤调过来的少校咂舌,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俞飞三招不到就被干晕,冷锋撑了不到五分钟,胳膊还脱臼了,当年跟蓝军演习时,他不是说能赤手空拳撂倒一个排吗?那狠劲去哪了?难道实力都是吹出来的吗?” “可不是嘛。”旁边的参谋跟着撇嘴,手里的铅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乱画,“以前听他们吹,说战狼队员至少能一打三,甚至徒手搏熊,我看连只成年野猪都打不过!这实战水平,还不如我们团里的炊事班呢!” “别瞎扯!”板寸中将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老猫是拿命堆出来的实战经验!从阿富汗打到索马里,手上少说有上百条人命!战狼平时练的是反恐、解救人质,不是跟这种亡命徒死磕!换了你们去,三分钟就得集体投降!” “那也不能差这么多吧?”有人指着屏幕右下角,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看那边!那孩子还在打呢!人家才八岁,手里就一把破匕首,照样把两个雇佣兵耍得团团转!刚刚他还秒了一个雇佣兵,砍下了脑袋。”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唰地转向屏幕另一侧。 陈榕像只泥鳅在乱石堆里翻滚,迷彩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渗着血,混着泥污凝成暗红的痂。 两个雇佣兵正狞笑着追他,分别是猴子和刺客。 “刺客,动作快点,抓住那个小杂种!”猴子操着蹩脚的中文,军靴踢飞路上的碎石,石子砸在岩壁上弹回来,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抓住他赏我们五千美金!” 陈榕突然在块两人高的巨石后停下,小小的身子猛地一矮,蜷在石缝里。 他探出头瞥了眼追来的雇佣兵,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抱着块篮球大的石头滚出来,速度非常快。 黑黢黢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表面还沾着几片干枯的苔藓。 “炸弹来了——!” 陈榕奶凶奶凶地喊起来,小胳膊抡了一把石头直接砸了过去,速度非常快。 “卧倒!” 猴子和刺客吓得脸色剧变,下意识扑向地面,连滚带爬躲到岩石后,动作快得像被针扎的刺猬。 两人甚至还不忘把枪械护在胸前,生怕被炸弹碎片崩到。 结果,等烟尘散去,看到地上滚的是块普通石头时,猴子气得脸都绿了,操着英文破口大骂:“FUCK!FUCK YOU!你这个小骗子!老子一定要把你的骨头拆下来喂狗!” 他刚要起身,就见陈榕已经窜到三米外,正从腰后摸出把不知哪捡的军用匕首,小脸上沾着泥,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钉子,嘴角还勾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 “这孩子……”戴眼镜的少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比战狼反应快多了!刚才那下声东击西,比我们团里的侦察兵都利落!” “何止是利落。”胖大校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满是惊叹,“你看他那眼神,哪像个八岁孩子?那股狠劲,跟山里的狼崽子似的!刚才要是换了战狼的人,说不定真得被那两个雇佣兵追上!” “没错,小家伙的身体很灵活,反应速度也很快,那两个雇佣兵看起来实力很强,但是都拿他没办法。” “干得漂亮啊,这个孩子是吃什么奶粉长大的?脑子太灵活了,那两个雇佣兵一直被他耍得团团转,哈哈。” “就应该这样,否则,他一个八岁的孩子,不耍点机灵,怎么玩得过这些作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说的也是,反观战狼,真的弱爆了,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干不过一个老猫,就算老猫很强,龙小云被挟持当人质,但是冷锋和俞飞也不应该这么弱啊!两个人一起出手,还被压着打,简直没眼看!” “就是啊,整天口嗨,实战的时候弱成狗……”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里的质疑与惋惜交织在一起,像针一样扎在叶老心上。 “老叶,过来。” 戴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滚油,让喧闹的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控制台。 戴老坐在椅子上,银丝般的头发在屏幕光线下泛着白,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扫过谁谁就得打个哆嗦。 叶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戴老旁边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 “老叶,看到了?” 戴老抬下巴指了指屏幕,声音里带着点嘲讽,“战狼被按在地上摩擦,八岁的孩子还在反击,还有一挑二。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花三年时间建起来的‘利刃’?花了那么多军费,搞了那么多特训,结果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似的剖开叶老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说实话,那孩子比战狼有血性。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拼,不像战狼,平时傲气冲天,真到了实战就掉链子。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比如,把他们教得太‘规矩’了?” 叶老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我承认……训练方案有失误,但这里面牵扯到一个人,一个能影响整个军区的人,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细说?” 戴老嗤笑一声,银丝般的眉毛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不屑,“依我看,你们不是知道错了,是怕了。怕承认战狼不行,怕丢了你们的面子,更怕被追责!” 他指着屏幕里正抓着匕首的陈榕,语气笃定得像亲眼所见:“我敢打赌,肯定是这孩子杀了那两个人,他实力这么强,能把战狼那帮人比下去,除了他还有谁?这孩子比战狼狠,也比战狼懂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 “不可能!” 叶老立刻反驳,声音陡然拔高。 “他才八岁!连枪都没摸过几次,怎么可能杀人?老戴,你别老糊涂了!最终赢的会是战狼,只是因为龙小云被控制了,所以冷锋等人投鼠忌器,太被动。等他们找到机会,肯定能反败为胜!” “老戴,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我承认,我有错,但在某方面,我没做错。我这么做,是为了整个军区的稳定,以后你会明白的。” 第151章 为了老百姓,明知必死,小萝卜头挺身而出 戴老冷哼一声,指节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重重磕了三下。 他眼角的皱纹里攒着讥诮,目光扫过屏幕里仍趴在地上的冷锋,又落回叶老紧绷的侧脸:“老叶,你倒是说说,凭什么对战狼这么自信?就凭冷锋现在像滩烂泥似的瘫在石头堆里?还是凭龙小云被捆在树上当活靶子?” 叶老猛地转头,喉结滚动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老戴你当过兵,该知道什么叫绝境逢生!战狼突击队从组建那天起,练的就是在阎王殿门口打转的本事!零下四十度的雪原潜伏三天三夜,毒瘴弥漫的雨林里啃着生蛇充饥,他们哪次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在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屏幕角落那个翻滚的小小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至于那个小破孩子,是有点滑头,能耍得两个雇佣兵团团转。可战场不是戏台,拼的是真枪实弹的硬功夫,不是躲猫猫的小聪明!真到了子弹像雨点似的飞过来,他那点伎俩撑不过三分钟!” “三分钟?” 戴老挑眉,银丝般的眉毛在屏幕光线下泛着冷光,“我倒觉得,他撑到现在,已经比你那宝贝战狼强多了。至少人家没像冷锋那样,被一脚踹飞就爬不起来。” “你——” 叶老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刚要反驳,后排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呼。 “不好!快看屏幕右下角!有老百姓,可能要出事!” 负责监控的少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屏幕画面瞬间被拉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崎岖的山路上,一辆锈得掉漆的红色拖拉机正“突突突”地往前挪。 车斗里堆着半人高的柴火,枯枝间还夹着几穗枯黄的玉米,车头上贴的“安全生产”红标语早已褪色成粉白色,被风吹得哗哗响。 “这位置不对啊!”板寸中将扒着控制台边缘,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演习区域的警戒线明明拉到了三公里外,这几户原住民平时连山脚都很少出,今天怎么会往深山里开?” “糟了!”安涛突然攥紧公文包,指节泛白,声音发颤,“我早上看气象报告,说这一带今天午后有雷阵雨,估计是老汉想趁下雨前多砍点柴,储备起来……” 他话音未落,后排已经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下麻烦了!雇佣兵最擅长抓人质!”胖大校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急得直转圈,“战狼现在自身难保,谁能护着老百姓?”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汉被抓吧?”戴眼镜的少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焦虑,“要不咱们派预备队过去?虽然违规,但救人要紧啊!” “就是啊,百姓不能出事,否则影响很大。” “没错,预备队不是随时在待命吗?赶紧通知下去啊,要不然来不及了……” 听到这些话,叶老冷哼了一声,低吼道:“胡闹!预备队一动,整个演习部署全得乱套!再说山路崎岖,等他们赶到,黄瓜菜都凉了!” 戴老没接话,两道锐利的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屏幕上,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拖拉机的驾驶座上,一个穿着蓝布对襟褂子的老汉正叼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嘴角还带着点满足的笑意,大概在盘算着这一车柴火能烧多久。 车斗里的柴火随着拖拉机的颠簸轻轻晃动,几根枯枝掉在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却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帮混蛋,要动手了。” 戴老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非常快,“这些雇佣兵在世界各地混了这么久,最清楚咱们炎国人的软肋——就是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叶老脸色也很难看,没想到,这帮雇佣兵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拿老百姓开刀。 屏幕里,刺客和猴子正蹲在块巨石后,四只眼睛像饿狼似的盯着拖拉机,嘴角的狞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老大果然没说错。”猴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粗糙的手指在枪械上摩挲着,金属的冰凉也压不住他眼底的兴奋,“抓个老头当人质,战狼那帮孙子就得跪着求咱们!到时候不仅能活命,还能敲他们一笔!” 刺客调了一下瞄准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他低笑一声,冷声道:“就是……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崽子会不会来凑热闹。不过,他刚才耍……耍了咱们两次,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抓……抓住他,扒了他的皮!” “怕什么?”猴子满脸不屑,“他再滑头也只是个孩子,难不成还能躲过子弹?” 话音刚落,林子里突然窜出个黑影。 正是老黑。 他的军装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色,像是在泥里滚过三圈,又被血渍浸得发黑,脸上沾着血痂和草屑,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像团被踩过的鸟窝。 他一瘸一拐地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拖拉机,劝说道:“老人家,回去!快掉头回去!前面有敌人!” 驾驶座上的老汉慢悠悠地摘下旱烟袋,烟锅在车帮上磕了磕,抖落些烟灰,眯着眼睛打量他:“后生,你是啥人?咋弄得跟泥猴似的?咱这儿是太平地界,哪来的敌人?” “别管我是谁!赶紧走!” 老黑急得直跺脚,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有枪!” “有枪?” 老汉愣了愣,随即笑了,露出豁了颗牙的牙床,“后生,你吓唬谁呢?咱炎国的地界上,除了警察和解放军,谁还敢带枪?”他说着就要踩油门,拖拉机“突突”地又往前挪了半米。 “他娘的!”导演部,板寸中将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老汉怎么这么犟!” “山里人老实,哪见过这种阵仗?”胖大校叹气,“怕是以为老黑在说胡话。” 就在这时,老黑突然瞳孔骤缩,猛地扑向驾驶座。 “噗!” 沉闷的枪声透过音响炸响,老黑的肩膀瞬间炸开一朵血花,鲜红的血珠溅在老汉的蓝布褂子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将老汉扑倒在车斗里,柴火堆被撞得哗啦作响。 “真有敌人!”老汉这才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恐,他抓着老黑的胳膊急声道,“后生,你没事吧?你伤得咋样?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别管我!”老黑推开他,挣扎着去够拖拉机的档位杆,“我引开他们,你抓紧时间开车往山下跑!快!” 他刚要扑下车,一道小小的黑影突然从柴火堆里窜出来,像道闪电似的拽住他的后领。 “砰!” 老黑被狠狠摔进路边的林子,枯枝败叶在他身下簌簌作响。 他半空里扭头,看见陈榕那张沾着泥污的小脸,急得嘶吼:“小萝卜头!快躲开!他们要杀你!” “就是这邪门的孩子!”猴子眼睛一亮,举枪就扣动扳机,“来得好,这次看你往哪跑!” “砰砰砰!” 子弹擦着陈榕的耳边飞过,打在拖拉机的铁皮上,迸出点点火星。 可预想中孩子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陈榕像只迅猛的小野兽,在地上连续翻滚,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这速度!”戴眼镜的少将惊得张大了嘴,“比咱们团里的短跑冠军还快!” “何止快!你看他翻滚的角度!”安涛指着屏幕,声音都在抖,“每次都刚好避开子弹轨迹,这反应绝了!” 屏幕里,猴子和刺客已经懵了。 刺客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在乱石堆里穿梭的小小身影:“这……这是人能有的速度?他……他娘的是泥鳅成精了吧!” 猴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军刺在掌心里转得飞快:“不可能!他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躲得过子弹?” 陈榕滚到块半人高的岩石后,突然探出头,奶凶奶凶地喊道:“手雷来了!” 下一秒,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他手里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FUCK!卧倒!” 猴子和刺客下意识扑向地面,连滚带爬躲到巨石后,心脏“砰砰”地撞着嗓子眼。 可是,等了半天没动静。 ??? 没爆炸? 哑雷了吗? 到底什么情况? 猴子一脸疑惑,壮着胆子探出头,看见地上滚着把塑料玩具手枪,枪身上还印着只咧嘴笑的卡通熊。 “艹!又被骗了!” 猴子气得一脚踹飞手枪,军靴碾得石子咯吱作响。 他操着蹩脚的中文破口大骂,“小杂种!敢耍老子!等抓住你,老子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我去抓那个老头!” 猴子抹了把脸,刚要起身,就听见陈榕又喊着相同的一句话。 “手雷来了!” “玛德!还想骗人!”猴子嗤笑一声,举枪就要瞄准,“这次再信你,老子就是狗!” 刺客也跟着冷笑起来,“一个……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有手雷?肯定……肯定又是假的!” 结果,轰隆一声…… 陈榕带来的唯一一颗光荣雷,华丽丽地爆炸了…… 第152章 导演组轰动,战狼肯定有问题,不能让小英雄流血又流泪 手雷炸开的气浪还在林间回荡,浓烟裹着火星翻滚上升,像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柴火堆里的枯枝被烧得噼啪作响,断裂的木片带着火苗腾空而起,又簌簌落在满地狼藉的碎石上。 就在这片混沌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火光与烟雾的缝隙里窜出,动作快得像道黑色闪电,裹挟着硝烟味直扑向前。 猴子刚从爆炸的眩晕中晃过神,右耳还在嗡嗡作响,半边脸颊被飞溅的碎石擦出火辣辣的疼。 他扶着身边的岩石挣扎起身,军靴踩在滚烫的碎木屑上,烫得他猛地缩回脚。 还没等他站稳,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冰锥刺骨般的剧痛,仿佛有把烧红的刀子从皮肤里狠狠剜过。 “呃——” 猴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下意识抬手去摸脖子,指尖却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 紧接着,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劈头盖脸泼下来,溅得他满脸都是。 他惊恐地低头,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 一把匕首正贴着他的脖颈,刀刃上的血珠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他的脖颈,已经像被砍断的甘蔗般摇摇欲坠。 怎么会…… 这不可能…… 猴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疯狂盘旋。 他明明看着那孩子躲在岩石后,明明爆炸的气浪应该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力。 怎么会这么快? 这速度,这狠劲,哪里像个孩子?分明是头训练有素的野兽! 猴子想抓住那只握刀的手,可手臂刚抬到一半,那道黑影已经像条泥鳅般绕着他的脖颈转了半圈。 天旋地转间,猴子看见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脖颈处喷出的血柱像道红色喷泉,溅红了身下的碎石和枯草。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胸前那枚歪歪扭扭的佣兵徽章,正被滚烫的血水泡得发胀。 “嗬……” 猴子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刺客正捂着被气浪震得生疼的胸口,刚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脚踝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恰好对上猴子圆睁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凝固着未散的惊恐,断口处的血肉在浓烟中微微颤动,白花花的筋膜混着暗红的血珠,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鬼……鬼啊!” 刺客吓得浑身一颤,右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腿侧的手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混了十几年战场,砍头掏心的场面见得多了。 可从没见过这么利落的手法,更没想过动手的会是个半大孩子! 这不是人! 绝对不是! 刺客脑子里警铃大作,十几年的战场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翻滚,拉开距离!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冰冷的枪柄,一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欺近,带起的风里还飘着股淡淡的奶腥味。 “砰!” 一只穿着迷彩胶鞋的小脚狠狠踹中他的侧脸,力道之大让他像个破麻袋般横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块巨石上,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 嘴里的牙齿被震得松动,腥甜的血液顺着嘴角汩汩往外流。 还没等他缓过劲,后背又传来一阵巨力,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咔嚓”一声脆响,刺客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剧痛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沫,血里还混着几片碎裂的内脏组织。 一个小孩,怎么会这么强…… 刺客在地上连续翻滚,试图躲开接下来的攻击。 他看着那道紧追不舍的黑影,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孩子的动作根本不符合常理!没有任何预兆的变向,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脚、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落在他防御的死角。 这分明是顶尖杀手才有的身手,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他不是童子军…… 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少年训练营能教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怪老大一开始就让他们三个人一起出手。 是他们太大意了! 刺客借着翻滚的惯性摸到了手枪,手指刚扣住扳机,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冰碴子的声音:“你的枪,归我了。” “不——” 刺客嘶吼着想要扣动扳机,手腕却突然被狠狠踹中。 “哐当”一声,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咔哒”一声掉进了三米外的灌木丛。 彻底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刺客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投降”,可口吃的毛病让他只能发出“我……我……”的音节。 眼前的孩子脸上沾着血污,眼睛亮得吓人,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栽在一个孩子手里…… 刺客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仿佛看到了老家院子里的苹果树,看到了妹妹扎着羊角辫的笑脸。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接这趟活…… 冰冷的匕首刺入胸口时,他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 只是觉得力气在飞快流逝,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似的,最后听到的,是骨头被切断的脆响。 “小萝卜头!你在哪里?老子跟你们拼了!” 老黑在林子里听到爆炸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顾不上肩膀的伤口已经撕裂,血浸透了半边军装,也顾不上被树枝划破的膝盖还在淌血,连滚带爬地往这边冲。 每跑一步,胸腔里都像有把刀子在搅动,可他不敢停。 那孩子刚才扔雷时离得那么近,万一…… 老黑不敢想下去,只能拼命往前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小萝卜头!你他娘的应一声!” “没死。”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浓烟那头传来,算不上响亮,却像道惊雷劈在老黑耳边。 老黑猛地刹住脚,拨开眼前的树枝,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陈榕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迷彩服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渍,左边的袖子被烧得卷了边,露出的胳膊上还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他手里,却拎着两颗滴着血的人头,一颗是猴子那张狰狞的脸,另一颗是刺客圆睁的双眼。 “老黑班长……” 陈榕看到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送你颗人头,我这儿都三颗了,算你一个军功。” 话音刚落,一颗人头“啪嗒”一声朝老黑飞过来。 老黑下意识伸手抱住,入手的重量和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看清怀里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时,老黑瞬间爆发出一声惨叫:“卧槽!” 他手忙脚乱地把人头扔出去,那颗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他脚边,眼睛正好对着他。 老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树上,心脏“砰砰”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小萝卜头,你都……都杀光了?” 老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舌头像是打了结。 他看着陈榕手里的另一颗人头,又看看地上两具没头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黑知道,陈榕实力不错,但是没想到这么强。 这个孩子单枪匹马,一下子就干掉两个全副武装、作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嗯。” 陈榕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人头扔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还有一个人头,我藏起来了,待会再带回去。” 烟雾渐渐散去,导演组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映出陈榕靠在树下的身影,以及他脚边那两颗狰狞的人头。 “哗——!” 导演组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寂静的房间里像是被投进了颗炸弹。 “我的天爷!这……这是那个孩子干的?”戴眼镜的少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把两个雇佣兵的头都砍了?” “这手法……太利落了!”胖大校摸着下巴的手停在半空,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我刚才慢放看了,他绕后那一下,比咱们军区的格斗冠军还快!” “之前谁说他撑不过三分钟的?”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低声嘀咕,“这何止撑三分钟,简直是秒杀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叶老。 突然,板寸中将把军帽摘下来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里带着火气:“不能让小英雄流血又流泪,这事儿必须说清楚!这孩子的军功怎么算?总不能让他白拼命吧?” “就是!刚才要不是他,那老汉肯定被抓了!就冲这个,三等功都不过分!”有人立刻附和,语气激动。 “三等功?你也太保守了!”另一个声音反驳道,“解决两个顶尖雇佣兵,还保护了老百姓,这得是二等功!不,一等功都该考虑!” “你们光想着军功,就没觉得不对劲吗?”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个孩子,杀人不眨眼,手法比职业杀手还熟练,这正常吗?” “对啊!我刚才就觉得奇怪,他怎么敢直接砍头?一般孩子见了血都得吓哭!”又有人接话,语气里满是疑惑。 “很正常啊,因为他实力很强,不能当他是一个孩子了。”有人马上反驳道。 “话说回来,战狼一队人都打不过一个老猫,而这个孩子一个人干掉了三个雇佣兵。”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探究,“所以,上次那个边防的军功,战狼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这话一出,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依我看,很有可能,这个孩子肯定杀过人,那个动作太干净利落了,根本不像第一次动手。” “这个孩子不是说狂牛的人头也是他砍下的吗?如此看来,他没有说谎啊。” “就是啊,他实力这么强,可以秒杀三个雇佣兵,怎么可能杀不掉一个狂牛呢?!” “没错,这么说来,战狼的军功真的存在猫腻,难怪这个孩子会大闹演习,虽然他有点冲动,但是,情有可原啊。” “是啊,错不在他啊,也幸好这个孩子过来了,不然老百姓可能小命不保……” 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猜测像潮水般涌来,矛头渐渐都指向了叶老和战狼突击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微妙的气息。 第153章 看不上小孩子?连续三杀,小萝卜头是为了父母的爱情拼命 陈榕攥着染血的匕首走在前面,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滴,“嗒嗒”落在碎石上,在身后拖出一串暗红的痕迹。 他小小的身影在乱石堆里穿梭,迷彩服下摆被树枝勾出几道破口,露出的脚踝上还沾着泥和草屑,却走得异常稳当。 仿佛手里拎着的不是两颗淌血的人头,而是两袋普通的石头。 每走两步,他都会回头看一眼老黑。 老黑跟在后面,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的血渍已经浸透了半边军装,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一动就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更要命的是,他左腿在刚才的奔跑中被崴了,此刻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尖,裤脚蹭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小萝卜头,等等……咱、咱歇会儿呗?” 老黑终于撑不住,扶着棵歪脖子树停下,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陈榕手里拎着的两颗人头。 猴子的眼睛还圆睁着,刺客的嘴角还挂着血沫。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赶紧别开眼,声音带着颤,“这俩玩意儿提着多瘆人啊,扔了吧!天上的无人机拍得清清楚楚,你单杀俩雇佣兵的事儿谁不知道?谁还能看不上你这功劳?你可是八岁就干翻顶尖雇佣兵的狠角色,军功跑不了!” 老黑越说越急,伸手想去抢陈榕手里的人头:“听我的,扔了!这东西多晦气,拿着它走山路,万一引来野狗咋办?再说了,军功是看实打实的战绩,不是看人头的!” 陈榕却猛地往后一躲,避开了老黑的手。 他摇了摇头,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老黑班长,你先忍忍,拿到第三颗死人头再说,那颗人头我特意藏了一个洞里,肯定没人能发现——我还在洞口压了块大石头,野狗都扒不开。” “藏洞里?还压了大石头?”老黑听得一愣,下意识张大了嘴,脱口而出:“小萝卜头,为了藏一个死人头,费这么大劲?没必要啊!无人机都拍着呢,你杀了那雇佣兵的画面跑不了,何必非要人头当证据?你才八岁,哪来这么多心思琢磨这些?” 他实在没法理解,一陈榕怎么会对“人头”这么执着,甚至还特意找地方藏好。 陈榕没接话,只是抿了抿嘴,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老黑不懂,也没必要多解释。 上次他的功劳被抢,就是因为“证据不够实”,这次他不能再冒任何风险。 很快,两人就到了山洞前。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藤蔓的叶子绿油油的,还开着几朵小蓝花,若不是陈榕上前扒拉,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个半人高的洞。 陈榕弯腰,用没拎人头的手扒开藤蔓,指尖被藤蔓的细刺划破,渗出血珠也毫不在意。 接着他蹲下身,双手抓住洞口那块压着人头的大石头,猛地一使劲,“哼”了一声把石头搬开。 底下果然露出了埋在松软泥土里的人头, “找到了。” 陈榕伸手把人头拎出来,抖了抖上面的泥土,血渍混着泥土粘在人头上,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的指尖蹭到冰冷的血渍也毫不在意,反而把司机的人头和猴子、刺客的人头归拢到一起,扯过旁边一根结实的藤蔓,三两下就捆了个结实,挎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藤蔓勒进他的肩膀,留下一道红痕,他却只是皱了下眉,没吭一声。 老黑一看这场景,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赶紧转过身去,摆着手说:“小萝卜头,听我一句劝,扔了吧!无人机拍得明明白白,你杀了三个雇佣兵,这是板上钉钉的功劳,不用靠人头证明!” “不行。”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现在社会太卷了,我信不过那些人。” 他抬头看向老黑,眼神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清醒:“老黑班长,你还体会不到吗?前几天我和你去战狼讨军功,他们见我小就睁着眼睛说瞎话,想冒领他们的军功。这次要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们又该说我是小孩子,运气好,把功劳给别人了。” 老黑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榕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我老爹需要军功,我只有立了大功,把勋章给我老爹,我老爹才能娶回我妈。” “我妈家里的人看不起我老爹,说他没本事,只有立了大功,才同意让我妈嫁给她。”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老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老黑看着陈榕晃悠悠往山上走的背影。 小小的身子挎着三颗人头,藤蔓勒进他的肩膀,留下一道红痕,可这个孩子面无改色,却走得异常挺直,像扛着千斤重担,却又不肯弯腰。 一阵心酸涌上心头,老黑鼻子一酸,差点红了眼眶。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拼了命杀人、砍头,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不是为了所谓的“英雄梦”,竟是为了帮父亲争取娶母亲的资格。 八岁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和小伙伴们开心地玩耍,可陈榕却要拿着匕首在战场上搏杀,用敌人的人头当军功的证明。 其实,在这之前,老黑也听陈榕说过这些话,他以为这个孩子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个孩子为了实现这个诺言,一直用生命在战斗啊。 “等等我!小萝卜头!” 老黑咬咬牙,狠狠抹了把脸,忍着肩膀的剧痛和腿上的酸麻追上去。 他知道前面可能有雇佣兵等着,危险重重,可他怎么也不能让这孩子一个人面对。 哪怕他走得再慢,哪怕他帮不上太多忙,至少能陪着这孩子,不让他孤零零的。 陈榕头也不回地扬了扬下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少年人的笃定:“前面有叫杀声,应该是老猫在那边。我去看看能不能再拿个军功,多一个功劳,我爸娶我妈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此刻的导演总部,大屏幕正清晰地映着陈榕挎着三颗人头、跟老黑对话的画面。 刚才树林茂密,枝叶遮挡了大半镜头,陈榕怎么绕后、怎么出刀杀人的细节看得不真切,可现在,镜头跟着陈榕的背影,将每一个画面都传得清清楚楚。 这个才到成年人腰际的孩子,用小胳膊挎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冷静地跟老黑解释“为了我爸娶我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哗——!” 导演部瞬间炸了窝,比刚才陈榕砍头时的议论声更激烈。 “不是吧?他妈妈不愿意嫁给他爸爸?”一个刚调过来的年轻参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满是诧异,“这都21世纪了,还有靠军功才能娶媳妇的事儿?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懂啥!”旁边的老参谋推了他一把,指着屏幕里陈榕的身影,语气带着分析,“我看啊,这孩子妈妈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你想啊,要是普通人家,哪会要求男方立大功才肯嫁女儿?八成是女方家里有钱有势,看不起他爸爸这个普通军人,觉得他爸爸配不上自家女儿,才故意设了这么个门槛!” “这么说起来,战狼之前抢军功的事儿,说不定是真的!”胖大校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里满是愤慨,“上次边防的军功要是真被战狼抢了,那不是断了这孩子爸妈的活路?这孩子现在拼命砍人头挣军功,都是被逼的啊!他才八岁啊,换做别的孩子,见了血都得吓哭,他却要拿着匕首杀人,还得想着怎么帮爸爸攒功劳,这也太可怜了!” “可不是嘛!”板寸中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难怪这孩子一开始就大闹演习,说战狼抢了他的军功。换做是我,我也急!自己的功劳被人抢了,导致妈妈回不来,家里都要散了,他只能自己上战场拼命,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我之前还觉得这孩子太冲动,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戴眼镜的少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他不是冲动,是没办法了!大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让一个孩子来扛,这算什么事儿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陈榕冷静细心的,有愤慨战狼抢功的,有吐槽女方家族不近人情的,还有心疼陈榕小小年纪扛重担的。 整个导演部像个沸腾的开水锅,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或义愤的神情。 这边,戴老也转头看向身边的康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难以置信。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为了国家拼命的战士,见过为了荣誉冲锋的军人,却从没见过一个八岁孩子,为了父母的婚事,拿着匕首在战场上搏杀,甚至把敌人的人头当军功的“凭证”。 “小康。” 戴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孩子……真的是为了他爸妈的感情,才这么拼命?连人头都砍下来当军功证明?” 哪怕是见过枪林弹雨、经历过无数生死的戴老,此刻也忍不住唏嘘。 他想起自己的孙子,跟陈榕差不多大,每天背着卡通书包上学,放学回家就抱着平板电脑看动画片,连只鸡都不敢碰。 可陈榕呢?才八岁!却要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用染血的匕首收割敌人的性命,用最残酷的方式,去争取父母在一起的机会。 新时代里,七八岁的孩子本该在教室里念“床前明月光”,在操场上追着皮球跑,享受和平与美好。 可这个叫陈榕的孩子,却被推到了战场上,对抗着比他强壮无数倍的雇佣兵,对抗着一支训练有素的特战部队,只为了帮父亲凑够娶母亲的军功。 康团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复杂,有同情,有敬佩,还有一丝无奈。 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其他人听到,缓缓开口:“是的,戴老。这孩子的父亲叫陈树,之前在边防服役,后来因为没凑够军功,没能娶到孩子的妈妈,就退伍了。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孩子的妈妈,去年又二次入伍,就是想再拼一把,立个大功,把孩子的妈妈娶回家。”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孩子妈妈的家族挺有势力的,具体是什么家族我不太清楚,但听说要求特别高,说必须立个二等功以上的大功,才肯同意这门婚事。可和平年代,立功哪那么容易啊?上次边防那次任务,本来是陈树带队的,是陈榕杀了人,结果功劳被战狼抢了,陈树当时还重伤躺在医院,连个三等功都没拿到。这次要是再没机会,恐怕这对夫妻就真的要散了……” 康团叹了口气,眼神落在屏幕里陈榕的背影上:“那家族也太不近人情了,孩子都这么大、这么优秀了,还揪着军功不放。他们哪里知道,为了这个军功,陈树拼了命,连孩子都跟着上战场拼命……” 戴老沉默了,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挎着三颗人头,在乱石堆里一步步往前走,像一株在风雨里倔强生长的小草。 戴老突然觉得,之前对陈榕的评价太浅了。 这孩子不是“有血性”,不是“身手好”,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个家,守护着父母的爱情。 这份坚定和勇敢,别说孩子,连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戴老还在感慨之际,一直沉默的叶老突然开口了。 “老戴,我有事跟你说。” 叶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水中,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的议论声,让整个导演部安静下来。 第154章 受到刺激的老猫,逃不过宿命的俞飞当场被炸死 戴老的指尖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敲了敲,抬眼看向叶老,目光扫过对方紧绷的侧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老叶,有话在这里说也一样。导演部这么多参谋、将领看着,正好让大家做个见证,省得往后有人拿‘私下议论’做文章,到时候你我都说不清道不明。” 话音落下,整个导演部瞬间鸦雀无声。 原本还在低声讨论陈榕军功的众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叶老刚才一句“有事跟你说”,本就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现在戴老主动提议公开对话,更是让空气都变得紧绷,连桌上搪瓷缸子里茶水的晃动声,都清晰得刺耳。 谁料叶老却缓缓摇头,站起来,往前迈了半步。 他微微俯身,将嘴凑到戴老耳边,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落在其他人耳中,连一丝尾音都抓不住,可落在戴老耳里,却像一道惊雷。 就是这短短两个字,让见惯了枪林弹雨、哪怕面对敌人炮火都面不改色的戴老,脸色骤然一变。 戴老原本平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震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在控制台边缘的手,也悄然握紧。 不过,这情绪只持续了一秒,戴老便快速恢复镇定,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凝重,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也悄然慢了半拍。 “小康。” 戴老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康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暂时交给你,跟大家一起等前线的结果。你放心,我一直站在你这边,野战军的精神,从来都是不服输、不退缩,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撑得住、顶得上,永远不死。” 康团愣住了,他看着戴老眼底那抹罕见的凝重,又瞥了眼叶老始终紧绷的下颌线,满肚子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什么情况?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戴老突然变了脸色? 刚刚叶老跟戴老说了什么? 康团满脸大写的问号,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戴老已经和叶老并肩往外走,两人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导演部里格外清晰。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康团还维持着愣神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老康啊。” 何志军抓住这个空隙,立刻从旁边的椅子上起身,快步挪到康团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却藏不住眼底的急切。 “不是我说你,为了一个八岁的孩子,犯不着跟战狼闹这么僵。你看现在演习都乱成什么样了?陈榕那孩子砍了三个人头,老猫都被逼疯了,再闹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事。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咱们在办公室慢慢商量,啊?” 康团却只是摇了摇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 何志军这是想趁戴老不在,逼他服软。 可陈榕的军功是实打实拼出来的,陈树之前被战狼抢了的功劳还没讨回来,哪能就这么“慢慢商量”? 他要是松了口,陈榕上次的军功估计永远都别想讨回来了。 “哼。” 何志军见他油盐不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明显的威胁,“别以为抱着戴老的大腿,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老子告诉你,这件事比你想的复杂多了!我在叶老办公室看到一张合照,上面的人……牵扯到一个天大的秘密,说不定……就和那小朋友的军功有关。” “照片?秘密?” 康团猛地抬头,眼神瞬间紧张起来。 他知道何志军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敢提“秘密”,肯定手里攥着什么筹码。 康团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什么照片?和陈榕的军功有什么关系?你把话说清楚!” 可就在康团等着他往下说的时候,何志军却突然闭了嘴。 何志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故意摆出一副“你不问我就不说”的模样,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挑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在拿捏康团,除非康团愿意“服软”,跟着他走,他才肯透露半句。 “老何,你这就不地道了!”旁边一个板寸头参谋忍不住开口,“有话就说清楚,别在这儿吊人胃口!陈榕那孩子在前线拼命,咱们在这儿猜来猜去,像话吗?” “就是啊!”另一个戴眼镜的少将也附和,“那照片到底是什么?要是真和军功有关,那可是大事,哪能藏着掖着?” 何志军却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没接话,依旧盯着康团。 康团心里跟猫抓似的,可又不想被何志军牵着鼻子走,只能强压着好奇心,重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导演部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一边是康团的沉默抵抗,一边是何志军的暗自较劲。 其他人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直到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被瞬间拉走。 “快看!是陈榕!”一个年轻参谋指着大屏幕,声音里满是惊讶。 屏幕里,陈榕已经带着老黑绕到了战狼的格斗现场。 他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肩上还挎着那三颗用藤蔓捆着的人头,血渍顺着人头的发丝往下滴,在脚下的枯草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他黑亮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下方,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握着藤蔓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老黑也跟着爬了上来,靠在一棵树干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肩膀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里。 可他还是忍不住跟陈榕开玩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看那龙队,被捆在树上跟个粽子似的,头发散下来还挺‘好看’,可惜中看不中用。” “小萝卜头,我跟你说,这女的肯定关系硬,不然她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当上中校,还创建了战狼?你看战狼那队服,红配黑的,看着跟中二少年似的,要不是她后台硬,哪能批下来这么些资源?” 他顿了顿,又想起之前被龙小云扣押的事,忍不住骂了一句:“说起来她也够损的!老子之前被她扣在营地的时候,快渴死了,跟她要水喝,她倒好,扔给我一瓶茅台,说‘军人哪能喝凉水’,玛德,那玩意儿越喝越渴!” 这话逗得陈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老黑见他没接话,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算了,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炎国军人,不能看着自己人被雇佣兵欺负。先把人救下来再说,至于之前的恩怨,以后再算。” 说完,老黑扶着树干,一瘸一拐地往龙小云那边走。 他左腿的崴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刀尖,裤脚蹭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却还是咬着牙往前挪,军靴踩在泥土里,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龙小云之前被老猫的人抽了几巴掌,又挨了几脚,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印。 她意识本就有些迷糊,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以为是敌人过来折磨自己,猛地抬起头,沙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别过来!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这声怒吼尖锐又突然,一下子将蹲在一旁走神的老猫惊醒了。 老猫猛地回头,手里的军刀“唰”地一下举了起来,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视线正好落在土坡上。 陈榕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背着光,肩上的三颗人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猴子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满是凝固的惊恐,司机耳后的黑痣更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你?” 老猫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军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三颗人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杀了他们?!猴子、刺客、司机,都是你杀的?” 陈榕挑了挑眉,往前迈了一步,土坡上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响,奶凶奶凶道:“是我,他们三个都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好!好!好!” 老猫连说了三个“好”,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像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将身边的邵斌和板砖踹开,指着陈榕,声音里满是暴怒和懊悔:“我早就说了!这次任务最大的威胁,就是你这个童子军!我还跟他们说,要先解决你,可他们偏偏不听,说你就是个小屁孩,没什么本事!现在好了,他们都死了,死在一个八岁孩子手里!” 老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疯狂起来:“既然这样,那就都死吧!谁也别想活!你们想抓我回去领功?做梦!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为他们陪葬!” 话音刚落,老猫突然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手指飞快地拉开保险栓,“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现场格外刺耳。 他一把揪住旁边昏昏沉沉的俞飞。 俞飞刚才和老猫交手时被打晕,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被老猫死死钳住胳膊,疼得“嗷”了一声。 老猫将拉开保险栓的手雷硬生生塞进俞飞的迷彩服里,用手死死按住俞飞的胸口,怕他挣脱。 “你早就该死了!”老猫眼神疯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上次在边境,你坏了我的好事,要不是有人偷偷救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这次,没人能救你了!” 说完,老猫一脚踹在俞飞的胸口。 俞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下山坡,身体撞在凸起的石头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却还是停不下来,一直滚到山坡底下才停下。 “不要——!” 山坡下的冷锋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疯了一样扑向俞飞。 冷锋跑得最快,他张开双臂,想要在爆炸前把俞飞拉开,嘴里还嘶吼着:“俞飞!快起来!把手雷拿出来!快啊……” 其他战狼队员也跟着冲上去,有的想拽俞飞的胳膊,有的想帮他掏手雷。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手雷的保险栓已经拉开,倒计时早已开始。 “轰隆——!” 一声巨响,手雷发生了爆炸,震得整个山坡都在颤抖…… 第155章 是他害死俞飞,他挑衅了老猫,暴怒的龙小云 “轰隆——!” 手雷爆炸的巨响在山谷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掀起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每个人脸上。 碎石混着尘土簌簌落下,打在战狼队员的迷彩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没人顾得上掸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从山坡上滚落的那个身影。 俞飞像个被扯断线的破布娃娃,身体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重重撞击。 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他的迷彩服早已被爆炸的破片撕成缕缕碎布,裸露在外的胳膊、大腿上,血肉混着泥土糊成一片,暗红的血珠顺着衣角往下滴,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最终在山坡底下的一块巨石旁停住,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像是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 浑浊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扫过围上来的战狼队员,颤抖的手从血泊里抬起来,指尖沾着的血沫都凝固了,却还是朝着邵斌的方向,轻轻招了招,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俞飞!” 邵斌疯了似的冲过去,膝盖“咚”地砸在地上,碎石子硌得他腿骨生疼,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手掌小心翼翼地托住俞飞的后背,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对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兄弟!撑住!我这就叫医疗兵!咱们去医院,有什么话、有什么未了的事,到了医院慢慢说,你听见没有?” 俞飞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血沫堵在气管里。 他缓缓摇头,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沫沾湿了邵斌的迷彩服袖口,那片深色迅速扩大。 他费力地张了张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不……邵斌……这是我的宿命……我认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浑身抽搐,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抬起另一只手,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山坡上方。 那是陈榕站着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看过去。 陈榕还站在土坡上,肩上的三颗人头依旧用藤蔓捆着,血渍顺着人头的发丝往下滴,落在枯草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下方,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悲伤,仿佛眼前的生死离别,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你……我……” 俞飞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只指向陈榕的手,刚抬到半空,就重重地垂了下去,砸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里面的光已经彻底熄灭,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再也没有了一丝起伏。 “俞飞——!” 邵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俞飞冰冷的脸上。 他死死攥着俞飞已经僵硬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脑海里突然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那是战狼集训时,俞飞穿着湿透的作训服,扛着三十公斤的负重跑在最前面,回头冲他咧嘴笑:“邵斌,快点!别跟个娘们似的!”; 那是俞飞立三等功时,捧着军功章跑到他宿舍,非要拉着他喝两盅,脸红扑扑地说:“等老子立了二等功,就回家带女儿去海边,她早就盼着看日出了”; 那是上次边境任务,俞飞替他挡了一颗流弹,躺在病床上还开玩笑:“你欠我一条命,以后得请我吃半年的红烧肉”…… 那些鲜活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刀子,一下下扎在邵斌的心上。 邵斌抱着俞飞冰冷的身体,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 “王八蛋!老猫!我要杀了你!” 另一边,冷锋红着眼眶从地上爬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关节上还沾着刚才扭打时蹭到的血,甚至能看到几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双目赤红,朝着老猫猛冲过去,带着风声的拳头直砸老猫的侧脸。 刚才若不是老猫突然掏手雷,他本该能拦住对方,俞飞也不会…… 老猫却早有防备,身体猛地往旁边一躲,动作快得像条蛇。 同时他伸出脚,狠狠踹在冷锋的膝盖弯上,力道大得让冷锋膝盖一软。 冷锋重心不稳,单膝跪地的瞬间。 老猫的膝盖又狠狠顶向冷锋的小腹,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劲。 “呃!” 冷锋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弓着身子半天没缓过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老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声音里满是嘲讽:“无敌的战狼?呵呵,不过如此。连自己的队友都护不住,还敢跟我叫板?” 他刚想抬脚再补一下,把冷锋彻底踩在脚下,却被一道奶声奶气却带着挑衅的声音打断。 “喂,你跟他耗着干什么?” 蹲在山坡上的陈榕突然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捆人头的藤蔓,三颗人头在他身侧晃了晃,血渍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抬起手,对着老猫勾了勾手指,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你的对手是我。跟这群连自己人都护不住的童子兵玩,有什么意思?”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老猫的心里。 他本就因为猴子、刺客、司机全死在陈榕手里而怒火中烧,此刻被对方当众嘲讽“欺负弱者”,更是气得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小杂种!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再也顾不得收拾冷锋,转身就朝着山坡冲去。 碎石被他踩得“咯吱”响,每一步都带着恨不得将陈榕撕碎的狠劲。 陈榕却丝毫不慌,将藤蔓往肩上一甩,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两人瞬间缠在了一起。 老猫的招式狠辣刁钻,每一刀都往陈榕的要害上攻,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几乎要贴到陈榕的脖颈。 可陈榕的动作更灵活,他利用自己身材矮小的优势,一次次从老猫的臂下、腿间钻过去,匕首时不时划向老猫的手腕、脚踝,逼得老猫不得不分心防守。 “叮!” 匕首与匕首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老猫没想到陈榕的身手会这么好,连续几次进攻都被躲过,反而被这个孩子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心里又惊又怒,下手更狠了。 可陈榕却像条滑不溜秋的鱼,始终跟他周旋。 一时之间,两人竟分不出胜负。 冷锋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到被捆在歪脖子树上的龙小云身边。 他掏出腰间的匕首,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好几次都差点割到龙小云的手腕,终于把缠绕在她身上的绳子割断了。 “龙队!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他们欺负?身上有没有伤?” 冷锋急切地抓住龙小云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看到她肿得老高的脸颊、嘴角的血印时,眼睛里的怒火更盛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甩在冷锋脸上,打得他头都偏了过去。 龙小云一把推开他,捂着自己发肿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怒火,“冷锋!你现在还有心思问这个?俞飞呢?你快去看看俞飞!赶紧叫医疗兵!送他去医院急救啊!” “他……他死了。” 山下的邵斌哽咽着开口,声音里的绝望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抱着俞飞的身体,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往下淌,说话时还在不停抽噎:“刚……刚才就没气了……炸得太狠了……医疗兵来……来也没用了……” “什么?” 龙小云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树干上才站稳。 她看着山下俞飞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又想起刚才爆炸时的巨响,积压在心里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猛地转头,对着身边的板砖吼道:“枪!我的枪呢?给我枪!” 板砖脸色发白地凑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无力:“队长,咱们的枪……早就被老猫收走丢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把咱们当对手,就是想戏耍咱们,好去黑网上炫耀‘一个人打垮战狼突击队’,手下的死活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龙小云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缝里都渗出了血。 她当然清楚老猫的盘算。 黑网里的雇佣兵靠声望吃饭,“单杀战狼”的噱头,比十条手下的命都金贵。 可她怎么也接受不了,俞飞会成为这场戏耍的牺牲品,那个每次出任务都主动断后、笑着说“队长放心”的队员,就这么没了? “走!就算赤手空拳,我也要撕了他!” 龙小云咬着牙,就要往山坡上冲,却被老黑的声音拦了下来。 老黑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树枝,看着龙小云怒气冲冲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讽刺:“别找了,人早就跑了。” 他指了指陈榕的方向,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个老猫跟小萝卜头打了几个回合,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可比你们机灵多了——趁小萝卜头侧身躲他匕首的时候,一个翻滚就钻进丛林里了,动作快得很,现在说不定都跑出二里地了。 “什么?” 龙小云气得浑身发抖,顺着老黑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陈榕正从林子边缘走出来。 这个孩子的迷彩服下摆又多了几道破口,胳膊上还划了一道浅伤,却满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擦,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真是没用,跑这么快,下次再让我碰到,一定把你的头也砍下来当军功。”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龙小云的怒火。 她猛地冲到老黑面前,指着陈榕的方向,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是他!都是他害死了俞飞!要不是他没事找事,非要去刺激老猫,说什么‘跟童子兵玩没意义’,老猫怎么会被逼得掏手雷?俞飞怎么会被炸死?” ??? 老黑愣了一下,皱起眉,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她:“龙队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刚才是老猫先掏手雷害俞飞的,跟小萝卜头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小萝卜头也是想帮你们……” “帮我们?” 龙小云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怒火,“他这叫帮我们?他这叫添乱!做事不知道用用脑子吗?明知道老猫已经被逼急了,还去挑事!现在好了,俞飞死了!他倒是成了英雄,扛着三颗人头等着领军功,可俞飞呢?俞飞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老黑,你立刻叫他回来!我要问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杀了几个雇佣兵,就了不起了?是不是觉得俞飞的命,还比不上他手里那几颗用来换军功的人头?” 陈榕似乎听到了这边的争吵,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因为龙小云的指责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俞飞的死而愧疚,只是淡淡地瞥了龙小云一眼,仿佛刚才的指责,只是耳边刮过的一阵风。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龙小云更生气了。 她刚想冲过去找陈榕理论,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滴滴滴”的声响。 那声音短促而急促,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僵住,脸色也瞬间变了。 第156章 老猫最后留言,呵呵,一群童子兵比不上八岁的孩子 “滴滴滴——” “滴滴滴——” 刚才还在暴怒中红着眼眶的龙小云,浑身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好!是定时炸弹!”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还灼烧着理智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瞬间浇灭,只剩下冰冷的恐慌。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坐到地面上,碎石子硌得后背生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 双手早已不受控制地摸向胸口,指尖触到战术背心下那片坚硬的金属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钳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冷锋本还沉浸在对老猫的滔天杀意里。 刚才听到老黑说老猫逃走时,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缝里都嵌进了泥土,满脑子都是冲进丛林把人揪出来、碎尸万段的念头。 甚至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陈榕,他心里的怒火更盛。 若不是这孩子拿着三颗人头四处炫耀,还故意用人头来刺激老猫,老猫怎么会被惹急了眼,把手雷塞在俞飞身上?俞飞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可当“定时炸弹”四个字钻进耳朵,他像是被人兜头泼了桶冰水,瞬间大惊失色,几步冲到龙小云身边,动作急促却又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地帮她扯开外衣拉链:“龙队,别动!千万别动!我看看!” 战术背心被拉开的瞬间,冷锋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龙小云胸口的位置,牢牢贴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外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数根红、蓝、黄、绿的电线像乱麻一样缠绕在装置上,顶端的红色指示灯每闪烁一次,“滴滴”声就急促一分,像在倒计时生命的终点。 冷锋蹲下身,手指轻轻敲了敲装置外壳,里面立刻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有机械零件在高速运转。 可任凭他眯着眼反复观察,也看不出这是哪种型号的定时炸弹,更找不到任何可供拆解的接口或线路标识。 这个时候,邵斌和史三八几人抬着俞飞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用俞飞的迷彩服简单裹住俞飞,布料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凝结成硬痂,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邵斌的胳膊还沾着俞飞的血,脸上泪痕未干。 他看到围在龙小云身边的冷锋脸色凝重,又听到那刺耳的“滴滴”声,他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赶紧和史三八一起轻轻放下俞飞,扑到龙小云身边,声音里满是慌乱:“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放的?” “是老猫!肯定是他刚才绑龙队的时候装的!” 冷锋头也不抬地吼道,声音里满是焦躁,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谁懂拆弹?之前学过基础拆弹的站出来!技术要厉害一点的,快看看,快!” 邵斌、史三八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史三八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军刀,刀尖轻轻挑了挑缠绕的电线,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我在集训时学过一点,可这种型号的我没见过……要不试试剪蓝线?一般定时炸弹的零线都是蓝色……” “别碰!”冷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决绝,“谁知道这炸弹有没有反拆装置?万一碰错了线,不光龙队,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史三八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刀刃离电线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所有人都围着龙小云,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人说“赶紧联系指挥部,让专业拆弹手空降”,有人说“找块厚钢板挡在前面”,可没人敢真的动手。 红色指示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滴滴”声几乎连成了一线,每一秒都像在熬煎人心,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哼,还有心思在这磨磨蹭蹭?”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像根刺一样扎进战狼队员的心里。 冷锋猛地转头,只见老黑和陈榕就站在十米外的一棵老槐树下。 陈榕依旧把那三颗人头用藤蔓挂在肩上。 老黑则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树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树皮,眼神扫过这边时,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眼前的生死危机,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积压在冷锋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像是被浇了汽油的柴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两人的方向大吼:“怎么?还想等着抢功劳是吧!还是觉得事不够大,想继续在这看笑话?!” 冷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的演习现场,若不是这个小混蛋瞎闹,主动去招惹老猫,我们怎么会被引到这鬼地方?俞飞怎么会被老猫暗害死?啊!你倒是说啊!” 老黑嗤笑一声,随手扔掉手里的树枝,树枝落在地上发出“啪”的轻响。 他走到陈榕身边,伸手摸了摸陈榕的大脑袋,动作里带着几分宠溺,语气却满是对冷锋的不屑:“省省力气吧,冷锋。有这功夫跟我吵架,不如想想怎么给你们队长拆弹——再耽误下去,别说抢功劳,你们连命都保不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龙小云胸口的炸弹,又落回冷锋身上,继续说道,声音里的嘲讽更浓了:“凡事多动动脑子,别总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出了事就只会怪别人。你们战狼之前在边境立了两个一等功,早就成了黑网雇佣兵的眼中钉,老猫找上来是迟早的事。道上的规矩,向来是各自凭本事,既分生死,也决高低而已,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 说到这里,老黑故意顿了顿,抬手拍了拍陈榕肩上的人头,声音抬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所有战狼队员听:“你看,我家小萝卜头,没靠任何人帮忙,自己就砍了三颗雇佣兵的人头,这就是分出生死、决了高低。不像某些人,连自己的队员都护不住,还敢在这说别人闹事。” 老黑的眼神扫过俞飞的尸体,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刚好,等你们忙完这摊子事,咱们之间因为演习被破坏的新仇,还有之前你们抢军功又关押我们的旧恨,也该一起算算了。” “艹!” 冷锋的暴脾气彻底被点燃,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板砖吼道,“板砖!把他们两个给我押送起来!破坏演习现场、故意挑衅敌人、导致队员牺牲,现在还敢在这说风凉话,真当我们战狼好欺负是吧!” 板砖立刻应了一声,从腰间掏出演习配备的模拟手铐,就要往老黑和陈榕那边冲。 可还没跑两步,就被老黑的声音拦了下来:“押送我们?冷锋,你要不要脸?” 老黑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无耻的是你们自己!好好照照镜子,若不是你们自己没本事,连个雇佣兵都拦不住,俞飞会牺牲?若不是你们连个定时炸弹都拆不了,现在会这么狼狈?还好意思把锅甩到我们头上,真是可笑!” “你胡说八道什么!”邵斌红着眼眶冲了过来,指着陈榕的鼻子吼道,“明明是陈榕先挑事,故意刺激老猫,才让老猫狗急跳墙掏了手雷!俞飞的死,他要负一半责任!” “挑事?”老黑冷笑一声,伸手把陈榕护在身后,“我家小萝卜头那是帮你们牵制敌人!不然你以为冷锋能有时间去救你们的龙队长?说不定她早在老猫手里成了尸体!现在倒好,救不了人,保不住队友,还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你们战狼就是这么当军人的?” “你放屁!若不是他多事,我们根本不会遇到老猫!”板砖气得脸通红,指着老黑的手都在抖。 “放屁的是你们!自己没本事认不清敌人,还怪别人帮你们?”老黑毫不退让,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他妈找打!”冷锋再也忍不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就要冲上去和老黑拼命。 “来啊!谁怕谁!”老黑也撸起袖子,眼神里满是战意。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邵斌等人也都瞪着老黑,愤怒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连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 就在这时,龙小云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吵了!”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转头看向她。 龙小云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胸口的红色指示灯闪烁得越来越快,“滴滴”声几乎变成了尖锐的长鸣,连装置外壳都开始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了眼炸弹上的倒计时显示屏。 上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01:03”,每一秒都在飞速减少。 “最后一分钟了……” 龙小云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平静,“冷锋,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别管我了。” 说完,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冷锋赶紧伸手去扶,却被她用力推开。 史三八和板砖回过神,继续研究炸弹,但是还是束手无策。 他们急得满头大汗,甚至蹲在地上抓着头发。 看到龙小云要起身,史三八急得大喊:“队长!再等等!救援直升机应该快到了!说不定还有办法!” 龙小云却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冷锋,眼神里带着诀别般的决绝,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冷锋,我死后,你一定要把战狼做大做强。还有,改改你的暴脾气,别一愤怒就什么都不顾——你这样,会害死更多兄弟的,就像这次……” “我做不到!” 冷锋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龙队,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你别放弃!” 他说着,就要上前抱住龙小云,却被她再次用力推开。 “试试!” 龙小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眼眶也红了,“就算……就算真的不行,我们一起死!战狼的人,从来不会丢下自己的队友!” 冷锋红着眼眶,紧紧跟在她身后,双手始终伸在半空,像是想扶她,又怕碰坏了她身上的炸弹,只能一步一步地跟着,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连话都说不出来。 红色指示灯的闪烁越来越快,倒计时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00:10”,“滴滴”声尖锐得让人耳朵发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救援的直升机终于到了!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吹得漫天飞舞,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连冷锋等人的迷彩服都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可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太晚了。 十秒钟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让直升机降落,更来不及转移任何人。 龙小云突然转过身,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一把手枪。 她双手握枪,枪口死死指着冷锋,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可声音却异常坚定:“别过来!冷锋,听话!带着兄弟们走!” “不,我不走,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是命令!马上带着大家离开……” 冷锋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挪不动。 他看着龙小云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唇轻轻动着,嘴里默念着倒计时:“3……2……1……” 所有战狼队员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心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连老黑都收起了脸上的嘲讽,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 只有陈榕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黑亮的眼睛里既没有恐慌,也没有同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龙小云。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嘲讽的声音,被装置放大后在山谷里回荡。 “嘭——” 这是模拟的爆炸声。 “呵呵,无敌的战狼?一群连炸弹都搞不定的童子兵而已,折腾了半天,连个八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直升机的轰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 冷锋猛地睁开眼睛,四处张望,目光扫过草丛、树干,最后落在不远处一块石头旁的草丛里。 那里藏着一个黑色的录音机,机身还在微微发光,显然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157章 有种一起来,陈榕的暴怒,第三巴掌抽晕冷锋 龙小云死死盯着那个录音机,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精彩至极。 刚才那让她心脏仿佛骤停的“滴滴”声,此刻却好似化作了老猫的嘲讽之音。 恍惚间,龙小云仿佛能清晰地听见老猫在她耳边肆意嘲笑:“龙队长,你们战狼所谓的‘精英’们,这游戏玩得还开心吗?一群连真假炸弹都分辨不出的童子兵,居然也敢自称突击队?” 心底闪过这个念头,龙小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猛地褪去血色,只剩下僵硬的惨白。 刚才她死死攥着战术背心,连后事都在心里过了三遍:要叮嘱冷锋守住战狼的招牌,要告诉邵斌替她给俞飞的女儿带份生日礼物,那是对战友遗孤的承诺,甚至连“战狼永不散”的遗言都在舌尖滚了好几圈。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从生死边缘的悲壮拉回了残酷的羞辱之中。 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老猫精心策划的一场恶作剧。 他仅仅用了一个劣质录音机,便把她和整个战狼玩弄于股掌之间,像戏耍一群无知的孩童。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龙小云想嘶吼,想把这破录音机摔在地上踩成碎片,可浑身却软得提不起力气。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羞辱。 老猫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没把战狼放在眼里。 这个家伙这么做,要的不是杀死她,是看着她在“死亡”面前失态,看着战狼队员们惊慌失措,然后把这些画面录下来,当成黑网直播里炫耀的资本,让全世界的雇佣兵都看战狼的笑话。 龙小云咬着牙,牙龈都快被自己咬出血,浑浊的视线扫过周围。 邵斌还抱着俞飞冰冷的身体,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史三八攥着军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冷锋脸色涨得通红,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在这极度的羞辱与痛苦之中,龙小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要是刚才这炸弹是真的,是不是反而能少受点屈辱? 她永远不会知道,老猫的黑网直播界面上,此刻还停留着“战狼戏耍倒计时”的红色字样。 在老猫原本的计划里,等战狼等人被“炸弹”逼到崩溃,他就会现身收割,把龙小云打晕后扛上早就备好的越野车,连夜跨境逃往国外,留下战狼在这片狼藉中承受无尽的痛苦与羞辱。 是陈榕带着三颗人头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节奏,让他不得不放弃直播仓皇逃窜,也让龙小云阴差阳错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这份“幸运”背后的复杂缘由,她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想明白。 “嗡——” 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卷起的狂风把地上的枯草和碎石吹得漫天飞舞。 救援直升机的阴影笼罩下来,机身两侧的探照灯亮得刺眼,照亮了山谷里满地的狼藉。 暗红的血渍、断裂的树枝、散落的弹壳,还有俞飞那具盖着迷彩服的遗体。 “快!把俞飞抬上去!小心点!” 机组人员跳下来,声音里带着急切。 邵斌和史三八小心翼翼地托着俞飞的身体,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疼这个永远不会再开口笑的兄弟。 迷彩服下,俞飞的手还保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那是他生前最后想抓住什么的模样,看得人心里一阵发紧。 另一边,两个医护兵架着龙小云往机舱走。 此时此刻的龙小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人搀扶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连直升机巨大的噪音都没能让她眨一下眼。 冷锋跟在旁边,一路都在低声喊“龙队”,声音从急切到沙哑,可龙小云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心跳声,能证明她还活着。 走到机舱门口,冷锋突然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射向老黑和陈榕。 老黑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之前中枪的肩膀被临时包扎的绷带渗出血迹,每呼吸一下都忍不住皱紧眉头。 陈榕站在他身边,肩上的三颗人头还没卸下来,血渍顺着藤蔓滴在地上,在直升机的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的生死厮杀、队友牺牲,都跟他没关系。 “有种一起来!” 冷锋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关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珠,“不是要军功吗?不是要谈判吗?跟我走!” 老黑刚想开口,陈榕却先拉了拉他的衣角,抬头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黑班长,走,咱们跟他去。你的伤不能拖,先去医院接受治疗。” 老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这孩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他的伤。 比小棉袄还贴心啊! 老黑确实感觉身体越来越难受,伤口的疼痛如潮水般一阵阵地袭来。 他也没有拒绝,直接点头,借助着陈榕的力气,缓缓站直身体,跟着陈榕朝着直升机走去。 战狼的队员们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敌意。 邵斌攥紧了拳头,若不是俞飞的遗体还在旁边,他真想冲上去跟陈榕理论。 要不是这孩子刺激老猫,俞飞怎么会死? 两人刚踏上机舱,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突突”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褂子、皮肤黝黑的老汉,正坐在一辆老旧的拖拉机上,手里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发动车子。 他看着直升机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无比端正的军礼。 手掌绷直,指尖并拢,手臂与肩同高,哪怕隔着十几米远,都能看到他胳膊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这个军礼,他敬了很久,直到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直到机身慢慢离开地面,逐渐升高,他才缓缓放下手臂,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感激,有悲痛,还有对军人的深深敬意。 没人知道,他的儿子也是一名军人。 就在刚才,如果不是那个军人挺身而出,替他挡住了致命的子弹,他估计早就命丧黄泉了。 后来,他在远处亲眼目睹,那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扛着人头,勇敢地与老猫对峙;看到救他的那个军人带伤还拼了命地想要保护那孩子。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值得他发自内心尊敬的人。 直升机内,空间狭窄而压抑。 俞飞的遗体被放在机舱后部,盖着一块绿色的军毯。 邵斌守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偶尔抬手擦一下眼角的泪水。 冷锋蹲在龙小云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龙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龙小云靠在机舱壁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满身的血汗混在一起,把迷彩服染得一块深一块浅,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喊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冷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转身朝着陈榕的方向大步走去。 机舱内的其他人都被他的动作惊动。 邵斌抬起头,刚想开口阻拦,就看到冷锋已经走到了陈榕面前。 “你起来!” 冷锋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机舱里响起,“从现在开始,你在我眼里,根本不是什么七八岁的孩子!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若不是你没事找事去刺激老猫,俞飞会被炸死吗?龙队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陈榕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嘲讽:“我刺激老猫?是他先杀了人,我不过是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讨公道。你们战狼自己护不住队友,怪我?” “讨公道?” 冷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榕肩上的人头,声音里满是不屑,“你这叫讨公道?你这叫抢功劳!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拿着别人的命换军功,你不觉得丢人吗?” “别人的命?” 陈榕冷冷一笑,突然站起来,小小的身影在高大的冷锋面前却丝毫不落下风,“这三颗人头,是我一刀一刀砍下来的,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老猫的手下抢来的,跟你们战狼有半毛钱关系?倒是你们,之前还恶意剪接视频,把我在边防干掉毒枭分子和雇佣兵的功劳,硬生生说成是你们的,现在居然还有脸跟我谈丢人? “你还敢提视频的事!” 冷锋被戳到痛处,怒火更盛,伸手就要去抓陈榕的衣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今天我就替你家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陈榕突然抬手,“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 冷锋毫无防备,被打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重重撞在机舱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玛德!你敢打我!” 冷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就要冲上去跟陈榕拼命。 “冷锋!住手!” 邵斌赶紧冲过来拉住他,史三八和板砖也围了上来,死死按住冷锋的胳膊,“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龙队还没醒,俞飞的事还没解决,你别冲动!” “放开我!” 冷锋疯狂地挣扎着,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这小混蛋害死了俞飞,还敢打我!今天我不收拾他,我就不叫冷锋!” 可就在他奋力挣扎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阵昏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冷锋身体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倒在机舱地板上,彻底晕了过去。 邵斌赶紧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松了口气:“没事,就是体力透支加上情绪激动,晕过去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冷锋跟老猫打了那么久,身上受了不少伤,又亲眼看着俞飞被炸死,龙小云重伤昏迷,早就到了极限,陈榕这一巴掌,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榕看着晕过去的冷锋,小声自语:“2个佣兵、7个毒枭,这才是第三巴掌,还欠6巴掌,先记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邵斌等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心里一紧。 这孩子,居然还在记着之前的仇。 陈榕昂着小脸,目光扫过邵斌等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和坚定:“别再跟我耍横、耍阴的,有话直接面对面说清楚!还有,之前你们剪切的视频,给我交出来!最后提醒你们,战狼成员的牺牲是老猫造成的,他自己都说你们是童子兵,跟我这个孩子无关!” 第158章 直接黑化,谁不服气就来,直接强杀的小萝卜头 邵斌的目光,像两柄烧红的铁钎,死死钉在陈榕那张毫无惧色的小脸上。 这个孩子就站在老黑身边,脊背挺得笔直,明明才到战狼队员腰际的身高,却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肩上挂着的三颗人头还在滴着血,血珠顺着发丝落在机舱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可这个孩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此刻机舱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痛,都与对方无关。 “呼——” 邵斌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灼热的痛感顺着气管往上爬,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这个孩子闯入演习后,所有混乱的画面。 演习场的警报声不断地响着,蓝军炮火阵地被炸时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蓝军指挥车坠入冰河,老猫佣兵团那些人带着狞笑的脸,还有俞飞被手雷炸飞,从山坡滚落,迷彩服被炸开的破片撕成碎布,血肉混着泥土糊成一片,暗红的血痕拖了一路……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邵斌猛地睁开眼,紧握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就是他……” 邵斌的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都乱了!好好的演习被搅黄,兄弟们被引到死地里,俞飞……俞飞也没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黑,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老黑,你看看现在!俞飞躺在后面,眼睛到死都没闭上,他还等着跟我们一起回基地吃炊事班炖的红烧肉!龙队靠在那儿,魂都像丢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可能变成植物人了!冷锋被你们打晕,额头上的伤还在渗血,到现在都没醒!这就是你跟你家‘小英雄’闹出来的结果?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最后两句,邵斌几乎是吼出来的。 机舱里本就压抑的空气,瞬间被这声怒吼搅得更沉,连螺旋桨“嗡嗡”的轰鸣声都仿佛弱了几分。 旁边守着俞飞遗体的史三八,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血,他猛地别过头,手指死死抠着机舱壁,指腹蹭掉了一层漆皮,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俞飞……俞飞还说要教他闺女打枪呢……” 老黑靠在机舱壁上,肩上的绷带被新渗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刚才被子弹打中时没来得及处理,又跟着陈榕跑了一路,加上旧伤复发,这伤口一呼吸就疼得钻心。 可听到邵斌的话,他却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满意?开心?邵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老黑是那种拿战友牺牲当乐子的人?俞飞的死,我比你们谁都难受——当年我带的兵,也有死在雇佣兵手里的!但这账,绝不能算到我们头上!” 老黑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像扫雷般掠过邵斌,又狠狠剜了一眼机舱里其他垂头丧气的战狼队员,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出了事就只会甩锅给一个孩子?邵斌,你敢不敢摸着军装领口的徽章说,你们战狼这实战能力,配得上‘特种部队’这四个字?老猫在边境晃悠了快半年,杀了三个边防战士、五个老百姓,你们追了他多久?三次围堵都让他跑了,连他的尾巴都没摸到,还好意思天天把‘一等功’挂在嘴边?” 老黑伸手指着陈榕肩上挂着的三颗人头,指尖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激动。 “我家小萝卜头,才八岁!手里就一把匕首,单枪匹马就去追杀老猫的人,他不顾生命危险,杀了三个雇佣兵!他一刀一个,解决了三个!!他把人头扛在肩上往回走的时候,肩膀都被藤蔓勒红了,你们在哪儿?你们在跟老猫绕圈子,在让俞飞替你们挡手雷,在让龙队长被假炸弹吓破胆!” “呵呵,现在知道心疼俞飞、心疼龙队了?” 老黑突然冷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人。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我带着陈榕找到你们,说边防那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都是这孩子杀的,你们冒领了军功,可你们怎么对我们的?你们说我们‘想军功想疯了’,要把我们赶出去,后来小萝卜头跟搬砖比了一场,三秒钟就把他撂倒,你们还不承认他的实力!然后看监控视频,明明存在猫腻,你们也不认。” “最后,你们没辙了就想私了,偷偷塞钱给我们,说‘这事就算了,别往外传’,最后我们没同意,结果你们干脆把我关在小黑屋里,连空调都不开,差点把我热死!要不是小萝卜头来得及时,我早就裹着军旗回铁拳团了!” “怎么?特种兵就高人一等?就能随便拿捏老百姓?” 老黑往前迈了一步,不顾肩膀的疼痛,眼神里满是怒火,“我告诉你们,若不是陈榕在山谷里顶住了老猫那帮人的攻势,杀了三个雇佣兵断了他们的后路,你们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等直升机?早就成了老猫黑网直播里的‘战利品’了!” “呵呵,特种兵,只会嘴上厉害,真到了实战就露怯!真要是战争爆发,你们这群活在演习里的‘精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死十次都不够!” 邵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老黑的话狠狠抽了十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我们不是故意把你关起来”“我们没想害你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黑说的是事实,之前战狼三次围堵老猫都失利,上次陈榕边防的军功,可能是他们战狼冒领了,还有关押老黑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一想到俞飞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想到俞飞女儿眼巴巴等着爸爸回家的模样,邵斌心里的火气又“腾”地冒了上来。 他指着陈榕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哭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就算我们有错,那俞飞呢?他招谁惹谁了?若不是陈榕非要在老猫面前说‘跟一群童子兵玩没意义’,老猫怎么会被激怒?怎么会掏手雷?俞飞怎么会被炸死?” “你放屁!” 陈榕突然从老黑身后走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冽的狠劲。 他仰着头看着邵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怯意,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冰冷,“老猫本来就想杀你们,就算我不说那句话,他也会用手雷炸你们,也会用刀捅俞飞!俞飞的死,是你们没保护好他,是你们反应太慢,跟我没关系!” “你还敢说没关系!” 邵斌彻底失控了,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陈榕的衣领,手指都快碰到陈榕的衣服了。 “你个小混蛋,知不知道一条人命意味着什么?俞飞还有个女儿,才几岁,天天抱着爸爸的照片等他回家,等着他带她去看海!现在人没了,你让那个孩子以后怎么办?你让她跟谁要爸爸?” 陈榕往旁边一侧身,动作快若闪电,轻松躲开了邵斌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邵斌通红的眼睛,冷冷道:“责任?我杀了三个雇佣兵,替被他们害死的老百姓报仇,这就是我的责任。俞飞的女儿没了爸爸,该去找老猫,该去找那些放跑老猫的人,不是来找我。” “你!” 邵斌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砸在陈榕脸上。 可看着陈榕那张稚嫩的脸,看着他额头上还没愈合的伤疤,他的拳头又迟迟落不下去。 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而且对方确实干掉了三个雇佣兵,解除了他们的危机。 他实在下不去手。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机舱壁上像个木偶的龙小云,突然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龙小云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邵斌和老黑剑拔弩张的模样,最后把目光落在陈榕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都给我停下。” 机舱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小云身上。 邵斌停下了动作,老黑也闭上了嘴,连陈榕都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靠在机舱壁上,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军人的严谨:“公道,自古由军事法庭审判。你们强闯演习现场,炸毁蓝军军火库,扰乱任务秩序,已经违反了《炎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甚至可能触犯法律。” 老黑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满是不屑:“军事法庭?龙队长,你这是想用规矩压我?我告诉你,我老黑在部队待了十五年,从列兵做到班长,什么规矩没见过?倒是你们,滥用职权关押老百姓,恶意剪辑陈榕杀雇佣兵的视频说成是你们的功劳,这些事要是捅到军区总部,你们战狼从上到下,一个都跑不了!” “我还要告你们呢!”老黑往前迈了一步,不顾肩膀的疼痛,眼神里满是怒火,“告你们玩忽职守,放任雇佣兵在边境为非作歹;告你们颠倒黑白,埋没真正的功臣;告你们草菅人命,连自己的战友都保护不了!俞飞的死,你们比谁都有责任!” 龙小云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没听到老黑的控诉。 她只是冷冷地看向板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直接下达命令。 “板砖,把他们两个先控制起来,用模拟手铐铐上。在到达基地之前,不准他们再开口说话。” “是!龙队!” 板砖早就忍够了,听到命令的瞬间,立刻从腰间掏出演习配备的手铐,快步朝着老黑和陈榕走去,手铐“咔嗒”一声撞在一起,透着一股威慑力。 史三八也从俞飞身边站起来,眼神里的敌意像要溢出来。 他捏着拳头,跟在板砖身后:“早就该这么做了,让他们再乱说话!” 邵斌更是咬着牙,快步跟上去,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在发白。 他虽然不想对孩子动手,但制住老黑,他绝不会手软。 三人呈三角之势,一步步朝着老黑围了过去,脚步踩在机舱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老黑下意识地将陈榕护在身后,左手捂着流血的肩膀,右手攥成拳头,眼神警惕地看着逼近的三人:“怎么?想动手?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身上有伤就好欺负,真要打起来,我未必怕你们!” “欺负的就是你这不知好歹的!” 板砖怒吼一声,伸手就去抓老黑的胳膊,手指都快碰到老黑的绷带了。 史三八则朝着老黑的另一只手扑去,想限制他的动作。 邵斌站在侧面,目光死死盯着老黑,防止他反抗时伤到身后的陈榕。 他虽然恨陈榕,但也做不出对孩子动手的事。 就在板砖的手快要碰到老黑肩膀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像闪电般从老黑身后冲了出来。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像三块巨石砸在机舱地板上,整个直升机仿佛被狠狠晃了三下。 机身剧烈摇晃起来,机舱里的医疗箱“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纱布、药水撒了一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板砖、史三八和邵斌更是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骨头上,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疼得他们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迷彩服,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低头一看,发现作战靴已经彻底变了形。 鞋面被踩得凹陷下去,像被压路机碾过,鞋底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连鞋帮都歪扭着,露出里面沾了血的袜子。 陈榕就站在他们面前,小小的脚上还沾着作战靴上掉下来的橡胶碎屑,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第159章 直接捆起来,写保证书,黑化后小萝卜头的恐怖 “啊——!!” 板砖回过神来后,痛得惨叫起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变形的作战靴被压得发出“咯吱”的悲鸣,左手死死捂着脚踝,右手撑在地板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下巴上的血迹,滴在机舱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你……你这是耍阴的!小朋友打架才踩脚趾头……” 板砖疼得声音都变了调,话没说完,突然像被掐住喉咙的公鸡,猛地卡住了。 他盯着陈榕的小脸,看着对方额角没擦干净的血渍,才后知后觉想起,眼前这把自己踩得脚踝像断了一样的,确实是个才七八岁的孩子。 之前被对方狠辣的身手、肩上挂着的人头震慑,竟忘了这个孩子的年龄,只当是个缩小版的亡命徒。 “小朋友?” 陈榕挑了挑眉,奶气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小小的身体微微侧过,脚腕轻轻一拧,又在板砖的脚踝上碾了一下。 “啊——!” 板砖又是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迷彩服,“你他妈……” 脏话刚到嘴边,板砖突然眼神一厉,趁着陈榕脚下停顿的瞬间,猛地往前一扑,胳膊像铁钳似的伸出去,想抱住陈榕的小腿。 在他看来,孩子再能打,下盘终究不稳,只要被抱住腿,就没了施展的余地,到时候随便拎起来就能制服。 可他的手刚碰到陈榕的裤腿,就见那道小小的身影像抹黑影似的,突然往旁边一滑,动作快得留下残影。 板砖扑了个空,手掌重重拍在地板上,震得虎口发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下巴传来一阵剧痛,像被铁棍狠狠砸中。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机舱里回荡。 板砖只觉得嘴里一阵腥甜,几颗带血的门牙“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混着唾液滚到俞飞的军毯边,沾了一层暗红的血渍。 他捂着下巴,抬头望去,陈榕正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脚还保持着踢出去的姿势,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件垃圾。 “都是你们逼的!” 陈榕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奶气,却裹着冰碴子似的狠劲,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心里发寒,“老子黑化了!从今天起,跟你们没道理可讲!”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身影在板砖面前竟透着压迫感,“尤其是你!第一次见我就动手,想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后来又帮着邵斌关我的老黑班长,连空调都不给开!真当我好欺负?” 话音未落,陈榕突然猛地跃起,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膝盖带着风声,像小铁锤似的,狠狠顶向板砖的太阳穴。 板砖瞳孔骤缩,想抬手格挡,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板砖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黑了一片,耳边嗡嗡作响,连螺旋桨的轰鸣声都听不见了。 他晃了晃身体,哪怕是常年练硬功、能抗住木棍击打太阳穴的体格,也顶不住这一下带着怒火的重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刚好摔在昏迷的冷锋身边。 两人并排躺着,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微弱。 “喂喂!你们别在飞机上打架!”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听到动静,急忙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焦急,“这是运输机,空间小,再闹容易碰坏设备,出危险的!” 可没人理会他的劝阻。 机舱里的杀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能引爆。 战狼队员们看着倒下的板砖,眼里满是恼羞成怒。 俞飞的死本就压得他们心里发慌,现在连最能打的板砖都被一个孩子打倒。 这份屈辱像巴掌似的,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陈榕更是憋了一肚子邪火,从一开始带着狂牛的人头找战狼要回军功,被邵斌等人污蔑“冒领军功”,到后来老黑被关小黑屋、自己被当成“问题儿童”监视,再到现在,这帮人竟然把俞飞的死算在他头上,说他“刺激老猫才导致悲剧”。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实陈榕早就明白,跟这群被“特种兵光环”蒙了眼的人讲道理没用。 他们听不进“老百姓也能杀雇佣兵”,听不进“军功该归真正的功臣”,更听不进“老猫的威胁比演习重要”。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把道理砸进他们的骨头里,让他们疼到记住。 这架运输机的机舱本就狭窄,两侧是固定的座椅,中间只有两米宽的通道,刚好适合陈榕的咫尺格斗术。 不需要大范围移动,只靠腾挪跳跃就能避开攻击,还能近距离快速反击。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机舱里穿梭,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避开邵斌挥过来的拳头时,甚至能听到对方拳风里的呼啸声。 “小混蛋!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邵斌红着眼,刚才被踩变形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怒火已经压过了痛感。 他攥紧拳头,朝着陈榕的后背砸去,想趁对方不备偷袭。 可拳头刚到半空,陈榕突然一个转身,小小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邵斌的太阳穴上。 “砰!” 邵斌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充血,视线变得模糊,像蒙了一层血雾。 他晃了晃身体,想站稳脚跟,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使不上力。 “咚”的一声,邵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敢置信。 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一拳打倒了? 其实在演习之前,板砖和史三八和这个孩子交手,吃了一点暗亏,当时他只当是两人大意了,还嘲讽他们“连孩子都放水”。 可此刻亲自交手才知道,这孩子根本不是“能打”,而是“恐怖”。 速度快到看不清,力气大到能砸晕成年人。 出手还精准得像练过千百遍,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解决完邵斌,陈榕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转身就朝着史三八冲去。 史三八刚才全程看着板砖和邵斌倒下,早就被陈榕的速度吓住了,此刻见对方冲过来,吓得连连往后退,双手在身后乱摸,想找个东西当武器。 他宁愿拿块碎玻璃,也不想跟这孩子空手打。 可机舱里除了医疗箱的碎片、俞飞的军毯和散落的纱布,根本没什么能用的,唯一的金属碎片还被他碰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在寂静的机舱里格外刺耳。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可是拿过三等功的!” 史三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脚步却没停,后背“咚”地撞在了机舱壁上,退无可退。 他盯着陈榕的眼睛,越看越心慌。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冰冷的狠劲,像在看一个死人。 史三八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打倒的场景。 板砖的门牙、邵斌的惨状,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榕没说话,脚下猛地发力,像只猎豹似的扑了过去,双腿一跨,直接骑在了史三八的背上。 史三八只觉得后背一沉,想翻身反抗,可后脑勺突然被一只小手按住,那力道大得惊人,像被铁钳夹住,怎么都抬不起来。 驾驶舱的飞行员忍不住又回头,这一眼却让他浑身发寒。 只见那个七八岁的孩子,正骑在史三八宽厚的背上,小手像雨点似的往史三八脸上抽,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清脆的巴掌声在机舱里格外刺耳。 孩子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冰冷的狠劲,比他在边境见过的亡命徒还要可怕,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个成年特种兵,而是个可以随意打骂的沙袋。 “啪!啪!啪!” 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越来越响。 史三八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像个发酵的馒头,嘴角裂了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陈榕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就你嘴巴最臭!最欠抽!” 陈榕一边抽,一边奶凶地骂着,声音里满是怒火,“前几天在战狼基地就阴阳怪气,说我‘冒领军功’,说我‘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什么都不清楚就乱嚼舌根,说了真相也不当回事,怪不得你叫三八!” “我今天就抽你三八二十四巴掌,让你记清楚怎么做人!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史三八想抬手挡,可陈榕的动作太快了,小手灵活得像蝴蝶,总能从他的指缝里钻过去,精准地抽在他的脸颊上。 没几下,史三八的眼眶就青了,鼻子也流了血,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想张嘴骂,刚吐出个“艹”字,又挨了一巴掌,这次力道更重,一颗门牙直接被扇飞,“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滚到了医疗箱的碎片旁边。 “妈的……小破孩子……老子……” 史三八喃喃地骂着,声音越来越弱,眼神也变得呆滞。 他活了三十多年,当了十年兵,在演习里拿过三等功,在边境跟毒贩交过手,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孩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反抗的念头都被这密集的巴掌打没了。 他能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对方一下下抽在脸上。 没等陈榕抽够二十四巴掌,史三八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身体软得像滩泥,脑袋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血丝。 陈榕从史三八身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小的手掌上沾了不少血迹,却毫不在意。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昏迷的板砖、邵斌、史三八,又扫了眼旁边躺着的冷锋,小脸绷得紧紧的,周身仿佛绕着一层黑气,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老黑靠在机舱壁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榕憋坏了,从一开始的隐忍,到后来的辩解,再到现在的爆发,这孩子心里的火早就烧到了顶点。 他只是没想到,黑化后的陈榕会这么狠,下手快、准、狠,没有丝毫犹豫,完全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倒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而且,说实话,他看着感觉挺爽的。 战狼这帮人眼高于顶,仗着自己是特种兵,看不起他们这些野战军出身的,还抢功劳、上次自己被关在小黑屋时,他们还隔着门骂他“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被抽得晕过去,纯属活该。 机舱里静得可怕,只有螺旋桨的“嗡嗡”声和飞行员偶尔传来的叹气声。 地上的血迹、散落的医疗用品、昏迷的几个人,还有陈榕身上的杀气,让整个机舱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里。 陈榕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机舱角落里的龙小云身上。 龙小云一直靠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刚才的打斗她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说话。 此刻被陈榕这样盯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见过狠的兵,见过不要命的毒贩,却从没见过一个孩子能有这样的眼神。 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只要自己多说一句话,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就算天不怕地不怕,在战场上面对几十名雇佣兵都面不改色的龙小云,此刻也慌了。 她强装镇定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话出口时,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第160章 统帅府,回国的黑科技商人,他是那个孩子的外公 统帅府的会客厅里,空气静得能听到座钟摆锤划过的轻响。红木长桌被窗外斜射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桌面上的青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却驱不散那若有若无的凝重。 叶老端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对面的戴老则显得忧心忡忡,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严肃而阴沉。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那无声的对峙,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参谋长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光线下闪着冷光,却没像往常那样先向在座的元老敬礼,只是目光扫过叶老和戴老时,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参谋长径直走向长桌主位,那里坐着个白头老者。 老者头发银白如霜,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刀刻,每一道都像是岁月和硝烟共同雕琢的印记。他的五官立体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不怒自威,看人时总带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竟与龙小云有几分神似。 他便是龙帅。 整个统帅府,乃至全军,能让叶老和戴老这两位功勋卓著的元老乖乖坐着等指示的,唯有他。只是龙帅深居简出,寻常事务从不出面,今日突然召集,显然是有大事。 参谋长俯下身,在龙帅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可叶老和戴老还是从龙帅微微蹙起的眉头里,看出了事情的不寻常。 龙帅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参谋长的肩膀,落在戴老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他轻轻点了点头,参谋长便会意地退了出去,关门时发出的轻响,在寂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个叫陈榕的孩子,军功不能给。”龙帅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沉寂,“这也是我的意思。” 戴老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都惊得舒展开了:“龙帅?您……您怎么也这么说?”他也没想到这事关系这么大,龙帅直接一口拒绝的事情很少,关键是那个小孩有实力啊。 停顿了下,戴老又补充道:“那孩子刚刚在老猫佣兵团手里杀了几个雇佣兵,确实有实力,在部队,军功与实力是直接挂钩的,不是?”戴老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就算破坏了演习程序,功过相抵,至少也该给个三等功!现在直接抹了?这让底下人怎么看?” 叶老在一旁冷哼一声:“老戴,你还是这么心软。一个毛孩子懂什么军功?仗着有点身手就无法无天,强闯演习、打伤战友,没军法处置就算便宜他了,还想要军功?” “你懂个屁!”戴老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水都溅出了杯沿,“那是‘有点身手’吗?老猫佣兵团是什么货色?国际上排得上号的亡命徒,刚刚那孩子三两下就杀三个,换你叶老的兵去,能活着回来几个?” “够了。”龙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戴老和叶老立刻闭了嘴,只是互相瞪着,眼里的火气一点没减。 龙帅揉了揉眉心,像是有些疲惫:“这件事,你别管了。”他看向戴老,语气缓和了些,“不是不给功,是不能给。这里面牵扯到一个人,你暂时不知为好。” 戴老刚想反驳,就听龙帅继续说道:“那人是个归国的科学家,在量子领域,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科学家?”戴老愣住了,“这跟陈榕的军功有什么关系?” “他回来后没进科研院所,自己开了家公司,算是个商人。”龙帅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但你要知道,他在科研界的地位,比任何一家科学院的院士都重。他偶尔给龙脉基地提的几条建议,直接让我们的量子通信技术少走了十年弯路。” “可以说,他手里的技术,能让我们的装备水平往前跳一大步。” 戴老还是没转过弯来:“龙帅,您说的这位……不管他多厉害,跟一个孩子的军功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他反对,就抹了陈榕的功劳吧?” 他顿了顿,转眼看向叶老:“还有,为了发展特种兵,把野战军当特种兵的陪练,甚至嚷嚷着要取消几个老牌野战军的编制,这样合适吗?” 戴老的声音再次沉了下来,带着痛心:“我知道特种兵是未来趋势,但常规野战军才是国之根本!当年打江山、守国门,靠的是谁?是那些能啃硬骨头、能打阵地战的野战军!” “现在倒好,为了捧特种兵,把野战军往死里踩?老叶,你这事做得不厚道!” “底下早就有不少老兵反映,说演习里特种兵拿着最先进的装备,野战军却只能用淘汰的武器,输了还要被嘲讽“废物”。那些老兵里,有不少是跟着戴老出生入死过的,每次来诉苦,都让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厚道?”叶老猛地拍案而起,军装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老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时代变了!现在是信息化战争,不是靠人多就能赢的!特种兵机动快、战力强,能精准打击,这才是未来!” 他指着戴老:“资源就这么多,不向特种兵倾斜,难道还守着老一套等死?康团那些老兵懂什么?他们除了抱着过去的功劳簿哭,还能干嘛?” “你放屁!”戴老也怒了,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那不是‘康团的老兵’,那是功勋老兵!是打过仗、流过血的英雄!没有他们当年拼出来的兵源基础,你老叶哪来的好苗子去练特种兵?你这是忘本!” “我忘本?”叶老冷笑,“我是为了强军!总比你抱着旧思想不放强!” “你那是瞎折腾!” “你才是固步自封!”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子,像孩童一样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了。 红木长桌被他们拍得咚咚响,连窗外的阳光都仿佛被震得晃动起来。 “够了!” 龙帅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叶老和戴老同时住了嘴,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却还是互相瞪着,胸口剧烈起伏。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们吵什么?”龙帅的目光扫过两人,“老叶,你也少说两句。” 叶老哼了一声,斜睨着戴老:“听到没有?龙帅让你别吵。我看你就是没事干,喜欢瞎站队,等下有你后悔的。” 戴老刚想回嘴,龙帅便开口了:“那位归国的华侨,老戴,你其实认识,是你们的军中战友。” 戴老一愣:“我认识?” “他叫林肃。” “林肃?”戴老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几十年前的实验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却闪着疯狂的光。他总爱跟人争论,争到激动处能把烧杯摔了;他不喜欢循规蹈矩,总说“科学需要疯子”;他跟叶老关系极好,两人能从量子力学吵到哲学,吵完了又勾肩搭背去喝酒…… “是他?”戴老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不是早就出国了吗?听说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确实不太喜欢林肃,觉得那人太偏激,为了研究能不管不顾,当年两人还因为一个项目的安全性吵过一架,差点没动手。但他也承认,林肃是个天才,那种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天才。 龙帅看着吃惊中的戴老,缓缓说出了下一句话,这句话像一声惊雷,狠狠劈在戴老头上,让他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是那个孩子的外公。” 龙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戴老耳边炸响,震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161章 最大的意外,谁也料不到,一个孩子如此争气 龙帅抬眼看向对面怒容满面的戴老,又扫了眼一旁沉默抽烟的叶老,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重。 “林肃的家底,你们可能没概念——他回国三年,旗下的‘深蓝科技’已经垄断了国内量子芯片、智能军工两大领域,海外分公司的营收每年都在翻倍,总资产早破了万亿。可就是这么个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大佬,在家里却是个十足的‘暴君’。” “他女儿林欣也有自己的追求,她父亲没有回国的时候,她在国内求学,当年在边境做支教时认识的陈树。” 龙帅顿了顿,手指在桌沿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触碰那段带着风沙气息的过往。 “陈树那时候是边防军,驻守在海拔四千米的哨卡,脸晒得黝黑,手上全是冻疮,却总把仅有的罐头分给村里的孩子。林欣第一次见他,是在暴雪天——陈树背着发烧的牧民翻了三座山去卫生院,鞋里全是冰碴子,裤腿冻得硬邦邦,却还笑着跟牧民说‘没事,这是我该做的’。就这么一眼,林欣就动了心。” “两人在边境处了两年,陈树轮休时会骑着摩托车跑几十公里去看林欣,林欣也会攒着工资给陈树买保暖的手套和护膝。” 龙帅的声音软了几分。 “后来陈树服役期满,本来能转业回城里当公务员,可林欣说‘我喜欢看你穿军装的样子’,他就二话没说,主动申请去了更偏远的巡逻线。就这么踏踏实实过了几年,林欣怀了陈榕,两人在哨所旁的小屋里简单办了婚礼,连婚纱照都是用手机拍的,林欣才敢跟林肃说这事。” “结果呢?”戴老按捺不住追问,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桌沿而泛白,“林肃就因为陈树是个边防兵,没权没势,就容不下他?” “何止是容不下。” 龙帅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添了丝冷意,“林肃知道消息后,当天就坐飞机去了边境,把林欣从支教点直接拉上了飞机,锁回了老宅的二楼卧室,连窗户都装了防盗栏。他跟林欣说‘我养你二十年,不是让你跟着一个穷当兵的在山里受苦’,还放话要找部队领导,让陈树提前退伍,永远不能再靠近林欣。” 戴老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青铜鼎纹镇纸“哐当”一声翻倒,滚到桌角撞出清脆的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他这是耍霸权!陈树放弃大好前途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林欣一句喜欢!两人在边境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没花过林家一分钱,凭什么他说拆就拆?还威胁部队,他以为他是谁?军区司令都没这权力!” 叶老在一旁冷笑一声,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老戴,你别光顾着生气。林肃当时说了,只要林欣跟陈树分手,他能给陈树安排海外安保公司的高管职位,年薪百万,还能给林欣在市中心买套大平层,可林欣就是不松口,在卧室里绝食了三天,最后趁着保镖换班,翻着二楼的排水管跑了,光着脚跑了十几公里才找到车站,回了边境。” 戴老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分,震得屋顶的吊灯都晃了晃,“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当爹的指手画脚!我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我老伴是卫生员,冒着炮火给我们送药品,炮弹在身边炸,她都没怕过。我们俩在防空洞里结的婚,没房没车没彩礼,就凭着两双手,不也靠自己过下来了?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比那些靠父母的强多了!林肃就是被钱和地位迷了眼,忘了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过日子!他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就能逼女儿放弃幸福?” “他就是这个德行!当年上学的时候,为了抢一个科研名额,他故意把我的实验数据藏起来,害我错过了申报时间,最后名额归了他,他还假惺惺地来安慰我,说什么‘运气不好’!现在对亲外孙都能下狠手,本性难移!” 戴老越说越气,手指在桌上敲得“砰砰”响,“我一个老人家还看得开,我孙女去年嫁给了工地的水电工,那小伙子踏实肯干,对我孙女好,我还亲手给他们包了红包,祝福他们!林肃倒好,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门当户对’那一套,他是活在封建王朝里吗?” 龙帅接着往下说,声音里多了丝叹息:“林欣跑回边境后,就跟陈树在巡逻线旁的家属院住了下来,说起来,这个孩子也可怜,在陈榕六岁那年,陈树去执行巡逻任务,林肃就趁着这个空当,派了人把陈榕带走,囚禁了起来,可能是想逼林欣妥协吧。” “绑架!这就是绑架!” 戴老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 “六岁的孩子啊!每天盼着爸爸巡逻回来,盼着妈妈给煮的面条,他倒好,直接把孩子绑架了!陈树在边境冒着生命危险保家卫国,他却在背后拿孩子当筹码,这人心是黑的吗?为什么不抓他?就因为他能搞量子研究,法律就对他网开一面?” 叶老皱着眉反驳:“老戴,你能不能冷静点?陈榕也没受到多大的伤害啊,我知道林欣挺不容易的,林欣是我看着长大的,多好的女娃,我也想帮衬她一下,但是,林肃当时放了话,要是我敢帮忙,他就暂停跟龙脉基地的所有合作——那时候咱们正在研发新型单兵作战系统,全靠他的量子芯片支撑,要是停了,士兵们就得拿着落后的装备去执行任务,这后果你承担得起?” “承担不起也不能纵容他!” 戴老眼里满是红血丝,低吼起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有钱有技术怎么了?就能随意抢孩子?陈榕那孩子得多害怕啊!被囚禁啊,他一个六岁的孩子,哭着要找爸爸妈妈的时候,得有多崩溃啊!换作是你孙子被人囚禁了,你能坐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龙帅,眼神里满是质问:“龙帅,您肯定早就知道这事,对不对?合着陈榕上次立了功,军功批不下来,也是林肃的意思?就因为他当年没逼成林欣,现在还记恨着陈树是个边防兵,连孩子的功劳都要抹杀?” 龙帅缓缓点了点头,“当年,林欣为了保护陈树和儿子,跟林肃谈了三天三夜,最后林肃定了条件,他不干涉陈榕的生活,也不找陈树的麻烦,但有一个要求:陈树必须在四十岁前当上兵王,满身勋章地去林家提亲,否则陈榕这辈子都不能认祖归宗,连军功都不能批。他说,他不想让外孙‘靠林家的名头混日子’,更不想让‘没本事的边防兵女婿’丢了林家的脸。” “他这是疯了!” 戴老气得一拍大腿,愤怒道:“陈树是边防兵,守的是国门,不是去比武夺魁的!让他当兵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四十岁前满身勋章?他以为兵王是地里长的,说有就有?陈树在边境跟走私犯、偷渡客拼命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在办公室里数钱!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边防兵?” 叶老在一旁插了话,语气带着几分回忆:“老戴,你忘了林肃当年为什么出国?三十年前他报名‘猎豹突击队’选拔,笔试战术都是第一,最后体能差了一分钟没选上,这事成了他的心魔。他总觉得‘没当上特种兵、没立过功’是一辈子的遗憾,现在是把这股子执念全撒在了陈树身上,想让女婿替他圆这个‘兵王梦’。” “心魔也不能折腾别人!” 戴老反驳道,手指着叶老,眼神里满是怒火,“所以上次陈榕立了功,你就赶紧给林肃通风报信,让他找您压着不批?你就没想过这孩子有多委屈?拿着死人头去战狼要说法,被当成‘冒领军功’的骗子,老黑还被关了小黑屋,这要是换作你孙子,你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这委屈?” 叶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了一声,避开戴老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却没尝出半点味道。 “我也是好意。当时听说陈榕杀了毒枭和雇佣兵,还提着人头去战狼,想着林肃是孩子外公,怎么着也得让他知道。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跟他说‘孩子才八岁,就算立了功,也得缓缓再批,免得别人说闲话’,谁知道他直接把电话打到龙帅这儿,说‘一个毛孩子,杀几个人就是立功了?指不定是对方大意,或者有人帮他,算不得真本事’,还说‘要是敢批军功,他就撤资龙脉基地,让所有科研项目都停摆’。我当时也觉得,等孩子长大点,懂点事了再补军功也不迟,可谁能想到……” “可谁能想到,这孩子这么争气!” 戴老猛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激动,还有几分后怕,“人家可不是靠运气!陈榕干掉了七个毒枭周旋,杀死了两个雇佣兵,最后还亲手割了狂牛的头!再到这次演习,这个孩子一个干翻西南战区的蓝军队伍,秒杀了战狼突击队,又砍下了三个雇佣兵的脑袋,吓走了老猫,这都是证据确凿,这功劳假得了吗?你们倒好,合着伙儿地压着不给,现在知道后悔了?” 龙帅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纸张散落一地。 他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无奈,有头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争气是真争气,可也太能惹事了!刚才我孙女龙小云哭着打了电话过来,你们猜怎么着?俞飞的牺牲,跟陈榕有点关系——老猫本来没打算下死手,就想抓个人质跟咱们谈条件,结果陈榕冲上去跟老猫对峙,肩上挂着三颗死人头,还说‘老猫,轮到你了”,刺激得老猫发了疯,当场就用手雷炸了俞飞。” “还没完,回程的时候,在运输机上,这个家伙还把战狼的人全收拾了!” 龙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疲惫,“板砖想拦他,被他一脚踩断了脚踝,还被踢掉了三颗门牙,躺在地上直哼哼;邵斌从背后偷袭,被他回头一拳砸中太阳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半天没动静;史三八想把他拉开,被他骑在背上抽了二十多个巴掌,脸肿得像个馒头,嘴角全是血;连冷锋都被他推倒在地,额头上的旧伤又裂了,流了一地血,染红了机舱的地板!” “什么?” 叶老和戴老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叶老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龙帅,声音都在颤:“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打赢三个战狼老兵?还把冷锋都推倒了?这不可能!肯定是龙小云夸张了,小孩子家家的,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夸张?” 龙帅拿起手机,调出龙小云发来的照片,递到两人面前,“你们自己看!板砖捂着下巴蜷缩在角落,邵斌瞪着眼躺在地上,史三八的脸肿得老高,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旁边还散落着几颗带血的牙齿!小云说了,陈榕找了根捆货物的麻绳,把战狼的人捆了起来,绑在机舱的扶手上,逼着他们写保证书!” “写什么保证书?”戴老急忙追问,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紧张。 “两条,一条不能少。” 龙帅念着手机上的字,语气无奈,“第一条,承认陈榕独自击杀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功劳属实,战狼为污蔑他冒领军功、关老黑道歉;第二条,向陈树道歉,写清楚‘此前因冒领军功,导致陈树没了军功勋章,推迟了陈树和林欣见面的时间,特此忏悔’。不写就把人从直升机上丢下去。” “现在飞机还在天上,小云说那孩子眼里的狠劲比老猫还吓人,攥着雇佣兵的匕首,谁靠近就跟谁急! “现在直升机还在天上飞,小云说她连劝都不敢劝,那孩子眼里的狠劲,比老猫还吓人,手里还攥着从雇佣兵那儿缴获的匕首,谁靠近就跟谁急!”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龙帅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戴老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为陈榕的争气感到解气,又为这孩子的狠劲感到心惊,更心疼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 叶老则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一句“好意”的通风报信,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龙帅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眼神里满是无力:“我活了六十多年,指挥过边境反击战,处理过无数次突发状况,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栽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手里!现在好了,林肃那边还不知道这事,要是让他知道外孙把战狼的人捆了,还威胁要扔出直升机,指不定会怎么闹——他要是真暂停合作,龙脉基地的科研项目就全完了;可要是顺着陈榕的意思批了军功,又违了当初跟林肃的约定,这两头都难办!” 戴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到底,还是你们当初太偏心林肃,太轻视这孩子了。你们以为能凭着林肃的身份压下军功,以为这孩子年纪小,闹不出什么动静,可谁能想到,他不仅有本事在山林里杀雇佣兵,还有胆子跟战狼叫板,更有狠劲把人捆起来逼写保证书。这孩子,比咱们想象中要硬气得多,也争气得多!” 叶老没说话,只是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却半天没点着,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龙小云发来的照片,满脑子都是“林肃要是知道了怎么办”,连之前坚持的“特种兵优先”都抛到了脑后。 龙帅拿起桌上的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了下来:“先别给林肃打电话,等直升机落地再说。看看陈榕到底想怎么样,也看看战狼那边能不能先稳住。”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统帅府里的这摊浑水,缠得越来越紧。 这个看似简单的军功纠纷,因为一个孩子的“争气”,彻底朝着没人预料到的方向,失控地滑了下去。 第162章 安涛的讽刺,康团:不给我公道,我就上统帅府 嘭! 突然,龙帅一巴掌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角青瓷茶杯“哐当”撞在杯垫上,杯身晃出半圈涟漪,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暗红色的桌沿上,瞬间蒸发出一缕白气。 他抬眼时,眉峰拧成铁疙瘩,两道深刻的纹路从眉心延伸至鬓角,像是用刻刀凿出来的,眼底怒火翻滚。 “老叶,你留在我办公室,哪儿也不许去!康雷的事、陈榕那孩子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戴老猛地站起,实木椅子被他撞得“吱呀”尖叫着后退半尺,四条腿在抛光的地板上划出四道白痕,刺耳得像是金属在摩擦。 “龙帅,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康还在演习总部等着我回话!那个孩子提着人头过来,战狼不承认,反而把老黑关在小黑屋,差点让他没命,现在那个孩子又杀了三个雇佣兵,战狼的人差点被老猫团灭,你却让我不管?你是要看着那个孩子被人拿捏死?” 戴老的胸口剧烈起伏,军装上的纽扣随着呼吸上下晃动。 “什么时候部队已经开始无视英雄的价值了?”戴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溅在桌面上,“那孩子才八岁!本该在教室里背课文,他却在山林里跟雇佣兵拼命,就为了替他父亲挣军功,能把他母亲带回家,你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吗?结果,你现在让我看着他被战狼欺负,看着他的军功被压着不批?” 龙帅指尖在桌面上敲出“嗒嗒”声,他避开戴老的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叶老,声音依旧冷硬:“老叶也留下。”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时锐利如刀,“特种兵和野战军谁更能扛事,谁才是未来的脊梁,你们心里没点数?” “点数?我当然有数!” 戴老怒极反笑,笑声里裹着铁锈般的涩味,震得人耳膜发疼,“龙帅,你自己在演习复盘时说的——‘战狼全队加起来,都不够一个八岁孩子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花着纳税人的钱养出这群货,演习时耍得比谁都花哨,迷彩脸画得跟花猫似的,战术动作摆得比教科书还标准,真动起手来,连个毛孩子都比不上,有个屁用!” 戴老猛地转头瞪向沉默的叶老,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老叶,你在那儿装什么深沉?面对老猫那群杂碎,战狼的特种兵除了喊口号还会干什么?全都被压着打,后面俞飞牺牲了,他们又把责任推到陈榕的头上,这帮人除了推卸责任,还能干什么?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未来方向’?” 叶老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硬着脖子反驳,“老戴,你这看法太片面了!战狼的潜伏渗透、远程狙击、信息作战,哪样不是全军顶尖的?这次是中了老猫的阴谋,不是能力不行!” “阴谋?” 戴老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冰碴子,“被个雇佣兵耍得团团转,还好意思说阴谋?那孩子怎么没中阴谋?他一个人在山林里待了两天,不仅没被老猫的人发现,还杀了三个雇佣兵,这就是你们说的‘能力不行’?” 龙帅喉结滚动两下,像是吞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终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也是事实。” 说着,他立刻话音一转道:“但只能说明战狼还是太嫩了,代表不了所有特种兵。特种兵是未来的作战方向,是国家的尖刀,这点谁也别想动摇。” “嫩?” 戴老冷笑,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军衣领口,露出脖子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这是当年跟越境走私犯搏斗时留下的。 “他们平均年龄是那孩子的三倍!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边境线守了五年,手里攥着枪睡觉!” 他逼近龙帅,眼神里满是失望,“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就是偏心特种兵?不就是因为龙小云是你孙女,你不想看着战狼丢脸?” 龙帅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再次晃了晃,这次直接翻倒在地,青瓷碎片溅了一地,“我是为了大局!” “大局就是让孩子受委屈?就是让野战军的士兵寒心?”戴老反问,眼眶微微发红,“我当年在边防连的时候,跟野战军的兄弟一起扛过枪、一起吃过压缩饼干,他们冬天在雪地里趴三个小时不动,只为了抓一个走私犯——现在你告诉我,特种兵是未来,野战军就该被忽视?” 叶老急忙上前拉住戴老,劝道:“老戴,你冷静点!龙帅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戴老一把甩开他的手,军靴踩在青瓷碎片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他刚才说了,让我们都别插手!让年轻人去闹!闹到天边也别管!” 戴老转头看向龙帅,声音沙哑,“你说你想知道他们的真心话,可你现在是在堵他们的嘴!康雷为了公道在军部门口淋雨一天一夜,又暴晒一天,陈榕为了军功在战狼基地被推搡,老黑在小黑屋被关了一天,你让他们怎么说真心话?” 龙帅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决绝。 “我们三个都别插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榕树,声音低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基层部队到底认哪种作战模式吗?我们一插手,就成了强行镇压,根本听不到他们的真心话。从现在起,谁插手,谁就是不顾全大局。” 戴老狠狠跺了跺脚,军靴跟在地板上砸出闷响,震得墙角的盆栽都晃了晃。 他终究还是重重坐回椅子里,心里惦记着在导演部等他的康团。 那老英雄怕是正背着手在走导演部转圈,手里攥着陈榕的军功证明,等着他回去给个说法。 可他也没办法了。 戴老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他太清楚龙帅的心思了,忍不住在心里冷哼:龙小云是你亲孙女,战狼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个孩子踩在脚下?你嘴上说为了大局,其实是为了战狼的面子! 过了半晌,戴老睁开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龙帅,你们这么逼一个孩子,迟早要后悔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良心不会疼吗?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鞭子没抽在你身上,你不知道有多疼!” “我们国家就找不出第二个能人了?非要捧着林肃那个杂碎!” “老戴!”叶老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愤怒道:“你说话注意点!林肃在量子智能领域的研究,国内五年内没人能接得住!龙脉基地的新型单兵系统、边境的防御网络,都得靠他的量子芯片——这是血淋淋的现实,不能因为一个孩子放弃他!” 叶老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无奈道:“你以为我们想?可没了林肃,项目至少停滞五年,边境的士兵就要多面临五年的危险!这不是私心,是权衡利弊!” “权衡利弊就是让孩子受委屈?”戴老再次炸毛,椅子被他撞得又退了半尺,差点撞到身后的文件柜,“我孙女嫁了个普通工人,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晚上回家能喝上热汤,我照样觉得她比谁都幸福!林肃那点破技术凭什么让别人买单?”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那孩子招谁惹谁了?他杀了毒枭,灭了雇佣兵,立了功,却要被林肃拿外孙的军功撒气,被战狼问责,这就是你们的权衡利弊?” “哎……林肃也有他的难处……”叶老还想辩解。 “他的难处就是把火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戴老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嘲讽,“战狼把老黑关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说难处?他压着陈榕的军功不批的时候怎么不说难处?战狼冒领了军功,成了香饽饽,谁都动不得,是吗?” 两人的争吵声像炸雷似的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相框都在摇晃。 龙帅却像没听见,径自走到办公桌后,再次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 那电话是特制的,黑色的机身泛着冷硬的光泽,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只有机身侧面的金色徽章还亮着。 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屏幕上“林肃”两个字泛着冷光,迟迟没有按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戴老粗重的呼吸声和叶老急促的踱步声,空气沉闷得像要下雨。 与此同时,西南军区上空,一架军用直升机正冲破云层,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机身偶尔还会因为气流颠簸几下。 直升机里面,冷锋猛地睁开眼睛,后脑勺的钝痛感还没消退,眼前金星乱冒,像是有无数萤火虫在飞舞。 他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腕被牢牢捆住。 拇指粗的麻绳勒得紧紧的,绳结是野战军常用的“盘龙扣”,越挣越紧,粗糙的麻绳已经勒进肉里,带来火辣辣的痛感,手腕上清晰地印着一道红痕,像是戴了一副丑陋的手镯。 “靠!” 冷锋低骂一声,转头看向四周。 发现邵斌、史三八和板砖跟他一样被捆在金属架上。 他们几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贴胳膊,腿挨腿,活像待宰的牲口。 邵斌的脸还肿着,嘴角破了个口子,渗着血丝。 史三八低着头,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板砖的下巴上贴着块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而绳子的另一端,是那个八岁的孩子——陈榕。 陈榕正坐在机舱角落的弹药箱上。 弹药箱是深绿色的,上面印着“高爆手雷”的红色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他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脚尖偶尔碰到箱壁,发出“咚咚”的轻响,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榕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静得像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东张西望,只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刃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迹,被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孩子。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更显得他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烂漫。 驾驶舱里,两个飞行员的肩膀突然一抽一抽的,压抑的笑声顺着半开的舱门缝隙飘过来,像针似的扎在战狼众人的脸上。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细小的冰锥,一点点刺穿着他们最后的尊严。 “你说战狼平时多横啊。”副驾驶的声音带着戏谑,混着引擎的轰鸣声传过来,“上次演习,他们追着我们装甲连揍,连坦克履带都敢炸,现在倒好,被个毛孩子捆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驾驶员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我刚才从后视镜瞅了一眼,那孩子动作比猴还快!”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着方向盘,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几个大男人,跟耍杂技似的扑过去,结果呢?那个孩子一出手,全都秒杀了他们,简直不是一个水平的。” “可不是嘛。”副驾驶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故意要让后舱的人听见,“以前总听人吹战狼是‘陆地猛虎’,单兵作战能力能排进全国前三,今天算是开眼了——连个八岁娃都打不过,还猛虎呢,我看是病猫!” “闭嘴!”冷锋怒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挣扎着想要扑向驾驶舱,可麻绳越勒越紧,粗糙的纤维磨得皮肤火辣辣的,很快就渗出了血珠,与麻绳粘在一起,带来撕裂般的痛感。 “你们懂个屁!”冷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他那是偷袭!是耍无赖!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下手——有本事堂堂正正较量!” 飞行员被他吼得一哆嗦,笑声戛然而止,但机舱里的尴尬和嘲讽却像浓雾似的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邵斌轻轻拽了拽冷锋的衣角,低声劝道:“龙队,别喊了,没用的……” 冷锋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话。 他看着陈榕的背影,看着对方手里紧紧攥着的匕首,脑海里突然闪过俞飞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这次,俞飞真的醒不过来了。 都怪这个陈榕! “他娘的!”冷锋低吼着,再次挣扎起来,手腕上的红痕更深了,渗出血丝,“老黑!你没被捆着,赶紧给老子松绑!” 冷锋的目光落在靠在舱壁上的老黑身上,声音里带着威胁,“你们这么对待现役特种兵,是犯法的!信不信老子回去就告你们,让你们铁拳团吃不了兜着走!” 冷锋绝口不提让陈榕松绑。 他试过,刚才在飞机起飞前,他跟陈榕讲道理,说“军功的事可以商量”,结果那孩子只是冷笑一声,说“商量?你们把我当骗子的时候怎么不商量?把老黑班长关起来的时候怎么不商量?” 那个孩子根本不讲道理,跟对方说话纯属白费口舌。 其实,冷锋心里也清楚,陈榕很强。 不久前他和陈榕交过手,每次都被秒杀。 甚至,他们几个人加起来都不是陈榕的对手,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全被捆了。 那个孩子的动作快得离谱,像是天生就带着功夫,拳头硬得像铁块,打在身上钻心疼。 速度也快得吓人,身影一晃就到了跟前,根本看不清动作轨迹,有时候明明看着他在左边,下一秒就出现在右边,像阵捉摸不定的风。 老黑靠在舱壁上,抱着胳膊,看着冷锋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呵呵笑了起来,戏谑道:“行了,别费劲儿。” 他抬手指了指冷锋手腕上的绳子,“这是野战军的‘盘龙扣’,当年我跟康团在边境抓走私犯的时候,用这绳子捆过三个壮汉,他们挣了半天都没挣开——你再动一会儿,胳膊都得废了。” 老黑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慢悠悠地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着,声音含糊却清晰:“再过十几分钟就到西南军区机场了。”他看了一眼窗外,云层渐渐稀薄,能隐约看到地面上的跑道,“到时候让你们军区的人好好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战狼,是怎么被个孩子捆成粽子的,这事传出去,怕是要成全军的笑柄。” 老黑收起笑容,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俞飞的事,我知道你难受。我能理解。但有时候啊,鞭子不抽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要不是小萝卜头把你们揍醒,以后你们还会有人牺牲,呵呵……” 第163章 安涛的讽刺,康团:不给我公道,我就上统帅府(下) 玛德! 这个老头也不好说话! 冷锋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手腕被粗麻绳勒出的红痕渗着血丝,每挣扎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盯着不远处背对着众人的龙小云,又扫了眼来回踱步的陈榕,突然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头发缝里藏了微型刀片,龙队,等会儿我趁那小兔崽子不注意,割开绳子咱们反制,他再横,也只是个八岁孩子!” 这话刚落,旁边的邵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急忙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眼神惊恐地往陈榕方向瞟。 “你疯了?别瞎动!那孩子搜身比宪兵还严!你早上梳头时塞的刀片,我靴筒里藏的备用匕首,连史三八裤腰带上的金属搭扣都被他摸出来了——他刚才还拿着匕首挑着我的鞋带问‘里面有没有藏东西’,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你敢动一下试试?” 冷锋瞳孔骤缩,怒火“噌”地窜上头顶,猛地挣了挣绳子。 结果,他有多火,麻绳越勒得就有多疼! 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靠!这崽子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冷锋恨恨地骂着,视线死死锁住陈榕的背影,胸腔里的火气憋得他胸口发闷,“咱们战狼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跟老猫周旋时枪林弹雨都没怕过,现在倒好,被个毛孩子捆成粽子,跟待宰的猪似的!” “窝囊?” 老黑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手里把玩着陈榕递来的半瓶矿泉水,眼神里满是不屑,“早干嘛去了?当初小萝卜头提着狂牛的人头前往战狼基地,你们把他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肆意推搡,还口口声声说他‘毛孩子妄想冒领军功’,那会儿怎么就没料到会有今天?还把我直接关进小黑屋,差点让我命丧黄泉,你那会儿咋不觉得窝囊?” “你少放屁!” 冷锋瞪着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当时谁能想到他说的是真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冷不丁丢过来一个死人头,换做是你,你会信?再说了,俞飞牺牲了!若不是他去挑衅刺激老猫,俞飞怎么会丢了性命?这笔血债,还没跟他清算呢!” “算账?” 老黑“啪”地把矿泉水瓶放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俞飞牺牲,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本事不济,白白害死了战友。依我看,陈榕那是替俞飞报仇雪恨,砍下了三个雇佣兵的脑袋,你呢?你除了在这儿像个怨妇般喊冤,还做了什么?你去看过俞飞的遗体吗?你去安慰过俞飞的家人吗?你满心满眼就只知道战狼丢了面子,只晓得自己被捆着浑身不自在!”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冷锋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史三八捂着脸,瓮声瓮气地劝:“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那孩子手里有刀,真发起狠来,咱们谁都扛不住。” 板砖也跟着点头,下巴的伤口还在流血,说话漏风:“是啊,冷锋,先忍忍吧,等飞机落地,西南战区的人肯定会拦着他,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冷锋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龙小云,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恳求:“龙队,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跟陈榕聊过,你劝劝他,让他把我们放了,有什么事咱们落地了慢慢谈,军功的事,我去跟上面求情,总能有办法的!” 可龙小云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仅没回头,反而往驾驶舱的方向挪了两步,后背挺得笔直,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驾驶舱里,两个飞行员正压低声音议论,透过半开的舱门,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你看见没?刚才那孩子拿着匕首架在邵斌脖子上,手都没抖一下,眼神比老猫还狠!” “战狼这下脸丢大了,三个老兵加一个冷锋,被个八岁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传出去能笑掉别人的大牙!” “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你说上面知道了,会怎么处理?那个龙队长背景好像不一般,之前听参谋提过,一边是实打实的战功,一边是战狼的面子,有的闹了!” 冷锋听得清清楚楚,脸色越来越难看,胸腔里的怒火像要炸开。 他死死盯着陈榕。 这个孩子正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把从雇佣兵身上缴获的匕首,刀刃反射着机舱里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 陈榕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转头,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别这么看着我。” 陈榕迈开步子,悠然走到冷锋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匕首的刀尖轻轻划过冷锋的裤腿,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没别的要求,就想让你们写份保证书,承认我的军功,给老黑班长和我老爹赔礼道歉,这很难吗?” “你做梦!” 冷锋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战狼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寒毛,上面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榕冷笑一声,手中匕首朝着冷锋的手腕又凑近了几分:“放过我?从你们抢走我的军功、把老黑班长关起来的那一刻起,就没人想过放过我们。倒是你,冷锋,你觉得西南战区的领导会偏袒你吗?他们要是知道你把俞飞的牺牲归咎于我,知道你关押了老黑班长,知道你冒领了军功,还会站在你这边吗?” 冷锋的心脏猛地一沉。 玛德!这个孩子说的很对。。 这次演习本就因为战狼的失误提前终止,俞飞的牺牲更是让西南战区的领导不满,要是再知道他被陈榕捆着,还被威胁写保证书,恐怕真的没人会帮他。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颠簸了一下,广播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各位注意,飞机即将抵达西南战区机场,预计十分钟后降落,请做好准备。” 陈榕站起身,走到机舱门口,透过舷窗往下看。 跑道上停满了军用车辆,还有不少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抬头往天上看。 他转头看向冷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你的人来接你了,不过没用,只要你们没写保证书,就算到了地上,我也不会放你们走。” 冷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次战狼是真的栽了,栽在了一个八岁孩子的手里,而且栽得彻彻底底。 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陈榕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匕首,眼神冰冷,来回巡视着。 只要不是傻子,像冷锋这样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孩子似乎已经“黑化”了。 冷锋心里暗自警惕:最好别去招惹他,他连自己人都能刀相向,现在只能先按兵不动。 妈的,这次和老猫斗智斗勇,真是累坏了,否则…… 他们战狼何曾受过这般憋屈的气? 战友牺牲了,自己却还被捆着,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而此时,西南战区演习导演总部里,早已没了之前的紧张和热闹。 因为俞飞牺牲、陈榕大闹运输机,演习被紧急叫停,红军糊里糊涂地赢了,蓝军全员待命,不少军官收拾着文件,准备离开。 在导演部,康团独自坐在长桌的尽头,面前的保温杯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流,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康团长,走吧,都散场了,在这儿等着也没用。”一个上校走过来,手里拿着公文包,拍了拍康团的肩膀,“这么久了,戴老还没有回来,说不定不回来了,你等他也没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康团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不走,我得等戴老。戴老离开之前,他亲口说会帮我,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他一直没回来,肯定是在处理事情,陈榕的军功还没讨回来,老黑还被关在战狼基地,我要是走了,他们俩怎么办?我答应了陈榕,一定会给他一个说法。” 上校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康团旁边,压低声音劝道:“康团,不是我多嘴,你这又是何苦呢?陈榕军功的事情牵扯面极广,说不定背后还涉及到了上面的大人物。你不过是一个野战军的团长,跟这种级别的势力对着干,无异于以卵击石,自讨苦吃。戴老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事儿被绊住了,哪还有精力管你的事呢?” “自讨苦吃我也认了。”康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知道吗?小萝卜头才八岁,上次他在山林里跟毒枭和雇佣兵周旋,手里只有石头和树枝,却反杀了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还割了狂牛的头。狂牛是什么人?是手上沾了十几条人命的毒枭头头,连缉毒警察都头疼!这孩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却被战狼抢了军功,这公道吗?” “还有老黑,他跟着我在铁拳团待了这么多年,为人老实,作战勇猛,就因为跟小萝卜头一起去了趟战狼基地,就被关了小黑屋,差点连命都没了,这公道吗?” “这一次演习,小萝卜头凭借自己的实力,先是成功捣毁了蓝军的炮火阵地,又让战狼所有人都吃了瘪,甚至还将整个蓝军指挥部一锅端。遭遇雇佣兵的时候,他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救出了老百姓,还砍下了三个雇佣兵的脑袋,差一点就抓住了雇佣兵头目老猫。这样一个努力上进、英勇无畏的孩子,如果我不帮他把军功讨回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上校沉默了,他看着康团通红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康团说的是实话,可在那种大人物的势力面前,这些“公道”,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时,又有几个军官走进来,看到康团还在,纷纷围了上去。 “康团长,别等了,刚才问过总部的人,都说没见到戴老,连叶老也不知去向,说不定是上面临时召开紧急会议,你在这儿等也是白费力气。” “是啊,康团长,你赶紧回铁拳团吧,安涛刚才在外面放话,说你要是再继续闹下去,就直接取消铁拳团的编制,你可不能拿兄弟们的前途开玩笑啊!” “战狼和野战军向来不合,这次你为了陈榕出头,算是彻底把战狼得罪死了,以后咱们野战军的日子,只会愈发艰难!戴老要是真能帮你,也不会到现在都不见踪影了!” 康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好心劝他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他们都是为他着想,可他心意已决,绝不能走。 他要是走了,陈榕和老黑就真的无人问津。 那些在边境风餐露宿、与敌人浴血奋战的边防兵,也永远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认可。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心意已决。” 康团缓缓站起身来,“我是野战军的团长,就必须为野战军的士兵讨回公道。陈榕是边防兵的孩子,老黑是野战军的战士,他们绝不能平白无故地遭受这种委屈。戴老肯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难处,我必须等他,就算等不到,我也要自己去寻找说法。” 众人还想再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安涛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耐烦。 安涛双手抱在胸前,扫了眼在场的军官,最后把目光落在康团身上:“哟,康团长还没走呢?怎么,还等着戴老来给你撑腰?我看你是等不到了,他现在有事情要忙,哪还有空管你的破事!” 那几个军官见安涛来了,纷纷识趣地闭了嘴,拿起公文包匆匆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给康团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冲动。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戴老怎么了?”康团盯着安涛,语气冰冷,“你把话说清楚!” “怎么了?”安涛冷笑一声,走到长桌前,拿起康团面前的凉掉的保温杯,打开盖子闻了闻,又“砰”地一声盖好,“还能怎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上面叫去训话了呗!我劝你别指望他了,他现在连自己的位置都快保不住了,哪还有精力帮你跟战狼对着干?” 康团的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戴老被上面训话?就因为帮我反映陈榕的事?战狼到底有什么后台?凭什么能让上面这么重视?凭什么可以冒领军功?” “凭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安涛摊了摊手,“听我一句劝,赶紧回你的铁拳团。上面已经发话了,只要你乖乖回去,两年内,铁拳团的编制不会取消,老黑那边,我也可以跟战狼那边说说,放他出来。你要是再闹,别说铁拳团保不住,你这个团长,也得卷铺盖走人!” 康团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战狼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连戴老都因此被训话,连军队的公道都可以不顾。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反而多了几分决绝。 “我不信上面会这么不分是非。”康团一字一句地说,“戴老就算被训话,也不会不管陈榕和老黑的事。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找他?”安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康团长,你是不是傻?戴老在最高统帅府,你还想去找他?你还没那个资格,再说了,就算你去了,又能怎么样?你能跟上面叫板,别做梦了!” 要知道,总统府可是最高部队统帅所在之地,军区首长都很难踏入其中。 康团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低吼道:“这个两年编制,是我当年在演习场上拼了命赢来的,可如今,我觉得它是从一个八岁孩子身上‘抢’来的,我不稀罕。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我个人的利益,而是为了野战军,为了那些在边境风餐露宿、与敌人拼死搏斗却被忽视的士兵。” “要是不给我一个公道,要是小萝卜头的军功讨不回来,要是老黑不能平安归来,我就去最高统帅那里讨个说法!” 康团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会议室,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就不信,咱们国家会没有说理的地方!我就不信,部队会没有公道可言!” 说罢,康团缓缓抬手,动作沉稳坚定,脱掉了身上的将军外套。 那是戴老在军部门口亲手给他披上的。 他将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长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跟老朋友告别,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露出满身伤疤,毅然决然地朝着门外走去。 第164章 当着石青松的脸,当面揍战狼,小萝卜头要求没收战狼军功 康团没穿军装,赤裸着满是伤疤的上身走出军部,古铜色的皮肤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左胸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是二十年前在边境反走私时被走私犯的砍刀划开的,当时血顺着肋骨往下淌,他硬是捂着伤口追了三里地。 腰侧蜿蜒的长疤更触目惊心,是十年前对抗越境武装分子时,被对方的子弹擦过留下的印记,医生说再偏半寸,他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这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像一张张无声的勋章,刻满了他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每一道都藏着一段生死搏杀的过往。 康团刚迈出军部大门,门口值守的两个哨兵就惊得举枪的手都晃了晃。 左边的年轻哨兵下意识地喊了声“首长好”,喊完又慌忙低下头,眼神不敢再往康团身上瞟。 他入伍三年,从没见过哪个首长会光着膀子、满身伤疤地出现在军部门口,尤其是康团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势,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猛兽,让人本能地敬畏。 右边的老兵年纪大些,曾在铁拳团待过两年,知道康团的脾气。 他皱着眉凑上前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康团,您这是要去哪?天这么热,光着膀子容易晒伤,我去给您拿件常服?” 康团脚步没停,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沉得像石头:“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老兵还想再劝,却被旁边的年轻哨兵拉了拉衣角。 康团的脸色太难看了,显然是出了天大的事,再劝下去只会触霉头。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康团的背影越走越远。 周围的议论声很快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我的乖乖,康团这是咋了?咋不穿军装就往外跑啊?”一个刚从办公楼出来的参谋,手里还攥着文件,指着康团的背影小声嘀咕。 “你还不知道啊?早上导演部闹翻天了!康团为了陈榕那孩子的军功,跟安部长吵得脸红脖子粗,后来戴老和叶老被上面急召走了,康团在导演部等了几个小时,连口饭都没吃,演习都结束了也没等到结果,估计是真急眼了!”另一个干事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唏嘘。 “急眼也不能这样啊!光着膀子在军部大院晃,传出去咱们东南军区的脸往哪搁?再说战狼那边有安部长撑腰,安部长背后可是叶老,康团这是要跟上面硬刚?” “硬刚也得有资本啊!刚才我路过安部长办公室,听见里面说康团要是再闹,就取消铁拳团的编制!两年编制都不给了,你说他图啥?为了一个八岁孩子,把自己的团都搭进去?” “图啥?图良心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事忍不住开口,“你们没看过演习视频,那孩子在山林里跟雇佣兵拼的时候,硬是一人杀了三个雇佣兵!康团和老黑的感情很深,老黑被战狼关小黑屋差点丢命,那孩子又被抢了军功,他这个团长要是不管,以后谁还信野战军?” “可他要去哪啊?总不能真像传言说的,去统帅府讨公道吧?那地方可不是菜市场,哨兵一枪就能把他拦下来!” “也许吧……” 议论声像细密的蚊子叫,绕在康团耳边,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粗糙的军靴踩在水泥路上,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鞋底碾过地面的小石子,发出“咯吱”的轻响。 康团知道统帅府在五公里外的半山腰,沿途要经过三个岗哨,以他现在的模样,大概率连第一道岗都过不去,可他没回头。 他看了演习的视频,陈榕在丛林遭遇了雇佣兵,战狼有人牺牲了。 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了,已经不是简单的军功纠纷了,是关乎军人尊严的大事。 他作为野战军的团长,不能退,更不应该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面对这一切。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他后背上的伤疤泛起灼热的疼,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在伤疤沟壑里积成小小的水洼,又顺着腰线滑进裤腰。 路过补给站时,值班的战士跑出来递水,声音带着急慌:“康团长!您披上件衣服啊!这么晒会中暑的!” 康团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把身后的担忧和议论,全都抛在了脑后。 与此同时,西南军区机场的跑道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减弱。 陈榕所在的运输机像只疲惫的钢铁大鸟,缓缓降落在跑道中央,起落架接触地面时,激起一阵细小的烟尘。 舱门“哐当”一声被拉开,最先走出来的是龙小云。 她的迷彩服上沾着褐色的血渍,左边嘴角肿得老高,说话时连嘴都张不太开,原本梳得整齐的马尾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全然没了往日的飒爽。 紧随其后的是邵斌、史三八和板砖,三人被由老黑在后面推着走。 邵斌的脸肿得像个发酵的馒头,左眼几乎被淤青遮住,只能眯着右眼看人。 史三八的下巴上贴着块渗血的纱布,说话漏风,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吸凉气。 板砖最惨,左脚脚踝被踩得变形,只能踮着右脚跳着走,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嘶嘶”的痛呼。 最后出来的是陈榕。 他手里攥着那把沾血的匕首,刀刃被阳光照得晃眼,小小的身影走在一群狼狈的成年人中间,竟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陈榕没像其他人那样气喘吁吁,脸上甚至没沾多少汗,只有额角那道未愈合的小伤口,还在渗着淡淡的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领口的迷彩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那不是战狼的人吗?怎么成了这副德行?”跑道左侧的一个列兵,忍不住拉了拉身边战友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震惊。 “我的天!邵斌的脸怎么肿成这样?跟被马蜂蛰了似的!板砖的脚是断了吗?怎么踮着脚走?” “他们不是去追老猫了吗?老猫就那么厉害?把战狼打成这样?” “你们看后面!那个孩子是谁?手里还拿着刀!老黑怎么跟在他旁边?老黑不是铁拳团的吗?怎么跟战狼的人在一起?” “我知道那个孩子!就是把蓝军指挥部端掉的那个孩子!他叫陈榕!听说他杀了毒枭狂牛,还拿了狂牛的人头去战狼基地讨军功,结果被战狼当成骗子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那战狼现在这模样,不会是被这孩子打的吧?一个八岁孩子能打过四个特种兵?” “怎么不能?演习的时候,他一个人端了蓝军的炮火阵地,还把石首长他们都骗进湖里了!这孩子鬼得很!” “就是啊,别因为他年龄小,就小看他……” 跑道两侧的士兵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站在最前面的石青松皱紧了眉,他身后的蓝军将领们也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些人在演习时,都被陈榕设计“送”进了湖中心,浑身湿透地从水里爬出来时,还发誓要找这个“捣蛋鬼”算账 可谁也没想到,再次见面,战狼居然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跟那个孩子一起出现。 石青松往前迈了两步,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脆响,他盯着龙小云,语气里满是质问:“龙小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出发前你跟我保证,说战狼能拿下老猫,怎么才几个小时,就成了这副鬼样子?俞飞呢?俞飞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提到俞飞,龙小云的肩膀猛地一颤,眼圈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话出口时,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报告首长,我们在山林里遭遇了老猫佣兵团,对方很难缠,带着杀伤力很强的武器,还玩偷袭……我们没打过,俞飞他……他不幸被老猫的手雷炸中了,没救回来。” “没救回来?” 石青松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得像刀,“战狼不是号称‘全军单兵作战能力第一’吗?不是说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吗?几个雇佣兵就把你们打成这样?还牺牲了一个队员?龙小云,你告诉我,你们平时的训练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大,蓝军的将领们也纷纷交头接耳。 “之前还吹战狼多厉害,结果连老猫都搞不定,这也太让人失望了!” “就是啊,上次演习跟我们红军打,耍得挺欢,真遇到实战就不行了?” “我看是被捧得太高了,早就忘了怎么真刀真枪地打了!” 龙小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事实确实如此,若不是陈榕突然出现,他们恐怕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龙小云咬了咬下唇,侧身让开位置,把身后的陈榕推到前面,语气诚恳:“首长,这次能活下来,全靠陈榕。是他在山林里杀了三个雇佣兵,还吸引了老猫的注意力,我们才能趁机突围。说句不怕丢人的话,要是没有他,战狼今天就得全军覆灭。” “什么?” 石青松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在陈榕身上,满脸的不敢置信,“一个八岁孩子?杀了三个雇佣兵?龙小云,你是被打糊涂了还是想替战狼找借口?我知道俞飞牺牲了你难受,可你也不能编这种离谱的瞎话!” “我没编瞎话!”龙小云摇摇头,往前迈了一步,差点扯到嘴角的伤口,“当时老猫绑架了我,把冷锋等人打倒了,幸好陈榕砍下了三个雇佣兵的头挂在肩上,与老猫对峙,那几个雇佣兵估计是老猫的得力助手,看到三颗人头后,老猫被逼得乱了阵脚,炸了俞飞后,被陈榕的实力吓到才离开了,我们才得救,不信您问冷锋,问邵斌,他们都看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冷锋身上。 冷锋正揉着勒得发疼的手腕,见石青松看过来。 他脸色变了变,急忙上前两步,语气带着辩解:“首长,龙队说的不全对!当时龙队被老猫挟持,我们投鼠忌器,根本没法全力反击,这才没发挥出真实水平。那个孩子……他也就是趁老猫不注意偷袭,算不得真本事!要是正面较量,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陈榕一眼,心里憋着一股火。 在飞机上被捆着就算了,现在当着这么多首长的面,他绝不能再让战狼丢脸,更不能让一个孩子压过战狼的风头。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陈榕仰头看着冷锋,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浓浓的嘲讽:“投鼠忌器?发挥不出水平?呵呵……”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在飞机上,你们战狼被我踩断脚踝、踢掉门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发挥不出水平?被我骑在背上抽巴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投鼠忌器?” 冷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火“噌”地窜上头顶,他指着陈榕,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那是没防备!要是我们认真起来,你根本近不了我们的身!” “是吗?” 陈榕挑了挑眉,突然抬手,快得像一道黑影。 冷锋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胸口被一股力量推着,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嘭”的一声,重重摔坐在地上。 后腰撞在跑道的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艹!” 冷锋怒骂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看战狼的笑话! 冷锋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陈榕,起身就朝对方横扫一脚,想趁陈榕年幼下盘不稳,把他绊倒在地,找回点面子。 可陈榕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只见他小小的身体轻轻一侧,像片羽毛似的避开了冷锋的攻击,同时抬起右脚,对着冷锋的小腿肚狠狠一敲。 “啪”的一声脆响,冷锋只觉得小腿一阵酸麻,像是被铁棍砸中,当场捂着腿跳了起来,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你不讲武德!居然偷袭!” “偷袭?” 陈榕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眼神冷得像冰,“在飞机上你从背后偷袭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讲武德?抢我军功,把老黑班长关在小黑屋、不开空调不给水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讲武德?战狼的人,就只会说这种没脸没皮的话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小锤子似的砸在每个人心上:“我再问一遍,服不服?还有谁不服,都可以站出来!现在把我的军功还给我,我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还砍了老猫三个手下的头,这些功劳,本来就该是我的!把军功还给我,我马上就走,不再跟你们纠缠!” 陈榕顿了顿,眼神扫过战狼众人,又看向石青松等首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要是不还,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已经黑化了,从今天起,不再跟你们讲道理!你们战狼不是喜欢用拳头说话吗?那我就用你们听得懂的方式,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抢回来!” 石青松彻底愣住了。 他身后的蓝军将领们也纷纷倒吸凉气。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不仅敢跟战狼叫板,还说出这么狠的话。 冷锋还想反驳,可刚张开嘴,就被陈榕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冰冷的狠劲,像在看一个死人,让他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陈榕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在每个人耳边。 “他们身上的伤,大部分不是老猫打的,是我揍的。” 陈榕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战狼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那是他们活该。” 第165章 石青松不信邪,让他们上,结果战狼又被打了一遍 石青松盯着跑道上狼藉的场面,指节捏得发白。 他眼前还晃着冷锋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耳边又响着陈榕那句“他们活该”,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年前,他顶着军区上下的质疑,力排众议申请专项经费,前前后后砸了近两亿打造战狼特种队。 队员是从全军几万士兵里挑出的精英,光格斗训练就请了海豹突击队退役教官,每人每年的训练耗材费用都够普通连队用半年。 这样一支他倾注了心血的“王牌队伍”,怎么可能连一个八岁孩子都打不过? 一定是刚才冷锋大意了,一定是战狼被山林里的败仗冲昏了头,才让这孩子钻了空子! “冷锋,给我从地上爬起来!” 石青松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刀,穿透跑道上的嘈杂,狠狠砸在战狼队员们心上。 他上前两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脆响,目光像刀子似的剜着冷锋,“战狼的徽章还别在你胸口,你就用这副熊样给我丢人?平时在训练场上喊的‘战无不胜’呢?演习时跟蓝军叫板的底气呢?一个毛孩子就把你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执行边境缉毒任务?怎么面对俞飞的墓碑?” 他的视线扫过邵斌、史三八和板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更沉了:“还有你们三个!别跟我找借口说什么‘投鼠忌器’‘没防备’!现在跑道开阔得能开战斗机,没有老猫的雇佣兵捣乱,没有山林里的陷阱偷袭,你们三个一起上!把平时练的格斗术、擒拿技都拿出来,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是不是只会在我面前耍威风,到了真场合就掉链子!” 站在石青松身后的刘华参谋长比他更激动。 这位常年待在机关写报告的参谋,这辈子没见过士兵被孩子当众按在地上打的场面,当即往前迈了两步,手指着陈榕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反了天了!简直是反了天了!俞飞刚牺牲,遗体还没凉透,你就为了这点军功在这里大闹军营,真当军队是你家开的后花园?邵斌!史三八!板砖!把他拿下!出了事我担着,就算弄伤了,我去跟军事法庭解释,有我给你们撑腰!” “首长,不能这样啊!” 老黑一看这架势,赶紧冲上前,张开胳膊挡在陈榕前面,宽厚的肩膀绷得笔直,像堵厚实的墙。 他看着石青松,语气里满是急慌:“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邵斌他们身上还有被雇佣兵打的伤,真要打起来,怕是要出人命!有话好好说,咱们讲道理,军功的事可以调演习录像查,没必要动手啊!” “讲道理?” 石青松一把推开老黑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老黑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盯着陈榕,眼神里满是不屑:“他把战狼队员打得躺在地上哼哼,把军营当擂台,这叫讲道理?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拳头硬,还是军队的规矩硬!” 石青松转头看向战狼队员,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愣着干什么?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上!” 冷锋刚从地上爬起来,后腰被碎石硌得钻心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扶着旁边的运输机舱门,还没缓过劲,听见石青松的命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转头推了推旁边的板砖,声音带着急慌:“你、你跟邵斌先上!刚才在飞机上是空间小,展不开手脚,现在这么大的跑道,还拿不下一个孩子?别跟他单打,一起上,用围堵战术!” 板砖踮着受伤的右脚,疼得龇牙咧嘴,听见冷锋的话,脸都白了:“冷锋,我脚崴了,站都站不稳,怎么上啊?你可是咱们战狼的格斗冠军,去年还赢了全军比武,你上啊!” “我……” 冷锋刚想反驳,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陈榕踩着小碎步朝自己过来了。 那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黑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熟悉的冷劲。 跟在山林里,他远远看到陈榕提着雇佣兵人头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的漠然,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全军格斗冠军”,只是个随手就能拍死的苍蝇。 冷锋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左腿之前被陈榕踢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竟是连对峙的勇气都没了。 “你、你别过来!”冷锋梗着脖子喊,可声音里的颤音藏都藏不住。他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威慑力:“我警告你,这里是军营,石旅长和这么多首长都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再胡来,我就……我就按《军队纪律条例》处置你,把你关禁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榕突然动了。 小小的身影像阵风似的冲过来,脚下在碎石地上一蹬,竟是借着冲劲临空跃起。 两条小腿像把磨得锋利的剪刀,精准地夹住了冷锋的脖子。 这是格斗术里最难练的“绝命剪刀脚”,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和身体协调性,连战狼队员都要练上半年才能掌握发力技巧。可陈榕做得行云流水,小腿夹着冷锋脖子的瞬间,还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往旁边一拧。 “嘭!”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跑道上格外刺耳,陈榕带着冷锋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碎石子被震得溅起老高,有的甚至弹到了几米外的士兵脚下。 冷锋只觉得脖子像是被铁棍勒住,眼前瞬间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晕了过去,脑袋歪在一边,嘴角还溢着一丝血丝,右手下意识地捂着脖子,手指微微抽搐。 跑道两侧瞬间安静了,连风都像是停了。 石青松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倒在地上的冷锋,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战狼里最能打的冷锋,徒手搏击拿过全军第一,去年还在国际特种兵大赛上拿过格斗冠军,怎么就被一个孩子用“绝命剪刀脚”摔晕了? 这场景太颠覆,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石青松身后的刘华参谋长,手里的文件夹“啪嗒”掉在地上。 文件夹散开,里面的演习报告洒了一地,可他顾不上捡,只是张着嘴,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冷锋啊!他怎么会……会被一个孩子打成这样?是不是刚才摔的时候撞到石头了?这孩子肯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蓝军的将领们也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压都压不住,原本整齐站着的队伍都乱了。 “我的天!‘绝命剪刀脚’!这孩子居然会这招?我当年在格斗连练这招练了三个月,还没他做得标准,腰腹力量根本跟不上!” “冷锋可是全军闻名的硬茬子,上次跟我们红军的格斗教官比试,打了三分钟都没落下风,怎么今天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看战狼就是被捧得太高了,平时训练都是跟模拟靶打,真遇到灵活的对手就不行了!这哪是‘王牌队伍’,分明是‘纸老虎’!” “就是,冷锋也太弱了吧,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秒杀,传出去咱们西南军区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冷锋!” 邵斌和史三八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扶人,可脚刚抬起来,就对上了陈榕的眼神。 那孩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转过身,盯着他们,嘴角还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小眼神里满是“你们也想试试”的挑衅。 板砖咽了口唾沫,悄悄放慢脚步,拉了拉史三八的衣角,压低声音,疼得声音都在发颤:“咱们三个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孩子,肯定扛不住三个人围攻。要是再输了,这么多首长看着,战狼的脸就真的丢尽了,以后咱们在全军都抬不起头!” 史三八捂着还在疼的下巴,眼神里满是狠劲。 他刚才被陈榕一拳砸伤了下巴,现在说话还漏风,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听见板砖的话,当即点点头:“对!一起上!别跟他讲规矩,直接把他按在地上!他个子矮,咱们就攻他上三路,让他没机会耍花样!” 邵斌也咬了咬牙,他左眼被打肿,只能用右眼视物,视线有些模糊,可还是硬着头皮说:“行!我从左边包抄,史三八你从右边,板砖你正面牵制,咱们速战速决!” “都给我上!就算打不过,气势也不能输!” 龙小云在后面喊,她看着晕过去的冷锋,心里又急又气。 她实在不甘心,战狼这支她付出了好几年心血的队伍,居然会栽在一个八岁孩子手里。 龙小云往前走了两步,想给三人加油,可刚张开嘴,就听见老黑在旁边挥着胳膊喊:“上!上上!把你们平时训练的本事拿出来!别让人家觉得战狼都是软蛋,连个孩子都打不过!” 龙小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转头瞪着老黑,冷哼道:“老黑!你还要当搅屎棍是不是?” “开玩笑,我不帮我家小萝卜头,难道帮你们啊?” 老黑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还带着几分嘲讽,“再说了,我也是在帮战狼啊,是帮你们认清现实!早上在飞机上你们就被他捆成粽子,绳子还是我帮忙解开的,现在还不长记性?而且是石旅长让你们上的,我这是鼓励你们服从命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故意提高,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见:“再说了,输了不丢人,输了还嘴硬、找借口才丢人!你们战狼不是最讲究‘敢打敢拼’吗?现在怎么连跟孩子比试的勇气都没了?” 龙小云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邵斌、史三八和板砖围成一个圈,慢慢朝陈榕靠近。 三人都是老兵,知道单打打不过,就想用战术。 邵斌弓着腰,从左边慢慢绕过去,想趁陈榕不注意偷袭。 史三八捂着下巴,从右边逼近,眼神死死盯着陈榕的胳膊,想抓住机会把他胳膊拧住。 板砖则一瘸一拐地从正面牵制,虽然脚疼得厉害,却还是故意做出要进攻的架势,想吸引陈榕的注意力。 周围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中间的几人。 谁都想知道,这场“三打一”的比试,最后会是谁赢。 石青松也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赢,一定要把这孩子拿下,不然战狼就真的完了! 可陈榕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他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慢慢逼近,非但没躲,反而张开双臂,小手往后一背,像架上了弦的小火箭,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三人快要靠近他的时候,陈榕突然猛地朝三人冲过去。 他个子矮,正好对着三人的下三路,脚步飞快,像踩着风似的,“啪啪啪”几声脆响,竟是精准地踩在了邵斌、史三八和板砖的脚趾头上。 那力道又狠又准,像是用锤子砸上去的,而且专挑脚趾甲盖的位置踩。 板砖最先惨叫出声:“啊!我的脚!我的脚趾盖!” 他本就崴了脚踝,现在脚趾又被踩得血肉模糊,迷彩靴的鞋尖瞬间被血染红,疼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死死抱着脚,身子蜷缩成一团。 邵斌和史三八也没好到哪去。 邵斌刚想从左边偷袭,脚趾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似的,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左眼的淤青被磕得更疼了,疼得他龇牙咧嘴,连爬都爬不起来。 史三八更惨,他本就捂着下巴,现在脚趾又被踩,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陈榕拍了拍小手掌,拍掉手上沾的灰尘,转身看向石青松和一众首长,小脸上满是得意,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首长们,看到了吧?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在直升机上,他们被我捆成粽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第二次在这跑道上,他们三个打我一个,还被我踩得站不起来。老人们都说‘不在同一条河流跌倒两次’,可战狼偏要在我这摔两次,这能怪谁呢?只能怪他们自己没本事,还非要逞能!” 跑道两侧的士兵们彻底懵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大了。 “我的天!三个打一个还输了?战狼这是真不行了吧?连个孩子都打不过!” “那孩子也太厉害了吧!‘绝命剪刀脚’会用,还会专挑别人的软肋打,比咱们格斗教官还厉害!” “我看战狼就是被捧得太高了,平时训练都是花架子,真打起来根本不行!以前还觉得他们厉害,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你们没发现吗?那孩子下手特别准,专挑疼的地方打,又狠又有章法,不像是瞎打,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石青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调色盘似的。 他看着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战狼队员。 冷锋晕着,邵斌、史三八和板砖疼得站不起来,龙小云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看着站在中间、像个小战神似的陈榕,他心里第一次对自己花了几年心血打造的“王牌特种队”产生了怀疑。 难道战狼真的只是纸老虎?难道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刘华参谋长也没了刚才的嚣张,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夹,手指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孩子怎么这么厉害?他才八岁啊!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也练不成这样吧?” 蓝军的将领们更是议论纷纷,看向陈榕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这么厉害的身手,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看他刚才的动作,像是练过特种兵的格斗术,而且比咱们练的还厉害,是不是哪个老将军的孙子?” “不管是谁家的,这孩子的本事是真的!战狼输得不冤!” 就在这时,陈榕突然转过身,对着老黑大声喊:“老黑班长!别愣着了,给首长们献上我们的‘军功礼炮’!让首长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要回属于我的军功!” ??? 礼炮? 这话一出,众人一脸愕然…… 第166章 三颗人头,吓坏的石青松,军事法庭解决吧! “好嘞!”老黑应得干脆,弯腰拎起地上的大麻袋。他刚往前迈了三步,跑道旁值守的两个哨兵突然端起枪,枪托抵着肩窝,声音绷得发紧:“站住!不许靠近首长!把袋子放下接受检查!” 老黑忍不住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麻袋:“小同志,你们战狼的胆子就这点?自己人拎个袋子都怕,难不成是之前抢军功、关人小黑屋的事做太多,心里有鬼了?” 哨兵脸颊涨得通红,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却没敢再往前:“不管是谁,没有首长命令,都不能靠近!这是纪律!” “让他过来。”石青松的声音突然打断对峙,他盯着老黑手里的麻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方才陈榕喊“军功礼炮”时的笃定,老黑拖袋子时的沉稳,都让他心里又好奇又警惕。他倒要看看,这孩子所谓的“礼炮”,到底能拿出什么证据。 “首长,慢着!”龙小云突然冲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袋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万一有危险品……”她话没说完,余光瞥见陈榕正踩着小碎步朝自己走过来,手里那把沾血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刀刃上的血痂被风吹得微微发亮。 龙小云吓得猛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运输机舱门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早上在飞机上的画面瞬间涌进脑海,陈榕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单手揪住她的迷彩外衣,“刺啦”一声就撕到了腰际,露出里面黑色的战术背心。 此刻她胳膊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战术背心紧贴着身体,将姣好的曲线暴露在众人目光里,每一道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是真的怕了这个“黑化”的孩子,那眼神里的狠劲,比老猫用枪指着她头时还要吓人。 “你……你又要干什么?别过来!”龙小云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声音发颤,“这里是军营,你再胡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陈榕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嘲讽,“龙队长,你们战狼平时喊的‘永不退缩,敢打必胜’,原来都是中二口号?真遇到事了,比新兵蛋子还怂?”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刀刃反射的光扫过龙小云的脸,“别忘了你在飞机上签的报告,‘战狼主动放弃本次演习军功,确认军功归属陈榕’,我爹还在医院等着军功评残,他躺了三个月,等不起你们磨磨蹭蹭。” 龙小云脑子“嗡”的一声,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签过这种报告!当时在飞机上,陈榕把匕首贴在她下巴上,逼她在一张纸上签字,她吓得视线都模糊了,只知道不签就会被扔下去,哪里看清内容。可现在当着石青松和一众将领的面,她没法反驳,但一旦承认自己是被迫签字,只会让战狼更丢脸。 她只能绝望地看向石青松,眼神里满是哀求。 石青松没注意到龙小云的求助,他已经走到老黑面前,伸手接过麻袋。麻袋外层的帆布沾着硬邦邦的血渍,触手可及的冰凉让他心里一紧。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住袋口的麻绳,猛地一扯。 “哗啦!” 三颗血淋淋的人头顺着麻袋口滚了出来,重重砸在碎石地上,发出“咚、咚、咚”三声闷响。最上面那颗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凝固的黑红色血迹糊在他卷曲的头发上,蓝色的眼珠睁得溜圆,死死盯着天空,嘴角还挂着死前的惊恐,几颗带血的牙齿露在外面;旁边两颗是外国人面孔,脸上的刀伤整齐利落,显然是一刀毙命,脖子断口处的皮肉外翻,干涸的血痂像黑色的树皮,黏在碎肉上。 “啊!”石青松这辈子没这么失态过,他手里的麻袋“啪嗒”掉在地上,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碎石上。碎石子硌得他尾椎生疼,可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头,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谁都知道他外号“石大胆”,当年在边境排雷,面对满地的连环雷都面不改色,可现在看着三颗滚在眼前的人头,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钻进鼻子,混杂着腐肉的气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保护首长!”刘华参谋长刚才一直站在石青松身后,没看清袋子里的东西,只听见石青松的惊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以为是麻袋里藏了手雷,脸色瞬间惨白,嘶吼着扑了过去,像头笨拙的熊,死死压在石青松身上,双手还不忘捂住石青松的头:“首长别怕!有我在!炸弹炸不到你!” 石青松被压得差点背过气,胸口的旧伤被硌得钻心疼,他费力地扭头,声音里满是恶心和无奈:“刘华!你给我起来!那是死人头!不是炸弹!你压着我干什么?血!都蹭我衣服上了!” “啥?死人头?”刘华愣住了,僵硬地抬起头,视线往下一落,三颗人头正好滚在他肚子旁边,那颗外国雇佣兵的头离他最近,蓝色的眼珠像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的血渍还沾在他的迷彩裤上。 刘华吓得“嗷”一声惨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因为身材臃肿,爬起来像个漏气的气球,肚子蹭着地上的碎石,迷彩服很快沾满了灰尘和血渍。他的眼镜掉在地上,被一颗人头压着,镜片碎成了蛛网,可他连捡都不敢捡,只顾着往远处爬,直到后背撞在哨兵的枪上,才哆哆嗦嗦地停下。 周围的七八个蓝军将领也吓得连连后退,有的甚至掏出了配枪,枪口对着地上的人头,手指却在发抖:“这……这是真的死人头?哪里来的?” “太吓人了!血腥味这么重,肯定是刚砍下来没多久!这孩子怎么敢带这种东西进军营?” “我刚才还以为他只是身手好,没想到这么狠!八岁孩子手里拿着三颗人头,这要是传出去,谁信啊?” 跑道两侧的士兵们更是炸开了锅,有的新兵吓得捂住了嘴,有的老兵皱着眉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在部队里见过演习用的假人头,可跟眼前这三颗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那真实的血腥味、狰狞的表情,都在提醒他们:这是三条人命,而且死得极惨。 陈榕抱着胳膊,站在一片混乱中,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像冰锥一样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怎么样?各位和平时代的首长,就看到三颗死人头,就吓成这样了?”他抬起小手指了指地上的人头,语气里满是嘲讽,“狼没有实战能力,被人讽刺童子兵,也是正常,你们当中都有一些老兵或领导,也吓成这样?” “算了,说多了,你们也难受,就这样的表现,被骂成温室里的童子兵,也挺正常的吧。”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脸色惨白的龙小云,又看向还坐在地上的石青松,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你们待在军营里,训练靠模拟,演习靠剧本,根本体会不到真刀真枪的滋味。我暑假都快过去了,作业还没写完,还要回去读书,没时间跟你们耗着。”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坚定,“把军功还给我,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跟你们战狼、跟你们军区打交道。我爹还在医院等着军功评残,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么折腾,怕是要气得从病床上爬起来。” 石青松在两个参谋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他弯腰拍了拍迷彩裤上的灰尘,又伸手理了理军帽,帽檐下的脸色还是惨白的,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军功的事……我承认,是你的。你杀了三个雇佣兵,救了战狼,这份功劳,没人能抢。” 陈榕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就被石青松打断了。 “但是,”石青松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他抬起头,盯着陈榕,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你当众殴打战狼队员,把冷锋他们打伤,还携带死人头进入军营,扰乱军营秩序,扰乱演习进展,已经严重违反了军纪。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通过军事法庭解决。”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作战参谋,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在军部大会议室开庭,让军事法庭的审判员、书记员全部到位。战狼受伤的队员,先送去军区医院治疗,等伤势稳定了,必须去法庭做证。” 陈榕愣住了,他没想到石青松都看到人头了,还要揪着“违纪”的事不放。 他皱着眉,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盯着石青松的眼睛,声音里满是不解和警惕:“你确定还要这样做?我已经把证据给你们看了,军功是我的,战狼抢我的功劳在先,关老黑班长在后,我动手是被逼的!你们不罚战狼,反而要罚我?这就是你们说的‘军纪面前人人平等’?” 第167章 彻底黑化,上军事法庭就是行,老子先干痛快再说 “石旅长!事实还不够明白吗?” 老黑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我家小萝卜头不光在山林里拼了命救了战狼全队,还亲手砍了三个雇佣兵的人头!这三颗头,全是老猫最得力的手下,他们都是国际通缉的高手,黑市上悬赏五十万美金,去年他们在中东一枪爆了联军指挥官的头,战狼的人跟他们交手,瞬间被秒杀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愤懑:“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小萝卜头拿着三颗人头,吸引老猫的注意力,战狼所有人都被老猫干掉了!俞飞牺牲了,你们还有脸跟这儿谈军纪?哪还有您现在站在这里说风凉话的机会?” 老黑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剜向龙小云,语气里的质问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龙队长!您在直升机上可是亲手签了保证书!白纸黑字写着‘承认陈榕的军功,战狼向小萝卜头、小萝卜头他爹和我道歉’,我老黑就在旁边看着,您还按了红手印!” “现在人证——我老黑可以作证;物证——这三颗人头就在眼前,难道到了现在,您还不敢承认?” 老黑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失望和愤怒,“非要等军事法庭传票下来,被人逼着、按着脑袋说真话才甘心?您对得起俞飞的牺牲吗?对得起那些被小萝卜头救下来的战狼队员吗?” 龙小云看着地上滚出来的半颗人头,蓝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瞳孔里映出自己惨白的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战术背心的带子,指尖蹭过还在渗血的擦伤,伤口传来的刺痛让她瞬间想起直升机上的恐惧。 陈榕的匕首贴着她的喉咙,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还在皮肤上残留。 龙小云嘴唇动了动,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我……我承认,之前边防的军功,是陈榕的,这次的军功……军功也该归他。可是……” “没什么可是!”石青松突然打断她,他往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地上的血迹,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嗒”脆响,眼神里满是上位者的傲慢。 “别跟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石青松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就算他救了战狼,杀了几个雇佣兵,也不能抵消他的过错!他砸了蓝军指挥部的通讯设备,把卫星电话都摔成了零件;破坏了演习划定的封锁线,让西南战区准备了一年的演习计划彻底泡汤;还当众殴打战狼队员,把冷锋打晕,把邵斌他们踩得站不起来——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违反了军纪,必须上军事法庭说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陈榕,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劣孩童,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再说了,杀几个雇佣兵也不代表什么。说不定是那几个佣兵大意了,被他捡了便宜;说不定是老黑在旁边帮忙,他才敢动手。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八岁孩子能打赢特种兵?说出去谁信?我看,大家都是被这孩子的花架子骗了。” “艹你大爷!这可是你说的,别逼我彻底黑化了!” 一声奶凶却带着滔天怒火的吼声,像原地炸响的惊雷,瞬间打断了石青松的话。 陈榕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原本清澈的瞳孔燃着熊熊烈火,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渗出血珠。 他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想着只要拿出证据。 这些穿着军装的大人总能讲道理,总能还他和老黑一个公道。 可石青松不仅否定了他的功劳,还把他的拼命说成是“捡便宜”,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耐心,也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 “我一个孩子,刚开始都跟你们大人讲道理!” 陈榕往前冲了两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嗒”脆响,声音里满是嘶吼,“我爹躺在医院里,后背还插着三块钢板,不能动也不能坐,吃饭都得人喂,可他还跟我说,做人要有礼貌,要懂得尊重长辈,就算受了委屈,也要先把道理说清楚,不能随便动手!” “所以前几天,我提着狂牛的人头,好声好气来战狼突击队,想跟你们慢慢分析军功的事!我跟邵斌他们说,我爹需要这个军功,需要这个勋章证明他的功劳,好带我妈回家;我跟他们说,这功劳是我拼了命换来的,不能抢!可是他们呢?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陈榕伸手指向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邵斌、史三八和板砖,手臂因为愤怒而剧烈晃动,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一个个接着忽悠我!说人是俞飞和冷锋杀的,说我是在胡闹、在冒领军功!我把狂牛的人头丢在他们面前,他们连看都不看。” “后面我跟他们去看监控,明明视频被剪辑得乱七八糟,他们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信号不好导致的!尤其是那个史三八,说话嘻嘻哈哈,完全不把我当回事!” “就因为我是小孩,就看不起我是不是?” 陈榕突然嘶吼起来,声音满是愤怒,“我爹为了救俞飞,被炸弹炸得重伤,差点没命;我拿着刀跟雇佣兵拼命,手上被划得全是口子,就是为了让我爹早点带我妈回家!可是你们呢?你们把我当什么?把我当成胡闹的野孩子,把我的命、我爹的命,都当成笑话!” “你们还把我老黑班长骗出去!”陈榕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狠劲,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们说要跟老黑班长商量军功的事,结果把他关在后勤仓库的小黑屋里!那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夏天四十多度的高温,里面连个风扇都没有,老黑班长在里面待了至少六个小时,差点热死!” 他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嘴唇都裂得流血了,以前在战场上受的旧伤还复发了,疼得直冒冷汗!但凡我去晚一点,老黑班长就真的牺牲了!你们这是商量事吗?你们这是杀人!” “我等了整整一天,从早上等到天黑,以为冷锋回来能讲道理!” 陈榕指着地上晕过去的冷锋,眼神里满是嘲讽,像在看一个笑话,“结果他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哪来的野孩子,敢来战狼撒野’,还挥着拳头想打我!我躲了他一拳,他就说我‘不尊重军人’,要把我抓起来关禁闭!你们就是这么讲道理的?” “我为什么破坏你们的现场?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 陈榕突然冲上前一步,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到石青松面前,仰着头瞪着他,声音里满是质问。 “我就是你们演习里的‘假想敌’!明白什么是假想敌吗?我爹当过兵,他跟我说过,演习允许存在意外的假想敌人,这是规矩!” “之前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不听,非要跟我动武;现在我把你们打服了,你们又开始跟我讲军纪、讲规则了,是吗?” 陈榕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们这是讲道理吗?你们这是欺负人!欺负我是个孩子,欺负我爹躺在医院里不能来!我艹你大爷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狠劲。 “我爹还跟我说,做人要守规矩,可规矩是给讲道理的人定的!你们不讲道理,我凭什么守规矩?以后我陈榕不讲道理了!我爹还说过,这个世界上,真理只在拳头范围之内!” “什么军功,什么法庭,都不如拳头硬!今天你们不是要上军事法庭吗?行!老子先打痛快了再说!” 陈榕的声音里满是疯狂的怒火,“让你们知道,欺负我陈榕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话音刚落,陈榕突然悍然扑了出去。 小小的身影像离弦的箭,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目标直指石青松! 他要让这个颠倒黑白、看不起自己的旅长,尝尝被揍的滋味。 要让这个否定他一切功劳的人,知道他的拳头有多硬。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榕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拦住他!快拦住他!” 石青松脸色大变,瞬间没了刚才的傲慢,下意识地往后退,军靴踩在地上的血迹上,“哧溜”一下差点滑倒。 他伸手想抓住旁边的参谋,却抓了个空,只能狼狈地往后踉跄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石青松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八岁的孩子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站在他周围的七八个警卫员反应极快,瞬间掏出配枪,黑色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陈榕,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声音里满是警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不许动!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立刻停下!” “不要!他们的枪是实弹!小萝卜头快停下!”老黑惊恐地大喊,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他之前在野战军待过,知道首长警卫员的配枪都是上了膛的实弹,枪里装的是达姆弹。 一旦打在人身上,会在体内炸开,杀伤力极大。 以陈榕的年纪和体型,只要中一枪,就可能没命! 老黑想冲过去拦住陈榕,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来不及。 陈榕已经冲到了警卫员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连警卫员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跑道上炸开,震得人耳朵发疼。 开枪的是离陈榕最近的警卫员,他见陈榕没有停下的意思,手指一抖,子弹擦着陈榕的耳边飞过,打在远处的运输机机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 可就在枪响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花了眼。 陈榕根本没往前扑!刚才的动作只是个假动作! 他借着警卫员开枪的瞬间,身体猛地往旁边横移,像条灵活的泥鳅,脚尖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半米,正好躲开了子弹。 地上的碎石被他带得飞溅起来,打在警卫员的裤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同时,陈榕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手臂肌肉绷紧,青筋在细小的胳膊上凸起,像根绷紧的弦,猛地朝开枪的警卫员额头砸去。 他的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怒火,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嘭!” 碎石精准地砸中警卫员的额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警卫员的脸颊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染红了他的迷彩服衣领,连胸前的徽章都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警卫员闷哼一声,手里的手枪“啪嗒”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像棵被狂风刮倒的树,直接倒了下去,意识开始模糊,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着:“头……疼……血……” 陈榕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右脚狠狠踩在倒地警卫员的胸口,“咔嚓”一声轻响,似乎能听到肋骨轻微的断裂声。 警卫员疼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陈榕借着力道纵身跃起,双腿屈膝,直接骑在了警卫员的脸上,小小的身体压得警卫员动弹不得。 他抡起小拳头,狠狠砸在警卫员的鼻子上。 力道又狠又准,带着他所有的怒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警卫员的鼻梁当场被打断,鲜血顺着鼻孔往外喷,瞬间染红了他的嘴唇和陈榕的拳头,连陈榕的脸颊上都溅到了血点。 “让你开枪!让你跟我装横!让你打我!” 陈榕一边吼,一边不停地挥拳,拳头落在警卫员的脸上、胸口上,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拳头上的血沫溅得四处都是。 “老子今天就爆了你的脑袋,让你知道随便开枪打小孩的下场!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让你知道,我陈榕不是好欺负的!” 旁边的警卫员们都看呆了,举着枪的手微微发抖,没人敢上前。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孩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小野兽,眼里只有杀意。 石青松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往后退,嘴里不停喊着:“别打了!快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陈榕根本没理会,他一把夺过警卫员掉在地上的手枪,手指死死攥着枪身。 他把枪反转过来,用冰冷的枪托狠狠敲击着警卫员的脑袋,每敲一下,就怒吼一声:“开枪,让你开枪!老子爆了你的脑袋!” “嘭!嘭!嘭!” 枪托砸在头骨上的声音沉闷又刺耳,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警卫员的头被砸得偏向一边,鲜血顺着头发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小滩,连地上的碎石都被血浸红了。 陈榕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红血丝,脸上沾着血,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恶魔。 他喘着粗气,猛地翻过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砰”的一声,又一声枪响在众人耳边炸开。 第168章 恐怖现场,小萝卜头,咱们闯大祸了 “砰!” 陈榕握着枪的手调转方向,漆黑的枪口稳稳对准右侧那个正举枪瞄准他的警卫员。 那个警卫员手指刚碰到扳机护圈,瞳孔里就映出了陈榕冰冷的眼神。 下一秒,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得像长了眼睛,不偏不倚撞在警卫员的枪身侧面。 “铛!” 金属撞击声尖锐刺耳,警卫员只觉虎口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手枪瞬间被打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嗒”一声砸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地上,滑出老远。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掌心只有被震得发麻的灼痛感,皮肤连个擦伤都没有。 警卫员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陈榕,喉咙里像卡了石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从军五年,是西南军区选拔出的精锐警卫员,跟着石旅长参加过三次反恐任务。 见过不少军区里的神枪手,可从来没见过一个八岁孩子能有这么恐怖的枪法。 这个孩子不仅能在移动中精准打飞手枪,还能精确控制力道,做到毫发无伤。 这哪里是“厉害”?这简直是违背常理的恐怖! 难怪战狼的冷锋、邵斌他们会输得这么惨!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强得离谱”,而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周围的人也被这一幕惊得僵在原地。 石青松刚要喊出的“住手”卡在喉咙里,嘴巴张得老大。 龙小云捂着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连躺在地上哼哼的邵斌都忘了疼,直勾勾地盯着陈榕,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孩子。 陈榕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握着枪的手稳得惊人,小小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残影,在围着石青松的首长们身边灵活穿梭。 那些警卫员举着枪,却根本不敢扣扳机。 陈榕离石青松、刘华这些首长太近了,稍有不慎就会误伤。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小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一声枪响。 “砰!” 第二声枪响,左侧一个警卫员的手枪被打飞,枪身撞在运输机的起落架上,火星四溅,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个警卫员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瞬间空了,只能愣愣地看着陈榕,连躲都忘了躲。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又有两个警卫员的配枪先后脱手。 其中一个警卫员想弯腰捡枪,陈榕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手背,吓得他赶紧缩回手,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子弹就会穿透他的手掌。 短短十几秒,四个警卫员的枪全被打飞。 他们站在原地,举着空无一物的手,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骇然。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甚至开始发抖,手里的冷汗把迷彩服都浸湿了。 他们是西南军区最精锐的警卫员,平时对付十几个歹徒都不在话下。 可现在面对一个八岁孩子,居然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看清楚了吗?” 陈榕停下脚步,背对着一众首长和警卫员,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像一把刀子刮在每个人心上。 他手腕轻轻一扭,弹匣“咔嗒”一声弹出,黄铜色的子弹顺着枪身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石青松的脚边,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要是想杀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陈榕慢慢转过身,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别以为你们穿着军装,拿着枪,就了不起。在我眼里,你们连欺负人的痞子都不如——痞子至少不会欺负老人和孩子,可你们呢?”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刘华参谋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陈榕,声音都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竟敢对军区首长动手,还敢持枪威胁警卫员,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是叛国级的重罪!足以让你爹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让你们全家都抬不起头!” “我爹?”陈榕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我爹为了救你们战狼的俞飞,被炸弹炸得后背插了三块钢板,现在躺在医院里连翻身都要靠护工,每天疼得睡不着觉,只能靠止痛药续命,你们怎么不说?我老黑班长忠心耿耿,为了帮我讨回军功,被你们关在四十多度的小黑屋里,差点热死,你们怎么不说?” 他突然纵身跃起,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膝盖微微弯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都透着一股狠劲。 刘华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陈榕的动作,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陈榕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那力道根本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能有的,像一块从高空落下的巨石,狠狠砸在刘华的腹部。 刘华只觉一股剧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五脏六腑都像被搅在了一起。 他瞬间弯下腰,像个被抽了筋的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 “呃……疼……” 刘华捂着肚子,脸色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直起身,可腹部的剧痛让他根本站不稳,只能靠着身后的运输机,勉强支撑着身体,否则早就倒下去了。 “我一个小朋友,早就看你不爽了!” 陈榕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像在看一只蝼蚁,“你们这些人,天天把‘指挥大局为重,忽略个人利益’挂在嘴边,依我看,那‘大局’根本就是你们的个人利益吧?是为了你们的政绩,为了你们的官帽子,对不对?” 他蹲下身,凑到刘华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刘华的心上。 “战士的命、家属的委屈,你们在乎过吗?我爹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他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可你们连一个公平的军功都不肯给;老黑班长为了帮我,被你们像犯人一样关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你们这叫指挥大局?你们这叫自私自利,叫草菅人命!” 刘华被说得浑身发抖,冷汗一滴滴从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连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粘在了脸上。 他想反驳,想骂陈榕“胡言乱语”,可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只能瞪着陈榕,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欺负老人孩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榕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惊雷,在空旷的跑道上回荡,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历史以来,就怕和平时代窝里横、内部反!外敌来了,你们缩在后面,让战士们去拼命;面对自己人,你们倒挺厉害,欺负起孩子和伤员来,一个比一个狠!你们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吗?对得起军徽吗?” “这次我八岁孩子,算是彻底打开眼睛了!” 陈榕说着,突然临空跳起,双腿在空中微微弯曲,双手像铁钳一样,分别抓住两个想从地上捡枪的警卫员的衣领。 那两个警卫员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体重近两百斤,比陈榕重了三倍还多。 可在陈榕的力气下,居然被硬生生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只能徒劳地挣扎。 “嘭!” 陈榕双臂猛地发力,将两个警卫员的脑袋狠狠对撞在一起。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人头皮发麻,连远处的龙小云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警卫员的额头瞬间撞出了青紫色的血包,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眼睛翻白,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嘴角还溢出一丝鲜血,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陈榕落地时顺势一转身,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副旅长见陈榕背对着他,心里一狠,想从侧面偷袭。 他悄悄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屏住呼吸,朝着陈榕的后背砸去。 可他的铁棍刚举到半空,陈榕的手掌已经像铁扇一样,带着劲风,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跑道,比刚才的枪声还要刺耳。 副旅长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他捂着脸,双眼泛白,身体摇摇晃晃地坐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只被打懵的鸡鸭,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着:“疼……我的脸……怎么会这么疼……” “我这是为自己战斗!” 陈榕一边往前走,一边奶凶的声音不断响起,满是愤怒和讽刺。 “我更是为千千万万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军人战斗!伟大的毛爷爷说了,不管什么年代,外部还是内部,一直存在革命!哪里有不平,就要革命!” 他停下来,眼神扫过周围倒下的人,声音里满是愤怒。 “我对你们西南军区的做法,就是意不平!你们拿着国家的钱,穿着军装,却不为战士们着想,不为家属们撑腰,反而处处打压、处处刁难——这样的部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旁边三个哨兵见陈榕背对着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从地上爬起来,想从背后偷袭。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陈榕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一个扫堂腿,脚尖带着劲风,狠狠踹在他们的小腿上。 “咔嚓!”几声轻微的骨裂声传来。 三个哨兵惨叫着从原地滚了下去,摔在地上龇牙咧嘴,抱着小腿疼得直冒冷汗,半天爬不起来。 其中一个哨兵的裤腿被划破,露出里面青紫的伤口,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紧接着,陈榕冲上前,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两个副参谋刚想跑,就被陈榕抓住了衣领。 他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将两个副参谋抽得脸颊红肿,像熟透的桃子。 两个副参谋被打得晕头转向,像陀螺似的转了两圈,最后瘫坐在地上,捂着脸颊,眼泪都疼出来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部队,也要前行!” 陈榕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少年人的愤怒和不甘,在空旷的跑道上回荡,“有不平,就要扫光!和平时代,所有的血泪,很多都是自己人造成的!石旅长,你这个首长,当得不怎么样啊——” 他一步步走向石青松,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石就被踩得“咔嗒”响,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连自己的兵都护不住,连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你配当这个旅长吗?你对得起那些为国家拼命的战士吗?对得起那些在家等着丈夫、儿子回来的家属吗?” 石青松看着眼前的场景,吓得双腿发软,不断往后退。 他的后背已经贴到了运输机的机身,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还是止不住地往后缩,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陈榕的目光。 他看着陈榕一步步逼近,看着周围横七竖八倒下的人。 警卫员、参谋、副旅长、哨兵,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他们有的晕了过去,有的抱着伤口惨叫,有的瘫在地上发抖,整个跑道上,只剩下陈榕一个人还站着。 这个八岁孩子的身影,此刻却像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石青松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孩子吓得如此狼狈。 更没想过,这个孩子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老黑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捂着脑袋,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他看着眼前这恐怖的现场,看着陈榕像个无人能挡的小战神,嘴里不停念叨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完了……完了……小萝卜头,咱们闯大祸了……这可是西南军区的首长啊,你把他们都打了,这下谁也保不住咱们了……咱们爷俩,这次真的要完了……” 风顺着跑道吹过来,带着地上的血腥味和尘土,吹得老黑的衣角猎猎作响。 地上的血迹被风吹得微微凝固,呈现出暗沉的红褐色。 远处的运输机静静停着,机身的弹孔格外刺眼,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老黑看着陈榕小小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怕。 他知道陈榕委屈,知道陈榕只是想为自己、为他爹讨个公道。 可这下,他们是真的把天捅破了。 得罪了西南军区的高层,别说军功了,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个问题。 陈榕没有理会,还在一步步走向石青松,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石青松看着他,眼睛不断睁大,里面蕴含的情绪非常复杂,惭愧,惊慌,后悔,乃至恼怒…… 周围的人都沉默着,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呻吟声,整个跑道上,弥漫着一股恐怖的气氛。 第169章 我虽八岁,意不平,愿意上法庭,一人做事一人当 石青松背靠冰冷的运输机机身,金属外壳的寒意透过军装渗进骨头里,可他却感觉不到冷。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军裤紧紧贴在腿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陈榕,原本满是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慌乱的哀求,声音都在发颤。 “有事好好说!别动手!陈榕,有话咱们坐下来谈!军功的事、你爹评残的补助,咱们都能商量!我马上让龙小云写检讨,让她当着全旅的面念!后勤那边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把军功章送过来,马上就能到,行不行?” 他伸手想拦住陈榕,指尖刚碰到陈榕的衣角,就被陈榕一把推开。 石青松踉跄着后退两步,军靴踩在地上的血迹上,“哧溜”一声差点滑倒,幸好扶住了运输机的起落架才勉强站稳。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小小身影停在自己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燃尽一切的决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 “慢了。” 陈榕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石青松的心上。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指尖蹭过脸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可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眼神里满是看透一切的疲惫。 “我本来想好好跟你们讲道理的,我提着狂牛的人头,没先找你们算账,而是先去战狼基地,想跟邵斌他们慢慢说清楚;今天我带着三颗雇佣兵的人头,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砍下来的证据,我就是想拿这些跟你谈。” “你但凡尊重我一点,哪怕只是让龙小云按她在直升机上写的保证书做,公开检讨她剪辑视频、冒领军功的过错,把本该属于我的军功还给我,我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我的计划是,我拿到军功,就会送到医院给我爹。他当了一辈子兵,最大的心愿就是凭着军功章,风风光光把我妈从回家,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呢?我就回学校读书,每天早上背着书包上学,下午跟同学去河边摸鱼,再也不掺和你们这些勾心斗角的事。” 陈榕抬起满是血污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那笑容在满是血迹的小脸上,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可现在,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我虽八岁,心里的意不平像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就算你现在把军功章给我,放我走,我也无法安心坐在教室里读书,我会想起我爹躺在病床上,后背插着钢板,连吃饭都要护工喂的样子;想起老黑班长被关在小黑屋里,四十多度的高温,他嘴唇裂得流血,旧伤复发疼得直打滚的样子;想起你们把我的命、我爹的希望,当成笑话一样践踏,把我的军功说成是‘捡便宜’,把我的拼命说成是‘胡闹’。” “你开口就说要送我上军事法庭,那就没完没了。” 陈榕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的决绝又添了几分狠劲,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的鲜血混着脸上的血污,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们是大人物,是旅长、是参谋长,有权有势有兵,一句话就能定我们普通人的生死;我就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父亲还躺在医院里,连翻身都要靠别人帮忙。你们嘴里的‘小事’,是我们一辈子的希望;你们喝一顿酒的钱,够我们家吃三个月;你们一句话,顶我们普通人一辈子的努力;一个军功,能换我爹一辈子的尊严和幸福,你们得到这些太容易,早就忘了我们普通人活着有多难!” 石青松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被陈榕死死盯着,那眼神里的愤怒和委屈,像两座大山,压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人也都沉默着,连刚才还在呻吟的警卫员,此刻都安静下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竟生出一丝愧疚。 他们之前总觉得陈榕是“顽劣的野孩子”。 可现在才明白,这个孩子的疯狂,全是被逼出来的。 “有些血泪,一旦流下来,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陈榕的声音里带着沉重,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又嵌进了肉里,渗出新鲜的血珠,“你们欠我的、欠我爹的、欠老黑班长的,不是一句‘商量’就能抹平的!我爹为了救你们战狼的人,差点死在战场上,你们连一句真心的感谢都没有,反而抢我的军功;老黑班长忠心耿耿,为了帮我讨公道,被你们关起来差点热死,你们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这样的部队,这样的首长,凭什么让我们尊重?” 陈榕猛地转头,看向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捂着脑袋的老黑,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黑班长,你走吧。这事是我一个人挑起来的,跟你没关系。是我要打他们,是我要讨公道,要上法庭也是我去,我小萝卜头,愿意上法庭,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 老黑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踉跄着想冲过去,却被陈榕一个眼神拦住:“小萝卜头,我不走!要上法庭咱们一起去!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带你来找他们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你才八岁啊,你还要读书,还要陪你爹……” “走!” 陈榕打断他,眼神里满是执拗,“你还要去医院照顾我爹,他现在身边没人不行。你要是也被抓了,我爹怎么办?他连水都喝不上!听话,快走吧!就算我真的上了法庭,我也不会有事的,我爹会想办法救我的!” 老黑看着陈榕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站在原地,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这都是造孽啊……” 说完,陈榕不再看老黑,猛地转过身,小小的身体像蓄满了力量的弹簧,突然纵身跃起。 右手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一巴掌抽在石青松的老脸上。 “嘭!” 沉闷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跑道上炸开,比刚才的枪声还要震耳,连远处的运输机都仿佛被震得微微晃动。 石青松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整个人被打得往侧面歪了过去,嘴角瞬间溢出鲜血,染红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要知道,他可是西南军区鼎鼎有名的特战大队旅长,当年在边境反恐中立过二等功,名气甚至在何志军之上,一辈子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下意识地想还手,可看着陈榕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竟吓得缩回了手,只能任由陈榕的巴掌一次次落在自己脸上。 陈榕根本没停。 他落地后顺势上前一步,左手紧接着扬起,又是一巴掌抽在石青松的另一边脸上。 “嘭!” 又是一声闷响,石青松的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被吹鼓的气球,清晰的巴掌印在脸上格外刺眼,连他的耳朵都嗡嗡作响,听不清声音。 “让你看不起我!让你说我是‘捡便宜’!” 陈榕一边吼,一边左右开弓,巴掌一下下落在石青松的脸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小小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发红,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让你否定我的功劳!让你不把我爹的命当回事!让你说要送我上法庭!我今天就打醒你,让你知道,就算是八岁孩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石青松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前阵阵发黑,只能下意识地用手去挡。 可他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陈榕,只能任由那小小的手掌一次次落在自己脸上,尊严被彻底碾碎在这巴掌之下。 他的军帽被打飞,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红肿,哪里还有半分旅长的威严,活像个被揍惨的老头。 周围原本还在呻吟的警卫员、参谋们,此刻都忘了疼,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他们从来没想过,陈榕居然敢这么疯狂,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西南军区的旅长打成这样!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是真的不怕死啊! 龙小云站在远处,看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石青松,又看着像小兽一样疯狂的陈榕,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在直升机上签的保证书,想起陈榕拿着人头救战狼的场景,想起俞飞牺牲前,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 如果当初她没有剪辑视频,如果她没有冒领陈榕的军功,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是不是陈榕还能做个普通的孩子,不用在这里跟人拼命? “够了!别打了!” 一个副参谋终于忍不住,想冲上前拦住陈榕,却被陈榕一个冰冷的眼神吓住,脚步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陈榕终于停下动作。 石青松的脸已经肿得像个馒头,嘴角、鼻子都在流血,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陈榕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小小的身体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发抖,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送我上法庭,判我有罪,我认,这是部队的铁的纪律!” 陈榕奶凶的声音在空旷的跑道上回荡,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让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请你们这些首长,都记住今天——记住一个八岁孩子的巴掌!记住你们是怎么对待一个功臣的儿子,怎么对待一个救了战狼全队的孩子!咫尺之内,人可敌国!以后你们坐在办公室里指挥的时候,多想想我们这些普通人的难处,多想想那些在战场上拼命的战士,三思而后行!别再把别人的命、别人的希望,当成你们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小手,指着石青松,又指着周围的首长们,声音里满是冰冷的警告。 “你们应该庆幸,这是炎国的部队,我还守着最后一点底线,没对你们下死手!如果换在别的地方,就凭你们对我、对我爹做的这些事,你们的脑袋早就掉了!别以为你们穿着军装,拿着枪,就可以为所欲为——公道不在你们的手里,在每个人的心里!你们今天欠我的,早晚要还!” 话音刚落,陈榕突然举起小小的双手,掌心朝上,在呼啸的狂风中怒吼,声音里满是决绝。 “来啊!抓我!我有罪!我承认我打了人,我承认我破坏了演习!但我没做错!我只是在为自己讨公道,在为我爹讨公道!你们不是要上军事法庭吗?我跟你们走!我倒要看看,这个法庭是讲证据,还是讲你们的官帽子!”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是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后备警卫员,足足有十几个人。 每个人都握着制式手枪,枪身泛着冷光,腰间还别着橡胶棍,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 他们是西南军区警卫连的备用力量,接到“旅长遇袭”的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赶来支援。 本以为是遇到了大批歹徒,可当他们跑到跑道边缘,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全都僵在了原地,握枪的手都顿了顿。 后备警卫员们看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同僚,有的晕死过去,有的抱着断裂的手臂呻吟,有的蜷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看到被打得满脸是血、靠在运输机上勉强支撑的石青松,昔日威严的旅长此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更看到那个站在场地中央、满身血污却脊背挺直的孩子。 明明只有七八岁,个子还没到成年人的腰,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狠劲,举着双手的姿态里,没有半分胆怯,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后备警卫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上前。 带队的警卫员班长眉头紧锁,看着陈榕小小的身影,又看看石青松的惨状,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却迟迟不敢下令。 他们是保护首长的警卫员,可面对这样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谁都下不去手。 万一真的伤了他,事情只会更难收场。 陈榕就那样站在狂风里,小小的身影像一棵倔强的青松,虽然满身伤痕,却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腰的意思。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身上,给他沾满血污的脸颊镀上了一层金边,竟让他散发出一种无穷的光与热。 那是不服输、不低头的骨气,是哪怕拼尽全力,也要讨回公道的坚定,像一把锋利的剑,让人不敢逼视。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吹得陈榕的衣角猎猎作响,也吹得周围人的衣角不停晃动。 可陈榕却一动不动,依旧举着双手,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些犹豫不前的后备警卫员,看着脸色惨白的石青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求仁得仁”的坦然。 第170章 来自老黑的咆哮,我也有罪,来抓我啊 这些从远处赶来的备用警卫员攥着制式手枪的手心早被冷汗浸得发黏,金属枪身的冷意混着汗湿的滑腻,让他们下意识攥得更紧。 喉咙里的嘀咕声像被捏住翅膀的蜜蜂,在风里嗡嗡撞动,却没一个人敢大声言语。 枪口明明对着场中,可没人真的敢把保险打开。 这些备用警卫员来得很快,基本看到了陈榕暴揍石青松等人的过程。 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警卫员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在晒得发黑的脖子上滚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榕抽动的小肩膀,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这娃子……邪性得很!刚才抽石旅长那几下,狠得像头饿狼崽子,巴掌落得又快又响,石旅长那么大个子,愣是被抽得原地转圈,嘴角都见血了!” 他顿了顿,飞快瞥了眼旁边的老警卫员,喉结又动了动,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可细想他那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啊!战狼那军功,报纸上都吹破天了,说龙小云带队端了雇佣兵老巢,拿下了难啃的敏登,难不成真像他说的,是偷来的?” “嘘!你作死啊!” 满脸风霜的老警卫员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掌心的汗蹭了那年轻警卫员一脖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砸在胸前的军服上。 “没看见石旅长脸都青成猪肝色了?这话也是咱们能议论的?传出去,咱俩这身皮都得扒了!”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没离开陈榕半分。 那孩子正背对着他们,小小的身子还在发颤,肩膀一抽一抽的,后颈的衣领被汗水浸得发黑,方才抽人时的狠劲像退潮的海水,此刻只剩下单薄得让人心揪的倔强。 另一个矮胖的警卫员擦了把脸上的汗,手心的汗渍在枪身上印出模糊的印子,他把枪在手里转了个圈,嘟囔道:“他才八岁啊……从打战狼到抽石旅,硬气了这么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眶都没红过,现在咋哭了?” “明明把一群穿军装的都压下去了,警卫员的枪都被他打飞了——你们看见没?刚才他抢过枪来,三枪打飞三把配枪,子弹擦着枪身飞,愣是没伤着人!这准头,咱警卫连的神枪手都未必有这本事!这要是换了成年人,早就横着走了,他倒好,赢了还哭起来……这叫啥事儿啊。” “怕是真绝望了吧?”戴眼镜的警卫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框,镜片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你想啊,对面是整个西南军区的首长,石旅长、龙队长,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他就一个孩子,爹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消息,听说后背插着钢板,能不能站起来都两说。他闹到这份上,能有啥好结果?鸡蛋碰石头,再硬的鸡蛋也得碎。” 这话刚飘出半米,老黑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像烧红的烙铁,粗嗓门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绝望你妈!绝望你全家!” 他往前踏了两步,军靴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吓得几个警卫员齐刷刷往后缩了缩,身上的橡胶棍“当啷”掉在地上两根。 “我家小萝卜头哭的不是输赢!” 老黑的手指头猛地捏紧,指节捏得咔咔响,唾沫星子喷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哭的是这不公道!是这军营里藏着的龌龊事!军功是他拿命换的,不是让你们这群官老爷拿来送人情、搞平衡的!” 年轻警卫员慌忙捡起地上的橡胶棍,手都在抖:“大……大哥,我们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老黑冷笑一声,突然指着跑道边的白杨树,树皮被晒得开裂,像极了陈树在医院里结着痂的伤口,““随便说说?”你们懂个屁!他爹还躺在医院里,背上的肉烂得能看见骨头,医生说能不能痊愈都难说!他就等着这军功,等着用这军功换他妈妈回来,你们知道六岁就没妈在身边的滋味吗?!” “她龙小云一句话,就把人家用命换来的功劳揣进自己兜里,还把老子关小黑屋,四十多度的天,关了整整一天,差点没热死在里面!”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后来,又是收买,又是补偿什么的,才闹成这样!” 老警卫员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接话。 阳光把老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道竖起的墙,把陈榕护在身后。 那孩子还在掉眼泪,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眼泪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转眼就被热气蒸得只剩个淡淡的痕,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多大点事?啊?” 老黑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剜着石青松那群人,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不就是个军功吗?是谁的就给谁,明明白白说清楚不行?非要扯什么狗屁的大局为重!非要摆那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他突然抬脚踹向旁边的空弹药箱,铁皮箱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滚出几发训练弹,在地上蹦跳着,“当初要是痛痛快快把功劳还给小萝卜头,用得着闹到今天?!” “我艹你妈的!这巴掌早就该抽了!” 一声爆喝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连远处的白杨树叶都抖了抖。 老黑愤怒之下,胳膊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甩出去,“啪”的脆响像鞭子抽在人心上。 这一巴掌比陈榕抽石青松时狠了一些。 龙小云整个人像被狂风卷中的破布娃娃,横着飞出去足有两米远,“咚”地撞在运输机的起落架上,金属碰撞的闷响里,两颗带血的门牙“噗”地溅在跑道上,混着尘土和血丝,在阳光下“我的天!” 年轻警卫员吓得捂住了嘴,橡胶棍“当啷”又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下手也太狠了……龙队长可是中校啊!他居然敢……” 老警卫员也看直了眼,喃喃道:“疯了,真是疯了……连军官都敢打,还是往死里打……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要被判刑的!” 旁边一个瘦高的警卫员使劲搓了搓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我刚才没看错吧?龙队长被打飞了?就……就那么一巴掌?” “你没看错!”矮胖的警卫员咽了口唾沫,“老黑班长这力道,怕是练过铁砂掌吧?龙队长那身板,居然被抽得飞出去两米多……这要是打在普通人身上,肋骨都得断几根!” 龙小云趴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像个灌满了水的气球,皮肤下面青紫色的淤血迅速蔓延。 嘴里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糊了半下巴,滴在地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哼都哼不出来,方才强撑的傲气被这一巴掌抽得粉碎,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龙小云终于明白,陈榕那天在飞机上的狠戾不是装的。 这爷俩骨子里都带着股不要命的犟劲,逼急了真敢跟人同归于尽。 老黑喘着粗气,胸膛里的怒火却丝毫没减。 他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龙小云,对着周围的军官和士兵咆哮:“老子和小萝卜头一开始就带着证据来跟战狼讲道理!战狼的人却把我关小黑屋!是你们把我们往绝路上逼!现在闹成这样,满意了?啊?满意了吗?!”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赤红的眼睛像扫雷似的扫过周围一圈人:“对!我也有罪!来呀,来抓我啊!打了军官,扰乱军纪,我认!但老子打得痛快!打得值当!总比看着这龌龊事憋死强!” 陈榕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哭,抿着嘴一步步走到老黑身边,小小的肩膀距离老黑的胳膊还有些距离。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还蒙着层水汽,却透着股豁出去的倔劲。 这眼神让石青松心里一寒,这孩子眼里的光变了,不再是讨公道的执拗,而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老黑低头看见陈榕,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倒显出几分憨劲:“小萝卜头,你看,老黑班长也打人,也犯了罪。” 他伸手拍了拍陈榕的后脑勺,“咱爷俩今天就一起,让他们审!我倒要看看,这军事法庭是讲王法,还是讲官官相护!” “对!功劳都给他们!咱爷俩就是罪人!” 老黑一把扯住陈榕的胳膊,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叠在一起,像株拧成一团的苍耳,浑身是刺却死死缠在一起。 他们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眼角的纹路里却憋着股不服输的犟劲。 陈榕的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眼泪,老黑的下巴上挂着没擦干的汗珠,可那眼神里的东西,比周围所有穿军装的加起来都硬。 现场静得能听见风刮过跑道的声音,远处的白杨树叶沙沙作响,像在替这群大人脸红。 石青松的脸在红肿的痕迹下泛着青紫色,左边脸肿得比右边高了一截,看着地上的龙小云和那两颗带血的牙,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飘得像根羽毛:“先……先把他们扣押起来,下午……下午法庭上,说清楚。”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是命令还是叹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周围的参谋和士兵们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谁也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老兵,能把西南军区的脸面掀得这么彻底。 刚才陈榕一个人放倒七八个警卫员的场面还在眼前晃。 那个孩子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枪口下钻来钻去,警卫员的枪刚举起来,他就弯腰捡起块石头,“嗖”地一下砸中警卫员的手腕,枪“当啷”落地。 另一个警卫员想从背后偷袭,他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身,手肘顶在对方的肚子上,那警卫员疼得弯下腰,他顺势夺过对方的枪,指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这……这孩子真的是八岁吗?”年轻警卫员忍不住又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八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他倒好,会打枪,会格斗,还敢跟旅长叫板……” “你没看见他爹是谁吗?”老警卫员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场中那一大一小,“他爹是陈树啊!当年在边境线一个人干掉三个雇佣兵的陈树!虎父无犬子,这话真没说错。只是……可惜了,遇上这种事。” 戴眼镜的警卫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点迷茫:“可就算他爹厉害,他也只是个孩子啊……战狼抢他的军功,还把他班长关小黑屋,这事儿……确实不地道。” “小声点!”矮胖的警卫员赶紧拉了他一把,“这种事轮得到咱们说?管好自己的嘴吧!” 直到石青松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比划了个手势。 那些士兵才如梦初醒,迈着僵硬的步子围上来。 枪杆被晒得发烫,没人敢真的碰陈榕和老黑,只是小心翼翼地形成一个包围圈,动作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或许是被陈榕的狠劲吓着了,或许是被老黑的咆哮骂醒了。 又或许,是他们自己心里也觉得,这事确实不地道。 陈榕挣了挣老黑的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到老黑耳朵里:“老黑班长,你该走的,这事本来跟你没关系。” 老黑使劲摇头,粗糙的手掌在他头上胡乱揉了揉,把他的头发揉得像个鸡窝:“咱是一个团队,从你爹把你交到我手上那天起,就是。” 他瞅了瞅陈榕紧抿的嘴,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了小山。 “好了,你换牙了,说话就漏风,不好看。板着小脸,那才像个让人胆寒的冷血小战神。” 老黑重重拍了拍陈榕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暖意。 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骄傲,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萝卜头,你刚才是真帅。我承认,比我老黑,比你那个有时候挺没用的爹,帅那么亿点点。” 第171章 龚箭到来,康团亮出镇国之柱,堵住统帅府大门 一老一小像两株被狂风暴雨打弯却始终不肯折断的青松,并肩伫立在跑道边缘。 陈榕的军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裤腿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 可他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刚哭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冷硬。 老黑站在他身侧,军服的领口被扯得歪斜,脸上的胡茬上挂着汗珠,却像座铁塔似的,把陈榕半护在身后,眼神里的狠劲比刚才动手时更甚。 谁要是敢再往前一步,他敢保证自己能把对方的胳膊拧成麻花。 周围的警卫员们攥着枪,指节都泛白了。 离得最近的那个年轻警卫员,枪口微微发颤 刚才陈榕打飞他同僚配枪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子弹擦着枪身飞过的瞬间,金属撞击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那个孩子甚至没回头看,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现在陈榕手里还握着那把缴获的手枪,虽然枪口朝下,可没人敢赌那个孩子会不会突然抬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 石青松的吼声里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掌心沾了片暗红,这让他更恼火了。 自己戎马半生,在边境跟恐怖分子真刀真枪地干过,在演习场指挥过千人作战,今天居然被个八岁孩子打得满脸是血,还被堵在这里动弹不得。 石青松往前迈了半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嗒”一声,却被陈榕投来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个眼神太亮了,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针,直扎人心。 陈榕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就一个八岁的孩子,都知道凡事要讲道理。可你们呢?” 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地上哼哼唧唧的邵斌,又落到龙小云肿得老高的脸上。 “我提着狂牛的人头来战狼,想跟你们说清楚军功的事,邵斌他们说我‘冒领’;我爹躺在医院里,后背插着钢板,你们说我‘胡闹’;老黑班长被关在小黑屋里差点热死,你们说‘大局为重’。” 陈榕往前逼近一步,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投出的影子,竟让石青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现在你们打不过我了,又想跟我讲道理了?行啊!不是要上军事法庭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怎么治我的罪。” “是治我‘不该救战狼’的罪,还是治我‘不该把雇佣兵的人头砍下来’的罪?” 陈榕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道惊雷在跑道上炸响。 “我更想看看,你们特种部队的地位到底超然到了什么地步!是不是只要穿着那身迷彩服,就能把别人用命换来的军功揣进自己兜里?是不是只要背后有人撑腰,就能把一个孩子的爹逼得躺在医院里,连句公道话都听不到!” 石青松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太低估这个孩子了。 这哪里是“顽劣”,这分明是揣着明白在跟他们死磕。 他知道军功对陈榕的爹意味着什么,知道老黑被关小黑屋是冤屈,甚至知道战狼背后可能牵扯着更复杂的关系。 石青松的喉结动了动,竟一时语塞,只能转头死死盯着龙小云,眼神里带着质问:这到底是个什么孩子?你之前怎么没说清楚? 龙小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半边脸的肿痛让她连说话都费劲,只能咬着牙道:“石旅长,先拿下他!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指尖发麻,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龙帅说过,国家利益面前,不管是谁,都要让步!他军功的事,牵扯极广,是龙帅亲自批复的——否则,我一个年轻军官,怎么敢领下这两个一等功?” “龙帅?”石青松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你说的是……是统帅?” 这个名字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连一直低着头的老黑都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龙帅,那是站在军队金字塔尖的人物,他们爷俩闹到这个地步,居然牵扯到了那位? 龙小云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底气:“是。我爷爷……龙帅亲自批的文件,说这次军功归属战狼,是为了‘稳定军心’。” “石旅长,您现在该明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战狼的事。先把他们送进军事法庭,我立刻给爷爷打电话,听候指示。” 提到“爷爷”二字时,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 她知道石青松清楚她的身份,也知道这两个字能镇住场子。 石青松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早知道龙小云的身份。 二十多岁就当上战狼的队长,授中校衔,西南军区的老司令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他当然知道视频有猫腻,但没想到是龙帅亲自批了文件。 上周军区例会,参谋长还隐晦地提过一嘴,说“战狼的军功归属是上面定的,让下面不要多问”。 当时他没往深处想,现在才明白,所谓的“上面”,根本就是龙帅在为自己的孙女铺路。 有龙帅这层关系在,别说陈榕只是个孩子,就算他爹是将军,今天也得按“军纪”来办! 石青松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必须尽快把陈榕控制住,否则等事情闹到龙帅耳朵里,龙小云没事,他这个“处置不力”的旅长反倒要背黑锅。 他再次挥手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都愣着干什么!把陈榕和老黑抓起来!出了事,我担着!” 可警卫员们还是没动。 离陈榕最近的那个老警卫员,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刚才陈榕打石青松的时候,那巴掌落得又快又狠,石青松那么大的个子,被打得像个陀螺似的转圈。 这孩子下手根本没轻重,谁上去谁挨揍。 更别说他手里还有枪,虽然没上膛,可那准头,刚才大家都见识过了。 一个年轻警卫员小声嘀咕:“旅长,这孩子……太能打了,硬抓怕是要再伤人……” 石青松气得差点吐血。 他指着警卫员们的鼻子骂:“你们是西南军区的警卫连!不是菜市场的保安!连个孩子都制不住,传出去丢不丢人!” 可骂归骂,他自己也不敢往前冲。 陈榕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那眼神里的嘲讽,比刚才的拳头更让他难堪。 另一边,烈日像个巨大的火球,把柏油马路烤得滋滋冒热气。 康团已经走了几里路,满头大汗,身上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 他的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喉咙里像塞了团火,咽口唾沫都疼。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 “康团长,您停下歇歇吧!” 安涛开着车,慢慢跟在他旁边,车窗摇到底,热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晃,“这里是统帅府!不是咱们铁拳团的训练场!您就算站到天黑,也见不到龙帅的!” 康团没回头,脚步踉跄了一下,却还是挺直了腰。 他望着远处统帅府的大门,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在无声地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是啊,他只是个团级干部,在这地方,连个参谋都比他官大。 可他一想到铁拳团那些兵,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铁拳团是他从新兵带起来的,那些兵有的是农村出来的娃,有的是城里的独生子女,可到了他手下,个个都能扛着炸药包往前冲。 去年演习,特种部队的直升机在他们阵地投下烟雾弹,说是“模拟轰炸”,结果把一个新兵的耳朵震得流脓。 上个月,他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坦克训练经费,又被特种部队以“设备升级”为由划走了。 现在倒好,直接要取消铁拳团的编制,把人都并入特种部队当“后勤支援”。 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算给两年缓冲,有毛线用啊!最后还是逃不过解散的命运! “安部长,你不懂。”康团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你没见过那些兵在训练场上摔得满身是泥,还笑着说‘团长,我还能再来’;你没见过他们抱着炸药包模拟排雷,手都在抖,却没人往后退半步;你没见过他们在演习结束后,累得瘫在地上,嘴里还念叨着部队的荣誉。”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用力眨了眨。 “特种部队年年喊着要炮弹、要经费,像不要钱一样往我们阵地上炸,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精锐’?我们铁拳团的兵,命就不是命了?我们的荣誉就可以被随意践踏吗?” 安涛叹了口气,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康团长,我知道您委屈。可这里是统帅府,不是咱们能闹的地方。戴老都帮不了您,您这又是何苦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康团没接矿泉水,手臂都没动一下,脚步反而更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催促着。 他想起安涛刚才说的话——“戴老也帮不了他”。 戴老是军部的大佬,权力大得很。 刚才戴老也是说为他讨公道,结果,没下文了。 连戴老都没办法,难道这事真的就没有公道了? 康团又想起陈榕。 那个才八岁的孩子,提着人头跟战狼理论,被关小黑屋,被人骂“胡闹”。 可小萝卜头还是敢动手,敢喊出“我意不平”。 那股子执拗和勇气,让他这个成年人都自愧不如。 “一个八岁的孩子都敢拼,我为什么不敢?” 康团喃喃自语,眼睛里突然亮起光,光芒驱散了之前的疲惫和迷茫。 “不公平的事,总得有人站出来说句话。就算被撤职,就算被处分,我也得让上面知道,我们铁拳团的兵,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们有自己的尊严和荣誉!” 安涛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里又急又酸。 他知道康团的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像头犟驴。 可这里是统帅府,门口的警卫员个个都是精锐,身手不凡,康团这样硬闯,别说讲道理,能不能站够十分钟都难说。 而且,他不想这件事再闹下去,到时叶老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果然,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警卫员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脸色严肃:“同志,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妨碍公务。” 康团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身上沾着尘土,军靴的鞋尖磨得发白,可他腰杆挺得笔直,像棵在沙漠里扎根的胡杨。 “同志,你好,我是铁拳团团长康雷,我要见龙帅,我有情况要反映。” 少校皱了皱眉:“统帅正在处理公务,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康团没动。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走了,铁拳团就真的没了。 那些兵的脸在他眼前晃。 张嘎子去年探亲时带回来的喜糖,还在他抽屉里放着;小李的娘生病,全团凑钱给他寄回去;还有小王明明怕高,却在跳伞训练时第一个跳下去…… 他不能让这些兵的心血,就这么被一句“编制调整”抹掉。 还有,小萝卜头那个孩子还在为了军功跟战狼死磕,他怎么可能停下? 军功还没拿回来,他如何给小萝卜头交代? 小萝卜头敢争敢斗,他就敢争敢斗。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从身后传来。 一辆军用越野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龚箭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扛着个用红布裹着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都歪了。 “团长!”龚箭喘着粗气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看着康团,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丝犹豫:“东西送过来了!您……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要是被上面怪罪下来,您的前途就……就全完了啊!” 康团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决绝。 他拍了拍龚箭的肩膀,语气坚定:“龚箭,你还有良心。没白跟着我这么多年。” 他指了指龚箭肩上的东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把牌匾拿出来,跟我一起,扛着它堵在统帅府门口!” 安涛猛地从车上跳下来,看着龚箭小心翼翼解开红布,露出一块漆黑的木质牌匾。 上面刻着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股沉甸甸的分量——镇国之柱! 安涛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傻了眼。 连那些正要上前驱离的警卫员也愣在原地,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第172章 三代参军,求一个公道机会,龚箭不去狼牙了 “镇国之柱”四个鎏金大字在烈日下泛着沉郁的光,木牌边缘的包浆透着岁月的厚重,连纹理里都嵌着经年累月的尘沙。 安涛盯着那牌匾,喉结像卡了石子似的上下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军裤的缝。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这种牌匾不是勋章,是“血书”——是用命在军功簿上刻出来的。 和平年代早不兴这种封赏,只有战火纷飞时,为国家扛过命、守过土的功臣,才能得此殊荣。 上一次听说“镇国之柱”,还是三十年前边境反击战,一位老将军带着一个连死守阵地,全员牺牲后,这牌匾才被抬进了军史馆。 康团怎么会有这东西? 安涛脑子里嗡嗡响,眼睁睁看着龚箭弓着腰,双臂青筋暴起,肱二头肌绷得像块硬铁,把沉甸甸的牌匾往康团面前送,每走一步,军靴都在烫得发软的柏油路上留下个浅印。 “这点东西都抬不稳?” 康团抬手拍了下龚箭的胳膊,军靴在发烫的柏油路上碾出两道浅痕,溅起的尘土粘在裤脚。 可他的拇指却悄悄蹭了蹭龚箭胳膊上的肌肉——那是常年扛枪练出的硬疙瘩。 “当年老子抬着重机枪跑五公里都不带喘的,你这怂样!” 龚箭龇牙咧嘴地直起身,后背的迷彩服已被汗水浸得发黑,像块湿抹布紧贴着脊梁骨,能看清脊椎的凸起。 他抹了把脸,汗珠混着尘土在颧骨上划出两道泥印,露出底下晒得通红的皮肤:“团长,这玩意儿少说好几十斤,我从铁拳团库房扛到车上,再从车上扛到这儿,胳膊都快断了——库房那锁都锈死了,我撬了半天才打开。”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胸口口袋,那里揣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再说了,我这牌匾一落地,狼牙那边……怕是真黄了。”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龚箭强装的轻松。 狼牙的邀请函揣在他口袋里快半个月了,封皮都被摩挲得发毛,边角卷着翘。 那可是全军尖子挤破头的地方。 上次演习时,他徒手爬了三层楼,拆了蓝军的通讯站,无线电里还在喊“抓活的”,他已经抱着零件溜了。 当时狼牙的参谋长拍着他肩膀,指节上的枪茧蹭得他脖子痒:“小子,来狼牙当指导员,保你的才华得到施展的机会。” 那天晚上他激动得半宿没睡,在宿舍翻来覆去,把铺板压得咯吱响。 可康团出发前的话,比狼牙的橄榄枝还重。 “龚箭,我去统帅府,要是两天两夜没回来……你要是还有良心,就把我家那牌匾抬过去。” 康团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在锁骨窝里积了个小水洼,“我爹当年扛着炸药包炸碉堡时,后颈中了弹片,还死死抓着我手说‘雷子,咱当兵的,不能让人戳脊梁骨’。现在我求的,不过是个能把理说清楚的地方。” 当时康团还咧嘴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牙缝里塞着点韭菜:“对了,回头把我小姨介绍给你。那姑娘手巧,蒸的馒头能捏出花来,上次来部队,给炊事班露了手,你小子啃了三个还直咂嘴。” 龚箭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小姨比我大三岁”咽回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邀请函,纸角硌得手心发疼,像块小刀片。 “你以为我让你抬这牌匾,是为了跟上面闹?我是让你看看,这木头板子上的字,是用多少人命堆出来的。我爷爷当年在战场冻掉了三根手指,还能握着枪打冲锋;我爹在老山前线被流弹擦过脖子,躺了半个月就归队。现在你为了个狼牙名额,就把‘良心’二字扔了?” 龚箭的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对了团长。”龚箭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急,眼睛飞快地瞟了眼四周,“小萝卜头那边……怕是要出大事。” 康团正用袖子擦牌匾上的灰,粗布军装蹭得木头发亮,闻言手一顿,转过身,军靴在地上刮出道白痕:“怎么了?小萝卜头又跟人犟嘴了?” “犟嘴?何止啊!”龚箭的声音发颤,手都抖了,“我刚刚给西南军区的老战友打电话,他在电话里都快哭了——说小萝卜头和老黑,在特种旅门口把石旅长他们好几个首长都打了!石旅长的脸被抽得肿成馒头,左边比右边高半寸,嘴角淌着血,军帽都飞了;刘华参谋长被踹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警卫员拉都拉不起来;连龙小云都被老黑扇飞了两米远,撞在运输机起落架上,门牙掉了两颗,混着血吐在地上,亮晶晶的!” “什么?” 康团的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牌匾“咚”地磕在地上,溅起片尘土。 他往前踏了半步,军靴碾得碎石子咯吱响,吃惊道:“那小子真敢动手?石旅长可是西南军区的旅长,身边警卫员比苍蝇还多,个个荷枪实弹的!他爹还在医院躺着呢,后背插着钢板,医生说不能激动,他就不怕……” “怕?他要是怕,就不是陈树的儿子了!” 龚箭急得直搓手,手心的汗把裤子都蹭湿了,“老战友说,小萝卜头提着三颗雇佣兵的人头去的,说是证据,结果人家不认,还说他‘扰乱演习’和‘胡闹’。后来就打起来了,那孩子厉害得很,警卫员的枪刚举起来,他弯腰捡起块石头,‘嗖’地一下砸中手腕,枪‘当啷’落地;另一个想从背后抱他,他跟长了眼睛似的,手肘往后一顶,正顶在那人肚子上,疼得对方蜷成个虾米。” 龚箭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最神的是,他抢了把枪,对着天空‘砰砰砰’三枪,把另外上下警卫员的配枪全打飞了!子弹擦着枪身飞,愣是没伤着人!后来石旅长松喊着要送他上军事法庭,那孩子站在跑道上,举着双手,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说‘我认!但你们得记住,这巴掌是替所有被你们欺负的人抽的!’” 康团愣住了。 阳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像块被晒透的铁板,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康团想起第一次见陈榕的样子。 那孩子摸进铁拳团,丢了一个死人头过来,站在桌子上,看着他道:“我爹是陈树,我要替父从军,替他拿军功”。 康团当时觉得这娃有趣,敢提着人头闯军营的,他这辈子还是头回见。 可他没想到这娃真敢拿鸡蛋碰石头,还是块带着棱角的石头。 不过,康团想想也就释然了。 为了讨回军功,陈榕提着死人头就去了战狼;为了让战狼打脸,这孩子直接大闹西南战区的演习,炸了蓝军军火库,秒杀了战狼突击队,还把蓝军指挥官连人带车开进了河里。 现在,竟然敢动手打石旅长。 突然,康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撞出回音,笑得他眼角的皱纹里都淌出泪。 “好!好个小萝卜头!不愧是陈树的种,骨头硬得像钢筋!想当年陈树在演习场上,为了抢个军旗,能抱着敌人滚下土坡,胳膊被划得全是血口子,还咧着嘴笑。这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意不平,干就是!哪里没有公平,哪里就有革命,哈哈……” 康团俯身抓住牌匾的另一角,木牌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却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像有团火在胸腔里烧。 “我家三代参军,从抗日到维和,没丢过军人的脸;小萝卜头家也是,他爷爷守了边疆三十年,大雪封山时靠啃树皮活着,他爹陈树在边境作战,悍不畏死,现在还插着钢板;现在轮到他拿命拼军功,却被人说是‘冒领’!安部长,今天我把这‘镇国之柱’扛在统帅府门口,不求别的,就求一个让我们把理说清楚的机会!” 安涛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他看着康团晒得黝黑的脸,看着那双手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突然觉得喉咙发堵。 安涛突然想起去年军区开会,康团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的“为人民服务”都快磨掉了。 当时有人说“铁拳团装备太旧,该淘汰了”,康团没说话,只是把缸子捏得更紧了。 这时,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警卫员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少校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可他看着那牌匾,脚步明显顿了顿,甚至下意识地立正站好——那是军人对功勋的本能敬畏。 “同志,请你离开这里。”少校的声音很严肃,却没敢伸手碰牌匾,“统帅府是军事重地,不能在此逗留。” 康团没动。 他挺直了腰,牌匾的边缘正好顶在他的肩胛骨上,压得骨头有点疼,却让他觉得心里踏实。 “我就在这儿等。”康团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在地上的桩,“等龙帅有空,听我说说铁拳团的兵,是怎么在演习场上被当靶子打的;听我说说小萝卜头,是怎么提着人头讨公道的,听我说说小萝卜头是怎么冒着生命危险杀敌的。” 警卫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上前。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悄悄拉了拉少校的袖子,小声说:“少校,这牌匾……我在军史馆见过类似的,说是特级功勋才能有。” 少校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算是默认了康团的存在。 安涛叹了口气,对少校摆了摆手:“你们盯着点,别让他真出事。我进去问问情况。” 说完,他快步走向统帅府的大门。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何志军看着这一幕,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 他没资格进入统帅府邸,安涛也不会让他进去。 何志军很无奈,只能冲龚箭吼道:“龚箭,你老团长胡闹,你也跟着疯?这里是统帅府!不是你们铁拳团的训练场!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被记过,你这辈子都别想晋升了!” 龚箭转过身,背对着烈日,脸上的光影明暗交错。 他看着何志军,突然挺直了腰,声音响亮得像打靶时的枪声:“狼头!我想通了,狼牙我不去了!” 何志军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狼牙我不去了!” 龚箭重复道,声音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老团长这些年装糊涂,给狼牙送了多少好兵?。” “可现在呢?铁拳团被特种部队呼叫炮火‘斩首’,说取消编制就取消了,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狼牙呢?你们连句公道话都没说!” 龚箭指着远处的牌匾,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我现在算是懂小萝卜头那股犟劲了!他爹躺在医院里,后背插着钢板,他还敢站在特种旅门口,跟一群首长叫板!为啥?因为有些东西,比前途金贵!比军衔金贵!那是咱当兵的,最后的脸面!所以,我决定了,我不去狼牙了!” 第173章 苟以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戴老为小萝卜打人喊好 何志军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龚箭身上,喉结在晒得黝黑的脖颈上滚动了两下,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 这时,几步外的康团正朝着安涛远去的背影扬声喊话。 “安部长!麻烦你捎句话给里面!我康雷用这‘镇国之柱’的分量,给陈榕求个免死金牌!那孩子才八岁,就算做错事,也是被欺负急了!老黑也是好心帮忙,他就是个实心眼的兵,上次演习为了救战友,胳膊被铁丝网划得全是口子,都没哼过一声,别为难他们!” 前面的安涛脚步没停,军装下摆扫过门前的青石板,留下一道浅痕,像没听见似的走进了统帅府。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康团攥着牌匾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阳光把牌匾上的“镇国之柱”四个字照得发亮,边缘的弹痕里积着的尘土。 统帅府内,紫檀木长案上铺着摊开的军事地图,红蓝箭头在西南边境的位置密密麻麻,标注“演习区域”的地方被铅笔圈了三道,圈痕里的纸纤维都快磨断了。 龙老站在案前,手指叩着桌面,对斜坐在太师椅上的戴老沉声道:“‘林肃带着专家组回来,能给量子通信项目提速至少五年,这意味着我们的卫星通讯安全能往前跨一大步。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确实该让位于大利益。” 戴老端着紫砂杯的手顿了顿,杯盖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声,在安静的屋里荡开涟漪。 “为什么要让步?你说话夸张了。” 他呷了口茶,茶水在舌尖滚了滚,又缓缓咽下,“过去的年代,我们是要让,现在我们强大了,再让,这不是纸老虎了吗?陈榕那孩子,提着人头回来的时候,裤脚还在滴着血,他图啥?不就图个‘公道’二字吗?康团闹,也是公道两个字,问题都藏起来,服从什么大利益,大利益是什么,你们说了算?” “老戴,话不是这么说。” 站在一旁的叶老插了话,他手里捏着份文件,指节在“林肃”的名字上点了点,纸张被按出个浅窝,“林肃是量子领域的顶尖专家,国外顶尖的猎头拿着七位数年薪挖他,他偏要回来。他能带二十多项专利,光‘量子加密算法’这一项,就能让咱们的通讯安全往前赶十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咱们的导弹指令传输、舰艇通讯,能少受多少干扰?这对国家科技发展太重要了。” 戴老放下茶杯,杯底在案几上磕出闷响,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重要?那陈树和小子不重要?” 戴老声音陡然拔高,“陈树在边境救下战狼的人,被炸飞,现在还插着钢板!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剧烈运动了,他儿子陈榕,八岁的娃,拼命干掉毒枭和雇佣兵,提着人头去讨回军功,被人骂‘胡闹和冒领’!就因为他林肃是专家?就因为他陈树是个大头兵?就因为他是个八岁的娃?我告诉你老叶,这天下的军功,从来不是按‘身份’分的!” 叶老的脸涨得通红,后退半步时撞到了身后的花架,青瓷花盆晃了晃,洒出几片碎土在锃亮的地板上。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慌:“老戴,你这是抬杠!林肃都没承认陈树这个女婿,严格说起来……” “林肃不承认就不是一家人?孩子都八岁了,还不是一家人?” 戴老猛地站起身,军便服的衣襟都抖了起来,他指着案几上的文件,“康团雷跟我说了,那孩子被关在枯井里一个多月!井口盖着石板,就留个缝透气!他在井里摸黑爬,指甲盖都磨掉了,哭着喊‘爸爸救我,妈妈救我’。” “可能,当时他林肃就在井边站着!听着一个六岁孩子绝望地呼救,就因为看不起女婿是个大头兵,觉得外孙丢了他的人,连亲外孙都能下这狠手!这是犯罪!你们倒好,还拿‘专家’‘专利’当幌子纵容他——说白了,不就是欺负陈树没权没势吗?他要是哪个老将军的孙子,你们敢这么不问青红皂白?我看你们是忘了,当年老班长是怎么把最后一口干粮让给新兵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老急得扯了扯领带,领带结都歪了,“战狼那次确实出力了,他们扛住了老猫佣兵团的主力,陈榕才有可能逐个击破,杀敌毒枭和雇佣兵,军功分配本就该考虑综合贡献……” “综合贡献?”戴老冷笑一声,伸手从案几上翻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康团给他送的军功申报材料,边角都被摩挲得起了毛。 “你们自己看!陈树在边境发现武装力量,拼死战斗,陈榕为了救他爹,单枪匹马杀了过去,最后端掉了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战狼呢?他们是在陈榕打乱对方部署后才突进的!现在军功全算战狼头上,说陈榕‘未经授权行动’,这叫哪门子的‘综合贡献’?这叫抢功!” 龙老拿起那份材料,指尖划过“陈榕”两个字。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拧得更紧:“戴老,军功评定有严格的流程。战狼的行动有预先报备,有战术协同记录,而陈榕的行动……确实没有上报。按规定,未经授权的军事行动,即使有战果,也不能算正式军功。” “规定?”戴老往前凑了凑,花白的头发几乎要碰到那份材料,“三十年前,老山前线,二连副班长王勇为了救伤员,单枪匹马闯了敌人工事,回来后没人跟他讲‘规定’,直接给他记了一等功!因为大家都知道,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不是死抠条文!” “陈榕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在雇佣兵窝里杀出血路,还不忘把人头带回来当证据,这份胆气,哪个成年兵能比?你们现在跟他讲‘规定’,当初他被关在枯井里的时候,怎么没人跟他林肃讲‘法律’?” 叶老推了推眼镜,试图缓和气氛:“老戴,你别激动。我们也不是完全不认陈榕的功劳,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龙老,“你的意思是,先把林肃的事情落实了,再给陈榕补偿。” “补办?”戴老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棂都嗡嗡响,“军功是能补偿的吗?我听康团说,陈树躺在医院里,天天问儿子‘你的军功没掺假吧’,你们现在说‘补办’?这是在打一个军人的脸!打一个八岁孩子的脸!”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他的将官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星光亮闪烁,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老戴,我知道你心疼这孩子。但林肃的事情,关系到国家科技发展的大局。如果他操作顺利,我们的量子计算机项目至少能提前五年突破。五年时间,在科技领域可能就是代差级的差距。” “大局?又是这句话!” 戴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又透着股不肯退让的执拗,“当年我们饿着肚子跟美丽国打仗,没人说‘等国家富强了再打’。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些大局,是靠一个个小局撑起来的。陈榕的军功,就是这个‘小局’。如果连一个孩子用命换来的公道都给不了,那我们追求的‘大局’,还有什么意义?” 他指着案几上的军事地图,手指重重戳在西南边境的位置:“这里,三十年前陈树他爹守过;这里,十年前陈树守过;现在,陈榕在这里流血。三代人守着同一块土地,你们却说‘军功不重要’。那什么重要?是林肃的专利重要,还是这三代人的血重要?” 叶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龙老抬手制止了。 龙老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背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老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林肃带来的技术,能让我们的军队装备提升一个档次,能让更多的士兵在战场上少流血。从这个角度说,委屈一个陈榕,可能会让更多的‘陈榕’活下来。” “委屈?”戴老的声音里带着股自嘲的笑意,“当年,我亲眼看到战友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把生的机会让给别人。那叫牺牲,不叫委屈。现在你们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受委屈,只为了一个曾经虐待他的外公,这叫什么?这叫窝囊!” 就在这时,龙老放在案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黑色的机身在红木桌面上颤了颤,屏幕上跳动着“龙小云”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喉结上下滚动,“嗯”“知道了”几声后挂了线。 下一秒,龙老转向戴老时脸色凝重得像要下雨:“那孩子……怕是真急眼了,黑化了。西南特种旅的石旅长等人,都被他打伤了,包括龙小云也被了,门牙掉了两颗,说话都漏风。那个孩子他还放话,说‘有种就公开审判,让全军看看谁在欺负人。这真是小的闹完大的闹,康雷在军部闹,现在陈榕又出这档子事。”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 叶老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A4纸散了一地,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石青松是西南军区的老牌指挥员,刘华更是参与过维和行动的老兵,这俩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居然被个八岁孩子揍了? 戴老也愣住了。 他先是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接着往前探了探身,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你说啥?那孩子……打了石青松?” “不光石劲松,还有刘华、龙小云……” 龙老的声音沉得像块铁,“西南那边已经把报告递上来了,说要严肃处理,否则军纪何在。” “打得好!” 三个字像炸雷似的在屋里响起来。 戴老猛地一拍案几,紫檀木的桌面都震得颤了颤,茶杯里的茶水泼出来,在地图上洇出个深色的圈。 他花白的头发竖起来,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突然年轻了二十岁。 “打得好!就该打!这些人拿着国家的俸禄,不为出力的人撑腰,倒为了个犯过罪的专家欺负孩子!一个孩子杀了人,立了功,不认,冒领人家军功,还心安理得,还跟着打压?不打醒他们,他们还以为这天下的公道,是给有权有势的人留的!” 这话一出,龙老和叶老都看着戴老,窗外的蝉鸣声仿佛都停了。 第174章 龙帅服软,可以既往不咎,被龙小云当场否定 戴老压根没瞥叶老和龙帅复杂的眼神,低吼道:"不公平!就是不公平!打得好!打得解气!当年我们在战场上拿命拼杀,从鬼子手里夺回一寸寸土地,可不是为了让后来人再分什么三六九等!不是为了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案几上的军功材料上,厚实的牛皮纸被戳出个深深的窝,"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让你们拿着权力压人!现在倒好,一个八岁的孩子,父亲在边境被炸得差点瘫痪,他自己在雇佣兵窝里杀出血路,提着敌人的人头回来讨公道,就因为他外公不允许?就因为他打了个徇私的军官,你们就要他夹着尾巴忍气吞声?这叫什么道理!" 叶老的脸"腾"地红透了,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连耳根子都泛着紫。 他猛地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案几上,"啪"的一声巨响,纸张散落时,"林肃专利清单"几个黑体字赫然露了出来,边角都被摔得卷了毛。 "老戴,你别在这儿偷换概念!" 叶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破音,扶着眼镜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不是老百姓跟官的事!是军纪!是规矩!一个毛孩子,仗着有点能耐就敢动手打现役军官,今天能打石青松,明天是不是就敢闯统帅府掀桌子?后天是不是就敢拿着枪指着上级?" "你提旧社会?当年那些科学家在戈壁滩啃着冻窝头搞原子弹,喝着雪水算数据,家人以为他们早就死在外面了,他们说过一句''不公平''吗?现在国家要抓紧搞量子通信,林肃带着二十多项核心专利回来,这是能让国家腰杆硬起来的大事!你却要为个孩子的倔脾气坏了国家的大事!你对得起那些埋在戈壁滩里的白骨吗?" "大事?"戴老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冰碴子,他抓起那份军功材料抖得哗哗响,纸页边缘都快被抖破了,"陈树在边境执行任务,为了掩护战友,被炮弹炸得脊椎错位,医生说他后半辈子大概率得拄着拐杖过,连自己系鞋带都难!他八岁的儿子陈榕,被林肃绑架,在废弃井里艰难地活下来,陈榕在边境单枪匹马追杀敌人,提着人头回来,就为了给爹讨个军功,能一家人团聚,这在你眼里就叫''小事''?" 他突然提高声音,"我告诉你老叶!当年老班长在雪地里,把最后一口冻得硬邦邦的窝头塞给我时,他的手都冻成了紫黑色,说''戴小子,活着回去,把仗打赢'',他没说过''这是小事''!当年李排长为了炸掉鬼子的碉堡,抱着炸药包冲上去时,身上还插着三枚子弹,他没说过''这是小事''!现在的好日子,就是靠这些''小事''里的血性、这些''小事''里的命撑起来的!你以为林肃的专利能凭空来?没有这些拿命守着国门的人,他能安安稳稳搞研究?" 龙帅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指腹反复蹭过地图上西南边境那道鲜红的箭头,把标注"边境冲突点"的红铅笔印都蹭淡了些。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暖金,可眼底的阴影却像墨汁似的,越来越重,几乎要把瞳孔都染黑。 他太了解戴老的脾气了,这老头从朝鲜战场上下来,就没服过软,眼里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尤其是对"亏欠英雄"的事,能跟人吵到天翻地覆。 "龙帅!"叶老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绝不能开这个先例!今天为陈榕改了军功,明天就有十个、百个''孩子''来讨说法,军队的规矩还怎么立?以后这兵还怎么带?难道要让所有士兵都学着用拳头讨公道?那不成土匪窝了!" 龙帅没说话,指尖在地图上"演习区域"的铅笔圈上反复摩挲,把圈线蹭得有些模糊。 他想起石青松递上来的报告,开头把陈榕批得一无是处,说他"目无军纪,公然扰乱演习,态度嚣张",可报告末尾却用铅笔淡淡写了句"该童单兵作战能力远超现役特种兵,心理素质极强,面对审讯时逻辑清晰,且对他的军功评定极为执着"。 当时他还觉得石青松老糊涂了,怎么跟个孩子计较,现在想来,那笔淡淡的字迹里,藏着多少无奈。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把战狼等人问得哑口无言,这本身就不是"普通孩子"。 "咚咚咚——"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像重锤似的砸在门上,一下比一下急,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板都被震得嗡嗡响,像是门外站着个巨人,要把整扇门撞碎。 "进来。"龙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安涛推开门时,军帽都歪到了一边,帽檐下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到龙帅面前,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有些发颤:"康团扛着一块''镇国之柱''的牌匾,就堵在统帅府大门外,说……说一定要等您给陈榕一个公道才肯走。” “警卫团的战士们握着枪杆,谁也不敢轻易动他,现在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好些路过的老干部都站着不走了,还有人在跟警卫团的战士说''这孩子没做错'',情况怕是要失控了。" "镇国之柱?"龙帅猛地抬起头,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眼里的震惊像两颗石子砸进深潭,瞬间漾开层层涟漪,连瞳孔都放大了些。 他和叶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叶老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扶着眼镜的手都抖了,眼镜差点滑到鼻子尖。龙帅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指节抵着桌面,把红木桌面都按出了个浅印。 龙帅皱着眉,手指在桌沿急促地叩了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牌匾怎么会在他手里?康雷他爹和他爷爷当年是立过功,但''镇国之柱''是特级功勋才有的,他……" 戴老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震得屋里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连案几上的茶杯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拍着大腿,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一丝苍凉:"怎么样?你们以为只有龙小云有你这个统帅当靠山吗?" 龙帅的手指僵在地图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指尖都有些发抖。 他太清楚"镇国之柱"这四个字的分量。 之前整理功勋档案时,他看到过"镇国之柱"的记载。 每一块牌匾都对应着一场惨烈的战役,背后是无数烈士的名字。 那不是普通的木头牌匾,那是抗战时期用烈士的血和木头雕出来的信物,全国仅存八块,每一块背后都站着一群能把天掀翻的老骨头,那些人现在虽然退了,可只要有人敢动"镇国之柱"的体面,他们能拄着拐杖从全国各地赶来,把统帅府的门槛踏平。 如果那些老将军不在了,他们的后代、当年的部下,会代替他们,连夜坐火车、坐飞机赶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因为那牌匾上的每一道刻痕,都刻着那些老将军当年的血。 "将军又如何?"叶老的声音发颤,却还在硬撑着,手紧紧攥着桌角,指节都发白了,"在国家利益面前,谁都得让步!不能因为一块旧牌匾,就坏了军纪!" "让步?"戴老突然上前一步,抓住龙帅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粗糙的老茧,像砂纸似的,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现在我们飞机军舰能造了,仓库里的粮食堆得满了,倒要让个八岁的孩子让步?陈榕在边境流血,他在窝里斗里受气,这就是你说的''国家利益''?" 龙帅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可他没挣开。 他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突然想起陈榕档案里的照片,头大身小,明显就是严重营养不足,这样的孩子,实力却强得离谱,一个人可以干掉老猫佣兵团,可以砍下三个雇佣兵的脑袋,战狼突击队被秒成渣渣。 说起来,这个孩子确实不容易啊。 "行了。" 想到这里,龙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更重的东西,"我退一步。" 他拿起电话时,指节还在微微发颤,手指在拨号键上顿了一下,才按下龙小云的号码。 拨通后,他声音凝重道:"小云,你告诉陈榕,让他停止闹事。之前打人的事,不管是石青松还是其他人,都既往不咎,没人会再追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几上散落的"林肃专利清单",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但是军功已经下发,程序上改不了了,这是规矩。补偿的事,你看着办,钱、荣誉称号,或者……给他在军区子弟学校留个最好的名额,让他安安稳稳读书,以后前途少不了。你跟他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别闹了,快去办。" "龙帅!"叶老急得直跺脚,鞋子碾得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在毁军纪啊!今天能为陈榕破例,明天就能为其他人破例,以后军纪就是张废纸!" 龙帅没理他,对着电话又强调了一句:"让他别闹了,就这样。" 说完便挂了电话,听筒被他放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安涛连忙递上一杯热茶,茶杯壁上还冒着热气:"这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换了别人,早就感恩戴德了,陈榕这孩子该知足了。毕竟他打了军官,没被抓起来就不错了。" 龙帅没接茶杯,只是望着窗外。 窗外的石榴树长得正旺,枝叶间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蹦跳,叽叽喳喳的。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打枪时说的话:"枪口要对准敌人,别对着自己人,更别对着肯为你流血的人。要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这枪握得再稳,也没脸见祖宗。" 叶老在一旁气呼呼地踱步,鞋子碾得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跟谁赌气:"我看这孩子就是被惯的!等这事了了,必须好好整顿西南军区,把这股歪风邪气彻底压下去!石青松也是,连个孩子都摆不平,还当什么军官!" 戴老没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紫砂杯,茶水上漂着的茶叶梗突然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陈榕的脾气了。 这个孩子可以为了讨回军功,大闹战狼基地,在西南战区的演习上捣乱,能二话不说就把石青松的胳膊打折。 这个孩子眼里的光,跟当年那些先辈抱着炸药包时的光一模一样,倔得像块石头,怎么可能拿"补偿"当回事? 这个孩子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是"公道"这两个字,是他不顾危险,用生命换来的军功章,该有的分量。 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像一道闪电划破屋里的沉寂。 龙帅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龙小云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还有些背景音,像是有人在争吵:"不,不够!这根本不够!"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屋里轰然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像是耗尽了力气:"这句话,战狼已经跟他说了很多次了,但是这个孩子不一样,他的立场非常坚定,油盐不进。” “他甚至说,自己不是为了个人争军功,是在为天下所有受不公平待遇的军人抗争,说''要是英雄都得受委屈,那谁还愿意当英雄''。太难搞定了。爷爷,不,龙帅,真的不够,你们必须拿出实际的措施,否则,这个孩子,下一步,真的可能会被逼得黑化,甚至……甚至做出杀人的事来……" 龙小云的话像一股冰冷的龙卷风,瞬间卷过统帅府的客厅。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蝉鸣都消失了踪影。 龙帅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 叶老脸上的不以为然也僵住了,眼神里多了几分错愕。 戴老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着,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第175章 戴老的例子,龙帅退让半步,攘外必先安内 龙小云握着电话的手还在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举例子道:"爷爷,不是我们没试过。之前邵斌他们凑了钱,想给陈榕补偿,给了两万块,还准备给他爸申请军区医院的特护名额,护士长亲自来盯床的那种,甚至说能帮他爹申请转业后的安置房,在市中心带电梯的那种。" "可那孩子连眼皮都没抬,说他不是为了钱,亲自上门也不是为了讨这些东西,他认死理,非要军功,说他妈妈还等着他爸拿着军功章带她回家,可是……” 龙小云顿了顿,肩膀垮下来,透着浓浓的无奈。 "可那军功牵扯的人太多了,从连部的申报员到军区的审批官,哪一环都动不得。我们怎么劝他?说''军功算了,给你钱和房子''?他认死理,说他爸在边境没了半条命,说他拼死拼活杀了那么多人换不来一块军功章,说他做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就是因为怎么劝都劝不住,才闹到现在这地步。" 龙小云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崩溃的哭腔。 "他认定了军功被压下去是有人徇私,说''不讨回公道,就把天捅个窟窿''。刚刚他抽石旅长耳光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说这一切都是石旅长活该。爷爷,我是真劝不住了,再逼他,他真能黑化杀人,他连雇佣兵的头都敢砍,还有啥不敢的?您快想想办法!" 龙帅捏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听筒边缘的烤漆都被硌出了浅痕。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他敢?穿开裆裤的年纪,真以为军队是他撒野的地方?真当警卫员的枪是烧火棍?" "龙帅,你怕是忘了三十年前的一件事了。"戴老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里,瞬间炸得满室寂静。 他端起紫砂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有一个军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妻子被强行拉去结扎,死在手术台上,他的领导没有安慰他,反而骂了他一顿,并且,不再让他拥有晋升的机会。" 说着, 戴老突然提高声音,震得案几上的文件都跟着颤。 “您猜后来怎么了?不用我说了,你应该还记得这件事。" 他"咚"地放下茶杯,杯底在红木案几上磕出闷响。 “现在这个陈榕,八岁就能单枪匹马端了老猫佣兵团,战狼突击队在他手里走不过三招,特种部队都不够看!他是和平年代里,少有的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小兵王,手里沾过的血比警卫员见过的都多!你们一定要处理好,否则,肯定会后悔——到时候再想挽回,就只能去坟头献花了!" 龙帅沉默着,指节抵着眉心,指腹反复摩挲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片刻,他对着电话沉声问:"小云,你再说说陈榕动手的细节,他抢枪的时候,警卫员有没有警告?是不是先鸣枪示警了?打石青松的时候,是不是石青松先动的手?那个老黑在旁边做什么了?是拉架还是递拳头?" 龙小云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当时石旅长说他破坏演习,破坏指挥部,要送他上军事法庭,陈榕就生气了,他说他讲道理,没人听,就黑化了,他打石旅长就是因为气不过,觉得石旅长问题很大,证据摆在那里都不承认他的军功,说没有公道。那个老黑也是个疯子,他骂我,说我不讲道理,还打我……” 听完龙小云的讲述,龙帅对着电话交代:"小云,你再担待会儿,别让矛盾激化。我马上派人过去处理,记住,看好陈榕,别让他再碰枪。" 挂了电话,他把听筒放在案几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片刻后,龙帅看向站在一旁的安涛:"安涛,你代表军部,去西南一趟。" 安涛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满是错愕:"首长,我去?去做什么?这......我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事啊......"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掌心的汗把军裤都蹭湿了。 "还能做什么?抓起来!"叶老在一旁脱口而出道:"这就是造反!该怎么审判就怎么审判,军法摆在那儿,条文写得清清楚楚,还能容他撒野?现在是法治时代,不是他逞凶斗狠的时候!真让他带了这个头,以后阿猫阿狗都敢跟军队叫板,规矩还怎么立?难道要让战士们都学着用拳头讨说法?那不成土匪窝了!" 龙帅没立刻接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想起戴老说的小周,又想起陈榕档案里那句"单兵作战能力远超现役特种兵",手指无意识地蹭过地图上西南边境的标记,把标注"冲突点"的红铅笔印都蹭淡了。 "龙小云心态已经崩了,她刚才在电话里都快哭了,说处理不了。" 龙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安涛,你去了之后,先告诉那个孩子,不要再闹了。他父亲的事,你牵头安排——医疗费用全报,从京都301医院调最好的骨科专家过去,最好的进口钢板,最好的康复器械,后续的康复、安置,都按最高标准来,住房要带电梯的,抚恤金翻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几上的军功材料,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至于军功……小云说的对,里面涉及的环节太多,从连部到军区,层层审批,牵扯到的人也复杂,暂时不好改变什么。这是规矩,不能随便破。" 接着,龙帅转向叶老,语气严肃了几分:"老叶,你让人去查一下康雷那个''镇国之柱''。查清楚这牌匾的来历,是不是真的特级功勋信物,当年的授勋档案还在不在,背后涉及到哪些人。要是假的,先把康团控制起来——小的不懂事也就算了,大的还跟着胡闹,在统帅府门口扛着假牌匾堵门,像什么样子!" 叶老推了推眼镜,挺直腰板应道:"我这就去安排人查,调档案馆的老资料,再找几个当年的老兵核实,保证查得清清楚楚!" "现在其他军区都打电话来问情况了。" 龙帅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攘外必先安内,先把内部这些事理顺了,别让外人看了笑话。边境那边还不太平,不能让家里先乱了套。" 戴老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龙帅紧绷的侧脸,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戴老知道,事到如今,龙帅的决定已经掺杂了太多权衡。 政策、军纪、军心、军区间的面子.…… 这些东西早已不是简单的"公道"二字能了断的。 可他心里清楚,那个八岁的孩子,怕是不会轻易接受这种"补偿"。 那孩子眼里的光,跟当年小周揣着枪走出连部时的眼神,太像了——都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他已经尽力了,能让龙帅松口给补偿,已是不易。 至于陈榕会不会妥协,只能看天意了。 反正天塌了,有龙帅这个高个子顶着。 龙帅没再看戴老,只是挥了挥手:"安涛,你今天就出发,坐直升机去西南,尽快把事情压下去。记住,态度要好,但原则不能破——军功的事,不能松口。" "是!" 安涛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统帅府。 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背影上,军装上的肩章闪着光,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他口袋里的记事本上,"补偿"两个字被画了圈,旁边打了个问号。 当天下午,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冲破云层,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地面的尘土掀得老高,朝着西南的方向飞去。 此时,西南特种旅停机坪上,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股橡胶被烤化的味道。 石青松捂着被扇肿的脸,指腹下的皮肤又热又疼,像敷了块烙铁。 他挥开医务人员递过来的纱布,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着不远处的陈榕,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喷出来:"你们算是团伙作案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军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碾出两道白痕:"你们已经有罪了——袭击现役军官、抢夺军用枪支、扰乱军事重地秩序,每一条都够你们蹲几年的!知道吗?这事已经惊动军部了!统帅府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儿,你以为还能像没事人一样?" 陈榕靠在一架运输机的起落架上,小小的身子被巨大的机身衬得像片叶子。 听到石青松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的光比头顶的太阳还亮。 "好大的帽子,……我好怕!" 他往前迈了一步,军靴在地上踩出轻响,小小的身影却带着股逼人的气势:"老猫佣兵团的人拿着枪指着我头的时候,没定我的罪;我拿着雇佣兵的人头上飞机的时候,\\怎么到了你们这儿,我讨个公道,倒成了罪人?" 陈榕歪了歪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 那里原本别着把从雇佣兵手里缴获的匕首,早上\被警卫员收走了。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只有官大的人说的话才算数?我爹在边境流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扰乱秩序''?我爹躺在医院里插钢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有罪''?我杀毒枭和雇佣兵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我杀错了’?" 石青松气得脸都黑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从军几十年,带过的兵能从营部排到大门外,还是头一次跟一个八岁的孩子打交道,偏偏这孩子软硬不吃,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似的戳在他心窝上。 石青松看到龙小云刚挂了电话,立刻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龙小云,上面怎么说?是不是要把这两个闹事的抓起来?我已经让人把审讯室打扫干净了!" 龙小云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划了划,眼神复杂地看了陈榕一眼。 那个孩子正仰头看着天空,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个孩子,却透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龙小云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总务的安部长过来,谈补偿问题。" "什么?"石青松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错愕道:"离了个大谱……他……他打了人,还损坏了军用设施,凭什么补偿?难道他还有功劳不成?" 第176章 石青松吐血,打人还招安了,抛向小萝卜头的橄榄枝 “怎么可能?龙小云,你莫不是开玩笑吧?这个不好笑。” 石青松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又哑又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的火星子。 “这个陈榕破坏演习现场,把军火库炸得像个马蜂窝!我亲眼看到的,铁皮门都炸飞了,落在五十米外的跑道上,砸出个大坑!还把指挥部的车开进河里,车窗玻璃全碎了,座椅泡在水里,真皮都泡胀了!那天水流要是再急点,我们整个指挥部的人都得喂鱼!你忘了吗?” 石青松猛地转身,指着身后的警卫团士兵,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你看看这些人!” 七八个警卫员站在原地,胳膊上的伤口渗着血,军装上沾着泥和草屑,有的袖口被撕开了,露出里面红肿的胳膊。 石青松特意不让医务人员给他们包扎,就让这些伤晾着,像挂着的“罪证”。 有个警卫员的手腕被石头砸得青肿,手垂在身侧,动一下就龇牙咧嘴;另一个的额头被枪托蹭破了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在脸颊上画出两道红痕。 不远处,两个士兵还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显然是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白沫。 参谋长刘华被两个小兵扶着,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能用一只眼视物,嘴角残留着血迹,说话都漏风,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嚷嚷:“石……石旅长……这小子……太嚣张了……得……得关他禁闭……” 石青松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胆大妄为,肆意行凶,动手打人——现在倒好,总务的人还亲自来谈补偿?这是打人还能被招安了?” 他指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颊,“你看我这脸!被一个八岁的毛孩子扇耳光!传出去,我石青松还有脸在西南军区待着?上面的首长到底怎么想的?难道我们这些被打的,倒成了错的?” 龙小云抿着嘴,嘴唇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她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龙小云不想多说,只是摆了摆手,“石旅长,上面的意思就是这样,我也管不了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冰凉的甜味稍微压下了喉咙的干涩,也压下了那句“其实我爷爷也气坏了”。 石青松却不肯罢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股执拗:“那你爷爷的意思呢?龙帅也觉得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他可是你亲爷爷!还有,那两个二等功,那个小破孩不是一直说战狼的军功有问题吗?他说战狼虚报战功,军功是他的,现在龙帅也认了?” 龙小云摇了摇头,薄荷糖在嘴里化出淡淡的凉,眼神飘向远处的运输机:“军功的事情,一旦发下来,就没有撤销的说法。战狼那次演习,陈榕确实出了点力,只不过中间有点误会,才闹成这样。” “其实,说起来,这个陈榕确实问题很大,他下手太狠了,您看刘参谋长的脸,怕是得肿三天……” 龙小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榕,看到那孩子的小耳朵动了一下,像只警惕的小兽,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悄悄攥成了拳。 龙小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不能让这个小破孩听见。 龙小云太清楚这个陈榕的脾气了。 一点就炸,前一秒还能跟你好好说话,下一秒可能就抄起石头打人,或者给你一个大逼兜。 之前冷锋他们就领教过了。 龙小云赶紧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石青松的耳朵说:“石旅长,您放心,军功不会撤销,不过上面说会给另外的补偿。你们被打的……哎,我也被打了,老黑那巴掌把我牙扇掉,现在说话还漏风呢。算了,我爷爷都说不计较了,说‘跟个孩子置气,掉价’。”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的地平线,夕阳把云层染成了血红色,像极了战场上的硝烟。 龙小云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神秘的意味。 “我听说……好像康团出动了一个‘镇国之柱’,就在统帅府门口闹呢。那玩意儿您知道吧?不是一般的勋章,是用命换的,据说当年只有在战场上,立过特级功勋的人才有。这事儿闹大了不好,对谁都没好处——统帅府门口堵着个‘镇国之柱’,传出去,军部的脸都得丢尽。” “什么?‘镇国之柱’?” 石青松像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瞬间瞪圆,瞳孔里满是错愕,声音都变了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真的假的?康雷怎么会有这东西?那不是只有立过特级功勋的人才有的吗?我从军几十年,只在军史馆见过一次照片!还是黑白的!放在防弹玻璃柜里,旁边写着‘国宝级功勋信物’!” 他往前踏了半步,军鞋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康雷那老小子?他当年就是个侦察连长,虽说立过几次功,可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功勋啊!这‘镇国之柱’,据说得是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人才配得上——他康雷有这本事?我记得他当年带侦察排执行任务,还差点迷路!” “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闹得挺大。统帅府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其他军区的首长都在问‘西南军区怎么回事,连老功臣都逼得扛牌匾上访了’。忍忍吧,大家都退一步,不然最后谁都下不来台。” 她往石青松身边靠了靠,声音飘忽得像风,只有两人能听见:“闹到这份上,就算不追究责任,给了补偿,他和康团长在部队里也待不下去了。哪个部队敢要一个敢打首长、闹到统帅府的兵?就算留在部队,也永远抬不起头,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这其实也是种无形的惩罚,不是吗?比坐牢还难受——坐牢还有刑满释放的一天,这名声,得背一辈子。” 石青松愣在原地,胸口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 他想了想,确实——一个敢打首长的兵,一个敢扛着“镇国之柱”闹事儿的团长,哪个部队还敢要? 还有,陈榕他爹,那个陈树就算伤好了,也只能转业回家,一辈子背着“儿子闹事”的名声。 陈榕这小破孩,就算再有本事,以后也别想进正规部队,只能当个“问题兵”,一辈子抬不起头。 想到这里,石青松的脸色稍缓,喉结动了动,突然觉得喉咙里有点腥甜,像吞了口铁锈。 他赶紧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没发现血迹,才松了口气,可胸口还是闷得发慌。 随即,石青松挥了挥手,止住正要上前的警卫员,声音里带着点疲惫:“行了,你们别动他们。” 他瞥了眼陈榕和老黑,眼神里带着点不屑,又有点复杂,像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们喜欢在这儿吹风,就让他们站着吧。太阳快落山了,让他们吹吹冷风,好好想想自己做的事——部队不是撒野的地方。” 警卫员们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有的靠在运输机的起落架上,有的从口袋里摸出烟,却不敢点燃,只是夹在耳朵上。 他们心里的想法和石青松不一样。 刚才陈榕抢枪时那几下,又快又准,警卫员的枪刚举起来,他弯腰捡起块石头,“嗖”地一下就砸中了手腕,力道又狠又准,一点没犹豫。 警卫员们基本都是老兵,心里其实佩服这孩子的胆气和身手,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说。 首长不让抓人,他们乐得清闲,就那么站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两个身影,像在看什么稀罕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点燃的棉絮,飘在远处的山尖上,把山尖也染成了金色。 老黑和陈榕就那么站在停机坪中央,老黑背着手,像尊铁塔,军靴在地上扎得稳稳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触到了运输机的轮子。 陈榕则时不时踢踢脚下的小石子,石子在地上滚出几道浅痕,又被他用脚踩住。 他的衣服裤腿被风吹得鼓鼓的,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裤脚,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像棵倔强的小树苗。 周围的警卫员没人敢上前,也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运输机机翼的“呼呼”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训练口号:“一二一!一二一!”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衬得停机坪更安静了。 夕阳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杂乱的水墨画。 陈榕的影子最小,却最清晰,像个小小的惊叹号,戳在画面中央。 有个年轻的警卫员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孩子真牛啊……真敢打石旅长……” 旁边的老兵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眼睛却瞟向陈榕,带着点佩服。 石青松站在不远处,看着陈榕小小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气这孩子无法无天,又有点莫名的感慨。 这股犟劲,倒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只是自己当年没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整个部队叫板。 龙小云靠在运输机的机身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盘算着安涛来了该怎么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老黑巴掌扇得真够狠的。 她看向陈榕,那个孩子正仰头看着天空,夕阳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个孩子,眼神却老得像个经历过风霜的老兵,带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和沧桑。 龙小云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部队了。 可部队这地方,规矩比天大,又容不下他这样的“刺头”。 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啦! 当然,这也是他自找的,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他是一个孩子也不例外。 直到黄昏时分,远处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紫色,一架墨绿色的直升机冲破云层,像只巨大的铁鸟,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地面的尘土掀得老高,像一堵黄色的墙,呛得人直咳嗽。 直升机在停机坪上缓缓降落,起落架触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在颤。 舱门打开,垂下一道梯子,安涛走了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上印着“军部特批”的字样。 那里面,是抛向小萝卜头的橄榄枝。 第177章 众人不满,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打人还补偿 石青松身旁,刘华的脸肿得像刚出屉的发面馒头,左边颧骨高肿着,把眼睛挤成了条细缝,眼尾的淤青紫得发黑。 他扶着旁边直升机的起落架,冰凉的金属触感压不住胳膊肘的酸胀。 他喉结动了动,混着血丝的唾沫星子“呸”地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灰点。 “我活了四十多年,穿了二十多年军装,见过拿命换军功的,见过挨了处分还死扛的,就没见过这等道理!”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因为腮帮子的肿痛发劈。 “那小崽子拿石头砸我脸的时候,碎碴子嵌进肉里,我用手抠都抠不出来,怎么没人站出来说句‘手下留情’?现在倒好——” 刘华猛地抬手,指着不远处运输机顶上的小小身影,手腕上的绷带被扯得“嘣”一声裂开道细缝,渗出血珠,“总务的人坐着直升机来送补偿?合着我们这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都是砧板上的肉,活该挨揍的冤大头?” 站在他斜后方的警卫员小王立刻接话,左手死死捂着右胳膊肘,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道青紫的檩子。 那痕迹又粗又深,边缘泛着乌青,是陈榕用石头砸的。 小王往前凑了半步,裤腿上的泥渍蹭在直升机的机身上,留下道灰印。 “刘参谋说得对!我当时就站在石旅长左后方,离着不到三米!那小崽子弯腰抄起石头,胳膊抡得跟小风车似的,根本不看瞄准谁!我胳膊挡了一下,现在稍微弯个弯,骨头缝里都钻心疼!” “他抢枪时,手指头都扣到扳机上了!要不是老周反应快,枪膛里要是有实弹,现在我们得抬着两具尸体说话!这叫什么?这叫蓄意伤人!现在倒好,打人的能拿补偿,挨打的得忍着?那以后我们带兵,还讲什么纪律?遇到事直接抄家伙得了!” 蹲在地上一个少校警卫员慢慢抬起头,额头上的纱布渗着淡红的血,左边眉骨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扫过周围人身上的伤。 有的胳膊缠着绷带,有的军装上沾着血迹,有的领口被扯得歪斜…… “现在我被个八岁的娃揍得头破血流,人家还能拿补偿……还得看着人家领赏’?” 人群里的抱怨“嗡”地炸开了。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要是就这么了了,以后谁还守纪律?” “就是,我当新兵那会儿,因为队列里多晃了下胳膊,被连长罚站了两小时。现在倒好,打人、抢枪、炸军火库,能拿补偿!那以后我心里不痛快了,是不是也能找个官大的揍一顿?反正有补偿!” “可不是嘛!合着部队的规矩是给我们这些老实人定的?!” 有人朝石青松的方向努了努嘴。 旅长正背着手站在那儿,脸膛子黑得像锅底,谁都能看出他心里的火气,可他没发话,谁也不敢真动手。 石青松站在人群中央,军装上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在风里晃悠悠地垂着。 他听着周围的抱怨,胸腔里的火气像被鼓风机吹着,“噌”地往天灵盖冒。 他右手下意识地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稍微清醒了些。 “反了!” 石青松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转身时军靴在地上蹭出“吱”的一声,一把攥住龙小云的胳膊。 他的指腹刚碰到她胳膊上的淤青,就感觉龙小云猛地瑟缩了一下。 “龙小云!你给我说清楚!” 石青松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是不是真要给那小崽子补偿?连带着那个煽风点火的军士长,也一笔勾销?” 说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来,食指狠狠戳着自己的左脸。 那里高肿着,皮肤滚烫,稍微碰一下就钻心疼。 “你瞅瞅!这是八岁孩子能扇出来的力道?人家八岁的娃娃,还在玩泥巴,掰块橡皮都得跟人商量!他呢?” 石青松胳膊猛地一扬,指向陈榕。 “他拿石头砸警卫员,用脚踹刘参谋的肚子,抢了枪,还对着战友开枪,甚至还喊着‘黑化了要杀人’——这叫什么?这叫目无军纪!就因为他可能立了点破功,这些账就都能一笔勾销?那我们这些年学的《纪律条令》,是擦屁股纸?” 龙小云被攥得胳膊生疼,刚结痂的嘴角“嘣”地裂开道小口,腥甜的血水瞬间涌进嘴里。 她想挣开,可石青松的手像铁钳似的,指节深深嵌进她胳膊上的淤青里。 龙小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眼眶因为疼痛泛红,眼底的红血丝比石青松的还密。 从演习被搅乱到现在,她合眼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小时,一边要安抚战狼队员的情绪,一边要应付军部的连环电话,喉咙早就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石旅长,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龙小云的声音哑得发颤,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下巴的伤口,疼得太阳穴突突跳,“安部长带着文件来的,牛皮纸袋上印着‘军部特批’,盖着红章。” “章?什么章能盖过军法!” 石青松猛地松手。 龙小云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咚”地撞在直升机的机身上,疼得她闷哼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石青松往前逼近一步,军靴在地上踩出沉闷的响,尘土被震得微微扬起。 “你自己看看这停机坪!” 他指着斜对面——被掀翻的指挥桌还歪在地上,桌面裂了道缝,散落的文件被风吹得四处飘,有的页角卷了边,有的沾了泥;更远处的跑道上,石头散了一地…… “王八羔子!演习现场被他搅得像个垃圾场!军火库的武器被他炸得稀巴烂,现在还敞着口子!警卫员的枪被他抢了三次,他还乱开枪!刚才那两下‘砰砰’响,你当是放鞭炮?” 石青松的声音越来越高,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就因为他可能立了点功,杀了几个雇佣兵,这些账就都能一笔勾销?那以后战士们流血训练有什么用?不如回家生个能打的儿子!” 刘华捂着腮帮凑过来,说话漏风却字字清楚:“石旅长说得对!龙小云,你们战狼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小子有后台?” 他往战狼队员的方向瞥了眼,“所以他抢军功的时候,你们战狼的人缩在后面;他打人的时候,你们往后退;现在好了,他拿补偿,我们挨揍,最后还得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我这张脸,怕是得肿到下个月!到时候去师部开会,人家都得问‘石旅部的人怎么跟街头混混似的,满脸伤’!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龙小云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 刘华肿着半边脸,说话时嘴角的血丝直冒;小王捂着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个老兵蹲在地上,背影佝偻着,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们也是受害者”。 战狼的几个人都被陈榕打得很惨,她自己也被老黑扇了巴掌,现在耳朵还嗡嗡响,牙龈肿得连口水都咽不下。 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血腥味堵了回去。 龙小云知道石青松的意思。 如果陈榕能拿到补偿,就等于军部默认他的诉求合理,默认战狼“可能”冒领了军功,默认他们“可能”把一个孩子逼得不得不动手。 到时候别说战狼的荣誉,就连西南战区的脸面,都得跟着受牵连。 “这是我爷爷的意思。”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军裤膝盖处的血渍,“我说话……不算数。” 话音刚落,喉咙里一阵腥甜涌上来,她猛地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指缝里溢出的血水“滴答”落在水泥地上,像朵被踩烂的红花。 另外一边,太平间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推着担架走出来。白布下的身影轮廓很熟悉——是俞飞,肩膀处的弧度和他生前一样。 等俞飞快速送去太平间后,冷锋带着几个战狼队员返回,立刻就看到了这一幕。 “安部长来了……说是要给陈榕补偿,还不追究那个军士长的责任。” “放屁!”冷锋猛地转身,胳膊上的绷带被扯得“嘣”一声裂开,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红肉翻着,看着都疼。 他指着运输机的方向,眼睛红得吓人,眼尾的青筋突突跳:“他把人打成这样,把俞飞的后事都搅得办不安生,现在倒要拿补偿?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我们战狼拿命拼来的功劳,凭什么让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抢?我们兄弟在演习场流血流汗,他倒好,到处打人!俞飞的追悼会本来定在今天,就因为他闹,推迟了!他倒好,站在上面跟个没事人似的!” “闭嘴!”龙小云突然抬头,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推开冷锋的手,扶着直升机的机身上,努力站直身体。 尽管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上还沾着血,眼神却异常清醒,扫过战狼队员们脸上的不甘。 “你们要是能在昨天就把他拿下,现在站着说话的就是我们!” “可你们没能耐!”她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他炸军火库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单挑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支棱起来?现在安部长带着军部的文件来了,你们跟我喊不公平?” 说着,龙小云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指腹蹭过伤口时,疼得她眉头皱了皱,动作却带着股狠劲。 “现在整个军部都在盯着我们西南!赵虎首长的电话一个小时前刚挂,问的就是‘为什么连个孩子都摆不平’!我告诉你们,谁再敢在这里吵吵,别怪我按扰乱军纪处理!” 说完,她又猛地捂住脸,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军装上,洇出小小的红点。 冷锋看着她肿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侧脸。 左边颧骨高肿着,把眼睛挤成了细缝,嘴角裂着口子,沾着血丝。 他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 一周前,他好不容易拿了两个一等功,终于心爱的龙队喝上小酒,坐着聊了半宿。后来又约着去看了场电影,散场时他手都快碰到她的胳膊了,又紧张地缩了回来。 冷锋以为再熬些日子,总能把关系再拉近些。 可现在……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被打成这样,胸口的火气像要炸开,却只能攥紧拳头忍着。 他知道龙小云说的是实话,现在谁都不能再把事情闹大了。 另一边,安涛仰头看着站在运输机舱门边缘的陈榕,心里的别扭像吞了只苍蝇。 视频里看这孩子,只觉得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不点,可真站在底下仰望,才发现他站得格外稳。 小小的身子贴着舱门,脚踩着舱门的金属台阶,双手抓着门框。 明明是个孩子,却像只盘踞在高处的小兽,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这个孩子的军衣明显大了一号,领口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露出的锁骨像两瓣月牙,硌得人慌。 脸色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下巴尖削,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黑黢黢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像只刚学会呲牙的小狼崽。 风掀起这个孩子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衬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却被对方用根蓝布条仔细扎着,显得格外利落。 裤腿也短了截,露出脚踝上的淤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的,颜色紫得发黑。 “陈榕小同志,你下来,我们谈谈。” 安涛压下心头的别扭,尽量让语气平和些,甚至挤出个还算和蔼的笑容。 他在总务部待了十年,对付过闹情绪的老兵,哄过耍脾气的新兵,可对着个站在运输机顶上的八岁孩子,还是头一遭。 陈榕却撇了撇嘴,小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响,像在敲什么暗号。 “别骗小孩子。” 陈榕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穿过风传进安涛耳朵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却又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我站得高,你才能好好看我。不然你低头瞅我,像瞅地上的蚂蚁似的,怎么能好好说话?” 安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被顶了肺,这话说得……他无话可说!!! 第178章 震惊现场,石青松吐血的条件,然而……小萝卜拒绝了 安涛想起出发前龙老的叮嘱,还有那位站在统帅府大门口、连镇国之柱都拿出来的康雷,以及一直站在陈榕那边的戴老。 他心里七上八下。 戴老这尊神一直护着陈榕,保不齐待会儿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必须快刀斩乱麻,赶紧解决这件事。 安涛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军衬的领口,他望着运输机顶上那个被晒得小脸发红的身影,后槽牙几乎要嵌进牙龈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被陈榕顶得发闷的胸口,仰头对着运输机顶上喊:“你们谁来做主?” “陈榕小同志,军部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你在边防杀敌有功是事实,但年纪未满十二岁,相关作战记录也缺少第三方佐证,按《军功评定条例》没法算正式军功。” “总务部特批,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食宿费、杂费,军部全包,每月再补二十块生活费,之前你打了石旅长和刘参谋等人、砸了通讯设备、炸了军火库,扰乱演习这些事,一律既往不咎。” “另外,考虑到你条件特殊,军部特给你父亲批了三等功,奖章下周由军区政委亲自送到家里,这可是莫大的荣誉。” 安涛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可以了吧。” “这太不合理了,打人既往不咎,还有功劳……” 石青松猛地后退两步,后背“咚”地撞在直升机尾翼上,旋翼的金属支架都晃了晃,青筋突突跳动。 “我当这个旅长十几年。” “这个孩子打我时,警卫员想拦,他喊‘挡路者死’!说‘不公平’。这个军士长还指着我的脸,骂我‘包庇战狼’。” “刚才刘华被打得半死,说‘这兵没法带了’,我心里跟刀割似的——我们守着规矩挨揍,他闹得天翻地覆,结果是‘既往不咎’?还能领三等功?还有天理吗?” 石青松猛地踹了脚旁边的工具箱,铁皮箱子“哐当”翻倒,里面的演习道具滚了一地。 “这是把西南军区的脸扒下来,在地上碾!” “总务的同志!你是不是拿错文件了!”刘华往前扑了半步,“‘证据不足’还能给补偿?这叫什么道理?我这脸现在摸上去还滚烫,说话漏风,吃饭都得用勺子!他打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说‘特殊情况’?” 他突然指着停机坪角落的医疗箱,“刚才军医说我颧骨可能骨裂,得拍片子!这要是落下病根,我后半辈子都得歪着脸!他打了人,还能领奖章?合着我们这些挨打的,都是活该受这份罪?” 站在刘华身后的副旅长突然往前站了半步。 “刘参谋说得对。安部长,不是我们犟,是这事太憋屈。陈榕追着大家打,这多人受伤了,是活该吗?” “咱们当兵的,挨揍不丢人,可不能不明不白地挨揍。他要是真有功,该给军功给军功;要是犯了错,该罚也得罚。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我们底下那些兵,心里头堵得慌。” 安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从口袋里掏出总务部的文件,“哗啦”一声展开,指着上面的红章:“这是军部常务会议批的,盖着军部的钢印!轮不到你们在这挑三拣四!你是副旅长,更该懂纪律!上级的决定,不是让你们讨价还价的!” 副旅长把脖子一梗,黝黑的脸膛涨得发红:“安部长,我懂纪律。可纪律也得讲情理吧?这次演习,如果不是陈榕突然横插进来捣乱,炸了军火库,带着战狼突击队脱离路线,俞飞同志就不会牺牲。” 他声音低了下去,喉结动了动,“我听战狼的人说,他牺牲前还说,等回去了,带他女儿去海边玩,现在倒好,他的追悼会开不了,犯了错的人倒能拿补偿……我这心里,不服。” “老子也不服!”冷锋往前跨了一大步。 “报告,我想说一句话,坦克没后视镜,开快了能翻进沟里;子弹不长眼睛,打出去就收不回!这孩子明摆着违反军纪——抢警卫员的枪时,手指头都扣到扳机上了!炸军火库时,要是引燃了里面的炸药,整个演习场的人都得给他陪葬!凭啥纵容他?” 他猛地指向运输机顶上,眼睛红得像要冒火,“副旅长说的对,这次对付老猫佣兵团,龙队一开始被绑架,就是因为追他分了神!我们战狼在雨林里啃树皮、喝泥水,两天两夜没合眼,哪次不是咬着牙‘不放弃、不离弃’?” “这个陈榕倒好,拿着石头当武器,见人就砸!枪栓被他卸了,对讲机被他掰断了,现在倒成了有功之臣?没错,俞飞是因为他才死的,如果不是他,老猫不能炸毛,丢出手雷,他凭啥能心安理得拿补偿?” 史三八紧跟着往前凑,嗓门比冷锋还大,震得旁边的直升机都嗡嗡响。 “冷锋说得对!敌人就是仗着他捣乱才钻了空子!老猫临走前指着我们的鼻子说‘下次死的就是那小崽子’!这种愣头青,不送军事法庭就算便宜他了,还三等功?俞飞都牺牲了!要不是他瞎折腾,我们根本不会去遇到老猫佣兵团,俞飞也不会牺牲!” “现在西南会因为他闹得鸡飞狗跳,他倒能领奖章,我们兄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板砖,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跟这小崽子理论理论!” 板砖伸手拉住史三八的胳膊,低声道:“史三八,别冲动。安部长在这儿,自有公论。”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额角的纱布被冷汗浸得发暗。 “都给我闭嘴!”龙小云厉声呵斥,可话音刚落,嘴里“咔哒”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指缝里掉出颗带血的牙,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沾了层灰。 她弯腰捡起,指尖微微颤抖——这已经是被打断的第三颗牙了,说话时冷风直往喉咙里灌。 “安部长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们抱怨的!” “有意见可以向上级反映,但现在必须保持纪律!板砖,你是老兵了,带头闹情绪像话吗?” 史三八抿了抿嘴,把腰杆挺得笔直:“龙队,我不是闹情绪。我就是觉得,俞飞不能白死。陈榕要是没错,那我们这些遵守命令的,反倒成了傻子?” 冷锋也跟着道:“没错,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个陈榕捣乱,他就是罪魁祸首,没理由,罪魁祸首反而成为大功臣了。” 这时,安涛瞥了眼地上的牙,眉头都没皱一下,转头看向老黑:“至于你,军士长。回去写份五千字的检讨,要深刻反省煽动情绪的错误,明天中午前交总务部。” 老黑慢悠悠开口:“我写检讨没问题。但安部长,这事真能这样么?” “陈榕又杀了三个雇佣兵,就凭一点学费,一个三等功,想把这事抹平?” 说着,老黑突然朝运输机顶喊:“小萝卜头,你觉得军部这补偿,中听不?” “我拒绝这样的补偿。” 安涛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像被晒化的蜡:“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 “我要战狼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公开道歉,为冒领我的军功道歉!为老黑班长道歉,我还要全军通报,为西南军区的失职检讨!而不是让老黑班长一个人写检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而且,你们把事情弄错了!” 陈榕仰着小脸,下巴微微扬起:“呵呵,一个三等功?我的价值,放在战狼那里,能换两个一等功!上次在边境,我单枪匹马干掉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再加上这次的三个雇佣兵,十二个人头了,呵呵……只是值一个三等功吗?” “另外,我老爹说了,军功得论真章,不是用‘补偿’俩字就能糊弄的!” 说着,陈榕的声音陡然提高,奶凶奶凶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力量:“这不是补偿,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第179章 直接拒绝,我只要自己的军功,多说无益 他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 安涛的目光像被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运输机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喉结剧烈滚动着,每一次上下都带着砂纸磨过木头的涩响。 三等功的奖章都明明白白许诺了,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食宿费、杂费全包,甚至连之前打石青松,打刘华等人、砸通讯站、炸军火库这些能直接送军事法庭的事都一笔勾销 换成任何一个人,怕是早就点头哈腰,把“感谢组织”挂在嘴边了。 安涛甚至已经刻意忽略了陈榕的年龄,把这半大孩子当成能“讲道理”的对手来周旋。 可这小子居然还敢拒绝? 凭什么?真当总务部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人心不足蛇吞象也得有个限度!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顺着脊椎往上窜,安涛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里的汗渍在军裤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要不是出发前,龙老特意叮嘱,别再将事情闹大,尽可能安抚这个孩子,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再加上康雷镇国之柱的分量。 他堂堂总务部的干部,何至于站在这能把鞋底烤化的停机坪上,跟个半大孩子磨了近一个钟头的嘴皮子? 可不等安涛把这股火气撒出来,陈榕的声音又从运输机顶上飘了下来。 “安部长,您还没给我解释呢——您说的‘证据不足’,到底是哪部分证据不足?一周前,边境作战的视频,为什么要把我那段剪辑了?又是谁下的命令让剪的?” 安涛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这小子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边境的作战视频是内部存档,按说除了作战部和通讯兵,连基层军官都未必能接触到,怎么会传到一个孩子耳朵里? 难道是那个老黑军士长漏的口风? 安涛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的老黑,见那老兵正慢悠悠扇着军帽,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嘴角还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应该啊,这个军士长也没权限! 安涛突然想起一件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当时在导演部看西南演习视频时,这孩子就指着战狼那帮人骂,嚷嚷“视频被剪了”,当时战狼的人还一口咬定是他胡搅蛮缠。 现在看来,这孩子根本不是胡搅蛮缠,是真知道些什么,安涛一阵头疼,捏了捏眉心。 这个孩子不是一般的难缠,难怪龙小云都拿他没辙。 “嘿,这事我老黑可得插句嘴。”老黑在旁边慢悠悠接了话,手里的军帽扇得更勤了,帽檐下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当这个军士长快二十年了,别的本事没有,就认一个理儿——正义得摆在明面上,不能藏着掖着像腌咸菜,捂久了会馊。总务的同志,不是我说你们,做事太像官老爷了。什么事都得等闹大了才来‘特批’,才来‘补偿’,早干嘛去了?” “要是一开始就按规矩来,陈榕会走到这个地步吗?他边防杀了多少雇佣兵,干掉了多少雇佣兵,该算的军功一分不少地给足;战狼那边冒领了军功,该查的责任一五一十地查清,哪用得着闹到今天这步田地?我这把老骨头都觉得憋屈,何况陈榕小同志还是个孩子?” 老黑顿了顿,摸了摸下巴,指腹蹭过发烫的皮肉,眼神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要我说,向我道歉就不必了。毕竟前几天我被战狼关在小黑屋,差点没命的时候,也没见谁来给我道个歉。现在倒好,轮到他们受点委屈了,就一个个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恨不得蹦三尺高。” “你到底想怎么样?!”安涛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青筋的纹路往下淌,“陈榕!你别得寸进尺!” 陈榕在运输机顶上站直了身子,小小的胳膊往胸前一抱,虽然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可那股执拗的劲儿却像根钢针,直直地扎进安涛眼里。 “我已经说过要求了,安部长自己回忆。” 安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是揣了个火球,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战狼全队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道歉,西南军区全军通报检讨?” “嗯。”陈榕应得干脆利落,小脑袋点得像捣蒜,“还有,把剪了的视频恢复原样,该是谁的军功,就得算在谁头上。少一分都不行。” “放你娘的屁!” 一声怒吼突然炸响在停机坪上,震得旁边直升机的旋翼都嗡嗡作响,几片落在旋翼上的枯叶被震得簌簌发抖。 冷锋猛地蹦了起来,他指着运输机顶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老子当初要是不出手,你早死在边防的雪堆里喂狼了!现在倒好,立了点破功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还让我们道歉?你小子就算立了功,老子就没功了?想独吞军功?我……我草!” 他气得浑身发抖,话音还没落下,“噗”地一声,第三颗带血的门牙从嘴里飞了出来,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灰,齿尖还冒着丝丝热气。 太激动,直接喷牙了! 陈榕趴在舱门上往下看,小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 “冷锋,你还能骂人啊,嘴巴都漏风啦。” 陈榕故意拖长了调子,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我看你这‘硬汉’人设是彻底崩了哦。我一个小孩子都知道,大话少说,中二话少讲,不然牙都得掉光。你看你,现在说话都漏风了,还怎么跟人吵架?要不我借你块棉花塞塞?” “艹!” 冷锋捂着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指着运输机顶上的陈榕,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却因为漏风,连一句完整的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龙队。” 板砖上前一步,黝黑的脸膛在烈日下泛着油光,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流滴落。 “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从雨林剿匪到边境演习,从没跟你提过个人要求。但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板砖的目光扫过运输机顶上的陈榕,又落到老黑身上,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不能让一个孩子如此嚣张,更不能让战狼的兄弟白受委屈。俞飞还躺在那儿等着开追悼会呢,他娘昨天还托人带话,问啥时候能把儿子的骨灰带回家。死者为大,他们必须先为俞飞的死负责!” 龙小云按住板砖的胳膊,指节抵着他胳膊上的肌肉,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先别说。让这孩子接着提要求。他现在闹得越凶,等会儿收不了场的时候,就越会后悔。” 连安涛都拿陈榕没辙,她这战狼队长更是束手无策,只能见招拆招,盼着这孩子能自己把路走绝。 板砖皱着眉,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解。 他实在不明白,龙队为什么要放任一个孩子这么胡闹,但还是按捺住性子,闷声不吭地退到一边,只是不停地摇着头,眼里的担忧像乌云一样越聚越浓。 西南军区的队伍里早已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叫什么事啊?演习现场被他砸得稀巴烂,通讯站的短波电台全废了,军火库的防爆锁炸得跟麻花似的,我们还得给他们道歉?” “我昨天清理现场到后半夜,手上被扎了三个口子,现在还肿着呢!凭啥要我们道歉?” “要不是总务部的人在这儿压着,我真想上去把那老小俩揍一顿!” “咱们西南军区啥时候憋屈到这份上了?被个半大孩子骑在头上拉屎!石旅长被打得脸都肿成发面馒头了,刘参谋颧骨可能骨裂,说话都漏风,战狼那帮人更惨……他倒好,站在运输机顶上耍威风,这叫什么道理?” “就是!规矩都是给我们定的是吧?他打人就是‘情有可原’,我们受委屈就是‘活该’?” “真以为立了点功就了不起了?没有战狼垫后,他能活着从边境回来?现在倒反过来要战狼道歉,这叫忘恩负义!” “等着吧,这事儿要是真按他说的来,以后咱们西南的兵就别想抬头做人了!谁还愿意守规矩?谁还愿意拼命?”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往安涛这边涌,带着灼人的怒气,几乎要把他淹没。 安涛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火气,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抬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运输机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清楚。”安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尽管提,我会如实向上级反映。” 陈榕在运输机顶上晃了晃脑袋,小脸上没了刚才的促狭,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阳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只要自己的军功,多说无益。” 陈榕的声音穿过滚烫的空气,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什么学费全包,什么每月几十块的生活费,这些补偿我通通都不要。我只要一等功,按照我上次在边防和这次演习中的实际战功,评一等功,少一颗星都不行。” 他顿了顿,小胳膊往身后一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还有,战狼之前因为上次边境作战被评的军功,必须推翻重评。他们冒领了功劳,还心安理得,反而倒打一耙,说我抢了他们的军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道吗?” 最后,陈榕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安涛,眼神奶凶奶凶的。 “你们也别逼我,否则,我不介意当部队里第二个小田同志。” “小田”两个字一出口,安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陈榕那张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的小脸,刚才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连呼吸都屏住了。 日头依旧毒辣,停机坪上的水泥地仿佛要被烤化了,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尘土被烤焦的味道。 西南军区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运输机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 第180章 龙老的通话,听闻小萝卜不知天高地厚,决定开军事法庭 不好,这个小孩黑化厉害,思想偏离正道了…… 安涛脸色严肃,目光在陈榕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到老黑坚毅的侧脸上,小的不懂事不明事理,老的应该还能沟通。 想了下,安涛的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劝诫:“老黑军士长,你再想想,上面给的条件已经够让步了,陈榕的教育费用全包,还追授陈树同志三等功,不追究任何过往矛盾。孩子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轻重,你总该清楚,真要闹到不可收场,对谁都没好处。你们确定,就抱着这个态度不松口,连补偿都不接受?” 迎着安涛的目光,老黑没有说话,反而缓缓转头,视线落在陈榕身上,意思很明显,他说了不算,一切看小萝卜头的意思。 八岁的小萝卜头哪里不明白老黑的心思,脆生生的声音直接响起,带着不属于年龄的执拗:“安部长,我爹跟我说过,‘做人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我不要什么教育费用,也不要三等功,那两个一等功是我在边防线上,用命跟敌人拼出来的,不是随便能用别的东西顶替的。” “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要一句公道话。” “陈榕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老黑接过话头,声音厚重得像磨过砂纸,“安部长,部队的根子是公平。一个八岁孩子都能拎清的道理,咱们这些在部队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大人,别把它弄复杂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沉默的战狼众人,语气里添了几分沉痛,“陈榕说的那件事情我也知道,对于小田同志来说,但凡首长公平一些,说一些公道话,作为军人,不会小气的,但是他始终都没感受不到组织的温暖,而自己保家卫国,立功,老婆孩子都死了,这样的事情谁看着不寒心?” “要是当初首长们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谁愿意揪着这事不放?咱们当兵的不怕流血牺牲,就怕寒了心,怕从组织身上找不到半点温暖,你说是不是?” 安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老黑的话像根钝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他知道这话在理,可身处这个位置,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没等他再开口,老黑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军人的固执:“安部长,我知道自己位卑言微,从新兵蛋子干到军士长,几十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但有些话我必须说,部队的事,就得按规矩来,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补偿再多,也抵不过一句‘不公平’。” 说完,老黑便闭了嘴,稳稳地站在陈榕身边,肩膀微微前倾,像一道屏障,将周遭投来的不善目光都挡了回去。 安涛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蠢蠢欲动的战狼众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都给我退到一边去!这里轮得到你们插嘴?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冷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漏风的嘴里还想反驳,方才陈榕拒绝补偿时,他就按捺不住想冲上去理论,此刻被安涛喝止,眼底的火气更盛。 可没等他开口,龙小云就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指尖泛白地捏着刚捡起的门牙,这已经是第三颗了,再闹下去,只会让战狼更被动。 冷锋狠狠瞪了陈榕一眼,不甘不愿地退到后面,战狼的其他人也都憋着气,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陈榕身上,仿佛要将这孩子戳出个洞来。 安涛不再理会战狼众人,按下了卫星电话上那个加密号码。 而此刻的统帅府内,气氛正剑拔弩张。 龙老坐在红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看着面前的戴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老戴,你就别揪着那孩子的事不放了。不过是个八岁的小萝卜头,闹不出什么大动静,我已经让人拟了方案,给他爹追授个三等功,再包了那孩子的教育费用,算是仁至义尽了,难不成还真要顺着他的意思,让战狼道歉、西南检讨?那部队的脸面往哪搁?” 戴老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龙老,您这是避重就轻!这不是费用不费用的问题,是咱们部队内部的公平问题,国家利益与个人利益冲突的时候,如何解决的问题。” “还有,这些年,特种兵部队和传统野战军的矛盾早就存在了,只是没人敢摆到台面上。现在倒好,一个八岁的孩子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您还觉得是小事?” “一个孩子能懂什么?无非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想借着他的事闹事罢了。”叶老坐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天赋强点,能打几枪,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老叶,你这话就错了!”戴老立刻反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愈发严肃,“康团昨天专门跟我汇报了这孩子的情况,你们听听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孩子。” “陈榕今年刚满八岁,可训练起来比成年兵还拼,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射击,一万发子弹,少一发都不肯停,而且枪枪都是十环。” 龙老敲击扶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戴老,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哦?还有这事?” “这还不算!”戴老继续说道,声音里添了几分感慨,“他去战狼之前,先去了铁拳团,您也知道,铁拳团是传统野战军的老部队,里面的老兵个个都是硬茬。可这孩子倒好,刚去就跟老兵们叫板,比射击、比格斗、比越野,硬生生打遍了整个铁拳团,没输过一场!康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您猜他怎么说?” 叶老挑了挑眉:“还能怎么说?无非是想证明自己罢了。” “他说,‘我要先打赢铁拳团的老兵,再去战狼,我知道战狼是特种部队,肯定会为难我,我得让自己先有足够的底气,才能跟他们讨回我爹的军功’。”戴老一字一句地复述着,目光扫过龙老和叶老,“你们评一评,这是一个八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他早就料到战狼会刁难他,所以提前把所有准备都做足了,这心思,比咱们不少成年人都缜密!” 龙老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指停在扶手上,没再敲击。叶老也收了之前的轻蔑,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这孩子……真这么说?” “废话,他虽小,但道理很大,天下不是拳头大就牛逼,道理最大,公道最大,康团还亲口跟我说的,还说这孩子不仅心思细,格局更大!”戴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跟康团说,‘我一个小孩子,都敢去跟特种部队要回我爹的军功,为什么康团您不敢去跟特种部队要回铁拳团的编制?咱们部队讲究的是公平,凭什么特种部队就能看不起传统野战军?有本事让狼牙去跟火箭部队比一比,别总盯着咱们野战军的这点资源’!” 这话一出,统帅府内瞬间安静下来。龙老的身体微微坐直,眼神里满是震惊——他原本以为,陈榕只是个不懂事、被人挑唆的孩子,却没想到这孩子不仅有勇有谋,还能看透部队里长期存在的矛盾,甚至敢替传统野战军发声。 叶老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显然是被陈榕的话惊到了。 就在这时,安涛的电话打了进来。龙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震惊:“安涛,情况怎么样?那孩子……” “报告龙老!”安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几分凝重,“陈榕那个小孩明确拒绝所有补偿,也不接受追授陈树同志三等功的决定,坚持要讨回两个一等功,还要求战狼全军道歉、西南军区做检讨!老黑军士长也站在他那边,说部队要讲公平,不能寒了战士的心!” “什么?”龙老的声音瞬间拔高,震惊被怒火取代,“他还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给了台阶不下,还敢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他就没想想自己在演习场大闹、煽动矛盾,有没有错?” 电话那头的安涛沉默着,没敢接话。 龙老的呼吸渐渐粗重,手指在扶手上攥得发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安涛!你听着,不用再跟他谈了!他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就按部队的规矩来,直接准备材料,开军事法庭审他,大人带坏了孩子,一起审!” 第181章 龙小云没忍住,好像孩子一般哭了起来,龙老决定放权西南 戴老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桌面,碧螺春的茶沫子溅出杯沿。 他抬眼看向龙老,花白的眉毛拧成两道硬邦邦的弧线,吃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开军事法庭审一个八岁的孩子?老龙,你扪心自问,这传出去像话吗?咱们这些年在军中强调‘公道自在人心’,现在要拿一个半大孩子开刀,天下人不得戳着咱们的脊梁骨骂?” 龙老的指节捏着梨花木桌沿,指腹下的木纹都要被按碎了。 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压着怒火开口。 “老夫本没想追究他!他大闹演习现场,炸了军火库,通讯站的短波电台全成了废铁,修都修不好,石青松那帮人都被打得很惨,这些我都压着,没深究!可现在呢?” 他猛地抬手,指节在桌面上点得“咚咚”响,“一老一小把话挑明了,军部的补偿扔在地上踩,三等功的奖章嫌不够亮,非要两个一等功!老戴,你摸着良心说,这不是蹬鼻子上脸是什么?是觉得老夫老了,镇不住场子了?” 龙老心里憋着一股火,从安涛第一次汇报就压着。 陈榕一个孩子,再有功也不能无法无天。 简直目中无人。 他都退让了,开出这么好的条件,还不满足。 这根本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不知天高地厚啊! 龙老越想越气,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指腹在免提键上重重一按,听筒里立刻传出安涛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他对着话筒低吼:“安涛!你再把陈榕那小子的话原封不动说一遍!一个字都不准漏!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有多大的口气!” 电话那头的安涛显然被这怒气惊到了,呼吸顿了半秒,才急忙回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是!龙老!陈榕小同志刚才在运输机顶上说得清楚——第一,必须按他在边防和演习中的战功,评两个一等功,少一颗星都不行;第二,战狼全队要当着西南军区所有人的面公开道歉,为冒领军功的事认错;第三,西南军区得全军通报检讨,承认在军功评定上的失职。” 安涛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是在翻看记录的本子。 “最后他还强调……要是这些要求不满足,要么撤销战狼的编制,要么让西南军区全军给他鞠躬道歉。他还说……‘我不介意当第二个小田同志’。” “小田同志” 四个字像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龙老“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青瓷笔洗都跳了起来,笔洗里的水洒出大半,溅在摊开的文件上。 “这小兔崽子!他才几岁?居然也知道小田事件!” 龙老的声音里裹着惊怒,“当年小田的事闹得多大?差点动摇了军心!总部花了三年才把影响压下去!他现在拿这个说事,不是嚣张是什么?是笃定了咱们不敢动他?觉得干了几个雇佣兵,就能无法无天?” 他又惊又气。 小田事件是军中的隐痛,影响很大,连现役军官都未必清楚细节。 陈榕一个孩子怎么会知道?这背后要是没人指点,他死都不信。 安涛在电话那头低声叹了口气,“龙老,我在现场看得清楚。这孩子是真不怕事,我说‘有话下来讲’,他偏不,一意孤行站在上面讲条件,那个老黑军士长还在旁边帮腔,一口一个‘规矩坏了根,部队就散了魂’,明摆着是早就串通好了,就等着跟咱们叫板。” 说着,安然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 这陈榕是真敢闹,把西南军区搅得天翻地覆不说,现在还敢拿“小田事件”压人,怕是真不知道龙老的脾气,这股犟劲,撞上去怕是要头破血流。 “龙老,依我看,要不就别管了,让西南军区自己解决吧。毕竟他们这边伤得太重,石旅长的侧脸现在还青紫着,刘参谋颧骨骨裂,医生说至少得养三个月,现在吃饭都得用勺子。战狼的人更惨,个个带伤……” “慢着!”戴老突然抬手打断,茶盏在桌上重重一放,杯盖都震得跳了起来。 他看向龙老,眼神里带着不赞同:“你们不管?这叫不管吗?西南军区那些人恨他恨得牙痒痒,石青松被打了,刘参谋被打了,战狼全队带伤,你们撒手不管,不就是放任他们去对付一个半大孩子?陈榕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一群成年人仗着人多势众地报复!这传出去,咱们还是那个讲公道的军部吗?” 戴老心里清楚,龙老这是被气糊涂了。 陈榕虽闹,可毕竟是个孩子,真让西南军区“按规矩来”,那规矩还能偏向一个孩子?到时候怕是怎么重怎么来。 “戴老,您是没见龙队长的样子啊。” 安涛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不远处的战狼队员听见,“刚才我给她递水,看见她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门牙断了三颗,说话的时候风直往嘴里灌,话都说不囫囵。战狼的队员几乎人人都断了牙,平均三科以上,冷锋刚才想骂两句,一开口就漏风,自己都气笑了。这孩子下手是真狠,一点余地都不留——龙队长脸上那道疤,从颧骨一直到下颌,得有三寸长,医生说肯定要留疤。一个女军官,这要是破相了……以后怎么带兵?” 他心里也替龙小云憋屈。 一个堂堂中校,创建战狼特种部队,在边境立过功,现在居然被个孩子打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什么?!”龙老的吼声像炸雷似的从听筒里蹦出来,安涛手里的电话都差点掉在地上,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让她听电话!立刻!马上!她被人打成这样,居然敢不告诉我?她长这么大,我什么时候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小时候摔一跤我都要心疼半天,现在居然被个毛孩子打成破相?!她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吗?” 龙老心里又气又疼。 龙小云是他一手带大的,从小就犟,非要去部队,非要去西南。 他拗不过她,只能暗地里护着。 可现在,她被打成这样,居然敢瞒着他。 是觉得丢人,还是觉得他帮不上忙? 安涛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手都抖了,赶紧转头对着不远处的龙小云喊:“龙队长!龙老让你听电话!” 龙小云正靠在直升机尾翼上,左手捂着右边脸颊,指缝里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珠,染红了指腹。 听见安涛喊她,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有脸接爷爷的电话? 门牙断了,脸破了,部队还被搅得一团糟,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可下一秒,听筒里龙老的声音又追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让她接!她敢不接试试!我现在就派人去西南把她绑回来!” 旁边的板砖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低声道:“龙队,接吧。龙老也是关心你。” 他心里叹了口气,龙队的压力太大了。 俞飞牺牲,战狼受辱,现在又被打成这样,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龙小云咬了咬下唇,伤口被扯得生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捂着嘴走到安涛身边,指尖触到听筒时,还在微微发颤,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又慌又怕。 “爷爷……”她刚开口,就被自己漏风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闭了嘴,脸颊发烫。 “你还有脸叫我爷爷?” 龙老的声音里,愤怒里裹着藏不住的心疼,“你一个堂堂中校军官,被人打得门牙都掉了,脸也破了相,为什么不告诉我?从小到大,你摔一跤我都要心疼半天,现在让人打成这样,你居然敢瞒着我?你是不是觉得,在西南受了委屈,爷爷帮不了你?” 这句话像根针,一下子刺破了龙小云所有的伪装。 她握着听筒,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花,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可眼泪先“唰”地掉了下来,砸在军裤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扎破的气球。 到最后,她索性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像个五六岁的孩子,把所有的委屈、害怕和不甘都哭了出来。 停机坪上的人全都惊呆了。 那个平时雷厉风行、就算胳膊被流弹擦伤都能咬着牙指挥战斗的龙队长,居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冷锋捂着肿起来的嘴,忘了疼,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疼。 板砖和史三八挠了挠头,手足无措,想递纸巾又觉得不妥。 连一直铁青着脸的石青松,眼神都软了些,心里暗叹。 终究还是个姑娘家。 龙小云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声里满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小云乖,别哭了,好好跟爷爷说。”龙老的声音也软了些,带着哄孩子的语气。 “我……我明明想跟他讲道理的……” 龙小云抽抽噎噎地说,声音漏着风,含糊不清,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跟他说演习有规矩,军功评定有条例,可他不听……他上来就打……一拳就打在我脸上……我当时都懵了……” 龙小云心里的委屈像开了闸。 她是个军官,是战狼的队长,遇到事本该讲道理,可陈榕根本不给她讲道理的机会。 “演习刚开始,我就被老猫绑架了……”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把我捆在树上,绳子勒得胳膊都紫了,衣服都扯破了……无人机一直在拍……我那时候真怕……怕视频流出去,给战狼丢人……给爷爷丢人……” 她是特种部队的队长,居然被敌人轻易绑架,说出去都觉得耻辱。 “后来俞飞牺牲了……”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哭腔,“他娘给史三八他们打电话,问能不能把俞飞的骨灰带回去……我们都不敢告诉她,俞飞牺牲的原因……我这个队长,连自己的队员都护不住……” 俞飞的牺牲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如果不是陈榕突然闯进演习基地,炸军火库,带着战狼跑偏路线。 他们不会遭遇老猫的雇佣兵。 俞飞也不会牺牲。 龙老在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每一声都透着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他继续放软声音哄道:“好了,别哭了。爷爷知道你委屈。你一个人在西南扛着,不容易。” 龙老心里疼得厉害。 他知道龙小云犟,可再犟也是个孩子,遇到这么多事,肯定早就撑不住了。 “那个叫陈榕的孩子,他的军功当初是因为涉及边防布防图,才暂时压下来的。” 龙老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怕刺激到她,“那些毒枭虎视眈眈,尤其是敏登的手下,要是公开他的战功,怕他被报复,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本来打算等风头过了,再给他补军功,还想把他接到京都来上学,食宿学费全由军部包了……可他没忍住,这孩子太睚眦必报了。” 他其实也理解陈榕想争军功的心情,可军人就得有军人的规矩,不能凭性子来。 龙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不给他个教训,他真以为部队是他家开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长大了还得了?到时候怕是谁都管不住他。” “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龙老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郑重,像在给她一个承诺,“爷爷给你做主。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龙小云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爷爷,我是不是给龙家丢人了……我连个孩子都比不过……战狼现在被人戳脊梁骨……他们都说我没本事……连个毛孩子都治不住……” 她心里一直憋着股劲,想证明自己离开京都也能行。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全员折在一个八岁孩子的手里,包括石旅长在内,都被这个孩子揍得一塌糊涂。 她这个“战狼队长”,像个笑话。 “不丢人。”龙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块定海神针。 “你二十出头就创建了战狼,去年在雨林剿匪,一个人带三名队员端了毒枭的老巢,那时候谁不夸你?战狼是你的心血,谁也不能说你没本事。当年也是你自己非要去西南,说京都的温室养不出好兵,爷爷知道你有骨气。”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温柔:“爷爷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不容易。这些年,你在西南吃了多少苦,爷爷都看在眼里。” 龙老沉默了几秒,听筒里传来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龙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决绝。 “这样吧。我放权给西南军区。从现在起,这件事,上面不再插手了。该怎么处理,让他们按规矩来。怎么样?” “哼,有人觉得我有私心,现在,我不管了,看他们怎么说。”龙老冷哼。 第182章 戴老的愤怒,你一定会后悔的,龙小云下命令抓人 “你们西南那边,先处理那个孩子与那个老兵,扰乱演习现场的事情,他的军功,之后再说。” 龙老不给龙小云开口说话的机会,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到这话,戴老唰地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动作太急,胳膊肘带得桌上的茶盏猛地一晃,碧螺春的茶水“泼刺”溅出杯沿,在他熨得笔挺的军裤上洇出一小片深绿的湿痕。 可他压根没顾上擦,枯瘦的手指直指向龙老,花白的眉毛气得抖个不停,“你这叫放权?老龙,你摸着良心说,这叫放权吗?!” 戴老的声音又急又响,“什么叫‘先处理扰乱演习现场的事情,军功之后再说’?陈榕是演习的假想敌!假想敌啊!” 他加重了语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军装上的领章都跟着颤,“按演习规则,他毁军械库、打通讯站,和战狼交手,那都是白纸黑字写着的‘任务内容’!你现在给安上‘扰乱现场’的罪名,这叫按规矩来?我看你这是偏袒!是为了小云,故意给那孩子扣帽子!” 龙老靠在椅背上,缓缓闭起眼睛,右手的指节在太阳穴上轻轻揉着,指腹下的皮肤被按出淡淡的红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看着戴老,声音低沉道:“你说假想敌,就是假象敌吗?老戴,你看到的是好的一面——一个孩子‘勇敢完成任务’。可我看到的是另外一面。” “什么另外一面?” 戴老往前逼近一步,军装上的纽扣被绷紧的胸膛顶得发亮,“不就是小云受了委屈?不就是战狼丢了面子?老龙,咱们是穿了一辈子军装的人,不是护犊子的家长!那孩子才八岁!就算有几分莽撞,也不能这么往死里整!你这是把私人恩怨往公事里带!” “八岁怎么了?” 龙老突然提高声音,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起来。 “八岁就可以无法无天?八岁就可以把西南军区搅得鸡犬不宁?老戴,你别天真了!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别插手,否则,别怪我无情。” 戴老愣住了,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看着龙老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共事了几十年的老伙计。 对方眼神里的决绝让他心里发沉,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拿军规当儿戏”,可话到嘴边,又被龙老打断。 “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个陈榕和军功,涉及到国家的投资,还有一大批科学家归国的问题!” 龙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根钢针,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肃的女儿被我们的军人骗了,搞大肚子,人家找上门时,我们本来就理亏!” 一直沉默的叶老这时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指节叩着布料发出轻响。 “林肃这事儿……确实棘手。三年前他回国时,我去机场接的机,当时就知道这是尊‘大神’。他那‘深蓝科技’,现在在量子芯片和智能军工领域,国内哪家能比?上个月总装部的技术评审会,他没来,整个会都开得没滋没味的。” 戴老眉头皱得更紧,花白的眉毛几乎拧成了绳。 “我当然知道林肃的分量!可陈榕明明是他外孙,他死揪陈榕不放干什么?这跟他的公司、他的研究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拿演习的规矩开刀吧?” “关系大了!”龙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烦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沙沙响,像在替他叹气。 “林肃回国三年,旗下的‘深蓝科技’已经垄断了国内量子芯片、智能军工两大领域,海外分公司的营收每年都在翻倍,总资产早就打到千亿级别,林肃在量子智能领域的研究,国内十年内没人能接得住!龙脉基地的新型单兵系统、边境的防御网络,都得靠他的量子芯片撑着!” “去年龙脉基地的新型单兵系统测试,还是他带着团队去的。调试量子芯片那三天,他跟咱们一样在基地吃盒饭,眼睛熬得通红。” 龙老停顿了一下,指节在窗沿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严惩陈榕的父亲陈树——咱们都清楚,陈树为了林欣二次入伍,拼命杀敌,确实是个好兵,所以,我没同意他的要求,军人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后来他知道陈榕在边境立了功,刚好,他之前跟他女儿说过,‘要是对方真是兵王,挂满一等功来,我就无话可说’……” 龙老转过身,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决绝,还有一丝疲惫。 “就因为这个,他不想让陈榕得一等功。林肃背后,站着的是一群回国的科学家,还有他那摊子关系到国防的技术。这方面,我让步了——不公开军功,不表彰,甚至可以压一压。可他不同意,非要让那孩子受点教训……” “说实话,我见陈榕小小年纪,替父从军,上阵杀敌也不容易,就让安涛过去,给他一些奖励和一个三等功,谁知道,他贪得无厌,还想要一等功,把这件事搞得乌烟瘴气。” “没办法,我只能按照规矩办事了。做错事,就得担着。大人孩子,都一样。不能因为他是个孩子,就可以把部队的规矩当摆设。” 戴老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龙老分析得也有道理,但是,他就是看不过眼。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边境,拼命杀敌,军功却被这么轻飘飘地压下,在演习上按照演习规则来,还要被扣上“扰乱现场”的帽子。 换作任何一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谁能不愤怒? 戴老看着龙老,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执拗:“就算林肃再重要,规矩就是规矩!陈榕是假想敌,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演习预案里!你现在给孩子扣‘扰乱现场’的帽子,这不是按规矩,是坏规矩!当年咱们在战场上,就算面对再大的压力,也没拿军规当过交易的筹码!” “够了!”龙老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戴,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军规问题,是国家利益!林肃要是真撤了人,龙脉基地的项目就得停摆,那些等着回国的科学家也会寒心!到时候损失的,是整个国家的国防事业!” “国家利益就该拿一个孩子的前途来换?” 戴老往前又迈了一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我认识的龙老,从来不会让‘国家利益’变成偏袒的借口!陈榕在演习里炸军械库时,战狼的警戒系统是怎么失灵的?通讯站被端时,值班的哨兵在干什么?这些你不管,偏偏盯着一个八岁的孩子‘扰乱现场’——你敢说这里面没有半点因为小云的私心?”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私心!”龙老的脸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小云是战狼的队长,她的兵被伤了,她的部队输了演习,她有情绪是正常的!但我处理陈榕,只看他是否越界,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越界?他哪一步越界了?”戴老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演习规则第17条写得明明白白:假想敌可采取一切非致命手段破坏敌方设施!你现在把‘任务内容’说成‘越界’,这是篡改规则!龙老,你不能这么做!” 龙老看着他,眼神里的疲惫越来越重,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说了,这件事你别管。你出去吧。” “我不出去!”戴老梗着脖子,花白的头发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清楚!你要是非要处理陈榕,就得先改演习规则!否则,我就去总政治部,让他们评评理——看看是假想敌按规则执行任务该受罚,还是有人拿军规当私器该受罚!” “你敢!”龙老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哐当”一声翻倒,碧螺春的茶水泼了满桌,“老戴,你非要逼我是不是?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 戴老看着龙老眼里的怒火,又看了看桌上狼藉的茶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龙老已经动了真怒,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不住往外蹦。 “我不是逼你,是不想让你犯错!一个孩子的军功事小,坏了部队的规矩事大!你今天能为了林肃压下陈榕的功,明天就能为了别的事改别的规矩——长此以往,这支部队还有什么纪律可言?” “够了!”龙老厉声打断他,指着门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我命令你,现在就出去!” 说着,他又看向叶老,“老叶,你也回去。这件事,你们24小时内,谁也别提了。否则,军法处理。” 戴老愣住了,眼神里的愤怒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和龙老共事了几十年,从年轻时候一起在边境摸爬滚打,到后来各自走上领导岗位,就算吵得再凶,也从没动过“军法处置”的念头。 戴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龙老紧绷的脸,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叶老赶紧上前,拉住戴老的胳膊,低声劝道:“老戴,少说两句,先出去。老龙现在也难,咱们慢慢再想办法。” 戴老甩开叶老的手,狠狠地瞪了龙老一眼,眼神里的失望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火气,走到门口时,厚重的军靴差点把红木门槛踩裂。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背对着龙老,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绝:“老龙,你会后悔的。你今天护的可能是一时的‘大局’,但坏的,是部队几十年攒下的规矩。” 龙老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叶老叹了口气,对着龙老微微颔首,快步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龙老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也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龙老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他也知道那个孩子不容易,小小年纪使劲拼杀,眼神里的韧劲连他都有些动容。 可林肃那边的压力像座山,一群科学家的归程、龙脉基地的项目……哪一样都容不得他赌。 大局为重啊! 龙老叹了一口气,走回桌子旁,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碧螺春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涩得他眉头皱起,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门口的走廊里,戴老的火气还没消。 他一把推开叶老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让叶老踉跄了一下。 “老叶,你别拦我!老龙这是糊涂!林肃是重要,可也不能拿一个孩子的前途做交易!当年咱们在战场上,哪回不是把规矩看得比命重?” 他来回踱着步,军靴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他会后悔的!那个孩子眼神里有股韧劲儿,加上实力很强,不是简单的主儿!真把他逼急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叶老靠在墙上,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戴,我懂你的意思。林肃那量子芯片的技术,咱们现在离不了。他要是真撤了团队,龙脉基地的单兵系统就得停摆,边境的防御网也得空出个口子。龙老也是没办法,一边是国防技术,一边是个孩子,换了谁都难。” “没办法就拿孩子开刀?” 戴老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让我插手,我偏要插手!既然他要按‘规矩’来,那就别怪我用‘规矩’说话!我倒要让康雷查陈榕这‘扰乱演习’的罪名,到底合不合理!” 叶老皱了皱眉:“老戴,你还不嫌事情闹不够大吗?” 他都忍不住头疼了。 康雷和陈榕,一个老的一个小的,小的敢在演习场里“大闹天宫”,老的敢带着满身勋章去军部门口理论,闹完还往统帅府跑,甚至扛上了镇国之柱。 戴老这脾气一上来,鸽派的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不知道这事最后会闹腾成什么样。 “闹大又怎么样?”戴老冷笑一声,往楼梯口走,“林肃的技术再重要,部队的规矩不能乱!陈榕是假想敌,毁军械库是演习内容,凭什么算‘扰乱’?!” 叶老赶紧拉住他:“你别胡闹!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不就一个孩子吗?” “一个孩子?”戴老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愤怒,“你还没看明白?他炸军械库、打通讯站,甚至敢提‘小田事件’,哪一步不是在试探?你真以为他只是为了军功?那孩子的眼睛里,藏着的是对规矩的较真——他就是想看看,这部队的规矩到底是不是真的‘人人平等’!” 叶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啊,就是想太多。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那么多心思?我看就是糖果不够,想吃块月饼罢了。” 他拍了拍戴老的肩膀,“算了,我累了,先回去。你也别折腾了,小心老龙给你按个‘扰乱军心’的罪名。” 戴老看着叶老离开的背影,眼神里的愤怒慢慢沉淀成坚定。 他继续往前走,准备去找康雷,脚步又稳又沉。 戴老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回不了头,可他不后悔。 他是军人,规矩不能坏在“私心”上。 另外一边,龙小云走了回来。 她的脚步很沉,军靴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刚才电话里爷爷的话还在耳边打转,爷爷放权了,这意味着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处理陈榕和老黑。 龙小云停住脚步,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陈榕和老黑,又落回战狼队员们带伤的脸上。 冷锋肿着腮帮子,板砖胳膊上的绷带渗着血,史三八的脸上还留着淤青。 “都过来。”她开口,说话有点漏风,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冷锋等人立刻围拢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们等着龙队下命令,为受伤的兄弟和牺牲的俞飞讨个说法。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被扯得微微发疼,可她没顾上揉。 “龙老有令。” 龙小云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将陈榕和老黑都抓起来,直接送军事法庭。” “真的抓吗?”板砖下意识地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毕竟刚才安部长还亲自带着“奖励”过来,没想到转眼就变了卦。 “没得商量了。”龙小云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这是他们自找的。先处理他们破坏演习现场的事,他们……有罪。” 第183章 突如其来的技能,手搓炸弹,小萝卜想要知道背后的真相 老黑看着战狼队员们那副摩拳擦掌的架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往陈榕身前又挺了挺脊背,宽厚的肩膀几乎将孩子完全罩住,目光扫过龙小云渗着血的嘴唇,又落回石青松紧绷的脸上。 “怎么?这才一袋烟的功夫,龙队长就搬来救兵了?合着你们战狼输了演习,赢不了仗,就只能靠抓人找面子?” 老黑指节叩了叩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 “石旅长这阵仗,是怕我们俩长了翅膀飞了不成?还是觉得抓个八岁的孩子,能给战狼和西南挣回点脸面?” 石青松的喉结在衣领里滚动了两下。 刚才他还觉得“抓孩子”这事儿透着股小家子气,可龙小云那句“统帅府的决定”像块秤砣,一下子压得他心里踏实了。 石青松猛地挺了挺腰,军装的纽扣被绷得发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黑,你别给脸不要脸!陈榕扰乱演习现场,炸了军火库,通讯站的设备全成了废铁,战狼的时候个个带伤,俞飞同志更是因为他牺牲——这些账,不该算?” “算?怎么算?” 老黑猛地往前迈了半步,军靴在地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我读书不多,但我不是文盲,演习规则第17条白纸黑字写着‘假想敌可采取非致命手段破坏敌方设施’,你石旅长是瞎了还是没学过规矩?” “我家小萝卜头是凭实力炸了军火库,又凭实力打下了通讯站,这些都符合演习的正常操作,明明没有违反军纪,你非要一口钉死,说这个孩子破坏了演习现场,战狼实力不济你不管,非要盯着个孩子往死里整?这是正常人干的事情吗?” 老黑喘了口粗气,唾沫星子喷在风里。 “你们还非要说是陈榕带偏了路线,让战狼撞上老猫雇佣兵!开玩笑!老猫在国际上是啥名声?鼻子比警犬还灵,早就嗅着味儿知道西南演习,提前蹲在那儿要为牛仔和狂牛报仇!” “谁叫你们战狼没那本事,还敢冒领军功?现在人家找上门把俞飞干了,倒成了我家陈榕的错?要不是陈榕出手,龙队长和冷锋他们现在能站在这儿说话?人家救了你们的命,你们倒打一耙,简直不要脸!” 他越说越急,肩膀和旧伤都在抽痛。 “还有刚才那事!若不是你这旅长先包庇战狼,说边防的军功不算数,又说他只是运气好,最后把俞飞的死硬扣在他头上,要送他上军事法庭——这么逼下去,是个人都得被逼出火!” “要我说,我家陈榕出手算是轻的,没下死手!你们倒好,摇人、掏枪,恨不得把我们俩捆成粽子!还有天理吗?难道部队成了谁嗓门大谁说了算的地方?” 龙小云被戳得脸皮发烫,断了门牙的地方漏着风,说话时带着轻微的嘶声,却比平时更狠。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懂什么演习?分明是借机会闹事!” 她往警卫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别护着他了。我知道你走到现在不容易,上面说了,这是统帅府的意思——先审你们破坏演习、导致战友牺牲的罪,军功的事,以后再议。” “以后再议?” 老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大笑起来。 “等你们把‘罪名’钉死了,军功还能有?龙队长,你爷爷是龙老,你当然不怕。可我们小榕他爹还躺在医院里,就盼着儿子能把军功拿到手,能将他妈妈带回家,一家人团聚!” 石青松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挥手打断:“少跟他们废话!抓人!” “是!” 警卫团的人齐声应道,端着枪往前逼近。 枪栓拉动的“哗啦”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 阳光斜斜地照在枪管上,反射出冷森森的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老黑下意识把陈榕往身后拽了拽,手指紧紧攥着孩子的胳膊,低声骂起来。 “看得没得商量,直接来硬的了。” 他低头看着陈榕,孩子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角那块淤青还泛着紫。 “小家伙,后悔不?” 老黑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要是刚才接了那三等功,现在说不定正蹲在运输机里啃牛肉干,给你爹发视频显摆呢。” 陈榕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珠,“老黑班长,你后悔吗?” 老黑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痛快。 “我跟跟你来西南了,还有后悔的想法?” 他伸手揉了揉陈榕顶着乱糟糟的脑袋。 “我就是有点遗憾啊,本来还想跟你把军功拿回来,去医院看你爹,然后能喝上你爹和你娘的喜酒。拖了这么久,就等你立个功,让你爹带你娘回家,风风光光办一场婚宴。”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喉结动了动,“可惜啊……可惜这酒,怕是喝不上了。” “不过小萝卜头。” 老黑蹲下身,双手按住陈榕的肩膀,眼神里的玩笑劲儿全没了,只剩沉甸甸的郑重。 “你得答应我,不管待会儿审出啥结果,都不能往歪路上走。彻底黑化了,就没人能拉你回来了。”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敲了敲孩子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又快又沉,“你爹还躺在医院呢,他盼着你当英雄,不是当亡命徒。” 陈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黑却更急了,抓住他的手,“你得保证!我知道你懂小田事件——那事吓人,可你不能学他!” “我知道。”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小田叔叔是因为受了委屈,上面的领导又没把工作做到位。他不是没觉悟,是被骂得没了盼头,老婆孩子都没了,还被当成反面教材,天天开会被批斗,各种被骂娘,换谁都扛不住。” 老黑看着他,心里直发沉。 这孩子知道的太多了,也太敢想了。 他刚想再叮嘱两句,警卫团的人已经围到了跟前。 为了抓老黑和陈榕,石青松喊了一个连的人过来。 一个连长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军靴在地上踏出“咚”的一声,厉声喝道:“陈榕、老黑班长,跟我们走一趟!” 警卫员们往前逼近,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 陈榕没说话,只是盯着龙小云。 他拨开老黑的手,从运输机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老黑看着龙小云,眉头拧成了疙瘩:“龙队长,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龙小云冷哼道:“少废话!上面的命令,你敢抗?” 她对着警卫员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更低,“把老黑先控制住!这孩子滑头得很,别让他跑了!” 刚刚在石青松的指示下,警卫团的人都听从龙小云的指挥。 随着龙小云的话落,两个警卫员立刻上前,扭住了老黑的胳膊。 老黑挣扎了两下,伤口被扯得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脸色铁青,骂道:“放开!老子自己会走!你们这群孬种,就会欺负老人孩子!” 陈榕的小眼睛眯着,脸上闪过疯狂的神色。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居然想起来了。 “考虑到宿主的处境,奖励新的技能:手搓炸弹,是否融合?” 手搓炸弹技能:只要条件满足,宿主可以靠着双手,就可以制作出威力巨大的爆炸品…… “奖励超级辅助强化机会1次,是否开始强化?” 陈榕愣了一下。 好久没触发系统奖励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这么厉害的技能。 手搓炸弹?条件满足就能做? 陈榕下意识看了一眼老黑班长被押着的场面,他要是一个人,完全有把握逃走,别说一个连,就算一千人都不一定留得住他。 现在又多了这技能……也许,可以利用。 “给我融合。”陈榕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无数信息像潮水般涌进他的脑海。 陈榕不动声色地往运输机的轮子后缩了缩,宽大的轮胎刚好挡住士兵们的视线。 脚下有个翻倒的木箱,里面装着演习用的模拟手雷。 外壳是塑料的,里面塞着发烟剂,只能冒烟,不能炸。 陈榕飞快地弯腰,把那些模拟手雷塞进迷彩服的口袋里,手指甚至摸到了箱子底的一小袋化肥。 那是演习时模拟“炸药库”用的道具,袋口的扎绳已经松了,能闻到淡淡的氨味。 “抓住他!”龙小云见陈榕动了,厉声喊道,“别让他耍花样!” 两个警卫员立刻扑了过去,军靴在地上踏出“咚咚”的声响。 老黑见状,猛地挣开警卫员的手,往陈榕身前一挡,硬生生挨了一脚,疼得闷哼一声,后腰撞到运输机的起落架上,却还梗着脖子吼。 “别碰孩子!有本事冲我来!” 陈榕从老黑身后探出头,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冷静,只剩下一股子倔强的狠劲。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怒火映得清清楚楚。 陈榕攥紧了口袋里的模拟手雷,指尖已经开始发烫。 只要他想,脚下那袋化肥,或者口袋的模拟手雷,随时能变成真的炸弹。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警卫员们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有老黑,紧紧地护着他,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别碰我,我自己走!” “老黑班长说的对,演习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假想敌可破坏设施,凭啥算我破坏现场?战狼冒领军功,你们不管;俞飞牺牲是因为战狼太弱,跟我没关系,你们也不管,现在就盯着我一个孩子。” 陈榕的声音又响了些,奶凶地低吼道:“我倒是想看看,除了西南,还有谁想送我上军事法庭!” 第184章 龙小云的控诉,赵虎的态度,小朋友的军功本就不应该存在 很快,老黑与陈榕,一起被士兵押走。 在这个过程中,老黑被两名警卫反剪着胳膊,压着走。 而陈榕就跟在老黑旁边,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裤脚还沾着演习时的泥点,膝盖处磨出了毛边,却丝毫不显狼狈。 那些士兵守在陈榕身侧,枪托垂在腿边,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没人敢真的去碰他。 刚才陈榕愤起打人的样子太狠了,连旅长和参谋长等人都被打得很惨。 现在只要他配合,不捣乱,士兵们都不想用强制手段,生怕这个孩子突然扑上来,再闹出什么乱子。 “步子放稳点!” 押着老黑的警卫低声呵斥,手上又加了把劲。 老黑闷哼一声,枪伤和旧伤被扯得生疼。 他偏过头瞪了警卫一眼,声音沙哑却有力:“老子自己会走,用不着你推!” 陈榕停下脚步,仰起脸看着那名警卫,“不许欺负老黑班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煞气,“你们要是再动手,我就……” “小萝卜头。”老黑打断他,用力挣了挣胳膊,“别跟他们置气,咱们走。” 他知道这时候硬碰硬没有好结果,可看着陈榕额角的伤,心里的火还是往上蹿。 这孩子和他一起来战狼,本是想把军功讨回来,怎么就闹到了这步田地? 不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战狼,是西南这群人捂着功劳不撒手。 无论如何,他都要当陈榕的后盾,哪怕把这身军装脱了,也不能让孩子受委屈。 这个时间,正是各部队换岗的当口,周围的人看到陈榕和老黑被押着走,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就是他?那个八岁的娃?”列兵小王扒着上等兵小李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偷偷往陈榕的方向指了指,又飞快缩回来。 “我听老乡说,整个西南年度演习都被他搅黄了!提前好几天结束!咱们团准备了俩月的战术推演,光沙盘就改了三回,全白费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还有,赵司令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司令部都炸锅了。” “我老乡说,冷锋跟那孩子单挑三次,都没赢!最后还被捆在树上,嘴里塞着臭袜子,丢人丢到家了!” “真的假的?冷锋可是战狼的兵王,能输给一个孩子?他可是说过,徒手用铁丝网兜住火箭弹的猛人。” “骗你是孙子!”小王急了,“史三八和板砖也被坑了!那孩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蛇和蜈蚣,把他们包围起来,你说邪门不邪门?一个八岁的娃,手段比老侦察兵还多!” “对了,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听说战狼冒领了他的军功,他才大闹演习,而刚刚旅长他们不认这件事,他才黑化打人。” “啊?到底咋回事啊?照这么说,战狼的军功渗水了,问题很多啊!” “小声点!战狼的人过来了!你看那不是冷锋吗?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他钱似的!” 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士兵飞快地散开,有的假装整理背囊,有的蹲下身系鞋带,眼角的余光却还黏在陈榕和老黑身上,像黏了胶水似的撕不下来。 陈榕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下巴抬得高高的,阳光照在他额角的淤青上,泛着青紫色的光,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装甲车,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不远处,石青松正站在直升机旁,手指烦躁地抠着武装带的铜扣,上面的绿漆都被抠掉了一小块。 他看见龙小云走过来,劈头就问:“龙队长,准备好了吗?赵司令那边催得紧,刚才参谋长又来电话,说老首长把茶杯都摔了,办公室里的地图都被茶水泡皱了。” 龙小云理了理军装的领口,将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都安排好了。” 她声音有点哑,断了门牙的地方漏着风。 “警卫团已经把老黑和那孩子押到羁押室了,窗户都用铁条加固了,门口守了十几个哨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司令的脾气你知道。”石青松搓了搓手,指节泛着青白,“他最恨有人搅乱演习规矩。当年有个连长演习时私自带了实弹,被他直接撸成了列兵。你等会儿见了他,得把话说清楚——就说是统帅府的决定,龙老亲自批的,追究老黑的责任,那孩子也不能轻饶。” 他顿了顿,往军事法庭的方向瞥了一眼,那边的旗帜在风里飘得猎猎响。 “我去找军事法庭的方唐审判长,他今早刚从总部开会回来,得让他赶紧排期开庭。你赶紧过去,别让赵司令等急了,他要是发起火来,咱们俩都得挨训。” 石青松很清楚,军事法庭与其他法庭不一样,一审,就是终审。 赵司令需要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毕竟,因为陈榕闹事,蓝军全军覆没,整个红军,根本就找不到敌人,导致西南年度军事演习提前结束了。 “放心。”龙小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我知道该怎么说。战狼的功过,还有那孩子的事,我都捋顺了。” 说着,她往羁押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个毛孩子也想跟战狼叫板,独吞军功,我就不信他背后,没有其他人指示,靠着康团一个人,没有这样的胆量,肯定还有人。” 石青松点点头,转身往军事法庭走。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肩章,快步走向司令部。 这个时间,司令部办公大楼前停着三辆越野车,车牌号都是军部的特殊编号,一看就知道有大人物在。 在办公室里,赵虎背着手站在窗前,军装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汗湿的衬衫,领口皱巴巴的。 窗台上的搪瓷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茶叶混着水渍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像一幅乱七八糟的地图。 “胡闹!简直是胡闹!” 赵虎猛地转过身,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把整个西南演习搅得鸡飞狗跳?战狼是吃干饭的?西南的将士都是摆设?我看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 旁边的参谋长赶紧递过一杯新茶,茶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小声劝道:“司令员,您消消气。龙队长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她是当事人,让她给您说说具体情况。这孩子的事……确实邪门。”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规矩劲儿。 “进来!”赵虎的声音依旧带着火气,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龙小云推开门,“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脊背挺得笔直。 “报告司令员!战狼突击队队长龙小云,向您汇报!” 看到龙小云出现,参谋长大大松了一口气。 赵虎瞥了龙小云一眼,目光在她嘴角的伤口上顿了顿,没说话,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龙小云没坐,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语气恭敬道:“司令员,此次演习提前结束,确实与一个孩子有关。” 她顿了顿,将早已理顺的说法娓娓道来,“这个孩子于演习期间擅自闯入蓝军防区,冒充‘假想敌’破坏军火库、损毁通讯设备,导致红军指挥系统瘫痪整整两个小时。战狼队员在阻止其行为时,遭遇其暴力反抗。” “他先是将冷锋绑起来,然后引了一堆毒物围攻板砖和俞飞他们,我和俞飞等到在追击他的过程中,误入雇佣兵埋伏圈,后来,这个陈榕出现激怒老猫,俞飞不幸被老猫炸死。” “一个八岁的孩子?” 赵虎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能有这本事?战狼都是经受过特种训练的,拦不住一个八岁娃?你当我老糊涂了?” “他不是普通孩子。”龙小云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据边防团报告,他此前曾参与过边境冲突,协助击毙过雇佣兵,说是用弹弓打瞎了对方的眼睛。而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暗示,“和他一起捣乱的那个老黑,老黑,也就是三级军士长,一直在背后怂恿他。老黑早年与陈榕父亲是战友,陈父现在重伤住院,老黑就想借着演习的由头,让陈榕闹一场,逼着军部给军功,好让陈父在医院里‘长脸’。” “军功?”赵虎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却没点燃,夹在指间转着,“一个孩子,给他军功有什么用?军部的军功章是随便发的?” 龙小云补充道,“而且,铁拳团的康团长也在趁机闹事,说边防团抢了他们的功劳,要求重新核定编制。现在整个西南军区的部队都在议论,说咱们偏袒战狼,连个孩子都治不了,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影响士气。” 赵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 他当然知道龙小云的背景。 当年龙老亲自打电话到统帅部,说想让孙女在西南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突击队”,资源由军部拨付,归西南军区管辖。 他当时一口答应了,战狼这几年也确实立了不少功,捣毁过毒窝,救回过人质,是西南军区的一块招牌。 “你刚才说,这是统帅府的决定?”赵虎的声音缓和了些,眼神却依旧锐利,像鹰隼似的盯着龙小云。 “没错,是龙老亲自批的。”龙小云立刻回答,腰杆挺得更直了,“龙老说,必须严肃追究老黑破坏演习、教唆未成年人的责任,陈榕虽年幼,但情节严重,也需依法处置,不能开‘孩子犯错就免责’的先例。石旅长已经去联系军事法庭的方审判长,准备开庭了,就等您过去定个时间。” “马上开庭!” 赵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军大衣的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 “走,带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龙小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还有点藏不住的好奇,“我倒要看看,这能让战狼吃亏、让三级军士长豁出命护着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难道他是三头六臂的魔童哪吒?” 龙小云心里一松,连忙跟上:“您见了就知道了。那孩子看着瘦小,心眼多着呢,说话一套一套的,比大人还会狡辩。” …… 随后,赵虎跟着龙小云直接前往军事法庭。 第185章 安涛代理军事审判长,手搓炸弹现场,老黑的震惊都要死啊 另一边,在一个办公室里,石青松站在桌前,将军帽捏在手里。 审判长方唐坐在红木椅上,指间的烟卷烧到了过滤嘴,长长的烟灰悬在半空,他却没弹落,只盯着面前摊开的《军事审判条例》。 书页上的“证据确凿”四个字被红笔圈了三道,墨痕都渗到了背面。 “方审判长,情况紧急啊。” 石青松的声音带着急火。 “这次演习被搅得一塌糊涂,俞飞牺牲了,追悼会都没空开,战狼的通讯系统全毁了,光抢修设备就得花半个月!那三级军士长老黑和八岁的陈榕,一个教唆一个胡闹,再不审判,下面的兵都要议论翻天了,他们说‘战狼连个娃都搞不定’,这要是传出去,西南军区的脸往哪儿搁?” 方唐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时,瓷缸壁上立刻留下个焦黑的印子。 “石旅长,你我都是穿了三十多年军装的人,三级军士长是什么分量?会平白无故教唆孩子闹事?” 方唐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我倒是听说,那孩子的军功和你麾下战狼的军功冲突,我记得,这份军功,战狼报上去的功劳簿里,没提陈榕的名字,你是不是没处理好这件事,他们才闹起来呢?” 石青松的脸“腾”地红了。 他没想到,方唐会这样说。 其实,方唐说的是实话。 战狼报功时确实把陈榕的功劳算到了冷锋头上,一来是觉得“孩子立军功”传出去不像话,二来也是想趁机给战狼多争取点资源。 可现在,这件事闹这么大,就算是事实也要想办法掩盖过去。 石青松马上摇头否定,“方审判长这是道听途说!军功的事有争议,证据还在核实——那孩子说他砍下了雇佣兵的脑袋,可谁看见了?但战狼带回来的雇佣兵尸体就在营区冰柜里,子弹的痕迹可以对得上,这是铁打的事实!” “另外,眼下最要紧的是审判他们破坏演习的罪,其他的事……以后再论!” “以后再论?” 方唐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悬在烟蒂上的烟灰终于掉了,落在他的军裤上,留下个灰点。 他走到石青松面前,军装上的大校军衔与对方齐平,肩章上的星在光下亮得刺眼。 “军事法庭一审终审,不是过家家!你说他们破坏演习,那我问你:陈榕为什么炸军火库和毁坏通讯站?三级军士长为什么带着孩子闯演习现场?” 他手指点了点石青松的胳膊,“我始终相信,我们军人不会轻易闹事,何况是一个三级军士长。是不是我们先对不起人家?你们急着演习,忽略了一些东西?” 方唐的声音陡然拔高,“战狼是年轻人的队伍,冲劲足是好事,但不能拿军功当儿戏!石旅长,我印象里你最沉稳,怎么这次急得像火烧屁股?还有,你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蚊子叮的吧?现在这季节,蚊子能把人叮出青紫色的肿块?” 石青松苦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淤青,现在还隐隐作痛。 “我说是这个孩子打的,你信吗?哈哈……” 方唐愣了愣,突然笑出声,“还有这样的事?这孩子倒真是……有意思。” “这样吧,我先去羁押室问问情况。要是真有误会,咱们不能寒了老兵的心,军事法庭不是摆样子的,得对得起我们身上的军装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三声咳嗽,节奏沉稳。 下一秒,安涛走了进来,肩上的少将军衔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 “方审判长,你不用去了……”安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的质感,让满室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总部有令,此次案件涉及国家层面利益,总务部介入,由我代理军事审判长。” 方唐“唰”地站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安部长,这不合规矩!” 他敬了个礼,声音里带着质疑,目光落在安涛的肩章上。 少将与大校,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是跨不过的阶衔。 方唐的军衔和石青松一样,都是大校。 可在少将面前,方唐的语气里,还是有着审判官的坚持。 “安部长,军事审判有专门的流程,总务部管的是后勤和行政,怎么能越权管审判?在这里,只有我方唐,才是审判官!” 安涛抬起手,冷声道:“战狼是西南军区的招牌,是军委重点培养的突击队,不能因为个孩子就毁了声誉。国家需要稳定的军队形象,这点,比一个人的委屈重要——你是想让全国人民都知道‘特种兵跟八岁娃抢军功’吗?” 他抬眼看向方唐,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所以,方审判长,你暂时回避,后续审理由我全权负责。” 方唐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这样不妥当吧,你总务部长,怎么代理我的位置了?” 安涛态度强硬,“这是统帅府龙老的决定,你需要听他授权吗?” 他拿出手机,递向方唐,手机屏幕亮着,通话列表的第一个备注是“龙老”,号码后面还标着“统帅府”三个字,字体鲜红刺眼。 …… 与此同时,羁押室的铁门后,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连空气都带着股黏腻的腥气,混杂着铁锈和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老黑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砖缝里的潮气,冰冷的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浸湿了军衬的领口。 他眼睛适应了半天,才勉强看清屋里的轮廓。 墙角堆着几个蒙着灰的旧麻袋,袋口露出些看不清的硬物。 地上散落着碎石子,踩上去硌脚。 对面的铁窗被焊死了,栏杆上的锈迹像张网,把唯一的光都挡住了。 老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回声在屋里撞来撞去。 下一秒,老黑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啪嗒啪嗒”,靴底沾着的泥块掉在地上,发出“噗”的轻响。 远处装甲车的轰鸣像闷雷,滚过天空,震得铁门都在微微发颤。 还有两个哨兵在低声说笑,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带着几分戏谑:“那小屁孩要是敢闹,直接用麻绳捆成粽子!上次我捆过猪,捆人跟捆猪差不多,越动越紧!” “他娘的,欺人太甚。” 老黑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砸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只在尘土里留下个湿点。 他摸遍了所有口袋,左边口袋有个破洞,右边口袋里只有个空塑料打火机,在手里捏得“嘎吱”响,壳子都快被他捏扁了。 最让他揪心的是陈榕。 这孩子大闹演习现场,起码两天两夜没合眼,不知道有没有吃东西。 对方本来就营养不良,胳膊细得像根柴,现在吃饭还不准时,身体只会越来越弱。 而且,为了干翻战狼和雇佣兵,这个孩子也受伤了。 现在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突然,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硬物。 老黑心里一紧,伸手摸向腰间。 发现匕首早被搜走了,只摸到块磨得光滑的皮带扣,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他压低声音,嗓子哑得像破锣:“小萝卜头?你在哪儿?” “这儿呢,班长。” 陈榕的声音从麻袋那边传来。 老黑赶紧顺着声源的方向走过去。 等凑近了才看清,陈榕蹲在地上,手里正摆弄着什么,微弱的光从他指间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只萤火虫。 哦……是陈榕袖口别着的荧光笔,估计是刚才搜身时警卫没注意这小东西,笔帽上的荧光粉在黑暗里泛着淡绿的光。 老黑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他刚才被搜身时,两个警卫把他的口袋翻得底朝天,连鞋垫都抽出来检查了,连他藏在袜子里的止疼片都被搜走了。 只不过,他们不敢搜小罗头,估计是看过小家伙出手了,也没想到他藏东西。 “你干啥呢?” 老黑看着小萝卜头把一个个手雷拆开,将里面的炸药倒在硬纸板上。 那些黄色的粉末堆在地上,像摊融化的黄油,还带着股淡淡的硫磺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然后,陈榕用匕首把引信上的延时装置挑出来,铜丝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条蛇,绕了三圈,打了个结,又用牙齿咬了咬线头。 那双手小小的,指节上还有新添的划痕,血痂还没掉,却稳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精密的手术,比他当年在爆破连学拆弹时还专注。 “你这是……改造炸弹,卧了个槽……”老黑大吃一惊,声音都变了调。 他在部队待了几十年,拆过的炸弹能堆成小山,却从没见过有人敢徒手这么玩。 还是个八岁的孩子。 老黑甚至能看见陈榕的指尖沾着炸药粉末,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袖口立刻黄了一片,像沾了块脏泥巴。 “嗯。” 陈榕把串联好的引信缠在手指上,打了个死结。 那结打得又快又准。 这是特种兵结法,越拉越紧,绝不会松。 “把模拟炸药的密度提高,再把延时改短,原来要等十秒才炸,现在三秒就够。” 陈榕拿起一个改造好的“炸弹”,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压得手腕微微下沉,“重量还行,杀伤力也增强了好几倍。” 老黑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看着地上那十几个改造后的炸弹,每个都用麻绳捆着,像一串诡异的铁疙瘩,引线在黑暗里闪着淡淡的光,心脏“咚咚”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孩子,你这改造,手搓炸弹,看着威力确实提高好几倍了……”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手指指着那些“炸弹”,“你……你要干啥?咱们是来讨军功的,不是来炸牢房的!这要是真炸了,咱俩都得被按上叛乱的罪名,到时候别说军功了,连你爹在医院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陈榕抬起头,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了两颗星星,比刚才的荧光笔还亮。 “班长,我爹说过,军人不能让人欺负,但也不能受冤屈。” 他把最后一个炸弹捆好,将引信的线头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铜丝上的纹路。 “要是等会儿开庭,他们非要给咱们按罪名,不让咱们说清楚军功的事,不给我军功,那我就放下法律,拿起武器了……” 陈榕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就是人间正义神器。” 老黑看着他,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想起刚才,这孩子仰着脸对警卫说“不许欺负老黑班长”时的样子,眼睛里的光比太阳还烈。 想起在直升机旁,这孩子按着石青松和刘华那些人疯狂打的场景。 这哪里是个八岁的孩子,分明是个从血里火里淬出来的小狼崽。 认准的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老黑知道,这都是战狼和西南那帮人逼的。 不行…… 老黑回过神来后,看着地上那堆东西,只觉得头皮发麻,连脚底板都在冒冷汗。 这……这十几个……真要炸起来……都要死啊…… 第186章 SS档案,要是法律给不了正义,我自己找回正义 老黑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指尖刚触碰到陈榕身边那堆改造过半的演习手雷,心脏就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顺着手雷外壳上被匕首刻出的凹槽滑动,指腹能清晰摸到里面重新串联的引信。 这些本是演习专用、威力仅够模拟爆炸的道具,此刻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又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细铁丝缠成一团,引信末端还别着半块磨尖的弹片,一看就是被改造过的触发装置。 “玛德……这玩意儿要是炸了,这牢房能直接掀个窟窿!”老黑猛地抬头,声音都带着颤,他一把抓住陈榕正在拧手雷底盖的小手,“你这小家伙疯了?谁教你这么改的?这可不是过家家,真要炸了,事情就闹大了!” 陈榕的手被攥得发紧,却没挣扎,只是抬起头,那双本该带着孩童稚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他轻轻挣开老黑的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拆了引信的演习雷管,用匕首尖挑着塞进刚拆开的手雷里,动作熟练得让老黑头皮发麻。 “老黑班长,你不觉得奇怪吗?”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开始就是个军功的事儿,战狼说我没资格拿一等功,行,我来证明自己;可后来呢?我证明完了,他们就直接扣我个‘破坏演习,导致人员伤亡’的帽子,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现在还要送我去军事法庭。” “这事儿扯得这么大,背后要是没人推,你信吗?” 老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了,因为他也觉得这些人不地道,对于这件事,压根就不想处理,纯粹想翻页不提。 “话虽如此,但我们应该用其他方式,不是搞这危险的玩意……”老黑还想劝来着,结果话没说完就被陈榕打断。 “老班长,你别说了。”陈榕说着顿了顿,抬头看向老黑,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审,让他们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后面搞鬼,想把黑的说成白的。” “可要是法律给不了正义,那我就自己找回来正义,这些,就是我的底气。”陈榕说完认真手搓炸弹起来。 “卧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黑吓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按住陈榕正在绑铁丝的手,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你才八岁!正义不是靠炸出来的!真要是用了这玩意儿,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你爸还在医院躺着等你呢!”他一边说,一边想把那串手雷抢过来,可陈榕却死死攥着,小小的身子里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我爸要是在这里,他也会这么做。”陈榕的声音很坚定,他低头继续调整引信,“都是军人守正义,凭什么到了我这儿,正义就得看别人的脸色?战狼能凭关系压我,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就算我是个孩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老黑看着陈榕紧绷的小脸,心里又急又酸。他知道这孩子说的是实话,从踏入战狼要军功开始到现在,他们就被重视过,又是关黑屋,又被收买,现在还被送军事法庭。 那些家伙哪怕态度好点,小萝卜头也不会那么生气,可,他更怕小萝卜头急了,真的会走歪路,这些改造过的手雷,每一枚都像颗定时炸弹,不仅会炸伤人,更会炸了陈榕的未来。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行,你不能倒腾炸弹,会毁掉你的!” 老黑想要阻止小萝卜头,而小萝卜头却没有理会他,一边改造,一边平静地说:“老黑班长,我没要拼命。我只是要个说法。要是法庭能还我清白,这些东西我当场就拆了;可要是他们非要硬判,那我就只能让他们知道,我陈榕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小萝卜头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两枚拆了引信的手雷,继续低头改造,那熟练的动作,看得老黑心里直发毛。 这孩子哪像是刚学会手搓炸弹的?简直像个玩了好几年的老手。 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与此同时,军事法庭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方唐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背在身后,愁眉不展。他看着面前站着的安涛,语气里满是不解:“安部长,我还是那句话,军事法庭有军事法庭的规矩,一审终审是不假,但前提是调查清楚事实!那个孩子才八岁,但三级军士长是老兵,就凭一句‘破坏演习’,就要直接开庭审判?这不合程序!” 安涛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却没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面无表情地看着方唐。 “方审判长,我知道你讲程序,讲正义。”安涛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军事法庭的事情,就是总务的事情,内部一些同志,出现了思想问题,统帅府已经介入。” “统帅府都介入?”方唐愣了一下,随即更疑惑了,“这跟一个孩子、一个老兵有什么关系?安部长,你得给我个说法!我听说,战狼那两个一等功的军功……” “方审判长。”安涛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水里,瞬间打断了方唐的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办公桌前时,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军用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然后将手机递向方唐。 “现在不是纠结‘谁该管’的问题,而是‘必须这么管’。总务部介入,是因为内部有同志出现了思想偏差,把个人荣誉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这件事,统帅府已经亲自过问,接电话,龙帅亲自有话对你说。” 方唐的目光落在那部亮着屏的手机上,屏幕上显示着“龙老”两个字,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还没等他伸手去接,安涛已经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龙老威严厚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是方唐同志吗?” “是!首长!”方唐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右手不自觉地贴在裤缝上,哪怕对方看不到,也保持着标准的军人姿态。 “关于西南演习那起‘破坏事件’,军事法庭那边不用再单独调查了。”龙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方唐心上,“这件事的档案等级,已经从S级提升到SS级,SS级是什么概念,不用我跟你解释吧?这意味着它不再是单纯的部队内部纠纷,而是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事务,必须按最高优先级处理。” “SS级?!”方唐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骤缩,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办公桌上,滚出老远。 他从事军事审判工作十几年,经手过的S级档案屈指可数,而SS级档案,只在总部的保密条例里见过那是专门用于记录“可能影响国家战略布局、涉及重大外交或科研利益”的事件,每一份都是机密。 一个八岁孩子的“破坏演习案”,怎么会被归到这个级别? 方唐定了定神,弯腰捡起钢笔,硬着头皮继续说:“首长,我明白SS级档案的重要性,但军事法庭的职责是维护‘结果正义’和‘程序正义’的统一!就算涉及国家利益,也该查清事实。” “那个孩子的军功争议、战狼的申报材料疑点,还有三级军士长老黑的证词,这些都没核实清楚,直接开庭审判,会让基层战士觉得我们不讲理,会寒了大家的心啊!我们始终代表的是军人的根本利益,不能……” “方唐同志!”龙老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不用你查!”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随后是龙老不容反驳的指令,“组织指挥枪,这是铁律。现在组织已经介入,所有决策都基于国家层面的综合考量,你只需要配合安涛同志,按流程完成对那个孩子的审判,其他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可是首长!这太不公平了!”方唐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需要合理的解释……” “闭嘴!”龙老的呵斥声陡然响起,震得方唐耳膜发疼,“你想听什么?!” 听筒里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委屈要往后放!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层面能理解的。现在,我以统帅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所有私下调查,明天准时开庭,按安涛同志拟定的审判方向推进。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忙音在办公室里刺耳地回荡。 方唐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发抖,指节微微泛白,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像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SS级档案、国家利益、组织命令…… 这些宏大的词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哎……”良久,方唐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机还给安涛,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这程序,太不正义了。” 他抬起头,看着安涛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复杂地说:“还好,这次只是一个没背景的老兵,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要是这件事牵扯到的是一个有战功、有人脉的兵王,这么搞不公平,恐怕早就闹得全军皆知,收不了场了……你信不信?” 第187章 联系不到的高总,小萝卜头写给妈妈的信,老黑一声叹息 安涛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石青松,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连呼吸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得去见一趟你们赵虎司令员,他能把你们精心准备的演习搅得鸡犬不宁,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你叫板,这绝不是个会乖乖等着开庭认错的软性子。” 说着,他往前迈了半步,“石旅长,你现在就去调警卫团的人,等到审判的时候,要加强防守,那个孩子不简单,就怕他乱来,况且他胆子也是真大啊!” 安涛顿了顿,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务必盯紧点,别让他有机会闹出事。” 石青松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连带着呼吸都粗了几分。 “安部长,您是不是太紧张了?他就算是孙猴子,做错了事,也要被压在五指山下。他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再能闹还能翻了天?难不成还能把法庭拆了?” “他桀骜不驯,跟个小刺猬似的,见谁扎谁。破坏演习、殴打军官,这些罪名摆出来,就算开庭审判,他也占不到半点理。现在调一个连的人守着,传出去别人该说咱们西南军区怕了个孩子,这脸我可丢不起!” 石青松停顿了一下,“至于军功的事,我石青松敢拍胸脯保证,要是最后查出来真有咱们的问题,该给的荣誉一分都不会少,哪怕我亲自去给那孩子道歉、给他爹赔罪!但眼下必须先治他的错!要是连一个孩子都压不住,以后西南的兵还怎么管?底下人该说咱们这些当领导的,连基本的军纪都镇不住了!” 安涛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心里暗叹一声。 石青松性子太刚,眼里揉不得沙子,却没意识到这事儿背后牵扯的不只是一个孩子,还有战士们对“军功”二字的信任。 他没再多说,只是淡淡点头,语气里带着最后的叮嘱:“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出纰漏。” 石青松“啪”地敬了个军礼,动作标准得没一丝差错,“请安部长放心,按照流程,审判完毕就可以了,我们这是在维护部队的纪律!”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等石青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安涛才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方唐。 “方审判长,军事法庭的开庭流程你尽快准备好。” 方唐皱眉:“安部长,这不合程序!那孩子的事疑点太多了,这明显不对劲,是不是太赶了?” 他抬眼看向安涛,眼神里满是坚持,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我必须先调查清楚,不能就这么草草开庭。军事法庭讲究的是证据和程序正义,要是连基本的调查都没做,就凭着战狼的一面之词定案,以后谁还敢相信咱们的军事法庭?谁还敢为了部队拼命?” 安涛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现在不是讲程序的时候,统帅府的命令摆在这儿,你照做就行。”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翻看,目光快速扫过页面上的文字,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方唐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安涛冷硬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再争下去也没用,安涛背后是统帅府,自己根本拗不过。 可就这么放弃调查,又觉得对不起“军事审判长”这几个字,对不起身上这身军装。 他当年选择当军事法官,就是为了守住“公平”二字,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可能蒙冤,这种无力感几乎要把他压垮。 方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走到办公室门口,方唐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 他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指尖反复划过“东南军区司令部”的号码,心里七上八下的。 高司令性子直,最看重公道,说不定能帮着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转机。 可电话响了足足十几声,听筒里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提示音。 方唐皱了皱眉,又试着打司令部的座机。 这次倒是通了,接线员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客气,“您好,这里是东南军区司令部,请问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我是军事法庭的方唐审判长,想找高司令,有紧急军务要谈。” 方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可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腹都有些发麻。 接线员顿了顿,语气依旧客气,却多了几分疏离,“抱歉,方审判长,高司令正在参加武器定点军区的秘密会议。这次会议涉及多个军区竞争,规格很高,全程保密,这段时间高司令都不在东南,无法接听任何非紧急电话。” “武器定点军区?” 方唐的眼睛猛地瞪大,这么巧? 武器定点单位是各军区争抢的香饽饽。 谁能拿到,就能优先获得最新的武器装备,甚至能争取到额外的军费拨款,对部队战斗力的影响堪比一场胜仗。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食堂听参谋闲聊时说的话。 当年战狼能空降西南,还让石青松这么配合龙小云,就是因为龙小云从统帅府带了个“武器定点西南”的名额过来。 西南为了这个名额,才愿意给战狼开绿灯,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建成特种基地,甚至默许他们在演习中“特殊对待”。 “这也太巧了吧,总感觉哪里不对……” 方唐低声自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飘着的军旗,那鲜红的颜色在风里猎猎作响,却没让他心里暖和半分。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收起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罢了,不管背后有多少弯弯绕,我总得亲自去看看那孩子,听听他怎么说——就算不能改变结果,也得让自己问心无愧。” 方唐转身朝着关押陈榕的羁押室走去,脚步比刚才坚定了些。 在羁押室内,光线很黑,只有陈榕袖口别着的荧光笔,泛着一点淡绿色的微光,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空气里混杂着铁锈、霉味和淡淡的硫磺味,墙角的麻袋堆里,偶尔还能听到老鼠“窸窸窣窣”跑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老黑蹲在地上,看着面前那堆用麻绳捆着的炸弹,手指刚碰到一个铁疙瘩,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外壳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炸药粉末,指尖传来细微的硌触感,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连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老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火,连带着呼吸都粗了几分。 他往前凑了凑,尽量靠近陈榕,生怕门外的警卫听到,“小萝卜头,这炸弹威力多大你知道吗?刚才我摸了摸,你把三枚手雷的药粉都压在一起了,真炸了,这羁押室的墙都得塌!到时候咱们就成叛乱犯了,你爹还在医院躺着,要是知道你干出这种事,不得气晕过去?” 陈榕却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突然,他“啪嗒”一声单膝跪地,右手食指撑在地上,手臂绷得笔直,开始做单指俯卧撑。 荧光下,他细瘦的胳膊上能看到紧绷的肌肉线条,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没停下半分,动作稳得像个训练多年的老兵。 “我去……” 老黑彻底懵了,他凑过去,看着陈榕快速起落的手臂,眼睛都直了,嘴里的话都有些结巴。 “小家伙,你刚跟雇佣兵拼了半天,身上挨了两下,又跟石旅长他们闹了一场,现在怎么还有这么大精力?你这身子骨是铁做的?就不怕胳膊断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陈榕做完五十个,连口气都没喘,立刻换了左手食指,动作依旧又快又稳,嘴里还在默默计数,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100……150……200……” 老黑看得眼睛都直了,看着陈榕手指一次次怼向冰冷的水泥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直到陈榕数到“498,499,500”时,老黑才愣愣地反应过来。 他之前听陈榕提过,这强化能让他的体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可这高强度的消耗,怕是要熬坏身子,毕竟他才八岁,骨骼还没长好。 老黑想伸手拉他,却被陈榕轻轻避开。 陈榕抬起头,眼底映着荧光,亮得惊人,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 “班长,我必须变强。只有足够强,才有跟他们叫板的资本,才有机会讨回公道。要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给我爹争军功?怎么等我妈妈回来?” 老黑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孩子认准的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兵这么久,他见过不少固执的战士,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这么强的执念,这么硬的骨头。 就在这时,一张皱巴巴的纸从陈榕的迷彩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陈榕正专注于做俯卧撑,没注意到。 毕竟,他这是超级辅助强化,必须把握好,才能强化成功。 老黑弯腰捡起来,借着荧光笔的光一看,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笔画还因为用力过猛,把纸都戳破了,有些地方还被泪水晕得发花,字迹都模糊了。 “妈妈,我是小萝卜头。” 老黑轻声念了出来,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连带着手指都有些发抖。 “我多希望自己变成蝴蝶,这样,我就可以飞出去,飞啊,飞啊,就可以看到妈妈了……”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继续念。 “妈妈……小萝卜头,能活着抱抱你吗?我不怕死,就怕死了,看不到你了……” 老黑捏着信纸,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些稚嫩的笔画,像是在感受纸上残留的温度和泪水的痕迹。眼眶瞬间发热,泪水在里面打转。 他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怕被陈榕看到。 他当了几十年兵,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看着战友牺牲都没掉过泪。 可看着这封几岁孩子写的信,看着这个还在坚持做俯卧撑的小小身影,他实在忍不住。 老黑抬头看着陈榕,小小的身子在黑暗里像一株倔强的野草,明明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那么顽强,在绝境里拼尽全力生长,不向命运低头。 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叹息声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在寂静的羁押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孩子,当初才六岁啊。 本该在妈妈怀里撒娇,在学校里读书,跟着小伙伴们追跑打闹,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却要在这里承受这么多委屈 还要拼尽全力去争一个本该属于自己和父亲的公道。 太可怜了! 就在老黑读信之前,方唐已经来到了羁押室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单手指撑着地面疯狂“怼”地板,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贴在单薄的背上。 旁边站着一个老兵,捧着一张信纸,肩膀微微发抖,眼眶通红,连呼吸都在发颤。 淡绿色的荧光映在他们脸上,勾勒出一幅让人心酸的画面,像一根针,扎在方唐心上。 方唐站在原地,没立刻进去,心里的疑惑和纠结又深了几分。 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战狼的军功,又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第188章 疯狂强化的小萝卜头,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扛 方唐站在羁押室门口,指尖悬在冰冷的铁门把手上,迟迟没敢用力。 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念信声,信的内容分明是一个孩子的口吻,听得他鼻尖一阵阵发酸。 他透过门上锈迹斑斑的小窗往里望,昏黄的荧光灯下,那个老兵已经泪流满面。 方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老黑猛地回头,看到穿着军法官制服的方唐,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绷紧。 他赶紧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将信纸胡乱塞进军服内侧的口袋,语气硬邦邦的:“你怎么进来的?羁押室有规定,没有审批手续,谁让你随便进的!” 方唐放缓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他的目光落在老黑的口袋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那封信能给我看看?我是军事法庭的方唐,现任审判长,想跟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老黑攥着口袋的手又紧了紧,往后退了半步,稳稳地挡在角落里训练的陈榕身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了解情况?你们不早就跟战狼串通好了吗?开庭的日子都定了,现在来装模作样,无非是想套话,好把‘破坏演习’,‘胡乱打人’的罪名钉死在这孩子身上!我告诉你,别白费心思了,我们不会说的!” “我不是来套话的。” 方唐停下脚步,从内袋里掏出烫金封面的军官证,双手递到老黑面前,指尖指着证件上“军事审判长”的钢印,眼神诚恳。 “你看,我干这行十几年,从没收过一份不该收的证据,从没判过一件没查透的案子。我方唐做人的原则,就是以法服人——没有调查,就没有审判。如果你们愿意把事情说清楚,说不定我真能帮上忙,至少能让真相在法庭上站得住脚,不让孩子受冤枉。” 他的目光越过老黑,落在还在做单指俯卧撑的陈榕身上。 这个孩子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背上,能清晰看到脊柱凸起的弧度。 在荧光灯下泛着淡红的印子,每一次撑起身体,小臂的肌肉都在颤抖,却没停下半分。 方唐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这孩子看着才七八岁,脸都透着营养不良的蜡黄,嘴唇干裂得都起了皮,身上还有伤,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他扛得住吗?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么跟自己拼命?” 老黑盯着军官证上的照片看了半天,又反复扫了眼方唐眼底的真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刻意掩饰的窘迫。 “没什么……就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不好意思。” 说着,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陈榕的身影,又找补了一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关好门,风把沙子刮进来了,呛得人眼睛疼。” 方唐的嘴角轻轻抽了抽。 这羁押室连窗户都关着,哪来的风? 他心里清楚,这是老兵们不愿露怯的借口,就像在战场上再疼也会说“没事”一样,可他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顺着老黑的话往下说着。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一会儿我把门关紧,免得再让沙子进来呛着你。” 老黑像是松了口气。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信纸,展开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易碎的玻璃。 “这信……应该是陈榕六岁那年写的。那时候他被人绑架,关在废弃的井里,差点就没活下来。” 方唐的心揪了一下,等着老黑继续说。 “我听他爹陈树说,那一个月里,孩子哪有什么食物?饿了只能啃蟑螂那些小动物,夜里冻得缩成一团,身上全是冻疮,可他没哭没闹。” 老黑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又红了。 “不知道他从哪里捡了个铅笔头,在废纸上写满了给妈妈的信,他说‘妈妈……我要活着出去找你’。这孩子啊,就是靠着这点念想,硬是熬着活了下来。” 方唐伸手接过信纸,指尖碰到纸边时,能感受到反复折叠留下的硬痕,纸角都被摸得发毛,显然是被经常翻看。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因为用力过猛戳破了纸。 “妈妈,小小萝卜头能活着抱抱你吗?” 这句话被反复写了好几遍,最后还画了一只翅膀歪歪扭扭的蝴蝶,翅膀上写着“回家”两个字。 方唐抬头看向陈榕。 孩子还在做俯卧撑,动作比刚才慢了些,额头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依旧稳,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不像个孩子。 仿佛六岁时“要活着找妈妈”的念想,到现在还在支撑着他,成了他拼命的动力。 “那他现在拼命训练……” 方唐话没说完,就被老黑打断,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为了让他妈妈回家。他外公一辈子好强,眼里揉不得沙子,一直看不上陈树,觉得陈树就是个普通士兵,没背景没前途,配不上他女儿。陈榕六岁那年,他外公直接把他妈带走了,放话说‘想让我女儿回陈家,除非陈树拿个一等功回来,证明自己能护家,不然这辈子别想见面’。” 方唐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扰乱演习事件” 可现在才知道,这孩子肩上扛的,是一个家的团圆,是对妈妈的思念。 方唐心里一阵发酸,轻声问道:“那陈榕……是替他爸爸挣军功?” “可不是嘛!” 老黑叹了口气,眼角的红意更浓了。 “一周多前,边境遭遇毒枭和雇佣兵,陈树为了救战狼的俞飞,被炸弹炸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当时,陈榕听说他爹出事了,疯了似的冲上战场,凭着一股狠劲,干掉了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把陈树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结果呢?战狼的人却搬走了尸体,说人是他们杀的,连毒枭头目敏登,也说是他们抓的,这不是抢功劳吗!” “陈榕这么拼命,就是为了给爹挣军功,让妈妈回家团圆啊!” 老黑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愤怒。 “结果战狼冒领功劳还不认账。我和陈榕去讨说法,他们不仅不认,还把我关小黑屋,里面又黑又闷,差点把我闷死!” 方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之前听石旅长说的,全是“陈榕擅自闯演习、冒领军功、害死战友”,却没提陈树受伤、老黑被关的事。 这明显是有人刻意隐瞒了真相。 方唐往前凑了凑,语气严肃起来,“战狼说俞飞的死跟陈榕有关,是真的吗?” 提到这事,老黑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俞飞的死赖小萝卜头?这简直是放屁!是颠倒黑白!” 老黑指着陈榕胳膊上的疤痕。 “你看这伤!就是杀敌的时候留下的!他先是干掉老猫三个手下,背着他们的脑袋去引开老猫,他知道老猫看重手下,故意用这个转移注意力!如果不是陈榕,他们能活下来吗?俞飞会牺牲,明明是战狼实力不济,怎么就成了陈榕害死的?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忘恩负义啊!?” 老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愤怒。 “现在演习结束了,他们就胡说八道,说陈榕擅自行动,把他们带入老猫的包围圈,俞飞牺牲都是因为他!他们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我敢打赌,如果不是陈榕,战狼早死光了!当时老猫都开着直播杀人,多少人看着呢,可没人理会这个,他们只想着抢功劳,甩黑锅给一个孩子!” 方唐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的怒火在燃烧。 所谓的“特殊部队”,本该是正义的象征,却做出这种颠倒黑白的事,连基本的公道都不讲。 “你们没找西南旅部反映吗?”方唐问道,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 “找了!怎么没找?石旅长看着演习视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老黑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绝望。 “其实在演习前,陈榕就去找过石旅长,可石旅长根本不信他,说‘你一个半大孩子能干嘛?别在这胡闹’。陈榕没办法,为了证明自己,才闹了演习现场。” “他不是故意捣乱,就是想证明自己能杀雇佣兵,战狼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而且他还救了一个居民,这事战狼不提,西南旅部也装作不知道!” 方唐愣住了,他想不到真相是这样。 不过,他想起“武器定点军区”的事,心里瞬间明白了。 西南军区为了保住战狼带来的先进武器名额,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孩子的委屈。 在他们眼里,战狼的名声比一个孩子的公道重要多了。 方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严肃起来。 这件事比他想的更复杂,现在已经被列为SS级档案,直接归统帅府管,不是他一个审判长能轻易做主的。 他看着老黑,确认道:“陈榕闹演习,真的是为了父母,为了证明自己?” 老黑拍着胸膛,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眼神里满是郑重。 “就算审判我,枪毙我,我都是这样说!现在很多人,在和平时代待久了,都忘了军人的本分,我们自古就怕窝里横,不怕外敌,这才建国多久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老黑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愤慨。 方唐赶紧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生怕他再说下去,会牵扯出更多敏感的事,反而对他们不利。 “你先别乱说,这些话在外面不能随便讲。我给你们几点建议,你们记住了……” 老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光 。 他赶紧往前凑了凑,态度变得恭敬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好,审判长请指导,我们一定记牢!” 就在这时,陈榕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有些发颤,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里,把军服染湿了一大片,头发黏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他走到老黑身边,从老黑手里轻轻拿过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褶皱和老黑的泪痕,然后慢慢折叠。 他抬起头,看向方唐,眼睛里布满血丝,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得格外憔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漠然,像看淡了红尘的老人,没有了孩子该有的活泼。 “你走吧。” 陈榕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相信你们了。” 方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比如“我会帮你”“你相信部队会给你公道”,却被陈榕打断。 这孩子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透着深深的失望,像一盆冷水浇在方唐心上。 “人家是总务的人,开口就是统帅的意思,我知道你做不了主。” 陈榕的目光落在冰冷的铁门上,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想连累任何人,你走吧!” 陈榕歪着脑袋,他熬黑的眼睛,他杀过佣兵的双手,没有丝毫颤抖,慢慢将折叠好的信,放入自己的口袋之中,大脑袋没有再抬起来。 “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扛……” 第189章 独立团,骑兵连的老兵,审判长离开留下的光 方唐俯身看着地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高大的身躯在羁押室惨白的荧光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几乎要将陈榕完全笼罩。 “陈榕,我是这次军事法庭的审判长,我代表的是军事法庭的正义,既然知道你可能受了冤屈,我为什么不能帮你?” 陈榕却像没听见,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依旧保持着单指俯卧撑的姿势。 指尖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被压得泛白,甚至能看到皮下凸起的青色血管。 每一次撑起身体,小臂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却精准地在换指时稳住重心。 先是食指,再是中指,接着是无名指,动作连贯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汗水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淌,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他起身时带起的风烘干。 方唐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陈榕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 他悄悄数着次数。 从进门到现在,这孩子已经做了三百多个单指俯卧撑,换指频率越来越快,呼吸却始终保持着节奏。 哪怕胸口起伏得厉害,哪怕汗水已经浸透了对方的衣服,对方也没有停下。 “太拼命了。” 方唐在心里叹了口气。 八岁的孩子,本该在教室里读书,在操场上追闹,可陈榕却在这里,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特训。 他看得出来。 这孩子不是在赌气,是真的在拼命提升实力。 方唐的手指悄悄攥紧。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帮这个孩子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陈榕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强度特训,身体属性提升至5,已达超级兵王境界的身体属性……”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指尖的力道却更足了。 终于达到超级兵王境界了。 他记得,铁拳团最厉害的特战班长,体能属性也才3.2点,在全军区都排得上号。 现在自己才八岁,就已经摸到了“超级兵王”的门槛。 战狼那帮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吓得睡不着觉? 陈榕没有停下的意思,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后背的军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紧实的线条。 他要趁这个机会彻底消化强化效果,等开庭时,不仅要拿出证据,更要让所有人看看,他陈榕的本事,不是战狼能随便碰瓷的。 方唐不知道陈榕身体的变化,却从陈榕突然加快的动作里察觉到了异常。 这孩子的呼吸明明已经很急促,手臂的肌肉都在发抖。 可现在,每一次撑起的幅度比刚才高了两厘米,换指的间隔缩短了半秒,连落地的声音都更沉了。 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力气反而更足了。 “这怎么可能?” 方唐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震惊。 他见过最顶尖的特战队员集训,就算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单指俯卧撑撑到两百个就会力竭,可陈榕已经快四百个了,还在加速! 这体力,这耐力,就算是全军区最顶尖的兵王,也未必能撑住! 方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转身快步走到老黑身边。 老黑正靠在墙边,手指死死抠着墙皮,指甲缝里还沾着水泥灰,眼神却像钉在陈榕身上一样,一动不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黑,我跟你梳理下目前的关键信息。” 方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指尖在掌心轻轻划着重点。 “第一,战狼提交的现场作战的视频不完整,被剪切了一段,这一点可以作为质疑证据有效性的突破口,只要能证明视频被剪切,他们的证词就站不住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陈榕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第二,陈榕杀雇佣兵,我就不说了,因为战狼那边大概率会说‘他们也参与了行动,说战狼抢了陈榕的军功,这一点暂时很难直接推翻,毕竟现场没有其他目击者。” 老黑猛地踢了一下墙壁,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狠狠搓了搓,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自嘲。 “参与个屁!小萝卜头都说了,他把人都杀了,战狼才来,我也看了视频,时间能对得上,战狼那帮人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是捡现成的,还敢倒打一耙,这还有天理吗?” “天理得靠证据说话,不是靠喊。” 方唐打断他,眼神却软了几分。 他懂老黑的愤怒,更懂这种“有理说不清”的憋屈。 方唐上前一步,拍了拍老黑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但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老黑,你刚才跟我提过一嘴,这孩子曾经救过一个老百姓?具体是在哪个地区?那个被救的人,叫什么名字,现在能联系上吗?” 老黑猛地愣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杀雇佣兵的功劳都被他们抢得干干净净,救老百姓这种‘小事’,问了有用吗?战狼不认,西南旅部的人也装聋作哑,就算我们找到了那个老百姓,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没军衔没职务,说的话能比战狼的书面报告管用?” “管用。” 方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是审判长,看问题的角度和你们不一样。战狼能抢‘杀雇佣兵’的功劳,是因为他们能编造‘共同行动’的谎言,能拿出伪造的协同作战记录;但‘救老百姓’不一样,这是纯粹的个人善举,没有利益纠葛,没有部队编制的牵扯,反而更容易被法庭采信。” 他凑近老黑,声音压得更低:“老黑,你想想,一个八岁的孩子,在执行任务时还能顺手救下老百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军人的责任’,这样的孩子,会冒领军功吗?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词。” 老黑盯着方唐的眼睛看了半晌,那双常年被风沙吹得发红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水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就是在1号地区边境!我记得,被救的那个老百姓说过,他也是一个老兵。” 他顿了顿,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在回忆当时的细节。 “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是独立团骑兵连的,他们村子里住着很多骑兵连的老兵,他们都是退役后没走的,就在那儿守着,守着当年在边境阻击战里战死的战友们的坟茔,一守就是几十。” 方唐的手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独立团骑兵连,那是支在抗战时期立过特等功的老部队,那些老兵们最重情义,尤其是这种守着战友坟墓的退役老兵。 他们说出来的话比任何书面证据都有分量,因为他们的荣誉,比命还重。 方唐转身再次走向陈榕,蹲下身,目光与孩子汗湿的头顶平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也知道你不信任我们这些‘大人’。但我想问问你,你还相信光吗?相信这世上总有公道,总有能为你说话的人?” 地面上的身影依旧没有停顿,单指撑地的动作稳如磐石,只有汗水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羁押室里格外清晰。 陈榕不说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光?他以前相信。 可当他拿着杀雇佣兵的证据去找战狼和西南旅部时,那些人说“他在胡闹,在冒领军功”。 当他大闹演习,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时候,那帮人还是不认战狼冒领了军功,还把俞飞的牺牲归在他头上。 当他被关在这里时,没人问他疼不疼,没人问他饿不饿,没人问他是不是被冤枉的,只有老黑班长陪着他。 现在说“相信光”,太晚了。 他要的不是“相信”,是自己亲手把那些抢走他功劳、冤枉他的人,一个个拉下来。 方唐没有再追问,他从陈榕紧绷的肩膀上读懂了答案。 他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路过铁门时,对着守在外边的卫兵吩咐。 “把这扇窗户拉开,让阳光进来。这孩子练了很久了,里面空气不太好,让他透透气。” 卫兵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照做。 老旧的铁窗“吱呀”一声被推开,阳光顺着窗缝涌进来,落在陈榕面前的地面上,刚好罩住他汗水滴落的那片湿痕。 细碎的光尘在阳光里浮动,映得那些汗珠闪闪发亮,也映得陈榕单薄的背影多了几分倔强。 方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光影里坚持特训的小小身影,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陈榕更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指尖撑地时发出的“咯吱”轻响。 方唐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是铁了心要跟那些人耗到底了。 在东南军区指挥部,通讯员放下手里的红色电话。 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沉默抽烟的高总,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首长,我们真的不管吗?西南那边,陈榕那个孩子,还有铁拳团的老黑,闹得越来越大了。我刚刚得到消息,说西南的人已经在放话,要给陈榕按上‘冒领军功、故意伤人’的罪名,这孩子才八岁,要是真定了罪,这辈子就毁了!” 高总缓缓抬起头,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颤,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泛着刺鼻的烟味,像他此刻压抑的心情。 他看着通讯员,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疲惫。 “管?小孙,你告诉我怎么管?何志军已经过去了,他是狼牙特战旅的旅长,连他都管不着,我怎么管?我一个东南军区的司令员,能越过石青松他们去管西南的事?这是越权,懂吗?” 老孙咬了咬嘴唇,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桌沿上说的。 “首长,我听底下人说,战狼这次的战功是假的!那些毒枭和雇佣兵明明是陈榕一个人杀的,敏登也是他追了几公里才抓到的,这功劳本该算在铁拳团头上——铁拳团是我们东南军区的编制啊!战狼抢我们的功劳,还冤枉我们的人,这口气我们咽得下吗?” “咽不下也得咽。” 高总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小孙,你跟着我多久了?还没看明白这里面的门道?这件事根本不是‘抢功劳’那么简单……统帅府已经介入了,明着是查战功归属,实际上是在平衡野战军和特种兵部队的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 “野战军觉得特种兵部队‘抢资源、抢功劳’,每年的军费、装备名额,特种兵部队占了大头;特种兵部队觉得野战军‘守旧、没效率’,打个仗磨磨蹭蹭。这次的事,就是两派矛盾的爆发点,陈榕,只是个导火索。” 高总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要是贸然插手,就是把东南军区拖进这摊浑水里——统帅府会觉得我在挑事,西南军区会觉得我在抢功,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陈榕,还得把我们东南军区搭进去,你觉得值吗?” 老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眼眶却先红了。 “可是首长,那个孩子太委屈了!小小年纪,拼命杀敌,现在功劳被抢了,人还被关着,要是我们不管他,他就真的没人管了……” 高总看着老孙泛红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对方的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东南军区武器定点名额的申请书”。“ “在那位方唐审判长给我打电话之前,我已经接到了上面的电话。” 高总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力。 老孙拿起那份文件,手都在发抖。 武器定点的分量很重。 各大军区为了这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有了这个名额,部队的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可这个名额,分明是用那个孩子的公道换的。 “那个孩子才八岁啊……” 老孙喉结滚了滚,话没说出口,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我知道你觉得不值。” 高总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沙哑。 “我也觉得不值。可这就是现实……大人在意的是‘花园’里的平衡,在意的是部队之间的利益,至于那个孩子的委屈,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老孙把文件放回桌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看审判庭结果出来再说吧,终究是一个孩子而已……” 第190章 脱下制服,方唐辞官,他觉得愧对审判长位子 方唐刚踏出羁押室铁门。 他还没来得及舒展因蹲坐太久而僵硬的腰背,就见安涛面无表情站在走廊阴影里。 “你去跟那个孩子‘调查’了?”安涛的声音很淡,没有起伏,却带着压迫感。 他的目光扫过方唐军装上沾着的几点水泥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唐抬手掸了掸肩上的灰,道:“安部长,我是军事法庭现任审判长,肩章上的星星不是摆设,《军事审判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写得明明白白:审判人员必须核实涉案人员证词、查清案件细节,确保每一份证据都经得起推敲,哪怕是针尖大的疑点,都得查到底。” “别说这是涉及一个八岁孩子的清白——他的人生才刚开头,不能被一句‘扰乱演习,冒领军功,害死战友’毁了。” “就算是两个士兵抢了半块压缩饼干的纠纷,我也得问清楚是谁先动的手,饼干是谁的,为什么抢,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我坐在审判席上的底线,是我穿这身军装的底气! “底线?” 安涛往前迈了一步,“我早说过,这是SS级档案。方唐,你在军事法庭干了这么久,从书记员做到审判长,不会不知道SS级档案的权限边界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方唐的肩章,“你一个大校审判长,你有什么资格调查?你管的是军内纠纷、违纪案件,而这个案子,不是个人纠纷,是国家层面的利益考量。” 安涛的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从现在起,你不准再靠近羁押室三米以内,不准再和陈榕、老黑说一句话,更不准私下联系军事法庭的书记员调取案卷。” “我提醒过你,这不是‘孩子争军功’的闹剧,是统帅府亲自拍板的,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审判长来置喙,更轮不到你破坏大局。” “大局?”方唐猛地攥紧拳头,连骨节摩擦的“咯吱”声都清晰可闻,声音陡然提高。 “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明明调一下完整的作战记录、查一下边境的监控就能水落石出,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搞复杂? “我都知道了,他一个孩子,不顾生命危险,干掉了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他把被炸成重伤的父亲救了出来,什么概念?他才八岁啊,就能杀敌,你能想象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难道这些,你们都看不到吗?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往前逼近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通红的血丝。 “老黑还告诉我,他说战狼提交的作战视频被剪切过,就是陈榕独自在边境对抗老猫和敏登手下的片段,被他们生生剪掉了!他们把孩子浴血奋战的画面删了,只留下自己冲上去‘打扫战场’的镜头,然后拿着这份假视频,说自己‘立功了’,拿了两个一等功。” “安部长,我要在法庭上看到完整视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战狼是怎么拿着陈榕染血的军功章,编造‘自己立功’的谎言,怎么踩着一个孩子的伤口往上爬的!” “你还是没明白。”安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寒意。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两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的警卫员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方唐两侧,手臂微微抬起,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这是统帅府的命令。” 安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们看好方审判长,从现在起,他的行动必须在你们视线范围内,不准他再接触任何涉案人员,包括军事法庭的书记员——谁敢违抗,按妨碍公务处置。” 警卫员刚要伸手去扶方唐的胳膊,指尖还没碰到他的军装。 方唐突然暴怒,猛地甩开手臂,力道之大让两名身经百战的警卫员都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闷响。 他指着安涛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怪不得那孩子刚才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做不了主’,说‘你插手也没用’!原来你们这些人,开口闭口就是‘统帅府’‘命令’,真当自己是天?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冤的说成罪的? 方唐的声音越来越响,连嗓子都哑了,却依旧不肯停下。 “什么都没解释清楚,就拿这些大帽子压人!什么都没调查明白,就给一个孩子定了罪!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程序正义’?这就是你们对军人的公道?” “我看你们是忘了,军装是怎么穿在身上的——是对着军旗宣过誓的;军徽是怎么戴在头顶的——是扛着责任顶上去的!不是让你们拿这些当幌子,欺负一个孩子的!” 他盯着那两名警卫员,喉间滚出低沉的怒吼,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狠劲。 “滚开!别碰我!不参与就不参与,这军事法庭的审判长,我不干了!我不做这个帮着你们掩盖真相、冤枉好人的官!我丢不起这个人,更对不起这身军装!” 话音未落,方唐已经将制服脱下来。 “你不是想让我别插手吗?你不是觉得我碍眼吗?这身衣服,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烧了也好,扔了也罢,我不稀罕!我穿着它能判冤案,不如脱了干净!” “我告诉你安部长,我方唐穿着这身军装多年,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审判席上的那把锤子!” 方唐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却依旧字字铿锵。 “可今天,我要是按你们的意思开庭,我就是在拿着审判锤,砸向一个孩子的清白,砸向我自己的良心!我就是帮凶!我对不起身上的军装,对不起‘审判长’这三个字,更对不起那些相信我的人!” 安涛低头看着地上皱成一团的军装,军徽在灯光下依旧闪亮,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头,没有半点温度。 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个孩子才七八岁,毛都没长齐,连枪的后坐力都扛不住,算什么军人?他能代表谁?几个雇佣兵的命,一个虚无缥缈的军功,值得你放弃这么多年的仕途?值得你砸了自己的饭碗?你是不是疯了?” “他代表的是最干净、最纯粹的军人本心!是你们早就忘了的初心!” 方唐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却像一把锤子砸在铁板上,字字有力。 “我在羁押室里看到了,他胳膊上的疤是杀雇佣兵时被砍刀划的,现在还泛着红,一碰就疼;他后背的汗湿痕迹能清晰映出脊柱的形状,因为营养不良,骨头都凸出来了,瘦得像根柴火;他做了几百个单指俯卧撑,换指的动作比二十年的老兵还稳,手指都在发抖,却没停下——他才八岁啊!” “他本该在教室里背‘床前明月光’,在操场上追着蝴蝶跑,放学回家能吃到妈妈做的饭;而不是在这里,被关在羁押室里,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特训,被你们扣上‘扰乱演习,冒领军功’,害死战友’的帽子。” 他指着羁押室的方向,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连指尖都泛了白。 “老黑跟我说了,这个孩子拼命训练,拼命杀敌,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拿到军功,让他外公认可他爸爸,让他妈妈回家,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家人团聚啊!” 方唐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刚才我问他,还相信光吗?相信这世上有公道吗?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做俯卧撑。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相信,是被你们伤透了心!他跟我说,‘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所有的错都算我的,要审判就审判我,我自己的命运,自己扛’……” “这样的孩子,你们怎么忍心把他钉在‘扰乱演习,冒领军功,以及害死战友’,的耻辱柱上?” 方唐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 “我们的先辈,一代人打完了三代人的仗,他们图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后代能活得和平,活得公正,不用再受‘有理说不清’的委屈,不用再被人拿着‘大局’当借口,牺牲掉自己的清白吗?”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旗,在风里微微飘动。 方唐抬手摘下头顶的军帽,帽檐上的国徽在灯光下闪了闪。 军帽明明很轻,他却感觉很重,像有千斤重,让他的手臂都微微发抖。 方唐弯腰,将军帽轻轻放在军装旁。 直起身,没有再看安涛一眼,也没有看地上的军装和军帽。 方唐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安涛看着地上的军服和军帽,轻轻摇了摇头。 他对身边的警卫员吩咐:“收起来吧,记住,先别让任何人碰。”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朝羁押室的方向走去。 在不远处,冷锋与龙小云手拉手,也看到了这一幕。 第191章 最后的橄榄枝,小萝卜头的怒,你不就是欺负我无权无势 “真特么见鬼了!” 冷锋脸色沉了下来,忍不住吼出声。 “这老头子审判长到底怎么想的?居然站在那小兔崽子那边!他难道是瞎了眼吗?没看到那小王八蛋把演习现场搞得乌烟瘴气,一片狼藉吗?” 龙小云闻言皱紧了眉头,指尖用力,轻轻挣开冷锋攥得发紧的手。 直到冷锋的怒火稍歇,她才抬眼看向他,眼底有些失望,语气坚定道:“冷锋,我觉得你还不够成熟,我们还是先不要交往了吧。” “你说什么?” 冷锋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猛地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龙队,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是因为那个小混蛋吗?这到底是啥意思啊?龙队,咱们才确定关系没多久,你说要一起把战狼带成西南军区的标杆,一起扛过野外驻训的暴雨、边境巡逻的寒风,一起把战狼的旗帜插在更难的任务场上,这不挺好的吗?你为啥突然要分手?” 冷锋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龙小云的胳膊,指尖刚碰到她的军装袖口,就被她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交往以来,龙队第一次主动避开他的触碰。 龙小云垂了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确实有点看走眼了。在处理好陈榕的事情之前,我真的不想再谈感情了。你想想,就算最后审判了那个孩子和老黑,战狼的名声已经在这次事件里传开了。” “外面都在说我们跟一个八岁孩子抢功劳,说我们‘以大欺小’,我还听到其他部队的兵在背后议论,说‘战狼连这点气度都没有’。这影响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不是,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冷锋猛地打断她,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龙队,这能一样吗?他破坏的是演习纪律!是关乎整个部队战斗力的大事!换做其他部队,破坏纪律的人早就被按在地上训了,哪轮得到他来撒野?我们已经够仁慈了,没直接把他移交宪兵队,还给他机会解释,是他自己不领情,非要揪着军功不放!” 冷锋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龙队,不要分手,好吗?我都已经让家里托人向你家提交订婚申请了,日子都初步定在明年春天,你家人也没反对,说等任务结束就见面。你为啥要逃避?” 龙小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像被针扎了一下,却还是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酸涩。 她抬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几分疲惫与无奈。 “冷锋,你不懂。这不仅仅是一件事的问题——你只盯着‘破坏纪律’,却没问过他为什么非要抢军功。他才八岁,要是那军功真的无关紧要,他为什么宁愿被关小黑屋,宁愿被所有人骂‘闹事的小萝卜头’,宁愿上‘军事法庭’,也不肯松口?”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 “我需要时间冷静,想想战狼该怎么走,想想我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些声音。我自己的命运,我想自己去扛。” 话音落下,龙小云没再看冷锋一眼,转身就走。 军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步伐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冷锋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处,再也看不见。 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仿佛还残留着她军装的触感,可身边的人已经走了。 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想起自己为了追龙小云,拼了命地训练、出任务,可现在,却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陈榕,一切都成了泡影。 也就是说,他的恋情,被一个半大的孩子搅黄了…… 冷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握稳枪、能扛起重物,却留不住想要的人。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地映在地上,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显得格外狼狈。 龙小云的那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老了十岁,连肩膀都沉得抬不起来,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好像一下子长出了四条眉毛,满是沧桑与无奈。 “冷锋,你没事吧?” 邵斌几个人快步跑过来。 这个时候,邵斌手里还拿着刚从医务室领的碘伏棉签,见冷锋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把棉签塞进口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 “龙队也是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这次那小崽子确实闹得太大了,俞飞还因为他丢了性命,龙队现在心里肯定乱成一团,根本没心思谈感情。” 史三八也在一旁附和,他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馒头,是刚才从食堂拿的,此刻却没心思吃,只是掰着馒头碎屑,声音闷闷的。 “是啊,冷锋。这一切的祸端都是那孩子和老黑闹出来的,他们要是不跑到我们基地说‘战狼抢功劳’,要是不冲进演习场捣乱,引来雇佣兵,俞飞也不会牺牲……龙队本来就对这种影响团队声誉、牺牲战友的事情特别敏感,这次她肯定伤透了心。” “伤透了心,就能拿我们的感情撒气吗?俞飞牺牲了,难道我不伤心吗?” 冷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却没力气再发火。 邵斌叹了口气,拍了拍冷锋的肩膀,“冷锋,现在不是纠结感情的时候。咱们得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事儿,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外面的人都在看笑话,咱们得好好准备控诉文件,把他们破坏演习的证据——比如监控录像、受损装备清单、新兵的伤情鉴定——都整理好,开庭的时候一次性锤死他们,说不定龙队看到咱们处理得妥当,就回心转意了。” 史三八也点点头。 “就是,冷锋,龙队是我们的队长,她最看重的就是团队荣誉,只要咱们把这事儿解决好,让所有人知道是陈榕不对,她肯定会明白的。” “咱们现在就回去准备,我和板砖去档案室调监控,邵副队整理装备清单,你负责写控诉书的初稿,咋样?” 冷锋沉默了几秒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缓缓点头。 “你们说得对,一切都是从那一老一小来闹事开始的。这小混蛋,年纪不大,破坏力倒是不小,把整个战狼和西南军区都搅得不得安宁。” “没错,龙队向来对团队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这次肯定被气得不轻。走吧,回去准备控诉文件,不能让战狼被人戳脊梁骨,也不能让俞飞白死。” 于是,冷锋几人带着沉重的心情,转身往办公楼走。 邵斌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冷锋,怕他冲动起来去找陈榕。 史三八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 与此同时,在基地西侧的羁押区,一间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安涛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黑正坐在铺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攥着一根稻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低吼道:“你进来干什么?怎么,等不及明天开庭了,想连夜审判我们啊?是不是觉得我们一老一小俩好欺负,连明天的太阳都不让我们见到了?” 安涛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微微皱眉,目光在小黑屋里扫视了一圈。 铺板上堆着一床薄薄的军被,墙角放着一个掉了底的搪瓷碗,墙壁都掉漆了,显然这里的条件并不好。 他最后把目光落在老黑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我知道这个孩子一些家庭的情况。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是你们愿意低头,不再纠结于军功的事情,我之前说的补偿,依然有效。” 安涛顿了顿,刻意加重了“最后一次”这四个字。 “我提醒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过了今天,就算你们想点头,也没资格了。” 老黑刚要开口反驳,想说“我们不要补偿,只要公道”。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在狭小的黑屋里炸开! 小黑屋的墙壁被一只小小的拳头狠狠砸中,力道之大,让小黑屋都剧烈晃动起来。 墙顶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老黑的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惊愕地看向声音来源。 陈榕正站在铁栏后面,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双眼圆睁着,瞳孔里燃烧着怒火,死死地盯着安涛,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小刀子,仿佛要把人戳穿。 “我都说过无数次了!” 陈榕的声音奶凶奶凶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火。 “我只要自己的军功,其他补偿都不要!你不就是看我一个小孩子无权无势,我爸只是个普通的老兵,没背景、没靠山,好欺负是吗?” 说着,他又一拳砸在铁栏上,小拳头紧紧地握着,骨节处已经磨得发红,却丝毫没有退缩。 铁栏在他的撞击下,竟然开始扭曲变形,原本笔直的钢筋弯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表面的漆皮裂开,露出里面的金属光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陈家三代参军,我们家不缺你那点补偿,我爸甚至说过,在我老家,还有一块镇国之柱,全国都可以几块……” 安涛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见过不少军人的孩子,却从没见过这么倔强的。 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着一头狮子,哪怕被关在笼子里,也不肯收起自己的爪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文件,那是关于陈榕家庭情况的调查记录,上面写着“陈榕父亲陈树,在边境二次入伍”,“陈榕为了挣军功,替父从军”…… 可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份记录背后,藏着怎样的执念。 安然看到,原本坚固的铁栏竟然已经扭曲变形,不禁微微色变。 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孩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方才那一拳的力道,确实惊人。 连成年士兵都未必能砸得动的铁栏,居然被一个八岁孩子砸得变形。 难怪刚刚方唐说,这个孩子单手做了几百个俯卧撑,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同龄孩子紧实得多…… “你走吧,不要当我是五六岁的孩子,好哄,明天法庭见,我承担自己的命运审判,但我希望你们这样做,也别后悔。” 第192章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牌匾的背后千军万马 “你的身体素质,倒是可惜。” 安涛的声音在羁押室里荡开,混着铁窗缝隙钻进来的冷风,落在老黑耳中格外刺耳。 老黑原本靠墙站着,闻言猛地往前几步,粗糙的手掌“砰”地撑在铁栏杆上,连带着栏杆都晃了晃,锈迹簌簌往下掉。 “安部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老黑往前凑了半步,脸几乎贴在栏杆上,眼底的怒火把眼角的皱纹都撑得发紧。 “您说这身体素质可惜,那您倒是说说,哪位大人,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可以在边境宰了7个毒枭、撂倒2个佣兵?” 他刻意把“7个”“2个”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像带着刺,扎向安涛。 安涛握着文件夹的手指顿了顿。 他嘴角抽了抽,先是低头咳了两声,又抬手扯了扯军衬的领口。 “老黑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安涛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身体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栏杆的距离。 “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话不是针对你,是针对那些‘违纪和越界’的人——从康团长大闹军部开始,到你带着陈榕到大闹演习和打人,哪件事是按规矩来的?” “让一个八岁孩子拿着命换来的军功,给那些人当晋升筹码,这就是你们的规矩?康团为了保住野战军的编制,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这就是你们说的‘违纪和越界’?” 他侧过身,指着旁边的陈榕,声音突然软下。 “首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萝卜头在边境吃了多少苦,你们查过吗?他为了让一家人团聚,一直用生命在战斗,结果,你们要把他的军功拿走了,还要审判他,这合法吗?合理吗?” 陈榕站在铁栏旁边,没说话。 安涛的脸色沉了沉,抬手看了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18:30”,距离明天的预审的时间不多了。 “多说无益。”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羁押室里格外清晰。 “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带你们去法庭。” 走到羁押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却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得没有温度的话。 “别再做无谓的抵抗,对你们没好处——尤其是对陈榕,一个孩子,别再让他跟‘违纪’‘抗命’这些词沾上边,否则以后……”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却比说出来更伤人。 铁门“咔嗒”一声锁上,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像钝刀,一下下割在老黑心上,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老黑还想对着门缝喊些什么,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拉住。 他低头一看,陈榕正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像深山里的潭水,不起波澜,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坚定。 老黑感觉,这个孩子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在边境战场上,明知敌众我寡却依旧要冲上去的老兵。 “老黑班长,别喊了。”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我的命,没事的。我不靠别人,自己扛得住。” “怎么扛啊,用什么扛?你小子真的带着炸药包入场吗?你也进不去啊!” 老黑猛地甩开手,重重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他的军帽掉在地上,露出头顶的白发。 “你才八岁!他们抢了你的军功,还要定你的‘扰乱演习’‘殴打他人’罪,你连法庭的门都没进过,连法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陈榕走到老黑身边,踮起脚尖,小手轻轻放在老黑的头上,像以前老黑安慰他那样,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 “康团长不都在扛着吗?”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老黑耳朵里。 “那位说‘谁后悔谁是孙子’的团长,就是我们的榜样,他是为了野战军的兄弟们,为了不让我们这些基层的兵,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铁窗外的天空。 “我知道他大概率不会成功——上面早就想撤了野战军的编制,他一个快要退役的老兵,手里没权没势,连见统帅的资格都没有,能翻起什么浪?可他还是要去努力争取,因为他想争一丝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照到后来人身上,让以后的兵,不用像我们这样受委屈。” 老黑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死死憋着没掉下来。 他是老兵,在战场上流过血、断过骨都没哭过,可现在看着陈榕稚嫩的脸庞,听着这个孩子说这些远超年龄的话,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这个孩子明明比谁都清楚处境,却还在反过来安慰他,这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我听说,这世上很多不公平的事,都是从有人愿意牺牲开始改变的。 ”陈榕蹲下身,握住老黑粗糙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老茧传过去,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 “老黑班长,历史上从来就有这样的人——就像课本里说的,有人为了让大家能读书,宁愿被关在牢里,连饭都吃不饱;有人为了让大家能过上好日子,宁愿流血牺牲,连名字都没留下。要是这是康团长的命运,那也是我陈榕的命运。我不介意站出来,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住嘴!” 老黑猛地伸手捂住陈榕的嘴,掌心的老茧蹭得孩子嘴角发红。 他死死盯着陈榕,声音里带着哭腔,连手都在抖。 “小家伙,你胡说什么!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有什么‘引头一快’的说法!你的爆炸品,绝对不能带出去。” “法庭门口的警卫比你想的严,连衣角都会翻三遍,你带不进去的,绝对带不进去!” 陈榕却用力摇头,掰开老黑的手,眼神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的星星。 “我是个孩子而已。他们觉得我小,不懂事,翻不出什么浪花,所以会漠视我;可也正是因为我小,他们不会对我搜得那么严——我把东西藏在夹层里,他们查不出来。” 老黑的嘴巴瞬间张大,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陈榕那双清澈却藏着决绝的眼睛,心情非常沉重。 此刻,他才明白,现在才明白,这个孩子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这个孩子早就把生死看得比谁都透彻,比谁都勇敢。 羁押室的风从铁窗钻进来,老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意,比边境的冬天还要冷。 这个才八岁的孩子,本该在爸妈怀里撒娇,却要在这里盘算着用生命去争一个公道。 在统帅府的门口,烈日炙烤着地面,空气被晒得扭曲,远处的建筑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波。 康团肩扛着一块牌匾,站在大门前,像一尊被烈日炙烤的雕塑,纹丝不动。 牌匾上“镇国之柱”四个烫金大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边角处还沾着泥土和血渍。 那是他方才闯警戒线时,被警卫的枪托蹭到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牌匾的纹路往下淌。 康团早已满头大汗,全身湿漉漉的,汗水顺着身上的伤疤往下淌,砸在牌匾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门口格外清晰。 他的军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鞋底几乎要被烤化,却依旧站得笔直,像当年在边境守阵地那样,连晃都没晃一下。 “同志,请你立刻带着牌匾离开,否则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警卫团的队长握着枪,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枪托上,他却没抬手擦,手指扣在扳机上,语气严肃得像结了冰,连眼神都带着冷意。 烈日下站了这么久,他的军衬早就湿透,贴在背上难受得很,可职责在身,他绝不能让任何人在这里闹事。 他身后的几名警卫也端着枪,脸颊被晒得通红,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警戒姿势,鞋尖踩在地上,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在热浪里格外刺耳。 “别冲动!都是自己人!” 龚箭快步挡在康团身前,双手张开对着警卫团解释,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领,连军帽都歪在了一边,露出里面的头发。 “同志,我们真没撒谎,这位是铁拳团的康团长,我们只是来反映情况的,没有恶意,真的没有恶意!天这么热,大家都别耗着,通融一下行不行?” “反映情况也得按规矩来!”队长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枪托在滚烫的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笃”的闷响,震得地面的沙尘都跳了起来。 “统帅府是重要场所,不是谁都能闯的!他扛着牌匾堵在门口,这是扰乱秩序,再不走,我们就动手了!” 康团没说话,只是把牌匾扛得更紧了些,牌匾的边缘硌得他肩膀生疼,伤口的血渗出来,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红。 可他的背挺得笔直,像当年在边境守阵地那样,纹丝不动。 他的脚下,是野战军兄弟们用命守过的土地;他的肩上,扛着的是整个野战军的希望;他的身后,是无数等着公道的基层士兵,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砸在牌匾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瞬间被蒸发,只留下一点湿痕。 站在远处回廊下的戴老,看着统帅府门口对峙的场面,想起龙老的话,忍不住摇头叹息。 “不就是欺负人家朝中无人,没权无势吗?” 戴老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凉。 “也是,一个要取消编制的团长,一个要退役的老兵,一个八岁孩子,意见不重要了,但是,军人的脊梁,不是靠军衔撑起来的,是靠责任和骨气。这牌匾的背后,就是千军万马啊……” 第193章 鸽派手段,老兵奔赴京城,康团觉得何志军变了 戴老没有过去与康团打招呼,他抬手压了压军帽檐,避开蒸腾的热浪,脚步沉稳地迈上停在回廊阴影里的黑色轿车。 车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司机立刻递来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触手可及的凉意让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戴老没有拧开瓶子,只是指尖搭在冰凉的瓶身上,对着前排副驾的秘书沉声道:“查一下康团肩上那块牌匾的来历,半小时内,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拿出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戴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统帅府门口的画面。 康团满身伤疤在烈日下泛着红,汗水顺着伤疤的纹路往下淌,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痕。 那块“镇国之柱”的牌匾被晒得发烫,边角的血渍干成了深褐色,却被他扛得笔直,像扛着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 “戴老,查到了。” 不到二十分钟,秘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转过身,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这个牌匾,是康团爷爷那一代获得的,他爷爷康老,是开国将军。” 戴老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难怪。” 他抬手敲了敲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把康老当年的部下名单调出来,不管现在是退役还是在职,不管住在哪里,每人发一份通知——就说‘就是康老的后代举着牌匾,等着他们聚集’,不用写别的,就这一句,让他们过来看看情况。” 秘书手里的平板“啪”地滑了一下。 他慌忙按住,脸上满是诧异:“戴老,这些人大多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兵了,好些住在偏远地区,有的还卧病在床……而且……”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犹豫,“要是让他们都往京城赶,会不会被解读成……成围攻统帅府?龙老和叶老那边要是追责,咱们……” “围攻?” 戴老冷笑一声,抬手将矿泉水瓶放在扶手箱上。 “我戴某人从军几十年,从边境战壕到军部大院,走的每一步都在规矩里,什么时候需要用‘围攻’这种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外面的街景飞快倒退。 “林肃那个家伙,当年在大学当学员时,就总想着走捷径,演习时偷偷修改数据,被我抓了现行,我当时就说他‘心术不正,难堪大用’——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海外归国功勋’,还授了军衔,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到这里,戴老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老龙和老叶还处处护着他,说什么‘人才难得和科技要依靠他’,要为他铺路。一个八岁孩子用命换来的军功,在他们眼里是‘小事’;一支打过硬仗的野战军编制,在他们眼里是‘累赘’;基层将士的委屈,在他们眼里是‘不懂变通’。” “他们忘了,当年咱们国家一穷二白,是靠谁在冰天雪地里扛着枪、啃着冻土豆守国门?是靠谁放弃国外的优渥生活,回来啃窝头搞科研?” 说着,戴老抓起矿泉水瓶,猛地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压下胸口的火气。 “林肃懂芯片技术,很重要?我承认。但咱们国家不缺人才!大不了慢三年五年,从高校里好好培养,从基层里好好选拔,人心齐,泰山移,总比用寒了将士的心换来的‘发展’强!” 戴老的手指紧紧攥着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变了形,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康团守着牌匾不走,看似是为陈榕那个孩子争公道,其实是在为野战军的兄弟们争一口气,为基层军人争一个说话的地方;我让老同志们来京城,看似是帮一个孩子,其实是在守鸽派的底线。” “没有公道,谈何和平?没有平等,谈何稳定?部队是靠人心聚起来的,不是靠权术、靠交易!” 秘书看着戴老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那些老兵们或许走不动路,或许说不出话,但他们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那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带着硝烟味的力量,是任何权术都压不住的“军魂”。 秘书猛地挺直腰板,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我明白了戴老!这就联系通信部门,确保每一份通知都送到人手上,绝不遗漏!” 某军属大楼内,一位老者正坐在藤椅上看手机,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玉米馒头,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战友群的消息。 “康老的后人,举着牌匾在军部抗议……” “哐当”一声,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了一道缝。 老兵踉跄着起身,膝盖撞到藤椅扶手,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 他趴在地上,手指哆嗦着捡起手机,死死盯着那条信息。 “我的天……这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要扛着这块牌去军部抗议,不行,这是老将军的后代,我必须去看看……” 老兵着急得不行。 他抓起手机,手抖得按错了好几次号码,才拨通了儿子的电话,连气都喘不匀。 “儿子,你马上给我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我要最快班机。” 说完,老者不等儿子说话,就挂了电话,急匆匆冲进卧室,收拾行李,打车前往机场。 不只是这个老兵,其他的地方,也不断发生这样的事情……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统帅府的大门染成了橘红色,热浪慢慢退去,风里带了些凉意。 何志军站在康团身边,军帽拿在手里,额角的汗还没干,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他看着康团依旧挺直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甚至放低了姿态。 “康雷,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高司令的意思!你赶紧把牌匾放下,跟我回东南军区,咱们有话好好说,再闹下去,对你、对野战军、对整个东南军区都没好处!” 康团扛着牌匾的肩膀动了动,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却没回头。 他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你确定,这是高总的意思?不是你为了军区的试点机会,编造出来的?” 何志军眼睛一亮。 这是康团来到统帅府门口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可能有戏! 何志军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拍康团的肩膀,却被康团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掩饰过去,拍着胸脯保证。 “我怎么会骗你!我来之前,专门去了趟高总的办公室,他的警卫员小李亲口跟我说的!东南军区刚拿到军部批准的新型武器试点机会,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整个军区盼了三年都没盼到,高总现在忙着筹备试点,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小事’,他让我告诉你,‘以大局为重,别因小失大’,你还不明白吗?” 康团缓缓转过身,脸上沾着沙尘和汗水,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何志军,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 “天大的好事?狼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我刚为陈榕的军功找军部理论,野战军的编制刚被提上撤销名单,东南军区就拿到了武器试点机会——你敢说,这不是用陈榕的军功争议、用野战军的编制换来的交易?” “你胡说什么!” 何志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 “康雷,说话要讲证据!这试点机会是军区上下努力了三年的结果,跟陈榕的事、跟野战军的编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 康团猛地提高声音,手里的牌匾晃了晃,边角的血渍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红。 “当年,你教我们‘军人的荣誉比生命重要’,教我们‘不能让兄弟们受委屈’,教我们‘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守住公道’!” “现在呢?为了一个武器试点机会,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被人污蔑,看着一支打过硬仗的野战军被解散,看着基层将士的委屈被当成‘小事’——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大局为重’?” 康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 “陈榕在边境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他为了杀敌,不顾一切,受伤了,他却从来没喊过一声疼;他立军功,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当官,只是为了让妈妈回家,只是想让一家人团聚可现在,他的军功被人抢走,还要被送上法庭,你却告诉我‘别因小失大’?” 何志军看着康团眼底的失望,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风卷着沙尘吹过,康团扛着牌匾的身影在暮色里格外挺拔,像一根不肯弯折的钢枪,刺得他眼睛生疼。 “狼头。” 康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何志军心上。 “你变了,我们野战军的事就不是大事吗,这些年,老子装糊涂,给你们送了多少好兵,你觉得我一个野战军出来的老兵,会喝醉吗?啊……我装孙子装了多少年啊?” “范参谋的事,是大事,我康雷的事,都是小事,对吧?” 第194章 何志军有点懵,统帅府震动,这么多老兵来了 “老子怎么变了?是你康雷跟不上时代!” 何志军猛地将军帽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帽檐上的国徽被夕阳映得发亮,却挡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怒火。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军靴重重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震得地面的沙尘都跳起来,声音像炸雷似的在门庭前炸开。 “我们国家早过了靠野战军堆人数的年代!未来的冲突是信息化战场,是特种兵的精准打击、无人机的远程突袭,不是你们铁拳团拿着步枪冲锋的老一套!” 何志军伸手指向康团肩上的牌匾,语气里满是不屑。 “部队要精兵简政,淘汰的就是你们这种战术落后、装备陈旧的野战军编制——我早就跟你说过,海军那边已经发了调令,让你去当两栖作战训练顾问,待遇比现在高两级,配独立宿舍和专车,这还不够好?” 何志军的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溅在康团沾满汗水和沙尘的脸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往头顶窜。 “当年百万大裁军,多少立过战功的老牌部队说撤就撤,多少老兵脱下军装回家种地,他们半句怨言都没有!你康雷算老几?就因为一个要被优化的编制,闹到统帅府门口丢人现眼!” 龚箭本在挡着围过来的警卫员,听到这声怒吼猛地回头。 只见何志军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攥得咯咯响,赶紧快步跑过来劝说。 “狼头,你冷静点!康团也是气头上,有话咱们回军区慢慢说,在统帅府门口吵着,传出去对咱们东南军区影响很不好!” 警卫员们也被惊动了,纷纷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手里的枪虽然还端着,枪托抵在滚烫的地面上,却没人敢上前。 他们早就听明白了。 这位康团长是为了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以及野战军的事情来讨公道,再看何志军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心里难免犯嘀咕。 大家都是为部队做事,至于这么动怒吗? 康团却只是缓缓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何志军,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是这样的……狼头,你忘记初心了。你忘了特种部队是从哪里来的——当年边境反击战,要是没有我们野战军在正面战场扛着炮火冲锋,牵制住敌人的主力,你们特种侦察连能有机会绕到敌后,端掉敌人的指挥部吗?”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指尖蹭过嘴角的伤口,带出一丝血痕,却毫不在意,语气里带着愤怒。 “你说野战军落后?三年前那场跨区演习,特种突击队靠着炮火定位轰炸,以为能轻松拿下我们的山地阵地——结果呢?我们的尖兵连夜摸黑,绕到你们炮兵阵地后面,把通讯线全剪了,最后还不是我们铁拳团守住了阵地?要是只靠你们那套‘精准打击’,没了野战军的地面配合,你们特种兵未必打得过我们的老兵!” “还有陈榕那孩子!学的就是野战军的硬技能!” 康团突然提高声音,连肩膀上的牌匾都晃了晃。 “他爹陈树是我们野战军的老兵,教他的都是丛林潜伏、近身搏杀的真本事,这次演习,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干翻了战狼和蓝军指挥部,这战斗力难道不比你们那些只练过靶场射击、没见过真场面的新兵强?” “一个毛孩子懂什么毛战斗力!” 何志军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厉得有些刺耳,“不过是战狼的人被他的年纪骗了,以为他就是个来玩的孩子,没设防,他倒蹬鼻子上脸,真以为自己是战神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康团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 “依我看,上次边境作战,要是战狼没有出现,他爹都死在边防了,陈榕现在连站在这里跟我们叫板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倒好,这小崽子反过来咬一口,抢军功、闹演习,把俞飞都连累得牺牲了,你居然还帮着他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何志军指着康团的鼻子,一句比一句狠。 “野战军那套匍匐前进、拼刺刀的老办法,早就该进博物馆了!现在是无人机侦察、精确制导导弹的时代,是卫星定位、电子对抗的时代!你守着那些老黄历不撒手,不是固执,是愚蠢!是在拿兄弟们的前途开玩笑!” “跟我回去!” 何志军伸手去拽康团的胳膊,想把他从牌匾下面拉出来,却被康团猛地甩开。 康团的力气极大,何志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这不是给铁拳团丢人,是让整个东南军区跟着你蒙羞!” 何志军站稳身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统帅府的大门。 “你知道高总现在多为难吗?东南军区刚拿到新型武器试点的机会,就因为你在这里闹事,军部那边已经有人打电话来质问了!你再闹下去,不仅野战军编制保不住,连军区的试点资格都要被取消,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康团往后退了半步,肩膀依旧死死扛着那块“镇国之柱”牌匾,牌匾的边缘硌得他肩膀的旧伤隐隐作痛,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军衬,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何志军涨红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军功不是交易的筹码”,想说“野战军的兄弟们不该被这样对待”。 可话到嘴边,却被对方的怒吼堵得发不出声。 他知道何志军说的是现实,却更清楚,有些东西不能丢。 就这样,何志军的怒骂声断断续续,从黄昏一直骂到夜幕降临,嗓子哑了就从警卫员递来的水壶里喝口水接着骂,到后来,声音都变得嘶哑难听,像破锣在敲,却还是不肯停。 龚箭站在旁边,几次想插话都被何志军瞪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叹气。 他看着康团始终挺直的背影,看着那块被暮色笼罩的牌匾,心里五味杂陈。 警卫员们早就退到了门楼两侧的回廊下,没人再敢过来赶人。 后来竟有个年轻的警卫员偷偷绕到康团和龚箭身边,塞给他们几瓶矿泉水和两袋面包,压低声音说:“康团长,我老家是野战军家属院的,知道你们不容易……小心点,别跟首长闹得太僵。” …… 康团就扛着牌匾站在统帅府门口,一夜没动。 何志军骂累了就蹲下来喘气,头靠着冰冷的墙壁打盹,醒了又接着骂,到后半夜,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蚊子叫,却还是不肯走。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觉得只要自己骂得够久,康雷总会服软。 门前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三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巡逻的警车开过来,车灯扫过门前的场景,只是远远绕开,没人敢停下来多问。 统帅府门口的事,谁都不愿沾。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门前的风带着清晨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何志军靠在墙壁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间,突然被一阵密集的汽车引擎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远处的街道尽头,一列长长的车队正朝着统帅府门口开来。 有老旧的吉普,有挂着地方牌照的面包车,还有几辆不起眼的小轿车,车身上都沾着厚厚的泥痕,轮胎缝里还卡着沿途的草屑,显然是长途跋涉过来的。 车队在门前的广场边缘停下,车门陆续打开,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老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们大多头发花白,有的背已经驼了,手里拄着的拐杖还是当年的军用制式。 有的被年轻人搀扶着,手臂上还留着炮弹片划伤的疤痕。 还有的虽然走得稳,却得时不时停下来咳嗽,咳得胸口起伏。 可他们都努力把腰杆挺得笔直,步伐虽然缓慢,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坚定,朝着大门方向走来。 “康老将军的后代在哪里?” 一个嗓门洪亮的老人举着一顶褪色的军帽,朝着门口喊,声音里带着颤音,却格外清晰。 “我们是康老当年的部下,听说孩子在这里受了委屈,都来看看!” 随着这声喊,更多的老人从车上下来,足足有十多个。 有的穿着55式军装,有的穿着65式的确良军装,袖口磨得发亮,衣摆处还缝着补丁。 还有的穿着老式的作训服,裤脚挽着,露出布满冻疮疤痕的小腿。 他们顺着门前的石板路朝康团的方向走过来,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整齐的“笃笃”声,像极了当年在战场上的行军步伐。 何志军猛地跳起来,军帽都歪在了一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着那些老人熟悉的军装样式,再看看康团肩上那块“镇国之柱”牌匾,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听老首长说过的往事。 康团的爷爷康老,是开国元勋之一,当年带领部队剿匪和在战场冲锋,手下的兵个个都是能打硬仗的狠角色。 这些老人……恐怕就是当年跟着康老出生入死的老兵! 冷汗瞬间从何志军的后背渗出来,浸湿了他的军衬。 他怎么也没想到,康团扛着的这块牌匾,竟有这么大的分量! 这些老兵大多是战功赫赫的老革命,有的甚至是军部老领导的老部下。 他们聚在统帅府门口,别说门口的警卫团,恐怕连龙老、叶老都要被惊动! 何志军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阵仗,看着那些老人坚毅的脸,彻底懵了。 原本以为,康雷只是一时冲动,闹几天就会乖乖回去。 可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 统帅府的天,恐怕真的要被这些老兵掀翻了。 完了。 何志军心里只剩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么多开国将军的老部下聚过来,别说他一个军区的特战旅旅长,就算是统帅府,都不一定顶得住。 第195章 好大的阵势,老黑的担心,审判长消失了 羁押室的铁窗漏进熹微晨光,斜斜切在地面的水泥裂缝上,把昨夜凝结的霜气烘出一层薄雾,雾汽贴着墙根蜿蜒,在墙角积成小小的水洼。 老黑蹲在水洼边,膝盖抵着胸口,眼睛像盯紧猎物的老猎犬似的锁着陈榕的动作,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出青白色。 只见他正将昨晚用演习手雷改装的炸弹一个个往军裤口袋里塞,那些玩意儿裹着两层粗布,却依旧挡不住棱角的锋利,塞进去时,布料被蹭得沙沙响。 十几个炸弹堆在床边,像一堆不起眼的石头,可一旦塞进洗得发白的军裤,立刻鼓出一个个硬邦邦的包,像揣了几颗裹着布的鹅卵石。 陈榕稍微动一下,就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羁押室里格外刺耳。 他塞得很认真,每塞一个就用手掌往下按按,指尖反复摩挲布料,指甲把布纹都蹭得发毛,试图让凸起不那么明显。 可军裤本就单薄,布料洗得透光,那些鼓包依旧扎眼得很。 隔着两米远,都能清清楚楚看见口袋被撑得变形的纹路。 “听班长一句劝,别带了!” 老黑猛地扑过去抓住陈榕的手腕,掌心的冷汗蹭在孩子细瘦的胳膊上。 他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小萝卜头,你疯了?这破玩意儿塞在身上,只要他们伸手一摸,当场就露馅!” 他往门口瞟了一眼,确认没有脚步声,才压低声音开口。 “他们只要搜身,立马定你个‘非法携带爆炸物’,直接按‘危险分子’论处,连法庭的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看谁在背后搞鬼?你以为这些炸弹能帮你讨公道?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陈榕抬起头,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掰开老黑的手指。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从床板下摸出一卷医用胶布,胶布边缘还粘着几根棉絮,是他昨天趁警卫员换岗时,从床板缝隙里撕下来的。 他拿起一个炸弹,小心翼翼地往边缘缠胶布,动作轻得像在摆弄一件易碎品,胶布绕了三圈,才把金属反光挡住,又捏了捏边角,确认碰撞时不会发出声响,才重新往口袋里塞。 “老黑班长。”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老黑心里发紧。 “他们早就把我当危险分子了。”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右口袋,炸弹顶得布料发紧,指尖戳了戳凸起的地方。 “昨天方审判长来问案情,身后跟着两个带枪的警卫员,进门时还搜了我床头的枕头,连我藏在枕头下的弹壳都翻出来了——他们就是笃定我会闹,等着抓我的错处。” 老黑急得直跺脚,脚后跟碾过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压低声音吼:“那你还带这个?明摆着送把柄给他们!你才八岁,真被定了罪,这辈子就毁了!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干,能从医院拔了输液管赶回来抽你! 陈榕抬眼看他,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毁了总比被他们当傻子耍强。你也知道,我爹在边防拼了命救人,我拼了命杀敌,最后军功被人吞了,还被送上军事法庭,我带这个,不是要炸人,是想看看法庭上那些人敢不敢真的颠倒黑白。”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炸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我爸跟我说过,军人的尊严不是靠求来的,是靠自己挣来的。我没枪,没兵,只有这些手搓的炸弹,至少能让他们不敢把我当死孩子捏——要是他们真要昧着良心判,我总得有样东西,让他们记住我的名字。” 老黑看着陈榕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急,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他想起自己在野战军的那些年,也曾为了战友的军功跟领导据理力争。 那年演习,战友为了掩护他被子弹擦伤了腿,最后军功却算在了连长亲戚头上,他去找领导理论,被骂了一句“不懂规矩”,最后调去炊事班喂了半年猪。 那些日子,食堂的泔水味粘在身上,洗都洗不掉,战友见了他都躲着走,连他自己都觉得窝囊。 他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深到能把人活活淹死。 可他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比他还敢拼。 这份狠劲和清醒,让他这个老兵都觉得震惊,甚至有些后怕。 这孩子是真的豁出去了,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你……” 老黑还想劝,话到嘴边却被一阵“哐当”巨响。 羁押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员,军靴踩在门槛上,鞋跟磕得水泥地邦邦响。 枪托抵着地面,枪管上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晃得人眼睛疼。 而走廊里,竟整齐站着两排人,足足四十多个,军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肩章上的“警卫连”标识看得清清楚楚,队列站得笔直,军靴踩在水泥地上,连呼吸声都齐整得吓人。 他们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灰绿色墙壁,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连光线都被挡去了大半。 老黑猛地站起来,后背撞在铁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震得栏杆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泛黄的牙,笑声里满是嘲讽,“好大的阵势啊——押我们两个‘犯人’,用得着出动半个警卫连?是怕我们跑了,还是怕我们在路上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坏了你们的好事?” 警卫员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地往里挪了两步,枪托在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铁皮,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个穿着上尉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肩章上的星花擦得发亮,领口别着的钢笔是军部特供的英雄牌,笔帽上还刻着细小的编号。 是警卫连连长。 连长扫了眼老黑和陈榕,喉结动了动,冷声道:“奉军部命令,带你们去审判庭,老实点,别耍花样。” 话音刚落,四个警卫员立刻走上来。 两个抓住老黑的胳膊,虎口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 另外两个则朝着陈榕伸手,手指伸直。 看那架势,是要像押重刑犯一样,反剪陈榕的双手。 老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军衬,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陈榕的口袋鼓得那么明显,只要被警卫员的手碰到,绝对会露馅! 老黑刚想挣扎着挡在陈榕前面,就听见一声奶凶的怒吼猛地炸响。 “别动我!” 陈榕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肩膀微微绷紧。 他的眼底闪着厉色,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缝里渗出细小的血珠。 声音虽然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审判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不是罪人!《军法条例》第17条写着,未定罪人员享有基本人身权利,你们没资格反剪我的手——我自己会走!” 老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挣开警卫员的手,胳膊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趁着那人吃痛弯腰的间隙往后退,声音跟着拔高。 “对!我们在边境杀了三个雇佣兵,救了牧民!那三个佣兵手里拿着制式冲锋枪,腰上还别着手雷,是国际通缉的要犯!我们是立了功的,不是罪犯!” 他指着陈榕,声音里带着激动的颤音。 “这孩子才八岁!救了战狼的人,你们现在要像押死刑犯一样押他?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警卫员面前,声音里满是愤怒。 “就算要审,也轮不到你们这么动手动脚!滚开——你们配当军人吗?军人是拿枪保护老百姓的,不是拿枪指着自己人的!你们忘了之前洪水,是谁扛着沙袋堵缺口?忘了边境线,是谁顶着风雪站岗?现在倒好,对自己人下手这么狠!” 警卫员的动作僵住了,手悬在半空,眼神下意识地瞟向走廊尽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毕竟都是当兵的,谁都知道“军功”“战友”这几个字的分量。 真把立了功的孩子当重刑犯押,传出去不仅会被战友戳脊梁骨,还会影响军部声誉。 一个瘦高个警卫员悄悄松了手,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算了”,却被连长狠狠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攥着枪托的手松了些。 老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安涛正站在晨光里,双手背在身后,军衬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风纪扣都没松开,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审判长,这……” 那个矮个子警卫员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犹豫,手指不安地攥着枪托,指节泛白,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按《羁押人员押送条例》第5条,未定罪人员确实不用反剪押送,要不……就按这孩子说的,让他们自己走?真要是闹大了,传到上面,我们……” 安涛的目光落在陈榕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脑海中,倒是出现了昨天看到这个孩子训练的场景。 很夸张,这个孩子训练起来,好像人形暴龙,不知疲倦一样。 就像方唐说的一样,几百个单手俯卧撑,这个孩子脸不红气不喘,体力好到爆炸。 最恐怖的是,这孩子邪乎得很,一拳能把铁栏杆砸变形。 怪不得战狼那帮人,演习的时候被这个孩子秒成渣渣。 最后,安涛担心,这个孩子暴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妥协了。 “枪不离膛,押着走——但不用反剪手,让他们自己走。” 安涛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另外,出羁押室前必须检查全身,不能带任何违禁物品,这是军部规定,不能破例。” “是!” 警卫员齐声应道,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利落,带着一丝犹豫。 他们再次围上来,这次没再伸手去抓陈榕的胳膊,只是呈半圆形把他圈在中间,眼神像探照灯似的盯着这个孩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生怕这个孩子突然做出什么过激动作。 因为刚才陈榕那声吼,让他们心里都发怵,谁也不想跟一个敢跟军部叫板的孩子硬碰硬。 看着这一幕,老黑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滑,浸湿了里面的背心,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 检查全身?这一搜,陈榕身上的炸弹绝对藏不住!到时候别说讨公道,直接就成了“携带爆炸物意图袭警”。 按《军法》第39条,最少也要判十年,一个八岁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老黑急得团团转,眼睛飞快地扫过羁押室的每一个角落,想找个借口拖延时间。 可除了铁栏杆、一张铺着破褥子的床和墙角的尿桶,什么都没有。 尿桶里的气味飘过来,混着消毒水味,呛得他鼻子发酸。 就在一个高个子警卫员的手快要碰到陈榕左口袋时,老黑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张开胳膊挡住对方的动作,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急切,几乎是喊出来的:“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砸在他身上,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连风吹过走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老黑咽了口唾沫,唾沫滑过干燥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强装镇定地看向安涛,语气里带着质问,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原来的审判长呢?就是昨天来跟我们谈话的那个审判长,我记得您是军部总务部的安部长,什么时候成审判长了? 第196章 受不了一点刺激,没听过这样的要求,是他要求我打他的 老黑见安涛沉默不语,心中的疑惑如藤蔓般肆意生长,忍不住再次出声发问。 “怎么回事,你现在成审判长了?原来的审判长呢?” 他眉头紧锁,满脸都是狐疑之色。 老黑清晰地记得那个叫方唐的审判长。 就在昨天,方唐还亲自前来探视他们。 从方唐说话时的语气和所表达的内容来看,至少表面上,给人一种和善且通情达理的感觉。 毕竟方审判长当时明确表示,会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帮他们讨回公道。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的老黑,对他人实在难以再轻易信任。 玛德!当初选择相信战狼,结果呢? 一条龙下来,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现在还落得个被审判的下场。 老黑满心愤懑,继续冷冷地道,“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一开始我们跟战狼好好讲道理,却被他们当作耳边风,完全不当回事。陈榕为了证明自己,参加演习,凭借自身实力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可结果又怎样?还不是被关在这鬼地方。现在倒好,连审判长都能随意更换,这就是你们总务部门一贯的行事作风吗?” 安涛的脸色瞬间如同变色龙一般,先是铁青,紧接着转为煞白,而后又涨得通红。 他的手指在背后紧紧地绞着军衬衣的衣角,指甲深深地抠进布料之中,硬生生地抠出了几道显眼的白印。 “老黑!你不过区区一个三级军士长,竟然也敢质疑军部的决定?” 安涛猛地扬起手,那指尖几乎就要戳到老黑的鼻尖,声音尖锐得如同利刃划破空气。 “从现在起,我就是审判长!这是军部下达的命令,哪轮得到你一个‘待审人员’在这儿说三道四!你要是再敢多问一个字,我马上以‘扰乱羁押秩序’的罪名,把你丢进禁闭室关上三天,让你好好反省反省该怎么说话!”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突然扫向陈榕。 只见那个孩子正斜靠在铁栏杆上,双手大大咧咧地插在鼓囊囊的口袋里,眼神冷冽得犹如腊月里的坚冰,透着彻骨的寒意,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那神情活脱脱像极了那个站在固执己见的军部门口,倔强闹腾的康雷。 这一幕,瞬间让安涛积压在心底的火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上。 “小朋友,你这是什么眼神?” 安涛往前疾走两步,几乎将脸贴到陈榕面前,嘴里的唾沫星子不受控制地飞溅出来,溅落在孩子的脸颊上,“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动手打我啊?” 陈榕并没有躲避,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戾气仿佛是刚刚出鞘的锋利刀刃。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轻轻擦掉脸上的唾沫,指尖在嘴角随意地蹭了蹭,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打不打你,完全取决于你会不会说人话。” “哟呵,还敢顶嘴?” 安涛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陈榕的衣领,恶狠狠地将孩子往墙上推去。 铁栏杆在撞击下发出“哐当”的巨响。 陈榕的后背重重地磕在栏杆上,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 可他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愣是没哼出一声。 安涛望着孩子那倔强不屈的眼神,积压已久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突破口。 龙老的严厉斥责声、老兵们的强烈抗议声、秘书递来的紧急报告,所有沉甸甸压在他肩头的压力,此刻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满腔不满。 “你以为杀了几个佣兵就了不起了?” 安涛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像个癫狂的疯子一般,张开双臂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声音也越来越大,几近咆哮。 “不过就是个八岁的小屁孩,仗着康雷给你撑腰,就敢在军部撒野?要不是上面念在你年纪小,早就把你扔进少年管教所,让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大门一步!”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一边又朝着陈榕面前凑去,用手指用力戳着自己的胸口,挑衅道:“你不是很横吗?昨天不是还把战狼和西南军区的人揍得满地找牙吗?怎么今天就不敢动手了?来啊,有本事打我啊!你只要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立刻让警卫员把你按在地上,给你定个‘袭警辱官’的罪名,到时候让你爹在医院里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气得晕过去!” “打啊!你倒是打啊!” 安涛越喊越疯狂,声音都已经破了音,活像一个失控的泼妇。 “怎么,不敢了?刚才那股子狠劲都跑哪去了?我看你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窝囊废!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刹那间,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安涛那声嘶力竭的嘶吼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不断回荡。 四十多个警卫员整齐地站在原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丰富得如同上演一场无声的闹剧。 站在最左边的瘦高个,憋笑憋得肩膀剧烈颤抖,嘴角几乎都要咧到耳根了,显然觉得这一幕实在滑稽可笑。 中间几个年纪稍大些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的不赞同,眼神中透露出对安涛此举的不满。 还有几个新兵则悄悄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军鞋尖,不敢去看陈榕的眼睛,仿佛生怕被这场纷争波及。 警卫连连长赵刚站在最前面,手紧紧按在枪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终究没敢轻举妄动。 他悄悄地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副连长,希望对方能赶紧出来打个圆场,化解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可副连长却装作没看见,把头扭向了一边。 “部长,差不多得了……” 终于,那位连长忍不住了,上前轻轻地拉了拉安涛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这孩子毕竟是康团长那边的人,要是真把他伤着了,康团长更加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会闹得更大,事情就更不好收场了。而且……而且那些老兵们还都在统帅府那边……” 来这里之前,他听安涛说起过康团长的事情,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滚开!”安涛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我是审判长,这里我说了算!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屁孩到底敢不敢动手!” 随后,安涛像着了魔一样,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不停地朝着陈榕面前凑去,嘴里还不断重复着那句极具挑衅的话。 “打我啊,来啊……打我啊……” 周围的警卫员们终于忍不住了,有的低下头,用手紧紧捂着嘴,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显然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一个总务部的部长,竟然对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如此撒泼,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实在是滑稽至极。 安涛自己也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羞愧难当,可他却像是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控的疯狂状态,根本停不下来。 他堂堂总务部的部长,就因为这个孩子的军功问题,已经来回被龙老劈头盖脸地骂了三次。 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龙老的电话,龙老在电话里严词催促他速战速决。 自从康雷拿出那块牌匾后,许多老兵听闻消息纷纷赶来,将统帅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大声抗议,指责军部欺负康雷的后人。 而且,来抗议的人越来越多,龙老都有些扛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了,自然而然地,压力就都落到了安涛这边。 龙老甚至还放话,如果这事儿再拖下去,军部的脸都要被丢尽了!要是他搞不定,这个总务部长也就别当了! 所以,安涛满心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一股脑地撒在陈榕身上。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陈榕真的动手了。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一道惊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陈榕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冲了过去。 那小小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安涛的鼻梁上。 安涛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鼻梁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脸上的圆框眼镜在这猛烈的撞击下,“咔嚓”一声脆响,裂成了两半,镜片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下回过神来,陈榕又高高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安涛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劲来,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连警卫员们惊慌的喊叫声都听得模模糊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紧接着,陈榕一个飞跃,就要骑上去继续对安涛猛揍。 “咔嚓……” 四周的警卫员们脸色瞬间剧变,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将手中的枪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正要飞跃过来的陈榕。 老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紧紧抓住陈榕的后衣领,硬生生地将他拽了回来。 “各位同志,都把枪放下!” 陈榕还在拼命挣扎,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珠,眼底一片通红,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放开我!班长,是他让我打的!他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喊‘打我啊’,我只是满足他的要求,这有什么错?” 陈榕用力挣开老黑的手,愤怒地指着地上的安涛,声音里满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竟敢骂我爹!他说我爹不该把我生下来!我爹在边防浴血奋战,跟那些穷凶极恶的佣兵拼命,被炸得九死一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身上插着三根管子,生死未卜,他凭什么骂我爹?” 老黑死死地抱住他,转过头,对着警卫员们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都已经沙哑了。 “你们都亲眼看到了!是安部长先动手揪孩子的衣领,也是他先开口骂人的!这孩子才八岁啊,他爸在边防为了国家和人民,身负重伤,而他自己呢?先是单枪匹马干掉了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这次又英勇地杀了三个雇佣兵,还救了牧民,可结果呢?却被当成‘违规作战’的罪犯关在这里。” “这个孩子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熊熊怒火,安部长还不停地喊‘打我啊’,他本来就受不了一点刺激,这才动手的!” 老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警卫员们面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各位同志,你们都是当兵的,谁没在边境服过役?谁没受过委屈?发洪灾的时候,是谁扛着沉重的沙袋去堵决口?下暴雪的时候,又是谁在零下三十度的刺骨寒风中站岗放哨?” “现在倒好,对自己人却这般心狠手辣!要是你们的孩子被人这么欺负,被人指着鼻子骂‘你爹不该生你’,你们能忍得下这口气吗?这孩子不是故意要闹事,他就是太着急了,他只是想替他爹、替自己讨个公道啊!” 跟着,陈榕大声说道:“是他要求我打他的,这样奇葩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当然得满足他。” 众人听闻,皆是一愣,脸上露出各种复杂的表情。 下一秒,马上有人压低声音说道:“我也听到了,安部长当时好像真的发疯了一样,不停地说‘打我啊’……”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我也听得真真切切,安部长至少喊了五六遍‘打我啊’,还一个劲地戳着自己的胸口,明摆着就是挑衅嘛。” “可不是嘛,他还先动手揪孩子的衣领,把人往墙上推,那股子狠劲,我隔着两米远都能清楚地听见栏杆被撞得哐当作响。一个堂堂的大人,居然跟个八岁的孩子斤斤计较,也太掉价了。” “这孩子也是个硬骨头,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含糊。刚才那拳,直接把安部长的鼻梁给打破了,鲜血都流到下巴了,下手可真够狠的。” “刚刚那个军士长说的没错,我听说了,这孩子杀掉的那三个佣兵,可都是国际通缉的要犯,个个手里都有制式冲锋枪和手雷,他一个八岁的孩子,竟敢跟这些穷凶极恶的佣兵拼命,胆子够大的,结果现在却被当成罪犯来审讯,换了谁能不气愤?” “安部长也太过分了,竟然骂人家的爹,还说什么‘不该把孩子生下来’,这话实在是太伤人了,换做是我,我也忍不了,肯定得动手。上次我战友就因为被人骂了爹娘,直接跟对方干了一架,现在还在禁闭室里关着呢。” “你们瞧瞧安部长的眼镜,都碎成啥样了,镜框断成两截,镜片更是碎得像蜘蛛网一样,估计鼻梁都骨折了,这孩子下手是真重。不过也能理解,被人这么欺负,搁谁谁不火冒三丈啊。” “我刚才还看见安部长揪孩子衣领的时候,孩子的脖子都被勒红了,那么小的孩子,哪经得起他那么用力地拽?安部长这明显就是故意找茬嘛!” 警卫连连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开了染坊似的。 他刚才确实亲眼目睹了安涛先挑起事端,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些过分至极的话。 现在警卫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他心里明白,要是这事儿真的闹到军部去,他这个警卫连连长肯定是第一个被拉出来背锅的。 连长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示意手下的警卫员们把枪放下,却始终没敢上前去扶安涛。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宛如泥菩萨过江,哪还敢再去趟这趟浑水。 而老黑则紧紧地抓着陈榕,在他耳边不停地念叨着:“别冲动,孩子,冲动是魔鬼啊,咱们还要去法庭讨回公道呢,可不能在这里栽了跟头……” 这个时候,警卫员们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谁要是这个时候插手,那纯粹是自讨苦吃,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唯有安涛那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空旷而压抑的走廊里反复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安涛躺在地上,挣扎着伸出手,在地上四处摸索着眼镜。 “反了……反了天了……” 安涛捂着鼻子,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含糊不清,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被老黑紧紧抱住的陈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愤怒的公牛。 走廊里的议论声依旧在继续,那些话语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毫不留情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又羞又怒,可偏偏此刻他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安涛用手摸了摸脸,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 鼻梁被打破了,嘴角也擦破了皮。 刚才陈榕的那一拳一脚,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现在他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都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难忍。 过了好一会儿,安涛好不容易缓过了一些劲,才挣扎着站了起来。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地上的眼镜碎片时,指尖瞬间被锋利的碎片划破,又渗出了血珠。 可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点疼痛,在地上摸索着。 终于,安涛摸到了那已经断成两截的镜框,镜片碎得如同粉末一般,沾在他那满是鲜血的手上,红白交织,显得格外刺眼…… 第197章 开局审判长被揍,战狼突击队的惊诧,老兵支持那个孩子? 安涛扶着墙站起来的瞬间,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在勉强咬合。冰冷的墙壁贴着后背,寒意顺着军衬的破洞往里钻,可他浑身却在冒汗。 他弓着腰,右手死死按在肚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陈榕那一脚踹得极狠,此刻肠胃像被塞进了一台失控的搅拌机,但是他不想丢这个脸,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形象。 更让他难堪的是,一股急迫的便意顺着脊椎往上窜,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发颤,再撑下去,他真要当场出丑。 “这该死的小混蛋,还真是一言不合,立刻动手……” 安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牙龈都咬出了血味。 鼻梁处的痛感还在发酵,热辣辣的疼顺着鼻腔往天灵盖钻,破碎的镜片渣子不知道嵌进了眼尾的皮肤里,右眼被刺得生疼,视线里蒙着一层模糊的血红。 他抬手摸脸,掌心立刻沾了满手温热的血。 嘴角破了个大口子,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鼻梁肿得老高,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连带着右半边脸都麻了,像是被打了麻药,连知觉都变得迟钝。 他可是军部总务部长,平时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 现在却被一个八岁孩子揍得满脸是血。 这要是被下属看到,他这个部长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安涛深吸一口气,胸腔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强撑着直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他把断成两截的眼镜胡乱塞进裤兜,金属碎片硌得大腿生疼,可他顾不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副新眼镜,再去趟卫生间,不然真要在这里丢尽脸面。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的警卫员,最后落在警卫连连长身上,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发颤,却依旧带着官威。 “你先押他们去审判庭,我随后就到。” 连长顺着安涛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陈榕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陈榕被老黑死死地拽着胳膊,可这个孩子就像一头尚未被驯服的小老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底那团怒火依然在熊熊燃烧,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这个孩子攥着拳头,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打安涛时蹭到的血迹。 连长可是清清楚楚地见识到了刚才那一下的爆发力。 这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下手又快又狠,要是真的发起疯来,他们这四十多个警卫员在没开枪的情况下,能不能按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这押送不太适合吧……安部长,这孩子情绪不太稳定啊,万一再闹起来……” 连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极为为难的神色。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陈榕,只见那孩子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眼神里的戾气让他后背瞬间涌起一股凉意。 连长不由在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这哪是押人啊,分明就是押了个随时会爆炸的炮仗! 安涛本来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看到这个连长这般磨磨蹭蹭的样子,那股怒火“噌”地一下就直接窜到了头顶。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用手指着连长的鼻子,骂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是绑还是架,必须给我把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到审判庭!一群废物,连两个待审人员都看不住,军部养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连长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虽然憋屈,但却不敢反驳。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块夹心饼干,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安涛是临时审判长,手握大权,陈榕背后有康团和老兵撑腰,动不得。 而他,不过是赵虎首长手下的一个小小的警卫连连长,实在是左右为难。 要不是赵首长一早交代他“尽量别惹事”,他真想立刻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连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老黑和陈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充满了不耐。 “走吧,别逼我动手,你们自己走,省得大家都麻烦。” 话音刚落,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像只炸了毛的小兽般的陈榕,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瞬间收敛了浑身的戾气。 “好,我配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挣开老黑的手,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对着连长点了点头,然后就迈着沉稳的步伐往走廊外走去。 那从容淡定的模样,跟刚才那个挥拳揍人的孩子简直判若两人。 警卫员们都看呆了,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孩子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还跟要吃人似的,怎么突然就乖了?”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满脸惊讶地说道。 “估计是知道闹也没用,毕竟要去审判庭,真闹大了对他没好处。”旁边一个稍微年长些的警卫员猜测道。 “我看不像,这孩子眼神里有股劲儿,看着小,心里可门儿清着呢,刚才那下是真急了。”另一个警卫员皱着眉头分析道。 “可不是嘛,安部长骂他爹,换谁都忍不了!”一个声音低低地传了出来。 老黑也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陈榕,看着他的侧脸,营养不良消瘦的脸蛋,很是让人心疼。 他已经尽量装坚强了,但老黑很清楚,这孩子真的就剩下在医院养伤的父亲了,他六岁开始,就没有见过母亲了……现在八岁就上法庭,这天杀的! …… 另一边,安涛捂着肚子,脚步踉跄地一瘸一拐往卫生间走去。 刚转过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群身着迷彩服的人。 定睛一看,正是战狼突击队的成员。 龙小云并不在队伍当中,冷锋走在最前面。 冷锋一眼就看到了安涛那狼狈至极的模样,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 他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想要去扶安涛,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安部长?您这是怎么了?鼻梁怎么肿得这么厉害,嘴角还流着血?这是谁把您打成这样的啊?” 安涛本来就满心怒火无处发泄,被冷锋这么一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甩开冷锋的手,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叫陈榕的小混蛋!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刺头!这孩子一点委屈都受不了,眼里根本就没有纪律和规矩,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可不是嘛!” 冷锋一听,立刻来了劲,“安部长,您说得太对了!这小破孩就是个混不吝!要不然好好的演习也不会被他破坏了,这次您当审判长,可得好好治治他,让他知道军部的规矩不是摆设!” “这次您当审判长,可得好好治治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军部的规矩可不是摆设!玛德,我当兵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这么张狂,连我们旅长都敢打,要是长大了那还得了,不得把天都给捅破了?” 旁边的邵斌也赶忙凑了过来,附和道:“安部长,您担任审判长?那这孩子可真是自己撞到枪口上了!他刚才还敢动手打您,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等会儿开庭,我们一定把他的罪状好好梳理梳理,说得清清楚楚,让他插翅也难飞!” 板砖和史三八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抱怨。 “对!这个小破孩太狂了,直接来演习捣乱,炸了我们的军火库和通讯台,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板砖攥着拳头,满脸愤愤不平。 “我看他就是被康团长惯坏了,以为有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次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什么叫敬畏!”史三八撇着嘴,语气不屑。 “安部长,您放心,等会儿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俞飞都被他害死了,他必须付出代价!”邵斌咬牙切齿地补充,眼神里满是愤怒。 “没错!他打了那么多人,还破坏演习,要是不给点教训,以后谁还把军部的规矩放在眼里?”冷锋跟着附和,语气越发激动。 “就是,更过分的是,在演习过程中,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引来一堆毒物,好多人都差点中毒了。” “没错,还有那个老黑班长,跟着一起捣乱,一老一小,真当我们西南是菜市场吗?” “对,陈榕要审判,老黑班长也不能放过,否则,长此以往,有人效仿的话,我们西南军区原地解散得了。” “是啊,严惩,必须严惩……” 安涛听着冷锋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先去审判庭准备一下。等会儿把控告他们的罪名详细整理好,动作要快,速战速决。”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面色变得格外凝重,补充了一句。 “还有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陈榕所在团的康团长,拿了一块牌匾,跑到统帅府门口抗议去了。” “抗议?”冷锋嗤笑一声,满脸都是不以为然的神色,随意地摆摆手,“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不就是一群人闹事嘛,直接派警卫员把他们抓起来不就行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安涛看着冷锋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不禁暗自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和不屑。 他觉得冷锋很中二,就是个典型的“战场莽夫”,虽然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在处理这种涉及老兵情绪和军队声誉的复杂事情上,简直就是个门外汉,说话完全不过脑子,幼稚得可笑。 安涛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 “冷锋,事情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那块牌匾可不是普通的牌子,那是当年康老在边境立下了赫赫战功,才取得了,而且,这背后牵扯着一批老兵的深厚感情。” “现在,很多老兵听说了康雷的事,已经自发地去了统帅府,一起无声抗议。他们举着‘还英雄后代公道’的牌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府邸门口,而且人越来越多,龙老现在都快扛不住压力了。” 他又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继续说道:“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闹事?一旦处理不好,这些老兵闹到军部大楼,甚至闹到媒体面前,影响的可就是整个军队的声誉啊!到时候,别说你我,就算是龙老,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 这次,就连一向大大咧咧、有些中二的冷锋都稳不住心态了,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震惊。 “还有这样的事情?这……这怎么会……” 此刻,冷锋的心里就像被投进了一颗巨石,原本的轻视瞬间被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和一丝慌乱。 他意识到,这件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有了老兵的介入,接下来的审判,也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就怕上面突然反悔了。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龙队压力大到,选择与他先分手了! 第198章 速战速决,井底之蛙,不知道皓月当空 冷锋的喉结在脖颈间狠狠滚了一圈,迷彩服的衣角被他攥得发皱,指节泛出青白。 国内对老兵的敬重早刻进了军人的骨子里,那些在枪林弹雨中爬过、在边境线上守过的老前辈,一句话的分量能压过十份军部红头文件,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认知。 他猛地转头看向邵斌,对方眉头紧锁,眉间的纹路深得能夹死蚊子。 板砖和史三八也没了刚才拍着大腿骂陈榕的戾气。 几人眼神撞在一起,满是慌神。 “安部长没说错……这些老兵要是真不明真相站那小孩那边,这事就真的难办了。” 过了好一会,板砖挠了挠后脑勺,指腹蹭过刚冒出来的胡茬,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带着几分干涩。 他突然想起前几年抗洪的场景。 当时堤坝要决口,水流湍急得能卷走石头,一个左腿截肢的退休老兵拄着木拐杖站在泥水里,军裤卷到膝盖,露出空荡荡的裤管,就说了句‘子弟兵跟我上’,原本有些退缩的新兵蛋子瞬间红了眼,跟着老爷子往洪水里跳。 那股劲,谁看了不心头一震? “这些老爷子们号召力太强了,他们的军功章是拿命换的,说话比军长都管用。”板砖的声音更低了,“真闹到军部门口,不管真相如何,都必须先给老兵几分面子,这事情难办了。” “别在这愣着了!” 安涛语气里满是不耐,“赶紧去审判庭把控告材料理清楚,每条罪状都要写具体,演习的时候他炸军火库,得写清楚损失了多少模拟装备,列个清单附上去;这次打我,得把伤口照片附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小混蛋的暴行,速战速决,就算审判,也必须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还有,找到龙小云,让她快点过来,必须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老兵那边的人越多,到时候想收场都难!” 他说到“打我”两个字时,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怒火混着屈辱往上涌。 活了几十年,从基层后勤干到总务部长,见谁都是被捧着的。 现在居然被一个八岁毛孩揍得满脸是血。 传出去他这张脸就不用要了,以后在军部还怎么抬得起头? 话音未落,肚子里的绞痛又翻涌上来,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毛巾,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这小家伙力气真的很大。 安涛疼得龇牙咧嘴,没再管冷锋几人,捂着肚子踉跄着往卫生间冲。 那急迫的模样让冷锋几人都看傻了眼,到了嘴边的“安部长您慢点”也咽了回去,走廊里只剩下他远去的脚步声和几人面面相觑的沉默。 看着安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冷锋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撞在墙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弹回来差点砸到史三八的鞋。 他脸色铁青,像憋着一股没处发泄的火气。 “玛德,这些老兵肯定是被人当枪使了!那个陈榕连总务部长都敢打,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我看边防的人本来就没什么真本事,一个个跟街头小流氓似的,仗着在边境混过几天,会打两枪,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连军部规矩都不放在眼里!” “你别皮了!” 邵斌猛地抬手,用力拍在冷锋后背上。 他的力道重得让冷锋踉跄了半步,差点撞在墙上,迷彩服的肩章都被拍得歪了,晃悠着像是要掉下来。 邵斌的脸色比冷锋还难看,眼底满是疲惫,血丝爬满了眼白,像是几天没合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混账话?当初我就劝你,追龙队的时候别太急,处理陈榕的事更要沟通好,你偏不听,非要速战速决,将那个老黑关起来,结果呢?陈榕大闹演习,现在好了,俞飞没了,老兵闹起来了,战狼都快被你搅和散了!你满意了?” 冷锋被怼得脸颊通红,从脖子红到耳根,像被泼了盆热水。 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都有些发飘,带着不服气的倔强:“邵副队,不是我急!那孩子的性子你也看到了,不爽就干,这次又动手打安部长,这可是总务的部长啊,结果,这个小破孩下手一点都不留情!他眼里还有没有纪律?俞飞牺牲的时候,他站在旁边连眼泪都没掉,就抱着胳膊冷眼旁观,那副冷血的样子,换你你能忍?” “忍不忍不是你说了算!” 邵斌上前一步,盯着冷锋的眼睛,鼻子都快碰到冷锋的鼻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俞飞是我们的兄弟,他的仇我们要报,但不是用这种不计后果的方式!现在老兵们站在陈榕那边,你要是再这么冲动,在审判庭上乱说话,最后倒霉的是整个战狼!到时候军部解散战狼,你哭都没地方哭!” 板砖赶紧拉着冷锋的胳膊,手心全是汗,湿滑滑的,小声说:“冷锋,邵副队说得对,咱们现在得先顾着大局……上次我叔,就是那个在军部纪检处的,跟我说过,老兵的事最敏感,前年有个连长跟老兵吵了架,直接被调去看仓库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要是真把老兵们惹急了,军部追究下来,咱们战狼就真的完了。” 说着,邵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随着俞飞的牺牲,我们战狼和陈榕之间,已经是死结了。” 史三八也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抽根烟却又想起军部禁烟,手顿了顿,又塞了回去,指尖在烟盒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是啊,早知道,当初就和这个陈榕和老黑好好聊,不把老黑关禁闭,说不定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了……俞飞要是还在,肯定也不赞成这么急着审判。” 提到俞飞,冷锋攥着拳头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掌心传来刺痛感,却远不及心里的憋闷。 他看着邵斌严肃的脸,又想起俞飞牺牲时的场景。 俞飞倒在血泊里,最后看陈榕的眼神满是不甘,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喘不过气。 冷锋知道邵斌说得对。 可一想到陈榕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想到陈榕揍他们时眼里的狠劲,那股火气就压不下去。 走廊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几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再说话。 另一边的宿舍里,窗帘拉得半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光斑,落在书桌的军徽摆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龙小云坐在书桌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手机壳上的“战狼”二字被她攥得发烫,仿佛要将那两个字嵌进掌心。 手机听筒里传来龙老沉稳的声音:“小云,支持陈榕的老兵几乎都是东南军区的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诧异,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像被针扎了一下:“东南军区?怎么会是他们?陈榕不是康团长手下的兵吗?康团长不是铁拳团的团长吗?这跟东南军区有什么关系?这根本说不通啊!东南军区的人为了区区一个团长出头?” “你这丫头,还是太年轻,看事情只看表面。” 龙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话机的电流声,却依旧清晰有力。 “康老早年是东南军区的老首长,那些人现在要么退休了,要么还在东南军区任职,有几个现在都是师级干部了。他们念着康老的情分,听说陈榕是康雷的兵,而康雷是他们老首长的后代,自然会站出来支持,这层关系,你之前没理顺。” 龙小云沉默了几秒。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爷爷,要是这件事真的这么麻烦,战狼我解散算了,我不想管了……” 这些天,俞飞的牺牲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和冷锋的争执让她心烦意乱,像一团乱麻。 老兵的抗议更是让她焦头烂额,无从下手。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当初非要组建战狼是不是一个错误,要是安安稳稳地听爷爷的话,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是不是就能活得轻松点。 “你这丫头,说的是反话吧?” 龙老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像小时候她摔疼了哭,爷爷哄她时的语气,温暖又有力。 “当初是谁哭着闹着要自己组建队伍,说不想嫁给我战友的孙子,想靠自己在军队里闯出名堂?你当时把军装往桌上一摔,说‘我龙小云的命要自己攥着’,现在遇到点困难就想撂挑子了?这可不像我的孙女。” 龙小云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当年的事,耳朵尖都红了。 那时候她刚从军校毕业,爷爷给她安排了相亲,对方是老战友的孙子,很优秀,是旁人眼里的好归宿。 可她不愿意,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该被安排,就跟爷爷大吵一架,非要去西南组建战狼,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确实冲动,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着头皮道:“那时候不是年轻不懂事嘛……现在不一样了,战狼出了这么多事,俞飞没了,兄弟们人心惶惶,我怕我撑不下去,真的怕……” “撑不下去也得撑!” 龙老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笑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记住,在军队里,没有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当年我打游击战的时候,被敌人围在山里,断水断粮三天,照样突围了。这点困难算什么?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有大局和小我。个人的情绪、个人的恩怨,都必须服从集体,服从大局。” “那些只盯着眼前这点恩怨,看不到整个军队利益的人,就是井底之蛙,永远看不到皓月当空。戴老他们就是这样,被自己的小格局困住了,眼里只有私人利益,你不能跟他们一样。”龙老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带着长辈的叮嘱,语重心长。 “高世巍欠我一个人情,当年他在东南军区当团长时,犯了纪律要被处分,是我保下来的。他现在是东南军区的总司令,这些老兵都是他的老部下,他一句话,那些老爷子肯定会听。他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这些,好好准备审判的事,走好每一步,别让爷爷失望。” 说完,龙老就挂了电话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楼下统帅府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多个老兵。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有的拄着拐杖,拐杖头磨得发亮,一看就用了很多年;或站或坐,围着康团低声说着什么,气氛却很凝重。 康团蹲在地上,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说着话,手里还拿着水壶,给老爷子递水,动作恭敬又细心。 何志军被挤在人群外面,脸色难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有个老兵指着他的鼻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唾沫星子都溅到了何志军的军装上。 何志军只能无奈地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显得格外狼狈。 龙老轻轻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能这么快召集这么多东南军区的老兵,肯定是老戴的手笔。 只有他才有这手段,能一下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能压下这些老兵的,确实只有高世巍,毕竟高世巍是东南军区的最高指挥官,那些老兵毕竟都是东南军区出来的,心里还是认他的…… 想到这些,龙老拨打了高世巍的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这个时候,龙小云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些,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套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冷光,领口的纽扣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像是被精心呵护着。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套军装,当年组建战狼时,她就是穿着这套军装在成立仪式上讲话的,承载着她最初的梦想和热血。 她拿出军装,对着镜子慢慢穿上,系好腰带,腰带扣对齐裤缝,整理好衣领,手指抚平肩章上的褶皱,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任务,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渐渐变了,疲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年西出京城、奔赴西南时的决绝和精神,像重新点燃的火焰。 那时候的她,穿着这套军装,英姿勃发,站在西南军区的操场上,对着选拔出来的队员说“我要带你们成为最厉害的”,眼里的光比太阳还亮,自信又耀眼。 “这次审判后,我得带着战狼去国外深造,重塑队伍,过段时间再回来。” 龙小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发梢扫过脸颊,有些痒。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军部特有的消毒水味和青草味,熟悉又安心。 她刚要迈步往前走,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拐角。 那人背对着她,肩膀挺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在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 听到脚步声后,那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龙小云,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龙队长,我们能聊聊吗?我是审判长,方唐。” 第199章 老子灭虫灵,专门杀害虫,老黑班长奋英雄怒 方唐望着龙小云,“我去见过那个孩子,陈榕。你知道他为什么对军功那么固执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飘向远处飘扬的军旗。 “不是为了自己肩上能多一颗星,也不是为了在人前抬得起头——他只是想靠着军功,拿到那张能让家人团聚的证明。” “这孩子怀中一直放着写给妈妈的信,两年了,磨得边角都发毛了,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你说,这个孩子,要攒够多少军功,才能让他爸爸把他妈妈接回身边?” “审判长。” 龙小云突然抬手打断。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冷声道:“现在我只想尽快解决他违反军纪的事,其他的旁枝末节,等审判结束再说。” “而且,安部长说了边境的军功事件列为SS级档案,军功的事不是我们该讨论的,这是军部的规定。” 她刻意加重“规定”两个字,像是在提醒方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战狼的兄弟们还在等着一个说法,俞飞的牺牲不能白费,她不能因为这点“苦衷”就动摇。 方唐轻轻摇头,目光掠过龙小云紧绷的侧脸,落在她肩章上的星徽。 “我还记得你刚到西南时在誓师大会上说过的话——‘我虽媚,能保疆;五年之内,必打造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战狼’。” 他刻意加重了“必”字,语气里带着点反问的意味,“今年刚好是第五年,龙队长,你是不是太急了些?急到连一个孩子的委屈,都没心思多看一眼?” 龙小云猛地歪过头,帽檐下的眼神像出鞘的刺刀,寒光凛冽得能划破空气。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战狼能走到现在,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这些,难道不比一个孩子的“苦衷”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次演习,俞飞被那个孩子害死了,就算对方有苦衷,她也只能当没看见。 “审判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龙小云在跟一个半大孩子抢军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战狼的荣誉是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不是靠抢来的!少在这含沙射影,有证据就拿出来,别用这些空话浪费时间!” 方唐忽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我可没这么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纸张边缘被磨得有些毛糙。 显然是揣在身上反复摩挲过。 这是他熬夜写的辞职申请,墨迹还带着点晕染。 方唐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衣襟,轻轻放在走廊的栏杆上,指尖在“辞职申请”四个字上顿了顿。 “只是觉得,你们这场审判太仓促了些,像在赶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仿佛只要尽快给陈榕定了罪,就能把所有麻烦都盖过去。你看,我已经辞掉了审判长的职务,不过,我打算做陈榕的辩护人,在庭审上为他说话。” “什么?”龙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一把抓起那份文件,指尖划过“辞职申请”四个字时微微发颤,纸张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掌心,让她打了个寒噤。 她快速扫过文件内容,看到“因个人理念与案件审理方向不符,申请辞去审判长职务”时,心脏猛地一沉。 方唐作为审判长,前途一片光明。 他怎么舍得? “你知道这涉及SS级档案吗?”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这种级别的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军部的纪检处都在盯着,你还要坚持为他辩护?”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的劝阻:“你拿什么辩护?就凭那孩子打了石旅长、参谋长,还有我们战狼的人?就凭他炸了演习场的炮弹阵地、扰乱训练秩序的铁证?” “就算你侥幸赢了,这身军装也别想再穿了,你的前途、你的积累,全都会毁在这一件事上!方审判长,你是不是疯了?” 方唐弯腰捡起文件,重新折好放回口袋,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连褶皱都对齐得整整齐齐。 他抬眼看向龙小云,目光沉静得像深潭。 “我知道龙老是你爷爷,也知道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战狼的情绪,这些我都清楚。但我首先是个军人,其次才是审判长。” 他抬眼看向龙小云,目光沉静,“当年在边境,我亲眼见过老兵用身体堵住敌人的枪口,那种悍不畏死的劲儿,现在我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也看到了。” 他看着龙小云,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就算脱下这身军装,我也认了。” 龙小云死死盯着他,帽檐的阴影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像是心里正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边是军纪和战狼的兄弟情,一边是方唐的坚持和陈榕的苦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唐也毫不退让地回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风都绕着走。 与此同时,审判庭外的另一侧走廊上,陈榕和老黑正被警卫连的人引着往前走。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边境风沙里长起来的白杨树,军裤上的褶皱里还沾着小黑屋的尘土,裤脚边磨出了毛边。 老黑走在他身侧,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担心陈榕藏在身上的东西露馅。 自从刚刚这个孩子把那些微型炸弹塞进口袋,他就没放松警惕。 没办法,那些演习鱼雷在陈榕的改造下,成为了真正的炸弹,杀伤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要是一旦被引爆,绝对会有伤亡出现。 转过拐角,他们迎面就撞上了快步走来的冷锋、邵斌、史三八等人。 双方几乎是脸贴脸地站定,空气瞬间降到冰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冷锋一眼就看到了陈榕,眼神里的怒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昨天他们都被这个小子揍得很惨。 最关键的是,俞飞因为这个小子没了。 而且,他和龙队的恋情也被搅黄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冷锋快步冲到警卫连连长面前,指着陈榕的鼻子,低吼道:“连长同志,为什么不把他们扣起来?这小混蛋连安部长的眼镜都打碎了,鼻梁骨差点没打断,嘴角现在还在流血,你们就这么放任他到处走?万一他再伤了人怎么办?” 连长嘴角抽了抽,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陈榕。 少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下藏着汹涌的力量。 他干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这……毕竟还没审判,结果没出来,直接扣起来不太合规吧?军部有规定,未定罪人员不能随意使用械具,要是被纪检处知道了,我们连都要受牵连。” “合规?” 冷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 “等他在审判庭上再闹出人命,就合规了?这小破孩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演习时敢直接炸炮弹阵地,连总务部长都敢动手,等会儿开庭要是不顺他的心,指不定能把审判庭的桌子都掀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到连长的军装上,留下点点湿痕。 邵斌在一旁帮腔,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是,连长,这小子就是个定时炸弹!昨天他把那么多人给打了,今天又打安部长,这种人要是不提前控制住,等会儿肯定要闹事!” 史三八也跟着点头。 “连长,你就听冷锋的,先把他扣起来,等审判结束了再松也不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战狼担着!” 冷锋一把夺过手铐,大步走向陈榕,眼神里满是挑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破孩,你打安部长不是挺能耐吗?把我揍得满地找牙的时候不是挺横吗?有本事再动一下试试?今天我就先替军部给你戴上这玩意儿,省得你等会儿在审判庭上发疯,伤了领导!” 他说着,就伸手去抓陈榕的手腕,动作又快又狠,带着报复的戾气。 老黑的瞳孔骤然收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太清楚,这个孩子的性格了。 天光白日的,这个孩子要是真被激怒动手,那东西绝对会曝光! 那玩意一旦曝光,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这可不是违反军纪那么简单,私藏爆炸物,还是爆炸力极强的,足够陈榕蹲几年大狱,甚至可能被开除军籍,连他父亲的都会被连累。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和冷锋打起来。 “住手!” 看到冷锋就要碰到陈榕,老黑突然暴喝一声。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猛地抬脚,军靴带着风声踹在冷锋的小腹上。 这一脚积攒了太多天的隐忍和憋屈。 被战狼无故关小黑屋的怒火,看着陈榕被污蔑的心疼,此刻全都化作了势不可挡的力量。 他的军靴底还沾着羁押室的灰尘,踢在冷锋肚子上时,甚至能带起一点灰尘。 冷锋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墙壁都跟着颤了颤,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滑落在地时,还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果皮纸屑撒了一地,混着垃圾桶里的污水,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溅得他迷彩服上全是污渍。 “你他妈疯了,一个罪犯,居然还敢动手!” 冷锋大意了,他万万想不到这么多人看守之下,老黑居然贸然动手,还是重手。 史三八同时喊道,赶紧扑过去扶冷锋,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掉脸上的污水和菜叶,“冷锋,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邵斌也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老黑平时看着闷不吭声,没想到动手这么狠。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愕。 老黑胸膛剧烈起伏着,像刚跑完五公里越野,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他指着倒在地上的冷锋,又扫过一脸惊愕的邵斌和史三八,还有手足无措的警卫连长,怒吼起来。 “老子是灭虫灵,专门杀害虫!被你们战狼刁难了这么久,老黑我忍着没动手,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都审判了,在审判之前,但若想动我家小萝卜头,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第200章 黑龙十八手终极版,老黑班长黑化,单挑战狼 老黑喉间滚出低沉的吼声,像被激怒的黑熊撕开了温顺的伪装。 他盯着眼前的战狼队员,指节捏得“咔咔”响,掌心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么多年了,老子在训练场带新兵、守仓库,从没认真出过手。” 他猛地抬高声音,“老子从没跟人红过脸,处处让着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 老黑往前踏了一步,军鞋重重踩在散落的果皮纸屑上,发出“咯吱”的脆响,灰尘被踩得扬起,落在他的裤腿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气势。 “听说过‘黑龙十八手’终极版没有?当年老子在边境杀越境特务时,你们还只是会叫中二口号的兵痞,没有杀过人,都不算真功夫,知道什么叫实战,什么叫能活命的功夫!” 这话一出口,走廊里瞬间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警卫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黑龙十八手”是早年实战格斗术。 招式狠辣到不讲情面,专攻裆部、喉结、眼睛这些致命要害,后来因过于凶险被列为禁术,别说终极版,就连完整版都快没人能完整打出来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的三级军士长,怎么可能会? 刚把咳着血的冷锋扶起来的板砖,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兵,吹牛皮也不打草稿?黑龙十八手都成博物馆里的老古董了,你还终极版?我看你是被关禁闭关糊涂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他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伸手拍了拍老黑的肩膀,指尖带着挑衅的力道。 “识相的就乖乖让我们把陈榕扣了,不然等会儿动手,伤了你这把老骨头,我们还得担责任,毕竟你这年纪,摔一跤都可能骨折,我们可不想背上‘欺负老兵’的名声。” “砰!” 板砖的话还没说完,老黑突然动了。 老黑像头潜伏在草丛里的豹子,前一秒还站在原地,下一秒脚步就擦着地面窜出,带起一阵风,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轨迹。 板砖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肚子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老黑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小腹上,力道大得像被铁锤砸中! “卧槽!” 板砖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往后弹开,后腰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连挂在墙上的“纪律严明”标语都晃了晃。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老黑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左手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右手成掌,指节绷得笔直,指甲盖泛着白,照着他的眼睛就插了过去! “抹眼!是黑龙十八手的起手式!” 倒地的冷锋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惊恐。 他之前在一个老班长那里见过这招的图谱,知道这一下要是插中,眼睛绝对废了。 “板砖,快躲!他是来真的!” 板砖瞳孔骤缩,慌忙偏头,堪堪避开插向眼球的手指,眼睫毛都被老黑的指尖扫到,一阵发麻。 可他刚松口气,就被老黑顺势用手肘顶住了下巴。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剧痛从喉咙传来。 老黑的指关节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撞在了他的喉结上,力道精准得可怕! “呃……” 板砖闷哼一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捂着喉咙踉跄后退,脸色瞬间从通红憋成了青紫。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胸口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一样挣扎,连站都站不稳。 最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护着喉结,指缝里渗出细小的血珠,眼里满是惊恐,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老黑。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的老兵,下手这么狠! 刚缓过劲的冷锋撑着墙站起来,咳着血喊,声音都在发颤。 “这真是黑龙十八手!一条龙的击裆、抹眼、插喉咙,全是反关节进攻,快小心他的下三路!他的招式没章法,全是奔着废人去的,不是训练的套路,是杀人的招!” 可话没说完,板砖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风中残烛。 旁边的战狼队员想上前扶他,却被老黑的眼神扫过,吓得脚步顿住,没人敢动。 老黑甩了甩手腕,指缝里还沾着板砖衣服上的纤维,眼神冷得像冰。 他扫过脸色发白的战狼队员,声音里带着血腥味的嚣张,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人脸上。 “还有谁?刚才不是挺横吗?要把我家小萝卜头扣起来,不是很能耐?现在怎么不敢动了?过来啊!” 老黑往前逼近一步,旁边的警卫员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有人甚至撞到了身后的垃圾桶,发出“哗啦”的声响。 刚才那几下太快了,快到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得那招式狠得不像训练场上的格斗术,倒像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招。 每一下都踩着生死线,没有半分犹豫,连眼神都带着见惯了生死的冷硬。 “别冲动!” 邵斌一把拽住要冲上去的史三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 “法庭就在前面,审判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了,安部长和石旅长都在里面,要是被他们看到我们在走廊打架,咱们战狼的脸就丢尽了!龙队也会被连累的!” 史三八挣了挣,指着老黑骂,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这老兵都把板砖打成这样了,咱们能看着?他就是个疯子!再不教训他,他真以为战狼好欺负!” “你没看出来?” 邵斌的声音发颤,眼神里藏着后怕,他偷偷指了指老黑的手。 那双手关节粗大,虎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边缘已经泛白,显然是多年前留下的。 “这老兵,你看他虎口的疤,那是近距离开枪留下的!刚才那击喉结的力道,是奔着废人去的,他的实战经验估计比咱们加起来都丰富,而且他有黑龙十八手加持,近战没人是他对手!” 可没等邵斌把史三八拽走,冷锋已经红着眼冲了上去。 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连指骨都在发抖,直拳砸向老黑的面门,动作又快又猛,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俞飞的牺牲、板砖的重伤、自己刚才被揍的屈辱,还有龙队对自己的冷淡,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 “俞飞的仇,板砖的伤,今天一起算!我要让你知道,战狼的人不是好惹的!” 老黑不闪不避,侧身躲开拳头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扣住冷锋的手腕,手指像铁钳一样掐进他的皮肉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冷锋的骨头。 冷锋只觉手腕一阵剧痛,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想抽手却被攥得死死的。 紧接着,老黑的右手顺着他的胳膊滑上去,指尖卡在他的肘关节处,猛地往下一压。 冷锋疼得惨叫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迷彩服,连头发都黏在了额头上。 他想抬脚踹老黑,却被老黑用膝盖顶住了腰眼。 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腰撞断,疼得他眼前发黑。 没等冷锋倒下,老黑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墙上一按,手肘顶住他的喉咙,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不是要铐我家小萝卜头?不是说要替军部‘教训’他?不是骂他‘一言不合就打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吗?现在怎么不横了?战狼的人就这点能耐?只会欺负一个半大孩子?” 冷锋脸涨得通红,手脚乱蹬,却被老黑死死钳住,连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老黑的擒拿手法快得像一条毒蛇,每一下都扣在关节最脆弱的地方。 他拽着冷锋的头发往下按,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肋骨,听得见“咚咚”的闷响。 趁冷锋吃痛的瞬间,又反手扣住对方的另一只手腕,往背后一拧。 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让冷锋几乎晕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十几招下来,冷锋的胳膊、腰腹全是淤青,嘴角又溢出血来,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捂着变形的胳膊,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梗着脖子骂,声音里满是不甘。 “不要与他近身打,他有真功夫,可以偷袭……” 老黑没理他,像看垃圾一样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吓得脸色发白的史三八。 史三八话最多,骂起来人来也最凶。 此刻见老黑过来,史三八下意识后退,思考着冷锋的话,但这里人多,真不好利用空间偷袭,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傻子,一些老兵的格杀术,真的牛逼,但他们体力不够,磨一阵子,就可以反败为胜。 警卫连的人围着,史三八发现自己也退不开去了,他被挡住了。 老黑突然探手,指尖直取史三八的眼睛,动作快得像闪电。 史三八慌忙抬臂去挡,可他忘了老黑的招式从来都是声东击西。 下一秒,裆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老黑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要害上,力道大得能把鸡蛋碾碎! “啊——!” 史三八惨叫一声,捂着裆部蜷缩在地上,身体弓成了虾米,额头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迷彩服,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变调了。 “疼……疼死我了……卧槽……我要废了……” 邵斌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咚”地撞在一个人身上,力道大得把对方撞得闷哼一声。 “我……”一声娇叱传来,龙小云捂着胸口后退半步。 “干什么?为什么打架?!” 她刚和方唐在走廊尽头吵完,两人还在冷战。 方唐坚持要为陈榕辩护,她则担心战狼的荣誉,吵得不可开交。 远远就看到这边围了一群人,听见打斗声和惨叫,就快步走了过来。 没想到刚到跟前,就被慌不择路的邵斌撞了个正着,胸口传来的钝痛让她皱紧了眉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龙队!”冷锋看到龙小云,像看到了救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变形的胳膊,指着眼眶通红的老黑,声音里满是愤怒。 “快扣了这老兵!他袭军、伤了板砖和史三八,直接在门口就可以审判了,他们就是这样做事的风格,完全不可理喻!” 龙小云顺着冷锋的手指看向老黑,只见老黑站在一片狼藉中,军装上沾着灰尘和血迹,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场狠戾得不像个老兵,倒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屠夫。 再看地上,板砖捂着喉咙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血丝。 史三八蜷缩在地上哀嚎,声音凄厉。 冷锋胳膊颤抖,脸上满是愤懑。 旁边,那些警卫员并没有上前,好像在看热闹。 这场景让她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冷锋,你能不能成熟一些?” 龙小云瞪着冷锋,声音里满是怒火,音量陡然提高,震得走廊里的回声嗡嗡作响。 “法庭就在前面,审判不足开始,你在这里打架?战狼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俞飞的牺牲是为了让你在这里闹事的吗?” “是他们不配合!” 冷锋憋屈地喊起来,声音带着委屈,“我们要扣陈榕,这老兵突然动手,板砖都被他打得说不出话了!他还说要单挑战狼,这不是挑衅军部是什么?我们战狼不能受这种气!” “扣人?” 方唐也跟着走过来。 他赶紧把陈榕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方唐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龙小云,皱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质问。 “他们还没被定罪,连嫌疑人都算不上,军部《羁押管理条例》第5条明确规定,未定罪人员不得随意使用械具,你们哪条规定允许你们在审判前用手铐扣人?”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冷锋腰间的手铐,继续道:“刚才我在走廊都听见了,是你先掏出手铐要铐陈榕,老黑才动手的。你们仗着自己是战狼,就可以无视军纪?就可以随意欺负一个孩子?你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龙小云语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方唐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看向老黑,又看向地上的队员,心里又气又急。 战狼的人从没这么狼狈过。 可老黑动手的原因,确实是冷锋先违规要扣人。 方审判长说的没错,他们理亏。 她赫然有种感觉,这个陈榕就像战狼的克星一样,每次对上,战狼必定吃大亏。 龙小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哈哈哈……” 就在这时,现场突然响起一个孩子的笑声。 第201章 光明磊落,昂首入庭,审判庭开始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的铁块,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史三八蜷缩在地上,邵斌捂着肚子。 陈榕就站在这片狼藉中央,盯着老黑微微发颤的背影,那背影还绷着刚才踹飞冷锋的狠劲,肩头的三级军士长徽章在顶灯下发着冷光,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笑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来 “老黑班长,你不是说要忍,怎么自己动手了?” 老黑猛地转头,脸上的怒色还没褪尽。 “那不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哼哼唧唧的邵斌,又斜睨着脸色铁青的史三八,最后落在刚被战友扶起来的冷锋身上。 “小家伙,你没听见他刚才吼的?‘有本事你打我啊’‘不敢动手就是孬种’‘战狼的人你也敢惹’,这要求多奇葩?我老黑这辈子最吃不得‘激将法’,更听不得人‘求着挨揍’,自然得满足他。” “胡说八道!” 冷锋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粗哑得厉害。 他挣扎着要往前冲,受伤的胳膊刚抬到一半,骨裂处的剧痛就让他猛地吸气,这次真的大意了,没想到对方突然就吓死手 冷锋盯着老黑,眼睛红得像要冒火,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指节泛白。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是战狼突击手!执行边境缉毒任务时,面对毒贩的机枪都没退过半步,怎么会跟你个老兵说这种蠢话?龙队!你看他血口喷人!” 龙小云站在人群外,她太了解冷锋的脾气。 这家伙像头倔驴,一上头就不管不顾。 演习的时候,陈榕炸了军火库,他对着对讲机吼的那句“有种你出来单挑,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还在她耳边响。 刚才在走廊,看着板砖被老黑按在墙上揍,冷锋怕是真的吼了“打我啊”这种气话。 龙小云别过脸,避开冷锋的目光,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争论这些有什么用?审判庭的门就在前面,西南军区的领导都在里面等着,难道要让全军区的人看战狼围着一老一小撒泼?” “我没有撒泼!”冷锋急得嗓门都劈了,胳膊上的疼还在钻心,可被人当众“编排”的屈辱更让他气血上涌。 “是他们先动手!板砖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就下死手顶人家肚子,我掏手铐是按军部规定办事,他突然就下死手,这叫正当防卫?这叫故意伤人!” 史三八也跟着帮腔:“龙队,我们明是执行公务,是你们暴力抗法!” 老黑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拍了拍陈榕的肩膀:“你看,小萝卜头,他们又实用以前那一套了,胜利靠嘴吹,难道敌人出手,还告诉他们小心点吗?” “哈哈哈……” 陈榕笑得更欢了,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铃铛,把冷锋的辩解声都压了下去。 笑声里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带着种看透一切的坦荡,听得冷锋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警卫连士兵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他们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个怒目圆睁像头护崽的狮子,一个笑意盈盈像只狡黠的狐狸。 明明是即将被审判的人,却活得比谁都敞亮,倒像是在庆祝什么胜利。 “这……这咋回事啊?” “他们都要上审判庭了,咋还笑得出来?” “不知道。但我听着这笑声,倒不像装的,挺坦诚的……这事确实有点邪门。” 正说着,陈榕突然止住笑,眼神一凛,看向正摩拳擦掌的冷锋。 冷锋正用没受伤的左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脚在地上碾来碾去,显然还没消气。 “老黑班长,你刚才那脚还是轻了,”陈榕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点调侃,“你看他们,这不又想动手了?刚才没挨够打?” 老黑活动了活动脚踝,鞋子在地上碾出细微的声响,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的狠戾又冒了出来。 “人老了,手脚不利索了,力道没控制好。换我年轻的时候,在边境抓特务那阵,就这几个货,不死也得残废——还轮得到他们在这儿嚷嚷?” “你他妈说什么?!” 冷锋彻底炸了。 战狼在特种部队里向来地位超然,走到哪儿都是被捧着的,何曾受过这种“不死也残废”的羞辱? 冷锋猛地往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我看你是活腻了!战狼的人也是你能骂的?刚才你突然下死手而已,你当自己是兵王啊……” “想动手,我来与你过招。” 陈榕却突然往前一站,将老黑护在身后。 少年的身板不算高大,才到老黑的腰际,却挺得笔直,像棵扎根在石缝里的小树苗,迎着风都不肯弯一下。 他抬眼看向冷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也淡淡的:“怎么?刚才没打够,现在想跟我动手?” 冷锋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几次交手的场景。 别看这个小破孩才八岁,实力却不容小觑,格斗术简直诡异得离谱。 咫尺之间招招狠辣,专挑关节缝、腰眼这些脆弱的地方打,动起手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像个没章法却杀伤力极强的小疯子。 演习的时候单挑,结果他这个孩子揍得胸口疼了三天,现在胳膊已经断了一只,要是再动手,指不定另一只胳膊也保不住。 而且当着这么多警卫连的面,自己要是跟个小孩单挑还输了,战狼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你……你别嚣张!”冷锋梗着脖子,强撑着面子,声音却有些发虚,“有本事等审判结束再说!审判庭上,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审判?” 陈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说出多少瞎话,是说我‘故意扰乱演习,故意炸军火库’,还是说我‘主动打安部长’?还是说要把俞飞牺牲钉死在我头上?” 就在这时,龙小云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砸过来。 “都愣着干什么?!” 她瞪着警卫连的士兵,脸色难看至极,“还不把他们押进去?难道要等他们把走廊拆了吗?你们就是这么履行职责的?” 士兵们被吼得一哆嗦,赶紧上前两步,手忙脚乱地往前凑,刚要伸手去架陈榕和老黑的胳膊。 方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等。” 他从走廊拐角走过来,军衬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没有丝毫褶皱,手里还捏着那份刚签完字的文件,走到龙小云面前站定,眼神平静却坚定。 “龙队长,我再说一遍,他们现在是接受审判的当事人,不是罪犯。军部《审判程序条例》第五条写得很清楚,未定罪人员不得采取强制押解措施,你们没有权利架着他们走。” “请?” 龙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帽檐下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手指着地上的板砖和史三八,“方审判长,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这是军部的审判庭,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你看地上的人,板砖昏迷,史三八重伤,冷锋胳膊骨裂,这些都是他们打的!你还要‘请’他们进去?” “正因为是军部的审判庭,才该讲规矩。” 方唐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退让。 “当年我们在边境打仗,就算抓了俘虏,也得给口热水喝,何况现在还没定罪的自己人?战狼是尖刀部队,更该带头守规矩,而不是仗着身份耍横。”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周围几个老兵出身的警卫员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谁没听过边境战场的故事? 当年老一辈打仗,最讲究的就是“光明磊落”四个字。 哪怕对敌人,也不屑用下三滥的手段,更别说对自己人了。 警卫连连长看了看龙小云铁青的脸,又看了看方唐坦然的眼神,额角的汗都快流进脖子里了。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对着陈榕和老黑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声音比刚才客气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两位,请吧,审判庭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 陈榕冲老黑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来,声音里满是坦荡。 “老黑班长,你看,还是有人懂规矩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战狼一样,只会拿‘执行公务’当幌子欺负人。” 老黑也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军装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走,让他们看看,咱俩不是吓大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审判庭上,咱们光明正大跟他们掰扯。”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挺直脊背,迈开步子朝审判庭走去。 阳光恰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肩头,陈榕与老黑哈哈笑着,昂首挺胸,走入法庭之内。 四周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战狼的人鬼鬼祟祟,反而这一老一小,光明磊落一些,只不过具体的事情,他们还不清楚,一切等进入法庭再说吧。 很快,战狼的人也跟着进来,在后面警惕着前面两人,真有点偷偷摸摸的样子……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更密集的脚步声,西南军区的各级军官们陆续走进来,陪审席上很快就坐满了人。 原本还算空旷的审判庭,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审判,即将开始。 第202章 赵虎到来,撤销方唐的辩护资格,众人哗然 安涛穿着熨烫得笔挺的总务部军装,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顶灯折射下泛着刺眼的光。 那身军装显然是新做的,袖口的折痕都没撑开,领口的风纪扣勒得他脖子发红,却偏要摆出从容的姿态。 他脚步重重地踩在红地毯上,每一步都像在故意彰显气势,鞋底碾过地毯绣着的金色麦穗纹,发出“嗒嗒”的闷响,径直走向审判长的位置。 安涛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上的淤青。 那是被陈榕打的留下的伤,此刻被新换的眼镜框硌得生疼,心里的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他刚抬手扶正军帽,指尖还没碰到帽檐,台下的议论声已经像涨潮的海水般漫了上来。 “哎?那不是总务部的安涛部长吗?他怎么坐到审判长的位置上了? ”陪审席后排,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参谋猛地拽住身边战友的胳膊,手里的审判流程表“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纸张边缘卷成了波浪,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我早上领材料的时候,审判席上还贴着方唐审判长的名字呢!红底黑字,清清楚楚,这才一个小时不到,怎么就换了人?” “对啊,总务下来的人,不是思想管理方面的吗,怎么可窜到军事法庭了?!” “?这不合规矩啊!” “就是,他总务部,就算是部长,凭什么插手审判庭啊?太奇怪了!” “我感觉这次审判本来确实奇奇怪怪的,一个老兵,三级军士长,一个八岁的娃儿,被审判……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 “嘘!小声点……我听说这次审判水很深……” 议论声像断了线的珠子,滚得满庭都是。 连坐在右侧旁听席的文职人员都交头接耳起来,笔尖在记录纸上划出杂乱的线条。 听到这些议论声,安涛脸无表情,抓起桌上的木槌就往桌面砸去。 “肃静!”一声脆响炸开。 可这声警告刚落,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辩护人席位传来,“等等!” 方唐猛地站起身。 “我是原审判长方唐,现在,我申请担任陈榕的辩护人,请求法庭允许我先发言!” “你……” 安涛握着木槌的手猛地收紧。 他怎么也没想到,方唐不仅没走,居然还敢当众要当陈榕的辩护人。 他之前明明跟方唐说过,军功的事情涉及SS级档案。 自己还特意强调,这案子水太深,对方管不了,也别想管。 他还警告对方,如果一意孤行插手的话,绝对要付出代价。 结果,对方还留在法庭,甚至要为陈榕当辩护人。 其实,龙老授权他全权负责这个案件时,特意交代:“方唐是块硬骨头,当年在边境为了个战俘的申诉,敢跟军长拍桌子,你得防着他。” 安涛当时还嗤之以鼻。 一个审判长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可此刻看着方唐那双沉静的眼睛,安涛突然觉得很生气。 这个方唐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对方怎么敢?怎么敢和龙老对着干? “你不能当他的辩护人。” “根据《军事法庭辩护条例》第三条规定,现役军人、军内文职人员,只要经当事人同意,且与案件无直接利益冲突,均可担任辩护人!我与陈榕同志无任何亲属关系,也未参与本案前期调查,为什么不能当他的辩护人?” 顿时,四周的人茫然了,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的湖面,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啊? 审判长的位置,来了个总务的人。 原来的审判长,反倒站到了被告那边。 这颠倒的场面,让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下一秒,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啊?总务的人凭什么插手这个案件?” “谁知道呢?一老一小的,突然被审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审判长还是这么轴。当年在边境当军法官,为了一个俘虏的申诉,敢跟师长据理力争,把公约拍在桌上逐条念,现在居然敢跟总务部的人硬刚。” “可他说得对,安部长是总务的,连审判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当审判长?总务部插手军事审判,这本身就是违规操作。” “是啊,而且方审判长也没说错啊,他有资格为这个陈榕小同志当辩护人。” 议论声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连陪审席上的几位将官都开始交头接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时,老黑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拍了拍陈榕的后背,掌心的老茧蹭得少年军装发皱,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吧小家伙!我就说有人站在咱们这边!方审判长这是明着帮咱们呢!他手里有证据,咱们今天说不定能翻案!我跟他说的事情,他肯定记得清清楚楚,说不定还去拿了证据,他肯定能帮你把军功说清楚!” 陈榕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没用的班长,别那么幼稚。” 他瞥了眼安涛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又扫过陪审席上不动声色的将官,“审判的位置,都敢代替,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方唐审判长这样硬刚,只会被他们扣上‘抗命’的帽子。你看那个安部长,他虽然愤怒,但是没有慌张,他肯定有后手。” 老黑还想说什么,陈榕却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别说话,看着就好。” 老黑哭笑不得,感觉自己成为一个孩子。 他话音刚落,安涛猛地一拍桌子,木槌在桌面上砸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方唐!你胡闹什么!你原本是审判长,现在突然当辩护人,这不符合程序!法庭的秩序都被你打乱了!” “程序?” 方唐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军鞋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响,目光盯着安涛。 “你一个总务部的部长,既不是军事法庭的编制人员,也没有《军法官资格证书》,凭一张军部的‘口头命令’,就取代我的审判长位置,这就符合程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滚动的惊雷,震得审判庭高处的窗户都微微发颤。 “安部长,我就问你一句,你敢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说,你看过《军事审判法》吗?你知道审判需要经过‘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这四个环节吗?你连这些最基本的流程都不懂,怎么审?凭你脸上的伤?凭你心里的气?”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安涛心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昨天龙老找他的时候,只塞给他一份写好的“审判结果”,封皮上印着“绝密”二字,说“你只要照着念,把陈榕定个‘扰乱军纪’的罪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至于法律条文、审判流程,他连听都没听过。 这是这些重要吗? 安涛脸无表情,“这是军部的命令!这次审判涉及国家利益,不是普通的军事审判,和平时不一样!我无需向你解释!” “国家利益?” 方唐气得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指着台下的陪审席,声音里带着痛心。 “安部长,你问问在座的各位军官,哪次军事审判不涉及军规军纪?哪次定罪不需要讲证据、走程序?上次边境特务案,证据链都快闭环了,咱们还审了三天三夜,就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现在你一句‘国家利益’,就要跳过所有程序?程序正义是结果正义的前提,不是你们上面的人一句话,就能把规矩踩在脚下!” 台下的议论声彻底失控了。 有人对着安涛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连坐在前排的战狼队员都坐不住了,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会有意外吧?! 冷锋等人站在控诉的位置上,也听到了这些议论,他们都转头看着龙小云。 “别管他们,赶紧把控诉材料再核对一遍——把陈榕‘炸军火库’‘打石旅长和安部长他们’‘顶撞上级’的条款标出来,等会儿直接开始控诉。” 龙小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审判庭门口。 “方唐审判长的事,自然有人收拾,慌什么?爷爷说过,不守规矩的人,总会碰到教他规矩的人。” 龙小云心里清楚,方唐再闹下去,就是“对抗纪检调查”,到时候不仅辩护资格会被撤销,能不能保住军职都难说。 方唐再硬,还能硬得过军部的命令? 这与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审判庭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一道威严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方唐!你先离开法庭!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第203章 赵虎斥责方唐,来自石青松的控诉,山雨欲来的局面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重锤敲在青石板上。 那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原本交头接耳的审判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门口,只见西南军区的赵虎首长走在最前面。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厚,每一步都迈得稳如泰山,龙行虎步间,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仿佛被这气势压得凝滞了几分。 靠近门口的几个年轻参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赵虎身后跟着十多个人,正是特种旅的石青松旅长、刘华参谋正和旅政委等人。 这些人没一个模样周正的。 石青松的左眼角青了一大片,肿得像个灌满水的馒头,眼尾还裂着道小口子,渗着的血丝在淤青上格外扎眼。 他只能半眯着右眼,看人时带着几分狰狞。 刘华的鼻梁歪向一边,下巴都歪了,看起来很滑稽。 他说话时还时不时吸着鼻子,显然鼻梁骨疼得厉害。 最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参谋,半边脸高高肿起,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嘴唇外翻着,说话时漏风,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痂。 他时不时用舌尖舔舐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些人明明可以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审判庭隔壁就是基地医务室,步行不过三分钟路程。 他们却就这么鼻青眼肿、嘴歪挂红地跟着赵虎走进来。 那狼狈的模样像一群刚从战场上败下来的残兵,衣摆上还沾着尘土,脸上的伤口连简单的消毒都没做,让原本嘈杂的审判庭瞬间安静了大半,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响起。 “首长好!”陪审席和旁听席的人反应过来,齐刷刷站起来敬礼。 可赵虎连眼皮都没抬,目光像鹰隼般锐利,径直扫过全场,掠过陪审席上的将官、旁听席的文职人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法庭中央的方唐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方唐!” 赵虎的声音像淬了冰,刚一开口就带着压人的气势,震得人耳膜发疼。 “你作为西南军区的审判长,拿着军区发的军饷,穿着这身军装,放着本职工作不管,跑去给东南军区的兵做辩护——我倒要问问你,你辩的是哪门子护?” 方唐握着辩护词的手猛地收紧,“赵首长,根据《军事法庭辩护条例》第七条规定,现役军法官经当事人自愿委托,且与案件无直接利益冲突,有权跨区域担任辩护人!陈榕同志的案件存在多处疑点。” “边境作战的监控录像被剪辑过,关键片段缺失;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战狼说毒枭和雇佣兵都是他们杀的,但是,视频明显对不上,至于那些弹痕可以后期伪造……这些疑点没查清,我不能看着他被冤枉!” “冤枉?” 赵虎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你所谓的‘不冤枉’,就是凭着一腔同情,连基本的调查都没做就站队?先不说边境作战的视频,这次演习的监控,你看过完整的吗?” “我昨天特意让技术科调了备份,里面清清楚楚拍着陈榕动手打人的画面!你找石旅长他们核实过情况吗?石旅长现在连饭都吃不了,只能喝流食,你去问过他当时发生了什么吗?你什么都没做,就敢拍着胸脯说他被冤枉?” 赵虎突然抬手,指着石青松一行人,手臂绷得笔直,声音陡然提高。 “你看看他们!石青松是参加过边境反击战的老革命,左臂上的弹痕是几十年前为了掩护战友留下的,现在阴雨天还疼得抬不起来。” “刘华跟着他在边境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抓过三个特务,立过两次三等功,去年还在缉毒行动中替我挡过子弹——他们什么时候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计较过?” “可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脸被打肿,牙被打断,连路都走不稳,这就是你说的‘没冤枉’?方唐,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方唐的脸瞬间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开始反驳。 “首长,陈榕动手是有原因的!演习之前,陈榕都跟战狼和石石旅长说了,军功是他的,结果,没人重视他,一致认为他在胡闹,还将老黑班长关禁闭,演习的时候,陈榕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石旅长他们还是不认,他们这么做,换谁都忍不了!” “原因?” 赵虎猛地打断他,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审判庭里炸开。 “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兵对上级动手?什么原因能让他抱着炸药包炸军火库?什么原因能让他把拳头对准自己人?” “方唐,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西南军区的审判长,不是东南军区的说客!你穿着这身军装,就得守西南的规矩,就得护西南的兵!”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方唐面前,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这原则,就是看人下菜碟?看到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觉得他一定是受害者;看到老军人,就觉得他们一定在欺负人?方唐,你的公平,太廉价了!廉价到可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兵,背叛自己的职责!”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这次却多了不少附和赵虎的声音,像煮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比之前的议论声更响、更杂。 “赵首长说得对,方审判长这次确实有点冲动了!石旅长他们伤成这样,总不能是自己摔的吧?” 陪审席后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参谋推了推镜片,指着石青松脸上的伤,声音里满是认同。 “你看石旅长的眼角,都肿得睁不开眼了,刚才我还看见他偷偷用手揉,那孩子下手也太狠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还有那个年轻参谋,门牙都快掉了,这要是普通的争执,能打成这样?” 旁边一个穿文职制服的女干事皱着眉,手里的钢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难怪总务部要速战速决,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部队的兵动手打上级,还把人打得这么惨,以后谁还敢来参军?部队的脸都要丢尽了!” “方审判长以前挺公正的,去年处理后勤贪腐案的时候,连自己的老战友都没徇私,怎么这次这么糊涂?”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眼神里带着怀疑,手指还悄悄指了指被告席的陈榕。 “不然怎么死盯着这个案子不放,连赵首长的话都敢顶?该不会是收了陈榕家里的好处吧?” “别乱说!方审判长不是那种人!”立刻有人反驳,却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可能……可能他真的觉得陈榕是被冤枉的吧?毕竟那孩子才八岁,看着也不像坏人……” “不像坏人?”旁边的人立刻嗤笑一声,指着石青松一行人,“坏人会把自己写在脸上?八岁怎么了?八岁就能打人、炸军火库?这要是冤枉,那抢劫、盗窃是不是也能算‘一时糊涂’?”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赞同赵虎的,有替方唐辩解的。 还有些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交头接耳间,目光时不时扫向被告席和审判席,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戏。 老黑站在被告席上,看着石青松一行人夸张的伤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悄悄凑到陈榕身边,粗糙的手掌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 “小家伙,不对啊!你那天就打了安涛一拳,还是因为他先推我,把我推得差点摔倒,石旅长他们根本没动手,怎么伤成这样?我看那个刘参谋的脸,左边肿得厉害,右边却没什么事,倒像是被人用鞋底抽过的印子,边缘整整齐齐的。” “还有那个年轻参谋,嘴角的血看着新鲜,可下巴上的红药水却抹得太刻意了,都流到脖子上了,明显是故意往伤口上添的,就是为了看着更惨!” 陈榕靠在被告席的栏杆上,双手插在军裤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 听到老黑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声音轻得像风,只有老黑能听见。 “他们要是不把自己弄得惨点,怎么博同情?怎么让赵首长相信我是个‘顽劣不堪、目无军纪’的兵?赵首长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被他们几句话骗了很正常。”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等会儿更精彩,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带炸药包进来了。” 老黑还想追问,石青松已经往前站了一步。 石青松故意侧过脸,让肿得最高的左脸对着陪审席和旁听席,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着桌子,声音嘶哑却刻意拔高,确保全场都能听见。 “方审判长,我石青松在部队待了几十年,从新兵蛋子做到旅长,敬重的就是你这种为人正直、敢说真话的人!当年你在边境为战俘据理力争,哪怕被停职都不松口,这事我在旅部会议上听过,我佩服你是条汉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愤怒,指着被告席上的陈榕和老黑,声音里满是控诉。 “可今天,我必须说句公道话——这个老黑,这个陈榕,实在太过分了!你们看他们外表可怜,一个是头发都白了的三级军士长,一个是才八岁的孩子,可你们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吗?他们就是披着‘弱者’的外衣,干着破坏军纪的事!” 石青松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却越来越响。 “这俩人离谱得很,特别是这个孩子……。” 他猛地指向陈榕,眼神里满是狠厉。 “他居然敢抱着炸药包炸军火库!幸好当时军火库没放实弹,只有训练弹,不然整个基地都要被他炸平,他还把我们整个蓝军指挥部开进河里,但凡水深一点,我们这些人今天就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他才八岁啊,心思怎么就这么歹毒?” 石青松捂着肿起来的脸,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硬撑着说,语气里满是痛心。 “这俩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目无军纪,把部队当成自己的地盘!各种捣乱,这要是在实战中,还没等敌人打过来,咱们内部就先乱了,这支部队还怎么打仗?怎么保家卫国?” 说到激动处,石青松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地上,里面还裹着半颗松动的门牙。 他弯腰捡起那颗牙,举起来给众人看,牙齿上还挂着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当旅长这么多年,从新兵蛋子做到现在,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兵!不就是一个军功吗?就算有误会,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非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的声音里带着痛心,眼眶都红了。 “要是犯错可以拿‘我还是个孩子’当挡箭牌,这世界还有公道吗?孩子就能动手打上级?孩子就能扰乱演习,炸军火库和打人吗?要是每个兵都像他们这样,部队的纪律还有什么用?咱们还怎么对抗敌人?” 石青松重重地呸了一声,唾沫星子溅在地上,语气里满是决绝。 “今天这审判,必须严厉!必须给他们定重罪!撤销老黑的军士长军衔,把他开除军籍;陈榕年龄小,不能判刑,也要送回老家,永远不能再参军!不然军纪何在?军威何在?以后谁还会把部队的规矩放在眼里?” 说完,石青松转头看向战狼所在的方向,扯着嗓子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甚至带着几分沙哑。 “龙队长,你们战狼是受害者,冷锋的胳膊被陈榕打伤了,史三八的裆部被踹得现在还站不稳,你们的控诉材料准备好了没有?赶紧站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两个人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违反军纪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龙小云“唰”地站起身,身上的军服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然后迈步走到法庭中央,脚跟并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亮而义正词严。 “报告赵首长,报告石旅长,战狼特战旅针对陈榕、老黑同志的控诉材料已全部准备完毕,包括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医疗鉴定报告,证据链完整,时刻准备控诉!” “报告,都准备好了!” 下一秒,冷锋和史三八等人也跟着“腾”地站起来,齐声怒吼。 他们的声音在审判庭里回荡,带着浓烈的火药味,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第204章 我没权力,我没资格,但我是审判长 “慢着!” 方唐往前踏出一步,军鞋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清脆回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中,瞬间压下了法庭里隐约浮动的议论声。 他抬手理了理歪斜的军衬领口,抬眼看向赵虎时,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沉稳得像淬了钢的军刀。 “赵首长,我请求当庭说明调查到的核心情况——这些不是无关紧要的细节,是支撑审判的关键依据,程序上不能省略,也不该省略。” 赵虎眉头拧得更紧,额角的青筋像蚯蚓般微微跳动。 他往前逼近半步,身上沉淀了数十年的沙场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方唐,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说了,你没资格!也没这个权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与不容置喙。 “这件事涉及SS级档案,早在你接手本案前,军部就有明确规定:非授权人员禁止触碰!现在,立刻转身离开这里,明白没有?” “我确实没权力干预SS级档案的流转流程,也没资格绕过保密条例查探核心机密。” 方唐迎着赵虎的威压,肩膀却挺得更直,军裤的裤线绷得笔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陪审席的将官、旁听席的文职人员,最后落在审判席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我是这场军事审判的登记在册审判长——只要军部没下正式的撤换文件,只要法槌没敲下闭庭的信号,我就有义务把调查到的真相说出来,这是审判长的职责,与权力大小无关,与军衔高低无关!” 他话音刚落,审判席上就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是安涛。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审判桌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方唐同志,有话快说!别在这里拖延时间,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扰乱法庭秩序。” 安涛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别忘了,这是SS级审判,你这点职权,连档案袋的封条都没资格碰,少在这里自不量力。”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又涌了上来,像被捅开的马蜂窝。 “安部长说得对,SS级的案子哪轮得到他一个审判长插嘴?这可是军部直接督办的事!” 陪审席后排,一个穿总务部制服的干事压低声音,偷偷对着身边人撇嘴。 “我看他就是想借着‘同情孩子’博好感,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规矩。” “可不是嘛!看看石旅长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那孩子本来就有错,他还硬要护着,这审判长当得也太偏了,一点都不公正!”旁边的参谋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不屑。 “小声点!没看赵首长脸都黑了?一会儿迁怒到咱们头上就麻烦了!”有人赶紧拉了拉同伴的胳膊,却还是忍不住往方唐那边瞥。 就在这时,站在被告席上的陈榕突然抬起头。 他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军帽下原本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突然拔高声音打断了方唐,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尖锐。 “我说过了,你走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陈榕身上。 这孩子明明才八岁,身形比同龄孩子还要瘦小些,肩膀窄窄的,军装穿在身上像套了个空壳,可此刻站在那里,却像株迎着寒风的小松柏,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倔强和抗拒。 陈榕死死盯着方唐,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我早就说过,不需要你的同情!我的命,我自己扛,用不着你为了我赌上职业生涯——你要是被撤了职,我不会领你的情!” 方唐愣住了,他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陈榕会是这个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同情,是想还他一个公道。 可陈榕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念几句调查结果,他们就会相信你?” 陈榕冷笑一声,目光快速扫过赵虎紧绷的脸、石青松肿成馒头的眼角,还有审判席上安涛阴鸷的眼神,眼神里的嘲讽像冰碴子一样扎人。 “他们眼里只有‘军功争议’‘扰乱军纪’,只有石旅长嘴里‘带血的门牙’,谁会在乎我为什么要闹战狼、为什么要碰火药库?”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你以为你说我可怜,他们就会心软?别傻了!我一个八岁的孩子都懂,说多无益了,就让他们审判吧,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春风都吹不起半点涟漪,且看丑恶如何开垦,早出什么样的人间世界。” 方唐闻言,愣愣看着这个早慧的孩子。 原来,他什么都懂! 但这么小就懂了,他经历了什么事情? ” 方唐看着陈榕倔强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在场所有人,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些,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代表的是军事法庭的正义,是军人的公道!为什么不让我说?这无关职务高低,也无关SS级档案的保密级别!” “这关乎一个八岁孩子的清白,关乎我们这些穿军装的人,是否还能守住‘功过分明、公道在心’这八个字!” 他毫不理会审判席上安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这个时候,安涛的脸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铁青,手指死死攥着木槌,指缝里渗出冷汗。 方唐并不理会,也无视了身边赵虎几乎要结冰的目光,伸手指向陈榕,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叫陈榕,代号‘小萝卜头’——这个代号不是他自己取的,是边防某的战士们给他取的,因为他从小就在边防基地长大,跟着战士们一起出操、一起站岗、一起趴在雪地里练瞄准,比谁都清楚军人的职责和尊严。” “他今年才八岁。” 方唐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我听说过他的故事,他六岁那年,被绑架了。整整一个月,他被关在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不见天日,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干净的水,只有无边的黑暗、潮湿的井壁,还有偶尔爬过的老鼠和蟑螂陪着他。” “什么?被绑架了?这是真的假的?” “关在枯井里一个月?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活下来?这也太惨了……” “我儿子今年也六岁,晚上走夜路都要我抱着,他居然一个人在井里待了一个月……” 方唐的话刚说完,法庭里就炸开了锅。 众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议论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之前他们只觉得陈榕“顽劣”“不懂事”“目无军纪”,可谁也没想到。 这个被指控“打上级、炸军火库”的孩子,竟然遭遇过这样的惨剧。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被告席上的陈榕,看着他瘦小的身子、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想到他在黑漆漆的枯井里蜷缩的样子,眼神里的指责渐渐被心疼取代。 还有人偷偷抹了把眼睛,尤其是几个做母亲的女干事,眼圈都红了。 石青松却突然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故意抬高音量让所有人都听见。 “就算他被绑架过,那又怎么样?这能成为他扰乱军纪、动手打上级的理由吗?难道受了苦,就可以无法无天?” “不,这不能成为他违纪的理由,但这能让我们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方唐猛地转头看向石青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他在枯井里的时候,没有放弃过生的希望。他每天都在给妈妈写信,哪怕不知道信能不能寄出去,哪怕不知道妈妈能不能看到,他还是坚持写,一天都没断过。” “他说,只要写信,只要把对妈妈的想念写在信里,他就觉得妈妈在身边,就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就有力气试着往上爬。” 方唐手里没有信,他似乎看着信,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缓缓念出了信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妈妈,我每天都在找你,但找不到你,我多想化为井口的蝴蝶,飞啊,飞啊,我就可以飞回你的身边了……” 方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颤抖,消散在安静的法庭里。 法庭里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连审判席上的安涛,也沉默了下来,手指不再敲击桌面,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方唐竟然查到了这么多,这完全打乱了龙老的计划。 方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继续道:“他每天都在写信,每天都在爬井,每天都在爬井,他为了找到妈妈,爬了一个月的井,艰难地活了下来。” “但是,他回家后,见到他的妈妈,他四处打听,才知道妈妈被人禁锢了起来。” 方唐的声音里满是愤怒,音量陡然提高 “有人告诉他,他的军人父亲‘没地位、没身份’,配不上出身优渥的妈妈,所以对方不肯放她走。他信了,他觉得只要自己拿到一等功,成为部队里的‘大人物’,就能让那些禁锢妈妈的人害怕,就能把妈妈接回来,就能让一家人团聚。” “所以,他才会那么在乎军功,才会为了军功和战狼突击队产生误会。”方唐看向在场所有人,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我不知道他和战狼的军功争议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人为操作的隐情。但我想请大家在审判他之前,记住一件事——这个才八岁的孩子,为了找到妈妈,在枯井里挣扎了一个月,靠着刻给妈妈的字活了下来。他所做的一切,疯狂也好,冲动也罢,只是为了一家人能团聚。” “他才八岁,把‘一等功’当成救妈妈的钥匙,他疯狂一些,有什么错?” 最后一句话,方唐几乎是吼出来的。 法庭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低着头,脸上满是羞愧和震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之前指责陈榕的人,此刻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石青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之前一直强调自己被打得多惨、陈榕多过分,却从没想过,这个孩子背后竟然有这么凄惨的遭遇。 陈榕依旧低着头,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瘦小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或许是方唐的话触动了他,或许是众人的目光让他觉得不自在,但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像株沉默的小松柏,倔强地扛着所有目光。 就在这时,审判席上的安涛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厉声喝道:“闭嘴!一派胡言!来人!把方唐押出去!” 他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木槌,使出全身力气重重地敲击在审判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桌面上的文件和钢笔都跳了起来,也震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第205章 舆论炸窝,三个视频,控诉小萝卜头 安涛手中的木槌“啪”地砸在桌面上。 可审判庭里的议论声非但没被压下去,反而像被泼了油的火焰般瞬间炸窝,嗡嗡的声响裹着各种惊叹、同情与质疑,在审判庭盘旋回荡。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孩子拼了命要军功,是为了他妈妈啊!”陪审席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校官重重叹了口气,“6岁的娃,在黑漆漆的井里熬了一个月,饿了吃虫子,渴了喝露水,心里就装着‘拿军功带妈妈回家’这一个念头,换成谁能不着急?换成我孙子,早就哭着喊着要回家了!” “咱们边防军人的家属……居然是千金小姐?这身份差距也太大了吧?” 旁听席上,两个穿文职制服的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要是军功真有他的份,部队直接给他不就完了?犯得着闹到军事法庭这一步?难道还能缺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 “你没听方审判长说吗?是战狼抢了他两个一等功,他才亲自讨要的!”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老兵压低声音,偷偷指了指战狼队员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揣测。 “之前我听后勤的兄弟说,这孩子一直咬死战狼是抢了他的军功,所以才闹得这么凶,我之前以为这个孩子在胡闹,不过现在听方审判长这么说,倒是情有可原了。” “谁说不是呢!说不想妈妈陪在身边啊,这个孩子太拼命了……” 议论声像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有人拍着桌子骂“不公”,有人对着审判席指指点点,还有人偷偷抹眼泪。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指控“目无军纪、蓄意伤人”的孩子,背后藏着这么惨的经历。 就在这时,老黑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粗哑的声音像破锣般炸开,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各位首长,各位同志,我补充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军人,讲究的是‘功过分明’——在战狼拿到那两个一等功之前,我们铁拳团的康团长已经写了军功申请报告,把陈榕孤身在边境作战,干掉毒枭和雇佣兵功劳写得明明白白!” 他指着审判席上脸色发白的安涛,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声音里带着嘶吼。 “可就是这位安部长,你手下的总务科干事,直接把申请打了回来,连个书面理由都没给!我们康团长亲自打电话去总务部问,你们要么说‘档案涉密,无可奉告’,要么说‘申请材料不合规,重新补’,补了三次,次次被打回!你们就是故意卡着不批,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才会有后面这些事!” “什么?申请早就交了?是总务部给压下来的?” “难怪这孩子要闹!换我我也急啊!功劳被抢了,申请被卡了,找谁说理都没人听,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总务这是故意的吧?为什么要压军功申请?这里面肯定有鬼!说不定是战狼给了他好处,让他故意刁难这孩子!” 现场彻底炸了锅,有人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安涛的背影骂“徇私枉法”。 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对着审判席拍照,被旁边的宪兵瞪了一眼才赶紧收起。 连陪审席上的几位将官都交换了个眼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神色明显带着疑虑。 他们都是老军人,知道军功对一个军人意味着什么,更别说对一个盼着靠军功带妈妈回家的孩子。 “肃静!都给我肃静!” 安涛猛地抓起木槌,使出全身力气往桌面砸去,“啪”的一声脆响,木槌边缘磕出了一道白印,连桌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谁再私自说话,立刻赶出去!军事法庭岂容尔等喧哗!” 安涛死死盯着老黑,眼神里满是怒火,却刻意忽略了对方的话。 龙老交代过,绝不能让“压军功”的事被深究,否则整个计划都会败露。 安涛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转头看向被两名宪兵架住胳膊的方唐。 “方唐!你公然编造谎言扰乱庭审秩序,还涉嫌插手SS级机密档案,已经违反《军事法庭纪律条例》!来人,把他押出去,关到禁闭室反省!” “慢着!” 方唐猛地挣开宪兵的手,往旁边的旁听席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就不走”的光棍模样。 “安代理审判长,你怕是忘了《军事法庭庭审规则》第三章第十一条——庭审过程中,诉讼参与人首次扰乱法庭秩序,审判长应先口头警告;第二次扰乱,方可责令宪兵强制带离;第三次才会移交纪律部门处理。我现在才‘犯’一次,按照规则,你最多只能警告我,还有两次机会呢,急什么?” 他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军事法庭庭审规则》,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晃了晃。 “你看,白纸黑字写着呢,要不要我念给你听?还是说,你这个‘代理审判长’,连基本规则都没背熟?” 旁边的宪兵都是西南军区的人,看着方唐这副无赖样子,又看看站在门口的赵虎,一时没敢动。 他们是赵虎的直属部下,只听赵虎的命令,安涛这个临时任命的“代理审判长”,在他们眼里根本没分量。 两个宪兵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把决定权交给了门口的赵虎。 赵虎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眉心的竖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石青松和刘华等人凑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下一秒,石青松捂着肿起来的左脸,时不时龇牙咧嘴,脸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刘华压低声音说:“首长,方唐这是故意跟您作对啊!要是今天不把他押走,以后谁还会把您的命令放在眼里?” 赵虎没说话,目光扫过审判庭。 方唐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老黑站在被告席上怒目圆睁。 旁听席的议论声虽然小了点,却还在断断续续,陪审席的将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过了几秒,赵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算了,别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立刻开始审判!” 安涛反应过来,赶紧拿起桌上的控诉材料,清了清嗓子,“现在,由控诉方陈述控诉内容,龙小云同志,请发言!” 龙小云“唰”地站起身,身上的军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平板电脑,快步走到法庭中央的显示屏前,按下电源开关。 屏幕瞬间亮起,发出刺眼的白光,把整个审判庭照得更亮了。 “报告审判长,报告各位陪审官!” 龙小云的声音清亮而严肃,目光扫过全场,“控诉方准备了三段现场视频,均为演习期间的监控录像或无人机拍摄画面,无任何剪辑痕迹,将直观展示陈榕的违纪行为,请当庭播放!” 冷锋立刻上前,接过平板电脑,熟练地连接上显示屏的数据线。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个视频的画面。 背景是军火库门口的监控视角,画面有些晃动,能清晰看到陈榕穿着一身小号迷彩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动作很快,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下子躲在车底,避开了门口的哨兵,径直溜进了军火库。 画面里,陈榕瞬间就干掉了好几个哨兵,然后把鱼雷丢进了炸药箱。 没多久,“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军火库的铁皮屋顶被掀飞,碎片像雨点般四溅。 画面边缘还能看到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捂着胳膊惨叫…… 不等声音平息,冷锋已经切换到第二个视频。 画面是崎岖的山路,由无人机拍摄,视角很高,能清楚看到陈榕在前面跑,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为首的正是龙小云。 陈榕跑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故意引诱他们追赶。 跑到半山腰时,陈榕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从背包里掏出军刀,反手一挥,军刀精准地砍在身后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砍断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整棵大树带着半坡的泥土和杂草,像一头失控的巨兽,朝着坡下猛冲而去! 山体开始剧烈晃动,泥土和碎石像洪水般涌下来,瞬间把追赶的好几个士兵全埋在下面,画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山崩了!快跑,快……” 虽然视频只拍到这里就结束了,但那汹涌的滑坡量,看得人头皮发麻,连呼吸都跟着变急促了。 “这是故意搞山体滑坡?他早就知道这里的山体不稳?” “太吓人了……我上次去那个山坡拉练,指导员说那里的土质很松,下雨天都不敢靠近,他居然故意引发滑坡……” “那些士兵,干嘛追得这么紧?要是不追,也不会被埋……”有人小声嘀咕,立刻被旁边的人瞪了回去:“你懂什么?陈榕炸了军火库,他们是奉命追捕,这是职责!” 第三个视频很快开始播放,画面来自指挥营停车场的高清监控,角度正对一辆军用商务车。 陈榕突然冒出来,动作快得像道影子,没等司机反应过来,就直接把对方打晕,然后爬上驾驶的位置开始开车。 镜头清晰拍到,车里坐着蓝军指挥部全体指挥官,包括石旅长,副旅长,刘华等人,他们正在聊天,完全没注意到车的动静。 没多久,“扑通——”车子狠狠扎进水库,水花溅起几米高,像一道白色的水墙砸在岸边。 车身在水面上漂浮了几秒,开始快速下沉,车窗被后座的人用军刀砸开,石旅长等人挣扎着爬出来,浑身湿透,军装上沾满水草和淤泥。 视频最后定格在陈榕爬上岸的画面——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看都没看身后挣扎的蓝军指挥部成员,转身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水面上漂浮的地图和对讲机碎片。 屏幕暗了下来,审判庭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各位请看。” “第一个视频,陈榕未经允许闯入演习现场,打伤军火库哨兵,引爆炸药包炸毁军事设施,这已经违反《炎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第三十七条‘破坏军事设施’,情节严重。” “第二个视频,他明知山体不稳,却故意引发滑坡,意图掩埋战友,违反第四十二条‘蓄意伤害现役军人’,性质恶劣。” “第三个视频,他打晕司机、劫持载有蓝军指挥部核心成员的军用车辆冲入水库,涉嫌‘破坏军事指挥秩序’,已经触碰了军纪的红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上始终沉默的陈榕。 陈榕靠在栏杆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看不出任何情绪。 龙小云的语气陡然变得更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榕的行为,不仅严重破坏了部队的正常秩序,损害了军人的形象,还对战友和指挥体系的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我代表战狼特战旅全体官兵,正式向法庭提出控诉,我建议……” 第206章 少将扛牌匾,为康团开路,护送进入统帅府 统帅府门口,已经来了很多老兵,攒动的人影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老兵,既有现役军官,也有刚退役不久的老战士。 毕竟,康老是南越时期的老将军了。 而这些人大多是南越时期的老兵,循着戴老的消息赶来,只为护住康老的后代,守住野战军的那股精气神。 康团正扛着牌匾站着。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几道细小的血口子嵌在唇纹里,一说话就渗出血丝。 康团已经不吃不喝在这儿站了一天一夜,脚下的石板被汗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连鞋带都被汗水泡得发潮。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扶着牌匾的手虽然在抖,眼底的红血丝却藏着股倔劲。 哪怕站到倒下,他也要等统帅府给陈榕以及给铁拳团一个说法。 何志军挤开人群冲过来时,一眼就认出了前排几个熟悉的面孔。 东南军区野战军的副司令,对方肩章上的两颗金星亮得晃眼。 原装甲旅的首长,对方胳膊上还留着当年演习时被坦克履带蹭出的疤。 两人都是当年在演习场上打过交道的老首长。 还有其他几位首长,都是东南进去的老兵。 何志军赶紧上前,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您们怎么来了?这是铁拳团编制的事,总部已经在走流程了,您们都是军区的老领导,犯不着卷进来,先回吧?要是被上面看到,影响不好。” 副司令没接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力道却重得让何志军肩膀一沉。 他往台阶上瞥了眼康团,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沙哑:“小何,你年轻,没经历过我们当年的苦。铁拳团是康老从南越战场的战壕里带出来的部队,当年打三号山头的时候,全团剩下不到五十人,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最后硬是把红旗插在了主峰上,那面旗现在还挂在军事博物馆里,怎么能说撤就撤?” “就是,这不是砸我们野战军的根吗?”旁边一个戴旧军帽的老兵忍不住开口。 “我当年跟着康老在猫耳洞里蹲了三个月,吃树皮啃压缩饼干,冬天把棉被拆了裹在枪上防冻,手指冻得连扳机都扣不动,硬是把敌人的阵地啃下来!靠的就是铁拳团这股‘死磕’的劲儿!现在倒好,就因为几场演习没赢,就要取消编制?这不是寒了野战军的心吗!” “演习赢了又怎么样?那是靠装备堆的!”另一个退役老兵跟着附和。 “我们当年在边境巡逻,背着三十斤的装备走二十里山路,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特种兵部队有无人机送热食,有夜视仪指路,这能比吗?” 何志军被说得额头冒冷汗,赶紧摆了摆手:“各位首长,这是总部根据兵种定位调整的决定,不是针对铁拳团……” 话还没说完,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炸开,“小何,还认得我吗?” 人群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穿着火箭军深蓝色制服的少将迈步走出,肩章上的一颗金星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正是火箭部队的陈老。 陈老年近六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白发都剪得整整齐齐,军裤的裤线绷得笔直,走路时腰杆挺得比年轻军官还直,只是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常年在戈壁滩晒出的风霜。 他的左手食指缺了半截,那是当年在边境排雷时被地雷炸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陈老走到何志军面前,停下脚步,抬手重重戳了戳何志军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 “我记得上次戈壁滩演习,你小子带着特种突击队蹲了半个月,天天早上八点就打电话催我们火箭部队派无人机帮忙,扫视铁拳团的弹药库位置,别让他们藏太深。” “你还说,中午十二点准时轰他们的指挥帐篷,动静越大越好’,结果呢?演习总结报告里,只写‘狼牙特战队员凭借精准战术击溃敌军主力’,合着我们火箭部队的导弹是烟花?打出去就不算数了?我们旅的兵在戈壁里守了三天雷达车,冻得嘴唇发紫,连句提成都没有?” 何志军的脸瞬间涨红,喉结滚了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记得那次演习。 老范为了拿“兵种协同作战”的奖项,特意托关系申请了火箭军的支援,调了十几架价值几十万的无人机轮番侦查,连铁拳团隐蔽在山洞里的备用弹药库都被精准定位。 火箭军的导弹一落地,特战队员就趁着硝烟冲进去,把“拔掉指挥中枢”的功劳稳稳攥在手里,连现场照片都只拍了特战队员举着旗帜的画面。 那些导弹的轰鸣声,现在想起来还像打在他脸上的巴掌,让他不敢抬头。 “还有前几年的演习。” 陈老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有穿透力。 “铁拳团的装甲连藏在峡谷里,你们的侦察兵找了两天都没发现,又是我们派雷达车在风雪里扫了三个小时,车胎陷进雪堆里,三个兵推着车走了二里地,才把坐标报给你们。” “结果,特战突击队的报告里怎么写的?‘特战队员凭借敏锐观察力锁定装甲集群’——小何,你摸着良心说,这厚道吗?我们的兵冻得流脓的手,就换不来一句实话?” 周围的老兵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般涌上来,比刚才更激烈。 “原来那些功劳是这么来的!我就说狼牙特战突击队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找到铁拳团的位置,合着是靠火箭军帮忙不算数?!” “这不是抢功劳吗?我们野战军在前面扛着压力,他们在后面摘桃子,不断取消野战军一些编制,哪有这种道理?” “难怪总部觉得铁拳团‘战术落后’,敢情连展示实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断了后路!上次我孙子在铁拳团当新兵,演习时刚挖好工事,就被火箭军的导弹炸了,转头功劳就成了特战队员的‘精准打击’!” 何志军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攥紧拳头,低声辩解:“陈老,这是演习的战术配合,功劳簿是按部队职责划分的,特战部队负责斩首,火箭军负责火力支援,都是各司其职,最后斩首康团,确实是狼牙特种部队吧……” “职责划分?” 陈老突然提高声音,“那你告诉我,铁拳团这些年在边境抓了多少毒枭?去年冬天,他们的二连在雪山上蹲了七天,零下三十度的天,三个兵冻掉了脚趾,才把跨境贩毒团伙一网打尽,缴获的毒品装了整整三卡车,这功劳怎么没见你们提?” “还有抗洪的时候,铁拳团的战士跳进洪水里堵管涌,被冲走了两个兵,尸体找了半个月才找到,连家属来部队,你们都只说‘执行任务牺牲’,这算不算‘职责’?算不算功劳?” 陈老声音越来越响,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我敢说,铁拳团要被取消编制,多半是我们这些‘配合单位’的功劳被算到了特种兵头上,让总部觉得‘野战军没用了’,而非你们真的有那么强的‘定位优势’,对吧?你们拿着我们的功劳去邀功,说‘野战军战术陈旧,该被淘汰’,良心不会痛吗?” “你们特种部队,为什么不帮铁拳团说一句好话?你将康团丢去海军部队,他的根都没了,说一句公道的话,他为什么不能闹闹?这些年,他为你们狼牙付出,还少吗?” 何志军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老范上次在军部会议上的报告。 投影仪上放着特战突击队的队员举着旗帜的照片,老范唾沫横飞地说“特战部队以一当十,击溃十倍于己的敌军”,绝口不提火箭军的三架无人机、装甲旅的五辆坦克支援。 当时他坐在台下,还觉得老范说得有道理,现在被陈老戳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你们特种兵太超然了!” 陈老突然伸手,从康团手里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牌匾。 牌匾的重量压得他胳膊微微下沉,可他的手却握得极稳。 “仗着装备好、权限高,就狐假虎威,把野战军的苦劳当垫脚石!总部觉得你们能‘以少胜多’,觉得野战军‘笨重落后’,可他们没看到,你们背后站着多少火箭军的雷达车、装甲旅的坦克、炮兵营的火炮!没有我们这些‘落后’的野战军在前面扛着防线,你们能安安稳稳地搞‘精准斩首’?” 陈老转头看向康团,语气瞬间软了些,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动作很轻,就像当年康老拍他的肩膀一样。 “小康,你爷爷当年在南越战场跟我说过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你爷爷从来不是只会站在原地等的人,他当年带着我们从敌人的包围圈冲出去,靠的是敢闯敢拼的劲儿,不是站在原地耗着!你不该只站在门口熬着,把自己熬垮了有什么用?这牌匾,我替你扛,我给你开路!今天就算闯进去,也要让总部听听野战军的声音!” 康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沙哑的气音。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拍着他的肩膀,说“铁拳团的人,不能认输”。 康团点了点头,身体因为虚弱而晃了晃,被旁边的老兵赶紧扶住。 “兄弟们,送小康进去!”陈老回头喊了一声,“在外面耗着没用,小康一天一夜没吃喝,再等下去要出人命!里面的人不在乎,我们得在乎!” “走!开路!” 老兵们齐刷刷上前。 他们有的人扶着康团,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胳膊;有的伸手托住牌匾边缘,粗糙的手掌叠在一起,把“国家柱石”举得高高的,鎏金大字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让开!”陈老一声令下,扛着牌匾往大门冲。 老兵们簇拥着康团紧随其后,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战鼓。 何志军被挤得一个趔趄,撞到旁边的墙壁,军帽都歪了。 他看着陈老带头冲在最前面,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得刺眼,老兵们的身影像一堵移动的墙,肩膀挨着肩膀,把康团护在中间,瞬间冲过了第一道岗亭。 站岗的警卫员想拦,却被他猛地甩开。 陈老看着警卫员,大吼起来。 “我是火箭部队的,当年跟着康老守过边境,战功无数,今天这事我担着!你们要是拦,就是拦着野战军的功臣,拦着当年为国家流血的人,让我们进去,面对面谈一次,不要拦着!” 年轻的警卫员攥紧了枪,手指都在发抖,枪托抵在肩膀上,却不敢再上前。 他们都是刚入伍的新兵,只在教材里见过“军功章背后的故事”,此刻看着老将军眼里的血丝,只觉得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眼前的老人,是真的为国家拼过命的。 他们哪里有资格拦? “糟了!这是要硬闯统帅府!” 何志军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着急而发抖,连按了好几次才拨通叶老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叶老!不好了!火箭旅的陈老带着几十个老兵,扛着‘国家柱石’的牌匾硬闯统帅府了!康雷站了一天一夜,刚才差点栽倒,他们非要把人送进去谈!拦都拦不住!” 叶老告诉过他,有问题,赶紧打电话,尽可能劝说康团离开。 另外一边,审判庭一个小时内,出结果了。 哪知道审判结果没问题,这里的少将扛牌匾,硬闯统帅府了…… 这个时间,叶老刚刚睡醒,坐在床头揉着眉心。 他昨晚为了审判庭的事忙到后半夜,眼下还挂着黑眼圈,眼底的血丝比康团的还重。 听到电话里何志军的吼声,他原本惺忪的眼睛瞬间睁大,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不用想,肯定是老戴那死老头子安排的! 老戴一辈子都是这鸽派脾气,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当年在军部因为‘战功归属’的事,就跟特种兵部队吵过架,拍着桌子说我们‘抢了野战军的功劳’。 现在倒好,直接用‘逼宫’的架势来逼上面松口! 这老鸽子,就不能等审判庭的结果出来再谈? “你让警卫员拦住他们,千万别让他们进去!”叶老的声音陡然提高,“这要是被外媒拍到,说‘炎国军人硬闯统帅府’,影响太坏了!到时候不仅铁拳团的事没法解决,还得连累一批人!” 第207章 闹大了啊啊啊,我怎么挡,拿什么挡? 何志军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到人群前方,张开胳膊死死挡着要向前的人。 军帽早被拥挤的人潮挤得歪在脑后,额前的碎发混着汗水黏在皮肤上。 何志军望着涌过来的老兵们,视线扫过一张张刻满皱纹的脸。 有的嘴角还留着当年被弹片划伤的疤,有的耳朵缺了一块,每一道痕迹都藏着一段硝烟弥漫的往事。 何志军声音非常沉重道:“各位首长,再等等!审判庭的结果真的只剩一个小时了,咱们要是硬闯进去,这事就从‘讨公道’变成‘犯纪律’,不值得啊!” “让开!” 站在最前排的退役老兵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何志军的胳膊。 老兵姓张,当年是康老手下的通信兵,左耳在南越战场被炮弹震聋了一只,说话时总不自觉地拔高音量,此刻吼出来的声音像破锣敲在铁板上。 “小何!你小子忘了十多年前在三界演习场的事?那年三月下着冻雨,你带着特战队员陷在沼泽里,泥浆都快淹到胸口了,是谁带着野战军的兵跳进冰水里,手挽手把你们一个个拽出来的?是我们!现在你倒好,靠着火箭军的导弹炸我们的工事,转头就帮着总部说‘铁拳团战术落后’,你良心被狗吃了?” 何志军的胳膊被攥得生疼,却不敢挣开。 他的目光落在张老兵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三寸多长的疤,泛着淡粉色,是当年为了拉他出沼泽,被水下的芦苇根划开的,缝了七针。 那道疤像一根刺,扎在何志军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帮着总部”,可话到嘴边,却被另一个更凶的声音劈头盖脸打断。 “狐假虎威!” 戴着褪色军帽的老兵往前挤了两步,帽檐下的眼睛红得要滴血,浑浊的瞳孔里满是怒火。 他指着何志军骂道:“你说什么国家利益?我们争的不是功劳,是一句实话!当年小田事件你忘了?就是因为上面把问题压着、捂着,战士们的委屈没地方说,最后事情才闹大,你现在拦着我们,是想让铁拳团的兄弟也走小田的老路?” “小田事件”四个字像重锤砸在何志军心上。 何志军的喉结滚了滚,无奈道:“首长们,我知道您们委屈,可我只是个小小的旅长,总部的决定我改不了……我连给总部提建议的资格都没有……” “改不了就别挡路!” 陈老扛着“国家柱石”的牌匾走过来,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小何,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当年教你打靶的老首长,就往旁边站。当年在靶场,我手把手教你调准星,告诉你‘枪口要对准敌人,不是对准自己人’。” “今天这事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总部那些‘坐办公室看报告’的人——他们凭什么靠着几页演习总结,就把我们野战军几十年的血汗踩在脚底下?” 何志军的手还僵在半空,就被旁边的老兵猛地拉开。 那是原装甲旅的旅长,胳膊上的坦克履带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旅长凑在何志军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小何,我们不是要闹,是要说话!野战军可以取消编制,可以精兵简政,甚至可以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回家带孙子,帮着儿媳妇哄娃娃!但绝不能是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靠着特种兵呼叫炮火炸自己的阵地,转头说‘野战军没用’,这不是能力问题,是良心被狗吃了!” 说完,旅长就转身往前冲。 下一秒,人群像潮水似的推着何志军往旁边挪,他的军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鞋底磨得石板边缘发白,却还是挡不住涌来的人流。 老兵们的脚步太急,太沉,带着几十年的委屈和愤怒,像一座移动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何志军的目光落在康团身上。 康团被老兵们护在中间,一步步往统帅府大门走。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伤疤:左胸有一道子弹擦过的浅痕,右胳膊上有个硬币大的凹陷,腰侧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几十道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像一幅刻在骨头上的军功章,每一道都在诉说着他作为军人的坚守。 此时此刻的康团,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膝盖都要晃一下,小腿肚子因为长时间站立绷得发硬,却还是努力挺着脊背。 他在军部门口站了一天一夜,接着又在统帅府门口站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嘴唇干裂得能看见血丝,连舌头都快粘在口腔上了。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这样的消耗。 可康团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为了陈榕被抢的军功,为了铁拳团几百号兄弟的未来,他拼了。 “小康,好样的!”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后背,手掌落在康团的伤疤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声音里带着称赞,“康老在天上看着你呢,他要是知道你这么硬气,肯定高兴!你做得对!” 康团的嘴唇太干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点头,然后对着周围的老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请龙老出来,主持公道!” 突然,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像惊雷滚过统帅府门口。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整齐得像训练过的口号,一波盖过一波。 “请龙老出来,主持公道!” “我们要见龙老,讨个说法!” “请龙老出来,主持公道……” 何志军的心脏“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 这么大的阵仗,真的闹大了。 现在老兵们直接喊出龙老的名字。 这事彻底超出了“讨公道”的范畴,已经变成了“逼宫”,连叶老都很难压住了。 怎么办? 何志军的手都开始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要是闹大了,别说铁拳团保不住,连狼牙特战旅、甚至整个东南军区都会受到牵连。 来找康团之前,他还拍着胸膛向高总保证:“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压下去,绝不让它出圈!”结果现在,圈子不仅破了,还炸成了烟花。 何志军看着老兵们簇拥着康团越来越靠近大门,脚步已经踩在了第二道岗亭的警戒线前,心慌得不行。 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对了,电话还没挂断! 何志军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赶紧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急促道:“叶老……他们、他们喊着要见龙老,我拦不住,真的拦不住……好多老首长都来了,我根本劝不动……” “反了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叶老暴怒的吼声,震得何志军的耳朵嗡嗡作响。 “小何,你把电话给警卫连的徐阳!快!让他听电话!” 何志军不敢耽搁,举着手机往岗亭跑,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响被淹没在“请龙老出来”的喊声里。 他的后腰还在疼,是刚才被老兵推搡时撞在墙壁引发了旧伤,每跑一步都牵扯着肌肉发紧。 可他顾不上疼,只想着赶紧把电话交给徐阳。 只要徐阳带着警卫连出手,或许还能拦住这些老兵。 徐阳正站在岗亭前,脸色白得像张宣纸。 他是统帅府警卫队的队长,肩上扛着少校军衔,手里握着上百号警卫的调度权,平时连一只苍蝇都别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进统帅府。 可此刻,看着涌过来的老兵们,他手里的枪都在发烫,手指攥着枪托,却不敢把枪口对准人群。 这些人里,有当年守边境的英雄,有得过一等功的老首长,还有他入伍时的启蒙教官。 那位教官当年在排雷时救过他的命,腿上至今还留着地雷炸伤的残疾。 徐阳的喉结滚了滚,心里像堵着块石头:他怎么敢拦?怎么能拦? “徐队!叶老的电话!” 何志军冲到徐阳身旁,迅速把手机往对方手里塞。 徐阳赶紧接过来,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就听到了叶老的怒吼声。 “徐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踏进统帅府大门一步!要是让他们进去,你这个警卫队长就别当了,滚回基层去站哨!” 徐阳的嘴唇动了动,苦着脸,“叶老……我怎么拦啊?他们都是功勋老军官……而且脾气不太好,我动嘴劝?他们不听!动手拦?我怕误伤他们……” “别废话!” 叶老的声音更凶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你拦你就拦!实在不行就动枪!朝天开枪示警,不计一切手段!最多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审判庭的结果就出来了,到时候我来跟他们谈!你要是拦不住,就是废物一个,不配穿这身军装!” 电话“啪”地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徐阳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腹都被手机边缘硌出了红印。 他非常无奈。 自己能拦住荷枪实弹的敌人,能应对突发的恐怖袭击。 可面对这些为国家流血流汗的老军官,他怎么下得去手? 要是真朝天开枪,传出去就是“统帅府警卫队用枪指着功勋老兵”,不仅他要被撤职,整个警卫连的名声都会毁了,以后没人会再信任他们。 可要是不拦,叶老的命令摆在那里,他这个警卫队长就是失职,轻则被撤职,重则要承担“玩忽职守”的责任。 “队长,怎么办?”旁边的警卫员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那是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脸上还带着稚气,下巴上的胡茬都没长齐,手里的枪托抵在肩膀上,却不敢把枪口对准人群,眼睛里满是慌乱。 徐阳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指甲掐进了掌心,疼得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看着陈老扛着的“国家柱石”牌匾——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团不灭的火。 看着康团赤裸上身的伤疤,每一道都在诉说着军人的忠诚。 徐阳突然想起入伍时教官说的话,那声音在耳边回响。 “军装穿在身上,就要对得起肩上的责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两头为难! 一边是上级的命令,一边是功勋卓著的老兵,无论怎么做,都注定要得罪人。 可他是统帅府的警卫队长,守住大门是他的职责,哪怕前面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徐阳咬牙,扯着嗓子喊道:“警卫连的人都出来!跟我上!” 喊完这句话,徐阳顿了顿,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沙哑。 “记住,不要动手,别推搡,就用身体挡着,就当他们是洪水,像抗洪的时候挡洪水一样,他们是老兵,是功臣,我们不能伤了他们,懂吗……” 第208章 我是魔童还是功臣,你们说了不算,我自己说了才算 “懂!” 几十个警卫齐刷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他们快步跑到统帅府大门前,肩并肩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手臂伸直挡在身前,掌心对着涌来的人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们的肩章上,银星与铜星闪着冷光,却没有往日守卫中枢的威严。 这些年轻的警卫,看着眼前满身伤疤的老兵,有的手指悄悄蜷了蜷,有的喉结滚了滚,眼底藏着说不出的无奈。 他们守着大门,却要对着一群为国家拼过命的功臣“设防”,枪托抵在掌心,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这时,陈老扛着“国家柱石”的牌匾,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牌匾边缘被汗水浸得发亮,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地上“咚咚”响,像在敲着所有人的心弦。 康团跟在他身后,赤裸的上半身被清晨的风刮得发颤,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每动一下都扯得嘴角发疼。 但他没皱一下眉,双手攥成拳头,一步一步跟着陈老往前走,脚步虽虚浮,却格外坚定。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根不肯弯的旗杆。 “请龙老出来,主持公道!” “讨个说法!还野战军公平!” 老兵们簇拥在周围,吼声一波盖过一波,震得大门轻轻晃动。 徐阳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手心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淌,浸湿了枪托的防滑纹。 他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边是叶老“拦不住就滚蛋”的命令,一边是老兵们不顾一切的决绝。 这些人都是老功臣啊。 他怎么挡? 根本挡不住! 可命令如山。 徐阳狠狠咬了咬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猛地往前冲了半步,扯着嗓子喊:“各位首长!各位同志!不能进去!这里是统帅府,是军中枢要地!你们的请求我已经记下了,现在就派警卫员往里传,回去等消息行不行?就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肯定有说法!”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老的吼声打断。 “让开!” 陈老的声音像闷雷砸在徐阳耳边,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往前凑了一步,牌匾差点撞到徐阳的胸口,浑浊的眼睛里窜着怒火:“小康为这事在这儿站了一天一夜,水没沾一口,嘴唇裂得能看见红肉,你们就杵在这儿当摆设?连句准话都传不进去?” 徐阳的喉结动了动,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陈老,里面已经收到消息了,管事的正在商议,您再等等……” 他身后的警卫们也绷着脸,有人悄悄按在腰间的警棍上,指尖却悬在半空。 眼前这些老兵,脸上的刀疤、手上的弹孔,哪一道不是拿命换的?谁也下不去手。 “等?” 陈老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小康从昨天等到今天,从天黑等到天亮,等来的就一句‘正在商议’?康老当年在南越守阵地,被子弹穿了腿,被弹片划了胸,打下来的山头能堆成山,现在他孙子就想要个军功的公平,你们都不肯给?” 徐阳往后退了半步,硬着头皮迎上陈老的目光。 “陈老,规矩不能破。统帅府有流程,硬闯就是违反军纪,对您、对其他首长和同志,甚至对康团长都没好处。” “规矩?” 站在陈老身边的老兵突然开口,他眉骨到下颌的刀疤在晨光里泛着白,看着格外狰狞。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当年我们守边境,冬天饿到啃树皮、喝雪水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们讲规矩?现在为康老的孙子讨公道,倒拿规矩堵我们的嘴?” 徐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他攥着枪托的手更紧了。 他穿着这身制服,扛着“统帅府警卫队长”的职责,就不能退。 “首长,我知道你们委屈,但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他咬咬牙,抬手示意队员们往前半步,“今天就算丢了这份差事,我也不能让您们坏了规矩。” 陈老气得浑身发抖,他突然将牌匾塞给旁边两个老兵,伸手一把抓住徐阳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铁钳,攥得徐阳胳膊生疼。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我们不是要闹事,就是要跟里面的人说句话!我不信是统帅府的意思,肯定有奸人在中间搞鬼,我们要进去说清楚!” 他晃了晃徐阳的胳膊,语气突然软了几分。 “你也是从野战军出来的吧?我们今天不是要闹,是在为野战军争光明——以后编制调整能有公平说法,战士们的功劳不会被随便抹掉,也许这份光,将来也能照到你身上,你拦着我们,到底图什么?让开!” “就是!赶紧让开,当年敌人都不敢拦我们,你倒好,对着自己人呲牙!” 旁边的老兵跟着骂,声音里满是怒火。 徐阳彻底懵了,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清楚,真让这些老兵闯进去,岗亭顶上的监控会直接把画面传到国安部门。 国家机器一旦启动,事情就彻底收不住了,谁知道会惊动多少大人物? 自古以来,军人集体上诉,大多是先把人扣下来骂一顿,再象征性解决点问题,除非闹到天翻地覆,才有人真正听诉求。 可他不能让事情闹到那一步。 徐阳深吸一口气,猛地挣开陈老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抬手举枪,枪口对准天空。 “砰!” 枪声划破宁静,像一道惊雷炸在统帅府门口。 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阳身上,空气里只剩下子弹壳落地的“叮”声。 “抱歉,各位首长,各位老兵同志。” 徐阳的声音带着沙哑,却格外坚定,“这是军部叶老的命令,你们硬闯中枢要地,已经涉嫌违反《国防法》,我作为警卫队长,有资格开枪示警!” 陈老愣住了,随即气得脸色铁青。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军装领口,“嗤啦”一声扯破布料,纽扣崩飞出去,露出赤裸的胸膛。 那上面满是伤疤,旧弹孔、刀疤交错纵横,有的伤疤边缘还泛着淡粉色,显然当年伤得极重,连肋骨的形状都能透过疤痕隐约看见。 “你小子敢开枪?”陈老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发颤却依旧强硬,“来!往这儿打!这是当年我在南越时被机枪扫中的伤,你往伤口上打!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爬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你敢对我开枪?” 说着,他突然拽过旁边一个少将,伸手扯开对方的军装。 少将的上半身同样布满伤疤,密密麻麻铺在胸膛和胳膊上,比康团的伤疤还多一倍,像一幅狰狞的地图。 “你看看!这都是拿命换的!你小子对着我们这些老兵开枪,良心被狗吃了?” “玛德,对自己人动枪,你们等着上军事法庭!” “有意伤害功勋军人,这是大罪!” “谁让你开枪的?叶老让你拦人,没让你开枪!” 吼声再次爆发,老兵们往前涌着要抢徐阳的枪。 警卫们赶紧往前顶,双方推搡在一起,军帽被碰掉,衣服被扯皱,统帅府门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而与此同时,审判庭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小云站在原告席上,手里攥着一叠证据纸。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我建议,开除老黑的军籍,取消其三级军士长待遇——他作为老兵,不仅不约束新兵,还协助陈榕扰乱演习、破坏设备,殴打高级军官,性质恶劣,必须严惩。” 话音刚落,庭下立刻传来窃窃私语。 “这惩罚太重了吧?老黑都快退休了,开除军籍,他后半辈子怎么办?” “可龙队长拿出来的证据是实锤,违规就是违规,不能因为年纪大就姑息。” “话是这么说,可老黑当了一辈子兵,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 龙小云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目光转向被告席旁的陈榕,语气更冷了几分。 “至于陈榕,虽未成年,但多次实施过激行为——殴打上级、违规使用改造武器,甚至存在‘针对同伴’的倾向,做事肆无忌惮,毫无规则意识。若不加以严惩,日后必成祸患。我建议,取消其终身行政资格,不得进入任何公职单位、军事机构,彻底断绝其从业可能!” 这话一出,庭下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 “这孩子才八岁啊!取消终身资格,这不是毁了他一辈子吗?” “可按证据来看,他下手是真狠,把石旅长他们打得这么惨,一点不留情。” “我倒觉得他是块好料子,就是性子野了点,好好管教肯定能成好战士,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老黑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法官安涛举起木槌,手指悬在半空,眼看就要敲下去,突然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地喊起来。 “我抗议!陈榕是为了查清军功被冒领的真相,他没有恶意!这些证据都是片面的,你们根本没听我们的辩解!” “他是少年英雄啊……” “抗议无效。” 安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陈榕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陈榕行事冲动,不计后果,无视军纪国法,破坏部队演习,造成同志牺牲,他不是少年英雄,不应该获得军功,他是魔童,胡乱非为,我代表审判庭,审判他……” “砰!” 一声巨响突然炸开,代替了木槌敲击桌面的声音。 安涛猛地抬头,骇然看到陈榕手里攥着军服的领口,猛地将衣服甩在木桌上。 衣服下面,一排改造过的手雷整齐地摆着,黑色的外壳闪着冷光,引信处还露着细小的导线,像一排蓄势待发的獠牙。 陈榕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因为年轻而傲气的表情,扫过安涛,有盯着审判他的龙小云,脑袋昂起怒吼。 “是你们逼我的!一个个都不讲道理,连抗诉的机会都不给我是吧?我是魔童,还是英雄,你们说了不算!我自己说了才算……!” 说到最后,他似乎撕裂了嗓子,大脑袋的乱发,似乎一根根竖起来了。 ……你们说了不算,我自己说了才算,最后一句话,在繁杂的法庭内,回荡起来,压过了所有噪音。 等众人看清楚审判台上,那个撕裂怒吼的孩子面前的事物后,有人猛然站起来惊呼:“我的天,是炸弹,好多炸弹……” PS:求点艹,让马儿跑快一些! 第209章 浑身碎骨都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小萝卜头的质问 看着桌上整齐排列的手雷泛着冷光,引信处露出的红线像一条条毒蛇的信子,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声音里裹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我的天!这……这全是真手雷?引信都露着!”一个戴眼镜的参谋攥着文件夹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发飘,“我在军械库待过三年,这些手雷杀伤力绝对不小!” “这些炸弹……这孩子从哪儿弄来的?军区的弹药库是不是被抢了?”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对讲机,却被旁边的人按住——谁也不敢在这时候乱动,生怕刺激到那个握着炸弹的孩子。 “刚才那个孩子闹事,一直没机会检查”警卫连的连长涨红了脸,额角青筋直跳。” “妈呀,一看就是真的,十几颗,一旦发生爆炸,这屋子就得掀顶!” 几个年轻士兵瞬间慌了神,下意识转身想往外走。 结果,他们才往前走了几步,门口的赵虎瞬间转头,厉声喝住。 “都站住!留在原位!”赵虎的声音像炸雷,震得人耳膜发麻,“慌什么?一个毛孩子能翻出什么天?真炸了我顶着!” 赵虎穿着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腰杆挺得笔直,像棵扎在门口的青松。 他往前跨了两步,军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压得现场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下一秒,赵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十几颗手雷上时,瞳孔还是不自觉地缩了缩。 密密麻麻的铁疙瘩摆了半张会议桌,红色拉环露在外面,像一排等着被点燃的鞭炮。 他也不敢赌这是模型。 那金属的冷硬质感,那隐隐透出的火药味,绝做不了假。 赵虎心里暗骂了一句“麻烦”,指尖悄悄攥紧了腰侧的配枪。 其实,他不是想开枪打孩子,是怕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能有个威慑的东西。 哪怕只是举起来,或许也能镇住场面。 赵虎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 “小朋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携带爆炸物进入军事法庭,这已经涉嫌危害军事安全,是重罪!现在把东西放下,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你说的委屈我听着,能解决的我一定帮你解决。再闹下去,真要把部队的执法队叫来,那可就不是‘谈’的事了,罪加一等懂吗?” 陈榕大脑袋抬了抬,额前竖起来的几缕头发跟着抖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装什么大头?有本事过来拿啊,别躲在人后面喊口号。” 陈榕顿了顿,目光精准地锁定赵虎的肩章,语气里的讥诮更浓。 “西南军区来的赵首长,是吧?看着挺威风,怎么做事这么没种?只会为自己打嘴炮是吧?” “你刚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毕竟你进门先问的是‘孩子为什么闹’,不是直接喊‘把人抓起来’,我当时还觉得,终于有个能听我把话说完的首长了。 ”陈榕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在宣读罪状,“结果呢?你坐下来没三分钟,就跟着他们一起逼我‘认错’,跟那些只会拿身份压人的家伙没两样,也是一路货色,假惺惺的!” “你说什么?” 赵虎的脸色瞬间骤变,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戎马半生,在西南军区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何况是个半大孩子。 赵虎往前踏了半步,余光扫过桌上的手雷,停住了脚步。 他真的不敢赌陈榕是不是真的敢拉引线。 毕竟,这孩子眼里的狠劲,像极了当年边境冲突里抱着炸药包冲锋的新兵,纯粹又决绝,不像装出来的。 “什么叫一路货色?” 赵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有委屈可以说,但拿手雷威胁人,这叫解决问题吗?这叫胡闹!我告诉你,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不管你有多大的委屈,用这种方式闹,就先错了三分!” 换作平时,一个毛头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赵虎早沉了脸让警卫员把人按在地上了。 他在西南军区当首长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顶嘴。 但此刻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手雷,只能强压着怒火应付。 他不能拿满屋人的性命赌气。 一旁的石青松见赵虎有些下不来台,突然往前一步,梗着脖子厉声吼道:“保护首长!都把枪掏出来!别让这小子乱来!” 四周的警卫员瞬间反应过来,“哗啦”一声掏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陈榕,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人敢真的开枪。 谁也不知道那手雷是真是假,更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被逼急了拉引线。 万一伤了赵虎,他们承担不起责任,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陈榕松开捏着拉环的手指,转而抓着整颗手雷,慢慢抬起来。 他嘴角的嘲讽更深了,连眼神里都带着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 “本来我想与你们讲道理,你们非要动武,现在我把家伙亮出来了,要动武了,你们倒要跟我讲道理了,说我‘胡闹’‘不懂规矩’?” 陈榕晃了晃手里的手雷,红色拉环在眼前荡来荡去,“赵首长,你说这算不算讽刺?算不算你们大人的双标?” 赵虎就算脸皮再厚,也有点脸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陈榕说得没错,刚刚他确实没给这孩子说话的机会,刚坐下就听石青松说“这孩子动手打人还不认错”,便下意识觉得是孩子的错。 周围的人也都低下头,不敢看赵虎的眼睛,有人悄悄往后退了退,假装整理文件,生怕被首长迁怒。 他们刚才也跟着附和,现在想想,确实是没给这孩子辩解的机会,上来就扣了“害死战友”的大帽子。 陈榕猛地抬手指向站在角落的龙小云,手臂绷得笔直,“你别装聋作哑!” 龙小云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在开始动武之前,我曾经对着你们的监控说过一句话,你今天不敢放给各位首长看,是吧?” “你以为把监控剪了,就能把我的话抹掉?就能让大家都以为我是个蛮不讲理的坏孩子?” 陈榕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每个字都带着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就这么喜欢剪切视频?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孩子?没背景没靠山,父母不是部队的首长,也没有亲戚在军部当官,你就觉得我好欺负?就对我有成见,觉得我一个孩子进部队,肯定是走了后门,做什么都是错的?” 陈榕往前挪了半米,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响,桌上的手雷跟着晃了晃,引信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啦”声。 吓得前排的人赶紧往后退,有人甚至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把你剪切的视频全放出来!” 陈榕奶凶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还有我在边境杀7个毒枭、2个佣兵的现场录像,都给大家看!别藏着掖着!” “晚点,我有话说。” 陈榕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怒火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不怕死,就算粉身碎骨,被炸成肉泥,我也认了!但我没做错事,我的清白,必须留在人间!我不能让别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你看那个孩子,是个只会闹事和害死战友的坏兵’!” “龙小云,你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话吗?” 陈榕见龙小云不做声,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最后的通牒,“你要是不敢放,就承认你故意陷害我!别在这里装哑巴!” 龙小云站在那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榕,那些视频,确实是被她动了手脚…… 陈榕不再理会龙小云,突然弯腰,抓起桌面装满炸弹的外套。 随着他的动作,炸弹引线轻轻晃着,让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陈榕动作利落地把外套往身上一套,转身往门口走,军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石青松见状,赶紧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挡在他面前,脸色铁青,愤怒地吼起来。 “陈榕,你站住!你想干什么?带着炸弹出去,是想炸军区吗?我告诉你,今天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 “让开!”陈榕的声音冷得像冰,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让!你今天必须把炸弹留下!” 石青松梗着脖子,还想再说什么,却没料到陈榕会突然动手。 这孩子的动作快得像闪电。 “嘭”的一声闷响。 陈榕突然抬腿,膝盖狠狠顶在石青松的大腿外侧,那里是肌肉最厚实的地方,却也最经不起撞击。 他又顺势一脚踹在石青松的膝盖弯上,动作干净利落。 石青松没料到陈榕突然偷袭,重心瞬间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被一个孩子踹倒了。 陈榕的怒吼像炸雷般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满是戾气。 “废物一个!还旅长?还石青松?我看你叫石豆腐都抬举你!肩章上的星星是买来的吧?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 他指着石青松的鼻子,字字诛心,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石青松的脸上。 “军功有问题你不问,偏偏揪着我为什么打你,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不是你颠倒黑白,包庇战狼,我会动手打你吗?你自己做错了事,不反思,还在这里拦着我,你有什么脸当旅长?” 石青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捂着膝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陈榕,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榕不再理会石青松,转头,对着还僵在原地的赵虎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眼神里满是不屑。 “赵首长,过来啊。你不是说我是个孩子,翻不出什么天吗?现在我就在这里,你过来拿我啊。”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决绝的笑:“你要是怕死,现在从这个门走出去,我不拦你,就当你没来过这里,以后也别再装什么‘深明大义’的首长。”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个身高刚到成年人腰际的孩子,穿着挂满炸弹的外套,站在审判庭上,竟然对着军区首长发出挑衅。 对方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像一个孩子,好像一个疯狂的赌徒,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看到赵虎气得脸都黑了,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没办法,这个孩子手里拥有众生平等器,这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会掉下来…… 第210章 我想要知道你背后的大人物,是谁给你权力,抢走我军功 哒哒…… 寂静的法庭里,皮鞋碾过地板的声响突然炸开,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赵虎站在原地停顿不过两秒,便迈着决然的步子朝陈榕走去,那背影挺得笔直,肩线绷着军人特有的硬气,可落在石青松眼里,这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首长!不能过去!”石青松几乎是扑着冲上前,伸手就想拽住赵虎的胳膊,掌心的冷汗把军装袖口都浸湿了。 他身后的警卫员也反应过来,三四个人瞬间围成半圈,把赵虎挡在中间,眼神里满是焦灼:“首长,这孩子手里有手雷!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怕有什么万一……” 石青松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陈榕手里攥着的手雷引线,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接着说:“首长,您真犯不着跟一个半大孩子置气!他就是被人挑唆了,脑子不清楚!警卫员立刻把他控制住。” “是啊,首长,您千万别拿自己的安全冒险。”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参谋也急得满脸通红,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带着恳求,“这孩子已经黑化了!您没看他刚才那眼神?冷冰冰的跟要吃人似的!他连手雷都敢带进来,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您就听我们一句劝,退到后面去,交给我们处理!” 赵虎脚下没停,只是侧过头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让石青松几人瞬间闭了嘴。 “让开。”赵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伸手一推就把挡在面前的石青松掀到一边,“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耐?又是叫人控制,又是说他黑化,结果呢?连个孩子的诉求都搞不清楚,还让事情闹到这一步,你们不是废物是什么?” “都给我站好,他不是要清白吗,我就当他的人质,让他说清楚。”赵虎说着直接走到陈榕身边。 石青松被推得一个趔趄,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脸上又红又白。他还想再劝,可看着赵虎决绝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老首长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一想到陈榕手里的手雷,他的心又像被揪紧了,只能跟在后面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真要是出了事,就麻烦了!” 周围的人也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却又都压着嗓子,生怕惹恼了陈榕。 “我的天,这孩子也太胆大包天了吧?居然敢要挟首长!” “他手里那可是真手雷啊!刚才我看着引线都露出来了,吓得我腿都软了!” “赵虎首长怎么就这样冲上去了?万一那孩子手一抖……” 法庭里的喧哗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嗡嗡”吵得人耳膜发紧。 “算了你,还有点志气。”陈榕板着脸猛然一拉走过来的赵虎,赵虎人高马大,都架不住他的力气,差点摔倒。 这让石青松等人看着心惊肉跳,纷纷大喊起来:“你那孩子,别太过分了,你已经在犯罪了,立刻投降。” “陈榕!你赶紧放开首长!劫持军区首长是死罪!” 石青松等人怒吼威胁着陈榕,现场乱哄哄的场面里,连空气都透着焦躁。 陈榕却像没听见似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转头看向被他拽着胳膊的赵虎,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首长,您瞧见了?我本来只想让您在旁边看着,等您给我评理,可这些人,非要往我枪口上撞。”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突然从外套内侧摸出两颗圆滚滚的东西,灰黑色的金属外壳,顶端还露着半截引线,赫然是两颗手雷! 石青松的吼声猛地卡在喉咙里,往前冲的脚步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你……你想干什么?!”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陈榕手腕一翻,两颗手雷“啪嗒”一声就落在了赵虎胸前的口袋里,引线还轻轻勾着赵虎的衣扣。他的手指按在口袋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威胁:“再有人敢往前一步,再有人敢说一句威胁我的话,我就再放一颗。三颗手雷一起炸,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得炸成碎末,到时候,咱们就一起给首长‘送葬’。” “艹!”石青松猛地爆了句粗口,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伸出去的手都在发抖,眼神死死盯着赵虎口袋里的手雷,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这……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半大孩子,哪里来的爆炸品?军事法庭的安检是吃干饭的吗?” “这事闹大了!” “那个小孩别乱来。”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旁边的警卫员脸色也白得像纸,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却被石青松狠狠瞪了一眼,陈榕离赵虎太近了,枪一响,先不说能不能打中陈榕,万一惊到他,手雷一炸,首长肯定活不成。 石青松的目光下意识瞟向龙小云,眼神里带着潜在的命令,意思让他们出手,毕竟,战狼是特种兵,或许更有实力去阻止那个小孩。 可是,他哪里知道,冷锋他们都吃过陈榕这个孩子的大亏,说实话,冷锋那些人心里都没有把握去阻止那个小孩,这个孩子近身格斗无敌,可能人还没靠近,对方就引爆了手雷,怎么弄? 除非…… 龙小云何尝不知旅长的意思,可也发愁,就在这时,冷锋悄悄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龙队,你看他那手雷……外壳上好像有演习专用的黄漆标记,说不定是没装弹片的训练弹,没什么杀伤力。” 龙小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确定?不是看错了?首长还在他手里,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我……我得再凑近看看才能确定。”冷锋皱着眉,目光落在赵虎口袋里的手雷上,又怕动作太大惹陈榕注意,只能小声补充,“而且就算是训练弹,他也可能改了装药,谁知道这孩子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得赶紧查清楚他从哪弄来的爆炸品,威力到底怎么样,你给我争取时间去确认。” 龙小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了压,试图让场面平静下来,然后看向陈榕,道:“你要的是清白,我给你机会。你想看的原始视频,还有你说的剪切片段,我都能给你调出来。” 她顿了顿,故意拖慢语速,争取时间:“别说我不给你诉控的机会,但法庭里没存这些资料,得去有人去拿,让冷锋去拿,最快十分钟就能回来,怎么样?” 冷锋立刻配合地往前站了站,双手举起,脸上挤出几分温和的表情:“小朋友,我们讲道理,这是军事法庭,你可以列举证据的,你太冲动了,万一伤了人,你这辈子就毁了,这样,我先去拿视频,也好让你有证据……”冷锋一边说着,一边试着往外走。 “闭嘴!”陈榕突然打断他,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来,吓得冷锋瞬间闭了嘴。他指着冷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谁让你说话了?给我站到首长旁边去!还有,所有为难过我班长的人,都站过来,站到你们首长的旁边……” 他顿了顿,手指又按了按赵虎口袋里的手雷,声音里添了几分狠劲:“别想着躲,也别想着耍花样。你们要是敢少一个人,或者敢偷偷传消息,我就先让一颗手雷响给你们看。” 龙小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孩子根本不上当,还反过来把他们的人都圈在身边当“人质”,接下来该怎么拖时间让冷锋查手雷的底细? 周围的人也都傻了眼,看着陈榕那张冷冰冰的脸,谁也不敢动,谁知道这个“魔童”会不会真的拉响手雷? 法庭里瞬间又安静下来,似乎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心跳声,就在这时,那个孩子突然又说了一句让龙小云崩溃的话:“你,打电话给背后的人,我与他通话,我就不信,就你一个女中校,敢剪切我的视频,抢走我的军功,立刻打。” 这……龙小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然而接下来的一声巨响,直接吓得她小心脏差点要爆了。 砰! 手雷被陈榕再次拍打在审判台上,众人心脏都跳起来了…… 第211章 镇压全场,龙小云第一次慌乱,爷爷我好像惹大麻烦了 龙小云站攥着手机,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很愤怒。 她从军多年,执行过边境缉毒,参与过跨国救援,什么样的硬仗没见过? 可今天,居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逼到了墙角。 这感觉像被人用钝刀子割肉,又疼又窝囊,让她忍不住咬得后槽牙发酸。 龙小云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陈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孩子才八岁,身高刚到成年人的腰际,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怎么会如此早慧? 一眼就看穿了她背后有人撑腰,甚至敢赌她不敢不打这个电话? 这份超出年龄的洞察力和狠劲,让龙小云后背发凉。 对方哪里是一个孩童,分明是老狐狸。 打这个电话,等于变相承认自己剪了演习视频,压了他的军功。 可不打,陈榕手里还拿着手雷,随时可能出事。 对方眼里的决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龙小云太清楚了,这孩子是个犟种。 演习之前,就是因为战狼不理会他军功问题,他直接大闹演习,不仅打了战狼所有人,还把石旅长等人给打了。 也就是说,要是不顺着他的意,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真的拉引线,把整个审判庭都炸上天? 龙小云憋屈得不行,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你别太过分!” 冷锋实在看不下去,往前跨了两步。 他梗着脖子,腮帮子鼓得老高,语气里满是愤怒。 “小屁孩,什么叫有人站在龙队后面?讲点道理行不行!谁剪你视频了?你有证据吗?别仗着手里有东西就血口喷人,真当我们战狼好欺负?” 话音刚落,陈榕突然动了。 陈榕像道风似的窜到冷锋面前,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冷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小小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没等他摆出防御姿势,陈榕的右腿已经带着风声踹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 冷锋的大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腿。 他没料到陈榕突袭,加上速度太快,重心瞬间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 后腰重重撞在审判台的铁栏杆上,发出“哐当”的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冷锋在心里暗骂一声。 玛德!这小兔崽子不讲武德,下手也太狠了。 不过,冷锋表面上却依旧梗着脖子,没有露怯。 “道理?” 陈榕站在冷锋面前,仰着小脸,眼神冰冷,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一个八岁的孩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猫腻多!审判庭本来是按流程走的,结果,总务可以随意插入审判庭,你还说没关系?你中二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冷锋发白的脸,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冷锋,你在部队待了这么久,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因为想追龙小云,故意装糊涂?” “艹!” 冷锋猛地站直身子,敢怒不敢言,腮帮子鼓得老高,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部队练了多年格斗,拿过军区散打冠军,居然在审判庭上被个半大孩子一脚踹退。 这要是传出去,战狼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可他盯着陈榕那双没半点惧意的眼睛,心里又犯怵。 刚才那一脚的力道和角度,明显是实战格斗的路数,专打膝盖外侧的薄弱点。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又快又狠,近身格斗的技巧比不少老兵都扎实。 真动手,自己未必能讨到好。 其实,在这之前,冷锋已经领略过陈榕的实力。 演习的时候,他被这个小子虐了三次,几乎被秒杀。 论单打独斗,他确实弱了一点点。 毕竟这个孩子太凶了,动作又快,下手又黑,专打关节和要害。 现在,他的伤没好利索,交起手来,肯定不是这个小子的对手。 只能忍忍,不然丢脸的还是自己。 冷锋憋了半天,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声音里带着妥协。 “好好好,算你狠!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军功的事,咱们找调查组来,重新查,行不?” 说着,冷锋赶紧转头看向龙小云,语气软了下来。 “龙队,他这孩子认死理,你跟他耗着没用!他让你打电话,你就打呗,先稳住他再说,别真出了事,赵首长还在他手里!” 审判台上,安涛举着木槌的手还僵在半空,手臂酸得发麻。 他原本都准备敲响木槌,宣布审判结果,按上面的意思,判决陈榕。 可谁能想到,陈榕居然突然掏出十几个炸弹,还动手打人,把赵虎拽到身边当“人质”。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安涛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回过神。 他从军几十年,旁听过很多次庭审,见过逃兵哭着求饶,见过违纪的军官强装镇定,甚至见过泄露机密的参谋吓得瘫在地上,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安涛猛地回神,扶了扶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厉声喝道。 “陈榕!你把审判庭当什么地方了?这里是讲军法、论公道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游乐场!你敢在这里丢炸弹、动手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军规!有没有王法!” “军规?王法?” 陈榕转头看向审判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看得安涛心里发慌。 “安审判长,你先问问自己,你守的是什么军规?什么王法?穿着法袍、拿着木槌,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沐猴而冠,狐假虎威,说得就是你这种人!穿着法官的衣服,拿着木槌,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榕往前跨了一步。 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审判庭里显得格外扎眼,声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倒想知道,你们这些人背后站着的人是谁,是总务部的大佬?还是军部大佬?怎么,你敢下来跟我对峙吗?还是说,你怕一开口,就把你背后的人给卖了?” 安涛的脸瞬间从红转紫,攥着木槌的手抖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他娘的,什么破孩子啊…… 真的太难缠了。 胆大包天! 肆意妄为! 没错,他背后确实有人。 可他能说出来吗? 这是上面特意交代的事情,他要是办不好,以后还怎么混? 接下来,周围的人全把目光投向龙小云。 后排的几个参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龙小云的表情,肯定是被说中了……” “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连总务部插手的事都敢戳穿……” “龙队长脸色很难看,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要是他们背后的人知道了,这个孩子下场不会更惨吗?” “就是,只会被罚得更厉害,毕竟,他都要炸审判庭了……” 听到这些议论声,龙小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却没心思理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可以打电话,但不是回应你‘背后有人’的胡说八道!陈榕,你的军功确实存疑,边境那次行动,除了你没人能证明你杀了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尸体没找到,现场也没有其他证人,你空口说白话,怎么算军功?” 她顿了顿,试图转移话题,语气更硬了些。 “你破坏演习,打伤首长,甚至携带爆炸物威胁赵将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过错,军区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别想混为一谈!要控诉,就写申诉材料交给纪检委,别在这里耍无赖!” “闭嘴!” 陈榕突然打断她,声音里的戾气像要喷出来,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他拽着赵虎的胳膊往身前拉了拉,手指紧紧扣在赵虎的手腕上。 力道之大,让赵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没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 陈榕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每一个字都带着狠劲。 “我数到3,你马上给你背后的人打电话!1……” 龙小云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慌乱。 她太清楚陈榕的性格了。 这孩子说到做到,从不开玩笑,要不然好好的演习不会被闹成这样。 如果她不配合,这个孩子说不定真的会点燃炸弹。 “2……” 陈榕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拉环在他指间轻轻晃悠,红色的布料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滴刺眼的血。 庭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陈榕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扯动引线。 赵虎是西南军区的司令员,要是在审判庭出了事,整个西南军区都要翻天。 这时,赵虎皱着眉想开口劝,却被陈榕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仿佛只要龙小云说一个“不”字,这个孩子真的会拉响引线,抱着所有人一起完蛋。 赵虎在军区待了几十年,见过无数硬仗,从边境冲突到抗震救灾,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却从没见过这么狠的孩子。 他看着陈榕紧绷的侧脸,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块好料,就是太犟了,像头不懂转弯的小牛犊。 要是没人护着,迟早要栽大跟头。 赵虎抬眼,瞥了瞥陈榕指尖的拉环,又看了看龙小云发白的脸,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这通电话,龙小云非打不可。 “别数了!我打!” 龙小云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爷爷”的号码。 爷爷她最敬重的人,从小教她练枪,教她做人,可现在,这个电话却像烫手的山芋,让她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 指尖因为慌乱,连续点错了两次,屏幕上弹出的错误提示像在嘲笑她的狼狈。 终于,电话拨通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声声像敲在龙小云的心上,震得她心口发疼,连呼吸都跟着节奏变快了。 审判庭里静得可怕,只有这单调的忙音在回荡。 安涛瘫坐在审判席上,木槌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却浑然不觉,眼神发直地盯着地面,嘴里喃喃着什么。 冷锋和邵斌等人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陈榕手里的引线,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一点动静就刺激到陈榕,让这个孩子真的扯动引线。 赵虎被陈榕拽着胳膊,眉头依旧紧锁,却没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龙小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倒想看看这个一向要强的龙家丫头,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龙小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界面,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 “爷爷……我好像惹大麻烦了……” 第212章 龙老的愤怒,SSS级档案,国安准备下场 统帅府内,龙老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是一大早被吵醒过来的 窗外的景象让他这位历经风浪的老将军,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无奈。几十名老兵簇拥着一块“镇国之柱”牌匾,牌匾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边角却磕出了几道深痕,像他们胳膊上外翻的伤疤一样刺眼。 最前头的几个老兵学着康雷的架势,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爬满了狰狞的疤痕。 有的刀劈的长疤,从肩颈斜划到腰侧,皮肉翻卷着像条僵死的蛇。 有的弹痕留下的圆坑,密密麻麻嵌在皮肉里,像未愈合的伤口在渗血。 还有灼烧的疤痕,扭曲地缠在胳膊上,把皮肤拧成了麻花。 这些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勋章,此刻却成了讨公道的“凭证”。 “让我们进去见龙老!” 为首的老兵吼得嗓子发哑。 凭什么压着那孩子的军功?他在边境拼死杀敌的时候,你们在哪?他才八岁啊!八岁的娃子拿命换的功劳,你们说压就压?” 警卫连的连长徐阳额角冒汗,双手张开拦在老兵面前,军帽都被挤歪了,帽檐下的脸涨得通红,语气带着恳求。 “老首长们,不是我们不让进,龙老正在处理要事,您们先冷静点,有话咱们去旁边的接待室说,我给您们沏茶……坐下来好好说。” “冷静?” 另一个老兵猛地推了徐阳一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一个孩子尚且知道拼命杀敌,你们呢?只会坐在办公室喝茶,喝茶就算了,还冒领孩子的军功,要不要这么过分?今天要是见不到龙老,我们就把这牌匾立在门口,饿了啃干粮,渴了喝雨水,耗死在这儿!” 几个年轻的警卫攥紧了腰间的警棍,指节发白,却没人敢真的动手。 这些老兵里有参加过对南越反击战的功臣,别说动手,就是语气重了点,都怕被人戳脊梁骨。 “首长们……” 看着门口混乱的场面,龙老缓缓叹了口气,将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早料到老戴会用强硬手段,却没承想,他竟把这些“国宝”都搬了出来。 这些人认死理,当年为了抢一个冲锋的名额能抱着炸药包跟指导员急眼,如今为了公道,更是能豁出命去。 龙老忍不住一阵头疼。 他已经补偿康雷了,特批给铁拳团增加两年的缓冲时间,结果这小子还是不满足,不依不饶,在军部门口闹完,又跑到统帅府来,扛着牌匾堵门,最后引来了这些老兵,把事情彻底闹大。 “时代不同了啊……” 龙老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愤怒。 “当年我们扛着枪往前冲,想的是保家卫国,现在倒好,冒出一群利己主义者,眼睛里只有私利,没有半点大格局!” “我都说了多少次,那孩子的军功是SS级档案,动不得!老戴偏不听,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龙老越想越气,伸手拍了下桌子,桌上的青花瓷茶杯震得叮当响, “现在好了,老兵闹上门,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传疯了,说我们打压功臣、卸磨杀驴!这脸,算是丢尽了!” 龙老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却没冲淡心里的火气。 他是真的怒了。 明明跟老戴解释过,压下陈榕的军功,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这孩子,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一方面是为了安抚林肃,让林肃可以专心带队搞科研,推动科技的发展。 可老戴这个老固执,偏要胡搅蛮缠。 要是戴老此刻在这里,龙老都恨不得给他一拳。 现在事情闹大了,丢的不止是他的脸,更是整个军部的脸。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叶老”两个字。 龙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接起电话:“喂。” “老龙,你赶紧想想办法!” 叶老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几分慌乱,背景里还混着汽车鸣笛和人群的嘈杂。 “门口的老兵又多了十几个,扛着‘还我功臣’的白布幡,跟送葬似的!何志军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里面有几个是东南军区的现役军官,肩章都没摘,怕是真的闹大了!” 龙老没好气道:“老叶,这事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你还好意思问我?一开始让你直接带着补偿去,你非说‘一个毛孩子,有什么好见的’,现在被人抓住话柄了,知道急了?” “我惹出来的?”叶老郁闷得不行。 “老龙,你讲点良心!当初是谁说‘林肃那边打招呼了,那孩子的军功得压一压,我才授权安涛去处理,然后安涛又找的龙小云——怎么现在成我惹的祸了?我不承认!” “你还好意思说?” 龙老的声音更沉了,带着训斥的意味。 “我当时跟你说的是‘稳住阵脚,徐徐图之,你先去安顿好那孩子,把后续工作做扎实!谁让你直接压档案、剪视频了?” “你带着成见,觉得一个八岁的孩子能立什么功?觉得他的功劳是吹出来的!所以连面都没露,就敢授权别人动手脚——现在被人堵门了,你倒躲在车里不露面,让我来收拾烂摊子?你怎么跟外面那些利己的老兵一样,一点担当都没有?”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传来叶老嘟囔的声音。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去处理还不行吗?” “这些人我观察了一会,都是东南军区的,刚好高世巍欠我个人情,他是东南军区的司令员,让他过来处理,这些老兵多少会给点面子,而且,很多兵是现役的,高世巍说话管用。” 龙老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确实以高小子的身份,那些东南军区的人应该会听。 “可以,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让他们撤走!统帅府门口闹成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让外国记者拍了去,还以为我们内部哗变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面“镇国之柱”的牌匾上,阳光照在“柱”字上,非常刺目。 突然,龙老提高声音,“还有,把陈榕军功的事情,立刻提高等级,从SS级升到SSS级档案,按最高机密归档,上将以下,任何人都不能干涉,不能过问,连查阅都要经过特殊的批准!” “SSS级?” 叶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讶。 “老龙,这是不是太夸张了?那孩子虽然立了功,但SSS级是给战略级功臣的!比如当年打破敌方核部署、挽救整个军区的那种……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不符合常规操作啊。” “夸张?”龙老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以为那孩子只杀了几个毒枭和雇佣兵?他的事情和林肃有关,加上这些老兵大闹,牵一发而动全身,事情就大了。” “可是……” “没可是!”龙老直接打断叶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命令。” 听筒那头传来叶老的轻啧声,接着是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想来是在找笔记录。 龙老听见叶老低声对旁边人说“记一下,陈榕军功档案升为SSS级”,心里稍稍松了些,却又陡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可以通知国安局那边的人,让他们派一个队伍过来,谁要是再敢伸手碰陈榕的档案,不管是安涛,还是你授权的其他人,抓!一个都别放过!” “这……”叶老明显犹豫了,“老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龙老低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件事还小题大做吗?这么多人堵在门口,要是让这些老兵查到陈榕的档案被动过手脚,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再闹起来,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叶老叹息了一声,“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先升SSS级档案,再让国安的人过来,先礼后兵,要是还闹,就按规矩来!” “记住,今天必须解决,不能拖!” 龙老加重语气,目光扫过门口那群老兵,他们的背已经不再挺直,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堵在门口,也堵在他心里。 “要是让这些老兵闹到下午,外媒肯定知道了,到时事情想压都压不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叶老大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龙老放下听筒,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想起视频里看到陈榕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这孩子……” 龙老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年纪不大,脾气倒倔,跟他外公林肃一模一样,都是认死理的主。”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乖孙女小龙龙”的备注——是龙小云。龙老迅速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语气里的严厉瞬间褪去,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喂,小云。” 听筒里传来龙小云带着颤音的声音,“爷爷……” 龙老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审判那个孩子没有?” 第213章 前尘往事,介入审判,这个小萝卜头好大的胆子 统帅府书房内,梨花木椅泛着沉润的光泽,龙老指尖叩击红木桌面的声响,在寂静中透着几分威严。 方才因那些老兵出现的事情蹙起的眉头,在接通孙女电话的瞬间悄然舒展——龙小云,这个让他骄傲了大半辈子的孙女,永远是能瞬间抚平他心绪的良药。 二十出头的年纪,寻常人家的姑娘还在校园里捧着奶茶谈天说地,穿着漂亮裙子追逐落日,可他的小云早已换上笔挺的军装,将青春裹进硝烟里。 她自请下西南“镀金”时,没人看好那个刚组建、成员参差不齐的战狼突击队,连老兵都私下议论“女娃娃带不出硬队伍”。可龙小云偏不信邪,白天跟着队员摸爬滚打,泥潭里摔得满身是泥也不喊一声累,夜里在营帐里对着作战地图熬到后半夜,把每一个队员的特长、每一种战术的短板都摸得门儿清。 功夫不负有心人,战狼终于蜕变成了全军闻名的尖刀部队,演习场上逢敌必克,边境任务里屡立奇功,连军区的老将军们提起都得赞一句“龙家这丫头,比小子还能扛事”。 等战狼再立几次功,就申请把突击队扩编成旅级大队,到时候直接给小云提大校军衔。全军最年轻的女大校,这份荣誉,他的孙女担得起!至于统帅府的担子,只要小云按部就班走下去,迟早能接过来——这不仅是他的期许,更是整个军部对龙小云能力的认可。 可这份舒心没持续多久,想起陈榕那孩子要军功的事,他便对着电话沉声问道:“小云,陈榕的审判结果,该出来了吧?”语气里既有长辈对晚辈的信任,更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那孩子要是敢在法庭上撒野,不用顾忌,直接扣起来关几天,磨磨他的性子。” “还有他父亲陈树,本身就犯了军纪大忌。身为军人,连最基本的作风纪律都守不住,没结婚就搞大别人的肚子,传出去丢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脸,更是整个部队的名声!成何体统?” “庭审的时候把陈树一起审了,这样的事情只会带坏风气,影响太恶劣。” 连带处理陈树,是因为他至今记得,那位境外科学家代表刚回国时,一出手就带来了量子智能核心技术和新一代芯片蓝图,甚至直言正在研发“激光追踪黑科技枪械”——那可是能让华夏军工实现代际跨越的宝贝! 林肃还提过,他背后跟着上千名留学归国的顶尖科学家,只要给够支持,不出五年就能撑起华夏高端科技的半壁江山。 可就是这么个“国宝级”人物,却在谈完技术合作后,突然红着眼眶骂起了陈树:“那浑小子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孩子都六岁了,我女儿到现在还是无名无分!” 龙老当时就惊了,立刻让人去查,结果还真如林肃所说——陈树和林肃的女儿相恋,没办手续就有了孩子,这事在部队里藏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林肃捅出来,恐怕还没人知道。 按军纪,陈树这种情况早该被开除了,可陈树是铁拳团出了名的好苗子,边境剿匪时冲在最前面,是个好军人。再说,军人在外执行任务,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只要林肃的女儿是自愿的,似乎也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可林肃手里的技术太重要了,他不敢赌。 直到铁拳团给陈榕申请军功——那次边境任务,陈榕虽然年纪小,却凭着实力干掉那些雇佣兵和毒枭,立功是实至名归。 他觉得这是个缓和的机会,特意把消息告诉了林肃,想着给孩子记功,说不定能让林肃消消气。 没承想,林肃却更生气了,说什么都不同意给陈榕记功,否则那些技术也不放出来。 一边是军纪和人才,一边是关乎未来的核心技术,龙老只能妥协。思来想去,他把军功全算给了战狼——毕竟小云他们在那次任务里确实出力最多,这么安排既不算徇私,又能稳住林肃,算是两全其美。当时他还特意跟龙小云提过:“等战狼扩编成旅级大队,我就给你提大校,好好干,别辜负了这份信任。” 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可谁能想到,那个才八岁的陈榕,居然敢站出来要军功!先是在演习场上凭着过人的战术搅乱了战局,现在又闹到了审判庭,连统帅府门口都不安生。 康雷的事情还没解决,新的麻烦又找上门。 龙老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档子事,真是一团糟! 可没等他理清思绪,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龙小云带着哭腔的急声,瞬间揪紧了他的心:“爷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那声音抖得厉害,还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平日里那个冷静果敢的女军官,此刻竟像个慌了神的孩子。 龙老心头一沉,强压着不安安抚道:“小云,别急,慢慢说。” “陈榕……陈榕他不接受审判!还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手雷,控制了现场”龙小云的声音结结巴巴,带着难以掩饰的憋屈,“他还说……他看出有人在我背后撑腰,非要让我给您打电话!” “什么?!” 青瓷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碎片弹起又落下,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沙哑得几乎变调:“你说什么?陈榕?他怎么会有手雷?还敢控制现场,谁给他这个胆子?!” “他怎么敢?!”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怒火点燃,连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是真的!爷爷!”龙小云的哭声更响了,语气里满是无助和恐慌,“他现在手里就攥着手雷,赵司令身上都被他绑了手雷!我跟他好说歹说,他根本不听,就认准了要跟您通话!” “还敢威胁?这浑小子的胆子也太肥了!”龙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被压得泛出青白,连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爷爷,您不知道!陈榕的性子跟冷锋完全不一样!”龙小云急得快要哭出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冷锋虽然冲动,可还懂分寸——上次跟我吵架,放狠话说‘谁再追你谁是孙子’,结果第二天就提着两瓶茅台来道歉,嬉皮笑脸地哄两句就没事了。可陈榕不一样!他刚才跟我说,要是您不接电话,他就‘让所有人都记住他’!我真的怕……我怕他一言不合就拉响手雷啊!” 龙小云这辈子就没这么无助过。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要坚强,再难的任务、再险的处境都没让她掉过一滴泪。 可今天,面对陈榕一个孩子,她第一次慌了神,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够用,只能厚着脸皮向爷爷求助——这份挫败感,几乎要把她压垮。 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活了快七十年,龙小云的爷爷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战友在身边倒下,也处理过无数次边境危机、内部动乱,可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狠的心肠——敢带着手雷进审判庭,逼他出面! 这哪里是个孩子?简直是个魔童! 之前他还觉得,陈榕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娃娃,就算心里有气,也翻不出什么浪花,顶多闹闹就过去了。 可现在看来,他真是看走了眼!这孩子不仅敢闯军区、带手雷,还懂得抓重点,知道只有逼他出面才能解决问题。 这份冷静,这份狠劲,连部队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都比不上! 一旦手雷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混账东西!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手雷一拉响,他自己活不成,所有人也得出事!到时候西南军区乱成一锅粥,这后果,谁承担得起?!” “第一,立刻通知军部,让他们马上介入审判庭,调派应急部队包围现场,做好随时解救人质的准备!第二,开通现场直播,我要亲自看着里面的情况!” 顿了顿,龙老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还有,告诉陈榕,我可以跟他通话,但他必须保证所有人的安全!要是敢伤了任何人,就算他是个孩子,谁都救不了他!”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龙小云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希望。 龙老怒吼声继续响起:“一秒都不能耽误,立刻开通现场直播,我要看什么情况再说。” 第214章 我呸…… 没多久,直播开启,龙老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钉在直播画面那个格格不入的小身影上。 陈榕站在那里,脑袋大大的,身体却很瘦小,四肢也很纤细,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不过,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的眼睛。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孩子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这个孩子身旁的西南军区赵虎,此刻成了最扎眼的“人质”。 赵虎身上挂着手雷。 而红色引信被陈榕攥在掌心。 赵虎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却没挣扎,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在陈榕和龙小云等人身上来回扫动。 龙老忍不住在心里暗叹。 这孩子是真的疯了,这都敢绑,还玩炸弹,眼里半分惧意都没有,倒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不过,想到老兵门和康雷堵在门口的事情,龙老火气都上来了。 小小年纪就如此闹腾,要是不严惩,以后大了,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龙老没好气道:“小朋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十年军旅生涯沉淀的威严,震得旁听席后排的年轻干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想过你的家人没有?你父亲陈树还躺在军区医院,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要是知道你在这儿拿着手雷胡闹,他得急得从病床上跳下来!” 在龙老看来,再犟的孩子,提到家人总会有软肋,陈树是陈榕的父亲,又是为部队负伤的兵,用这事敲打敲打,说不定能让这孩子松口。 毕竟在他几十年的带兵生涯里,多少硬骨头老兵,一提及妻儿父母就红了眼眶,更别说一个八岁的孩子。 可屏幕里的陈榕,只是缓缓抬起头,镜头刚好捕捉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嘲讽。 他没立刻说话,而是先拽了拽赵虎腰间的手雷绳,金属碰撞声“咔啦”响,透过直播视频传到龙老的耳边。 “你在威胁我?” 陈榕的声音不高,却像碎冰碴子似的。 “拿我爸的伤来压我?你活了大半辈子,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就只会用家人当筹码?你要是真关心我爸,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会受伤?还不是因为救了战狼的人才受伤的!” 龙老握着话筒的手顿了顿,胸口瞬间涌上一股憋闷。 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个被怒火冲昏头的小鬼,几句软话加威胁就能镇住,可这反问一针见血,精准扎在他最没料到的地方。 龙老突然想起龙小云刚才在电话里哭着说的“这孩子像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人心”,此刻终于体会到孙女的无奈。 这哪里是八岁的孩子,分明是块浸了油的硬木头,水火不侵,油盐不进,连他这种老江湖都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没兴趣跟你绕圈子。” 龙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沉声道:“你想要什么,直接说要求。我要处理的事能堆成山,从装备采购到新兵训练,哪件不是大事?没功夫跟一个毛孩子瞎掰扯。” 他刻意加重了“毛孩子”三个字,带着上位者对晚辈的轻蔑。 在龙老心目中,再聪明的孩子,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无非是想要军功章、想要部队给点补偿,这些都能谈。 大不了给个空头荣誉,先把人稳住再说。 可话音刚落,直播画面突然“咔嗒”一声黑了,连带着手机扬声器里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陈榕直接按断了视频通话。 审判庭里,龙小云当场懵了,踩着军鞋“噔噔噔”冲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陈榕手里的手机。 “你干什么?不是说要问为什么吗?怎么说挂就挂!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肯跟你通话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问为什么?” 陈榕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面,让龙小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有诚意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反光映在他眼里,更添了几分嘲讽。 “开口就是‘孩子胡闹’‘军部没时间’,倨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觉得自己是大领导,说句话我就得跪下来听?你问问在场的人,他刚才说的话里,有一句是真心想解决问题的吗?这种人值得我浪费时间沟通?” 陈榕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小云涨红的脸,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等他什么时候冷静下来,学会把姿态放低,好好跟我说话,别拿官架子压人,再谈。现在,我没兴趣陪你们演戏——你们演的‘公平正义’,我看着恶心。” 龙小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长这么大,从穿军装那天起就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更何况是个半大孩子! 最让她生气的时候,这个小屁孩竟敢挂爷爷的电话,还骂爷爷。 太胆大妄为了! 简直该死! 可看着陈榕掌心那根随时可能被扯动的引信,她只能硬生生把火气憋回去。 真的气死人了! 爷爷都愿意和他谈了,这个小屁孩还端着。 这个小屁孩怎么就这么犟? 稍微服个软不行吗?非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旁边的冷锋实在忍不住了,往前跨了半步,梗着脖子开口,声音里满是怒火。 “你别太过分了!你知道刚刚和你通话的人是谁吗?你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你知道你刚才的话要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陈榕没等他说完,突然抬起了右腿。 冷锋吓了一跳,下意识摆出格斗防御姿势,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膝盖微微弯曲,连脚尖都绷得笔直,活像只蓄势待发的斗鸡。 结果,陈榕岿然不动,连眼神都没给冷锋一个。 这一下,冷锋像被架在半空的猴子,僵在原地格外滑稽。 周围几个警卫没忍住,肩膀悄悄抖了抖,又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冷锋看见。 他们心里都觉得好笑,平时在部队里耀武扬威的冷锋,居然被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说出去都没人信。 “成熟点,别跟个猴子似的。”龙小云没忍住,踢了冷锋一脚。 冷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说什么,却看见陈榕投过来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他气得半死,心里把陈榕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兔崽子,都怪你,害龙队对我动手,等你把手雷放下,看我怎么收拾你!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叫冷锋! 没等审判庭里的人缓过神,陈榕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龙老”的名字。 陈榕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的语气。 “我开免提,让所有人都听听你这位大领导怎么说。” 龙老的怒火几乎要透过听筒喷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咆哮。 “陈榕!你到底想干什么?耍人玩很有意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危害军事安全,要是真出了事,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我想干什么?” 陈榕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审判庭的每个角落,连门口的警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审判庭里显得格外扎眼,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看不清楚情势是吧?现在我们是平等的——你不是什么‘劳什子领导’,我也不是你眼里‘胡闹的孩子’,少摆你那套上位者的架子,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在我这儿屁都不是。” 他抬手拽了拽赵虎腰间的手雷,引信在灯光下晃悠着,吓得前排的书记员赶紧往后缩了缩。 “你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成见?觉得我是个孩子,立的功不重要,所以把我在边境杀七个毒枭、灭两个雇佣兵的功劳,全算给战狼了?” 陈榕猛地抬手,指着站在角落的冷锋和龙小云。 “我为了杀敌,出生入死,不知道留了多少血,才干掉了毒枭和雇佣兵,结果呢?军功章戴在了战狼的胸前,我呢?我连句表扬都没有,反而被你们当成‘闹事的刺头’,被拉到庭上受审,这就是你们说的‘功过分明’?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别跟我扯什么国家利益、大格局!” 陈榕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话筒发出“嗡嗡”的杂音。 “你一个大领导,不会连‘敌我矛盾’和‘内部矛盾’都分不清吧?毒枭是敌人,雇佣兵是敌人,我们是人民,是自己人!这江山是人民打下来的,当年先辈们闹革命,抛头颅洒热血,不就是因为有不公平吗?” “先辈都说了,就算过了百年,遇到不公平的事,都可以革命。” “现在倒好,我正常提意见,想要回自己应得的军功,就被你们当成‘敌人’来防着,派警卫拿枪指着我,难道说,这是把我从‘人民’里踢出去了?” 龙老听得脸色铁青,手指重重拍在桌面上,青花瓷茶杯震得叮当响。 “你胡说什么!什么时候把你当敌人了?压下你的军功是为了保护你,免得被敌人盯上,你以为那些毒贩的后台是什么?他们要是知道你杀了他们的人,会放过你吗?我这是为你好!” “保护我?” 陈榕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笑声里满是愤怒。 “用抢功劳的方式保护我?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你要是真为我好,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被‘保护’?怎么不问问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只知道对战狼好,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说着,陈榕拽着赵虎往镜头前凑了凑,让手雷上的引信更清晰地出现在画面里,声音非常冰冷。 “就因为我是个孩子,没有背景,父母不是部队首长,就没有话语权了?就因为我爸是个普通士兵,我就是‘低等劳动人民的孩子’,不配被公平对待?你看看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因为有背景,才能坐在那里指手画脚?哪个不是因为有关系,才能不劳而获?” “你们是不是忘了,历史是人民创造的?” “过上好日子,要给所有人公平。现在倒好,连个孩子用命换来的功劳都要抢,还要倒打一耙说我‘胡闹’,说我‘不懂事’——我呸……” 最后一个字刚落,陈榕突然偏过头。 一口老痰从他嘴里吐了出去,动作又快又准,不偏不倚,刚好摆姿势的冷锋,在龙小云的要求下,立正真好,要死不死,就接了这口。 那口痰挂在冷锋的脸颊上,顺着颧骨往下滑,黏糊糊的,看着格外恶心。 冷锋脸色瞬间绿了。 “我屮艸芔茻……” 第215章 龙老让步,让煞笔下来,审判长上位 龙老握着军用卫星电话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僵在了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陈榕那句“遇到不公平就可以革命”。 真的,他活了这么久,从边境战壕里啃着冻硬的压缩饼干、听着炮火声入眠的小兵,熬到批阅堆成山的军报、日理万机的位置。 他见惯了枪林弹雨里的生死搏杀,也应付过明暗交错的尔虞我诈,却从没被一个八岁孩子逼到如此哑口无言的境地。 这孩子的口才太锋利了,说起话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连“敌我矛盾”“内部矛盾”这种本该出现在会议上的术语,都能被对方掰扯得一针见血。 对方若是去参加辩论赛,怕是连那些搞政工的老干事都要甘拜下风。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孩子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冷静。 那颗看起来与瘦小身躯不符的大脑袋,装的哪里是孩童的心思,分明藏着成年人都未必有的通透和狠劲。 换作平时,谁敢这样当众质问他,龙老早就让警卫把人拖下去关禁闭。 可是,现在…… 龙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依旧是上位者惯有的强硬。 “你父亲陈树是铁拳团的好兵,,在边境扫毒和杀敌立过功,他教你懂些军人的道理,你早慧不奇怪。但小朋友,你要拎清楚——不管你在边境杀了多少毒枭、立了多大功劳,破坏军事演习、殴打上级军官、携带爆炸物威胁,这些都是军法里写得明明白白的违纪行为,半点含糊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透过电波传得格外清晰。 “要是今天不按规矩审判你,明天就会有新兵学你炸军火库,后天就会有人拿枪要军功——纪律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是靠一代代人用命守下来的!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闹一闹就有理’,将来岂不成了谁嗓门大、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菜市场?” “菜市场?” 陈榕的冷笑传遍审判庭,刺耳又尖锐,连角落里的警卫都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我爹说了,‘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你们倒是把‘欺’字玩得炉火纯青!一开始要是有人肯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把我在边境的军功算清楚,我用得着破坏现场,扛着炸弹来审判庭?我闲得没事干吗?” 他往前跨了一小步,小小的身影却带着一股撼不动的气势。 “内部矛盾都没解决,士兵心里憋着气,演习演得再逼真有什么用?真到了战场上,谁肯替你们卖命?我亲自体验过战狼的‘战斗力’,简直弱鸡,这就是你们天天在军报上吹的‘王牌突击队’?” 龙老握着话筒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孙女龙小云跟他说演习的事情。 “爷爷,那孩子太邪门了!单枪匹马溜进炮火阵地,避开了所有监控,不费吹灰之力就炸了军火库,连定位系统的密码都能破解;单挑冷锋的时候,轻轻松松就把冷锋踹倒三次,最后还把冷锋绑在树上,塞了块臭袜子在他嘴里;板砖他们几个追他,连人影都没摸到,反而被他引来一群毒物包围,差点中毒了;后来他用大树引发山崩,直接把我们的通讯台砸塌了……” 龙小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带着委屈和后怕。 “最后老猫佣兵团突袭,我被绑架了,冷锋他们根本打不过老猫,是陈榕突然带着三颗雇佣兵的人头出现,逼退了老猫,才把我救下来的……” “可是,在这过程中,俞飞牺牲了,后来又因为军功的事,陈榕跟石旅长等人起了冲突,动手打了人……” 从这些碎片般的叙述里,龙老能清晰地拼凑出陈榕的“无敌”。 这孩子不仅胆子大,战斗力还强得离谱,战狼这群天天喊着“口号”的精英,在他面前简直像纸糊的。 难怪小云会气得想暂避锋芒,去深造。 换作谁被一个八岁孩子碾压,都咽不下这口气。 想到这里,龙老继续保持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青花瓷笔筒。 “我爹还说了。” 陈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字字戳心。 “做人不能傲慢,国家更不能傲慢。大国小国各有长短,就像北方的麦子耐寒,南方的水稻喜水,谁也别瞧不起谁;大人孩子各有优势,你们会打枪,我会找军火库的漏洞,会算毒贩的逃跑路线,会破解你们的通讯密码。” “可你们倒好,觉得我是个孩子,就觉得我的功劳是‘运气好’,我的话是‘胡搅蛮缠’,这不就是傲慢?这不是偏见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把锋利的刀,一寸寸扫过审判庭里的人,从龙小云到冷锋,从邵斌到石劲松,最后落在安涛身上。 “有人说‘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搬都搬不动’。” “这座山,就是你们这些大人堆起来的!对孩子有成见,觉得我们‘不懂事’,说的话都是‘胡话’。” “觉得他们‘没背景’,立了功也该让给‘有出息’的人。” “一个孩子而已嘛,呵呵,觉得我‘翻不了天’,闹也掀不起风浪。” “凭什么?就凭你们肩膀上的星多?” 龙小云站在审判台右侧,被陈榕的目光扫过时,猛地冷哼一声,飞快地别过脸,盯着地面。 她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都露了出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陈榕的话像针,精准地扎在她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能二十出头就当上中校,靠的是爷爷的铺路;知道战狼能拿到那次边境行动的军功,靠的是资源倾斜。 可她从没想过,这些她以为的“理所当然”,在陈榕眼里竟是如此刺眼的“不公”,如此难堪的“特权”。 冷锋刚用湿巾把脸上的痰迹擦干净,湿巾上的水渍还没干,听见陈榕的话,立刻梗着脖子瞪回去,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看什么看?小屁孩懂个屁!要不是你耍阴招,趁我不注意偷袭,我能输?”。 他的脸颊还泛着红,一半是被痰迹腌臜的屈辱,一半是被戳中心虚的羞愤。 演习的时候,他确实被陈榕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却一直嘴硬说是“没防备”。 现在被当众说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邵斌、石青松、刘华等人则纷纷歪过脑袋,有的盯着审判庭的高窗,看外面飘过的云;有的假装整理军装,扣着本就扣好的纽扣;还有的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众生平等器的面前,他们能说什么? 而且,这个陈榕简直就是魔童,一言不合就炸毛。 之前在机场,石青松等人都亲身体会过了,现在才顶着满身伤痕出现在审判庭上。 所以,他们哪里敢轻举妄动啊?万一这个小破孩引发炸弹,大家都得玩完! 倒是被捆在陈榕身边的赵虎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赞许。 “小朋友,说得好!继续说,我还想听。”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腰间的引信,生怕陈榕不小心拽到。 赵虎目光落在陈榕身上,眼底没有丝毫“人质”的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欣赏,像在看一个有出息的晚辈。 “你刚才说的‘傲慢是原罪’,我听着耳熟——当年自卫反击战,我们连队就是因为轻视了越军的丛林战术,觉得他们‘装备差、没文化’,不屑于研究他们的打法,才在老山阵地吃了大亏,牺牲了十几个兄弟,其中还有我最好的战友。对国家、对个人来说,傲慢确实能毁了一切,毁了性命,毁了信任。” 说着,赵虎沉声道:“龙老,我是赵虎。依我看,这事从一开始就拧了。” “先是孩子觉得军功被吞,心里不服,才闹了演习;其实我也糊涂了,觉得孩子胡闹,不给解释的机会,就要审判;现在牵扯出统帅府,越闹越大,像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说到底,还是我们心里都有成见,没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说清楚,都端着自己的架子,不肯低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龙老,我斗胆提个建议,要不咱们都别端着架子了——坦诚布公谈一次,把军功的事、审判的事、成见的事,都掰扯明白,总比这么耗着强,耗到最后,伤的是部队的人心。” 听着赵虎的话,龙老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剧烈,老兵们嘶哑的喊声此起彼伏。 “有请龙老出来主持公道。”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龙老。” “开门啊,快让开……” 几十名老兵簇拥着“镇国之柱”的牌匾,牌匾上的边漆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却依旧亮眼。 他们光着膀子,皮肤黝黑,肌肉上的伤疤像蚯蚓一样爬着,正用肩膀撞着统帅府的大门,“咚咚”的闷响像敲在他心上,每一下都沉甸甸的。 叶老刚从黑色轿车里下来,穿着笔挺的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想上前劝几句,就被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兵推得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在台阶上。 那老兵指着叶老的鼻子骂:“叶老,别在这儿装好人!有本事开门,没本事就靠边站……” 龙老盯着窗外混乱的场面,又想起陈榕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不甘和倔强,像极了当年在边境上,抱着炸药包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年轻士兵,眼里只有“公道”两个字。 龙老靠在窗沿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赵虎的话。 思索了良久,龙老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对着话筒沉声道:“好,我让一步。” 这句话像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审判庭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榕手里的手机上。 安涛攥着审判槌的手都在发抖。 龙小云屏住了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冷锋也忘了瞪人,直直地盯着陈榕,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没想到,龙老居然会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让步。 “破坏演习、殴打的事,先放一放。” 龙老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清晰。 “我给你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你想怎么审,提条件,只要不触碰底线,我都答应。” 陈榕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抬手,指着审判台主席位上的安涛,低吼起来。 “先让这个煞笔下来!请‘真正的审判长’出庭!” 安涛坐在主席位上,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惊,杯沿刚碰到嘴唇,听见“煞笔”两个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瞬间洒了满衣襟。 热气透过布料烫得他“嘶”地吸了口凉气,眉头皱成了疙瘩。 安涛猛地站起来,反手指着自己。 我煞笔??? PS:4更,加1更,明天还是4更,补完,明天见,感谢大神认证。 第216章 煞笔安涛,被小萝卜头吓成窜天猴,方唐上位角色调换 安涛脸色铁青,胸腔里的怒火像被狂风卷过的野火,“噌”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 他是总务部近年来最年轻的部长,靠起草《军部总务优化方案》崭露头角,而后接掌总务部印信。 上周还在军部会议上被军部点名表扬“年轻有为”,如今竟被个身高刚到他腰窝的八岁孩子,当着满庭人的面骂“煞笔”? “你敢再说一遍?” 安涛猛地抬手拍向桌面,台面发出“嘭”的闷响,震得桌面上的庭审记录册滑出半寸,钢笔滚落在地发出“叮当”脆响。 他怒视着陈榕,“我是军部任命的临时审判长,持有授权文件,坐在这里名正言顺!轮得到你一个穿开裆裤的毛孩子指手画脚?” “这是规矩!是程序!你以为审判庭是你家门口的泥地,想撒野就撒野?” “规矩?程序?” 陈榕嗤笑一声。 他左手依旧死死拽着赵虎腰间的手雷引线,右手突然勾住另一枚挂在帆布腰带扣上的手雷拉环。 “明明是那些大佬的牵线的傀儡,偏要装成手握生杀权的判官,穿着熨烫平整的法袍,拿着擦得发亮的木槌,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榕往前迈了一小步,小小的身影却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你背后站着谁,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把我的军功视频剪辑了,怎么不提‘程序’?”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扬起,手雷的引线被拉得笔直。 “现在跟我讲规矩?晚了。我数到3,你要是不从那把椅子上滚下来——” “卧槽……” 安涛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陈榕的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说实话,他见过耍横的刺头兵,见过闹情绪的退役老兵,甚至见过在军事法庭上拍桌子骂人的俘虏,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你不照做我就拉响引线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股狠劲,比当年在军事法庭上见过的死刑犯还要吓人。 安涛真的有点怕了。 “1……” 陈榕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安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边的实木凳被踢得发出“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刺耳。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龙老还在统帅府应付堵门的老兵,叶老刚才发消息说“先稳住陈榕,别激化矛盾”,要是自己真被这孩子炸了,算因公殉职吗? “2……” 第二个数落下时,审判庭里的议论声突然炸了锅。 后排的参谋们再也忍不住,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和对安涛的嘲讽。 “哎哟喂,安部长这下踢到铁板了吧?真以为陈榕是吓大的?上次演习这孩子连石旅长都敢揍,还在乎多炸个总务部长?” “可不是嘛!你没看他刚才扬手雷的动作,那眼神都不带眨的,安涛今天要是不下,指定得吃大亏!” “我早说过他急功近利,非要抢这个审判的活,觉得能在大佬面前露脸,现在好了,被个小萝卜头拿捏得死死的!”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安部长那人小心眼,等这事过了指不定怎么穿小鞋呢!” “怕什么?他现在自身难保,没功夫管咱们!你看他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手都在抖呢!”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安涛的耳朵里。 安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拳头。 他不甘心!他是名牌军校毕业的高材生,是军部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连小学都没上的孩子吓得狼狈逃窜? 可没等他想出对策,陈榕的第三个数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3!” 最后一个字刚落,嗖的一声。 安涛这个煞笔,好像窜天猴一般,从上面窜了下来。 审判庭里的嗤笑声再也憋不住,有人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捂住了嘴,却还是被安涛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这孩子真不按常理出牌,把咱们总务大人吓成窜天猴了!” “笑死我了,你看安部长刚才那架势,比被猫追的老鼠还慌,哪还有半点部长的样子?” “谁说不是呐!堂堂总务部长,竟然被一个八岁孩子差点吓尿,传出去能笑掉全军的大牙!” “我刚才就说了,陈榕这孩子邪门得很,之前石旅长等人都让他三分,安部长偏不信邪,现在栽了吧?” 安涛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军鞋鞋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这辈子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陈榕,你别太过分了!” 安涛黑着脸,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过分?”陈榕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子似的。 他缓缓放下扬起的手臂,却依旧勾着手雷拉环,没打算给安涛半分喘息的机会。 “现在知道怕过分了?你滥用职权,颠倒黑白,怎么不说过分?” 他抬手指了指审判席前那个冰冷的金属椅子。 那里原本是为陈榕准备的,椅背上还贴着写有“被告”二字的红色纸条。 “安部长,请站那儿去,没我的话不准动。从现在起,你不是审判长,是涉嫌伪造档案、滥用职权的‘待审人员’。” 安涛攥紧拳头,刚想开口反驳。 他是总务部长,是正团级干部,怎么能站在被告席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军部的晋升之路就彻底断了! 可没等他说出话,视频上,龙老站在统帅府的窗户前,窗外老兵们“还陈榕公道”的喊叫声隐约能听见。 龙老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眉头皱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按他的话做。别再节外生枝。” 安涛心里一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他知道龙老的脾气。 这话已经是底线,要是自己再犟,别说总务部长的位置保不住,能不能留在军部都是个问题。 安涛咬着牙,狠狠瞪了陈榕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愤怒,却不敢有半分动作,只能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到被告席。 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双手背在身后,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周围人若有若无的议论。 “你看安涛部长那怂样,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现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头都不敢抬!” “谁让他惹错人了?陈榕这孩子看着小,心里门儿清,安涛那点猫腻早被看穿了,这是报应!” “就是,连一个八岁孩子用命换来的军功都敢乱安排,活该被人拿捏!”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就在这时,陈榕突然转身,对着旁听席最角落的方向,猛地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并拢,紧紧贴在太阳穴旁,手臂与肩膀呈标准的四十五度角,连手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那动作利落、庄重,带着军人特有的肃穆感,与刚才那个“混世魔王”的模样判若两人。 连审判庭里的议论声都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榕行礼的方向。 “有请审判长,方唐同志上台!” 陈榕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清晰地传遍审判庭的每个角落,连门口执勤的警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众人愕然地顺着陈榕的目光看去。 方唐正坐在角落里的长椅上。 见所有人都在看他,方唐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得像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好!好!这才像话!早就该这样了,扭扭捏捏的,哪像咱们军部的作风?安部长坐在审判席上,我就觉得别扭——一个连军功档案都敢改的人,凭什么审别人?” 方唐说着,慢悠悠地站起身,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审判席前。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槌,粗糙的手指在木槌柄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咚”地一下敲在审判台上。 木槌与台面碰撞发出的响声,厚重而有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从现在起,审判规则改了——” 方唐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得像鹰隼,落在龙小云和冷锋身上时,停顿了两秒,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战狼突击队作为被控诉方,现在立刻站到被告席,和安涛同志并排站好!三分钟之内,要是没人动,我就按‘抗命不遵’上报军部!” “陈榕同志作为控诉方,你手里要是有证据,尽管拿出来,我替你做主!” 方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公正,目光落在陈榕身上时,多了几分温和。 他顿了顿,再次举起木槌,手臂高高扬起,然后重重敲下,“咚”的一声响,震得审判台都微微发颤:“角色调换,案件重审,现在开庭!” 第217章 在座各位,都是煞笔,来自龙老的警告 方唐的话音像投入滚油的火星,审判庭瞬间炸开了锅。 冷锋的怒吼率先劈裂空气。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大步,指着审判席上的方唐,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什么意思?我们才是控诉方!这小屁孩炸了演习场的军火库,害了俞飞,现在还带了炸弹上审判庭,绑了赵司令,凭什么把战狼换成被控诉的?审判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龙小云的脸色比冷锋还要难看。 她快步走到审判台下方,仰头盯着方唐,语气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审判长!这太不公平了!冷锋说的对,俞飞的牺牲,根本就是陈榕造成的!演习的时候,要是他没乱闯,我们怎么会提前遭遇老猫佣兵团?俞飞怎么会被炸死?你现在不仅不追究他的责任,反而把战狼列为被控诉方,这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 台下的参谋们见状,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劝她,有人拽着她的胳膊,有人挡在她身前。 “龙队长,别冲动啊!没看见赵司令还被那孩子扣着吗?他连安部长都敢拿手雷吓,真闹急了说不定真会炸!” “就是啊龙队长,忍忍吧!龙老还在统帅府盯着呢,等他那边有指示再说,现在硬刚不是办法!” “你忘了刚才安部长的下场了?那孩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别跟他硬碰硬!” “龙队长,大局为重,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些劝说声飘进龙小云耳朵里,她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梗着脖子往前又凑了凑,声音比刚才更响。 “我凭什么忍?俞飞是战狼的人,是为了任务牺牲的!他的父母还在老家等着一个说法,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陈榕必须为他的行为负责!” 陈榕眯起小眼睛,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地落在龙小云身上。 他缓缓松开赵虎腰间的手雷引线,然后,他突然从身上又摸出一枚炸雷。 这枚比刚才的手雷更大,锈迹斑斑的外壳上缠着几圈发黑的胶带,顶端的引信露在外面,红色的线头晃来晃去,在灯光下像条吐信的毒蛇,看着就比手雷吓人百倍。 “龙队长,我觉得你站在那里,不太妥当。” 陈榕的声音不高,却像寒冬里的冷风,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你还是没放下身段,总觉得自己背后站着龙老,又是战狼的队长,就高人一等,不愿意直视现实,是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炸雷,金属外壳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听得周围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来,体会一下赵司令的感觉——站到我身边来,让你好好想想,演习到底是不是过家家,战场是不是说着玩的地方。” 冷锋脸色骤变,暗叫不好。 他猛地伸手拦住龙小云,自己快步冲到陈榕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小朋友,有话好好说!要抓要罚冲我来!我站过去当代表就行,别找她!” 他心里清楚,陈榕这孩子邪门得很,真要是把龙队拉过去当人质,不仅龙老那边没法交代,俞飞的事更会彻底失控。 冷锋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陈榕扣住的准备,只要能护住龙小云,暂时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陈榕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呵呵,有事相求就叫“小朋友”,没事就喊“小破孩”,双标挺明显的嘛! “你?” 冷锋脸色瞬间黑成狗。 陈榕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我记得,你在演习的时候,就开始追求这位龙队长了吧?”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冷锋的脸上。 冷锋的脸瞬间涨红,像被人当众掀了底牌,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个小屁孩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当时还说我破坏演习现场。”陈榕的声音陡然提高,像在宣读罪状,“可演习就是战场,你却当成谈恋爱的节目,这算不算破坏?” 这句话像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陈榕连这个都知道?” “话说是真的吗?冷锋真在演习时追龙队长?” “八九不离十吧,我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了……” “我的天,这瓜也太大了,演习现场搞对象?” 听到这些议论声,冷锋的喉结上下滚动,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陈榕的视线突然转向人群中的石青松,手指像标枪似的直直指向他,声音陡然提高。 “那位煞笔,别盯着安部长的后脑勺看了,说得就是你,石旅长!” 石青松正低头跟身边的刘华咬耳朵,讨论着“要不要趁陈榕分心时冲上去救赵虎”,猛地听见“煞笔”两个字,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起头,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调了:“你……你说谁是煞笔?你再说一遍!” 他是西南特战旅的旅长,正师级干部,在军部摸爬滚打二十年,从新兵蛋子做到旅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还从没被人当众这么骂过,更何况骂他的是个八岁孩子! “说的就是你,石青松旅长。” 陈榕点了点头,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连眼神都带着轻蔑。 “演习现场,你作为西南特战旅的旅长,看见冷锋跟龙小云表白,是不是说了一句‘人家追你这么久,你好歹应一声,别让小伙子寒心,不然我都替他着急’?”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身板在空旷的审判庭里显得格外扎眼,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破坏演习现场,说演习就是战争,要按战场规矩来,可你们自己呢?把战场当谈恋爱的地方,把军令当耳边风,看见下属违反纪律不仅不制止,还帮着撮合——你不是煞笔,谁是煞笔?” 石青松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榕说的是事实。 演习中,有一次冷锋踩到地雷,拆雷前,说一下中二的话跟龙队表白,当时石劲松觉得两人郎才女貌挺般配,就劝了那么一句,也算是开玩笑吧…… 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知道?还当众翻了出来,像打他的脸一样。 石青松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当时在开玩笑,但放在法庭里,这样严肃的氛围内说出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旁听席的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石青松耳朵里。 “我的天,这也太不应该了,演习的时候哪能说这个!” 陈榕的目光又扫过副旅长、刘华等几个西南特战旅的军官,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他盯着刘华等人的脸,突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却冷得像冰。 “还有你们,昨天在机场,你们被我揍的时候,伤口明明只是脸颊淤青、胳膊擦破皮,怎么过了一晚上,脸上、胳膊上全是新鲜的划痕和肿包?”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刘华的左脸,语气里满是戏谑:“这位刘参谋,你左边脸颊的‘伤口’,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粉色——那是化妆品没涂匀吧?我一个八岁孩子都看出来是化妆画的,你们当别人都是瞎子?还是觉得大家都跟你们一样蠢?” 刘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像熟透的茄子。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捂住脸,却被陈榕的话钉在原地,手指僵在半空。 “你胡说!我们的伤是真的!昨天被你打得那么狠,怎么可能一夜就好?你别血口喷人!” 刘华郁闷得不行。 昨天被陈榕揍完,他们几个合计着“把伤化得重点”,说这样能让大家同情他们,说不定能把陈榕“故意伤害”的罪名钉死。 为了逼真,他们特意找了文工团的高级化妆师处理。 没想到竟被这孩子一眼看穿了。 刘华都忍不住在心里爆粗了。 他娘的,什么破孩子啊,连化妆这招都懂! “真的?” 陈榕挑了挑眉,快步走到一个军官面前,伸手就要去碰对方胳膊上的“伤口”,指尖离那片“红肿”只有几厘米远。 “那我摸摸看,是不是真的肿了——要是真肿了,一摸就知道疼,要是假的……” 那个军官吓得连忙往后退,双手护着胳膊,脚下的军鞋蹭得地板“沙沙”响,眼神里满是慌乱。 “别碰我!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法庭……”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他们的伤果然是装的。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捂住了嘴,却还是被石青松听得清清楚楚。 石青松等人的脸色就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陈榕转过身,目光扫过审判庭里的所有人,从安涛到石青松,从刘华到台下的参谋,最后停在龙小云和冷锋等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提高声音。 “你们西南特战旅的军官,都是煞笔!” 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瞪口呆。 “石破天惊”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此刻审判庭的寂静。 石青松、刘华等人僵在原地,气得半死,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孩子嘴巴这么毒,竟然说他们都是煞笔! 旁听席的参谋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墨水顺着笔尖滴在记录纸上,晕开一小片黑渍。 安涛站在被告席上,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虽然知道陈榕胆子大,却也没敢想过这孩子会这么大胆,在审判庭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石青松这些旅长级别的军官都敢骂这么狠。 简直是不要命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赵虎突然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同,胳膊被陈榕拽着也不忘补刀。 “说实话,从演习到现在,你们的所作所为,看起来确实像煞笔——被个八岁孩子耍得团团转,拿不出半点证据证明他有错,只会靠身份压人、靠装伤博同情,丢不丢军部的人?” 他这话像火上浇油,石青松的脸更白了,却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龙老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个字都沉重而有力。 “小朋友,我日理万机,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要的公平,我给你了;你要换审判长,我也同意了;你要审安涛、审战狼,我也没拦着——现在立刻开始审判,不要突破我的底线!” 龙老的语气里满是上位者的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连审判庭里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凝重起来。 “我代表的是统帅府,是军部的规矩,没空跟你瞎掰扯这些没用的!再耽误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审判庭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冷锋都暂时忘了愤怒,紧紧盯着陈榕手里的电话。 谁都知道龙老的脾气,这话已经是最后的警告。 要是陈榕再不听话,龙老肯定会动用强硬手段,到时候别说陈榕,连方唐都未必能护住他。 龙小云悄悄松了口气。 爷爷都这么说了,陈榕总该收敛了吧? 结果,陈榕歪着大脑袋听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等龙老说完,他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得能让审判庭每个角落的人都听见,语气里的不屑比刚才更浓了。 “呵呵……依我看,你也是一个老煞笔。” 第218章 惊天秘密,哪位外公插手了军功?滔天杀机的小萝卜头 “你——!” 扬声器里的声音骤然拔高。 龙老勃然大怒。 没想到,这个陈榕如此胆大包天,连他都敢骂。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在审判庭的寂静里,龙老粗重的喘息声透过扬声器传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里的起伏,像极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强行按压岩浆。 “算了。” 龙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愤怒。 他刻意放缓语速,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我日理万机,统帅府的文件堆得能埋了人,没空跟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陈榕,我不但认识你父亲,而且我认识你外公。” 说到这里,龙老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提点”的意味。 “你是晚辈,对长辈该有的尊重,一点都没有吗?你父亲要是在这里,见了你这副模样,巴掌早就扇过来了!” 最后一句话,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提醒陈榕“认清身份”,更像是在施压——你父亲是军人,你外公是我的旧识,我给你台阶,别蹬鼻子上脸。 可陈榕只是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更冷了,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偏着大脑袋,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个呼吸后,陈榕冷声道:“你认识我外公?” “没错,我们是故交。” “所以,这不是煞笔,是什么?” 陈榕往前迈了一小步,小身板站在审判庭中央,明明比在场所有人都矮了一大截,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是一种见过生死的狠戾,根本不像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气场。 “唰——” 旁听席上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众人没想到,龙老试图用晚辈和长辈的关系破解冰点,结果,陈榕继续骂煞笔。 这个孩子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啊?! 陈榕却像没听见那些抽气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继续开口。 “我六岁那年,差点被他弄死了?结果,这个杀人未遂的犯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统帅府的座上宾?” 陈榕抬起头,小眼睛直直盯着屏幕里的龙老,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你告诉我,这不是煞笔是什么?是军部没人了,要靠这种连亲外孙都敢杀的人渣撑场面?还是说,统帅府的门槛早就低到能让杀人犯随便进了?” “住口!” 龙老的怒吼猛地炸开,扬声器里甚至传出了刺耳的电流杂音,屏幕里的画面都跟着抖了抖。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龙老的手死死攥成拳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连鬓角的白发都在微微颤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榕竟然知道这件事情,更没想到这孩子会毫无顾忌地当众捅出来! “当时是误会!”龙老强压着怒火解释,“他后来跟我说过,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开玩笑就可以肆意绑架六岁的孩子啊?”陈榕直接打断他,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那我现在要是拿炸雷炸了这里,是不是说句‘我年纪小’,就能当没发生过?” 龙老被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开口反驳,却见陈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眯,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等等——你既然认识他,那这次我的军功,你是不是跟他说了?” 屏幕里的龙老脸色变了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否认:“我没有——” “说真话!” 陈榕的咆哮突然从电话那头炸响,那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尖利,却又裹着成年人的狠戾。 他往前冲了一步,小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别当我是三岁的孩子,糊弄两句就过去了!我问你,是不是跟他说了我的军功?是不是他让你压着不批的?!” 龙老被他吼得一怔,随即怒火更盛,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榕!你是晚辈,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你父亲也是军人,在战场浴血奋战,为了杀敌出生入死,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他的话突然顿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满是震惊:“你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榕身上。 只见他一言不发地随手将手机扔在审判台上,手机“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屏幕亮了一下,正好映出龙老那张写满错愕的脸,像被定格的油画。 紧接着,陈榕转过身,径直朝着龙小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子蹭过光滑的地板,发出“嗒嗒、嗒嗒”的声响,让人心头发紧。 陈榕的眼神始终落在龙小云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反而比怒吼更让人发怵。 龙小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攥紧了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榕……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审判庭,你别乱来!” 陈榕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连声音都没有起伏。 “你不是西南特战旅的兵吗?肩章上还别着中校军衔,对吧?” 龙小云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强撑着气势反问:“是又怎么样?我是战狼突击队的队长,你挟持赵司令、携带爆炸物,已经违反了军纪国法,我劝你——” “服从就是命令,这是你们军人的规矩,对吧?” 陈榕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过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龙小云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你是谁?用手雷威胁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放了赵司令,我们光明正大地——” “你想要我打晕你,扛过来吗?” 陈榕的话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龙小云的怒火。 他微微抬起手,手指关节“咔咔”响了两下,那声音不大,却让龙小云瞬间僵在原地。 她猛地想起昨天在机场,刘华他们被这孩子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 这个孩子实力太强了,别说她一个人,就算战狼所有人同时出手,都打不过这个孩子。 “这……这也太嚣张了!龙队长背后可是站着龙老啊!” “疯了吧这孩子?连龙老的人都敢动,他就不怕统帅府派兵来抓他?” “别乱说!没看见他口袋里的炸雷吗?万一激怒了他,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台下的人彻底炸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嗡嗡的蜜蜂,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门口挪了挪脚步,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拽住。 “你去哪儿?现在出去不是找事吗?没看见赵司令还在他手里?” 而龙小云看着陈榕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她知道,这孩子说到做到。 他连安部长都敢拿手雷怼,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要是自己再不配合,他真的会动手。 龙小云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最终还是迈开脚步,不情不愿地朝着陈榕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刚走到陈榕面前,手腕就被他猛地抓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龙小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腕骨像是要被捏碎,刚要开口痛骂,就被陈榕拖着往审判台的方向走。 陈榕的力气极大,龙小云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走。 “陈榕,你要干什么?你放开她!” 冷锋的怒吼突然响起,像炸雷般打破了混乱。 他猛地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拉龙小云的胳膊,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刚才陈榕对龙小云说话的时候,他就按捺不住了,现在看到龙小云被这么对待,更是怒火中烧。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对龙队动手!她是无辜的!” 陈榕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冷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心疼了?刚才在骂我‘小破孩’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你少废话!”冷锋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龙队没招你没惹你,你抓她干什么?要捆要绑我来!我替她!” “替她?”陈榕嗤笑一声,眼神扫过两人,像在看两个笑话,“你们是战场情侣,演习的时候在掩体后面确定的关系,对吧?石旅长还在旁边劝龙队长‘别让小伙子寒心’,这么情深意切,怎么现在倒要分开扛了?” 冷锋的脸瞬间爆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是情侣,那就要有难同当,这不是你们成年人常说的话吗?” 陈榕的声音里满是戏谑。 他突然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冷锋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冷锋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冷锋试着挣了一下,却发现这孩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自己的手腕,根本挣不开。 “你要干什么?!”冷锋挣扎着低吼,“陈榕,你别太过分!这里是军部的审判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榕没说话,只是拖着两人往审判台中央走。 那里放着一卷红色的火线,是他刚才从炸雷上拆下来的,线芯裸露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将两人推到一起,然后拿起火线,熟练地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捆在一起,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手指翻飞间,火线就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这个破孩子,你要干什么?!” 冷锋被捆得动弹不得,看着自己和龙小云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脸色又红又青。 平时他巴不得能跟龙小云靠得近一点,哪怕只是并肩走几步都觉得心跳加速,开心得起飞。 可现在当着审判庭里这么多人的面,两人几乎是面对面贴着,胸口对着胸口,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闭嘴。” 陈榕的低吼突然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手雷,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空隙里。 手雷的引线露在外面,红色的线头随着两人的呼吸轻轻晃动,像两条吐信的毒蛇,看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嘴巴都压不住了,你暗爽,对吧?” 陈榕抬起头,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冷锋的胸口,“这就是中二的人干的事情——演习的时候把战场当谈恋爱的地方,敌人的踪迹还没摸清,就忙着表白;现在被捆在一起了,心里还在偷着乐,觉得这是‘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呵呵……” “我没有!”冷锋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连忙看向龙小云,急声道:“龙队,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暗爽,我只是……只是觉得他这么做太过分了!我要是真有那心思,我还是人吗?” 龙小云却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歪过脑袋,目光落在审判台上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还亮着,龙老的脸还停留在上面。 爷爷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没有了怒火,没有了威严,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心疼,嘴角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爷爷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龙小云的记忆里,爷爷永远是挺直的腰板,是运筹帷幄的将军。 哪怕当年她在演习中受伤,爷爷也只是说“军人流血不流泪”。 可现在,他看着自己被捆着、身边放着手雷的模样,眼神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她是战狼的队长,是龙老的孙女,却被一个八岁孩子捆着当人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尽了脸。 “爷爷,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龙小云的鼻子一酸,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胸前的军装上…… 第219章 他一直在欺骗我的爸妈,对吧? 陈榕全然不理会龙小云垂落的眼泪。 那两道泪痕挂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像未干的水渍,可他的目光扫过,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在他心里,此刻的龙小云不是需要怜惜的女性,而是特权阶层的缩影,是阻碍真相的墙。 陈榕微微侧过身,目光精准落在主席台上的方唐身上,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又裹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抱歉,我只能用这样的态度,让你们大人讲真话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孩子,没身份,又没有地位,既没有你们肩章上的星星,也没有统帅府的关系网,除了把话说得难听点、把事做得绝点,逼你们开口,我没别的办法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清醒,仿佛早已看透这场审判背后的盘根错节。 “审判长,这是私人恩怨,您先别掺和。” 主席台上的方唐清了清嗓子,指尖在审判槌上轻轻敲了两下,勉强压下了台下的嘈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下窃窃私语的人群,喉结动了动,点点头。 “可以理解。你之前在申请更换审判长时就说过,这是内部矛盾,只要不突破法律和军纪的底线,在规则框架内争取权益,不算逾矩。” 他话说得含糊,可那声“理解”,却像给陈榕递了一把伞。 明着是劝诫,暗着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规则范围内?” 第一排的参谋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手里的记录笔“啪嗒”掉在地上。 “你懂什么!刚才审判一开始,战狼和那些警卫员早就摩拳擦掌,要不是陈榕拿手雷顶着赵司令,他早被警卫拖出去按在地上揍了!这叫以退为进,是被逼出来的法子!” 此刻看着陈榕单薄的小背影,竟生出几分同情。 “可不是嘛!战狼这些年太超然了!” 有人紧张地提醒,目光瞟向被捆在审判台中央的龙小云。 她虽然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可耳朵却微微动着,显然能听到台下的议论。 石青松站坐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扬声器里突然炸响龙老的怒吼。 “陈榕!你敢动我孙女一根毫毛,你就不考虑后果?!” “呦呵——原来是亲孙女啊,怪不得刚才急着跳出来护着战狼,感情是自家孩子受不得半点委屈。” 陈榕嗤笑一声,猛地转过身,小拳头攥得死紧。 其实,他不是在闹脾气,是在为自己、为父亲、为被关在小楼里的母亲讨一个公道。 陈榕往审判台中央走了两步,小小身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可气势却像座突然压下来的山,压得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淬了火的钢针,直直刺向屏幕里的龙老。 “后果?我当然考虑后果!可这后果,是你先挑起来的!你既然是统帅府的人,是管着全军军功审核的,凭什么插手我的军功?还是说那个煞笔一句话,你就把我的功劳给抹了?!” 这个时候,屏幕里的龙老看着龙小云脸上的泪痕,看着她被火线捆得紧紧的手腕。 那火线是演习用的信号绳,粗糙的纤维勒得她手腕发红,像道丑陋的疤。 他太了解孙女龙小云的性格了。 这孩子从小要强,执行任务时被流弹擦伤胳膊都没掉过一滴泪,今天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 要是处理不好,这孩子真的会钻牛角尖,甚至可能递交退役申请,甚至想不开。 龙老心疼得不行,都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放平缓了些。 “陈榕,你既然知道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的区别,就该明白,我们之间没有对抗性。你想要军功,是个人利益;我压下军功,是考虑大局,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 “明白个屁!” 陈榕直接打断他,声音冰冷,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透过屏幕刺向龙老。 “你处理不好人民内部矛盾,不站在老百姓的角度想问题,跟人民的利益背道而驰,这就有对抗性!连基层士兵用命换来的军功都敢随便压,连‘赏罚分明’的规矩都不守,还谈什么国家利益?呸!你这是拿国家利益当遮羞布,护着你那个差点杀了我的杀人犯外公!” 他往前冲了一步,鞋子重重踩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像一记耳光扇在所有人的心上。 审判庭里瞬间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陈榕的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激怒的小兽,每句话都带着撕咬的狠劲。 “我最后问你一次,我那个煞笔外公,是不是插手了我的军功?!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把手里的炸雷扔出去!咱们所有人都同归于尽,看看是你龙家的面子硬,还是我这条小命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榕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的话。 父亲的眼神里满是落寞,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儿子,你要记住,只有满身勋章,才能把你妈从林家接回来。和平年代,莫欺少年穷,更莫欺中年穷啊……爸当年要是能多拿几枚勋章,能在军部混个一官半职,你妈就不会被你外公逼着回林家了。” “你外公能在国外混出头,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手上沾了多少脏东西。” 父亲的声音非常沉重,“当年,你妈不敢赌啊,她怕你外公再对你下狠手,六岁那年他敢派人把你绑走,后面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所以你妈就自己回了林家,代替你被关在小楼里,已经两年了……是爸没用,要是我当年能多杀几个敌人,能多拿几枚勋章,能让你外公忌惮我几分,你妈就不会……”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陈榕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陈榕仿佛看到母亲被关在林家小楼里的模样。 母亲只能趴在窗边,望着远方的雪山,等着他和父亲接她回家,眼睛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经过这些事情后,陈榕觉得他的母亲,可能被人骗了,他那个外公,觉得女儿给他丢了脸,不打算让她出来了,在国外就有这样的例子。 “有可能,所谓军功章,都是借口……” 刹那间,滔天的杀机瞬间从他眼底翻涌而出,原本冰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猩红。 站在他旁边的赵虎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跟雇佣兵拼过刺刀,跟毒贩近距离交过火,能分辨出真正的杀意。 这孩子眼里的东西,不是小孩子的胡闹,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决绝,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亡命徒都吓人。 这个孩子不会要钻牛角尖吧! 赵虎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陈榕不理会赵虎的脸色,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龙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张狰狞的面具。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利,却又裹着成年人的狠绝,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那个煞笔外公,让你取消我的军功?” “所以,他直接在骗我爸妈而已,对吧……” 陈榕一边吼,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对着屏幕里的龙老,声音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像倒计时的炸弹引信在燃烧。 “你要是不说真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数到3……3,时间到。” 第220章 控诉战狼,板砖调查炸弹时间,高总出山 “慢着!” 扬声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龙老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屏幕上,他原本紧抿的嘴角绷得更直,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折线,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锁进骨头缝里。 这是这位久居高位的统帅第一次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龙老急了,是真的急了。 他太清楚陈榕眼底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这孩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按常理出牌,从扰乱演习,炸军火库,打石青松等人,到带弹闯审判庭,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若是真逼得这个孩子破罐子破摔,拉响手雷炸了这地方。 别说龙小云的安危,整个军部的脸面都得被掀翻,到时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只知道你在边境立功的事,但是取消军功,他没有这个资格!” 龙老飞快地说着,刻意绕开“林肃”二字。 他太清楚林肃的分量了。 林肃,手里攥着国家万亿级别的投资,还是量子领域的领军人物,麾下几百上千个海归科学家,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是在审判庭这种场合被当众点破关联,轻则引发军部震荡,重则影响外交布局,绝不能冒险。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默许林肃的要求,压下那份军功,更不会有现在这骑虎难下的局面。 说实话,龙老有些懊悔。 要是早知道这孩子如此不好惹,他肯定会提前布局,要么把军功悄无声息地补回来,要么干脆让林肃别插手,哪会让事情闹到这步田地? 可世上哪有回头路可走? 想到这里,龙老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讲道理”的方式转移焦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孩子,你不是要公平吗?我已经让了步——换审判长、审安涛、查战狼,哪一样没依你?现在最关键的是列证据,把军功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你一个聪明孩子,总不能一直揪着无关的人不放吧?” “无关的人?呵呵……” 陈榕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得吓人,根本不像个八岁孩子该有的。 “那个煞笔,六岁绑我、差点把我害死,现在又插手我的军功——这叫无关的人?” 陈榕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平地惊雷炸响在审判庭。 “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你别说我不懂事,我退一步,你现在就打电话让那个煞笔来审判庭,我当面跟他对质。他要是敢不来,今天这里的每一声爆炸,每一滴血,都算在你头上!” “这……你敢威胁我!” 龙老的怒吼透过扬声器炸开。 屏幕里,他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青花瓷笔筒被震得跳起来,“哐当”一声滚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这不是谈判!你已经突破我的底线了!你再轴下去,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龙老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份上! 结果,陈榕却根本不吃这套。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手指轻轻拂过龙小云身上的手雷。 金属外壳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让龙小云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能清晰地看到陈榕眼底的冷光。 那不是孩子的恶作剧,是真的随时会拉响引线的决绝。 她不怕演习里的炮火,不怕绑架时的枪口,却怕这枚被陈榕改造过的手雷突然炸开。 因为现场太多人了,她也不想让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自己若是被炸死,爷爷会有多心疼,战狼的名声会有多难堪,那些曾经敬佩的目光会变成怎样的嘲讽。 屏幕里的龙老也慌了。 他看着孙女惨白的脸,看着陈榕那只按在引信上的手,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硬仗,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从没想过会被一个八岁孩子逼到这份上。可他不能赌。 小云是他的命根子,是龙家的希望,万一出了差错,他怎么对得起龙家? 龙老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喉结滚动了两下。 “好!我打电话!”龙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屈辱,“但你得先把爆炸品解开,哪有带着炸弹审案的?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陈榕抬起头,转头看向主席台上的方唐,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却更多的是笃定,“方审判长,我有重要人证要召来,这符合庭审流程吧?” 方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 安涛在被告席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青松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忍耐。 冷锋不断挣扎着,眼神里满是焦急,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台下的参谋们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唐清了清嗓子,抬手敲响木槌,“咚”的一声响,压下了所有嘈杂,让整个审判庭安静了下来。 “没错,根据军部庭审条例,控诉方有权申请关键人证出庭。” 方唐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落在陈榕身上时多了几分默许。 “人证待召期间,庭审流程继续。陈榕同志,你控诉战狼突击队,具体控诉内容是什么?” 得到审判长的确认,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龙小云,声音清晰得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我控诉战狼突击队,恶意剪辑我在边境作战视频,抢走我的军功,将还原的视频交出来吧。” 龙小云原本在无声落泪,听到陈榕的控诉,心里突然一动,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脑海。 这是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故意提高声音。 “陈榕,你把审判庭控制得严严实实,我的人根本没法去战狼的资料库拿原始备份,你要我们拿视频,总得让人出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脚尖碰了碰冷锋的膝盖,眼神里飞快地递过去一个暗示。 龙小云记得清楚,冷锋之前就嘀咕过,这些爆炸品看着蹊跷,不知道是真是假,从哪弄来的,有没有改造过,威力到底有多大。 她需要有人出去调查清楚,现在这孩子把全场都攥在手里,谁也没机会动弹,只有先把人派出去,才有翻盘的可能。 冷锋立刻会意,梗着脖子附和,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就是!你不让我们出去,怎么拿视频?我们又不会变魔术!这样,你让我去,我马上就能把视频拷贝过来,要是有假,任凭你处置!”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只要能出去,再查清楚这些炸弹的底细,很快就能控制局面。 到时候看这小屁孩还怎么嚣张! 陈榕摩挲着手里的炸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龙小云的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当然知道龙小云的心思,无非是想借机派人出去搞事情。 但他不怕。 这些演习手雷早就被他改造过,弹体内填充的压缩火药,威力比制式震爆弹还恐怖,一旦引爆,足以让半个审判庭的人失去行动能力,弄不好真会出人命。 就算他们搬来救兵,也得掂量掂量。 “可以让你的人去。”陈榕的声音很平静,“但你和冷锋不能动——你们俩是被控诉方,得留在被告席上。” 说着,陈榕的目光扫过门口,最终落在板砖身上,冷声道:“让那个150去,十分钟内必须回来,超过一分钟,我就认定你们在拖延时间。” “我?” 板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满是错愕和愤怒。 他的身高在战狼里确实不算高,平时兄弟们私下里偶尔会拿这个开玩笑。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直呼“150”,这跟骂人没两样! 板砖差点炸了,要不是陈榕手里还攥着炸弹,他高低得冲过去跟这小屁孩理论理论,哪怕被揍一顿也得争回这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下意识地看向龙小云。 只见龙队飞快地眨了眨眼,又悄悄比了个手势,板砖心里立刻有了数。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只是战狼和龙队长的希望,还有现场所有人的安危。 板砖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审判庭中央。 陈榕正低头检查手雷的引信,神情专注。 龙小云和冷锋被捆在一起,眼神复杂。 方唐在主席台上翻看文件,一丝不苟。 板砖松了口气,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调查清楚炸弹来源,这小祖宗再不控制住,真要出大事了! 他的脚步很快,军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在与时间赛跑。 与此同时,统帅府门口,混乱还在继续发酵。 几十名光着膀子的老兵簇拥着那块写着“镇国之柱”的牌匾,像一群愤怒的雄狮,用肩膀一次次撞着厚重的铁门。 “咚咚”的闷响像擂鼓似的,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连门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的皮肤黝黑粗糙,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 那是岁月和战场留下的勋章,有的是弹片划的,有的是刺刀挑的,有的是冻伤留下的疮疤。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像年轻时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时一样。 叶老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笔挺的军装被扯得歪歪扭扭,帽檐都掉了,露出满头花白的头发。 刚才他试图上前劝阻,被推搡了好多次,还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他“装好人”,“压老兵”,到最后只能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这群老兵撞门。 实在没办法了,叶老走到角落里,脸色凝重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小高,你赶紧过来一趟!统帅府外闹事儿的老兵,几乎都是你东南军区的人——有当年老山战役的功臣,有边境扫毒的英雄,个个认死理,我是真劝不住!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这……需要我亲自出面?” 第221章 一群老兔子而已,高总上京,审判庭上的对峙 叶老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们上面讲究原则,不能随便动他们,得以理服人,你明白吗?”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老兵,语气陡然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 “但你可以。你是他们的司令员,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苦肉计也好,命令也好,今天必须把这群人从统帅府门口带走,别让他们堵着大门嚷嚷,丢了脸面!” 高世巍在电话那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办公桌的钢化玻璃面,“笃笃”声从慢到快。 说实话,他打心底里不想沾这件事。 这群老兵他太熟悉了,个个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硬骨头。 当年他们在老山前线冲锋时,子弹擦着头皮飞都不眨一下。 如今在统帅府门口喊口号,眼里的火比当年扔向敌人阵地的手榴弹还烈,哪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动的?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着康老那块牌匾。 康老当年在东南军区的影响力,就像老山脚下的老榕树,根系盘根错节扎进每个老兵心里,那块牌匾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要是他们的要求合理呢?”高世巍叹息了一声,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我这个司令员,好像也说服不了他们吧?您刚才都说不能随便动……总不能硬逼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低头,那以后谁还听我高世巍的话?” 电话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叶老像是早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语气里带着拿捏十足的笃定。 “你要是不来处理,有关新型武器试点在东南军区落地的事,就算了。” 叶老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慢刀子割在高世巍心上。 听着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甚至能隐约听到文件翻动的“哗啦”声,叶老才继续开口。 “你担不起这个责任吧?铁拳团不是归东南军区管吗?都要被取消番号了,还在闹腾,你作为掌舵人,你却坐视这些老兵在统帅府门口扯着嗓子闹事,成何体统?!” “我实话告诉你,何志军也在这里,他都被打得鼻青眼肿了,他可是你高世巍一手提拔起来的兵,从侦察连的小兵蛋子一路到特战旅旅长,你亲手带起来的人,现在人家把他的脸打肿了,不就是打你的脸?” “什么?何志军被打了?” 高世巍愣了一下。 何志军当年在侦察连,一个人干翻三个南越特工,肋骨断了两根都能把俘虏扛回来,就算现在年纪大了一点,实力还是摆在那里,结果,居然被一群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兵揍了? 这要是传出去,东南军区的脸都得被丢到太平洋去! 高世巍太了解何志军的性子了。 那小子向来敬重老兵,就算被打也只会忍着,绝不会还手。 可这恰恰让高世巍更窝火。 自己的兵被欺负到头上,他这个司令员要是装聋作哑,以后在军区就别想抬起头来。 更要命的是,动手的全是东南军区出去的人,说出去像是自家兄弟内讧,传得再远些,怕是要被其他军区笑掉大牙。 高世巍捏着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叶老这是明摆着把烫手山芋往他怀里塞。 可于公于私,他确实躲不过去。 沉默几秒后,高世巍的呼吸渐渐平稳。 “武器试点单位要在东南建分点,我需要看到正式文件,盖着总装备部公章的那种。。” “叶老,不是我跟您讲条件,是这事关东南军区未来五年的发展,我得拿着文件才能跟兄弟们讲道理——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军区的战斗力,知道新武器能让部队变强,多少会顾忌些大局。” 他心里打得算盘清楚。 这群老兵虽然认死理,但骨子里还是盼着部队好。 拿新武器当由头,或许能撬开他们的嘴。 至于陈榕的军功,他也早有耳闻。 那孩子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在演习里耍了不少小聪明,才让战狼和西南军区的人栽了大跟头。 不过,只要能先把老兵的情绪稳住,一个半大孩子的事,总有办法解决。 “行。” 叶老没多想便答应。 “文件我让秘书马上用加密通道发过去,十分钟内到你邮箱。你尽快上京,机票已经让办公厅给你订好了,下午三点的航班,落地有人接。记住,做好两手准备——从特战旅调些靠谱的兵,穿便装跟着,必要时直接把人架上车弄回去,别跟他们磨叽!这群老东西认死理,跟他们掰扯再多都是白费口舌!” “明白。” 高世巍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的瞬间,手指已经在通讯录里划过何志军的名字,指尖重重按下通话键,说话带着不小的火气。 “小何,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平时跟我吹牛逼说能一个打十个,怎么连自己都护不住?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是等着上军报头条当笑话看吗?” 电话那头的何志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背景里还能听到老兵们“还孩子的军功”的怒吼! “高总,你可算打电话了!这里全是东南的老首长,火箭部队的陈应天旅长也在,我根本劝不动啊。” “他们不只是为陈榕那小子的战功来的,还说野战军这些年受了不公平待遇,坦克还是十年前的老型号,装备不如特种部队的零头,经费被克扣去填特战旅的窟窿,丫的!全是康雷那块牌匾引出来的旧事!”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奈,“刚才陈旅长指着我鼻子骂,说我忘了本,忘了当年是谁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我……我实在没法子了。” “糊涂!” 高世巍低骂一声,手指再次重重拍在桌子上。 力道很重,桌上的文件夹都震得滑出去半寸。 “这样,你跟他们说,让他们看我的面子,先撤到旁边的招待所去!有什么诉求一条一条写下来,我回去之后当着军区常委的面跟他们谈,该解决的一定解决!堵在统帅府门口像什么样子?跟泼妇骂街似的,丢不丢人!” “是。” …… 没过多久,何志军又打了回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奈。 “不行啊,高总,他们说诉求合理,不解决就不撤……一个老同志刚才还拽着我的衣领说,我们要是敢强来,先揍我一顿……” “这群老兔子!倚老卖老!” 高世巍气得又拍了下桌子。 “基地里现在哪个特种部队能调动?别跟我说那些刚训练完的新兵蛋子,要能打仗的硬茬子!” “只有孤狼特别突击队在镇守026仓库,其他的要么在演习场,要么去边境执行任务了……”何志军的声音低了下去。 孤狼镇守026仓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 “让他们立刻待命!” 高世巍果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就带着孤狼的人过去,先把人看住了!别让他们跟卫兵起冲突,也别让记者混进去拍照,绝不能让事态扩大!等我到了,把这群分不清轻重的老东西全绑回去!” “退役的闹也就算了,一个现役旅长也敢跟着起哄?就为了个毛头小子的军功,连军纪都忘了?还有康雷,铁拳团都快没编制了还瞎折腾,真当我不敢撸他的牌匾?” 他心里清楚。 这些话多半是气话,真要动了康雷那块牌匾,怕是整个东南军区的老兵都会炸锅。 但眼下必须拿出强硬态度,才能镇住场子。 电话那头的何志军连忙应是,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底气,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审判庭内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方唐坐在审判席中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台下的冷锋,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根据陈榕同志提供的证词,战狼突击队在此次边境实战中存在明显指挥疏漏,导致队员俞飞同志不幸牺牲。” “陈榕同志的实战能力有目共睹,俞飞牺牲当天,他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独自斩杀三名携带武器的雇佣兵,还救出了一名群众,这份战绩在此次任务中无人能及。对此,战狼方面有何辩解?” 他话音刚落,台下便传来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旁听席上的几个军官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瞟向冷锋,带着几分探究和质疑。 冷锋脸色一沉,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到“俞飞牺牲”四个字时,他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 “我不同意!” 冷锋猛地开口。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双眼通红地盯着方唐,声音带着沙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要是我能像他那样无牵无挂,不用考虑队员的安危,砍三个人头算什么?老子当时还在佣兵头子老猫的眼皮底下,冒着枪林弹雨活捉过敏登!论实战能力,我冷锋不比任何人差!”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陈榕那小子凭什么?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便宜,躲在暗处放冷枪。 特么的,害死了俞飞不说,现在居然敢站出来质疑战狼的能力,质疑他冷锋的实力! 那些勋章是他用命换来的,那些伤疤是他的军功章,凭什么要被一个半大孩子踩在脚下? 冷锋的声音回荡在审判庭里,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惊讶,有同情,也有不以为然。 审判进行在这一刻,谁都知道边境军功的事情,藏着很多猫腻。 “放屁!” 老黑愤怒地低吼起来。 他指着冷锋的鼻子骂道:“这事我们说过多少遍了?你冷锋根本没那本事!要不是陈榕先干掉了毒枭,抓了敏登,你连敏登身的靠近不了,更别说活捉他!” “你纯是站在这孩子的肩膀上立的功,现在倒好,反过来往自己脸上贴金,把人家的功劳说成自己的,要不要点脸?!” 第222章 战狼的策略,规则范围内的控诉,老黑泪洒现场 宣判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都像是被无形的压力压缩,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墙壁上的灯光惨白,毫无温度地洒在每一个角落,映照着人们紧绷的脸庞。 “雇佣兵是陈榕杀的,敏登也是他抓的,关你冷锋屁事,你只是后来接手而已,还原视频给大家看?”老黑那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攥紧的拳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吼声如同滚滚惊雷,以排山倒海之势灌进宣判室的各个角落,震得屋顶悬着的吊灯都轻轻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为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添加一丝沉闷。 老黑胸膛剧烈起伏,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目光像两把锐利的匕首,死死地盯着冷锋。这个在外界眼里战功赫赫、威风凛凛的战狼队长,此刻在他看来,不过是个不择手段抢功的人。 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当时那惊心动魄的丛林任务,但他对陈榕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在他心中,那不是编造的故事,而是一个八岁孩子用命拼出来的真实经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鲜血与勇气。 今天必须为这孩子争到底,因为他深知,如果战狼借着“宣判庭闹事”的由头给陈榕扣帽子,这个孩子未来的人生就将被彻底改写,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榕的军功是板上钉钉、无可争议的事,不仅要拿到,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让正义得以伸张。 冷锋被这声怒吼怼得脖子下意识地一缩,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赶到丛林时的场景:陈榕浑身是血地瘫倒在一旁,而敏登并不在他的控制之下。 那时的战场硝烟弥漫,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情况十万火急,他来不及多想,便直接冲向敏登,展开抓捕行动。 后来,龙小云对他说这次战功来得太及时了,他就接受了自己也立功的事实。但此刻,老黑的质疑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如果视频不被剪辑,会不会真的看到一些足以颠覆自己认知的画面?这个陈榕实力非凡,确实有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对付过敏登…… “视频已经有人去拿了,自然会让你们心服口服。”龙小云敏锐地察觉到冷锋的迟疑,连忙出声说道,她的声音清脆,在这略显嘈杂的宣判室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她又对着冷锋飞快地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中满是警告与暗示,现在绝不能乱说话,这个孩子就像一个装满火药的桶,再刺激下去,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真的拉响手雷,到时候,一切都将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龙小云自然不希望事情朝着对那个小孩有利的方向发展,而且,现在的关键不是争论军功到底归谁,更重要的是拖时间,好让板砖尽快确认那个魔童手里的炸弹是怎么来的,有多大的破坏力。 那些炸弹要是假的,一切都好办,但就怕是真的,要是现在把这孩子惹急了,整个宣判室的人都得跟着遭殃,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哼,心服口服?”老黑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那声音仿佛带着冰碴,让人听了心里直发寒,“你们战狼做事要是能让人服,我们今天还会站在这里?当初陈榕抱着狂牛的人头去战狼基地,你们怎么不说‘心服口服’,要不是你们有错在先,把人逼到绝路上,今天能有这样的场面?现在知道要调解了,早干嘛去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发发炮弹,让龙小云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邵斌站了出来,说道:你这话就不对了。从你跟这孩子第一次来战狼,我们就提出过调解,再说当时军功已经上报审批,流程走完了,我们确实没法更改。考虑到你们的情况,我们提出人道主义补偿,是你们自己拒绝的,后来这孩子还动手打伤了人,这总不能怪我们吧?”他的语气平和,看似有理有据。 “动手打伤人?”老黑一听这话,顿时大怒,猛地提高声音,音量之大,几乎要将宣判室的屋顶掀翻,“你敢不敢把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给大家看?原本我们是抱着希望跟你们讲道理,是你们的人先拍桌子,说我们没有证据要军功,不仅关了监控,还关上门,几个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还有,如果不是你们还在那里取笑我们,然后派人来挑战一个孩子,才被孩子打了,还好意思说他打人?要不是你们要先动手,他根本不会动手,怎么,我们自卫就不对了,至于打伤你们,那是你们实力不够,还有什么好说?”老黑情绪激动,越说越气,脸上的青筋浮现,宛如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我们是让着他一个小孩啊,他思想有问题,动不动就下死手,我们是大意了,这个问题不用再讨论了吧。”邵斌自然不认战狼连一个小孩都打不过,极力为自己和战狼辩解,可那苍白的理由在老黑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大意?打不过就大意,打不过才来讲人道主义,呵,给我们二万,还两个一等功,亏你们拿得出手!”老黑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满是讽刺,“为什么要补偿?小萝卜头从小,6岁长身体的时候,没人照顾,他长成这样了,营养不良,就是想要军功,让父母团聚,你们却要补偿?你们需要战功,一口气拿了2个一等功,给小萝卜补偿二万,有用吗?”老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愤怒与委屈。 二万顶两个一等功?? 这话一出,庭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久久不息。有人指着战狼的人窃窃私语,“二万块顶2个一等功,确实差太远了。” “是啊,和平时代军功多难,一等功都是用命换来的,给二万,战狼糊涂了。” “原来这事还有猫腻,难怪这个小孩这么生气,换谁都不服啊,拼死拼活才立功,被人二万给换了,怎么能这样……” 不少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讶与不满,对这件事的看法渐渐倾向于老黑和陈榕这边。 现场的议论让战狼的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青一阵白一阵。而老黑更是情绪崩溃,泪洒现场,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沙哑:“别说一等功,普通三等功,都可以改变一个普通士兵的命运了,凭什么,二万块补偿?还有那位煞笔。” 老黑猛地指向安涛,这一刻,他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了,有气直接出,“他说每个月给小萝卜头几十块补偿,补偿他军功……凭什么?” “凭什么??”三个字从老黑喉咙里滚出来,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老黑仿佛要将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憋屈都倾泻而出,但他攥紧了拳,硬是没提自己曾被战狼关在小黑屋、差点丧命的过往,反而只是一直诉说着小萝卜头为什么黑化。 “你们口口声声说这个小孩被黑化,他为什么会被黑化?” “原本,他只是一个军人的小孩,军属,懂吗?哪怕是个小孩,他都有正义感,看到自己老爸被雇佣兵所杀,想都不想就去杀敌,军人的大义,敢拼不怕死的精神都烙印在他的骨子里,但最后,他为什么会加入演习,他的枪口为什么会对着你们,他又为什么会带炸弹来这里……” “他为什么会被黑化?那都是被你们逼的!”老黑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满脸的悲痛与无奈。 “他还是一个8岁的孩子啊,被人逼成这样,拿起枪,证明自己,有什么错?他遇敌杀敌,奋不顾身,为家庭,小小年纪,守护父母爱情,他有什么错啊!” “各位,他要真的被黑化的话,这是我们大人的错,是战狼的错……”老黑的声音回荡在宣判室里,揪着每一个人的心。 审判庭上,人声鼎沸,始终掩盖不了老黑质问声,这位老班长不想小萝卜头一条路,走到黑了,这不是他未来的人生,他应该生活得很好很好,他会是光荣之家,走在香榭大道去上学……所以,他尽可能在辩护,也不给陈榕说话的机会,就怕孩子怒走偏锋,他几乎在抢答,到了最后,这位军士长都哭起来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实在忍不住了! 第223章 你生来就是天煞孤星,这是命中注定 老黑的话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现场的空气像灌了铅,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西南军区司令员赵虎、战狼队长身上被炸弹捆着。 而且,当着赵虎的面,没人敢说这孩子“黑化”是对的。 可老黑的话让众人隐约觉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战狼用错了办法,才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 尽管心里仍有疑惑,众人还是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保持着沉默。 但那层平静下的暗流谁都看得清。 老黑的话像把钝刀,一下下割开战狼光鲜的外壳,露出里面斑驳的锈迹。 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哪个字撞在刀刃上,惹得陈榕炸毛,点燃那要命的炸药。 赵虎望着那孩子沉默的背影,心里竟泛起几分酸涩。 若战狼一开始能好好沟通,而非随便用点补偿打发人,恐怕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龙小云。” 赵虎转头看向龙小云,突然开口。 “老黑说的那些事……是真的?那孩子真提着人头找上门要军功?” 龙小云没有马上回话,先飞快地瞟了眼陈榕,才转脸看向邵斌:“邵斌,那天我不在,这事你最清楚,你来说。” 邵斌的军鞋在地面碾出半圈白痕,像是在给自己攒劲。 他扫了眼被捆着的赵虎和龙小云,喉结滚了三滚,哑着嗓子开口,刻意让语气平稳些。 “确有这事,但老黑说的‘节奏’不对。那天我们正在训练,通讯兵打电话说,基地门口有个孩子,手里攥着个黑布包,非要见战狼负责人,还说包里是‘军功凭证’。” 他抬手指向陈榕:“各位首长也知道,特种部队基地不是菜市场,哨兵荷枪实弹守着,哪能随便放人进?通讯兵说,那孩子看着才七八岁,瘦得像根晒蔫的芦苇,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迷彩,裤脚还磨破了边。” “我们当时都以为是哪个战友的娃来探亲,淘气瞎闹。可通讯兵说那孩子坚持要见我们,还有个三级军士长陪着,我们觉得不对劲,才赶紧让板砖去接人。” “板砖是队里出了名的好脾气。” 邵斌补充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平时新兵犯错,他都舍不得重说一句,最多拍着肩膀教两句。我想着让他去,就算有误会,总能好好说开,不至于闹僵……” 其实他心里清楚,板砖性子急。 前几天还因为新兵训练不达标发了火,可眼下只能这么说。 总不能承认自己派了个暴脾气去接人,万一激化矛盾,责任还得他担。 “好好说开?”老黑突然爆喝一声。 “你们就是这么‘好好说开’的?板砖把我们领进去,你们战狼的人一个个抱着胳膊杵在那儿,好像在看戏似的!有人嘀咕‘哪来的野孩子,怕不是来碰瓷骗钱的’,还有人说‘拿着个破包和假人头就敢要军功,脸皮比城墙还厚’!这叫好好沟通?这叫把人当猴耍!” 邵斌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语气也冒了火。 “老黑,你别断章取义!你们进来后,我们还说有话好好说,让你们坐下。结果陈榕刚坐下,就拍着桌子说‘战功是我的,你们必须认’!压根不跟我们谈流程,一口咬死是我们抢了他的军功,你说这怎么沟通?” 说着,邵斌指着陈榕,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个陈榕,他生性就这样,就是妥妥的魔童,一言不合就动手!板砖看他是个孩子,处处留力,怕伤着他,结果呢?陈榕下手又快又狠,没三两下就把板砖打伤了,这是来‘沟通’的吗?这分明是来闹事的!” “我承认他有点能耐!” 邵斌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复杂。 “一个娃能放倒板砖,确实有两把刷子。可军功是什么?是拿命换的,是要查战场记录、找目击证人、核实战果的,能凭他一句话就认?我们想着他跑这么远不容易,就算军功的事要走流程,先给点补偿让他回去,等查清楚了再通知他——这难道不是体谅?” “当时我说给五千,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加到一万,他还是盯着地面不说话;最后加到两万,他抓起钱就往地上扔,说‘军功不是用钱买的’!你们说,我们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军功直接塞给他吧?队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你别信口雌黄!” 老黑怒吼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根本不是这样!板砖把我们领进去时,你们这些人连正眼都没给我们一个!你们哪有半分体谅?明明是觉得他年纪小,我年纪大,好欺负!” 史三八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脸涨得像猪肝色,梗着脖子吼。 “我们后来不是加钱了吗?从五千加到两万,一分都没含糊!是他自己不领情,还说我们‘侮辱军人’!” “老黑,你不能只听这孩子的一面之词,我们也有难处!队里的军功评定有严格流程,要是随便认了,以后其他队员有意见怎么办?怎么带队伍?” “笑话!你们的难处就是把我关起来?” 老黑的声音陡然冷下去,眼睛直勾勾地剜着邵斌,像要把他看穿。 “我本来不想说的,你们把我骗出去,把我关到仓库后面的小黑屋!那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四十多度的天,里面跟蒸笼似的,温度计都要飙到五十度了!我在里面待了好几个小时,头晕得像转圈圈,都引发旧伤了,差点没命,要不是小萝卜头及时到来,我早就裹着白布了吧。” “这事你们战狼怎么藏着掖着不敢说?是不是理亏的事,对你们不利的事情,你们就闭口不提?果然好算计啊!” 邵斌的脸“唰”地白了,眼神往旁边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赶忙找补。 “你别胡说,我们只是让你在那里休息一会,没想到……仓库的空调正好坏了,维修师傅在外地进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后来忙着准备演习的事,一忙就……就忘了这事……” “忘了?”老黑冷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碴。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关在高温房里,随时可能出人命,你说你忘了?邵斌,你也是当过兵的,你穿着这身军装,就该知道军人的职责是保护人,不是虐待自己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到底是‘忘了’,还是故意把我关在里面,想逼陈榕妥协?想让他看着我受罪,不得不答应你们的条件?” 这话像记耳光,狠狠扇在邵斌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说实话,确实有这心思,那天把老黑关起来后,还特意让人去“劝”陈榕,说“只要你接受补偿,我们就放了你的班长”,那个房子本来就是特种兵心理特训准备的…… 可这话哪能当众说? 此刻被老黑戳穿,邵斌的脸烧得慌,连耳朵尖都红了。 老黑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知道不能再逼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着陈榕。 那孩子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炸弹引线,指尖泛白,这是他要失控的前兆。 老黑太了解陈榕了。 这孩子看着冷静,心里却藏着团火,平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一旦被戳到痛处,就会像被点燃的炸药,谁都拦不住。 恍惚间,老黑的思绪飘回了铁拳团。 那天下午,训练刚结束,夕阳把操场染成金红色,何晨光、王艳兵几个老兵围着陈榕,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何晨光伸手拍了拍陈榕的肩膀,语气里的调侃像针似的扎人:“小朋友,你生来就是天煞孤星,这是命中注定。你看,你爸妈始终不能相见,你再怎么努力拿军功,想让他们团聚,不还是白费力气?认命吧!现在是热武器时代,个人能力再强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也改变不了你父母的命运……” 当时,陈榕就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指缝里渗出血丝,却一声不吭。 老黑正想上前解围,陈榕突然抬起头。 那孩子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顺,只剩下刺骨的冷意,像极了现在。 没等何晨光反应过来,陈榕已经冲了上去,动作快得像阵风,一拳就砸在何晨光胸口。 何晨光他们十几个人,平时在训练场上能撂倒一头牛,那天竟没一个能挡住陈榕的,最后全被打倒在地,连裤子都被陈榕扒了下来,扔在操场中央。 当时,全团的人都来看热闹,把何晨光他们羞得好几天不敢出门,见了陈榕就绕道走。 想到这儿,老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邵斌说的话,比当年何晨光的调侃还伤人。 这要是真把陈榕惹急了,谁知道这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要是引爆炸弹,满屋子的人都可能成为牺牲品。 这不是老黑愿意看到的事情。 “他就是天煞孤星的性格!” 结果,邵斌像是没看到老黑焦急的眼神,也没察觉陈榕周身越来越重的寒气,依旧自顾自地说,声音越来越高,甚至带着几分控诉。 “从他提着人头找上门开始,就没好好说过一句话,一言不合就动手!我们给他补偿,他不要;我们想查军功,他不配合;现在更是把各位首长绑起来,还装了炸弹!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战狼的脸都要被丢尽了!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 说着,邵斌突然转向老黑,语气又软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诚恳”,像是想缓和气氛。 “老黑,我知道你是老兵,三级军士长,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多年,不容易,谁都敬重你。那天把你关起来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仓库的空调坏了我没及时安排人修,让你受委屈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等这事解决了,我请你喝酒,给你赔罪。” “放屁!” 老黑猛地爆吼一声,眼眶都泛红了。 “我不要你道歉!我也不要你请喝酒!小萝卜头不是天煞孤星!他不是!他只是想拿军功让爸妈团聚,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没用的孩子,他有什么错?” 说着,老黑望着那个倔强的身影,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军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愤懑,甚至带着几分颤抖:“别说了!求你们别再刺激他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是想让他彻底失控吗……” 第224章 炸弹的真相,拜祭灵堂,兄弟我会为你找回公道 时间倒回5分钟前,邵斌正要上前反驳老黑的控诉,左耳的耳麦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板砖急促又裹着火气的声音就钻了进来:“邵队!邵队!你听我说!那小孩手里的玩意儿,根本不是真炸弹!” 邵斌猛地顿住嘴巴,赶紧对着耳麦压低声音:“板砖,说清楚,别慌,到底怎么回事?” “慌个屁!我刚把关押那小子的牢房翻了个底朝天!连床板都掀了!”板砖的声音透过电流,还能听出他喘气的粗重,像是刚跑完五公里,“你还记得上次首长被袭的现场不?那小子就是在那儿偷的演习手雷!我查了军火库的登记本,编号从081到095,足足少了十五个!这些都是空包弹,炸的时候就冒点烟、响个声,连弹片都没有,顶多吓吓人,根本没杀伤力!” 邵斌的瞳孔骤然微缩,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连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确定?没看走眼?那小子在法庭上举着‘炸弹’的样子,可不像是装的。”他实在没法相信,一个八岁小孩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 “我拿放大镜看了三遍!弹身内侧刻的‘演习专用’标识还清晰着呢!”板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掺着几分被耍了的怒火,“那小子就是狐假虎威!我刚才在牢房里找着一堆破电线、细铜丝,还有半管红色颜料,你说这些破玩意儿能起什么作用?” 说到这儿,板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亲眼看到了当时的场景,语气里的怒火又添了几分无奈:“你是没见那堆‘作案工具’——他把红的、绿的电线绕得跟蜘蛛网似的,还特意在接头处缠了圈黑胶布,乍一看真跟电影里手搓的炸弹似的!要不是我翻到了空包弹的外壳,差点就信了他那套!” “之前我们都被他给骗了,龙帅那样的人物,都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现在知道是假的,我们大可放心了!”板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点咬牙切齿,“你赶紧告诉龙队,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压根不用理会那个魔童,他就是纸老虎!” “艹,这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多,十万个都不止!”板砖越说越气,连爆了两句粗口,“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真手雷让他揣着到处晃,军营里的军火库比保险柜还严,他能偷到真家伙才怪!原来全是唬人的!” 邵斌这才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却顺着脊椎往下淌,把里面的衬衫都浸湿了——刚才他看着陈榕手里那“炸弹”,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这小子真被逼急了闹出人命,到时候战狼就彻底没法收场了。他对着耳麦沉声道:“知道了,我这就通知龙队。你继续在那边盯着,别出差错。” “放心!我都看好几遍了,准没错。”板砖说着,低头踢了踢脚边的一堆“作案工具”,几根长短不一的电线还缠着胶布,空包手雷的外壳散在一旁,“这小子还挺会装,法庭上那副豁出去的样子,又是喊着要军功,又是说要同归于尽,我差点就信了他手里有真家伙……” 结束通话后,板砖蹲下身,捡起一根缠着黑胶布的电线,指尖捏着那粗糙的塑料外皮,指腹能摸到里面细铜丝的纹路,忽然“嗤”的一声轻笑出声。这笑声很轻,带着点嘲讽,又有点哭笑不得,他一个老特,执行过不下十次危险任务,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却栽在了一个八岁小孩手里,刚才在宣判庭看陈榕举着“炸弹”嘶吼,他还真以为这小子要跟所有人拼了。 不仅是他,法庭里的所有人,连带见惯了大场面的龙帅,都被这小子给骗了。一想到龙帅那样的身份,为了稳住局面,还得放缓语气跟一个小孩谈判,板砖心里就憋得慌,越想越来气,最后都气笑了:“特么,这个小孩的心眼多到能当筛子用!还手搓炸弹大师?我看是戏精大师还差不多!不去演电影真是屈才了!” 笑声里裹着怒火,他猛地把手里的电线摔在地上,电线撞到水泥墙角发出啪的一声响,弹了两下滚到一边。“妈的!耍得我们团团转很好玩是吧?”他想起陈榕在法庭上瞪着冷锋的样子,想起这小子拿着假炸弹威胁所有人,想起自己刚才的紧张,怒火就往上涌,“以为装装样子就能要回军功?真是想得美!规矩不是他一个小孩能随便破的!” 发泄了几句,板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着下午三点半——这个点,俞飞的骨灰应该还在临时安置的灵堂里。早上天还没亮,他们就把俞飞的遗体送去了火葬场,刚拿到骨灰盒,还没来得及联系俞飞的家人送回去,就接到了法庭闹事的通知,只能先把骨灰盒放在临时灵堂里。 板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又踢了踢地上的“作案工具”,才转身走出牢房。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他的军装上,映出一片冷硬的影子。他脚步匆匆,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心里还想着要跟俞飞说说话,毕竟,俞飞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这次事件里最无辜的人。 基地的灵堂门口挂着一块黑布,上面用白字写着“沉痛悼念俞飞同志”,两边贴着白色的挽联,上联是“铁血丹心昭日月”,下联是“英雄豪气贯山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烛味,还没进门,就能感觉到一股肃穆的气息。 板砖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门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抬眼望去,就看见俞飞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间的桌子上——照片里的俞飞穿着军装,戴着军帽,嘴角扬着爽朗的笑,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旁边放着一个深棕色的骨灰盒,上面盖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旗子的边角被细心地捋平了。 板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怕打扰了兄弟的安宁,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三炷香,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的脸上。 板砖对着俞飞的照片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香灰落在香炉里,和之前的香灰混在一起。 袅袅的青烟升起,模糊了照片上的笑容,板砖看着照片,眼眶突然就红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和俞飞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的画面……他还记得,俞飞时常拿出女儿的照片偷看,总说等任务结束就带女儿去游乐园。 俞飞前不久总挂在嘴边的话:“我闺女八岁了,特别懂事,等我拿到一等功,就回家给她一个惊喜,再把‘光荣之家’的牌子挂上,让她知道她爸爸是英雄。” 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 板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俞飞的脸,声音有些沙哑:“兄弟,对不起。你走得太急了,连跟闺女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你那闺女才八岁啊,那么小,每天都在盼着你回家,结果……结果你再也回不去了。” 说到这儿,板砖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们父女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是何等的悲哀啊……”他吸了吸鼻子,想起俞飞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拿到一等功,这样就不用被转业,就能继续留在战狼,还能风风光光地回家看家人。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俞飞已经回不来,他用命换来的军功,还被搅进了陈榕的事里,好像成了战狼的污点。 板砖越想越难受,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想把眼泪擦干,可刚擦完,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抹了把眼泪,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和不甘都喊出来:“可是俞飞,你知道吗?那个罪魁祸首,为了自己的军功,连你的死都不顾!要不是他抢功,要不是他闹这么一出,你现在应该带着一等功的勋章,风风光光地回家,家里挂着‘光荣之家’的牌子,你闺女还能抱着你的勋章,跟同学说‘我爸爸是英雄’!” 板砖越说越激动,双手攥成拳头,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可现在呢?你躺在这冰冷的骨灰盒里,连家都回不去,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而有的人,却还要来抢回本该属于你的军功,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英雄就该被这样对待吗?” 说着,板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这是早上龙小云交给她的,说是里面有关于这次军功的记录,让他保管好,不要给任何人看。 他把U盘举到俞飞的照片面前,声音里带着决绝:“龙队说,真相在大是大非面前,已经不重要了。她说先辈们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现在时代变了,有人为了私利,对抗国家,抱怨时代……可我不这么认为!” “先辈们的血不能白流,你的荣誉也不能白丢!什么大是大非,在我眼里,对得起兄弟,对得起良心,才是最大的是是非非!”板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安静的灵堂里回荡,“你放心,兄弟,我不会让你的军功被别人抢走,也不会让你的冤屈没人知道!” 他看着照片里俞飞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握紧了手里的U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U盘的外壳被他捏碎,里面的芯片掉了出来,他又用力一捏,芯片也碎成了粉末,黑色的碎屑从他指缝间漏下来,落在桌子上,和香灰混在一起。 “粉碎吧……” 第225章 你生来就是天煞孤星,这是命中注定(二) 临时灵堂的香还在燃着,淡青色的烟丝裹着细碎的纸灰,慢悠悠地绕着俞飞的骨灰盒打转,落在黑色的瓷坛身上,积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板砖腰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攥着一把制式手枪,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出他紧绷的侧脸,眼下挂着青黑,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悲伤与决绝。 板砖先是用拇指按住弹匣扣,“咔”地一声弹出弹匣,接着将里面的演习子弹一颗颗退出来。黄铜色的空弹壳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叮当、叮当”的轻响,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 空弹壳滚到骨灰盒旁,板砖连忙弯腰捡起来,指尖轻轻蹭过弹壳边缘,像是怕磕坏了什么宝贝,又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摆成整齐的一排。 接着,他从作战服内袋里掏出一盒子弹,金属盒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却没让他有半分退缩。 板砖捏起一颗实弹,弹头的寒光映在眼底,照亮了里面翻涌的怒火。 一颗、两颗、三颗……他将实弹一颗颗压进弹匣,动作缓慢却精准。 每压一颗,指节就绷得更紧一分,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俞飞,兄弟我读书不多,初中都没念完,没什么大文化,不懂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也不懂什么审判流程。” 板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未散的哽咽,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但我知道,军功这事儿,或许有差错,或许有误会,可你不该死啊。你才三十多岁,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里俞飞的笑脸。 照片上的俞飞穿着迷彩服,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牙,还比着一个“胜利”的手势,背景是去年演习结束后的营地,彩旗还在飘着。 谁能想到,不过半年,那个爱开玩笑、总把“我家丫头”挂在嘴边的人,就变成了骨灰坛里的一捧灰。 “你家丫头才八岁,上次休假你还跟我显摆,说丫头现在画画很厉害了,还给你画了一幅画,说要等你回家贴在客厅墙上。” 板砖抬手抹了把发红的眼眶,指腹蹭到眼角的褶皱,留下一道湿痕,声音里满是疼惜。 “现在你走了,丫头连爸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句‘爸爸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你们父女俩就这么阴阳两隔,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凭什么啊!” 他顿了顿,将装满实弹的弹匣“咔嗒”一声推进手枪,抬手拉动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灵堂里格外清晰,像一道惊雷炸响。 板砖握着枪,枪口朝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致。 “要是法庭判不了那个小王八蛋的罪,要是战狼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认了错,我就用这条命,替你讨回正义!我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违反军纪,可规矩要是护不住好人,要是让恶人逍遥法外,那这规矩我也不认了!” “是他们,就是陈榕那小子胡搅蛮缠,把事情搅成这样!否则,你也不会死。” 板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就算军功有误会,也不该用命来换!你明明可以戴着一等功的勋章风风光光地回家,让丫头骄傲地跟同学说‘我爸爸是英雄’,结果呢?就因为那个孩子闹事儿,你连下葬都耽误了,连‘光荣之家’的牌子都没挂上,连个正经的告别仪式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却坚定得像在立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小破孩要是不伏法,我也学他,自己执法!俞飞,你放心,今天这事儿,要么为你讨回公道,要么我就陪你一起走,到地下再跟你做兄弟!” 说完,板砖将手枪别在腰后,又对着骨灰盒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额头几乎碰到蒲团。 起身时,他最后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俞飞,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寻求力量,然后才转身朝着法庭的方向走去…… 另外一边,法庭内的空气本就像拉满的弓弦,紧绷得一触即断。 邵斌突然拔高的语气像一颗石子投进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低着头的士兵猛地抬头,那些参谋也纷纷侧目,连旁听席上的军官都交头接耳起来。 龙小云见邵斌态度如此强硬,刚要开口制止邵斌,却见对方飞快地朝她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传递。 龙小云心里一动。 难道……陈榕手里的炸弹是假的? 龙小云不动声色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借着这个自然的假动作,将藏在袖口的微型耳麦悄悄塞进耳朵,指尖轻轻按开开关。 下一秒,邵斌的声音就透过耳麦传了过来,带着压低的兴奋,还夹杂着些许电流杂音。 “龙队,板砖那边查清楚了!那孩子手里的全是演习用的感应雷,里面没有弹片,就算爆炸,最多也就震一下,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你放心,咱们不用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现在该轮到咱们反击了!” “没有弹片?” 龙小云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压着心头的狂喜。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陈榕。 那孩子正低头抓着手机,与她爷爷通话。 也就是说,她一时半会无法联系到爷爷。 不过,联系不上爷爷也没事。 陈榕拿着假炸弹狐假虎威,现在她心里彻底有了底,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 就在这时,审判席上的方唐突然拿起木槌,“咚”的一声重重敲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抖了抖。 他不满地瞪着邵斌,语气严厉得像在训新兵蛋子,每个字都带着怒气。 “邵斌!注意你的语言组织!审判是对事不对人,你刚才说陈榕是‘天煞孤星’,这是什么话?人身攻击吗?还有老黑被关小黑屋的事,你说‘不小心忘了开空调’,人差点闷死在里面,这种漏洞百出的解释谁会信?今天你要是解释不清楚,这一条过错就直接定在战狼头上,没得商量!” 方唐的话让邵斌和史三八都低下了头,脖子梗着像被按了按的斗鸡,脸上满是憋屈。 明明是陈榕先动手伤人,现在却要被倒打一耙。 可龙小云却不以为意,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因为心里彻底有了底。 假炸弹的事已经确认,她再也不用顾忌陈榕的威胁,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怕激怒他。 没等邵斌开口辩解,龙小云直接怒吼起来。 “解释什么?这种被人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的事,根本没必要解释!” 她转头看向方唐,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审判官,我倒要提示你一句——陈榕的军功牵扯到SS级保密档案,这不是你一个审判官想查就能查的,也不是你能做主的!” “你现在揪着战狼的‘沟通方式’不放,怎么不先审审陈榕擅自闯入演习现场、用假炸弹绑架军区军官的罪行?到底是战狼‘解释不清’的小过错严重,还是他危害公共安全、挑衅权威的大罪更严重?你是不是搞反了审判的重点?” “扯淡!” 陈榕猛地抬起大脑袋,小脸涨得通红,奶凶奶凶地大吼起来。 “我救出老黑班长后进入军火库,早就对着监控视频宣誓过,说清楚了我的战功!现在,我再说一次……” “我……铁拳团的陈榕,今年八岁,替父从军!”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字字句句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带着死人头来找战狼谈判,说干掉七个毒枭和两个佣兵的战功是我的,说你们战狼顶替了我的战功!” “结果呢?你们不仅抢我的军功,还用两万块钱收买我,让我放弃本该属于我的荣誉!”陈榕的声音陡然拔高。 “两万块!你们觉得军功是能用钱买的吗?那是我用命换来的念想,是我拼着命挣来的荣誉,你们凭什么用钞票打发我?” “更过分的是,你们还绑架了我的班长老黑!” “老黑班长跟我说过,他在南疆参加过十七次大型作战,腿上受了重伤才只能当班长,否则早就成特种兵了!他没战死在敌人手里,没倒在战场上,差点死在你们战狼的小黑屋里!你们说,我能不生气吗?我能不反抗吗?我难道要看着他白白受委屈吗?” 陈榕的声音越来越高,像要掀翻屋顶。 “所以我才决定,代表老黑班长,向西南军区发起‘作战’!我要证明我的能力,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只会闹事的孩子,我的军功是真的!” “你们说我没证据,那你们手里剪切过的监控视频为什么不拿出来?!你们不敢拿,是不是因为心虚了?是不是因为视频里清楚地拍着你们在伪造杀敌现场?!” 龙小云看着陈榕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语气冷漠得像冰。 “没有视频!我早就说过,这是SS级档案,涉及军事机密,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想查就能查的!你以为拿个假炸弹就能威胁我们?就能让我们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就能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陈榕,你也太天真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赵虎,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带着刻意的大声,就是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赵司令!板砖已经把调查结果报上来了——陈榕手里的所谓‘炸弹’,全是演习用的感应雷!里面没有填充物,没有弹片,单独炸开都没什么威力,最多就是响一声,连皮都蹭不破!他从头到尾都在装模作样,用假炸弹吓唬人,就是想逼我们就范,承认他编造的‘抢功’罪名!” 龙小云伸手指着陈榕,眼神里满是不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小朋友,你还装到什么时候?邵斌说得对,你就是天煞孤星的性格,不合群、不讲道理,只会用极端的方式闹,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以为靠撒泼打滚、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 “现在假炸弹的事被戳破了,你还想怎么闹?是继续哭哭啼啼装委屈,还是要撒野动手?” “我告诉你,在这里,靠耍无赖是没用的!今天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226章 你生来就是天煞孤星,这是命中注定(三) “炸弹是假的?真的假的?” 石青松忍不住追问。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龙小云和赵虎身上的“炸弹”。 周围的军官们也瞬间炸了锅。 后排的军官们纷纷从座位上欠起身,有的伸长脖子往龙小云那边看,有的互相递着眼色,在交头接耳。 “假的?不能吧!” “对啊,刚才那孩子攥着引线的样子,眼都红了,跟要拼命似的!” “谁知道呢?这小子连绑架首长的事都敢干,装个假炸弹糊弄人也不是没可能!现在的年轻人力气没多少,鬼主意倒不少,说不定是从哪个演习场偷来的空壳子!” “可万一要是真的呢?” “别瞎猜了,看板砖来了!他刚去查过现场,还拿了证据,肯定清楚!”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咚咚咚…… 沉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板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挺直脊背走了进来。 手里攥着几根还沾着灰尘的彩色电线,红的、蓝的、黄的缠在一起,线头上的绝缘皮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里面细细的铜丝,还沾着点泥土,一看就是从什么角落捡来的。 板砖扫过满场惊疑不定的目光,声音铿锵有力地道:“各位首长,各位同志,炸弹是假的!全都是演习用的空包手雷,没弹片,没炸药,里面就装了点响药,最多拉响了能听个响,吓不住人!” 说着,他把手里的电线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 “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法庭里像道惊雷,让议论声瞬间小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堆乱线上。 “大家刚才都被这小子蒙了!” 板砖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锐利地扫过陈榕,冷笑起来。 “他就是拿这些破电线缠在空手雷上,故意绕得乱七八糟,装出一副手搓炸弹的样子,还摆出要同归于尽的架势,其实就是想逼咱们认下他那所谓的‘军功’!现在假面具被戳穿了,别再跟他浪费时间,该审判他的罪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愤怒。 “俞飞被他害死,尸体还没凉透,这小子就敢来抢功,连假炸弹都用上了,这种人要是不判刑,怎么对得起牺牲的兄弟!”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让法庭再次沸腾起来。 比刚才的议论声更响,更杂,带着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还有对陈榕的鄙夷。 “原来是假的,好家伙,作假威胁审判庭啊,我还以为真的是众生平等器。” “我就说嘛!一个半大孩子,连枪都未必能端稳,哪来的本事搞到真炸弹,闹了半天是装的!刚才我还真以为要出大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可不是嘛!拿着假东西威胁审判庭,真当咱们这些穿军装的是吓大的?这要是在战场上,早被当成奸细毙了!” “你看他现在那表情,好像小丑,脸都白了,估计是慌了!” “装不下去了吧!我早看他不对劲,刚才板砖说炸弹是假的,他肩膀都抖了一下,就知道心里没底!” “简直该死,太能演了,把咱们这么多人耍得团团转!年纪不大,心思倒坏得很,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赶紧把他抓起来,审判他太离谱了,在法庭上如此胡闹……” 听到这些议论声,陈榕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板砖没再理会周围的议论,径直朝着审判席走去。 他停在了审判长方唐面前,严肃地盯着对方,大声吼起来。 “审判长,我战友俞飞尸骨未寒,骨灰还放在临时停灵的小屋里,就因为这小子闹事,连个安稳的葬礼都办不了!他生前最看重荣誉,把军功看得比命还重,现在却要被这小子抢功,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这小子倒好,拿着假炸弹闹法庭,还想抢俞飞用命换来的军功!要是法庭今天不能还俞飞一个公道,不能治陈榕的罪,我板砖今天就不走了!我不介意用我自己的方式,找回我战友的尊严!” 板砖以陈榕的方式说这些话。 说完,他回头看着陈榕,并慢慢朝着对方走过去。 在他的口袋里,压着一把手枪。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要是方唐再包庇陈榕,他就用自己的方式,为兄弟讨回公道,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一时之间,方唐被板砖的气势震慑住了。 就在这时,龙小云突然怒喝起来 “审判官!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自己下来!别在这儿磨磨蹭蹭耽误时间!让安涛部长上,他比你清楚该怎么处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方唐,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催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在她看来,陈榕拿着假炸弹威胁众人,已经犯下了大错,根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讨论,直接定罪就行,多等一秒都是对部队规则的亵渎,也是对在场军官的不尊重。 台下的安涛听到龙小云的话,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机会。 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凑到赵虎身边,压低声音急道:“赵司令,您快下命令吧!这孩子就是典型的天煞孤星性子,不合群,还极端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现在连假炸弹都敢用,要是再不治他,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事,说不定会危害到部队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却刚好能让赵虎听见。 “您想想,他一心只想着军功,为了军功连假炸弹都敢用,这样的人留在部队里就是个隐患!而且,现在证据确凿,炸弹是假的,他绑架军官、威胁法庭的罪证都摆在这儿,没什么好犹豫的!早处理早省心,免得以后再出乱子!” 赵虎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里满是纠结。 他还是觉得军功的事情没查清楚,不能妄下结论。 毕竟那是用命换来的荣誉,容不得半点马虎。 赵虎下意识地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陈榕。 那孩子低着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让人心里隐隐发疼。 赵虎又看了看满脸急切的安涛,还有审判席前寸步不让的板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偏向哪一边。 就在赵虎犹豫不决的时候,陈榕手里的手机的视频画面里面响了一个铃声。 是龙老在拨打电话。 下一秒,一道冷漠的男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 “龙老,你说什么?那个小混蛋在审判庭闹,还拿着炸弹威胁你们,要我出面解决?” 龙老刚好听到板砖的话,松了一口气,对着手机道:“没什么事了,炸弹是假的,就是个空壳子,按照流程审判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跑一趟。” 可电话那头的人却没理会龙老的话,冷漠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字字句句冰冷。 “没事也得按我的要求来。我女儿林欣,当年就是被你们边防的一个军人骗了,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她未婚先孕,最后还生下了这么个杂种!” “杂种”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榕的心上。 陈榕身体猛地一僵,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都有些颤抖。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语气里满是厌恶。 “他既然犯了罪,绑架首长,威胁审判庭,就直接判!不用手下留情!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天生就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谁跟他沾边谁倒霉,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改不了!” “我女儿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就是王腾,你们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字。” 电话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像是在炫耀。 “王腾现在就在我身边,他说了,只要能把这小子判死刑,让我女儿彻底摆脱这个污点,他愿意给部队捐一百亿,算是弥补我女儿这些年受的委屈。还有,他之前所谓的军功,也是王腾建议取消的,那本就是不该给他的东西,一个杂种,不配拥有军功,更不配穿军装!” 这些话像一把刀,在陈榕的心上反复切割,把他仅存的一点希望割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轰!” 陈榕的脑子瞬间炸开。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六岁那年,冰冷的枯井里,黑暗中传来的就是这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同样的冷漠与厌恶。 对方一字一句地说:“天煞孤星,你不该来这世界,这是命中注定!” 他还记得,自己在枯井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只能靠井底的昆虫和偶尔渗进来的雨水活命,肚子饿得咕咕叫,嗓子干得像要冒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营养不良,头发变得又黄又干,变成脑袋大大,身体瘦小的样子,现在就算吃再多营养都养不回去。 好不容易逃出来,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过去,靠自己的努力赢得尊重,赢得军功,让爸爸带妈妈回家。 是他,是他…… 这道声音又回来了,还带来了更残忍的真相。 所以,在这个煞笔外公眼里,他连出生,都是一个错误。 为了这个军功,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大大的黑眼圈格外明显,像挂了两个黑袋子,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闹这么大,闹这么久,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军功,想要妈妈回家,一家人团聚。 可现在,他等来的却是“杂种”“该判死刑”“军功取消”。 那人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把他从头冻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冻得他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嘲讽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陈榕身上,比刚才更密集,更尖锐,每一道都像要把他戳穿。 陈榕脸色赤红,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绝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他的苍黄头发因为愤怒而微微竖了起来,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每一根都透着疯狂。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 “啊——!” 陈榕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绝望与疯狂,像受伤的野兽在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榕猛地伸出手,手指死死抓住了龙小云身上“炸弹”的引线,指甲几乎嵌进胶带里,用力一扯…… “黑化吧……” 陈榕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眼神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度,只剩下无边的冷漠…… 第227章 暴走,终极兵王身体属性 “小萝卜头,不要冲动!” 老黑脸色大变,直接从铁椅子上弹跳起来,那一刻,他整个心都提到嗓子眼位置,完了,那些家伙还是小看了陈榕。 在场的人,只有他知道,陈榕手里那玩意儿的真正威力,要是开炸,所有人都要死! 是,陈榕用的是演习空包弹改造的,但那是有真正威力的炸弹! “卧倒!他能手搓炸雷不是开玩笑的!”老黑朝着板砖的方向嘶吼,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板砖,你刚才瞎刺激他干什么?你们脑子有病是不是!” 老黑一边喊一边往陈榕那边冲,膝盖因为着急磕在台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没停下,那炸雷是陈榕用空包弹手搓出来的。 当时,他就在现场看着,虽然不知道陈榕怎么弄的,两个小手就是倒腾下,真正的炸弹就成了,那玩意的威力可能三层钢板都挡不住。 之前没说,是怕陈榕因为带炸弹入宣判廷又被人加罪,现在倒好,板砖那个傻叉,不知道哪里来的信息,非说是假,彻底激怒了陈榕。 简直是找死,这一下全完了! 板砖还愣在原地,满脑子里全是“假炸弹”的念头,刚刚在仓库,他看得很仔细,那个小孩玩的就是空包弹,没什么威力。 这有什么好怕的? 板砖诧异地看着老黑疯了似的冲过来,皱着眉骂:“你发什么疯?一个破演习手雷,你至于吓成这样?” 现场,就数老特冷锋的反应最快,毕竟他常年在边境跟毒贩、雇佣兵死磕,对危险的直觉比枪上的准星还敏锐,这一刻,他不觉得老黑是在开玩笑,几乎在陈榕指尖碰到引线的瞬间,他猛地扑过去,整个人压在龙小云身上,胳膊肘死死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乱扯她胸口的炸雷引线。 “别愣着!快找剪子!”冷锋朝着旁边的战狼队员吼,额头上的青筋爆得像蚯蚓,手指急得微微颤抖。 他能摸到引线外层裹着的粗麻,这是演习手雷用的尼龙线,粗糙的触感让他的预感非常不好,他不敢赌,也赌不起,龙小云在他身下,他不能让她出事。 法庭里的人彻底懵了,议论声像炸开的锅:“不是说假的吗?冷锋怎么跟见了真炸弹似的?” “老黑也不对劲啊,他之前跟陈榕一伙的,怎么现在怕成这样?” “该不会……这炸弹是真的吧?板砖的话是假的,他带来了假消息?” 石青松原本就红肿的脸,顿时又黑了几度,他指着陈榕,声音都在颤:“你这小兔崽子,到底要玩什么把戏,都不把人命当命了吗?” 刘参谋更直接侧身躲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疯了,这孩子绝对疯了!” 龙小云被冷锋压得喘不过气,胸口隔着迷彩服都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硬邦邦的肌肉,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又羞又气,伸手去推冷锋的肩膀:“你瞎折腾什么!板砖都去检查过了,确认是演习手雷!你手往哪儿放呢!” 就在这时,陈榕动了。 他的小短腿突然横扫出去,动作快得像道残影,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发力的,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冷锋和龙小云像被重型卡车撞了似的,直接被扫倒在地。 龙小云的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榕超级强化后,身体素质已经是超级兵王,将龙小云两人放倒很是轻松,跟着小脚踩着他们的胸口,小小的脚掌像块铁疙瘩一样重。 “你要干什么?快放了我们……” 冷锋和龙小云憋得脸通红,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可任凭他们怎么挣扎,身体都纹丝不动, 那力道,根本不像个八岁孩子,倒像个练了二十年铁砂掌的老兵。 “小毛孩,你这样算故意伤害军人,最可大了……”冷锋急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板砖,还愣着干什么,干他!”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陈榕怒吼着,声音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他那因为被关枯井、营养不良而发黄的头发竖了起来,黑眼圈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小脸绷得像块淬了火的钢,没有一点表情。 “滚开!你个疯子!”龙小云又疼又急,对着板砖喊,“板砖!快阻止他,别让他在这儿胡闹!” 冷锋也急了,双手去抓陈榕的脚踝。 可陈榕的身法却灵活得离谱,在不到一平方米的地方里,他的脚步像踩了弹簧似的,左挪右闪,冷锋抓了好几次,都只抓到一把空气。 陈榕还时不时抬脚踩在冷锋的手腕上,每一下都踩得他钻心疼,骨头都像要裂了。 板砖终于反应过来,骂了句“操”,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枪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可此刻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俞飞的骨灰盒还在临时灵堂未能入土。 俞飞的仇没报,这小子又想杀龙小云和冷锋。 今天,这个小孩必须给俞飞一个交代! 陈榕踩着两人的胸口,突然感觉到体内一阵灼热。 内脏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滚烫的气血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涌,这是系统奖励的“超级辅助强化”再次发生作用了,毕竟,辅助强24小时都有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变好了,能看清冷锋脸上的胡茬,听力也变敏锐了,能听到法庭外风吹过旗杆的“哗啦”声,连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小脚稍微加点力量! “噗!”龙小云被踩得喷出一口血,鲜红的血珠溅在陈榕的迷彩裤上,像开了朵小花儿。 龙小云抬眼看着陈榕,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之前跟他交手时,明明没这么大的力气! 那一刻,手机还开着视频,龙老刚好看到龙小云血喷的那一幕,脸色都黑了,他的怒吼声震得所有人都能听见:“陈榕!你给我放开他们!我命令你立刻放开!” 视频里能看到龙老气得发抖的脸,他指着屏幕,对着身边的警卫员喊,“快控制他!那孩子暴走了!” 板砖终于拔出手枪,枪口稳稳对准陈榕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被压得微微发白。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孩子,俞飞的仇,今天该报了。”他的眼睛红了,脑海里闪过俞飞最后一次跟他提到要回家看女儿的事情,“板砖,等这次演习结束,我就要带着勋章回去看我女儿了。” 可最终,俞飞的心愿还没完成,人就没了。 俞飞的牺牲,就是他造成的! 板砖的枪口正对着陈榕,他也是恶向胆边生,他读书不多,冷锋总说‘俞飞的死,就是这个孩子引起,不是他大脑,老猫怎么会有机会入侵,就连大队大意被抓了,最后,他们才会束手无策’。 一切该结束了! 就在板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陈榕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暴走,超级辅助强化完整激活】 【身体素质突破人体极限,已解锁“终极兵王”境界】 【肉身成圣】 【警告:当前状态下,宿主一举一动皆具致命性,草木皆兵,请严格控制行为,避免造成犯罪】 陈榕的眼神骤然变了。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板砖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弯曲,枪身因为呼吸而轻微晃动。 冷锋焦急地张着嘴,唾沫星子还悬在半空,龙小云的睫毛颤抖着,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所有细节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板砖的手枪刚抬到齐胸高度,陈榕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浅灰色的残影,那是他迷彩服的颜色。 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板砖的惨叫,像惊雷似的在法庭里炸开。 板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审判席的立柱上,“咚”的一声闷响,立柱上的油漆都被撞掉了一块。 板砖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迷彩服,还混着两颗带血的牙齿。 “我的……鼻梁……”板砖捂着自己的鼻子,疼得浑身发抖。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鼻梁骨断了,那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子,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征战多年,跟雇佣兵近身肉搏过,跟毒贩拼过命,从没见过这么快的速度,哪怕是军区最顶尖的格斗教官,也不可能在零点一秒内冲到他面前,还打断他的鼻梁。 法庭里彻底静了。 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石青松张着嘴,手指还停在半空,刚想喊“住手”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来。 刘参谋看到板砖的惨状,又“嗖”地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司令站了起来,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个孩子,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甚至超出了“特种兵”的范畴。 陈榕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体内的力量还在不断涌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刚才那一拳,他甚至没感觉到用力,就把板砖打飞了。 被踩在脚下的冷锋和龙小云彻底懵了,他们看着陈榕,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与不理解 就在这时…… 轰!轰! 第228章 我的人生,换小萝卜头的新生,陈家的国家柱石 在别墅里面,王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郁金香与玫瑰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可他的目光没落在景致上,只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像是在审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那倒影里的人,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心。 他穿着一身炭灰色定制西装,衬衫领口系着真丝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领带夹都恰到好处地夹在第三粒纽扣下方。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泛着冷光,钻石时标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芒,每一秒的走动都像是在计算价值。 眉宇间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威严,下颌线绷得笔直,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举手投足都带着“贵不可言”的气场,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金字塔尖,俯视众生。 “我跟林欣青梅竹马,一起在国外留学整整七年。” 王腾指尖摩挲着腕表表带,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郁闷。 “她回国没多久,就被人搞大了肚子,我不信这是她的本意——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看上一个边防军人?一身硝烟味,连刀叉都用不明白的粗人。”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坚定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叔叔,我很喜欢林欣,我不介意她有过孩子,只要她愿意与我成婚,我会好好待她。晚上的宴会我都准备好了,一切就绪,今晚,我就来接她。” 林肃刚挂断与龙老的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在红木茶几上。 杯垫与手机碰撞发出“嗒”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肃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佣人刚泡好的普洱茶。 他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王腾,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放心,她肯定会做你的新娘。女人嘛,只要想通了利弊,就不会犯傻。” 他挥了挥手,带着几分催促。 “你先回去吧,晚上准时来接她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行,我回去盯好宴会的事宜,到点就来接她。” 王腾点点头,说着就往外面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又停住了脚步。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 “对了,叔叔,我之前建议取消陈榕那小子的军功,炎国这边真的答应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声音里带着点担忧。 “他们一向偏袒自己的军人,尤其是立过功的,该不会是表面应下来,背地里还在帮那小子找后路吧?这可不是在忽悠我?” “忽悠你?” 林肃放下茶杯,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现在是境外总工代表,手里握着很多个项目,总投资超过万亿。龙老要考虑国家利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跟我撕破脸?他还没那么傻。”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语气更显轻蔑。 “那个小混蛋不过是在边防长大,从小跟着老兵练了点拳脚,熟悉山林地形才捡了点便宜,哪配得上‘军功’二字?不过是炎国军方为了鼓舞士气,故意吹出来的罢了,当不得真。” 王腾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忍不住追问。 “可我听人说,他这次立的战功能抵两个一等功,还救了整个边防连的人。一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别是炎国军方故意夸大,想把他打造成‘少年英雄’吧?要是真让他成了气候,以后指不定会碍我们的事。” “夸大?” 林肃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别太杞人忧天了,边防那边偶尔会有落单的毒贩,他说不定是躲在暗处放冷枪,捡了现成的功劳。”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些。 “再说了,就算他真有点能耐,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没爹疼没娘管的野孩子,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翻不起什么浪。” 他抬眼看向王腾,语气带着催促,显然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回去准备晚上的宴会吧,别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晚上的宴会,龙老会来,军部的几位首长也会到场,这不仅是你跟林欣的婚礼,更是我们跟炎国军方的合作信号,不能出半点差错,明白吗?” 王腾迟疑了一下,手指攥了攥西装下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问出了最担心的事,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欣她……会不会闹脾气?她以前一直不喜欢我们王家,说我们满身铜臭味,眼里只有利益。我怕她到时候不肯上台,让在场的领导看笑话,那我们的合作就麻烦了。” “她不会闹的。” 林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非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会让她想清楚,什么是她该选的,什么是她不能碰的。陈榕还在军事法庭等着审判,她要是敢闹,那小子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坐牢,而且是一辈子都别想出来,让他把牢底坐穿。” 他看着王腾,语气缓和了几分,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保证,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你只管做好准备,晚上准时来接人。我会让她安安静静地跟你走,不会给你添麻烦,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王腾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愁云散去了些。 “好,那我先回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语气里带着一丝嫌恶。 “叔叔,说真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陈榕那小子。两年前你把他丢进枯井,那么深的井,他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命硬得很。” 王腾看向林肃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想知道,当年林肃是不是故意手下留情了? 不然以对方的手段,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逃得掉? 林肃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像被人戳中了痛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杯。 “那是意外!” 林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愤怒。 “天煞孤星,总有一些运气,走了狗屎运罢了,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王腾没再追问,只是挑了挑眉,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快到玄关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对了,叔叔,晚上的宴会设在东海,山顶的半山腰别墅,视野最好,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我让人清了场,周围三公里都安排了安保,层层把关,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去,绝对安全。” 林肃“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敷衍。 他通过窗户,看着王腾的车消失在车道尽头,引擎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阴云密布。 说实话,他没想到,这个小杂种还挺能闹腾的,竟然要炸审判庭。 不过,就像他刚刚跟王腾保证那样,就算这个小杂种再厉害,也没机会了,之前是他大意了。 ……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将外面的阳光与世界彻底隔绝,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柔和,笼罩着房间里的寂静。 林欣坐在梳妆台旁,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眼眶泛红。 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的边缘,把那里的纸都磨得起了毛。 照片上是陈榕五岁时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衣服上还有几个补丁。 站在部队的门口,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里满是天真,身后是飘扬的红旗,红得像一团火。 林雪坐在床边,看着姐姐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心疼。 “姐,你真的要嫁给王腾?你明明不喜欢他,甚至连跟他说话都觉得不耐烦,为什么不等陈树哥?陈树哥那么好,他对你那么真心,而且你们是真心相爱啊。” “你当年做战地医生,也去了边境做支教,刚好在边境认识了陈树哥,我记得你说过,在暴雪天,陈树哥背着发烧的牧民翻了三座山去了卫生院,裤腿冻得硬邦邦,却还笑着跟牧民说没事,你才对他动了心。” “你们那时候多好啊,他说等挣了军功就娶你,你还说要给他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他,一个像你,怎么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林欣听到“陈树”的名字,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将照片上陈榕的笑脸模糊了几分。 “我也想等他。” 林欣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绝望。 “可我不能等了,陈树还在医院躺着,他不知道小萝卜头的情况,我不能让他出院的时候,看到小萝卜头坐牢,那会毁了他的。” 林雪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眼眶微微泛红。 “我见过小萝卜头,就是陈榕。他才八岁,却比谁都懂事,一直在努力,他力气很大,跑得也飞快,但是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实力,可想而知,他付出了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又有一丝敬佩。 “姐,我没骗你,小萝卜头真的一直在努力,他为了军功,提着一颗死人头,嚷嚷说要找战狼要军功,当时,我都被吓得半死。” “他还亲口对我说,‘二年内,我要帮助我爸,带着满身勋章去娶我妈,带着部队的首长去’,多么有追求的一个孩子啊。” “他才这么小,就扛起这么多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手上磨得全是茧子,有的地方还结了痂。你怎么能不管他?怎么能为了王腾,放弃他和陈树哥?他们才是你的亲人啊!” “我没有放弃他。” 林欣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是他们逼我的!小萝卜头讨不回军功,还要被送上军事法庭,说他绑架首长、威胁法庭,罪名很大,弄不好要坐牢,而且是无期徒刑!他才八岁啊,怎么能承受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他六岁的时候被我们的父亲丢进枯井,在里面待了一个月,差点饿死,吃了那么多苦才活下来。现在又要坐牢,这不是他该过的人生……我是他的妈妈,我不能让他一辈子都毁在这上面,我做不到。” 林雪看着姐姐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 “可你嫁给王腾,就能救小萝卜头吗?王腾那个人,眼里只有利益,他不会真心帮小萝卜头的,他只是想利用你,利用林家的关系。” “我知道。” 林欣点了点头,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可是,我没办法了,因为父亲说了,只要我嫁给王腾,让王家满意,他们就会撤销对小萝卜头的指控。我没得选,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可小萝卜头不能这样,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说着,林欣抹了一把眼泪,手背被擦得通红。 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动作有些吃力,像是拖出了千斤重的东西。 木盒看起来有些陈旧,边缘的漆皮都掉了。 上面刻着简单的龙纹图案,虽然磨损了,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每一笔都透着岁月的沉淀。 林欣颤抖着手将长方形木盒打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顿时间,整个房间光芒闪烁。 林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异常坚定。 “这是他当年送给我的,说是陈家的传家宝,让我好好保管,说等孩子长大了,就传给孩子。可我现在……我承受不了它的重量了,也不配拥有它了。” 林欣看着林雪,语气里带着恳求,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希冀。 “你再帮我带句话给陈树,让他别等我了,就说……我对不起他,我的人生,换小萝卜头的人生,值了。只要小萝卜头能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 林雪凑过去,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四个字,瞳孔骤然收缩,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国家柱石’!我的天……陈家的传家宝是国家柱石!!!” 第229章 太阳后裔,小萝卜头父母的爱情,这国家柱石换你平安喜乐 林雪的眼睛被刺激得下意识眯起,瞳孔里满是那块物件的影子,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没敢落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心里直打鼓,喉咙堵得发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 “我的天!这……这真的是‘大国……大国柱石’?姐,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林雪凑近木盒,指尖轻轻扫过物件表面的纹路,又赶紧收回手,像是碰了什么稀世珍宝,生怕会损坏它。 “这玩意儿可比‘光荣之家’牌匾金贵一万倍啊!咱们市当年评了一个‘光荣之家’,敲锣打鼓送牌匾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多热闹。” “可这‘大国柱石’,我只在爷爷的老故事里听过一嘴,说那是给立了天大功劳的家族的,整个炎国也没几块!这到底是怎么来的?真是陈树哥送你的?” 林欣指尖轻轻蹭过木盒边缘的旧漆,漆皮有些斑驳,带着岁月的痕迹。 她的眼神飘向窗外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方向,像是透过厚重的布料看到了两人相处的时光,轻轻地点头。 “嗯,是他送的。” “那时候《太阳的后裔》正热播呢,我在国外留学,宿舍里的姑娘们天天围着电脑看,一边看一边喊‘柳大尉好帅’,还说以后要找个军人当男朋友。” 林欣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是她被关在这别墅里这么久,第一次露出像样的笑容,眼底也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听我妈说过很多祖国的事,什么长城的雄伟,黄河的壮阔,还有边防战士守着界碑的故事。看剧的时候就总想起那些话,心里痒得不行,总想着回来看看。” “刚好我学的是临床医学,毕业的时候看到战地医生招募,没多想就报了名——既能治病救人,也能亲眼看看这片土地到底什么样,多好。”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陷入了回忆。 “我到边境医疗队报到那天,天气特别好,蓝天白云的,远处还能看到雪山的影子。刚放下行李,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出去一看,原来是新兵集合。” “他就站在队伍最后面,穿着不合身的迷彩服,衣服袖子长了一大截,帽子也戴得歪歪扭扭,跟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 “队伍往前走的时候,他光顾着看旁边的牛羊,没跟上节奏,还走错了方向,直接扎进了我们女兵队伍里。” 林欣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怀念。 “当时旁边的女兵都笑疯了,有人喊‘走错啦新兵蛋子’,还有人吹口哨逗他。他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挠着头往回跑,跑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的裤脚绊倒,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他回头跟我们道歉的时候,笑得特别傻,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照在他脸上,比我在国外见过的任何风景都亮。” 林雪听得眼睛都亮了,手里的大国柱石还没擦完,就着急地追问。 “然后呢?然后呢?他后来是不是就注意到你了?之前你只是告诉我,你对他动心的瞬间,但是,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多故事,姐,我还想听。” “我跟你说,王腾那种冷冰冰的机器,跟陈树哥比简直差远了!王腾每次来家里,说话都跟念稿子似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除了谈生意就是说合作,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陈树哥就不一样了,听你这么说,就像边防那种小白杨,看着普通,却透着股子朴素的纯美,风吹雨打都不弯!” 提到王腾,林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王腾从出生起就被教着怎么算计利益,怎么巩固家族地位。跟他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都要按他的规矩来,连呼吸都不自由。” 林欣停顿了一下,眼神又软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怀念。 “可陈树不一样。他知道我刚到边境不习惯,会在我值夜班的时候,偷偷从炊事班给我塞个热乎的烤红薯,还会特意用锡纸包着,怕凉了;我怕黑,晚上不敢去厕所,他就站在帐篷外唱歌,虽然唱得跑调,五音不全的,可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不害怕了。” “我们一开始也有误会,还吵过架呢。” 林欣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次一个牧民放牧的时候被狼咬伤了,送过来的时候流了好多血,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手忙脚乱的。他刚好训练路过,看到了就跑过来帮忙,结果我以为他是来抢功劳的——那时候我刚到医疗队,特别想证明自己,就跟他吵了一架,说他多管闲事。” “后来护士长跟我说,他是看到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特意跟班长请假过来帮忙的,还说他之前在老家学过一点急救知识,知道怎么止血。我当时特别愧疚,想去跟他道歉,结果看到他在帐篷外帮我洗刚换下来的白大褂,手冻得通红。” 林欣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怀念的温柔。 “从那之后,我们就慢慢熟了。他会跟我讲边防的故事,说界碑旁边的草一年换一次颜色,说冬天的时候雪能埋到膝盖;我会跟他说国外的趣事,说留学生一起煮火锅的热闹,说国外街头的艺术表演。有时候我们会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界碑,能聊到太阳落山,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林雪凑得更近了,眼神里满是好奇,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那你们……怎么就未婚先孕有了小萝卜头啊?我之前还以为你们是结婚之后才有的孩子呢。” 这话一出,林欣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抠着木盒的缝隙,声音也低了下去。 “有一次我们医疗队去偏远的牧场巡诊,那个牧场特别远,要走三个多小时的山路。路上突然遇到不明身份的人偷袭,他们手里有刀,还扔石头,我们吓得赶紧跑,跑的时候跟大部队走散了,就我和他两个人,被困在一个山洞里。” “那时候是冬天,山洞里特别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人骨头都疼。我穿得少,冻得直打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他看到了,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裹上,那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特别暖和。他还把仅有的半块压缩饼干分给我,自己啃冻硬的馒头,那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我看着都牙酸。” 林欣的声音带着点心疼。 “晚上冷得睡不着,他就跟我背靠背坐着,用体温给我取暖,还跟我说‘医生你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我已经在洞口做了标记,班长他们肯定能找到我们’。”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他说他从小就想当一名好兵,守好家里的每一寸土地,让爸妈骄傲;我说我想治好更多人,让牧民们都健健康康的,不用再因为看病难而发愁。” “聊着聊着,就……就忍不住靠近了,觉得能在那么难的时候有个人陪着,特别不容易。” 林欣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像蚊子哼哼似的。 “后来我们被救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他知道的时候,高兴得在营地里跑了三圈,逢人就说‘我要当爸爸了’,像个傻子一样,连班长骂他纪律松散,他都笑着应下来。” “原来如此……” 林雪点点头,捧着大国柱石,用软布轻轻擦拭着,越擦越亮。 片刻,她忍不住叹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姐,你们这爱情故事,比电视剧还精彩!既有误会,又有生死与共,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太阳的后裔》!你为什么不坚持到底啊?王腾那种人,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 “我听同学说,王腾为了赚钱开发的那款游戏,好多孩子沉迷其中,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还有家长找上门想让他改改游戏机制,他还说‘是他们自己没管好小孩,跟我有什么关系’,冷血得很!” “再说了,以爸的性格,你觉得他真会帮小萝卜头吗?他眼里只有跟王家的合作,只有那些项目和钱!” 林欣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 她摇着头,眼神里满是绝望,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能赌,也不敢赌。小萝卜头现在被指控的罪名那么重,绑架首长、威胁法庭,哪一条都不是小事。军事法庭那边要是真判了,他这辈子就毁了,他才八岁啊,怎么能承受这些?” 林欣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已经失去太多了,陈树还在医院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不能再失去小萝卜头了。要是小萝卜头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陈树交代,怎么对得起他对我的信任?” 她伸手拿起林雪手里的大国柱石,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都有些弯。 “你不知道陈家的分量,陈家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厉害。陈家在民国的时候就是巨富,家里的产业遍布大半个国家,什么纺织厂、面粉厂、银行,都有他们家的股份。” “可战争爆发后,他们二话不说就散尽了亿万家财,组建了队伍,家里的男丁都上了战场,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连陈树的爷爷,都是在掩护老百姓撤退的时候牺牲的。” “和平时代到来后,陈家也没靠着过去的功劳享福,一代代都去当了兵,守边防、去救灾,哪里危险哪里去。” “现在的王家、我们林家,在当年的陈家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家那点产业,跟陈家当年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林欣的语气里满是敬佩,手轻轻抚摸着大国柱石上的纹路,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陈家时代荣耀至极,但是非常低调啊。” 林欣的声音里带着敬畏,眼神也变得庄重起来。 “这大国柱石不仅是陈家的传家宝,更是他们一代代保家卫国的见证,是他们家族的荣耀。你拿着它去西南,找那边的首长,告诉他们这是陈家的东西,告诉他们陈家历代为国家做的贡献,看在陈家历代为国家牺牲的份上,不要为难小萝卜头,换他一生平安喜乐。只要小萝卜头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说完,林欣突然起身,朝着林雪就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雪吓得赶紧伸手去扶。 “姐!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啊!别这样!” 林欣却不肯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林雪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林雪,算姐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等事情办成了,你带小萝卜头出国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让他好好过日子,别再掺和这些事了。” “他活了八年,没几天快乐的日子,六岁的时候被爸绑架,吃了那么多苦才活下来,现在又要面对军事法庭,他太可怜了,他不该承受这些的。” “陈家的子孙,不该是这样的下场。他们的先辈为了守护这个国家,流了那么多血,牺牲了那么多人,怎么能让后代在牢里过一辈子啊……” “林雪,我还是信不过父亲,你先带着这国家柱石,先去西南看看小萝卜头,要是有人为难他,你试着用这块陈家的战功,可否换取小萝卜头一生的平安喜乐,要是他没事了,你交回去去陈树,带着小萝卜头出国吧。” “他留在国内,会被人杀死,我可怜的孩子……” 说到最后,林欣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反复念叨着“林雪,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恳求。 第230章 他手搓炸弹,你说没威力?板砖你害死龙队了啊……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撕开审判庭的穹顶,滚烫的气浪像一头发疯的凶兽,裹挟着木屑和硝烟,朝着四面八方狂冲而去。 审判庭里的座椅被掀得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墙壁上悬挂的国徽框架被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玻璃碎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吱呀”晃了两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灯泡炸裂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混着黑烟,把整个空间搅得一片狼藉。 冷锋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灼痛,那痛感尖锐得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他刚拼尽全力把缠在身上的炸雷扯下来,那玩意儿就“嘭”地炸开了。 他像个断线的破布娃娃似的,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像是断了几根,剧痛顺着脊椎往头顶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冷锋咳了一口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视线里满是晃动的黑影,耳边全是嗡嗡的鸣响,连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不真切。 “王八蛋!不是演习手雷?……这是真的?不,这是真的手雷,演习手雷威力不可能这么大,龙队被炸死了吗?” 冷锋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反复盘旋着,几乎要把他的神经撑断。 刚刚板砖说了,这些演习手雷,没有弹片。 所以,他以为这些炸弹都是假的。 毕竟,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就算真懂点爆破皮毛,会改造演习手雷,又能弄出多大动静? 可现在,他半边身子都麻得失去了知觉,手臂上的皮肉被炸开的碎片划开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滴,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 这哪里是演习手雷的威力? 简直像是小型爆破弹! 冷锋挣扎着抬头,目光死死锁在不远处的龙小云身上。 刚才爆炸的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龙小云被炸了,还是首当其冲。 此刻的龙小云,整个人被气浪掀得横飞起来,胸前的军服被炸得焦黑,布料黏在皮肤上,细小的碎片嵌进皮肉里,鲜血浸透了布料。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后脑勺重重撞在天花板的横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掉下来时,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烟还在她身上缭绕,头发被烧焦了大半,一缕缕黏在脸颊上,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原本明亮的眼神彻底陷入了黑暗。 “龙队!” 冷锋看到龙小云的样子,脸色剧变,惊恐地嘶吼起来。 他想爬过去,可刚用手臂撑起身子,腿一软,又重重跌回地上,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能看到龙小云胸口微弱的起伏越来越小,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她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那印记还在慢慢扩大。 没人敢确定,这微弱的起伏还能维持多久。 现场彻底乱了。 “炸了!真的炸了!是真的炸雷!”有人惊惶地大喊,声音里带着慌张,眼神盯着龙小云的方向,满是恐惧。 “快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那孩子手里的是真炸雷!不是假的!我们都看走眼了!龙队长要是挺不过去……” 有人看着硝烟里的陈榕,语气里满是后怕,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不敢再想下去。 众人的惊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有人忙着往龙小云身边冲,想帮忙托住她的身体,却又怕碰坏了她的伤口,只能蹲在旁边急得跺脚。 有人被吓得往后退,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还有人试图控制住陈榕,可现场一片混乱,碎石和硝烟挡住了路,根本没人能靠近那个站在硝烟里的孩子。 老黑红着眼,眼眶里的血丝像要爆出来,怒吼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踏马的,谁说他炸雷假的?!混蛋!你他妈瞎了眼吗?没长脑子是不是?玛德……” 老黑被气得忍不住连连爆粗。 他指着不远处的陈榕,手声音里满是愤怒。 “小萝卜头是边防那边出了名的爆破大师!别说是手搓炸雷,他能把手雷拆了再重新组装,把几十颗手雷的火药糅合在一起,弄出比一般的手雷还厉害的玩意儿!你们说没威力?!你踏马的是煞笔吗?!” 老黑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非要刺激他!非要跟他对着干!现在好了?被炸了,你们满意了?!” 不少人被骂得脸色惨白,头垂得更低了,不敢说话,双手还在不停发抖。 刚才他们还跟着板砖一起,在旁边附和,说陈榕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本事,炸雷肯定是唬人的。 现在看着龙小云奄奄一息的样子,他们后背全是冷汗,心里满是悔恨。 浓烟渐渐散开,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来越浓,呛得人咳嗽。 冷锋终于撑着墙壁,一点点爬了过去,每爬一下,胸口的剧痛就加剧一分。 他咬着牙,忍着痛,终于爬到了龙小云身前。 冷锋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轻轻地她抱了起来,生怕稍微用力,就会让她彻底失去呼吸。 入手的重量轻得可怕,龙小云的头无力地歪在他怀里,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灰尘和血渍,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 只有微弱的气息拂过他的手臂,那气息细得像丝线,随时都会断掉。 “龙队!龙队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再撑撑!” 冷锋摇晃着她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是他在战场上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时,都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怕,怕怀里的人再也醒不过来,怕从此再也听不到她喊自己的名字。 冷锋颤抖着伸出手,去探龙小云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跳动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龙队死,绝对不能。 “龙队!你别睡!千万别睡!我们还有任务没完成,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建功立业的!你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冷锋拼命叫着龙小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鲜血还在不断往下流,染红了他的军服。 听到老黑的怒吼声后,冷锋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板砖,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绝望。 “板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龙队现在生死不明,都是因为你!” 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他的炸弹是假的!现在呢?龙队躺在这儿,连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你满意了?!” 说着,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龙小云的脸上,冰冷的泪水混着她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 冷锋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哪怕在战场上被子弹击中,哪怕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他都没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他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生死未卜的龙小云,心像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痛得无法呼吸,连灵魂都在颤抖。 “龙队……你不能有事……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冷锋哽咽着,话还没说完,胸口的剧痛突然袭来,比之前更甚,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他还紧紧抱着龙小云,不肯松手,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护住她的性命。 浓烟还在缓缓散开,审判庭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龙小云身上,没人敢说话,只能在心里祈祷救护车能快点来。 板砖捂着脸,鼻梁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那痛感让他眼前发黑。 他刚才被气浪冲得撞到了柱子上,现在脑袋晕晕乎乎的,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可此刻,鼻梁的痛远不及心里的慌乱。 他看到了龙小云的样子,看到了冷锋的绝望,也听到了“生死不明”这四个字。 板砖做梦都想不到,那些炸弹竟然是真的。 他闯祸了。 他可能害死了龙队长…… 板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想拿出枪来稳定局面,也想给自己找点安全感,却发现枪套是空的。 不好……枪不见了! 板砖怒吼着,声音里带着慌乱。 他抬头望去,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是陈榕。 那个八岁的孩子,身上还沾着硝烟和灰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手里正握着他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他的眉心,没有一丝偏差。 陈榕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那眼神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反而像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兵。 他看着板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我终于知道,历史为什么有小田了。” 陈榕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和恐惧,显然都在担心龙小云的安危。 他语气里满是嘲讽,那嘲讽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作为军人,他不可能就那点格局,主动去反,就你们这些混蛋,地位太超然了,觉得自己手握正义,身在高处,就可以随便质疑别人,随便审判别人?你们凭什么?” “往后的历史,你们想要怎么黑,怎么写,后人没人知道。” “但是今天,哪怕洪水滔天,身前身后如何,我陈榕不管 ,你们,让我非常不开心。” 板砖被枪口指着,心里发慌,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吼道:“陈榕,你别胡来!你绑架首长、威胁法庭,还引爆了炸弹,炸伤了人,你已经犯了重罪!现在还敢抢枪,你想造反吗?!你知道造反的后果吗?!龙队要是救不过来,你就完蛋了!” “造反?” 陈榕嗤笑一声,眼神更冷了,笑声里满是不屑。 他瞥了一眼龙小云的方向,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刚才你不是要报仇吗?不是要替你那所谓的‘兄弟’讨公道吗?现在你的龙队生死不明,你怎么不冲上来讨公道了?来啊!上啊!别只会说空话!” 他往前递了递枪,枪口几乎要碰到板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压迫感。 “你在发抖,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勇敢,还不如我一个孩子。” 板砖想往后退,可腿像灌了铅似的,根本动不了,双脚像钉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枪口对着自己的胸口。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上前。 他们都看出来了,陈榕现在是真的怒了,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愤怒。 刚才龙队长和板砖的话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情绪,否则,陈榕不会炸毛,直接扯下引信…… 谁要是敢轻举妄动,指不定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陈榕看着板砖恐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不敢了?刚才你不是挺横的吗?在旁边说我的炸弹没威力的时候,不是很有底气吗?现在看到龙队生死不明,看到冷锋晕过去,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的勇气呢?你的正义呢?” “剪切的视频,你没有带来,只是带来一把枪是吧?”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板砖的心上。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特种兵,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你所谓的正义审判,就是把无辜的人逼到绝境,就是要审判有功劳的军人?这就是你的正义?是你口口声声要守护的东西?” 板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为自己辩解,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陈榕那双清澈却又冰冷的眼睛,看着不远处龙小云毫无生气的身体,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没错,刚才他信心十足,嘲讽陈榕的炸弹是假的,还在煽风点火,要审判陈榕。 可现在,龙队生死未卜,冷锋晕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冲动,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他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你所谓的特种兵,都是你们说了算啊,和平时期,就是这样的超然,踩着野战军尸体上来,纷纷取消他们的编制……怪不得康团总是喝醉,他的心里想法是,谁不后悔谁才是孙子。” 陈榕顿了顿,神色说不出的空洞,对着抓住他的老黑:“对不起,老黑班长,我陈榕,不穿这一身制服了……” 砰…… 枪响了。 PS:今天有事,只有2更,先丢了……感谢兰兰不会喝酒的灵感,催更,零武的催更等。 第231章 改变不了什么了,这是他的命,小萝卜头生死与我无关 林雪拖着那块“国家柱石”牌匾,刚从林欣的房间出来。 姐姐哭红的眼睛和跪在地上的模样还在不停地眼前晃。 姐姐把牌匾塞进她手里时,反复叮嘱“一定要送到西南,求首长看在陈家的面子上,放小萝卜头一条生路”,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最后,姐姐说了,今天是小罗头的生日,可以的话,给他买一个蛋糕,替我祝他生日快乐,我可怜的孩子…… 林雪攥着牌匾,心里又酸又沉。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姐姐把小萝卜头安全地带回来。 路过父亲林肃的房间时,她想起他为了和王家联姻,对林欣的哀求置若罔闻,对小萝卜头的处境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老古董,冷血动物,就知道守着那些破规矩和利益不放,半点人情味儿都没有,连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都能如此对待。 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传出林肃拔高的声音。 “龙老!那个天煞孤星,他敢炸你的孙女龙小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这小子是真疯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龙小云现在人还死活不知?你还让我过去审判庭?我不可能去!” 林肃的声音里满是抗拒。 “而且,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是个祸害,是我林家的耻辱,也是王家的耻辱!这要是传出去,两家在军政圈和商圈里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你让我去干什么?去给他当陪衬?还是去看他在审判庭里耍威风,看着他把我们两家的脸踩在脚下?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什么? 林雪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牌匾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她慌忙用胳膊肘死死夹住,心脏却“咚咚”狂跳,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试图平复那股突如其来的震惊。 父亲口里的“天煞孤星”,她太清楚是谁了——就是陈榕。 因为父亲经常这样骂陈榕。 父亲说小萝卜头在审判庭炸了龙小云? 我的天! 这怎么可能! 林雪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曾经跟着父亲拜访过统帅府,见过龙小云。 那个女人穿着战狼突击队的作训服,站姿笔挺得像棵白杨树,为人冷酷,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实力很强,据说能一个打十个壮汉,是炎国最厉害的女队长之一,连军区的领导见了都要敬三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萝卜头怎么会如此冲动? 林雪屏住呼吸,悄悄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又想起姐姐刚才的哭诉。 姐姐说小萝卜头被指控绑架首长、威胁法庭,光是这两条,就够判重刑了,要是真判了刑,一辈子就毁了。 现在又加上“炸龙小云”这一条,那小萝卜头还有活路吗? 难怪姐姐那么担心,不惜嫁给自己厌恶的王腾,还下跪求自己送牌匾。 原来小萝卜头的处境已经这么危险了。 结果,父亲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甚至……甚至还说小萝卜头是林家的耻辱…… 这时,龙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焦虑和无奈。 “老林,你不来,他不放开我的孙女,那丫头现在还被他扣在审判庭里当人质呢,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啊。” “刚才他还对着战狼突击队的板砖开枪了,故意吓得板砖尖叫着往后爬,魂都快没了!” 龙老的声音越说越急,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火气。 “这小子简直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了!他还说审判庭开着直播,让战狼的人一起上,包括西南军区的人都一起上,他一人挑战全场!这是公然跟部队叫板啊!真当部队没人了?” 林肃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耐烦,还有点推卸责任的意味。 “老龙,你都说了,他有枪有炸弹,跟个疯子似的,我也没办法啊……” 他心想说: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上去送人头吧?我可没那么傻,犯不着为了个孽种把自己搭进去。” “老林,你到底去不去?” “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谁爱去谁去,别拉上我,我可不想沾这晦气。” 林肃几乎是直接拒绝,态度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龙老似乎在电话那头狠狠拍了下桌子,“啪”的一声响起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那怎么办?这件事因你而起!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压着那孩子的军功,能把他逼得走投无路,闹到这个地步吗?狗急了还跳墙呢!” “老林,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这是你的责任,你推不掉!他是林欣的儿子,是你的外孙,你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这一步?” “老龙,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多大点事啊,你安排个狙击手,找个角度直接干掉他不就完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后再添麻烦,也省得他再出来丢人现眼。” 林肃却不以为意,语气轻飘飘的,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过去真的没用,纯属浪费时间,对牛弹琴。那小子现在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谁去都没用,说不定还会被他当人质,我可犯不上。”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 “再说了,今天晚上,我女儿林欣跟王腾大婚,日子选了好久的,风水先生都说这日子吉利,能旺家宅、助事业。我还想邀请你过来参加,沾沾喜气呢,别被不相干的人搅和了好心情。” “所以,你还是早点解决那个天煞孤星,赶紧过来吧,别让这点破事影响了好日子,不值得。王家那边也催了好几遍,就等你这位大人物撑场面。” 林雪贴在门板上的耳朵动了动,气得半死,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冷血”。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那个人还是他的亲外孙! 怎么能说干掉就干掉? 父亲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被利益熏黑了,连最基本的亲情都没了? 林雪忽然想起陈榕六岁时被林肃绑架、丢进枯井的事。 是啊,连陈榕六岁的时时候,父亲都能下狠手,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小萝卜头出事…… 林雪脸色剧变,急得不行,想立刻动身去西南,哪怕跑断腿也要提醒陈榕和保护他。 可她又想再多听听父亲和龙老的计划,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样对付小萝卜头。 于是,她只能拼命按捺住焦躁的心。 这么巧…… 林肃的话把龙老干沉默了。 他没想到,审判和林欣出嫁在同一天。 要是陈榕知道自己的母亲今晚成亲,会不会炸毛得更厉害…… 龙老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和试探。 “你确定?干掉这个孩子,你没有意见?他好歹……也跟你有点血缘关系,是你女儿的孩子,你的外孙,林肃,你摸着良心说,真能下得去手?” 林肃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得近乎残忍,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扎进林雪的心里。 “没有意见。 “我说过,这是他的命,他是天煞孤星,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躲不过去的。” 林肃的声音里满是冷漠。 “他再怎么挣扎,都没用,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注定成不了气候,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还是那句话,他肯定不会长大成人,早死晚死都一样,没区别,还能省得以后给我们林家惹更多麻烦。” 龙老突然有点生气了,声音陡然拔高。 “林肃!你清醒点!这里是炎国!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美丽国!别把你在国外那套霸权主义带到这里来!这里讲究规矩,讲究法律。” “我依仗你的技术没错,那些军工项目也确实需要你,但你要记住了,不管你做什么,都得守我们国家的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是你想胡来就能胡来的!真当军法是摆设?” “先合法合规,懂不懂?不懂我教你!杀人是犯法的,就算是你,也不能例外!” 龙老的声音里满是威严,还有点愤怒。 “现在已经出现了一块‘国家柱石’为他说话,我还能顶住压力。要是再来一块,我可顶不住了,到时候只能终止与你的合作!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还有,既然你对于这个孩子的生死没有意见,那我就按照部队的规则行事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后悔,也别来找我哭!” 说着,龙老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晚,我会出席你女儿的婚礼,就当……为之前边防军人破坏你们联婚的事,赔礼道歉吧。” “之前是我没管教好下面的人,让边防军人搅了你们的好事,抱歉了……” 林肃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与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老龙,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随时恭候大驾……”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无非是婚礼在哪个酒店、来了哪些重要客人、流程怎么安排之类的,语气里满是客套。 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件普通的小事,那些关于“狙击手”“干掉他”的对话,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没过多久,电话“咔哒”一声挂断了,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糟糕! 看这情况,龙老真的要对小萝卜头下手了。 林雪脸色瞬间煞白如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乱糟糟的,手里的牌匾仿佛又重了几分,压得她胳膊都快断了。 不行……得马上去西南…… 林雪回过神来,赶紧转身朝着前面跑。 她要争分夺秒,拿着牌匾去西南救小萝卜头。 可是,林雪跑得太急了,直接连人带牌匾摔在地上。 就在此刻,房间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带着烟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头发都乱了。 林肃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掉在地上的牌匾,目光瞬间被上面的字吸引。 “国家柱石”四个烫金大字在走廊灯光下格外刺眼,像四团燃烧的火,晃得人眼睛疼,旁边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字——陈家。 顿时,林肃被刺激得瞳孔猛地眯了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第232章 枯井底,绝壁留遗书,独立团后裔到达西南 林肃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国家柱石”牌匾上,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龙老刚才电话里的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反复搅动。 “要是再有一块国家柱石,我也顶不住压力,只能终止我们的合作……” 这是陈家的柱石? 林肃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愣是一向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他,心里竟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当得知与王腾联姻的女儿林欣,竟瞒着所有人跟一个边防兵生了孩子,他怒不可遏,当场摔碎了书房里所有的青花瓷。 那些瓶瓶罐罐是他收藏多年的珍品。 然后 他当天就派人把那个孽种从部队驻地绑了回来。 当时,车开得飞快,林欣的哭喊被远远甩在车后。 后面女儿回家后,他指着被林欣骂,“要么跟那边防兵断绝关系,乖乖嫁入王家,要么就让你儿子在井里饿死!” 那个叫陈树的边防兵,他连正眼都没瞧过。 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穿得灰扑扑、脸上带着风霜的小子,走了狗屎运才勾搭上林家的女儿。他甚至记不清那小子的长相,只记得他站在林欣身后时,腰杆挺得笔直,像棵倔强的白杨树。 可陈家……是什么家族? 一个边防兵,怎么会有“国家柱石”这种级别的荣誉? 那可是要拿命去拼,要为国家立下泼天功劳才能得到的东西,整个炎国也没几块。 林肃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 也许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还是块烧红的铁板。 不行……必须想办法解决,绝不能影响林家和王家的强强合作。 林肃猛地看向林雪,眼神里的慌乱被一层狠戾覆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雪,把牌匾给我!” 林雪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渗出的血珠沾在米白色的裤子上。 她死死抱着牌匾往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瓷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她打了个哆嗦,却依旧梗着脖子。 “不给!这个牌匾是去救小萝卜头的,姐姐还在等我消息!” “救那个小杂种?” 林肃的火气“腾”地一下又上来了。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青花瓷盆摔在地上,碎成八瓣,泥土混着花瓣溅得到处都是,连他锃亮的皮鞋上都沾了几点泥星。 “他死了才干净!一个野种,也配你去救?我看这牌匾就是假的,是他用来招摇撞骗的!” 林肃说着就往前追,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每一步都带着狠劲。 “我不给……” 林雪转身就跑,怀里的牌匾边缘硌得肋骨生疼,每跑一步都像有块石头在戳她的骨头。 她只能强忍着,她不敢停顿,更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得她心头发紧。 这是陈树哥的传家宝,是小萝卜头的希望,绝不能被父亲抢走。 她甚至能想象到小萝卜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每次提到爷爷留下的牌匾,眼里都会闪着光,像藏着星星。 “来人,拦住她!” 林肃脸色阴沉得可怕,冲走廊里的护卫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护卫立刻从阴影里冲出来,动作麻利得像猎豹。 他们的手指又粗又硬,带着常年握枪的老茧,一碰到林雪的胳膊,就像铁钳似的箍紧了。 林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却死死抱着牌匾不肯松手。 “放开我!” 林雪挣扎着,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 “这是陈家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抢!” “林总的命令,我们只能照办。” 左边的护卫面无表情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林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又急又怕。 她太了解父亲的脾气,一旦被他拿到牌匾,后果不堪设想。 小萝卜头还在等她去救。 她不能让姐姐失望。必须想办法跑出去…… 林雪一咬牙,猛地低下头,用后脑勺狠狠撞向左边护卫的下巴。 只听“嗷”的一声,护卫吃痛松手,捂着下巴后退了两步。 她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出去,一定要跑出去。 结果,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她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沿着光滑的大理石台阶滚了下去。 “咚咚咚——” 身体撞击台阶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荡。 林雪下意识地把牌匾紧紧抱在怀里,用后背去撞台阶,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震移位,疼得她眼前发黑。 头发散了,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却死死护着那块牌匾,生怕它有一点损伤。 滚到楼梯底时,她借着惯性往前冲,竟一头撞向花园的铁门。 那扇门常年锁着,铁链上的铁锈厚得能掉下渣,锁芯早就锈死了,平时几个人合力都未必能拉开。 “哗啦”一声脆响,生锈的铁链竟被她这股冲劲撞断了,铁环落地发出“哐当”的响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 铁门应声而开,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林雪来不及多想,顺着门前的斜坡滚进花园。 脚下突然一空,身体失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了下去。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枯井里传来。 林雪摔在厚厚的淤泥里,冰凉的泥水瞬间浸透了衣服,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疼得她倒抽冷气,眼前阵阵发黑。 这里是……枯井? 林雪脸色微变,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淤泥像有黏性似的,死死拽着她的四肢,稍一用力就往下陷。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井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像根细细的银线。 借着这点光,能隐约看到井壁上湿漉漉的苔藓,滑腻腻的,让人心里发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在身上爬,痒痒的,恶心又可怕。 “啊!” 林雪突然感觉腿边有东西在动,滑溜溜的,带着鳞片,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往旁边缩。 手在泥水里乱摸,却摸到一堆冰凉的、带着韧性的东西。 是蛇蜕,薄薄的一层,像透明的纸。 井里怎么会有蛇? 林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她最怕蛇,每次在山里看到蛇皮都会绕着走。 可现在,她却被困在这满是蛇蜕的井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小萝卜头怎么办?他还等着我去救啊! 林雪抱着牌匾蜷缩在井底,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混合着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她想不通,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对小萝卜头,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那个孩子,明明那么懂事,那么努力。 他为了父母团聚,替父从军,不顾生命危险杀敌,甚至为了讨回军功,直接向战狼和西南的人叫板……他做错了什么? 林雪忽然看到井壁上有微光。 是怀里的牌匾反射的天光,那些烫金的字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光,像几颗星星。 借着这点光,她往井壁上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 绝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掌印。 有的深陷进坚硬的石头里,指节分明,像是用尽全力按上去的。 有的带着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像一朵朵凝固的血花,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往上看,石壁上还有歪歪斜斜的刻字,显然是用指甲或石头一点一点划出来的,笔画深得能嵌进手指。 林雪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冰冷的石壁,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妈妈,我还能看到你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小石子刻的。 这一瞬间,林雪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厉害。 原来,当年小萝卜头就是被关在这里啊…… “我被外公丢在枯井里,外面有个人骂我是小杂种,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不是杂种!爷爷告诉过我,我是世家之后。” 林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顺着脸颊砸在石壁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仿佛能看到小小的身影,在黑暗里摸索着,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抠着坚硬的石头,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些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爷爷抗战时创建过最后的骑兵团,后来发展到一个师,战友们战死了好多,剩下的骑兵连交给了国家……” “他得过国家柱石,我们是军人世家……”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根,知道家族的荣耀,却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丢进这里。 林雪泪流满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指尖能感受到石头的粗糙和字迹的深浅,那是一个孩子在绝境里,对尊严最后的坚守。 她继续往上看,那些字越来越浅,笔画也越来越抖,像是没力气刻了: “妈妈,我想为你写首诗,但是好饿。肚子一直在叫,像有只青蛙在跳。” “蛇也饿,它咬我,好疼。我把它打死了,但是不敢吃,爷爷说不能随便吃野生动物,可是我好饿。” 林雪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哭出声。 她能想象到那种饥饿。 胃里像有只手在揪,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可他宁愿饿着,也记得爷爷的话。 “爷爷说,革命军过草地,吃雪水,吃草根,什么苦都能吃,要为革命留火种。” “所以我会活下来的,对吧?妈妈,你要等我。” “我决定了,吃这里的蟑螂,吃蛇,爬出去……我要去找你,去找爸爸。” “我吃了蟑螂和蚂蚁,还有蛇,有力气了。蛇肉不好吃,有点腥,但是能填饱肚子。” “试了好多次,都掉下来了,好像身体变轻了。每次掉下来都好疼,但是我不能放弃。” “我好想变成蝴蝶,飞啊飞,这样就能看到妈妈了……蝴蝶有翅膀,不会掉下来。” 每一行字的末尾,都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小萝卜头。 林雪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原来小小萝卜头当年能活下来,是因为拼尽了全力啊…… 那些手掌印,那些血迹,那些深浅不一的刻字,都是他一次次努力活下来的痕迹。 这个可怜的娃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靠着对妈妈的思念,靠着爷爷的话,硬生生撑了下来。 父亲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林雪想象到那个画面,心痛得不行,眼泪不断喷如泉涌,连害怕都忘记了…… 另外一边,在西南的审判庭,警卫员猛地撞开厚重的大门。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直接大声地打报告。 “首长!大事!出大事了!” “有……有十八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山民,自称是独立团骑兵连的后裔,还跟着一群老兵,带了好多礼物,说要感谢一个小英雄!” “他们背着猎枪和弓箭,还赶了上百头牛羊过来,黑压压的一片,把基地门口都堵了!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牛羊叫的声音,几里外都能听见!” 结果,警卫员刚刚说完话,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第233章 一人强压审判庭,彻底黑化的小萝卜头,我怕风浪大? 警卫员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骇然地僵在审判庭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审判庭中央,一个不过半人高的小孩,正一脚稳稳踩着一个女人的后背。 那女人肩膀微微耸动,单薄的身子像风中残烛般轻轻颤抖,挣扎早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喉咙里溢出的细碎呻吟,证明她还活着。 而那孩子的手里、腰间,甚至裤腿边,都别着缠了炸雷,金属外壳在审判庭惨白的冷光灯下泛着森冷的光。 西南的负责人赵虎被那孩子死死拽着胳膊,手腕处已被勒出一圈深红的红痕。 石青松旅长、副旅长,几个参谋,还有两个负责记录的干事,全都被圈在孩子身后的角落。 他们每个人的肩膀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神里藏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最让警卫员头皮发麻的,是地上躺着的人。 那是战狼的特种兵,代号“板砖”。 警卫员之前在演习场见过板砖,个子不高,却走路带风,昂起来走路好像一米八的个子。 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里总带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傲。 整个野战军没人不认识他。 战狼的地位太超然了,三类灶的伙食,顿顿有肉有蛋,连汤都是浓郁的骨汤,飘着厚厚的油花。 特批的装备,最新式的枪械优先配给,连战术背心都是量身定制的款型,贴肤又轻便。 演习的时候动不动就搞定位轰炸,哪支队伍要是连续三年被他们“斩首”,直接就会被贴上“落后”的标签,甚至面临取消编制的风险。 那些年被战狼压着打的野战军,背地里没少骂他们“仗着特权横行”,说他们是“温室里的兵王”,经不起真刀真枪的磨练。 可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板砖,正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对方的左耳汩汩地流着血,染红了半边脖颈,军服被浸成了黑紫色,像一块被水泡透的破布。 一只手死死捂着耳朵,指缝里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边缘慢慢晕开,触目惊心。 板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连起伏都几不可察。 警卫员的心脏跟着揪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突然,警卫员脑海里猛地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 外面骑着高头大马而来的老兵们,高举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像里有个孩子提着三颗脑袋,踏着敌人的尸体,眼神亮得像星。 他们扯着嗓子喊着“当代小英雄”,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基地的屋顶。 可是,这个被称作“小英雄”的孩子,此刻却在审判庭里踩着人,攥着炸雷,威胁着一群大佬…… 警卫员僵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众人敬仰的小英雄,一个是威胁众人的“暴徒”。 这两个形象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让他头晕目眩。 “就一只耳朵而已,你就倒下了?” 陈榕清亮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划破了审判庭的死寂。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陈榕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板砖,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 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像结了冰的湖面,冻得人心里发慌。 “看来你也不是很勇敢嘛,怪不得之前打不过老猫佣兵团,几个人连一个雇佣兵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在野战军面前摆架子?” 板砖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像濒死的鱼突然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他哪里是怕才倒下? 刚才陈榕突然开枪,一颗子弹“嗖”地飞过来。 板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带来的灼热气流 以为是子弹打中了眉心,下意识就顺势倒地躲避。 可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只是被子弹打中了耳朵,血虽流得多,却没伤到要害。 这口气憋在胸口还没顺过来,就听见陈榕的嘲讽,一股火瞬间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小兔崽子,你懂个屁!” 板砖猛地撑起身子,捂着耳朵的手松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到陈榕脸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有本事单挑啊,拿着枪算什么本事?” 结果 板砖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闷响。 陈榕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迹。 板砖甚至没看清陈榕是怎么出的手,只觉得下巴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块坚硬的石头砸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歪,眼睛瞪得滚圆,然后像滩烂泥似的“咚”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要知道,陈榕的身体素质早已达到了终极兵王的级别,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常人。 对于他来说,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打晕板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晕过去之前,板砖的耳边还回荡着陈榕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子弹留给敌人,不留给你们这些拿着特权当资本的垃圾。” “陈榕!你疯了!” 石青松再也忍不住,往前冲了两步,却被陈榕手里晃了晃的炸雷逼得猛地停下脚步。 他指着陈榕的手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怒吼,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控制军官,殴打现役军人,身上还带着爆炸物,还引爆炸弹,你已经是罪犯了!你犯法了!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别再错下去,闹大了谁都保不住你!就算你的军功有隐情,你这样做不仅讨不回军功,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刺耳。 陈榕一巴掌抽在石青松脸上,打得他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了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脖子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石青松愣住了,眼里的愤怒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憋屈。 玛德!这个小王八蛋,居然又动手打他? 石青松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地盯着陈榕。 不过,他这下不敢开口了,生怕说一句就被打一次。 “我怕风浪大?” 陈榕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哟……现在知道跟我讲道理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我被战狼冤枉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主持公道?” 他拽着石青松的衣领,一把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陈榕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在石青松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带着愤怒。 “现在是审判庭,闹都闹了,我就闹大一些!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大人物是不是只有见了血、见了炸雷,才能清醒一点!你作为战狼的头,尸位素餐,对那些不公的事视而不见,对那些受害者的求助置之不理——今天,我先崩了你,为公道送上礼炮!” 说着,陈榕的另一只手猛地扯下一个炸雷的引线。 “嗤——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火星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像死神的倒计时,敲得人心里发紧。 石青松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陈榕那张“黑化”的脸。 原本稚嫩的脸庞此刻满是戾气,眼周像是被烟熏过一样,泛着青黑,那是长期缺觉和压抑留下的痕迹,像画了一圈丑陋的烟熏妆。 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像被逼到悬崖边的狼,宁愿同归于尽也不肯后退一步。 石青松想挣扎,想喊人,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截引线一点点变短,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大片衣衫。 旁边的赵虎首长急得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陈榕!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你要公道,我们给你公道!你的军功案子,我们重新查!你先把引线灭了,别冲动!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公道?” 陈榕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他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每个人的惊慌失措都被他尽收眼底。 “你们嘴里的公道,是要等我大闹之后才给吗?这样的公道,我不要!” 他转头看向地上晕过去的板砖,又看向脸色惨白的石青松,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和嘲讽,像个看透了世情的老者,字字句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失望。 “你们这些大人,和平习惯了,就只会窝里横,反正我黑化了,我给后来人,做一个榜样,当一回谭公也是好事!” 谭公……众人骇然! 审判庭里一片死寂,只有引线燃烧的“嗤嗤”声在不断回荡,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灰尘都停止了飘动,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火星,在众人眼中不断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榕身上。 这个八岁的孩子,此刻像一个掌控全局的恶魔,手里攥着所有人的性命,也攥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他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爆发的绝望与愤怒。 陈榕的眼神再次扫过在场每个人惊慌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自语般地重复着那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怕风浪大……” PS:万字了,求点艹,可以让马儿跑快一些。 第234章 听班长最后一句话 宣判庭内死一般寂静,众人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止了,只剩下刺耳的“嗤嗤”引爆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像被拧成了湿冷的棉团,吸进肺里都带着沉滞的重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 石青松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红血丝,他是老军官,已经见惯了生死,可此刻面对一个八岁孩子手里的炸雷,后背还是爬满了冷汗。 “完犊子了……” 石青松浑身哆嗦,他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膝盖发颤却挪不动半分。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滚,砸在胸前的军徽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庭内格外清晰。 他倒不是特别怕死,要是真炸了,别说他这个旅长,整个西南军区都得跟着震动。 “快救旅长!”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四周警卫兵瞬间动起来,但一时之间,被那个孩子的凶悍镇住,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都挤在一起,无法上前。 陈榕单薄的身躯站在审判庭中,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 笑声一点都不像八岁孩童该有的清亮,反倒带着成年人的冷冽,在空旷的庭内来回反弹,听得人后颈发麻。 “就这点胆量?”他歪着大脑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满地卧倒的人,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子一样扎人,“和平日子过久了,连炸雷响没响都分不清了?” “你们身上的热血都凉透了吧?”陈榕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只会在自己人面前耀武扬威,窝里横,只会喊口号了?” “有种就冲上来啊!你们的不是很勇吗?怎么现在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了?” 他手搓炸弹,本来延长时间,为了让众生平等器 “我来!”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喊。 一个满脸涨红的年轻警卫员攥着枪站起来,梗着脖子就往陈榕这边冲。 陈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轻轻一扬。 呼啦一下,三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他另一只手里飞了出去,直朝着那个警卫员的方向落下。 “卧槽…”警卫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扑,重重摔在地上,胳膊肘在水泥地上擦出一片血痕,火辣辣地疼。 只听得“叮叮咣咣”一阵响,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他的脚边。 所有人都盯着那三样东西,确实是炸雷,可引线压根没拉开,连保险栓都还好好的。 警卫员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被炸成碎片,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抬头偷偷瞥了眼陈榕,那孩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这次,他再没有勇气冲上去了,而其他人也不敢再上去了。 这小孩根本不是正常人,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下次他扔过来的,会不会是真的拉了引线的炸雷? “你们质疑我,逼迫我,我在边境杀了一批又一批雇佣兵,还救了老兵,可在你们眼里,这些还是不算。” “我一次又一次解释,说军功是我的,是我替我爸挣的!”陈榕的声音突然拔高,眼里闪过一丝红意,“你们却要么糊弄,要么打压,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耍,还是不算!” “桀桀桀……”他的笑声让人胆寒,“上来啊,你们不是说了算吗?上来和我说理啊,怎么都当缩头乌龟了?” “桀桀桀……只会喊口号‘用我必胜,天下第一’的大人们,醒醒吧!”陈榕晃了晃手里还在冒烟的炸雷,火星又短了一截,“几十年过去了,忘战必危!那些是先辈,他们打光了三代人的仗,用三代人的血才换回来太平,但不是你们!” “就你们这副熊样,真要是爆发战争,非得死一大批人,才能让你们从太平梦里醒过来!”陈榕的声音越说越响,稚嫩的嗓音里裹着成年人的愤怒。 他想起躺在医院里浑身是伤的爸爸,想起被外公林肃关起来的妈妈,他要军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爸爸能抬起头,是为了早点接妈妈出来,可这些人,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 “嗤嗤”的引线燃烧声越来越响,庭内每个人的心跳都跟着加速。 老黑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眉头拧成了疙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太了解陈榕了,这孩子看着冷静,一旦钻了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跟着陈榕跑了这么久,从踏入战狼到演习现场,再到这个宣判庭,就是想帮这孩子讨回公道。 那军功本来就是陈榕的,是这孩子提着脑袋在雇佣兵堆里杀出来的,凭什么让战狼的人拿走? 可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刚才龙小云和冷锋已经被陈榕炸得躺在那里不知死活,如果再炸了石青松,哪怕陈榕再有理,也彻底没救了。 这些家伙本来就想找机会收拾陈榕,要是真出了人命,别说军功,这孩子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罢了罢了……”老黑咬了咬牙,心头一横。他是陈榕的班长,当初在新兵连就答应过陈树,要护着这孩子。现在,该他兑现承诺了。 “小萝卜头!别闹了!”老黑一边喊,一边一把抓住石青松腰间的炸雷,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同时,他朝着陈榕大喊:“军功咱不要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你不能再错下去了!”老黑用力将炸雷从石青松身上扯下来,想都没想就猛地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压在炸雷上,胳膊肘还不忘将陈榕往旁边推:“离远点!危险!” “你听着……听老黑班长最后一句话!”老黑趴在地上,胸口被水泥地硌得生疼,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沙哑却格外清晰,“审判还没完成,你不能再错下去,时间会给出正义的!” 他怕陈榕听不进去,又急着补充:“班长以前跟你说过的,不管是什么花园,都有野草,但花园终究是花园,园丁总会把野草除掉的!” 老黑费力地转过头,那张被烟熏得黑乎乎的脸上,眼睛亮得吓人。他先是飞快地扫了眼门口的警卫员,然后又转回来对着陈榕喊:“你看!你听!警卫员刚才说的,独立团骑兵连来找你了!” “铁定是你之前救的那个老兵!”老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你奋不顾身杀了三个雇佣兵救他,他是来报恩的!小萝卜头,你是英雄啊……” 第235章 英雄,还是恶魔?狙击手到来 众人都愣在原地。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下真的麻烦大了! 刚才龙小云和冷锋就是拆炸雷时被炸得生死不明。 龙小云到现在还直挺挺躺在地上,胸口微弱的起伏像风中残烛,谁都不敢保证下一秒会不会熄灭。 冷锋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嘴角的血渍还在慢慢溢出,怎么喊都没反应。 现在老黑身下压着两颗炸雷。 这要是炸开,那个威力,别说老黑得被弹片炸成筛子,周围三米内的人都得跟着飞出去,连墙上挂着的“公正审判”红底黄字标语,都得被炸成碎片…… 石青松也傻了眼。 他盯着老黑弓成虾米的背影,炸雷的金属外壳在惨白的冷光灯下泛着瘆人的光,脑子里“嗡嗡”响得厉害。 石青松万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老黑居然会把炸弹都压在自己的身下。 这个老黑吃错药了吗? 对方不是一直站在陈榕那边,跟着嚷嚷着要讨回公道吗? 怎么现在竟然会为了救他,主动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他实在想不通,老黑明明知道炸雷的威力,怎么还敢这样赌? 石青松回过神来,胸口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忍不住朝着陈榕怒吼。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执迷不悟?赶紧把炸雷扔了投降!再闹下去,你班长的命今天就得折在这儿,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回公道?到时候连你爸的名声都得被你连累,他在医院躺着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养了个‘炸审判庭’的儿子!” 陈榕没应声。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老黑身下的炸雷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猛地抬手,掌心狠狠推在石青松胸口。 石青松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狠狠撞在翻倒的实木椅子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刚想骂出声,说句“你疯了”,就见陈榕低吼一声,然后伸出瘦干的小手,硬生生把老黑从炸雷上翻了个身。 老黑还想挣扎着往炸雷上扑,嘴里喊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哑了。 “小萝卜头你疯了!快炸了,让开,班长我这条老命不值钱,活了这么久了,该见的见了,该经历的也经历了,够本了!你还年轻,你爸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他?” 结果,他却被陈榕死死按住肩膀,那力道大得像铁钳。 老黑挣了两下,胳膊都麻了,居然没挣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榕的手伸向炸雷,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心里又气又急,气这孩子不惜命,急这炸雷随时可能要命,可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着所有人的面,陈榕蹲下身,指尖直接扣向老黑身上炸雷的外壳。 “卧槽!他不要命了?这也敢徒手拆?”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惊呼。 那人脚底板像抹了油似的往后退,后背都贴到墙了还觉得不安全,手死死抓着旁边同事的胳膊,指节都捏白了。 其他人也跟着往后缩。 有的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只敢露个眼睛出来,死死盯着陈榕的动作,连眨眼都不敢。 生怕眨眼的功夫,就炸成了碎片,连全尸都留不下。 要知道,队里的拆弹专家拆个普通手雷,都得靠专业工具,还得小心翼翼,额头上的汗就没断过。 结果,这孩子居然敢徒手拆自己搓的炸雷,简直是拿命开玩笑! 难道这个孩子真的不怕死吗? 陈榕却像没看见周围人的恐慌,也没听见老黑的叫喊。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手里的炸雷。 陈榕手指灵活地抠着炸雷外壳的缝隙,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审判庭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呼吸都跟着放轻,生怕惊扰了他,出了差错。 他眼神专注得可怕,瞳孔里只映着炸雷的影子,仿佛手里不是能要命的危险品,而是一块需要仔细拆解的积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吓人,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这炸雷是他亲手搓的,当初特意把引信延长了三倍,还加了两道保险,就是为了延长爆炸的时间。 他本来是想用这众生平等的器材,逼着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给个公道。 他们不是觉得自己手握权力,就能随便冒领别人军功吗? 不是觉得他一个孩子翻不出什么浪吗? 他就要让他们看看,人被逼急了,是什么下场。 可现在,老黑都把命豁出来了,这炸雷自然没必要再响。 老黑是好人,不能因为他的事,把老黑的命也搭进去。 陈榕双手转得飞快,单手挑开缠绕的引线,红的、蓝的、绿的线在他指间翻飞。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像是表演一场危险又惊艳的魔术,看得所有人都忘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黑躺在地上,看着陈榕指尖翻飞的动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带着哀求。 “小萝卜头……” 陈榕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炸雷上,只淡淡回了句:“老黑班长,放心,炸不了。” “我要是连自己做的东西都搞不定,还敢拿出来跟他们叫板?刚好给他们表演一下,什么是手搓炸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老黑知道陈榕性格犟,也只能干着急。 他确实不怕死,但是怕陈榕就这样没了。 这个孩子才八岁啊,还有大好的时光。 就算他知道陈榕是炸弹大师,能手搓炸弹,但是,他不敢保证,这玩意会不会出现意外。 老黑担心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说服这个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脏跟着陈榕的每一个动作,一下下揪紧,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门口,那个警卫员急得直跳脚,脸都憋红了,使劲朝着里面大喊。 “为什么会这样啊首长!外面来了好多骑兵,都是来找这个孩子的,人家说他是救过老兵的英雄啊!怎么到你们这儿就成‘恶魔’了?这不对啊!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你们再问问,再查查啊!” 他一边喊,一边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迷茫。 “不可能的,这孩子要是恶魔,能冒着生命危险跟匪徒硬拼救老兵吗?那些骑兵都说了,当时匪徒手里有枪,他就赤手空拳上,受了伤,流了好多血,他还是坚持着,要是换个人早就跑了!” “这怎么看都是英雄啊!怎么会是天煞孤星呢?天煞孤星能救人吗?肯定是搞错了!” 旁边有人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焦虑。 “兄弟,别喊了!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吗?军功审判出问题了,这孩子不满,已经黑化了,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 “快走,这里快失控了……” 警卫员被人推着往外走,脚步踉跄,像个提线木偶,脚跟都快离地了。 他不想走,他想告诉里面的人,这孩子是英雄,不是恶魔!那些骑兵不会撒谎的! 警卫员一步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审判庭的方向。 里面的人要是没听见怎么办?要是真对这个孩子动手怎么办? 此时此刻,警卫员满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 这个孩子到底是英雄,还是天煞孤星? 那些骑兵总不会撒谎吧? 他们可是独立团骑兵连的后裔,手里还拿着当年的军旗呢,那军旗都褪色了,边角都磨破了,一看就是珍藏了几十年的老物件,他们怎么会帮一个恶魔说话?肯定是里面的人误会了! 警卫员不甘心,再次朝着审判庭里拼命嘶吼,声音都喊哑了。 “首长!首长啊!我们核对过了!” “外面那些骑兵,是历史上最后一支独立团骑兵连的后裔!他们还拿出了当年的军功册,上面有他们先辈的名字,跟档案里的一模一样,是真的!” “他们一直在1号地区守着烈士墓,守了几十年了,附近的老乡都知道,他们最敬重英雄,从来不说瞎话!” “他们在门口,骑着高头大马,他们说这孩子是真英雄,敢打敢拼,有血性,跟当年的骑兵连战士一样,你们别冤枉他啊!再查一查,再给个机会啊!哪怕就问他一句话也行!” 可混乱的人群早就把他的声音淹没了,里面的人根本没听见他的辩解,连审判庭的门都快关严实了,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警卫员又急又慌。 怎么办? 里面的人要是误会了这个孩子,要是真对这个孩子动手,那可就完了! 那些老兵还在外面等着消息呢。 他们要是知道里面的情况,得多着急啊! …… 审判庭内,石青松没有离开。 他挡在赵虎面前,像一堵墙,伸手去拉赵虎的胳膊,语气急切得不行。 “首长,您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万一炸雷真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您是西南的负责人,不能在这儿出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等出去了,咱们调拆弹专家来,调更多人手来,总能解决问题,总比在这儿等着被炸强!” 赵虎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石青松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桌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崩溃的沙哑,还有一丝愤怒。 “走什么走!西南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一个八岁孩子,闹得审判庭鸡飞狗跳,还拿着炸雷威胁军官,把龙小云和冷锋都炸伤了,我要是走了,像话吗?传出去,军部的人得怎么看我?其他军区的人得怎么笑话咱们西南?说咱们西南连个孩子都治不了,还得靠跑?” “我这个负责人还怎么当?以后在军部怎么抬头?开例会的时候,人家不得指着我鼻子笑,说我赵虎是个‘逃兵’?” 赵虎也有些崩溃了。 没想到,这件事越演变越复杂。 原本只是一个军功问题,结果,好好的演习被搅糊了,俞飞死了,法庭也被搞得乌烟瘴气,甚至连龙小云和冷锋都被炸得生死不明。 明明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娃娃,整个西南军区却被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他知道,归根结底,错不在这个孩子身上。 赵虎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陈榕的动作,越看越震惊。 这孩子的手也太稳了,那么复杂的引线,在对方手里跟玩似的,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动作比队里最资深的爆破手还熟练。 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一个在边防长大的孩子,按理说应该跟着父亲学怎么站岗、怎么巡逻,怎么会懂这么多危险的爆破知识? 是有人特意教? 还是……这个孩子从小就跟着父亲接触这些,早就练就了一身本事? 赵虎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这个孩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让他心慌。 他还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还会发生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 石青松看着赵虎固执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无奈。 他也知道赵虎的脾气,认死理。 现在让对方走,对方肯定不肯,只会觉得是在丢西南的脸。 石青松没办法,只能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陈榕的动作,生怕出一点差错。 其实,他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都理不清。 这个陈榕到底是个什么魔孩? 为什么实力这么强?!为什么胆子这么大?!为什么会如此闹腾?! 就在此刻,石青松的耳麦里突然传来狙击手的声音。 “首长,已锁定目标,是否开枪,请指示。” 第236章 三件大礼,西南十八骑,奔腾如虎风烟举 门口,孙德胜骑在高头大马上。 那马通体乌黑,油光水滑,鬃毛被风掀起,像黑色的波浪在肩头翻涌,马蹄踏在地上“嗒嗒”作响,每一步都落得稳稳当当,一看就是经受过千锤百炼的战马。 孙德胜一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刀鞘是深棕色的牛皮,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 那是骑兵连代代相传的标识,磨得发亮的边缘透着岁月的痕迹。 他朝着站岗的警卫员沉声道:“救了我父亲的小英雄,我们已经查过了,户籍档案都翻遍了,就是你们西南军区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眼角的皱纹里藏不住对那孩子的赞许。 孙德胜往前凑了凑,膝盖轻轻碰了碰马腹,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你们怕是不知道,那孩子对付的可不是街头小混混,是手上沾过血的雇佣兵!” “那些雇佣兵,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里有枪有刀,心狠手辣得很,杀人跟碾死蚂蚁似的。换成咱们军区里的老兵,能从他们手里活下来就不错了,他倒好,不仅活下来了,还救了人,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说到最后,孙德胜的声音里满是佩服,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旁边十七匹马上的汉子也跟着开口。 他们背着磨得锃亮的长刀,刀身偶尔反射出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刀鞘上还留着常年出鞘入鞘的磨损痕迹,深浅不一的划痕里,藏着无数次挥刀的力道,一看就不是摆样子的。 其中一个络腮胡汉子嗓门最大,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没错!我们都听老孙他爹说了,那孩子赤手空拳就干掉了三个雇佣兵!” “听说当时有两个雇佣兵拿着枪扫射他,他不光救了人,躲过去了,还反杀成功,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干掉了,这身手,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练不出来,他才多大啊,七八岁?这也太牛了!换我家小子,这会儿还在娘怀里哭呢!” 另一个瘦高个汉子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家那小子都十岁了,还在家跟我闹着要吃糖呢,人家倒好,都能跟雇佣兵拼命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将来要是能跟小英雄讨教两招,我做梦都能笑醒!” 汉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对陈榕的夸赞,粗粝的声音里带着滚烫的真诚,眼里的敬佩藏都藏不住,像是在说自家最骄傲的后辈。 这个时候,孙德胜身后,一面血色大旗被风展开。 “铁血战旗”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是用暗红色的线绣上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岁月的缘故,那红色看着像极了凝固的血,沉甸甸的,压得旗面微微下垂。 旗角还留着几处磨损的痕迹,边缘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细小的破洞。 那是被子弹穿过的印记,是岁月和战火留下的勋章,每一处都在诉说着过去的枪林弹雨。 孙德胜伸手拍了拍战旗,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破洞,像是在抚摸先辈的伤痕,眼神里满是敬畏,声音也变得庄重起来。 “门口的弟兄们,今天我们来,不是来闹事的,是给小英雄送三件大礼的。” “第一件,就是这面铁血战旗。” 孙德胜手指着战旗,声音里带着肃穆。 “这可不是普通的旗子,是昔日陈将军创建骑兵团抗战的时候,国家特意赠予的。” “当年陈将军带着骑兵团,在战场上杀得敌人闻风丧胆,这面旗就插在阵地上,炮弹炸过来不躲,子弹飞过来不摇,跟着他经历了无数场恶战,染过不少英雄的血。多少战士就是看着这面旗,喊着‘跟我上’,冲上去跟敌人拼命的,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得把旗护得稳稳的。” 孙德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后来抗战胜利,陈将军散尽亿万家财,全都捐给了国家搞建设,什么功名富贵都不要,最后只带走了‘国家柱石’的牌匾,把这面战旗留了下来。” “他还特意交代,‘日后若有英雄出,可将此旗赠予’,让这面旗跟着英雄,继续守护咱们的国家,别让先辈们的血白流了。” 孙德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和平了几十年,这面旗一直没能送出去,我们这些骑兵连的后裔,守着它守了一代又一代,心里都急啊!” “先辈们打完了三代人的仗,把该吃的苦都吃了,把该流的血都流了,现在都埋在1号地区的林子里,坟头的草都长了好几茬了,春风吹过,沙沙地响,像是在催我们找个好后生,把旗传下去。” “他们要是知道,终于有配得上这面旗的英雄出现了,肯定会高兴的,说不定今晚都能托梦给我,让我好好把旗送出去,别怠慢了小英雄!” 说到这里,孙德胜的眼眶微微泛红,旁边的汉子们也都安静下来。 有的抬手抹了把脸,有的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里满是对先辈的怀念。 说完战旗,孙德胜弯腰拍了拍马背上的一个布袋子。 袋子是深蓝色的粗布,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看得出绣者的用心,鼓鼓囊囊的,轻轻一动,还能听见里面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第二件礼物,就在这里面。” 孙德胜脸上的严肃少了几分,多了些轻松的笑意,眼里也泛起了光。 “我们这些年不只是守着烈士墓、上山打猎,还学着做烟花卖,补贴家用,给烈士墓添块新砖,修修墓碑。” “你们听说过‘孙一炮’吗?那就是我们团队里的人,做烟花的手艺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他做的烟花,又大又好看,每次点燃,全村的人都出来看,连隔壁村的都得跑过来凑个热闹!” 旁边的络腮胡汉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还响。 “可不是嘛!去年过年,孙一炮做了个‘龙凤呈祥’的烟花,点燃之后,天上先炸开一条金龙,张牙舞爪的,紧接着又飞出只彩凤,翅膀一扑棱,满天空都是彩色的星子,还会变色,红的、绿的、金的,好看得要命,好多人都特意开车来买,说要带回去给孩子看!” 孙德胜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这次来,我们特意让孙一炮花了三个月,做了这个‘千里江山图’烟花。” “这烟花点燃之后,能在天上开出千里江山的样子,青山绿水,亭台楼阁,连山间的小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跟画里似的,好看得很!保准小英雄看了喜欢!” 周围的汉子们都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们平日里带着彪悍的气质,此刻笑起来却像孩子般雀跃。 有的人还忍不住搓了搓手,像是已经看到了烟花绽放的样子。 一个矮胖的汉子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说:“没错!烟花这东西,孩子都喜欢,小英雄再厉害,也是个孩子,肯定会喜欢的!” “到时候咱们找个空旷的地方,把烟花点燃,让小英雄好好看看,咱们骑兵连的心意,都在这烟花里了!让他知道,不光咱们佩服他,连天上的景儿都为他开!”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附和:“对!到时候让整个军区的人都看看,咱们送的烟花有多好看,让他们知道,小英雄值得这么好的东西!谁要是敢说个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 …… 孙德胜笑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又严肃了些。 “对了,我父亲还跟我说,有个当年跟陈将军一起打过仗的老兵告诉他,小英雄是军人后代,他父亲也是咱们军区的人,对吧?” “那这第三件礼物,就更合适了,专门为军人后代准备的,保准小英雄喜欢!” 他神秘地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没说第三件礼物是什么,只等着给众人一个惊喜,嘴角的弧度里藏着满满的得意。 门口的警卫员听得手心都冒了汗,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把里面的衣服都浸湿了。 他们哪里不知道,孙德胜等人要找的小英雄,此刻就在审判庭里!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心脏就“砰砰”直跳,慌得不行。 那个孩子,哪里还是什么英雄啊! 他不仅殴打了战狼的人,连石青松旅长、副旅长、政委等人都没放过。 石旅长的脸都被打红了,像块烧红的烙铁,嘴角还渗了血,看着就疼,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战狼的人更是被打得鼻青眼肿,就连往日威风凛凛的龙队长被打得牙都掉了,说话都漏风,当时只能捂着嘴巴,狼狈不堪…… 最后,那个孩子站在高地,说愿意上军事法庭,现在还没有审判出来,但明显,他成为西南罪人了啊…… 这要是让眼前这帮人知道真相,知道他们口中的“英雄”,此刻正在里面被审判,还不得闹翻天? 到时候别说送礼物了,怕是得拿着长刀冲进审判庭,把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那场面,刀光剑影的,警卫员们想都不敢想,腿肚子都快转筋了,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跟孙德胜等人说,只能硬着头皮站着,后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警卫员们都在心里祈祷,希望审判庭里的事能快点结束,别被这些人发现端倪,不然他们这点能耐,根本拦不住这些不要命的骑兵,到时候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就在警卫员们心慌意乱的时候,孙德胜突然朝着身后大喊。 “都带上来!把第三件礼物带上来!让弟兄们也开开眼!”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远远地传了出去。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地面都跟着轻微振动,像是有什么重物在靠近,连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风吹过草地,带来一阵牛羊的叫声,“咩咩”“哞哞”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山野的淳朴,越来越近,像一首流动的歌谣。 警卫员们抬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嘴巴都忍不住张了开来,能塞下一个鸡蛋。 远处的土路上,一大群牛羊正朝着这边走来,黑压压的一片,像移动的乌云,一眼望不到头,数都数不清。 白色的羊像一朵朵移动的云,在绿色的草地上铺展开来,黑色的牛跟小山似的,迈着沉稳的步子。 走在最前面的几头牛脖子上还挂着铃铛,“叮铃叮铃”的声音格外清脆,像在为这支队伍伴奏。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几百头。 这么多牛羊走在一起,蹄子踏在地上的声音汇成一片,场面壮观得很,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孙德胜勒住马绳,脸上满是骄傲,胸膛挺得高高的,声音激荡,传遍了整个门口。 “这第三件礼物,就是这些牛羊!” 他指着牛羊群,手臂一挥,像是在指点江山,语气里满是自豪。 “这些都是弟兄们,平日里在山上放养的,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嫩青草,一个个长得肥肥壮壮的,肉质好得很,炖出来的汤能香一条街!” “小英雄才七八岁,就敢跟雇佣兵拼命,还救了人,这么英雄了得的后辈,值得我们这么送!别说是几百头牛羊,就是再多,我们也愿意!只要他能接下这份心意,让先辈们知道,这江山有人护,我们就满足了!” 孙德胜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牛羊群上,又转向门口的方向,声音又无比坚定。 “先辈们用命打下了这江山,他们在的时候,守着这片土地,不让敌人踏进来一步,哪怕马革裹尸,也得把红旗插在最高处;现在他们老了、走了,可这山河总得有人守啊!” “这些年,我们守着烈士墓,看着这和平的日子,总担心以后没人能守住这份安宁,怕先辈们的血白流了,怕孩子们忘了当年的苦。” “现在看到小英雄,我们就放心了——这千里江山,万里山河,有后辈守护了!以后就算有什么危险,也有像小英雄这样的人站出来,保护咱们的国家,保护咱们的家……” “他现在哪里?让他出来吧,好像他这样的小英雄,在你们西南,肯定很出名,很被看重吧?”孙德胜笑着,“不管那个部队,有这样的人才,都肯定宝贝得不得了,这绝对是兵王潜力啊!” 出来吧……出来吧……孙德胜四周的骑兵,策动高头大马,齐声喊着。 西南十八骑,奔腾如虎风烟举,只会答谢小萝卜头功劳,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PS:来点小礼物,到达一天生活费,就加更。 第237章 东海执法局,温局到来,一等功的故事 “驾驾驾……” 驱赶牛羊的汉子们勒住缰绳,手里的牛皮鞭子轻轻落在牛背上,只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力道拿捏得刚好,既能让牛羊停下,又不会伤着它们。 牛羊群像是听懂了指令,瞬间停下脚步,不再往前挤。 白色的羊挤成一团,黑色的牛则昂着头,偶尔甩甩尾巴,发出“哞哞”的低吟。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胳膊上满是肌肉的汉子骑着马,飞快跑到孙德胜面前,声音洪亮得像敲锣。 “老孙,500头牛羊都到齐了!一头不少,连最调皮的那头黑牛都在,就是上次差点把围栏撞破的那只,刚才还想挣断绳子去啃路边的草,被我一把按住了,老实得很!” 孙德胜勒转马头,马鬃在风里飘拂,他对着门口的警卫员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虽已不是现役军人,他的动作却标准得无可挑剔,手臂绷得笔直,指尖几乎要碰到帽檐,眼神里满是对部队的敬重。 “各位同志,这些牛羊,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没什么贵重的,但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一半送给小英雄,这孩子跟雇佣兵拼命,身上肯定带伤,得补补身子;一半送给西南部队的弟兄们加餐,大家天天训练、守疆土,太辛苦了,也该吃点纯天然的好肉。” “我刚刚也说过了,这些牛羊都是在1号地区的山上放养的,纯天然,连饲料都没喂过一口,你们尽管放心!” 四周的汉子们都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得像风吹过松林。 有的拍着马背,有的晃着手里的水壶,纷纷跟着附和。 “没错!这些牛羊我们看着长大的,哪只肉质好,我们闭着眼都能摸出来,保准弟兄们吃了还想吃,下次见了我们还得要!” “是啊,小小心意,同志们吃好喝好,才能更加有精力保家卫国……” 可这笑声落在警卫员耳朵里,却比针戳还难受。 这些人越热情,警卫员们心里越慌,连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里面的“小英雄”正被当成“罪人”审,外面却来了一群人送牛羊,这要是露了馅,怎么收场? 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年轻警卫员,赶紧走到一边,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急声喊。 “喂喂喂,老李!你在里面怎么样了?你吱一声啊,到底什么情况啊?别让人家等急了……” 可是,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断了线的老式收音机,没有任何回应,连一点人声都传不出来。 仿佛那个叫老李的警卫好像死了一样,彻底断了联系。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是联系不上?” 年轻警卫员急得直跺脚,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里,凉得他一哆嗦。 旁边的老警卫员皱着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安抚。 “别慌,肯定是里面信号不好。审判庭的墙壁厚,还加了隔音层,挡住信号太正常了,不是老李的问题。” “先别让他们进去,就说里面在处理重要军事事务,涉及演习机密,不方便外人进入。让他们在门口歇会儿,我再试着联系,实在不行,我进去通报——但记住,千万别提里面在审小英雄的事,免得闹乱子。” 一群警卫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脸上挤出赔笑。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里面正在开重要的军事会议,关系到演习的机密,暂时不方便外人进去。” “您和弟兄们先在门口歇会儿,我们已经让人去通报了,只要会议一结束,我们马上请小英雄出来见您,到时候再把牛羊牵进去,您看行吗?” 孙德胜眉头微挑,心里有点疑惑。 不就是见个孩子,怎么还扯到“演习机密”了? 但他也知道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不能瞎打听,便笑着点头。 “行!我们等得起!只要能见到小英雄,把心意送到,就是等上两三个小时,我们也乐意!” 说完,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对着身后的汉子们喊。 “弟兄们,都下马歇会儿!把马牵到旁边的草地,让它们吃点草、喝点水,别累着了——咱们就在这儿等小英雄出来,跟他好好聊聊!” 汉子们纷纷下马,有的牵着马往路边的草地走,马儿低头啃着青草,发出满足的响鼻;有的坐在石头上,掏出随身携带的搪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偶尔还会聊几句,话题全是那个没见过面的小英雄。 “你说小英雄长什么样?是不是这个画像一样,眼神特别亮?” “肯定差不了!能跟雇佣兵拼命的孩子,身上肯定有股劲儿,不像我家那小子,见了虫子都吓得哭!” “等会儿见到了,咱们可得好好夸夸他,让他知道咱们骑兵连的人都佩服他!” 没过多久,远处的另一条通道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一头奔跑的野兽,打破了门口的平静。 众人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车身上挂着“东海公安局”的白色牌照。 车顶上的警灯虽然没亮,但那标志性的样式,一看就知道是公务车。 可刚到路口,车子就被浩浩荡荡的牛羊群堵在了中间,进退不得,只能不停地按喇叭。 “嘀嘀嘀”的声音格外刺耳,惊得几只羊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车子。 车窗“唰”地降下来,一个穿着藏蓝色警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探出头,脸上满是急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喊。 “让开让开!没看见车身上的牌照吗?我是东海公安局局长温长青,有紧急公务要去西南部队临时演习指挥所!耽误了正事,谁都担不起!”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视线落在零星的牛屎羊粪上,语气里满是嫌弃,甚至往后缩了缩脚。 “这什么情况?几百只牛羊堵在路中间,地上还到处是牛屎羊粪,踩一脚都黏糊糊的,这要是弄脏了警服,怎么见人?” “这不是西南部队的临时演习指挥所吗?怎么还放起牛羊了?是要搞‘牧场演习’吗?赶紧把牛羊赶开,别耽误我处理公务——我要找的人,关系到边境安全,出了问题,你们负责?” 警卫员赶紧跑过去,刚想解释“这是给小英雄送的礼物”,孙德胜已经骑着马过来了。 孙德胜对着温局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带着歉意。 “这位温局长,实在对不住,这些牛羊是我们带来的,没料到会堵着你的路,耽误你办事。我这就让人把牛羊赶开,给你让条路!” 刚刚孙德胜远远就听到了温局的大嗓门,所以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孙德胜说完话,就回头对着汉子们喊:“弟兄们,搭把手!把牛羊往两边赶,给这位公安同志让条路出来!动作轻点,别吓着牛羊!” 汉子们赶紧起身,有的牵着牛绳,有的挥着鞭子,只挥不打,嘴里还念叨着“往这边走”“别挤”。 牛羊虽然不情愿离开嘴边的青草,但在汉子们的引导下,还是慢慢往两边挪动,很快就让出了一条能过车的小路,刚好够越野车通过。 温局的车子刚开过来,还没停稳,突然听到天空传来“轰隆隆”的直升机轰鸣声,像打雷似的,越来越近。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架小型直升机正朝着这边飞来,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地上的青草吹得倒向一边,连旁边的树枝都被吹得摇晃不停,叶子“哗哗”作响。 直升机飞得很低,机身上还能看到模糊的迷彩标识,最后稳稳地降落在旁边的空地上,卷起一阵尘土,呛得众人忍不住咳嗽,纷纷用手捂住口鼻。 机舱门打开,两个人先后走了下来。 前面的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衣服上还沾着些泥土和草屑,一看就是刚从野外过来。 这人戴着黑色墨镜,嘴角紧抿,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像一块冷冰冰的钢铁,让人不敢靠近。 后面的人矮一些,大概四十岁左右,同样穿着作战服,戴着墨镜,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哪怕隔着镜片,也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局刚推开车门跳下来,本来想上前跟那两个人打个招呼。 因为在他心目中,能坐直升机来的,加上气势非同小可,这俩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可刚迈出一步,他就被那股杀气一冲,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没注意,正好踩在一坨还没干的牛屎上,“噗嗤”一声,鞋底瞬间黏糊糊的,他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赶紧伸手扶住车门,才勉强稳住身子。 “晦气!真是晦气!” 温局脸都黑了,忍不住骂了一句,抬起脚看了看鞋底的牛屎,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语气也冲了起来。 “你们这些骑马的,怎么把牛羊赶到部队指挥所门口来?到处都是屎,差点摔了我!我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抓佣兵团的大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孙德胜赶紧走过去,脸上带着歉意,语气诚恳。 “实在抱歉,温局长,我们也是着急见小英雄,没顾上清理地面,是我们考虑不周。” “小英雄?什么小英雄?” 温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 他来西南是为了找跟佣兵团有关的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小英雄”? 孙德胜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赶紧解。 “就是西南军区的一个孩子,才七八岁,本事大得很!前段时间,我父亲在边境,遇到了雇佣兵,是这孩子冲上去救了人,还亲手杀了三个雇佣兵,一点都不怯场,是个实打实的少年英雄!” “我们这次来,就是专门给他送谢礼的,我们没什么好东西,就带了些牛羊,想让他补补身子。” “七八岁?杀了三个雇佣兵?” 温局先是一愣,眼睛猛地瞪圆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一把抓住孙德胜的胳膊。 “你说的是那个孩子?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我就是为了雇佣兵的事情来西南找他的!” 孙德胜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却也没在意,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西南军区的,我父亲说,那孩子穿着部队的军服,说话带着点边防口音。救了人之后,他就走了,我们查了半个多月,才知道他在这个指挥所里。” “我的天,是他!是他!就是他!” 温局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里满是兴奋。 “我找的就是他!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也是来找他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快步走到越野车后备箱,“哗啦”一声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包上还印着公安系统的标识,一看就装着重要东西。 温局小心翼翼地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盒子上印着金色的五角星,边缘还绣着一圈金线,看着就格外庄重。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亮闪闪的一等功勋章。 勋章的边缘镀着金,中间是红色的五角星,五角星周围还刻着“人民公安”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看得周围的人眼睛都直了。 “你们不知道,这孩子可太牛了!” 温局指着勋章,声音里满是佩服。 “他一个人干掉了入境的老猫佣兵团小队——你们知道老猫吧?黑网上把他们吹得神乎其神,说是世界前十的佣兵团,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多少部队想抓他们都没抓住!” “结果呢?在这孩子面前,他们简直屁都不是!三个雇佣兵,被这孩子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全栽了!” “老猫本人更是被这孩子打怕了,连夜就跑了,离开了国境线,连留在边境的武器和物资都没敢拿——现在黑网上到处都是热议,都在猜这个干掉老猫小队的人是谁,没人想到,居然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温局越说越激动,手指轻轻拂过勋章,动作温柔,生怕把勋章碰坏了。 “我这次来西南,一是为了感谢他——要不是他干掉了老猫的小队,边境还不知道要乱多久;二就是专门给他送这个一等功勋章来的!” “本来我是向上级申请特等功的——这孩子的功劳,拿特等功都绰绰有余!可上级说,老猫还没抓住,暂时不能给特等功,只能先给个一等功,等以后抓住老猫,再给他补成特等功!”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一等功,也是咱们公安系统能给到的最高荣誉了!这孩子值得,一点都不亏!” 孙德胜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只知道陈榕救了人,杀了三个雇佣兵,却没想到雇佣兵来头如此之大。 原来那三个雇佣兵是国际有名的老猫佣兵团的人,连这个雇佣兵的头目老猫都不是这孩子的对手。 我的天! 小英雄也太强了吧! 孙德胜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温局长,您说的都是真的?这孩子真这么厉害?连老猫佣兵团都打不过他?没开玩笑吧?”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温局拍了拍胸脯,语气无比肯定,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专门查了边境的监控,还找了附近的牧民问话,所有证据都指向这孩子——监控里清清楚楚拍到他跟雇佣兵打斗的画面,动作快得像阵风,子弹都没他跑得快,实力比咱们局里的特警厉害了好几倍!” “而且,你们不知道,经过我审讯,之前在边境作乱的敏登团队,也是被这孩子干掉的!” 温局突然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笑容带着点嘲讽。 “后面那个抓住敏登的特种兵,说白了就是捡死鸡而已!哈哈……” 第238章 第五部队,专门收少年英才 老温脸上的姨妈笑那个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双手叉着腰,肚子上的肉随着笑声一颠一颠的,活像个刚捡了宝贝的老顽童。 他对着孙德胜和骑兵连的人晃了晃脑袋,语气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那模样仿佛陈榕的军功有他一半功劳似的:“你们是真没刷黑网吧?就那个在国际上排前十的老猫佣兵团,这次在咱炎国可是栽了个大跟头,最后就剩下老猫一个光杆司令,跟丧家犬似的跑了!” “现在,黑网上全是调侃他们的帖子,有人还编了段子,说他们是‘千里迢迢来送人头,礼轻情意重,脸肿回家中’,笑死人了!” 这话一出口,骑兵连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背上的长刀随着笑声轻轻晃悠,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倒添了几分热闹劲儿。 孙德胜拍着马背大笑:“哈哈……有趣!真是解气!这么说,那些雇佣兵真是我们的小英雄收拾的?不错,不错!这孩子比我们这些老兵还能耐!” 老温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可不!你们都想不到这事儿多邪乎抓住敏登的不是什么特种部队,居然是这个八岁的孩子!我审敏登的时候,那老小子一提这孩子,牙都快咬碎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就差没把桌子掀了。” 他故意模仿着敏登当时的样子,脸憋得通红,声音压得粗哑,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那孩子才七八岁!老子混这行十几年,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个小屁孩骗得团团转!我与我们的人都伪装卫生员了,还被他识穿,最后,先杀了我七八个手下,再困住我!” “艹!也不知道他那大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居然这么机灵!老子不服!要不是他耍阴的,老子根本不可能栽在这儿!” “后来,战狼的特种兵不是踩着敏登拍照,还说是自己抓的人吗?”老温说完,突然提高声音,恢复了自己的声线,眼里满是嘲讽,“敏登后来看到那张照片,当场就炸了,指着照片骂那特种兵是‘装逼货’,说要不是那孩子他早就跑了,压根看不起什么战狼!” “他还跟我喊,一定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能让自己栽得这么冤,更不能让那什么战狼捡了便宜!” 就因为敏登这通怨气冲天且匪夷所思的爆料,老温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能让国际大毒枭记恨成这样的孩子,绝对不简单。他立刻各种调查,一查才知道那孩子叫陈榕,还是边防军人陈树的儿子,当即拿着一等功往这里赶,生怕来晚了见不到人。 正说着,老温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穿着军装的人。 两人都戴着黑色墨镜,军装有棱有角,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一看就是常年严格要求自己的人。其中一个看着年轻些,也就二十岁的样子,嘴角总是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透着一股玩世不恭,可站姿却笔直如松;而那个中年人则板着脸,双手背在身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连他身边的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动。 老温心里犯了嘀咕:“这俩货看着咋这么能装?但这气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比战狼那些人身上的杀气还重,尤其是那个中年人,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出于警察的职业本能,老温迈着大步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习惯性地质问:“你们什么人啊?来这儿做什么?” 年轻军人抬了抬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老温一番,突然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巧了,我们也是来找他的,找那个叫陈榕的少年英雄。” 老温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往前又凑了凑,语气更冲了:“啥意思?你们到底是哪个单位的?鬼鬼祟祟的,既不亮证件,也不报番号,穿着军装就想蒙混过关?咋看都不像好人!” “你说什么?”这话彻底惹毛了旁边的中年人。 他“噌”的一下往前迈了一步,动作快得像阵风,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枪套,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一支手枪已经拔了出来,握在手里稳稳当当。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直接指向老温,但那眼神里的狠厉,像是要把人生吞了,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刚才还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骑兵连的人瞬间不笑了,纷纷握住了背后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孙德胜也勒紧了马缰绳,警惕地盯着这边,手按在马鞍旁的佩刀上,随时准备动手。 年轻军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中年人的手腕,用力往下压,嘴里赶忙劝道:“剑平,别冲动!这老爷子就是说话冲了点,人坑了点,没别的意思,不是故意找茬的。” 他转头看向老温,语气缓和了些,解释道:“温局长,别见怪,我这徒弟脾气就这样,护短得很,见不得别人说咱们部队的不是。” 老温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年轻军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跟你打过不少交道,就是你不知道而已。你前几年发展的那个叫‘西宫玫瑰’的特工,潜入毒枭窝点时差点暴露,是我暗中帮她打了掩护;还有你那个在海外执行任务的儿子,去年被敌人围堵,也是我让人悄悄递了消息,他才顺利突围。” “包括去年那个代号‘金枪鱼’的线人,在码头被跟踪,也是我安排人引开了追兵。你说说,你这些手下,哪一个不是被你坑得惨兮兮的?要不是我暗中帮忙,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我好几次都在暗中看着,眼看着他们要栽跟头,都差点忍不住直接出手了,也就你自己没察觉,还总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沾沾自喜呢。” 老温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连手心都湿了。这些事都是他的绝密任务,除了公安部的几个领导,没人知道细节,眼前这年轻人居然说得一字不差,连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隐情都清楚。 他到底是谁?难道是上面派来盯着自己的人? “你到底是谁?”老温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再也没了刚才的底气,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疑惑。 年轻军人收起笑容,瞬间站直身体,对着老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里满是自豪:“我,第五部队,战侠歌。这位是我徒弟,赵剑平,也是第五部队的队员。”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气鼓鼓的中年人,继续说道:“我们第五部队,专门搜罗全国的少年英才,培养最顶尖的战士,负责处理各种特殊任务。陈榕这孩子,身手、胆识、脑子都顶尖,是块好料子,我必须带走,不能浪费了他的天赋。” 战侠歌的语气不容置疑,转头看着老温,态度很明确:“你们的心意,我会转达给陈榕。现在,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就行,别在这儿耽误事。” “凭什么啊!”老温一下子就火了,嗓门又大了起来,“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可是最先找到这儿的!而且我找陈榕是为了查老猫佣兵团的线索,这事关国家安全,比你们收徒弟重要多了!” 他刚说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什么……第五部队?就是那个传说中专门处理国际特殊任务、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神秘部队?” 见战侠歌点了点头,老温咽了口唾沫,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他虽然没见过第五部队的人,但也听过不少传闻,知道这支部队的人有多厉害,惹不起。 “行吧,第五部队我知道,厉害。”老温叹了口气,又坚持道,“但我必须得先见完陈榕再说,我还得给他送一等功勋章呢!这勋章是上面批下来的,表彰他抓敏登、打雇佣兵的功劳,这事儿真的事关重大,不能耽误。” 战侠歌鼻子里冷哼一声,斜了老温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还怕他被你给坑得夭折了呢。你那些任务,每次都让手下人九死一生,陈榕才八岁,身子骨还没长结实,经不住你折腾。” “胡说八道!”老温气得脸都红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温长青做事,啥时候不靠谱过?哪次抓毒枭,我不是还亲自带队冲在前面,你这是黑化我。” 他知道自己吵不过战侠歌,也确实惹不起第五部队,只能把火气撒到旁边的孙德胜身上,转头抱怨道:“孙德胜,你看看你,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牛羊堵在军区门口,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闹事呢!赶紧把牛羊赶走!真想送肉,不会杀好了再送过来吗?新鲜也不差这一会儿!” 孙德胜摸了摸后脑勺,憨笑着挠了挠头:“嗨,我这不是想着新鲜嘛,让军区的兄弟们都尝尝纯天然的牛羊肉,比冻肉好吃多了。” 他转头对着骑兵连的人喊道:“兄弟们,别在这儿堵着了!把‘千里江山图’烟花放了,吸引小英雄出来。咱们把礼献了就走,牛羊拉回去杀好,下午再送过来,省得温局长说咱们不懂事!” 骑兵连的人齐声应道:“好嘞!” 立刻有人从马背上的大袋子里掏出一个半人高的烟花筒,稳稳地放在地上,又拿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凑向引线——那引线是红色的,还缠着金色的纸,看着就很喜庆。 阳光洒在烟花筒上,筒身印着的“千里江山图”五个金色大字格外耀眼,笔画间还绘着淡淡的山水图案,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马上就放……” 第239章 战狼灭了,提前燃放的千里江山图,懵逼的狙击手 审判庭内,石青松听到狙击手确认就位的话后,喉头滚动两下,猛地压低身子,几乎把脸贴到赵虎耳边。 “首长!狙击手那边都准备好了!这小子油盐不进,再耗下去,战狼的人怕是要真出事,要不……直接开枪?先把他制服了再说!”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脸“唰”地沉了下来,语气里裹着怒火。 “开枪?你担得起?” 石青松被怼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陈榕在这里无法无天? 可对方是西南军区的掌舵人,他没办法反驳啊。 赵虎不理会石青松什么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对着陈榕的语气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恳求。 “孩子,听我一句劝,把枪和炸雷放下。你要的真相,我亲自去查,查不清楚我给你一个交代;你受的委屈,我给你讨回来。但你不能再伤人了,再闹下去,真的收不了场了,明白吗?” 陈榕像是没听见这番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指尖的炸雷零件在掌心翻飞,金属摩擦的“咯吱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不过十几秒,原本零散的零件就被他捏成一个黑黢黢的圆球,棱角被搓得光滑,却透着更瘆人的危险。 陈榕随手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闷响,吓得旁边的警卫员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配枪。 紧接着,陈榕猛地抬手,手腕一翻,手枪方向瞬间调转。 “咔嗒”一声上膛,冰冷的枪管稳稳对准板砖的脑袋。 陈榕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150,我最后问一遍,视频,你是不是没带过来?也别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我只要视频。” 板砖也是条硬气的汉子,梗着脖子,胸膛挺得笔直,低吼起来。 “视频?早毁了!跟你说过多少次,这是SS级机密,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置喙?你私自改装炸雷、劫持审判庭、伤了这么多人,早就犯了重罪!有种你就开枪,老子要是眨一下眼,就不是战狼的人!” “呵。” 陈榕突然勾起嘴角,冷笑起来。 话音未落,陈榕猛地转头,手腕又一翻,枪口瞬间调转,对准了躺在地上“昏迷”的龙小云。 “砰!” 枪声在密闭的审判庭里炸开。 子弹精准命中龙小云的大腿,鲜血“唰”地一下浸透了军裤,顺着裤脚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龙小云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没让痛呼从喉咙里滚出来。 这点骨气,她还是有的。 陈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的讥讽像撒了把碎玻璃。 “龙队长,别装了,你早就醒了。刚才我在这儿跟他们理论的时候,你眼皮动了三次,呼吸节奏都变了,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怎么,跟我装死就能躲过去?现在挨了一枪,不装了?” 龙小云脸色难看得要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作声。 刚才陈榕和板砖争执时,她确实醒了,本想装晕躲过这阵风头,等外面的人想办法。 没想到这孩子眼睛尖得像鹰,连这点小动作都瞒不过。 “混蛋!你他妈敢开枪!” 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冷锋突然暴喝一声,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布满血丝。 他双手撑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龙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冷锋今天跟你没完!”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毫无悬念地钻进了冷锋的大腿。 冷锋惨叫一声,重重摔回地上,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瞪着陈榕,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小王八蛋!你……你有种!你还敢开枪……” 陈榕站在血泊中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淡然的笑,那笑容在满室的血腥气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像扫过一片落叶似的,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敢开枪?你看,现在你们又急了。” 陈榕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板砖身上,声音冷了几分。 “我再问最后一次,视频到底在哪儿?别跟我说毁了,我不信。” 冷锋疼得龇牙咧嘴。 这个煞星!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又气又急,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对着板砖吼道:“你他妈倒是把视频拿出来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硬撑着!他胆大包天,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真想让龙队死在这儿吗?” 板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内心翻江倒海,全是懊悔和苦涩。 他当时装逼,把U盘当场捏碎。 他以为陈榕就是个孩子,再横也不敢真动手。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就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视频……视频真的毁了!” 板砖对着陈榕嘶吼,“有本事冲着我来!是我毁的视频,是我不让你讨公道,你杀了我啊,别伤龙队和冷锋!” “砰!” 第三声枪响,像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子弹精准地钻进板砖的大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裤子,顺着裤脚流到地上。 板砖闷哼一声,疼得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停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邵斌和史三八见冷锋几个接连中弹,眼睛瞬间红得像要冒火。 他们抓起旁边的椅子,就要朝陈榕砸过去,嘴里不断地怒吼着。 “疯子!跟你拼了!” “拼了……” 可他们刚迈出脚步,“砰砰”两声枪响接连响起。 两人的腿上也各中一枪,重重摔倒在地,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散了架。 史三八疼得直咧嘴,双手紧紧捂着伤口,指缝里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掌心。 他咬着牙骂道:“狗娘养的!有种单挑!玩阴的算什么本事!” 邵斌则咬着牙,试图爬起来,肌肉绷紧的瞬间,剧痛像潮水般涌来,又让他重重摔回地上。他只能恨恨地瞪着陈榕,眼里的火苗像要烧起来,把眼前这小子烧成灰烬。 短短不到一分钟,战狼特战队全员倒在血泊中。 曾经威风凛凛、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特种兵,此刻一个个捂着伤口呻吟,鞋子在地板上蹭出痛苦的声响,再也没了往日的锐气。 审判庭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冷锋几个压抑的呻吟声,和陈榕平缓得近乎诡异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交织。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动了那个站在血泊中央的少年,成为下一个中枪的目标。 老黑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嘴唇哆嗦着,上下牙打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重复。 “完了,全完了!陈树把这孩子托付给我,让我照看好他,我却让他闯下这么大的祸,还把战狼都给崩了!这要是让陈树知道了,他不得提着枪来拆了我的骨头?我怎么跟他交代啊……怎么跟他交代……” 石青松看着倒在地上的战狼队员,心疼得像被刀剜一样,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 这可是西南军区的宝贝疙瘩!是军部花了多少心血、砸了多少资源才培养出来的尖刀! 龙小云、冷锋他们,哪一个不是以一当十的尖子,是军区的脸面! 现在全被打成了伤员,就算伤愈归队,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留下心理阴影! 简直离谱啊! 战狼,乃至整个西南军区,竟然被一个八岁小孩逼到这种程度,传出去,还有脸吗? 石青松气得七窍生烟,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赵虎之前的反对。 他猛地按住耳麦,对着里面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狠戾。 “开枪!立刻开枪!格杀勿论!这小子就是个疯子,留着他就是个定时炸弹,今天必须解决他!绝不能让他再伤害任何人!” “收到。” 屋顶的狙击手传来简洁的回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收到指令,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像鹰隼锁定了猎物。 原本微微松弛的手指重新绷紧,缓缓扣向扳机,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扳机的冰凉。 他趴在屋顶,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连呼吸都调整到最平稳的节奏,确保不会影响射击的精度。 借助瞄准镜,通过窗户的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陈榕的每一个动作。 那个少年站在血泊中央,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连陈榕眼角的细纹、嘴角扬起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十字准星稳稳地落在目标的眉心,只要指尖再用一点力,子弹就能精准命中,一切就会结束。 结果,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突然“嗖——”的一声尖锐呼啸从远处传来,划破天空,带着强劲的力道,像有什么东西在飞速逼近。 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光团在他头顶的空中炸开! 狙击手那如同钢铁般冰冷的状态瞬间被打破。 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猛地放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只见半空中一幅巨大的“千里江山图”徐徐展开。 青绿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像被泼了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金色的阳光仿佛洒在蜿蜒的江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朱红的亭台楼阁矗立在山间,飞檐翘角清晰可见,连瓦片的纹路都看得真切。 甚至连山间的小路、飘荡的云朵都栩栩如生,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美得让人窒息。 绚烂的色彩不断变幻,红的、黄的、绿的、金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梦幻的光影。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染上了色彩,连远处的树木、草地都被映照得格外鲜艳。 狙击手整个人都懵了,手指僵在扳机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什么情况?这……这是在放烟花?” 第240章 他已经是历史的小田,人生不如意事,都是十之八九 狙击手代号“狼灭”,是西南特种部队公认的“冷面枪王”。 入伍多年,他从普通士兵一路摸到狙击界的天花板。 可今天,他破功了,握着狙击枪的手,第一次有点发僵。 狼灭深呼吸,努力调整心态,猛地低头,十字准星再次锁定审判庭内的身影。 结果,指尖刚触到扳机,头顶突然“嘭”的一声炸响,紧接着就是漫天绚烂炸开。 红的像边境燃起的烽火,黄的似夕阳下的鎏金界碑,绿的如雨林深处的苔藓。 一层层在半空铺展、晕染,连炸开的烟痕都带着水墨般的留白,活脱脱一幅会动的“千里江山图”。 狼灭眯着眼盯了两秒,连呼吸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这烟花的轨迹太讲究了,不是市面上的劣质货,每一朵炸开的花型都对应着古画里的山峦脉络,甚至连硫磺味里都混了点松烟墨的淡香。 “石旅长。” 狼灭对着耳麦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有人在我狙击点正上方放烟花,样式是‘千里江山图’,视觉效果……挺震撼。” “震撼你个锤子!” 耳麦里瞬间炸出石青松的怒吼。 “现在是他妈欣赏艺术的时候吗?战狼的人全躺地上流血了!那小王八蛋都连续开了五枪了,龙小云腿都快废了!你赶紧给我开枪,格杀勿论!出了事我担着!” 狼灭能清晰听到耳麦那头的动静。 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咚咚”闷响,粗重得像破风箱的喘息,还有东西被撞倒的脆响。 不用想也知道,石青松已经急得快原地爆炸了。 “是,石旅长。” 狼灭立刻收敛心神,指尖重新扣紧扳机,低头看向瞄准镜。 可下一秒,他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瞄准镜里的少年,正踩着满地暗红的血迹往后退,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上挣扎的伤员,连鞋尖都没沾到半滴血。 原本对准板砖太阳穴的枪口,不知何时转了方向,稳稳指在审判庭中央的空地上,看起来像是在故意避开着什么。 这个孩子不会发现他了吧? 不太可能啊! 狼灭深呼吸,继续调整瞄准镜,发现还是没办法瞄准。 “报告,目标转移了位置,视线被阻挡,无法锁定。” 狼灭语速平稳地汇报,手指却始终悬在扳机上。 “他移动节奏很快,每次只露半张脸,像是提前预判了我的狙击方向。” “预判个屁!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石青松在那头气得直跺脚。 “而且,他就是个八岁的毛孩子,懂个屁的预判!装什么高手!你给我盯着,就算他只露个鼻尖,你也得给我开枪!今天必须把他拿下,不然我们全得死在这儿陪葬!” “明白。” 狼灭应了声,眼睛死死黏在瞄准镜上,连眨眼都刻意控制在两秒一次。 他也不信一个孩子警惕性这么强,会发现他,也不信对方恰好一直改变位置,只要对方露出哪怕一寸皮肤,他都有把握让子弹精准命中。 而此刻,龙老刚刚结束和林肃的通话。 龙老通过电话视频,看到审判庭的场景,尤其是看到龙小云在抽搐的样子,气得不行。 “陈榕!你闹够了没有?龙小云已经重伤了,再流下去血都要干了!你想要真相,我龙家给你查!我亲自牵头,三天之内给你答复!但你现在必须把武器放下!” 龙老脸色很难看,连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龙小云是他唯一的孙女,从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炸了,还挨枪,浑身是血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生死不明。 他怎么能不心疼?怎么能不愤怒? 可陈榕像是没听见这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查?” 陈榕突然笑了,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到龙老耳里。 “你所谓的‘查’,就是让我站在这里,被你们当罪犯骂?被你们的人用枪指着头?” 他抬手,将手雷举到视频摄像头能拍到的位置,指尖在引信上轻轻一勾,金属碰撞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清晰。 陈榕的声音陡然提高,穿透硝烟直指视频那头。 “龙老头!我要真相!说出来!否则别以为炸雷炸不死人,下次两个一起丢,直接能炸死人,你信不信?” “今天要么说真相,要么……” 陈榕顿了顿,原本带笑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一丝温度都没有。 “我就把这地方炸成废墟,让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你敢!” 龙老气得猛地拍了桌子,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你是立过功,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够判死刑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炸,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让你付出代价!” “呵呵……你有本事就来啊!” 话音未落,陈榕猛地抬手,直接拉开了手雷的引信! “嗤——” “不好!” 石青松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剧变,猛地嘶吼一声。 “快卧倒!都给我卧倒!” 可已经晚了。 陈榕手臂一扬,手雷像颗黑色的流星,带着燃烧的引信,直直飞向硬着头皮没有离开的石青松等人。 “轰——!” 巨响炸开,气浪像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每个人脸上。 被改造过的手雷没有弹片,可爆炸力被放大了数倍,光是冲击波就足够吓人。 好几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摔下来,像破麻袋一样堆在地上。 那个之前指着陈榕鼻子骂“乳臭未干”的参谋长刘华,此刻趴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停咳嗽,脸涨得像猪肝,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现场狼狈得像被台风扫过,其他人各种战术卧倒,桌子翻了,椅子倒了,文件散落一地,乱成一锅粥。 烟雾弥漫中,石青松从地上爬起来,额角被桌椅碎片划开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军装上。 他顾不上擦,指着陈榕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小崽子,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这是军区审判庭,不是你撒野的 地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调炮过来,把这里夷为平地,让你跟这破地方一起埋了!” “调炮啊。” 陈榕淡定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笑,那笑容在硝烟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就炸啊。”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地上的龙小云,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就是不知道,这个龙老头会不会让你调炮——毕竟,他的宝贝孙女还在这里躺着呢,要是炮轰过来,她可就成肉泥了。”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了龙老心上。 视频里的龙老,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指着陈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你……你这个混小子!简直是无可救药!” 这次,连一直强压怒火的赵虎都绷不住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军装沾满了灰尘,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弯了些,鬓角的白发在硝烟里格外显眼,可眼神里的怒火却比任何人都盛。。 “陈榕!” 赵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放下武器!” “你已经闯下大祸了,战狼全员受伤,审判庭被你炸得不成样子,整个西南军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现在就是‘历史的小田’——注定要被钉在军区的耻辱柱上,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再闹下去,不仅拿不回军功,还会连累你爸,最后毁了你自己,甚至连累你的父亲!” “历史的小田? ”陈榕重复了一遍这话,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刺耳。 “赵首长,你搞反了吧?” “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不是我这个讨公道的孩子,是那些藏着真相、抹掉军功、拿着权力当遮羞布的人!” “他们才是历史的罪人!是军区的蛀虫!” “我在边境杀敌流血,立了功,换回来的就是‘违规操作’的罪名?” “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么当榜样的?” “冥顽不灵!” 赵虎猛地挥手,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厉喝,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给我上!拿下他!注意分寸,别伤了他的要害,但必须把他控制住,不能让他再丢手雷了!” 话音刚落,七个警卫员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都是军区里的骨干,平日里训练成绩都是前三,可此刻面对一个八岁小孩,却个个脸色凝重,握着防爆棍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刚才的爆炸和枪声,已经彻底打破了他们对“孩子”的认知。 这小子根本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狠! “上!” 为首的警卫员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防爆棍朝着陈榕的手腕砸去,想逼他放下手里的手雷。 可陈榕却丝毫不慌。 他侧身躲开防爆棍,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左手一扬,又是两枚改装手雷被丢了出去。 一枚朝着冲在最前面的警卫员,另一枚则落在了几人中间的空地,刚好能覆盖所有人的位置。 “轰轰!” 连续两声爆炸,气浪将冲上来的警卫员掀得东倒西歪。 那几个警卫员都是和平时期的军人,平日里练的都是演习套路,讲究的是“点到为止”,哪里见过这种“见面就丢手雷”的打法? 他们瞬间慌了神,有的就地卧倒,有的转身往后退,有的甚至直接抱头蹲在地上,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乱成一团,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烟雾散去,陈榕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枚手雷,指尖在引信上轻轻敲着,对着狼狈不堪的几人勾了勾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的战斗力?连我一个八岁小孩都打不过,还敢说自己是军区的骨干?” 陈榕奶凶奶凶的声音从烟雾里钻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跟那些前辈比,差远了!我一个孩子在边境,一个人敏登的团队都不怂,最后还能干掉他们!” “你们呢?只会窝里横,对着我这个讨公道的孩子喊打喊杀,连真刀真枪的敌人都没见过!” “真要是战争来了,你们能挡得住谁?恐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吧!”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石青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对着耳麦怒吼。 “狼灭!你他妈死人吗?还没找到机会?再不开枪,我们都要被这小子炸成筛子了!你是不是也怕了这个小王八蛋?” “首长,他一直在移动,而且周围全是自己人,一旦开枪,误伤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狼灭的声音依旧冷静,可仔细听能发现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好像知道我在瞄准他,每次露头都只露一瞬间,最多零点五秒,根本来不及瞄准。” “而且他手里还捏着手雷,一旦被击中,手雷很可能会当场爆炸,到时候整个审判庭的人都会遭殃。” “废物!一群废物!” 石青松骂了一句,转身看向赵虎,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首长,不能再等了!这小子就是个定时炸弹,再等下去,整个审判庭的人都得给他陪葬!要不……我们动用催泪弹?就算呛死他,也比被他炸死强!” 赵虎还没说话,就听到老黑的哭声传了过来。 老黑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别闹了,小家伙,求你别闹了……再闹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眼睛布满了血丝,对着陈榕苦苦哀求。 “小家伙,人生不如意事,都是十之八九啊!我和你爸当年也受过委屈,被人冤枉过,可我们不也忍过来了吗?” “我们认输,好不好?别闹了,算班长求你了……” 老黑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 陈树把孩子托付给了他,让他“好好照顾,别让他受委屈”。 可现在,这孩子却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疯子”“恶魔”,手里拿着手雷,把审判庭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要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他怎么能不心疼?怎么能不绝望? 他对不起陈树的托付,更对不起这个孩子啊。 要是他能说得上话,军功早就拿回来了,哪会闹到这个地步? 可陈榕却摇了摇头。 他回头看向烟雾中的老黑,脸上的嘲讽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同龄人没有的坚定,像黑暗里的一点星火,亮得惊人。 硝烟还在空气中弥漫,汗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陈榕站在一片狼藉的审判庭中,背后是凌乱的文件,身前是狼狈的众人。 明明是孩童的模样,脸上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和决绝。 陈榕的声音在硝烟中有些模糊,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黑班长,我必须让他说出真相。他是大人,我是孩子,可这事不能忍。大鱼还没出来呢,这才到哪儿?” 第241章 去你的鸟命 陈榕站在视频摄像头前,小小的身影绷得笔直。 “老头,最后一次问你。”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压迫感十足。 “说出真相,把完整视频交出来,公之于众。” “否则——” 陈榕伸手指向地上的龙小云,眼底寒光闪烁。 “她死。” 审判庭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从爆炸余波中撑着胳膊坐起来的警卫员,动作猛地僵住。 捂着伤口龇牙咧嘴的战狼队员,疼得抽气的声音戛然而止。 甚至连气得胸口起伏不停的石青松,都齐刷刷闭了嘴,目光死死钉在陈榕的身上,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里还飘着硝烟的气息。 视频那头的龙老沉默了足足五秒,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勾起一抹冷硬的笑,皱纹里都透着倨傲。 “你敢威胁我?我进入部队后,见过的狠角色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威胁?” 陈榕嗤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尼龙绳。 那绳子是警卫员带来的,本想捆住他,此刻却成了反制的工具。 陈榕抖了抖绳子,“哗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打太极,真相,或者龙小云的命,你选一个。” “没有真相,也没有什么完整视频。” 龙老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闹到现在,不过是蚍蜉撼树,白费力气,军区的规矩是老祖宗定的,不是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能撼动的! 陈榕没再废话,转身走向还在试图撑着桌子起身的赵虎。 赵虎刚张开嘴,喉结滚动着要怒斥“别乱来”。 陈榕手腕一翻,枪托带着风声砸在他后颈。 赵虎闷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军帽滚到一边,露出花白的头发。 紧接着,陈榕拽过还在骂骂咧咧的石青松。 对方刚想挣扎,陈榕直接用枪顶住对方的太阳穴。 石青松瞬间僵住,脸色比纸还白,额头上的冷汗直流。 刘华和两个警卫员见状,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被陈榕甩过去的一枚未拉引信的手雷吓得连连后退。 那枚手雷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们脚边,黑黢黢的外壳透着死亡的气息。 就这样,不到一分钟,赵虎、石青松、副旅长、刘华等人,被尼龙绳像串糖葫芦一样捆在一起。 绳子勒得很紧,深深陷进他们的军装里,勒出一道道红痕。 石青松挣扎了两下,绳结反而更紧,勒得他眉头紧锁,闷哼出声。 路过龙小云时,陈榕弯腰,手指扣住她的衣领,轻轻一拽,就把人拖到了几人中间。 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龙小云腿上的伤口被拉扯,鲜血又渗出一大片,染红了地上的绳子,像条蠕动的血蛇。 “你他妈敢动龙队!” 一直躺在地上的冷锋突然暴喝一声,猛地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 他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双手撑在地上,“我跟你这小王八蛋拼了!” 陈榕头都没回,反手一记侧踢,脚尖精准踹在冷锋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冷锋像被重锤砸中,身体腾空飞出去半米,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地板上。 他抽搐了两下,眼睛翻白,彻底晕了过去,嘴角还挂着未说完的怒骂,带着血沫子。 陈榕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改装手雷,全部挂在了赵虎等人身上,引信绳垂下来,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现在。” 陈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视频屏幕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戾。 “最后警告,说出所有真相,把完整视频在审判庭的大屏幕上播放出来——这是终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到我?” 龙老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手指紧紧攥着桌沿。 “陈榕,你别太过分!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过分?” 陈榕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我只是讨公道而已,好了,我不跟你打嘴炮,我知道,你手里有完整视频,直接拿出来吧。”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龙小云突然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视线落在视频屏幕上。 她看着龙老,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却带着倔强,一字一顿。 “爷爷……别听他的……我不怕死……” “这是规矩……战狼的人,从来不会向威胁低头……” 龙小云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染红了苍白的嘴唇。 “战狼都这样了……兄弟们全躺在这里……我活着也没意义……别成全他……别让他得逞……”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伤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很快浸红了她的军裤。 龙小云眼睛一闭,再次失去了知觉。 因为伤势过重,又情绪激动,她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看到这一幕,视频里的龙老终于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 脸上的隐忍和克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狠戾,像一头被激怒的老兽,眼里喷着怒火。 “好,好得很!” “小家伙,怪不得有人说你是天煞孤星!有其子必有其父啊!你父亲当年勾引人家未婚妻,败坏组织名声。” “你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个多余的孽种!还谈什么军功?还想讨什么公道?” “非要闹到鱼死网破?你的命运,早就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定死了。” 龙老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刻薄,像淬了毒的鞭子,一下下抽在陈榕的心上,也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要是你乖乖听话,低调生活,听从军区安排,去乡下当个普通孩子,说不定还能留条活路!” “可你非要闹,非要跟整个西南军区作对,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你的命运,从你拿起武器对准战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认命吧!你这辈子,就是个见不得光的!” 说着,龙老像个审判官一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谈判,没有谈判,这是命令,解除所有威胁!你犯罪了,必须伏法!” 这番话像炸雷一样在审判庭内炸开,所有人都惊呆了,脑子嗡嗡作响,像被重锤砸过。 说着,龙老好像审判官一样。 老黑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跟陈树当了多年战友,一起在边境啃过压缩饼干,一起在战壕里躲过炮弹,从来没听过这种事,这根本就是污蔑!是血口喷人! 赵虎也愣住了,虽然他很愤怒陈榕闹得鸡犬不宁。 可龙老这番话,也太过分了,说话太难听了。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赵虎担心陈榕真的直接炸毛,所有人都要玩完…… 陈榕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冷得像冰窖。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计时器。 陈榕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屏幕上立刻跳出鲜红的数字:03:00,每一个数字都像在滴血,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陈榕扯出计时器后面的几根彩色导线,分别连接到众人身上的手雷引信上。 红色导线连赵虎胸口的手雷,蓝色连石青松胳膊下的,黄色连龙小云腿边的。 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手指灵活得不像个孩子,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每一个接头都拧得死死的。 “不错,不错。”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审判庭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透过扬声器,传到了视频那头龙老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面对我一个八岁孩子,你们终于想起讲规矩了,终于想起拿‘命运’‘注定’来压人了。” “要是早这么守规矩,把我的军功还给我,把我的清白还给我,别用那些狗屁理由搪塞我,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他抬头看向视频里的龙老,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劲。 “你强硬,巧了,我陈榕也是硬气的性格。” “既然谈不拢,那就大家一起强硬到底,谁也别想好过。” “计时器上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龙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这是定时器?混蛋!你想干什么?你想炸了审判庭?你想跟所有人同归于尽?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干什么?” 陈榕冷笑一声,眼神扫过被捆在一起的众人,又落回视频里的龙老身上,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这不是普通的定时器,是我亲手做的‘众生平等器’——一旦时间到,所有手雷都会同时爆炸,威力放大十倍,别说这个审判庭,就连隔壁的办公楼都得震塌半边!” “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对着视频里的龙老,一字一句地吼道,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 “最后告诉你一句——去你的鸟命!去你的命运注定!” “这里的人要是都死了,你这个所谓的‘军区统帅’,也别想好过!你的乌纱帽,你的名声,你的龙家,都会跟着一起完蛋!” “你的命运,早就跟这些人的命绑在一起了!今天,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话音未落,陈榕猛地按下计时器上的确认键。 鲜红的数字开始一秒一秒往下跳:02:59、02:58、02:57…… 每跳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的心脏上,审判庭内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往下沉,连呼吸都忘了。 做完这一切,陈榕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老黑。 老黑脸色煞白,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陈榕走到老黑身边,弯腰,帮对方掸了掸军装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像刚才那个狠戾的少年,眼神里难得带了一丝歉意,像做错事的孩子。 “老黑班长,抱歉了,你得出去了。” “这里马上就要炸了,你不能留在这里。你出去后,告诉我爸,他的儿子是清白的……” 老黑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陈榕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对方的皮肤里,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小……萝卜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你要死在这里?” “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我们可以去告,去军部告,去京城告!用各种办法上诉,总会有人管的!你别傻了,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小萝卜头,乖……听班长的话……” 第242章 最后的声音 老黑彻底慌了,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陈榕的胳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混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滚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掉。 “小萝卜头!快!赶紧把那破计时器拆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你爸还在医院等着给他挣军功!你还要带你妈妈回家!” 陈榕胳膊上的皮肉被攥得生疼,却没半分犹豫,手腕猛地发力,挣脱开老黑的拉扯。 他反手扣住老黑的胳膊,指尖精准卡进老黑的肩窝,让老黑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 “别废话。”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黑班长,你快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老黑拼命挣扎,鞋底在地上磨出两道深深的黑痕。 他梗着脖子嘶吼,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咱们出去总能想办法,犯不着跟他们同归于尽!那帮人不配你搭上命!” 陈榕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攥着老黑胳膊的手越来越紧,径直把人往审判庭大门的方向带。 老黑还在嘶吼着劝说,唾沫星子喷在陈榕脸上,声音喊得嘶哑。 “小萝卜头!你清醒点!你犯不着跟他们置气!你的命金贵,别跟这些人陪葬!你还小,你还有大好的未来,大不了不要这次军功,咱们继续上阵杀敌,挣军功,好不好?” 可陈榕脚步没停,拖着老黑走到沉重的大门前。 就在这时,陈榕突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审判长方唐身上。 方唐坐在审判席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久经风霜的老松。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榕,手指轻轻敲着面前的审判桌,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清晰。 “方审判长,你也出去吧。” 陈榕的声音平静了些,没有了刚才的狠戾,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这事与你无关,你是审判长,是来主持公道的,没必要留在这里陪葬。” 方唐缓缓摇头,从审判席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缓缓地走到陈榕面前,带着一丝疼惜和无奈,像看着自家执拗的孙辈。 “孩子,我是审判长,这里是我的审判庭。” 方唐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恳切。 “孩子,听完一句劝,把计时器关了,咱们跟龙老谈。我以审判长的名义保证,一定帮你把真相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我拼了命,肯定可以替你挡一阵子。” 陈榕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被捆在地上的赵虎等人。 赵虎脸色有些难看,嘴角紧抿着,却对着陈榕轻轻摇头,好像在劝说。 石青松和刘华等人缩在一旁,浑身抖得像筛糠,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陈榕又抬眼扫过墙上的视频屏幕。 屏幕里的龙老还在怒骂,苍老的脸上青筋暴起,说出来的话比淬了毒的冰锥还刻薄。 “你个天煞孤星!你怎么敢?赶紧把炸弹拆了,否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陈榕不理会骂骂咧咧的龙老,转回头看着方唐。 “我信你,但我不信他们。” “方审判长,最后问你一句,走不走?计时器只剩两分钟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方唐再次摇头,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神非常坚定。 “我不走,我审判长,审判没结束,我不可能离开。” 陈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随你吧。” 说着,他抬手将老黑往外一推,动作快得让老黑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砰”的一声,大门在老黑身后重重关上。 落锁的声音“咔哒”一响,像一道冰冷的生死线,把审判庭内外切成了两个世界。 老黑踉跄着站稳,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身扑向大门,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大门,掌心很快被拍得发红,甚至渗出血丝,粘在门板上。 “小萝卜头!开门!你给我开门!” 老黑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嘶哑。 “我命令你开门!我是你班长!你听见没有!” 喊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被掐住了喉咙。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隔着门都能听见。 老黑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的灰尘里。 “小萝卜头……小萝卜头……” 老黑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称呼,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心疼。 “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你让我回去怎么跟你爸交代,怎么跟团长交代啊……” 门外的警卫员们闻声冲了过来,手里的枪齐刷刷举了起来,枪口对准大门,却没人敢贸然破门。 枪身的金属冷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闪烁烁,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一片凝重。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急得满头大汗,手心里的汗把枪柄都浸湿了,对着对讲机喊:“报告!审判庭大门被反锁!陈榕把自己和几位首长关在里面了!请求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不同的嗓音在争执,却没人敢下达“破门”的命令。 谁都知道,审判庭里捆着赵虎、石青松这些大佬,还有那些随时可能引爆的手雷。 一旦冲动,别说救人,整个审判庭都得炸成废墟,碎片能飞出去半条街。 几个老兵围上来,想把老黑拉起来,却被老黑甩开。 “别碰我!让我在这儿等!小萝卜头会出来的!他一定会出来的!” 老黑的手还死死扒着门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扭曲,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警卫员们围着大门,形成一个半圆的警戒圈,枪依旧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门板,却没人敢扣动扳机,手指在扳机上悬着,像挂着千斤重石。 远处的临时演习场上空,突然“嗖”地一声,一枚烟花拖着金色的尾焰窜上天空,划破灰蒙蒙的天际。 紧接着“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幅璀璨的“千里江山图”。 红色的枫叶、金色的山峦、蓝色的江水,在天空中铺展开来,五彩的光点洒在地面上,像星星落了一地,美得有些刺眼。 高处的狙击阵地上,几个狙击手茫然地抬头,看着头顶不断炸开的烟花,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指腹在冰冷的枪身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这他妈是哪个不长眼的放的烟花?” 一个年轻的狙击手皱眉,眼睛被烟花的强光晃得生疼,忍不住骂了一句,眼角的余光瞥见瞄准镜里一片白茫茫。 “不知道我们在执行任务吗?强光晃得我都看不清瞄准镜了!” 旁边的年纪大一点的狙击手也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疑惑,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敲着。 “不对劲啊,演习场附近明令禁止放烟花,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时候搞事?别是调虎离山计吧?” 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不断绽放的烟花吸引。 他们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从边境反恐到城市维稳,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狙击手架着枪瞄准目标,头顶却有人放着烟花,刺眼的强光甚至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瞄准镜里一片白茫茫,连目标的影子都找不到。 另一边,战侠歌靠在门口一棵老槐树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哼着歌。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依然成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沧桑,混着烟花的爆炸声,别有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唱到一半,他突然卡壳,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随口接了句。 “尘世中无从寄托,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仿佛是我……” “嘭——” 又一枚烟花炸开,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情绪忽明忽暗,像藏着片深不见底的湖。 旁边的赵剑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师傅,你这唱的什么破歌啊?现在外面烟花满天,大家都等着那小少年出来呢,你倒好,唱得跟送葬似的,哪来的凄风冷雨?晦气不晦气?” 战侠歌缓缓摇头,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草茎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轻飘飘落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审判庭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不懂。越是璀璨的东西,背后藏着的危机就越重,就像这烟花,看着漂亮,炸开的时候却能烧伤人;就像这和平年代,看着歌舞升平,暗地里却藏着多少龌龊事。” 战侠歌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感慨,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忘战必危啊,徒弟。咱们当兵的,要是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迟早要栽大跟头。” 赵剑平闻言,突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糖衣上的芝麻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指腹把女孩的脸都蹭得有些模糊了,眼神里满是悲凉,像蒙着层雾。 “你说得对……我以前最盼着过年放烟花,那时候我女儿才六岁,总吵着要我抱她看烟花,说烟花像天上的星星,好看得很。”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 “可后来……我最开心的时候,回家找我女儿,却迟了,她被那对狗男女搞得活活饿死……” “我这条命,算是重生一次,从那以后,再好看的烟花,在我眼里也跟石头没区别了。” 赵剑平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指腹在口袋外面按了按,仿佛怕照片飞走似的。 他抬头看向满天烟花,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像看着一堆燃烧的废纸。 “璀璨不璀璨的,跟我没关系了。” 不远处,孙德胜带着几个老兵,扯着嗓子吼着。 “小英雄,快出来!看烟花了……” “是啊,小英雄快点出来,烟花很璀璨,很美丽……” “小英雄,快来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透过扩音器传了出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喂喂……”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调整麦克风的位置。 随后,那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像一把烧红的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陈榕,代号小萝卜头。这是来自审判庭最后的声音。” “西南军区的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 第243章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破碎的窗户没挡住寒风,卷着审判庭里的硝烟味往门外窜。 陈榕站在审判庭前,指尖捏着话筒冰凉的金属杆,“喂喂”了几声。 电流杂音混着风响,顺着扩音器飘出老远。 审判庭外,“千里江山图”烟花还在头顶炸着,金红碎屑落得满地都是。 警卫员攥着枪的手松了松,眼睛盯着审判庭的大门,耳朵却不由自主往声音来源凑。 门口那几个骑兵连后裔更直接,本来还在议论里面的动静,这会儿听到了小孩的声音全闭了嘴,肩膀往前探着听。 东海市公安局的温局听见那声“喂喂”,停在了原地,一脸诧异:“咋回事?谁在说话?” 孙德胜比他更激动,指着审判庭方向,嗓门压得又急又哑:“听见没?听见没!果然放烟花就有回应!” “这声音就是小朋友的声音啊!他叫陈榕,代号小萝卜头,没错吧!” 温局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点头时眼角的纹路都松了:“不错,连代号都有了。这孩子,还真跟一般人不一样。” 第五部队那边,战侠客比较敏感,突然抬手按了按,声音沉下来:“别吵,先听他说什么。” 他眼神凝着审判庭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结:“刚才他说‘审判庭最后的声音’,什么意思?” 赵剑平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枪套,脸色也沉了下来。刚才烟花亮起来的时候,他还想起女儿生前最喜欢看烟花,这会儿听见陈榕的话,心里那点暖意瞬间凉了半截——这孩子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轻快,反倒沉得像块铁。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烟花炸开的“砰砰”声还在响,衬得审判庭里传出来的声音格外突兀。 西南军区演习的士兵早围了一圈,刚才听说审判庭出了事,上万号人从演习场往这边赶,这会儿全挤在警戒线外。 扩音器的声音飘过来,前面的人下意识停住脚,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很快就有人小声问:“里面说啥呢?那是谁的声音?” “好像就是个小孩?叫陈榕?” “就是之前在演习场把战狼那帮人干翻的那个?” 议论声没持续多久,就被前面的人抬手压下去,谁都好奇,这个能在演习场闹出大动静的孩子,这会儿在审判庭里说什么。 远处的屋顶上,狙击手还趴在那里,手指扣在扳机上,视线却有点乱。烟花还在炸,亮光照得下面人影晃来晃去,他的目标本来混在首长中间,可这会儿人群挤成一团,加上扩音器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他连瞄准镜都没法稳定。 “妈的。”狙击手低骂了一声,不得不暂时松开扳机,这时候开枪,先不说能不能打中目标,说不定还会误伤其他人。 审判庭里,陈榕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 不是怕。 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双手还带着八岁孩子的纤细,可掌心的茧子却比不少老兵还厚,大部分是因为在井里给磨炼出来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陈榕心里很清楚。龙老的态度,战狼的打压,西南军区的漠视……他的一切努力在他们眼里反倒像个跳梁小丑,拼尽全力想讨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却被推到了审判庭,甚至要被安上“异端”“疯子”的罪名。 那就当一回谭公吧! 反正也是穿过来的,大不了,穿回去。 他死了,审判庭里这些人,也别想活着。 那些藏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总得有人把他们拉下台。 方唐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陈榕。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惋惜,有无奈,还有点说不清的愧疚。 “审判不出真相,SS级档案压着不松口,”方唐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语,“这是审判长的错啊。孩子,还有退路的,别把自己逼死。” “不,没有退路了。” 陈榕抬起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手指却指向审判庭地上,躺着几个战狼的人,横七竖八的,有的还在哼唧,有的已经没了动静,生死难料。 “你看到了,”陈榕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又落回方唐身上,“在他们眼里,我早就罪大恶极了。我争了这么久,也累了,没意思了。” “但这里是审判庭,”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了些,顺着扩音器飘出去,“我必须让西南的人听清楚真相,而不是我死后,被你们乱写!” 方唐的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榕打断。 “审判官,我看过历史书里写小田,说他贪图高位,胸怀太小,仇视战友,”陈榕的声音里带了点嘲讽,“我过去不懂,觉得书上写的就是真的。可我现在不信了。” “我死后,西南的人肯定会写我贪图军功,睚眦必报,枪口对内,对吧?” “呵呵,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傲慢才是原罪啊!”他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冷意,“我的故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轮不到别人瞎写。” 跟着,陈榕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开始说自己的事。 “我杀了7个毒枭,2个佣兵,”他的声音很稳,像在汇报任务,“那些军功,全被战狼算在了自己头上。” 扩音器把这句话传得很远。 审判庭外,温局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眉头猛地皱起来,这不是敏登所说的事实? 居然是真的,战狼真的不靠谱啊,比自己还坑? 孙德胜愣了愣,下意识看着天空一颗接一颗爆炸的烟花,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猛然一疼。 这孩子……居然如此委屈? 他不应该站在主席台上,接受掌声与鲜花吗?……怎么算在战狼头上?怎么算的?难道……他们的数字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战侠客没说话,只是脸色更沉了。他之前就觉得陈榕这孩子不简单,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茬——如果真像陈榕说的那样,那战狼这次的事,可就不是简单的演习冲突了。 审判庭里,陈榕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没想到会伤害战狼的人,”他的声音非常平静,也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陈述“我只是想要自己的战功,我要军功,是想让我爸爸带满勋功章把我妈妈从外公那里接出来。”“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话筒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杀毒枭的时候没哭,跟佣兵拼命的时候没哭,被战狼围堵的时候也没哭,可现在说起“完整的家”,眼泪却控制不住。 “我爸爸说了,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陈榕抹了把眼泪,声音又硬了起来,“但这样的世道下,好像只有死者为大了。” “不错,我已经成为你们眼里的异端,疯子,像小田那样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审判庭里的人,又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但是……我一样深爱这个国家,我不是什么孬种!” “我是军人之后!”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倔强,还有成年兵王的坚定。 “我的爷爷说过,我祖上散尽亿万家财,创建独立骑兵团,最后交给了国家,最后获得‘国家柱石’的称号!”陈榕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我不是孬种,我是英雄之后!” “那些大人物总说,我的出生是错误的,我是天煞孤星,是组织的耻辱,”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但我是不是天煞孤星,他们说了,都不算!” 话音落,陈榕猛地抬手,把别在腰间的枪拔了出来。 枪口稳稳地抬起来,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去,还是带着点奶气,却没有半分犹豫,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第244章 原来是陈将军后人,马踏西南,独立连出征 宣判庭外面。 “不好……!” 战侠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捏碎,原本锐利却平和的眼神瞬间像淬了极地寒冰,他死死盯着审判庭那扇紧闭的铁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那个叫陈榕的孩子,他话里藏着死志!军功被抢只是引子,他是想把自己最后的声音刻在这,拉着那些冤枉他、抢他功劳的人一起下地狱!” 作为第五类部队的顶尖强者,战侠歌对生死边缘的情绪感知远超常人。 他见过太多在绝境里放弃的士兵,也听过太多带着绝望的话语,可从一个八岁孩子嘴里听到这种决绝,还是第一次。 刚才陈榕在审判庭里那番字字如刀的控诉,旁人听着是孩子的绝望哭诉,他却精准捕捉到了话语背后的决绝,那不是求饶,是破釜沉舟的告别,是要把所有黑幕都捅出来的鱼死网破。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孩子在里面正站得笔直,小小的身体里藏着怎样的怒火和不甘。 “妈的!”战侠歌狠狠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紧盯着宣判庭大门,越想越怒,“我说这烟花看着透着股子寒气,半点热闹劲儿都没有,连个探头看热闹的兵都见不着,合着是里面在逼死一个八岁的孩子!” 部队本就该敞亮,哪有把孩子关在审判庭里欺负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剑平,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徒弟,跟我冲进去!那小子是个天才,八岁就能拎着雇佣兵的人头立军功,这种好苗子被人这么糟践,受了天大的委屈,咱们不能看着他死在里面!” 第五类部队最惜才,陈榕这样的孩子,哪怕只有八岁,也值得他们拼一把。 “什么……” 赵剑平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之前只听说有个孩子立了功,还佩服不已,却没料到年纪这么小,更没料到军功会被抢。 “他才八岁啊!”赵剑平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手再次摸向腰间的手枪,“战狼怎么敢?就因为他是个没靠山的孩子,就敢把他拿命换来的军功抢得一干二净?这委屈换谁都扛不住,何况是个孩子!” 他家里也有个女儿,但因为被那对狗男女虐待欺负,最后活活饿死。 赵剑平猛地抬头,眼里烧着怒火:“师傅,我想到我的女儿,她肯定也受过委屈,也是这样的绝望,绝不能小萝卜头再受这样的委屈,你说,咱们是不是直接冲进去,一枪一个,把那些欺负他的杂碎都收拾了?” 话一说完,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栓上,随时准备拔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地上炸开,战侠歌狠狠抽了赵剑平一巴掌,怒喝声震得周围空气都发颤:“给我冷静点!你是第五类部队的兵,不是街头打群架的混混!从现在起,把你那点冲动收起来,世上容不得你这般莽撞行事!” 赵剑平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可他没敢反驳,只是咬着牙低下头。 战侠歌看着他,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咱们先进去看看情况,得先把那孩子的命保住,再谈讨回公道的事!真要动手,也得师出有名,不能让人家说咱们第五类部队仗势欺人!” 赵剑平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按在枪上的手,点了点头:“师傅,我知道了。” 两人脚步如风,朝着审判庭的方向狂奔,战术靴的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心急如焚。 可刚到门口,两个穿着警卫员制服的士兵就立刻横步上前,手臂交叉成一道人墙挡住去路,脸上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同志,审判庭正在处理重要事务,任何人不得入内!” 他们站姿笔直,眼神坚定,显然是接到了死命令,绝不让人进去。 另一个警卫员也抬手示意,语气强硬:“请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聚集,以免影响公务执行!” 他看着战侠歌和赵剑平的穿着,知道两人身份不一般,可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阻拦。 他们心里门儿清,刚才审判庭里传来的争吵声就不对劲,现在又有人要硬闯,里面指定是出了大麻烦,绝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去打乱节奏。 战侠歌皱起眉头,刚想开口交涉,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突然从人群后面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骑兵连的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 喊话的是孙德胜,他原本站在人群后面,听到陈榕的话后,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他做梦都没想到小恩人居然是陈将军的后人。 更令他发怒的是,小恩人被人威胁要自杀! 孙得胜手里攥着马鞭,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来,眼神死死盯着审判庭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急切:“里面说话的那个孩子,你们没听出来吗?他说他家祖上拿过大国柱石勋章!那是陈将军啊!咱们骑兵连都是陈将军带出来的兵,是跟着陈将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孩子是陈将军的后人,是咱们的少主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骑兵连的人听不清。 “冲进去!救少主人!不能让少主人在里面受半点委屈!” 这声怒吼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骑兵连的队伍里瞬间炸开。 先是一片死寂,每个骑兵都愣住了,手里的缰绳下意识地收紧,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也跟着不安地刨着蹄子。 紧接着,骑兵们纷纷勒住马缰,马腹下的尘土还在飞扬,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陈将军?就是当年带着咱们把敌人堵在国境线外的陈将军?”一个老兵颤着声音问道,眼里满是激动。 陈将军在骑兵连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当年若不是陈将军带着他们冲锋陷阵,他们好多人都活不到现在。 “没错!大国柱石勋章整个西南军区就陈将军得过!这孩子肯定是少主人!”另一个骑兵立刻接话,语气无比肯定。 他们对陈将军的敬重刻在骨子里,一听到是陈将军的后人,怒火瞬间就上来了。 “他妈的!敢欺负少主人,这群人活腻歪了?” “冲啊!救少主人!谁敢拦就砍谁!” 激昂的呼声瞬间响彻四周,骑兵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每个人眼里都迸发出怒火,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战马发出“咴咴”的嘶鸣,前蹄不断刨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马背上的长刀被阳光照得发亮,那股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下一秒,骑兵们纷纷策马狂冲,“哒哒哒”的马蹄声像惊雷响彻营地,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连远处的帐篷都似乎晃了晃。 “刷刷刷”,长刀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明晃晃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格外严肃,那股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朝着审判庭的方向冲来,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卧槽!” 门口的警卫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情况不妙,赶紧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手指都在发抖。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可子弹还没来得及飞出枪膛,警卫员们手里的枪就“哐当哐当”地先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地上,枪托同一个位置变形了。 这时赵剑平也动了,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他身体微微一侧,手在腰间快速一探,紧接着就是几道残影,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收枪动作,手指还轻轻擦了擦枪身,眼神冷得像冰,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身上的灰尘,而不是卸了敬卫兵的枪。 那速度,快到极致;那精准度,更是无可挑剔,连枪带弹都给卸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警卫员们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枪,又看了看赵剑平,眼里满是恐惧——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人的身手会这么厉害。 战侠歌斜靠在门框上,眼神冷冷地扫过脸色惨白的警卫员,声音里带着警告:“都给我站到一边去!别挡路!” 他的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警卫员们不敢反抗。 他抬手指了指正在冲过来的骑兵连,语气里满是嘲讽:“看到没?这是要马踏西南的架势!他们都是那个孩子的兵,里面的陈榕,是那个陈将军的后人,他是英雄之后,你们拦什么,让他们进去救人……” 警卫员们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退到了一边。 话音刚落,“轰隆隆”的马蹄声就已经到了跟前,尘土飞扬,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气中都弥漫着马汗和尘土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骑兵连的十八骑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根本没把门口的警卫员放在眼里,直接策马冲了过来,马蹄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 厚重的铁门被马蹄狠狠撞开,木屑飞溅,有的甚至飞到了几米外,门口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横推开来,连门框都晃了晃,仿佛随时会塌掉。 十八骑丝毫没有停顿,朝着审判庭内狂冲而去,激昂的怒吼声在空中久久回荡:“骑兵连,杀……”声音满是决绝,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微微晃动。 门口的警卫员们,此刻还愣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发抖,连动都不敢动。 他们看着骑兵连冲进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枪,心里满是慌乱,他们从来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一个警卫员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愕和茫然:“这……这踏马的,我们怎么一下子就成敌人了?” PS:人在广东,台风登陆中心,17级,马上停水停电了,先更2章,明天也不知道情况,抱歉! 第245章 骑兵连,冲锋……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审判庭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把厚重的大门堵得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几个刚从新兵连调过来的年轻士兵,攥着演习枪械的手心全是汗,裤腿还沾着演习场的泥点,凑到瘫坐在门边的老黑身边。 “军士长!里面……里面到底啥情况啊?首长他们进去快四十分钟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刚才那几声枪响,听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士兵,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镜框,眼神里满是不安。 “是啊,军士长,还有爆炸声!不会是那孩子真的炸审判庭了吧?首长们会不会……”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那慌张的语气,在场的人都懂。 没人愿意相信“出事”,可寂静本身就是最折磨人的恐惧。 老黑根本没理会他们,双手死死扒着冰冷的大门。 掌心早就被门板磨得红肿渗血,随着他拍门的动作,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老黑脑子里全是陈树托付的画面。 “老黑,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别让他受委屈”。 可现在,他连门都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走向失控。 老黑一遍又一遍地拍着门,嗓子喊得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萝卜头!你听见没有?想想你爸!他还在军区医院躺着,肋骨断了三根,天天在等你!想想你妈!你不是说要带她回家吗?别冲动!千万别开枪!军功没了咱再挣,命没了,就啥都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审判庭内突然传来陈榕奶凶却带着决绝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卧槽!”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像被扔了颗炸雷。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全忘了顾忌,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 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军官,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指着老黑,怒吼起来。 “不好!这小王八蛋是想炸了首长们再自杀!就算他受了委屈,也不能疯到这个地步!先把这军士长控制住!肯定是他在外面煽风点火,才让那孩子闹得这么凶!” 两个警卫员立刻扑了上去,伸手就要抓老黑的胳膊。 他们的动作又快又狠,手指已经碰到了老黑的袖口。 可老黑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死死拍着门,眼泪不断往下掉。 “小萝卜头!别犯傻!你才八岁啊!你还这么年轻,班长求你了,开门!哪怕咱不讨公道了,咱去乡下种地,也不能死啊!” 他不怕被控制,不怕担责任,就怕陈榕真的扣下扳机。 那是陈树唯一的儿子,是他答应要护住的人。 可还没等那两个警卫员碰到老黑的衣角,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彻天地的呐喊,像惊雷一样滚过天际—— “骑兵连!冲锋……” “骑兵连冲锋!救出陈将军后人!救出少主人!他是英雄!肯定是被冤枉的!” “踏破西南!护我少主!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众人吓得齐刷刷回头。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像黄龙一样卷上天际,遮天蔽日,连空中炸开的烟花都被染成了土黄色。 风里带着马蹄扬起的沙砾,打在人脸上微微发疼。 十八匹高头大马四蹄翻飞,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马背上的骑士们腰杆挺得笔直,哪怕尘土迷眼,眼神都没半分动摇。 他们手里挥舞着雪亮的长刀,刀身映着空中炸开的烟花,闪着刺眼的寒光,连刀刃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前面的骑士肩上扛着一面残破却依旧鲜艳的红旗,上面“铁血战旗”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中间一个硕大的“陈”字,在烟花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那是当年陈将军创建独立骑兵团时的军旗,军区博物馆里还放着复制品。 谁都没想到,真品会出现在这里。 “我靠!这是啥情况?拍电影呢?” 一个年轻士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现在都机械化时代了,怎么还会有骑兵冲锋?” “骑兵?现在还有骑兵连?不是早就改成装甲连了吗?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旗帜……我在军区博物馆见过照片!是独立骑兵团战旗!当年那支部队在边境,靠着马刀跟敌人拼,硬是守住了三个山头!” 围在门口的士兵们彻底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演习枪械都差点掉在地上。 要知道,他们这次来参加演习,身上带的全是空包弹,连实弹都没配。 上级说“只是模拟审判场景,不会有危险”。 谁能想到会遇上真刀真枪的骑兵? 面对这些挥着长刀、骑着大马的人,他们手里的演习枪械跟烧火棍没啥区别,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散开!快散开!别挡路! ”一个老兵反应最快,扯着嗓子大喊,转身就往旁边躲,动作快得像被狗追。 他见过骑兵冲锋的架势,那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往两侧退让,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门口,瞬间让出一条两米宽的通道,没人敢站在骑兵冲锋的路线上。 被马踩一下都得断几根骨头,更别说被长刀划到了。 唯独老黑还站在原地。 他背对着身后的风尘与马蹄声,对着大门拼尽全力嘶吼,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些。 “小萝卜头!你听见没有?是骑兵连!是你太爷爷创建的独立骑兵团!他们来救你了!他们叫你少主啊!我看到战旗了,上面绣着陈字!” “你爹当年跟我说过,你祖辈当年散尽亿万家财,创建骑兵团保家卫国,这些人肯定是骑兵团的后裔!别自杀!千万别干傻事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希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浑然不觉。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混乱,像一道闪电劈在人群上空。 楼顶那个代号“狼灭”的狙击手,正通过瞄准镜盯着审判庭的窗户。 他刚才听到陈榕的话,知道这孩子要自杀,更怕对方引爆手雷,索性想趁着混乱“先下手为强”,哪怕误伤其他人,只要能解决陈榕,就算完成任务。 可手指刚要碰到扳机,他突然觉得手中一震,狙击枪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 “哐当”一声,枪身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枪托当场断裂,扳机也碎成了好几块,零件散落一地。 狼灭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缩回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军服,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 他刚才明明瞄准的是审判庭的窗户,角度刁钻,按说没人能发现,怎么会被人打飞枪? 而且对方的枪法快得离谱,他连子弹的轨迹都没看清,只觉得眼前一花,枪就没了。 他入伍这么久,执行过这么多次任务,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 “什么人?!” 狼灭咬着牙,伸手摸向腰间的备用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楼下,心脏“砰砰”直跳,手心的汗让枪柄都滑溜溜的。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惧。 不是怕敌人,是怕这种“看不见的威胁”。 而楼下,赵剑平已经收回了枪。 他的指尖甚至没留下半分颤动的痕迹,仿佛刚才只是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动作流畅得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他刚才一直在盯着楼顶。 师傅早就提醒过“小心狙击手”,果然没猜错。 赵剑平瞥了眼楼顶缩回去的狙击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想偷偷摸摸放冷枪?真当没人盯着你?就这点本事,连瞄准都藏不住,也好意思当狙击手?” 战侠歌懒洋洋地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神扫过缩回去的狙击手,又瞥了眼四散在旁边、脸色发白的西南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和平年代待久了,连先辈的脸都丢光了?那个八岁的孩子,能一个人干翻老猫佣兵团,杀了七个毒枭、两个佣兵,本来是你们西南军区该当成宝贝疙瘩培养的种子,结果呢?” “抢人家的军功,扣‘违规操作’的帽子,现在还派狙击手放冷枪,把人逼到要跟你们同归于尽的地步,你们也好意思叫自己军人?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拿着权力当遮羞布的蛀虫——除了欺负孩子,还会干啥?” 一个年轻的西南士兵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 “他劫持首长、炸审判庭,本来就是重罪!我们这是执行任务!你凭什么说我们是蛀虫?” 他心里不服。 他刚入伍两年,一直觉得“执行命令就是对的”,根本不知道军功被抢的内情,只看到陈榕“作乱”的表象。 “执行任务?” 战侠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草茎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地上。 “执行任务就是抢一个孩子的军功?执行任务就是把人逼到绝境,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执行任务就是派狙击手暗杀?我看你们不是执行任务,是怕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吧!就你们这德行,真要是打仗了,估计第一个当逃兵——连孩子都下得去手,还指望你们保家卫国?” 那士兵被怼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脑子里全是“抢军功”“暗杀”这些词,堵得他心口发闷,只能攥紧拳头。 赵剑平冷哼一声,眼神沉了下来,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当年女儿被那对狗男女欺负时,也是这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含冤而死。 陈榕的遭遇,像一根针,扎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 赵剑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孩子真是傻得可怜,明明是被冤枉的,却要拿自己的命去拼。师傅,别跟他们废话了,怎么进去救他?再晚一步,到时候整个审判庭都得炸成废墟,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战侠歌抬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门板上还留着刚才爆炸的痕迹,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钢板,边缘处还有被炸弯的铆钉。 他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显然是被反锁了,而且大概率还被重物抵住了。 陈榕肯定是怕有人硬闯,才做了双重防护。 硬闯肯定不行。 一旦门板被撞开,里面的陈榕听到动静,情绪必然失控,说不定会直接按下引爆器,到时候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又扫了眼审判庭的窗户,窗户玻璃上还沾着刚才爆炸留下的硝烟痕迹,玻璃上有几道裂纹,看起来不是很结实。 战侠歌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别急,里面情况不明,大门肯定被反锁还抵了东西,硬闯容易触发手雷。爬窗进去最稳妥,你去,打破窗户,动作轻点,别惊动里面的孩子。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做出极端的事——记住,只破玻璃,别碰窗框,动静越小越好。” “好。”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没见有任何动作,审判庭的窗户就轰然破碎。 第246章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春风吹不起半点涟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判庭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石青松的目光死死锁在计时器上,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当屏幕上的数字跳到最后一分钟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龙老……最后1分钟了……再不想办法,真的来不及了……” 石青松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让龙老向一个孩子妥协?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可眼睁睁看着赵司令和这么多人陷在这儿,等着事情彻底失控?他又实在做不到。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赵虎,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石青松真的怕了. 西南军区的一把手就在这里,这尊大佛要是出了半分岔子,别说他这个旅长,整个西南军区的天都要塌了…… 赵虎斜睨了他一眼,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训斥。 “慌什么慌?你这副怂样,还不如一个八岁孩子淡定!人家把枪顶在自己脑袋上都没眨眼,你先腿软了,像什么军人?传出去都丢我们西南军区的脸!” 顿了顿,赵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不过那孩子最后在扩音器里说的那些话,倒是让西南不少人醒了神,石青松,这事你处理得一塌糊涂,战狼那帮兔崽子更是不像话,抢功栽赃,把‘军人’两个字都踩在脚底下了!” 石青松被骂得头垂得更低,脖子都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确实,这事从头到尾,他也算是知情者,没有调查情况,直接忽略了陈榕,现在闯了大祸,只能认栽。 “滴滴滴——” 计时器有节奏的提示音,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红色数字“30秒”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像死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一声“滴”都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众人都心头发紧,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陈榕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带着决绝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悲凉。 陈榕伸手攥紧扩音器,声音透过设备传遍审判庭内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孤勇,字字清晰。 “西南的野战军,都给我听着——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春风吹不起半点涟漪!你们眼睁睁看着我的军功被战狼抢走,看着真相被龙老头他们埋在地下,看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被逼到跳崖都不如的绝路,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你们穿着这身军装,到底是为了保家卫国,还是为了包庇蛀虫?既然活不成公道,那就让死亡来开垦,造成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谎言、没有掠夺的干净世界!” “慢着!” 直播屏幕里突然传来龙老的怒吼。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的算计,死死盯着陈榕,语气里满是笃定。 “小兔崽子!你以为死了就完了?想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让我们身败名裂,做梦!我告诉你,我刚收到消息——你母亲林欣,为了让你能活下来,答应嫁给王氏集团的王腾了!今晚,半山酒店,就是他们的结婚日子,我还收到了请柬!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母亲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陈榕骤然僵硬的脸,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不就是心心念念想跟母亲团聚吗?你甘心吗?你死在这里,你母亲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她被关了两年,足不出户,连太阳都少见,每天就靠着想你、想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撑着,就是为了护着你,让你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你现在一死了之,对得起她吃的苦、受的罪吗?值得吗?” “告诉我,你甘心吗?你一死了之,你对得起你母亲的用心良苦吗?” “轰——” 这番话像炸雷一样劈在陈榕脑子里。 他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审判庭的玻璃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碎片飞溅。 两道人影像离弦的箭一样从洞口翻了进来,动作敏捷得不像话。 落地时悄无声息,身形舒展间透着一股专业的利落,连衣角都没怎么晃动,仿佛不是从窗户爬进来,而是从平地走过来一样。 正是第五部队的战侠歌和赵剑平。 毕竟,第五部队的兵是出了名的“怪物”级别,要毕业就得拿满丛林、冰雪、沙漠、深海等各种勋章,还要精通各种各样的技能。 他们潜水能跟深海鱼比速度,攀岩能跟山林里的猴子较劲,论近身实战,十个普通特种兵捆在一起都不够他们揍的。 所以,这点高度对战侠歌和赵剑平来说,跟走平路没区别,甚至比走平路还轻松。 赵剑平落地后,连眼神都没眨一下,立刻警觉地扫视四周,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指尖搭在枪柄上,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他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常年训练的本能,让人不敢小觑。 赵剑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让陈榕这孩子真的做出傻事,也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事,这孩子很优秀,不能毁在这儿。 战侠歌则抬头一看,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的走廊里。 王腾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得像松,熨帖的面料衬得他肩宽腰窄,浑身透着精英的矜贵。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算计,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走到护士站。 将一张烫金名片和一份红绸裹着的请帖递过去,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麻烦你把这份请帖送到陈树手里,告诉他,今晚不管怎么样,都请他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知道他只是在静养,没什么大碍,外出一会儿,问题不大。”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就是要让陈树亲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最终成了他的妻子。 让陈树看着他风风光光娶走林欣,看着他们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而对方只能躺在病床上,连下床阻止的力气都没有,让他彻底绝望,再也抬不起头。 他就是要踩着陈树的尊严,告诉所有人。 失败者只能任人摆布,而他王腾,永远是最后的赢家。 说实话,这一天他等了两年,得到太久了,久到差点磨没了耐心。 女护士接过名片,看清上面“王氏集团董事长”几个烫金大字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倒吸一口凉气:“王……王董?您……您竟然亲自来送请帖?这、这也太客气了……” 王氏集团在本地是实打实的龙头,资产过亿,王腾更是传说中的人物,平时连财经新闻上都少见,今天竟然亲自来医院送请帖,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护士颤抖着打开请帖,红色的宣纸上,金色的字迹刺得人眼睛疼。 新郎王腾,新娘林欣,谨订于今晚,在半山酒店举行婚礼,期待您的大驾光临…… 五分钟后,病房里。 陈树捏着那张薄薄的请帖,手指抖得几乎要把纸揉碎。 “新郎王腾,新娘林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花。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纸一样的惨白,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结婚了……” 陈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果然是莫欺老年穷啊……我就不该相信自己能给你和孩子一个家,我就是个没用的人……” 他想起之前对陈榕说过的话。 那时他还拍着胸脯告诉儿子,只要父子俩一起努力,总有一天能挺直腰杆,把母亲接回来,一家三口过安稳日子。 可现在呢? 他躺在病床上,连自己都护不住,连儿子的军功都讨不回来,更别说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了。 他这一辈子,拼了命保家卫国,最后却连自己的小家都护不住,活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小萝卜头……你老爸没用啊,不能守护住这个家……” 陈树的声音哽咽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请帖上,晕开了红色的字迹,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 突然“哇”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病床上…… 第247章 我一个天坑都看不下去了 审判庭外面,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哪儿来的牛羊?遍地都是啊!” 有人指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快看审判庭那边!还有战马!这是……骑兵连的人?” “不可能啊!骑兵连不是早就撤编了吗?” “对啊,那不是早就整编消失的部队吗?只在军史馆里见过照片……” “听说他们抗战时期打到最后一人,没有一个后退的,还在向着敌人阵地冲锋……” 几个级别较高的校官强作镇定,用手台大声呼喝着维持秩序,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各营连主官管好自己的人!守住各自的警戒位置!” “加强出入口管控!只许出,不许进!重复,只许出,不许进!” “那个…警卫连的,去找绳子、找围栏!后勤处的,你们的人也过来!先把这些畜生控制起来!别让它们到处拉屎,成何体统!” 这道略显滑稽的命令让士兵们更加懵逼,面面相觑。 他们的训练手册里,可从来没有“如何在骑兵冲击下抓捕牛羊”这一项。 人群中有知道些许内情的人小声解释。 “听说没?这些牲口,还有那些骑马的人,都是什么独立团骑兵连的后裔。他们是来送给里面那个叫陈榕的孩子的谢礼,说是感谢他是什么…少年英雄?” “陈榕?少年英雄?” 这个名字让许多不明真相的士兵陷入沉默和思考。 他们接到的内部通报,那个陈榕明明是个极度危险、挟持首长的凶徒在审判庭负隅顽抗。 怎么在外面这些人口中,又变成了英雄? 到底谁是敌人?谁才是英雄?我们枪口应该对准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原本铁板一块的封锁线和思想防线,从内部开始悄然松动。 就在这片人畜混杂、混乱不堪的景象中,几辆挂着“东海市公安局”牌照的轿车,焦急地鸣着笛,试图沿着唯一的主干道开进来。 但道路被混乱的牛羊群、四处走动的士兵和层层设置的警戒线堵得严严实实,寸步难行。 温局推开车门,探出身子,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常年的公安工作让他眉宇间自带一股威严。 他手里高举着警官证,对着拦路的士兵大喊。 “各位同志,请让开!我是东海市公安局局长温长青!我有紧急公务!” 他的声音试图压过现场的嘈杂。 “你们审判的那个陈榕,他是英雄!是立过一等功的英雄!战狼的人才是有问题的一方!我带来了关键证据!让我过去!”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牛羊的嘶叫、马蹄声和人群的喧哗淹没。 车子如同陷入泥潭,根本无法前进。 温局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仿古的骑兵在冲锋,成群的牛羊在漫步,现代化的军事基地管理秩序荡然无存。 这一切的混乱,根源竟都是为了审判庭里那个被逼到绝路的孩子。 温局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车门,毅然下车,试图徒步穿过混乱的人群。 警卫员想拦住他,被他用力推开。 “让我进去!我是东海市的温长青!审判庭需要我作证!事关重大!”他一边走,一边继续高喊。 一名肩扛上校军衔、面色冷峻的军官带着两名卫兵,如同铁塔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名军官来自以火力强大著称的火箭旅,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技术兵种的冷静和疏离。 “温局长,请您止步。” 上校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目前基地内出现多股不明武装人员骑马冲击重要核心区域,形势危急。我们旅已经接到上级指令,必要时,将动用演习用的火箭弹,对相关区域进行威慑性火力覆盖,以彻底清场。为了您的安全,请您立刻退回到安全区域以外。” “用火箭弹清场?!威慑性火力覆盖?!” 温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同志!你们要用重武器、用火箭弹,对着这些手无寸铁、只是来献礼表达感谢的老百姓?对着这些历史功臣的后人?他们算什么不明武装人员?!” 上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讨论天气。 “他们为了一个正在审判庭内行凶的危险分子,冲击军事重地,干扰正常军事秩序,客观上已经构成了敌对行为。对于敌对行为,我们必须采取最果断、最有效的措施予以消除,确保首长安全和基地稳定。” 这句毫无人情味、充满机械逻辑的话,彻底点燃了温局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这怒火不仅源于眼前的困境,更源于他对陈榕冤屈的知情和对这种官僚冷漠的深恶痛绝。 他猛地转身,快步回到车边,从车里拿出一个红色盒子。 啪嗒一声,盒子打开。 一枚金光闪闪、造型庄重的一等功勋章,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衬垫上,在西南明亮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而威严的光芒。 温局双手捧着这个盒子,将这枚象征着军人最高荣誉之一的勋章,高高举起,几乎要怼到上校的脸上。 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洪亮,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你质疑我们公安系统的判断?!质疑省厅联合调查组的决定吗?!给我看清楚!这是一等功勋章!是经过严格程序、层层审批才能授予的一等功!”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上校瞬间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吼起来。 “我最后再说一遍!里面的陈榕,是和我们警方密切配合、捣毁重大犯罪团伙、挽救无数生命、经过我们严格核实后、由省厅亲自批准授予一等功的——少!年!英!雄!” “他不是什么闹事的凶徒!他是被你们逼到绝路的功臣!” 温局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情绪如火山般喷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踏马的!老子干了几十年警察,什么坑蒙拐骗没见过?可你们西南这个坑,深得连我这个专门办案的都他妈的看不下去了!” “是不是你们合伙坑了他的军功?!是不是你们这些人,把他这样一个功臣之后、少年英雄,活生生逼成了现在这样?!”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声嘶力竭。 上校军官被这枚代表着无上荣光的勋章和温局长那爆发的、不容置疑的正气完全镇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枚勋章,嘴唇嚅动了几下,一贯冷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一时竟哑口无言,原先那种程式化的冷漠和优越感荡然无存。 …… 审判庭内。 与外面的喧闹鼎沸相比,里面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紧张的味道。 战侠歌从破开的窗户跃入,落地无声。 他上下打量着被硝烟熏黑脸庞、眼神却如寒潭般冷静深邃的陈榕。 绕着陈榕慢慢走了半圈后,他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不得了,果然是少年出英雄。” 战侠歌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单枪匹马,凭一己之力,能把偌大一个西南军区搅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这份胆识,这份能耐,我战侠歌佩服。”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深处。 “不过嘛…” 战侠歌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微笑。 “我这个人,除了手脚利索点,还懂点微表情分析。我解读你现在的表情…嗯,绝望少了,愤怒多了…你不想死了,对吧?” “你现在很愤怒,非常非常愤怒。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你还想出去,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做点什么,对吗?” 陈榕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枪柄的手指,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波澜。 战侠歌摊摊手,示意自己手中没有武器,没有恶意。 “理解。可惜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外面现在全是人,里三层外三层,都是西南军区的人。楼顶的制高点,至少还有三个狙击小组盯着这里。你就算是只鸟,现在也插翅难飞。” “不过…” 他话锋再次一转,目光落在了赵虎等人身上的炸雷。 那颗炸雷的引线还在“嗤嗤”地冒着不祥的青烟,计时器上猩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00:20, 00:19…… “眼前似乎有个更急迫的小麻烦需要解决。说实话,我胆子很大,但是没有你这么大……” 说着,他蹲下身,开始检查炸弹,嘴里还念叨。 “等我3秒,拆完咱再好好聊…… 他的动作迅捷而稳定。 战侠歌作为第五部队的顶尖精英,精通爆破拆弹是他的基础技能,甚至可以说是看家本领之一。 他经历过各种极端环境下的拆弹考验,对自己的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战侠歌小心翼翼地拨开缠绕的线路,仔细观察着炸弹的结构。 这炸弹外壳粗糙,显然是手工制作,但内部……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专业性的挑剔。 但随着检查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的轻松逐渐被凝重和不可思议取代。 额头上,竟然在凉爽的室内,渗出了细密的、反射着光点的冷汗。 “艹……” 战侠歌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声音有些挫败。 这炸弹的结构太诡异、太他妈的天马行空了! 线路的缠绕方式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蕴含着某种反常规、反教学的独特逻辑,好几处节点都用了极其刁钻的焊接和绝缘处理,让人无从下手。 引爆装置更是融合了最原始的机械触发和最前沿的电子延时理念,甚至还巧妙地利用了一些日常物品进行了伪装和二次加固。 整个炸弹看上去就像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即兴作品,充满了野路子的奇思妙想,却又处处透着致命的严谨和高效。 看似混乱无比,像个拙劣的模仿品,偏偏又能稳定工作,而且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其引爆威力和可靠性绝对不容小觑! 战侠歌感觉眼前这个炸弹非常棘手。 以他第五部队天才的见识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居然在短短十几秒内,完全找不到安全拆除的切入点和把握! 每一种可能的操作,都伴随着引发爆炸的巨大风险!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00:08, 00:07…… 第248章 让整个西南,听到你的声音 战侠歌尴尬了,额头直冒冷汗。 他的手指悬在炸弹线路上,僵在原地纹丝不动,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麻。 战侠歌心里翻江倒海。 他可是第五部队的技术尖子,从热带雨林的诡雷到沙漠深处的定时炸弹,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可今天,他居然栽在一个七八岁孩子做的炸弹上。 说出去简直能让第五部队的兄弟们笑掉大牙。 战侠歌飞快瞥了眼计时器,鲜红的数字“7”在昏暗的审判庭里跳得刺眼,像死神的秒表,心里咯噔一下。 这炸弹里叠了十几个炸雷,线路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每一根都缠着细小的铜丝,稍微碰错一根,整个审判庭就得炸成筛子。 石青松原本看到有人进来拆弹,眼里瞬间燃起希望,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凑上前一看,对方穿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领口立得笔直,把肩章和领章遮得严严实实,连个身份标识都看不到。 “你是谁?到底拆不拆得开?快想办法啊!要是发生爆炸,所有人今天都得死在这儿了!” 石青松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平时在部队里,他是说一不二的旅长,就算是面对上级,也从未如此失态。 战侠歌没理他,脸色冰冷,连嘴角都绷成了一条直线。 只有视线扫过陈榕时,眼底才不经意露出一丝复杂的欣赏。 这孩子才八岁,敢拿枪抵着自己脑袋跟整个西南军区叫板,还能搞出这么精密复杂的炸弹。 这份胆子和脑子,就算是第五部队的新兵蛋子都比不上。 这一趟,他来对了! 战侠歌抬眼看向急得快要跳脚的石青松,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点故意的刺激。 “7秒了,别指望我了。” “这炸弹的线路是他自己设计的,每一个节点都藏着反拆陷阱,我没把握能安全拆了,只有他能弄。” “想活命,就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跟这孩子求个情,说不定他还能网开一面。” 石青松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扇了几巴掌。 让他一个堂堂旅长,去求一个八岁孩子? 传出去他还怎么在西南军区立足? 可现在命悬一线,脸面早就不值钱了。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在这里,他倒是无所谓了。 但是,这么多人在这里,要是都出事,影响太大了。 石青松深呼吸,刚要硬着头皮开口,直播屏幕里突然传来龙老的声音。 那声音彻底没了往日的威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慌乱。 “陈榕!最后7秒了!求你!放了小云!她还年轻,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错!” “错的是我!全是我的错!我不该压下你的军功!求你放了她,要杀要剐,冲我来!我给你赔罪!” 龙老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震得每个人耳朵嗡嗡作响。 谁都没想到,龙老竟然真的低头了,还低声下气地道歉和恳求。 审判庭里的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赵剑平就站在陈榕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张面黄肌瘦的脸上。 大大的脑袋显得身子更单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发黑,一圈乌青挂在眼下,像被人揍了一拳,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一看就是这些天没睡好、没吃好。 这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在灾区见过的、被饿坏的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偏偏顶着个不相称的大脑袋。 记忆突然翻涌而来,他想起自己早逝的女儿。 当年女儿才六岁,被那对狗男女锁在屋里,他们在外面吃喝玩乐。 女儿就缩在墙角,也是这样顶着个大脑袋,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活活饿死了。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赵剑平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瞬间红了,像被人泼了辣椒水。 刚才握枪的手不自觉松了下来,指尖微微发抖,连枪柄都快抓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陈榕,眼前的孩子和记忆里女儿的样子渐渐重叠,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女儿临终前,大概也是这样无助吧? 明明有爸爸,却只能一个人在黑暗里等着,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拥抱。 这孩子,又何尝不是呢? 有爸爸,却只能自己拿着证据去申诉。 有军功,却被人抢了还倒打一耙。 想讨个公道,却被逼到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战侠歌察觉不对,赶紧走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徒弟,冷静点。” “他是男孩子,不是你女儿,但他和你女儿一样,都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别把情绪带进来,现在得稳住他,不能让他乱了方寸,不然咱们都得玩完。” 战侠歌心里捏了把汗。 赵剑平这状态太危险了,一旦情绪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了解自己这个徒弟,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最软,因为女儿惨死的关系,尤其是见不得孩子受委屈。 赵剑平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陈榕平齐,这样不会让孩子觉得有压迫感。 赵剑平放柔了声音,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说:“孩子,别怕。”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从你拿着军功证明去申诉开始,就没人信你;战狼污蔑你抢功,也没人听你解释;到最后,你被逼到这儿,拿枪抵着自己的头,他们还把你当成坏人。” “但我信你,我知道你不是要害人,你只是想讨个公道,想让那些人承认自己的错,想把属于你的军功拿回来,对不对?” “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我都能帮你——不管是讨回军功,还是让那些错怪你的人当众认错,我都能帮你办到。” “你受委屈了,不用硬撑着,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想哭就哭出来,我在这儿,没人能再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赵剑平的声音带着父亲般的心疼,眼神里满是怜惜,仿佛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孩子。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也真的想帮他。 陈榕握着扩音器的手紧了紧,扫了眼屏幕里着急的龙老。 他又抬眼看向审判席上的方唐,声音带着一丝未脱的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听!听到没有?他说他错了!” 他伸手指了指直播屏幕里的龙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看啊,这就是统帅啊,平时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为了他的宝贝孙女,终于肯低头求我了?” 手机里还连着扩音器,他的话能清晰地传到龙老那边,传到所有看着直播的西南野战军耳朵里,传到军区每一个角落。 他对着屏幕里的龙老喊。 “来来来!别光求我!对着西南所有野战军,清清楚楚报上你的名字和身份!” “说你错了!说清楚你到底错在哪了!别想蒙混过关!” “最后6秒了,你要是不说,我就不拆炸弹,咱们今天一起等着炸成碎片!”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统帅,是怎么为了自己的面子,连亲孙女的命都不管的!让他们看看,西南军区的水,到底有多深!” 陈榕的声音里带着决绝。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他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让那些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直播屏幕里的龙老浑身一震,脸色惨白。 他知道,陈榕说得出做得到。 如果他不说,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 与此同时,审判庭外的空地上,演习火箭弹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掀起阵阵烟尘。 轰轰轰…… 受惊的战马疯狂嘶鸣,“昂昂昂”的叫声刺破天际,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批批战马失控地原地打转,有的前蹄扬起,对着天空嘶吼,有的直接四脚朝天摔倒在地。 骑兵连的人被甩下来,胳膊、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迹,有的甚至崴了脚,却还是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抓缰绳,不肯放弃。 他们是骑兵连的兵,就算死,也要死在马背上。 火箭旅的士兵举着枪,对准骑兵连的人,手指扣在扳机上,厉声怒吼。 “放下武器!立刻下马投降!否则我们就开枪了!这是最后警告!” 他们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显然是接到了死命令。 他们心里也不好受,都是军人,谁愿意对着自己人开枪? 可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别无选择。 孙德胜拄着长刀,从地上爬起来,战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原本整洁的战袍变得皱巴巴的,像块破布。 他的脸上也划了一道口子,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骑兵连徽章上,把徽章染得通红。 孙德胜猛地扬起长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战马和倒下的兄弟。 有的兄弟被火箭弹的气浪掀倒,还在地上挣扎,有的战马腿被摔伤,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嘶鸣。 孙德胜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撕裂般地嘶吼。 “骑兵连!冲锋——!杀——!” 这一声嘶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 他知道,在这些大杀器面前,他们根本不是火箭旅的对手。 可他们是骑兵连,是陈将军一手带出来的队伍,他们不能怂,不能给陈将军丢脸。 孙德胜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昂着脑袋,对着火箭旅的人一步步走去。 “你们敢这样对陈将军的后人!你们敢对着英雄的后裔动刀动枪!” “陈将军当年为了保家卫国,在战场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的尸骨还埋在烈士陵园里,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后辈的?” “你们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吗?对得起陈将军的牺牲吗?” 孙德胜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真的没想到,西南军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坏不分,这样对待英雄。 孙德胜指着火箭旅的士兵,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像喷发的火山。 第249章 骑兵连的职责,是守护 火箭旅的人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枪身反射着冷硬的光,映出他们脸上复杂的神色。 对面的骑兵连,虽然只剩下七八个人,七八匹战马,却像一堵用钢铁和热血铸成的墙,死死挡在审判庭门口。 孙德胜那股疯劲太吓人了,眼睛红得像要淌血,浑身的血污混着尘土,倒比战场上的悍匪还多几分杀气。 火箭旅的人都不禁动容了,没人敢先开枪。 孙德胜拄着长刀,站在最前面。 他身上的战袍早就被尘土和血迹染成了灰褐色,原本绣着“铁血骑兵连”的肩章,此刻只剩半片布角挂在肩上,被风吹得来回晃荡。 但他整个人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红,仿佛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回到了祖辈们骑着战马、挥着马刀在边境拼杀的年代。 那是刻在骑兵连骨子里的血性,是用鲜血浇铸出来的胆气。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脱臼了。 孙德胜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左臂,疼得额角冒冷汗,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这点伤算什么? 当年陈老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还照样挥着马刀冲锋,他这点疼,连皮毛都算不上。 “放我们过去。” 孙德胜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我们接少主人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他压了半天的怒火。 他已经忍了太久,从知道少主被关在审判庭的消息,到一路赶来被火箭旅拦着打,他的耐心早就被磨没了。 张旅站在火箭旅士兵身后,脸色铁青得像锅底。 他最讨厌孙德胜这副样子,好像全天下就他最懂道理、最讲义气,把他们这些“奉命行事”的人都当成了恶人。 “事情没那么严重!你耳朵聋了?刚才扩音器里说得清清楚楚,是那孩子拿着炸弹威胁,你们这是在帮凶,别跟着添乱!” 孙德胜红着眼睛,低吼。 “我不管什么帮凶,我现在只要见到我们的少主,其余的再说。” “你别不识抬举!你知道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吗?你们这是在抗命!是在公然挑衅!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都抓起来,按军法处置!” 张旅说着,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眼神里满是威胁。 他就不信,孙德胜真敢跟军区对着干。 孙德胜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骑兵。 他们嘴角甚至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却个个眼神坚定,握着马刀的手稳得像磐石。 “看见没?” 孙德胜的声音突然提高。 “这就是我们骑兵连的兵!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要守护的人!当年陈将军带着我们祖辈守边境的时候,就是凭着这股劲,把鬼子挡在国门之外的!” “守护?” 张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你们守护的是一个拿炸弹威胁别人的罪犯!你是不是打糊涂了?那孩子手里有炸弹!你担得起责任吗?你骑兵连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故意把“责任”两个字咬得很重,他就不信,孙德胜真敢拿这么多人的命赌。 说着,张旅伸手指向审判庭门口还在疯狂拍门的老黑。 “门口那军士长是从里面出来的,他知道全部真相!我们西南军区才是被动的一方,是被那小崽子用炸弹架在脖子上威胁的受害者!” 孙德胜猛地转头,直刺向张旅。 “真相?” 他嗤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 “我不管你们嘴里的‘真相’是真是假!骑兵连从成立那天起,职责就只有一个——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护住该护的人!” 他抬手扬起马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刀尖直指审判庭紧闭的大门。 “陈家是抗战时期的百年家族!他们用命换来了‘国家柱石’的称号,现在他的后人凭什么被你们关在里面当罪犯审判?!” “还有那个孩子!” 孙德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为了杀敌不顾生命危险,能是你们嘴里‘威胁首长的凶徒’?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一步步逼近张旅,每走一步,地上的血渍就多一个脚印,身上的杀气也重一分。 “就因为他年纪小好欺负,就可以随便给他扣上‘罪犯’的帽子?就可以把他关进审判庭,抢了他的军功还倒打一耙,让他受尽委屈?” “你们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连旁边的战马都跟着嘶鸣起来。 张旅脸色一沉,鹰派作风暴露无遗。 “凭什么?就凭统帅部的命令!就凭他手里有炸弹!统帅代表国家,国家不会错!” 张旅最崇拜叶老的铁腕,最恨这种抗命不遵的刺。 “你们这些骑兵连的后裔,早就走在错误的路上了!投降!这是命令!” “孙德胜,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敢闯审判庭,就别怪我不客气!火箭旅的枪炮,可不是吃素的!” “不客气?” 孙德胜笑了,笑声里裹着血沫子,听得人心里发寒。 “你以为我们骑兵连怕这个?从组建那天起,我们就没怕过死!当一个师的骑兵,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一个连,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你这点威胁,还不够看!” 他猛地转身,长刀指向审判庭的大门,刀身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声音响彻云霄。 “骑兵连!听我命令!” “到!” 剩下的骑兵齐声应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们都是骑兵连的后代,从小就听着陈将军和骑兵连的故事长大,“守护陈家”这四个字,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我们是什么?” 孙德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是陈家的兵!是守护烈士的盾!” 骑兵们齐声回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的职责是什么?” “守护陈将军后人!寸步不离!死而后已!” 口号声像惊雷一样炸响,震得火箭旅的士兵手里的枪都抖了抖,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动摇。 他们也是军人,也懂“忠诚”和“守护”,可现在做的事,真的对吗? 张旅的脸彻底黑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没想到孙德胜居然这么疯,居然敢当众喊出这种话。 这哪里是要救人,这分明是在打统帅部的脸,打他的脸! “反了!真是反了!” 张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德胜的鼻子骂。 “你给我想清楚!你们今天要是敢跨过去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们骑兵连,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抬不起头!以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他试图用“名声”来威胁孙德胜,他不信孙德胜真的不在乎骑兵连的名声。 “耻辱柱?” 孙德胜回头,眼神里满是嘲讽,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谁才是耻辱,你们说了不算。” 孙德胜顿了顿,目光扫过火箭旅的士兵,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不怪你们。可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审判庭里那个孩子,他才多大?才八岁啊!他犯了什么错?就因为他是小孩,就活该被人抢了军功,还被当成罪犯审判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说起那个孩子的遭遇,他会这么难受。 那孩子才八岁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却要一个人扛这么多事。 要不是父亲叫他带人来送礼物,感谢这个孩子的救命之恩。 他都不知道少主竟然被人如此对待。 “陈家是什么人家?” 孙德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抗战时期,百年家族,散尽家财组建骑兵营,最后连十来岁的娃娃都上了马!他们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军区广场上陈将军的雕像,你们每天训练的时候都能看到,难道都忘了吗?” “现在,他们的后人,只是想讨一个公道,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军功,却被当成罪犯一样审判……你们忍心吗?你们对得起自己身上的军装吗?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他的话像重锤,砸在每个火箭旅士兵的心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下枪,眼神里满是愧疚。 他们好像真的做错了。 张旅看出了士兵们的犹豫,心里的火更旺了。 “别听他胡说八道!” “他这是在混淆视听!那孩子手里有炸弹是事实!威胁首长是事实!统帅部的命令,难道你们敢违抗吗?违抗命令,是要被军法处置的!你们想清楚!” 他试图用“军法”来逼士兵们动手。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招越来越不管用了。 张旅一把抢过身边士兵的枪,对准孙德胜的胸口。 “我最后问你一遍,让开,还是不让?” 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威胁,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孙德胜挺直了脊梁,迎着枪口,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下巴。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枪口,又抬头看向张旅,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让。” “好!好得很!” 就在这时,审判庭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大喊,紧接着,一段模糊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现场的僵持,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仔细听,能分辨出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急躁得变了调,快得像绕口令。 “我是统帅府的龙老!我错了!我的决定错了!求你解开炸弹!我错了!错了……” 声音戛然而止。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旅,包括火箭旅的士兵,甚至包括孙德胜身后的骑兵。 龙老? 统帅府的龙老? ……认错了? 张旅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枪身砸在碎石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的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刚才还在跟孙德胜叫板,说“统帅不会错”,说孙德胜他们走在错误的路上,结果下一秒,龙老就亲口认错了? 这脸被抽得,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扇了几十下,烧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火箭旅士兵也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没听错吧?龙老真认错了?” “那我们刚才……是在帮着坏人对付英雄?” “张旅刚才还说统帅部不会错,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难怪这些骑兵这么拼命,合着那个孩子真的是被冤枉的!” “听见了吗?” 孙德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混着脸上的血迹,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狼狈却痛快的痕迹。 “听见了吗?!他认错了!龙老认错了!这就证明,我们少主是被冤枉的!是你们这群人颠倒黑白,抢了他的军功,还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他的笑声里满是解气,满是激动,压了这么久的愤怒,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骑兵连!”他猛地扬起长刀,指向审判庭的大门,声音里带着冲锋的号角,“冲锋!接应少主出来!谁敢拦着,就是我们骑兵连的敌人!” “冲啊——!” 剩下的四匹战马像是听懂了命令,扬起前蹄嘶吼着,驮着骑兵疯了似的冲过去。 马刀挥舞着,劈开了挡路的绳索和栅栏,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马蹄踏过地面,扬起漫天尘土,像一道黄色的旋风,朝着审判庭的方向冲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张旅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大喊,伸手去抓身边的士兵,想让他们动手。 可他的士兵们,早就把枪扔在了地上。 一个个站在原地,没有人愿意动手,甚至还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骑兵们让开了通路。 谁都不是傻子。 龙老都认错了,他们还拦着干什么? 难道要为一个错误的命令,去对抗那些守护英雄后人的骑兵吗? 那不是忠诚,那是愚蠢。 孙德胜跑在最前面,他的左臂还脱着臼,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却跑得比谁都快。 他看着审判庭的大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们来接你了。 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我们骑兵连的职责,是守护烈士,守护陈将军后人,而不是……盲从错误的命令! 就算违抗所有命令,就算被全军区追杀,我们也要护你周全! 审判庭内。 捆绑在一起的炸弹计时器,走到了最后一秒。 “滴——” 一声轻响,像死神的叹息,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清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250章 质疑西南,我们来一个最终审判 “滴——” 计时器最后一声轻响刚落地,像根细针戳破了凝滞的空气,炸弹便轰然炸开! 没有预想中掀翻屋顶的毁灭力,却有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的轰鸣。 谁都没看清陈榕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孩子的指尖已经搭上了炸弹引线。 他的手指纤细得像根嫩竹,却稳得惊人,指甲扣住引线接口的瞬间,指尖翻飞,就徒手打乱了引爆顺序! “轰!!” “咔嚓!!” 冲击波以陈榕为中心扩散开来,正面墙壁像被巨锤砸中的陶俑,钢筋混凝土碎块带着尖锐的棱角四散飞溅,整面墙轰然垮塌出一人高的洞口。 窗外的阳光顺着缺口涌进来,在扬起的尘埃里投下一道光柱,恰好裹住陈榕转身的背影,将他的轮廓染成了金色。 他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刚好避开最密集的碎石区域。 玻璃碎片像冰雹似的砸向他,却连他的袖口都没蹭到。 不是运气,是他早在盯着墙壁时,就把受力点、碎片飞溅轨迹算得一清二楚,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盲区里。 剩下的炸药余波扩散开来,虽没造成致命伤,却让在场众人震得气血翻涌。 几个警卫员直接被震得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缓不过劲,脸色发白。 这冲击力,分明是被陈榕改造过的“震爆弹”效果。 既能炸开通路,又不伤及性命。 这就是手搓炸弹技能的厉害之处。 赵虎扶着旁边的栏杆踉跄站起,胸口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疼得他弯下腰咳了两声。 他抬头时,陈榕已经踩着碎砖往洞外走,背影瘦得像根随时会断的芦苇,可每一步都稳得让人心里发沉。 这孩子身上那股“静”劲,根本不像个八岁的小孩,倒像个在刀尖上滚过千百回的老兵,早就把生死看得淡了。 赵虎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要是生在和平年代,本该在学堂里读书嬉闹,可偏偏干了这些事,实在可惜。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审判庭里瞬间乱成一团。 瘫在地上的警卫员挣扎着爬起来,有人摸向掉落的枪,有人直接往洞口扑,脚步声、喊叫声混在一起,乱得像菜市场。 可陈榕的速度比他们快太多。 等第一个警卫扑到洞口时,陈榕已经走了出去。 “他去哪里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赵剑平下意识追了两步。 他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眶突然发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太像了,真的太像他饿死的女儿了。 一样的瘦小,一样顶着个跟身体不符的大脑袋,连走路时微微低头、不肯让人看清表情的模样,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女儿要是还活着,大概也这么大了吧?会不会也像陈榕这样,被生活逼得这么苦,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徒弟,别追!先料理后事……” 听到战侠歌的声音,赵剑平猛地回神,脚步顿住。 可他的目光还黏在洞口,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闷哼。 冷锋爬起来了。 他胸口的军装被尘土染成了灰褐色,嘴角挂着血丝,左臂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拧着,显然是刚才被炸飞时摔脱了臼。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把抓住身边警卫员的胳膊,嘶吼起来。 “快!先救龙队!她要是少一根头发,咱们从上到下都得受军法处置!谁都别想好过!” “还有陈榕那个小兔崽子,绝对不能让他跑了!那炸弹是他弄的,他就是个活脱脱的定时炸弹!” “今天不把他抓回来,以后他再捅出什么篓子,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到时候别说升职,你们这身军装都得扒了!” 冷锋越喊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在警卫员的脸上,拖着脱臼的胳膊就要往洞口冲。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陈榕跑掉! 刚迈出一步,膝盖就被一只军靴狠狠踹中。 “噗通”一声,冷锋单膝跪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刚要抬头骂人,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面前,肩宽腿长,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鬼叫什么?” 战侠歌的声音比冰还冷,脚还踩着冷锋的膝盖,力道大得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他垂着眼扫过冷锋胸前的战狼标志,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像在看一件垃圾。 “战狼突击队?就这点能耐?被个八岁小孩炸得满地找牙,还有脸在这喊着抓他?不嫌丢人现眼?” “你他妈是谁?!” 冷锋疼得牙都快咬碎了,却梗着脖子瞪回去,试图用身份压人。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战狼突击队的冷锋!边境反恐任务的一等功臣!” “赶紧放开我,先抓陈榕!他手里指不定还藏着炸弹,要是让他跑出去伤了人,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到时候军部追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他不信对方敢动他。 战狼在军区的地位摆在这,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责任?” 战侠歌嗤笑一声,脚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看着冷锋疼得龇牙咧嘴、脸色惨白,才慢悠悠开口。 “我负不负得起,轮不到你这个抢功劳的懦夫来评判。你也配提‘功臣’两个字?不嫌臊得慌?”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清。 冷锋的脸“唰”地一下涨成紫红色,像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巴掌,又羞又怒,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战狼什么时候抢过功?那小子就是个罪犯!拿着炸弹,威胁整个审判庭的人,我抓他是天经地义!是为了军区安全!” “天经地义?” 战侠歌蹲下身,一把揪住冷锋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神锐利得像刀,直刺进冷锋的眼底。 “上次边境作战,七个毒枭和三个雇佣兵是谁干掉的?” 冷锋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陈榕。” 战侠歌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震得人发懵。 “就是你嘴里那个‘罪犯’,那个‘定时炸弹’。” “结果呢?你转头就把他的军功算在自己头上,拿着本该属于他的荣誉到处邀功、接受表彰,还联合西南军区的人,把他拉到这审判庭来当罪犯审?”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火。 “你良心被狗吃了?还是觉得一个孩子好欺负,就算抢了他的功劳,他也翻不了天?” 他猛地松开手。 冷锋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冒金星,半天缓不过劲。 战侠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满室狼藉的审判庭,声音陡然拔高。 “我……战侠歌,代表第五部队,正式质疑战狼突击队!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忠诚’,就是抢功臣的功劳?你们喊得震天响的‘使命’,就是把救人的英雄钉在耻辱柱上?这种龌龊事,你们也做得出来?你们配穿这身军装吗?” 他转头看向呆坐在审判席上的方唐,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命令的口吻。 “还有你,审判长。没死的都留下,这审判庭,重新开庭。” 方唐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里的法槌“哐当”一声撞在审判席上。 他赶紧伸手扶住,指尖还在发颤。 第五部队! 那可是传说中最神秘的国家重器,比战狼、比任何一支特种部队都要高出好几个级别,平时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只有在最重大的任务里才会现身。 今天居然有人亲自现身,还明确站在陈榕这边,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西南军区和战狼? 方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全是“第五部队”这四个字在打转。 直到战侠歌的目光再次扫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方唐才猛地回神,握紧了手里的法槌,点点头。 “是!” 战侠歌继续开口,“东海市公安局长温长青就在外面,让他带着陈榕同志的所有证据,马上到审判庭来!” “今天,咱们就来一个最终审判——不是审陈榕,是审这群抢功邀赏、倒打一耙的家伙!” 战侠歌的声音冷硬如铁,扫过地上的冷锋,又补充了一句。 “温局长手里有完整的证据链,现场监控视频、毒枭落网后的供词,还有战狼突击队伪造军功的原始视频,一样都不少。”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嘲讽更浓,扫过脸色惨白的冷锋。 “这些证据会告诉你,那个被你们当成洪水猛兽、喊着要抓的孩子,是边境反恐的一等功臣,而你们捧在手心里当宝贝、当成军区骄傲的战狼突击队,就是一群躲在功臣背后捡现成、抢了功劳还倒打一耙的‘显眼包’,是军人的耻辱!” “你放屁!” 冷锋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胳膊脱臼的剧痛,像疯狗似的指着战侠歌破口大骂。 “你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别在这血口喷人!陈榕就是个天煞孤星,没教养,拿着炸弹威胁首长,这种东西就该直接枪毙,留着就是祸害!留着他,早晚要出事!” “闭嘴。” 战侠歌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不等冷锋再说一个字,抬脚就踹在他的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大,冷锋像个断线的风筝似的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缓缓滑落在地,蜷缩着身子,半天爬不起来,疼得连哼都哼不出来。 “再敢说一句未来第五部队成员的坏话,我废了你。” 战侠歌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盯着地上的冷锋,一字一句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陈榕第五部队的人? 石青松看着地上蜷缩的冷锋,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没想到,战侠歌居然是第五部队的人,还亲自为陈榕出头。 看来,战狼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西南军区这次,怕是也难辞其咎。 方唐深吸一口气,握紧法槌,重重敲了一下审判席,声音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传东海市公安局长温长青,立刻进庭!”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审判庭门口。 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被千军万马包围了。 陈榕站在那里,被至少一个连的火箭旅士兵团团围住。 士兵们端着枪,枪口全都对准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人敢先开枪。 他们刚在扬声器里听到龙老认错的声音,现在又听说这孩子是边境反恐的功臣,谁都不想做这个罪人,更不想背上“枪杀英雄”的骂名,那会是一辈子的污点。 一个年轻的士兵悄悄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真把功臣毙了,别说军法处置,以后退伍回家,都没脸跟家里人说自己当过兵。 陈榕就站在那里,不躲不闪,甚至没看周围的枪口,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能看到发间沾的灰尘,可他身上那股平静的劲,却让围着他的士兵们心里发怵。 这孩子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被枪指着的小孩,倒像个早就把生死看淡的战士,仿佛眼前的枪口,只是空气。 有几个士兵悄悄往后挪了挪枪口,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愧疚。 他们都是军人,知道“功臣”两个字的分量,更知道冤枉功臣、枪口对准英雄,是多大的罪孽,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就在这时,远处制高点上,狙击手的声音透过破败的耳麦传来,冷硬而机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目标锁定,是否开枪?” 第251章 比战神还猛,谁过来都要被扇一巴掌 呜呜呜—— 直升机的轰鸣声还没完全消散,螺旋桨掀起的气流卷着地上的碎石子,打在停机坪边缘的铁皮围栏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 叶老早已等在旁边,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等舱门完全打开,就疾步冲了上去,几乎是踩着悬梯的边缘,一把抓住刚探出头的高总。 “还不快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把康团和他带的那些老兵,全给我弄回东南军区!一个都不能落下! 高总被攥得手腕生疼,下意识想往后撤,可目光扫过叶老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着叶老几十年,从边境任务到军区调度,从未见过对方露出这种近乎失控的神情。 只有当年边境突发恐袭时,叶老才有过这般急切。 高总赶紧稳住身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疑惑。 他感觉叶老的眼睛都红了,好像在冲血。 “到底出什么大事了?这么急吗?怎么突然要用强硬手段抓人?” 叶老猛地松开手,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陈榕!就是铁拳团那个八岁的孩子!他在西南把天捅破了!” “陈榕?” 高总皱紧眉头,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孩子。 这孩子去西南申诉要军功,怎么才几天就成了“捅破天”的人? 高总下意识追问:“他怎么了?是申诉军功跟人闹僵了?还是跟战狼的人起了冲突?就算闹僵,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冲突?他那是反了!” “这个小崽子,揣着自制的炸弹闯进了审判庭,把赵虎、石青松以及西南那些人全给扣了!刚才前线刚传回来消息,审判庭炸了!赵虎他们都被炸伤了,还有几个人死活不知!” 高总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八岁孩子”“炸审判庭”这两个词。 这怎么可能? 一个半大的孩子,敢拿着炸弹跟整个西南叫板? 高总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叶老,您……您没弄错吧?真是那个陈榕?会不会是有人冒名顶替?他才八岁,就算胆子大,也不敢做这种事啊!” “我能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叶老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伸手戳了戳高总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怒气。 “还有龙老的孙女,龙小云!那孩子才二十出头,可怜的女娃啊,她没招谁没惹谁,也被伤得危在旦夕!” 说到龙小云,叶老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 “小云被炸了两次,还中了子弹,失血过多休克了几次!能不能醒过来更是没谱!那个陈榕,他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个疯子!是个彻底黑化的疯子!” “黑化?” 高总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他这才彻底明白叶老为什么这么急。 赵虎是西南军区的一把手,手里握着好几个重大任务的指挥权。 石青松是特战旅的旅长,是重点培养的干部。 龙小云更是龙老的心头肉。 龙老就这么一个孙女,要是真出了事,整个军部都得震动! 他稳了稳心神,又追问。 “叶老,您确定真是他?这个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啊,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狠?” “那都是装的!” 叶老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 “这孩子的心眼比成年人还多,手比谁都黑!你以为康团为什么敢带着一群老兵在西南闹?就是仗着手里有‘国家柱石’的名头!结果倒好,这孩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桌子,连审判庭都敢炸!” 高总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之前没出面掺和西南的事,一是觉得何志军能压下康团的脾气,毕竟康团再闹,也不会越过底线。 二是军部的武器试点正好卡在关键节点,既要调试新装备的火力参数,又要整理实战测试数据,实在没精力分心。 来这里之前,叶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猜测可能是何志军搞不定康团,因为他知道康团有国家牌匾。 现在想来,是他大意了。 原来这场风波的根子,从来不是康团,最大的BOSS是那个八岁的陈榕! “那现在……人抓住了吗?” 高总的声音有些发颤,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这可是严重犯罪了,要是让他跑了,别说西南军区,可能整个军部都得跟着受牵连!龙老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跑不了!” 叶老狠狠攥了攥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已经调了一个旅围堵审判庭,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架了狙击手,连只鸟都飞不出去!他陈榕就算长了翅膀,这次也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龙老说了,这事不能再往外扩散,要是传到媒体耳朵里,军区的脸就全丢尽了。那个陈榕的下场,龙老已经有了主意,你不用管。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康团和他带来的那些老兵,全给我带回东南!一个都不能少!” “康团也要带回去?” 高总愣了一下,下意识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他可是康老的后人,手里还握着军部发的‘国家柱石’牌匾,直接强制带走,那些老兵肯定不答应,万一闹起来,场面不好控制。再说了,康家在军区的人脉你也知道,不少老首长都跟康家有交情,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人脉?他带着老兵在统帅府门口搅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违反了纪律?” 叶老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 “他明知道扛着国家柱石,带着老兵在统帅府门口闹影响有多大,他还是一意孤行,这就是目无规矩!凭什么不能带回去?” 他伸手拍了拍高总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施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我已经跟军部打过招呼了,你们回去之后,你亲自审康团!所有细节都不能漏,必须尽快给我结果!他要是不配合,就按军规办,不用顾忌什么‘国家柱石’的名头!” “我审?” 高总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审康团? 那可是开国功臣的后代,手里还握着“国家柱石”牌匾。 他一个军区司令员,论资历、论辈分,都没资格审康团!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弄不好就是里外不是人! 高总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早知道会牵扯出这么大的事,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叶老掺和那个武器试点! 一开始他以为康团也就小打小闹。 他跟着叶老站队,既能卖叶老一个人情,拿到试点资格还能在军部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怎么看都是稳赚不亏的事。 可现在倒好,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要“审判国家柱石后人”的人。 这要是办不好,别说武器试点资格,能不能在军区立足都成问题,甚至可能连累整个东南军区被军部追责。 叶老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敲打。 “高小子,你别忘了,你现在是站在我这边的。这次武器试点,我力排众议把名额给了你们东南,军部那边我也帮你说了不少好话。这事要是办砸了,你我却得吃不了兜着走!军部追问下来,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 高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悔意,用力点头。 “好!我去!您放心,我一定把康团和老兵安全带回来,按时给您结果!”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叶老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敢拒绝,不仅之前的人情全白费,往后在军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高总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老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高!跟我走,带上孤狼其他人,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老高跟在高总身后,早就听得目瞪口呆,此刻终于忍不住,凑到高总身边,压低声音嘀咕。 “这……这陈榕也太邪乎了吧?战狼的人、石旅长,还有龙老的孙女,谁拦着他谁倒霉,这不就是比当年的战神还猛?简直是谁过来都得被他扇一巴掌啊!他才八岁,就算他有这个胆子,可是……他有这个能力?那些人坐着给他绑,给他炸?” “少在这里嚼舌根!” 高总回头瞪了他一眼,脸色铁青。 “少说话,少打听,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那些老兵要是不配合,直接用约束带控制住,不用跟他们废话!” 老高被训得一缩脖子,赶紧闭上嘴,可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他见过闹得凶的士兵,见过不服管的干部,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一个八岁孩子,把西南军区搅得鸡飞狗跳,连龙老、叶老这些大佬都坐不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军区系统都得炸锅,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牵连。 高总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叶老身上。 叶老正拿着卫星电话跟西南前线通话,眉头皱得紧紧的,时不时点头应一声,语气依旧急促。 “对,让狙击手盯紧点,别给那小子任何逃跑的机会,一旦他有异动,先警告再动手!还有,龙小云那边有任何消息,不管是好是坏,第一时间报给我,不能耽误!” 挂了电话,叶老转头看向高总,脸色依旧凝重。 “小高,马上行动,你不用跟他们讲道理,直接让人把康团控制住,先押上直升机再说,剩下的老兵可以交给副手处理,别在原地耗着!” “明白!” 高总赶紧应声,心里却更沉了。 康团和那些老兵在统帅府门口大闹,要是强行控制,一旦激起老兵的情绪,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到时候不仅没法按时带人回去,还得给叶老添乱。 可叶老的命令摆在面前,他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 高总脑子里乱糟糟的。 审康团的压力、控制老兵的风险、陈榕那边的后续处置,还有军部可能的追责,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人啊!” 叶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 高总回过神,赶紧点头。 老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又小声问:“高总,康团身边的老兵都是当年跟着陈老打过仗的,脾气倔得很,万一他们反抗……” “不用担心。” 高总打断他,语气笃定却带着几分疲惫。 “不用跟他们硬刚,先把康团控制住,老兵那边只要没人挑头,就不会闹得太凶。实在不行,就把康团当人质,逼他们就范。” 高总抬头望着天空,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能在军区的权力棋局里走得稳当。 可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这场风波里的一颗棋子,被推着往前走,连退路都没有。 叶老好像察觉了高总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高总的肩膀:“去吧,记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人带回来。出了事,我来担着,不用怕!” “是!” 高总挺直腰板应声,可心里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这件事太难办了…… 高总忍不住摸出烟盒,想抽根烟平复一下,可手指刚碰到打火机,又猛地放下。 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忍不住想起第一次通过视频看到陈榕的场景。 那孩子脑袋大大的,身子很瘦小,眼神里满是倔强,怎么看都像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可谁能想到,短短几天,这孩子会闹到这个地步? 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还是从一开始就藏着这般狠劲? 高总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把康团和老兵带回东南,完成叶老交代的任务。 至于陈榕,至于这场风波的后续,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真的是骑虎难下啊…… 高总无比后悔答应什么武器试点了,早知道会牵扯出这么大的事,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掺和这趟浑水! 第252章 他是魔童?叛变西南?铁血骑兵军就是他祖先 统帅府门前,喊杀声与怒骂声搅成一团。 “快快快!门快开了!再加把劲!”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攥着大门的把手,手背青筋暴起,粗糙的手掌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处磨得发红。 他们肩膀抵着门板,每一次发力,腰杆都弯得像拉满的弓,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不断往下淌。 警卫连的士兵被推得连连后退,枪托杵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后背重重撞在围墙的砖面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还手。 这些老兵有的是抗战时期的,有的是边境的战斗英雄。 他们是活历史,是后辈兵眼里的“祖师爷”,别说动手,连大声呵斥都不敢。 何志军挤在人群中间,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印,甚至能看到淡淡的指痕。 刚才他试图上前阻拦,一个老兵抬手就扇了过来,力道大得差点把他的军帽扇飞,耳边至今还嗡嗡作响。 “你小子也配拦着?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穿上这身军装的?” 看到何志军还企图阻拦,老兵骂骂咧咧,满脸都是失望,唾液星子都喷到了何志军脸上。 “和平年代日子过舒坦了,连本都忘了?我们当年在战壕里啃冻土豆、扛着枪跟鬼子拼命的时候,你们这些后辈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何志军下意识想擦脸上的唾沫,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面对这样的老兵,任何动作都像是不敬。 另一个瘸着腿的老兵拄着拐杖,狠狠戳了戳地面。 “你们就是野战军的种!我们为野战军争来的荣光,哪样没照在你们身上?现在有人欺负野战军的功臣后代,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拦着?良心被狗吃了?” 何志军张了张嘴,想解释“我是奉命行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面对这些把一辈子都献给军队的老兵,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指责目光,心里又酸又涩,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几个年轻的警卫员缩在墙角,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是啊,咱本来就是野战军出身,跟他们算是半个同袍,可上面命令摆着,能怎么办?” “他们闹的哪里是军功啊,分明是为了野战军的面子。” “这些年咱们野战军的编制砍了多少?那些特种兵部队,哪个不是踩着咱们的肩膀往上爬?” “可不是嘛!和平年代不打仗,特种兵搞个演习、抓个毒枭就能上新闻、拿荣誉,咱们野战军呢?守着边境线、搞着基础训练,累死累活都没人看见,这不就是拿咱们当垫脚石吗?”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何志军心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些话是实话,却无力反驳。 军队体系里的资源倾斜,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 可看着老兵们愤怒的模样,听着年轻士兵的抱怨,他又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嘎吱——” 就在这时,统帅府的大门被老兵们推开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何志军心里“咯噔”一下,魂都快飞了。 这门一旦被完全推开,事情就彻底失控了,别说他这个小小的旅长,整个东南军区都得跟着遭殃! 到时候军法处置下来,他首当其冲,怕是连这身军装都保不住。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何志军失声大喊,伸手就要去拉大门,想把缝隙堵上。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吼声。 “都给我住手!把他们全抓起来!押回东南军区!反了你们不成?!” 何志军猛地回头,只见高总带着孤狼突击队的人疾步冲来。 孤狼突击队黑色的特战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战术腰带挂满了手铐、约束带等装备,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气场强得让人不敢直视。 “高总!你可算来了!” 何志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刚才的无奈和恐慌瞬间烟消云散,眼眶甚至有点发红。 太好了!高总来了,就意味着这场闹剧能收场了。 高总没理会何志军,径直冲到老兵面前,目光像扫雷一样扫过人群,眼神里的冷厉。 “你们为那个叫陈榕的孩子闹事?我告诉你们,那小子在西南早就黑化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 “他炸了审判庭!西南特战旅的石旅长、十几个军官,还有战狼的人全被炸伤了!现在还不知道死了几个!你们跟着他闹,就是他的同伙!都给我老实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高总心里清楚,对付这些老兵,硬来没用,只能用“军法”“罪名”来压他们。 这些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军人的荣誉,绝不能容忍自己背上“叛军同伙”的骂名。 老兵们瞬间僵住,举着的拳头缓缓放下,脸上的激动渐渐被犹豫取代。 一个的老兵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高总,我们不是要闹事,就是想为那孩子讨个说法……他是个好苗子啊,在边境杀敌立了大功,怎么就成了魔童了?” “好苗子?” 高总冷笑一声,语气更重了。 “炸审判庭、伤首长,这叫做好苗子?你们别被他的年纪骗了!这小子心思比谁都歹毒,就是个披着孩子外衣的恶魔!” 他上前一步,一字一句地强调。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下武器,跟我回东南接受调查!谁敢反抗,就按军规处置,军法面前,不管你是老兵还是功臣,一视同仁!” 老兵们彻底沉默了,有人悄悄往后退了退,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他们不怕死,不怕受委屈,可他们怕背上“背叛军队”的骂名,怕自己一辈子的军龄,最后落个“晚节不保”的下场,更怕连累家里人。 人群中,康团被老高死死拽着胳膊,老高的手指都快嵌进他的皮肉里,疼得康团额头冒冷汗,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康团的目光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大门,眼底通红,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恳求。 “放开我!就差一步!只要进去见到龙老,把事情说清楚,小萝卜头就不会有事!龙老是明事理的人,他肯定会给这个孩子一个公道!” 老高心里也不好受,他跟康团是老战友了。 当年一起在边境执行过任务,现在却要亲手控制他,可他没得选。 高总的命令摆在面前,他必须执行。 老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又藏着无奈。 “康团,别傻了!你现在冲进去,就是自投罗网!高总说得对,这事已经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跟我回去,回头我陪你喝个够,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大丈夫所为啊!” “从长计议?” 康团突然爆发,猛地甩开老高的手,声音里满是愤怒。 “等你们从长计议,那孩子早就被他们害死了!他叛变什么?他根本就不是叛徒!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铁血骑兵军就是他的祖先!陈老将军是抗战英雄,是咱们野战军的奠基人!他是英雄之后,是咱们野战军的骄傲!他立了功,军功被抢,他讨公道,被当成罪犯;现在他被逼到炸审判庭,你们不帮他就算了,还说他是魔童、是叛徒?我不信……” 康团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引得周围的老兵都红了眼眶,有人偷偷抹了把眼泪。 “他才八岁啊!他还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是年轻人的秉性吗,肯定是被逼的……” 康团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一个八岁的孩子,要是没受天大的委屈,能做出炸审判庭这种事吗?你们就忍心看着英雄之后,落个‘叛徒暴徒’的下场吗?你们对得起陈老将军的在天之灵吗?” “康团,别再说了!” 老高赶紧上前,再次抓住他的胳膊,力道比刚才更重,生怕他再冲出去。 “跟我回去,求你了!再闹下去,对你、对陈榕,都没有好处!” “我不回!” 康团拼命挣扎,像头失控的野兽,胳膊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今天我就算撞死在这大门上,也要为陈榕讨个公道!我不能让陈老将军的后人,受这种冤枉!我不能让野战军的荣誉,毁在这群人的手里!” 他猛地发力,朝着大门冲过去,肩膀撞得老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门板的瞬间,老高眼疾手快,指尖在他颈后“风池穴”上狠狠一按。 这是他们在部队里学的擒拿技巧,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却不会造成重伤。 康团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满是不甘和绝望,随后缓缓失去神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高赶紧扶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扛在肩上,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语,眼眶也红了。 “抱歉,康团……委屈你了……等这事过去,我一定给你赔罪……” 周围的老兵看着这一幕,有人偷偷抹了把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却没人再上前。 …… 统帅府二楼的指挥室内,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半面墙,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西南审判庭的画面,画面清晰得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叶老快步走到龙老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龙老,现场控制住了。,康团已经被制服,老兵们也都老实了,高总正在安排人把他们押上直升机,不会出乱子。” “他们毕竟出身东南,高总来了,他们先老实了一半,剩下康雷这个小子,连人带着牌匾抬上去了,这小子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口号倒是会叫……” 龙老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画面里,审判庭的墙壁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散落一地,有的还在微微颤动,那个小小的身影就站在窟窿前面,身上沾满了灰尘,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监控镜头缓缓拉近,能清晰看到风卷着尘土吹过,掀起陈榕沾满灰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装内衬。 龙老的手指微微颤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连手背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屏幕下方滚动着实时战报,每一行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审判庭内,炸弹余波震伤多名军官,龙小云失血过多休克几次,生命体征不稳定,战狼的人受伤很重,可能影响后续作战,西南军区高层几乎全员受创,部分人生死不明…… 龙老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的怒火像岩浆一样翻腾。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把西南军区搅得这么天翻地覆,还伤了他最疼爱的孙女。 就在这时,龙老耳麦里传来狙击手冰冷的机械音。 “目标锁定,是否开枪?” 龙老盯着屏幕里那个毫无惧色的小身板。 那个孩子甚至没有低头躲避,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龙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过去的抗议,不过是螳臂当车,迟早会被铁车碾压。” 龙老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 “可现在,他闹得太大了,大到没办法收场,大到必须用鲜血来平息……不除了他,西南军区永无宁日,组织的威严也荡然无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户外被押走的老兵…… 最后,龙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冰冷的闪电,通过耳麦传遍所有作战单元,清晰地穿透了审判庭的死寂。 “开枪。” 龙老的声音在审判庭内……不断地回荡,犹如最终审判!!! 第253章 少主人,这是陈将军的铁血战枪 “我质疑战狼抢功栽赃,质疑西南颠倒黑白!让东海市公安局温长青进来……!” “让温局进行最后的审判……” 战侠歌的话不断响起来,既是宣告,也是质问,像重锤似的砸在每个人心上。 赵虎、石青松等人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他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谁都清楚“第五部队”的分量,那是上面“尖刀中的尖刀”,神秘到连编制都对外保密,平日里别说插手军区事务,连影子都难见。 可今天,战侠歌带着这层身份闯进来,明摆着是要为陈榕撑腰。 这要是真闹起来,别说他们这些人,整个西南军区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石青松喉结滚动了两下,压下心头的慌乱,终于忍不住吼了回去。 “战侠歌!你别太过分!第五部队是厉害,但西南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现在是统帅府直接督办,龙老亲自盯着,你想抗命,还是想替这个炸审判庭的‘罪犯’兜底?” 他心里憋着股火。 明明是陈榕先犯了错,先是打人,又炸了审判庭,伤了他们所有人。 现在倒好,来了个第五部队的人,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西南。 这算什么? 难道一个孩子就可以无法无天? “抗命?” 战侠歌嗤笑一声,眼里满身嘲讽。 他伸手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屏幕映出他冷硬的侧脸。 “我可不敢抗命,我只是想找个能讲道理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停在“总教官”的联系方式上,声音陡然拔高。 “行,那我就让我老师,让他亲自给龙帅打电话!我倒要问问,堂堂统帅府,是不是也护着抢功的败类,踩着一个八岁功臣的骨头往上爬!” 手机屏幕刚亮起拨号界面,审判庭墙上的直播屏幕突然“滋啦”闪了两下,电流声过后,龙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跳了出来。 背景是统帅府指挥室里巨大的电子沙盘,上面还插着代表作战单元的小红旗。 龙老坐在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不必打了。”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让整个审判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在屏幕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龙老的目光扫过屏幕里的废墟,最后落在断墙后的陈榕身上,声音冰冷。 “这孩子闹得太大了,审判庭被炸,多名军官受伤,还有人生死未卜……” “开枪!”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像一道冰冷的死刑判决。 “慢着!” 战侠歌瞳孔骤缩,猛地冲到屏幕前,赶紧开口。 “龙帅!我是战侠歌!温局就在外面,他手里有战狼伪造军功的完整证据——毒枭的亲笔供词、边境作战的原始录像,你给我三分钟,就三分钟,我让温局把证据全呈上来,一定能把事情说清楚!” 其实,这三分钟不仅是陈榕的救命时间,也是在给统帅府一个“不做错事”的机会。 一旦开枪,错杀功臣的黑锅,龙老和西南军区都得背一辈子。 屏幕那头的龙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只是对着耳麦重复。 “石青松,执行命令。” 在龙老看来,现在不是讲“证据”的时候,陈榕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成了“刺头”。 不除了这个“刺头”,以后谁都敢拿“功臣”的名头挑战军规,那军队的纪律还怎么维持? 石青松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随即被一股狠劲填满。 他猛地挺直腰杆,抓过耳麦凑到嘴边,对着话筒嘶吼。 “狙击手听令!目标陈榕,立即开枪!不管出什么事,责任全在我身上,跟你们没关系!开枪!”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解决掉陈榕,只要这孩子没了,这场闹剧就能收场,西南军区的脸也能少丢一点。 至于“对错”,有龙老撑腰,怕什么? “嘭!” 楼顶狙击枪响的瞬间,陈榕浑身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那是终极兵王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像头被天敌锁定的小狮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加速流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向侧后方掠出。 动作快得像道残影,连衣角划过空气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噗”的一声扎进身后的断墙里,炸出个拳头大的浅坑。 烟尘还没散尽,陈榕已经稳稳站在断墙后,右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墙上的弹孔,又抬头望向楼顶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暴虐的狠劲。 “什么?!” “这个距离!还是狙击枪!他居然躲开了?!这怎么可能?!”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从小练武术,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旁边的警卫员也看傻了,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语气里满是惊骇。 “旅……旅长,这孩子是不是开了‘外挂’啊?他居然凭着本能就躲开了,这也太离谱了!” 他在军区待了五年,见过最厉害的特种兵,也没见过反应这么快的。 陈榕这身手,简直刷新了他对“人类极限”的认知。 “少废话!” 石青松猛地捡起耳麦,对着话筒咆哮。 他不能让西南军区成为全军的笑柄。 连个孩子都搞不定,他们这些军人的脸往哪搁? “楼顶所有狙击小组听着!全部瞄准陈榕!三点一线,同步开枪!这是统帅府的命令,谁要是敢犹豫,就是抗命!军法处置!出了任何事,我石青松一力承担,跟你们没关系!” 他刻意加重了“统帅府”和“军法处置”,就是要逼着狙击手动手,只要人没了,一切都好说。 楼顶上,所有狙击手对视一眼,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都是西南军区狙击营的精英,最差的也有五年以上实战经验,参加过边境反恐、抢险救灾等任务,什么样的突发情况没见过? 可刚才那一幕,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反应速度”的认知,说是“非人类”都不为过。 “队长,这……” 一名刚入伍两年的年轻狙击手咽了口唾沫,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发力。 他入伍时,教导员就跟他说“军人要有血性,但更要有良心”,眼前的目标只是个孩子,还是传闻中在边境杀了毒枭的功臣,他实在下不去手。 “那孩子才八岁啊,而且灭杀的命令……会不会太急了?万一这里面有误会呢?” 狙击手队长眉头紧锁,眼睛盯着瞄准镜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手指微微发僵。 可那孩子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像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狙击手队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别想那么多,执行命令。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就算他再厉害,也不能抗命,这是规矩。”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对一个孩子开枪,确实有点不厚道。 有人下意识朝楼下瞥了一眼,就见战侠歌正疯了一样往这边奔来,嘴里还在嘶吼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突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马蹄踏碎青石的“咚咚”声,像闷雷般滚过整个军区,连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震得人脚底发麻。 “少主人!我们来接应你了!骑兵连,冲啊——!” 吼声里满是悍不畏死的决绝,穿透硝烟,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尘土漫天的尽头,一支骑兵冲破了火箭旅的防线。 战马奔腾,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像一道黄色的旋风,骑士们握着马刀,吼声此起彼伏。 哪怕只剩七八个人、七八匹战马,也透着股千军万马的气势。 最前面的孙德胜左臂吊着脱臼的绷带,用粗布条草草缠了几圈,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可他根本顾不上疼,右手高高举起一面残破却鲜红的战旗,旗面中央的“陈”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还悬着一杆泛着冷光的长枪。 枪身是纯钢打造,布满了岁月的划痕,枪尾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当年陈将军亲手刻下的“守土”二字。 “这是陈将军的铁血战枪!上面有铁血战旗,见者投降……” 孙德胜的吼声穿透硝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当年陈老将军镇守边关时用的兵器!当年小鬼子越境,陈将军倾尽家产,打造骑兵军,就是拿着这杆枪、举着这面旗,在边境守了三天三夜!最后成功歼灭所有的敌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悲愤。 “这杆枪上,沾过鬼子的血;这面旗上,染过弟兄的命!现在,你们要对着陈将军的后人开枪,对得起这杆枪、这面旗吗?对得起那些死在边境的弟兄吗?” 楼顶上的狙击手们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犹豫,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再也不敢往下压。 骑兵连……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他们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骑兵队伍了,更没见过那面传说中的铁血战旗。 “骑兵连”三个字像团火,烧着了他们心里对先烈的敬畏,也烧着了他们作为军人的底线。 刚才那名年轻狙击手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爷爷就是骑兵连的通讯兵,他临终前说,骑兵连的人,一辈子都要记着‘守土护民’,现在我们要是开枪,就是在打爷爷的脸啊!” 旁边另一名狙击手也喃喃自语,“我爸当年也是野战军,跟我说过陈将军的事,说他是真正的英雄,现在对着英雄的后人开枪,我做不到。” 狙击手队长看着瞄准镜里的陈榕,又想起家里相框里爷爷穿着骑兵连军装的照片,也犹豫了。 “开枪!你们愣着干什么?!” 石青松的咆哮从耳麦里炸开,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这是命令!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你们想抗命吗?想被扒了军装、送军事法庭吗?!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把陈榕解决掉,咱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些狙击手迟迟不开枪,忍不住不停地催促。 “少主人,接住!” 孙德胜不断地怒吼,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踏得碎石飞溅,声音里满是殷切与坚定。 “这是陈将军的枪,也是你的枪!拿着它,号令西南所有野战军老兵……他们都是骑兵连的后裔,都是陈将军的兵,绝不会让你受这种冤枉!” 孙德胜已经满身血汗,满脸战损,在尘土弥漫破败的审判庭门口,锁定了走出来的小小身影,他的声音中,似乎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枪在手,跟我走……” 第254章 不要回头,第五部队在你身后 审判庭内。 战侠歌的目光死死锁在石青松身上,满脸愤怒。 那愤怒不是冲着某个人,而是冲着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审判,冲着这冷冰冰的“规矩”。 他太清楚那个被贴上“黑化”标签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任务里冲在最前,子弹擦着耳边飞,为了杀敌身上带着伤,转头就被拉到这审判庭里,成了众人指着鼻子议论的“犯罪分子”。 实在太过分了! “撤掉狙击手!让他出去!” 战侠歌的声音不算嘶吼,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他当然知道石青松的身份,对手是特战旅的旅长,有自己的立场和难处。 可在“护着一个拼过命却受了委屈的孩子”这件事上,他半步都不想退,也不能退。 石青松站在原地没动,后背挺得笔直。 刚才一个警卫员为了护他,扑在他身上挡住炸药冲击波,现在还躺在旁边的碎石堆里,晕迷不醒,生死未卜。 另外,这件事影响太大了。 审判庭被炸,好多人被重伤,连龙老的孙女龙小云都生死不明…… 于情于理,他不可能放过陈榕。 “他只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什么黑化?” 战侠歌见石青松半天不说话,又往前逼近半步。 “他不过是被逼到绝路的反抗!他要是真‘黑化’,他刚才就不会把炸弹的威力降低,你们脚下这片地早就塌了!你们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是不是?” “不可能。” 石青松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总部的命令,我不能抗命。” “第五部队要是有意见,回头让你们领导去跟统帅府说清楚。别在我这儿耍横,这里是西南的地盘,你来了这里,就得守我西南的规矩。” 战侠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石青松会这么“油盐不进”,眼里只有“命令”和“规矩”,看不见那孩子背后的委屈。战侠歌深吸一口气,刚想再跟石青松掰扯掰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却见石青松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石青松身上的气场彻底变了。 之前的唯唯诺诺、缩手缩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西南特战旅主心骨的沉稳和凌厉。 “拦住他。” 石青松对着身边的警卫员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威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看得出来,这个战侠歌认死理,又护短,再让对方往前凑,指不定会直接冲进去把孩子带出来,到时候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他没法跟西南交代,更没法向龙老交代。 警卫员立刻上前一步,皮鞋跟在地面上磕出“啪”的一声脆响,稳稳地挡在了战侠歌面前。 那警卫员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点青涩,却眼神坚定,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透着“一步不让”的架势。 他是西南特战旅的兵,得听旅长的命令。 战侠歌刚想伸手推开警卫员,手腕还没抬起来,就听见石青松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更重,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滚开。” “这也是西南特战旅的命令……” 石青松的目光扫过战侠歌,带着明显的警告,像是在提醒他别越界。 “谁也不能挑战西南的规矩,不管你是第五部队的,还是别的什么部队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 “谁来都不好使。” 战侠歌的攥着拳头,盯着石青松那张冷硬的脸,心里的火气烧得越来越旺。 就在他准备不管不顾,跟石青松硬刚到底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他转头看去,只见赵虎皱着眉,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战侠歌,别犟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 战侠歌秒懂赵虎这话的潜台词,直接反问。 “不是孩子?那他是什么?难道就因为一时冲动炸了审判庭的墙角,就要被钉死在‘魔童’的标签上?他在任务里流的血、救的人,难道就不算数了?” “你们凭什么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他所有的好?凭什么?” “他是历史的小田,是黑化的魔童。” 赵虎避开了战侠歌的目光,转头看向审判庭紧闭的大门,声音沉了下来。 “再护着他,就是跟整个西南军区作对,你扛不住,我也扛不住。” 他不是不同情那孩子,甚至一开始还跟身边的人说“这事儿战狼做得不妥,军功得给孩子算一份”,可“炸审判庭”这件事,性质太严重了。 那是公然挑衅军区的权威,就算他想帮,也找不到半分理由。 战侠歌听得心头火起,刚要开口反驳,说“挑衅权威和受委屈是两回事”,就被赵虎抬手打断了。 “战侠歌,我本来很同情他。” 赵虎的语气软了些,像是在跟战侠歌解释,也像是在自我安慰,试图让自己的立场听起来不那么“不近人情”。 “战狼的做法确实有不妥,军功争议摆上台面,找个会议室好好说清楚就好,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那孩子既然出了力,该有的补偿一分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语气更诚恳了些。 “抚恤金、荣誉证书,甚至是提干的名额,只要能争取的,我赵虎可以拍胸脯保证,绝不会让他吃亏。” 赵虎说这话时,眼神是亮的,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他是真的想帮那孩子,只是方式和战侠歌不一样。 战侠歌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 他了解赵虎,知道对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人,这话应该是真心的。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赵虎接下来的话,又把他刚压下去的火给点燃了,烧得比之前更旺。 “但是……” 赵虎拖长了语调,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一言不合就炸审判庭!这不是‘受委屈’,这是公然挑衅军区的规矩,是给整个特战体系抹黑!” “你现在还敢质疑战狼?” “你知道质疑战狼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在否定整个战狼这些年的功绩。你不应该质疑战狼……” “冷静点,别乱说话。” 赵虎看着战侠歌,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甚至带着点劝诫的意味。 “不然你承担不起这个代价,第五部队也兜不住。” 他是真怕战侠歌一时冲动,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那孩子,反而会把第五部队都拖下水。 上面要是真追究起来,没人能扛得住。 听到赵虎连续的质问,战侠歌突然觉得有些荒谬,甚至有点可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规矩也该讲人情,不能冷冰冰地压死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战侠歌突然明白,在“命令”“规矩”和“体系”面前,个人的委屈、辩解,甚至是公道,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风中的纸,一吹就破。 过了几秒,他突然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不算夸张,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在审判庭里回荡着,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我终于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会黑化了!” 战侠歌猛地收住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里满是嘲讽。 “和平日子过久了,没事干就窝里横是吧?对外的时候一个个像模像样,对内就只会拿孩子撒气?” 石青松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反驳“这不是窝里横,是按规矩办事”,就被战侠歌抢了话头,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有功的时候,一个个抢着往自己身上揽,恨不得把所有荣誉都贴在脸上;出了事,就把锅甩给一个半大的孩子,让他当替罪羊?”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点歇斯底里的意味。 “你们就是这么当领导的?就是这么给底下人做榜样的?让兄弟们寒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规矩’?” 他往前走了两步,地面的瓷砖被他踩得“咔嚓”作响,竟裂开了几道细纹,目光扫过石青松和赵虎,语气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甚至带着点轻蔑。 “你们怕是忘了,以前在联合演习的时候,我就因为看不惯上面的领导搞形式主义,拿战士的命当儿戏,直接把人绑了按在地上打。”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劲,像出鞘的刀,透着锋芒。 “我战侠歌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你们这种‘认死理不讲人情’的规矩,更不怕跟你们硬刚到底。现在……” 战侠歌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像喷发的火山。 他知道跟石青松、赵虎等人再讲道理,也是白费口舌。 这些人脑子里的“规矩”已经根深蒂固,像长在地里的树,拔都拔不动,根本听不进别的话,。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后面的赵剑平。 赵剑平是他的徒弟,性子跟他一模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从刚才开始,赵剑平就攥着拳头,脸色铁青,显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只是碍于身份,没敢插嘴。 “徒弟!”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赵剑平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战侠歌喊自己的名字,立刻往前一步,双脚并拢,“啪”地敬了个军礼,大声应道:“到!” “你去告诉那个孩子。” 战侠歌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知道这一去,很可能会跟西南彻底撕破脸,甚至会惊动总部,给自己和第五部队惹上麻烦,但他不后悔。 “第五部队保他出西南,不管是谁拦着,都不好使。” “告诉他,从今天起,他就是第五部队未来的弟子,是我战侠歌的人。” 战侠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 那孩子的实力、天赋和韧性,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第五部队的人,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受委屈,这孩子,我们护定了!” 赵剑平心里一热,眼眶都有些发红,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快而稳,没有丝毫犹豫。 他早就不耐烦了,早就想这么做了。 与其在这里跟这群“认死理”的人掰扯,不如直接去护着那孩子,这才是第五部队的作风。 赵剑平像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个窜天猴。 人还没冲出审判庭,他的吼声就先传了出去,穿透了残留的硝烟,像一道惊雷,清晰地传到了外面,传到了外面。 “孩子!不要回头!别管后面的事!” “上马去!一直往前跑,别往回走!” “我护你出西南,第五部队在你身后……保驾护航,没人能伤你!” “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赵剑平手中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橘红色的焰光在审判庭内闪了一下,像朵转瞬即逝的花…… 第255章 风口浪尖的小萝卜头,忠诚护卫赵剑平 “你们……是不是也要造反了!” 石青松的怒吼在审判庭内炸开。 他死死盯着战侠歌,瞳孔因愤怒而微微收缩,眼神里满是震惊。 石青松站在断墙缺口,正好能看见楼顶的动静。 方才还在楼顶严阵以待的狙击手,此刻竟像丢了魂,接二连三地从墙后撤退。 有人慌乱中踩空瓦片,半个身子悬在半空,手忙脚乱才抓稳边缘。 更有甚者,连手里的狙击枪都握不住,任由武器从十几米高空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枪身变形的脆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战侠歌!你敢纵容手下破坏军事布防,冲击西南军区的管控区域,就不怕上面追责,让整个第五部队跟着你一起担责吗?” 战侠歌这番举动,就是公然挑衅军区权威,再放任下去,不仅西南的颜面扫地,局面更会彻底失控,到时候谁都没法收场。 “追责?” 战侠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冽嘲讽。 “石旅长,我劝你先回去翻字典,弄明白‘秩序’两个字到底怎么写。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给一个在边境立过功的兵扣上‘黑化’的帽子,用狙击手围堵一个满心委屈的孩子,这叫维护秩序?这叫仗势欺人!” 他往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审判庭内僵持不动的士兵,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第五部队守的,是能容下‘委屈’、听得进‘公道’的秩序!不是你们拿‘命令’当挡箭牌,随意拿捏基层士兵的歪理!今天这事儿,要么摆证据讲规矩,要么就别想动那孩子一根手指头!” “我突然理解那孩子了……” 战侠歌顿了顿,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对陈榕遭遇的惋惜,有对眼前僵化局面的愤怒,更有护定这个后辈的坚定。 “他不是黑化,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本能反击。换做任何一个人,拼死拼活挣来的军功被人抢走,满心委屈找遍各级部门都没人撑腰,最后还要被架在火上烤,当成‘反面典型’批斗,谁能忍得住不反抗?换做是你石旅长,你能忍?” “你们要是执意不讲道理,我也懒得多费口舌。从现在起,我就在这儿坐镇,等东海公安局的温局过来——摆证据、查真相,走正规的审判程序,谁也别想搞暗箱操作的‘一言堂’,更别想蒙混过关!”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卫员带着五六个警卫快步上前。 为首的警卫员脸色凶狠,语气带着威胁。 “你这是公然对抗军区命令,识相的就主动配合约束,别等我们动手,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想硬刚?” 战侠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手腕轻轻一转,腰间的飞刀“咻”地射出。 寒光一闪,精准插入旁边的实木立柱。 刀身还在“嗡嗡”震颤,刀刃深深嵌入木柱,只留一个深色刀柄在外。 凛冽的寒光在审判庭内格外刺眼,带着无声却极具威慑力的警告。 那名警卫员的脚步猛地顿住,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方才那一刀的轨迹,分明是朝着他胸口要害来的,只是战侠歌刻意留了手,才偏了几厘米钉在柱子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飞刀掠过鼻尖时的寒意,背后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后面的警卫员也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再往前半步,生怕下一个被飞刀盯上的就是自己。 紧接着,审判庭内响起战侠歌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居然还在念诗。 “独坐池塘如虎踞,审判庭内养精神!春来我未曾开口,那个虫儿敢做声!” 战侠歌念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铁板上,带着一股“老子在此,谁也别想撒野”的霸道。 指尖还转着另一把飞刀,刀刃反射的冷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眼神锐利如鹰,没有半分疯癫,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强势。 他就是要靠这股“疯劲儿”,彻底镇住这群只认命令不认理的人。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战侠歌,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动。 那把钉在柱子上的飞刀和那首掷地有声的诗,早已把“不好惹”三个字刻进了每个人心里,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的虫儿”。 赵虎闭着眼,重重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却又带着点了然的笑。 “得了,又疯了一个……” “首长,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闹?万一那个陈榕真的跑了……” 石青松没忍住,走过来赵虎身边,问了一句。 赵虎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不然还能怎样?没看见他手里的飞刀?上去就是送人头。再说了,他战侠歌虽然疯,却从不做没道理的事,他敢这么硬气,肯定有自己的底气。等着吧,温局来了,自有分晓,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别添乱。” 而审判庭外,早已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景象。 赵剑平像一座沉稳的山,稳稳站在被炮火炸得破败的建筑前。 他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哪怕面对楼顶残留的七八名狙击手,也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半分慌乱。 赵剑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手里的狙击枪枪口微微抬起,对准天空。 可就是这沉默的姿态,却比任何言语威胁都管用。 楼顶的狙击手们死死盯着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冒头。 方才两个不信邪的狙击手,仗着自己是“老牌射手”,刚把枪口探出墙,想瞄准赵剑平的肩膀,就听见“咻”的一声轻响。 下一秒,左边狙击手的狙击枪直接被流弹打飞,枪托重重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 右边的狙击手更惨,手掌被流弹擦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迷彩服袖口,伤口火辣辣地疼,连握枪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狼狈地缩回身子。 “队长,这到底是什么人?速度也太快了!我连他什么时候开的枪都没看清!” 楼顶的一名狙击手压低声音咒骂,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当兵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么快的枪法,简直像开了“外挂”。 队长脸色难看,咬着牙下令:“别露头!这人的枪法和反应速度,跟咱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硬刚就是送死!先盯着他的动向,等张旅的支援过来再说!” 就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拦不住赵剑平,只能寄希望于后续的兵力支援。 赵剑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小小的身影——陈榕。 这个孩子脑袋贼大,身形瘦弱又单薄,看起来弱不禁风。 可这个孩子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对身后的枪声、远处的炮火视而不见。 甚至连脚下因炮击而开裂的地面都毫不在意,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往前挪,目标只有一个…… 远处奔袭而来的战马。 赵剑平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他太清楚这孩子的处境了。 在边境,这个孩子单枪匹马干掉了毒枭和雇佣兵,最后却连军功的边都没摸到。 这个孩子满心委屈去找讨军功,得到的却是“冒领军功的骂名”,现在更被冠上“黑化”的罪名,成了人人喊打的“危险分子”。 换成任何一个成年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可陈榕才八岁啊,还在坚持往前走。 这份韧劲,连很多老兵都未必比得上。 “这次,没人可以伤害你,孩子。” 赵剑平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压抑了多年的遗憾,终于有机会弥补的激动。 他右手紧紧攥着狙击枪,枪口始终对准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左手迅速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锐利如猎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伤害陈榕的隐患。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两名士兵费力地将两门迫击炮架了起来,炮口调整方向,直直对准了陈榕的背影。 显然,他们是想靠火炮的威力,强行拦住这个“黑化”的孩子。 赵剑平眼神一冷,没有半分犹豫,手指猛地扣动扳机:“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接连响起,像三道惊雷划破天空。 第一枪打在左边火炮的炮架连接处,第二枪击中右边火炮的底座螺丝,第三枪则打在两门火炮中间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子正好挡住了士兵的视线。 下一秒,两门火炮的炮架瞬间散架,木屑和金属碎片飞溅四射,沉重的炮管重重砸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闷响,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负责操作火炮的士兵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炮弹“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半天没敢捡起来。 身后突然传来张旅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音都因愤怒而变了调。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不能让他把那个‘黑化’的小祖宗放出去!” “他就是个定时炸弹!放出去会危害周边群众,出了大事谁负责?” 张旅一边往这边跑,一边指着旁边的弹药箱,对着士兵们吼。 “快去拿实弹!演习用的空包弹根本没用,给我拿穿甲弹来!我就不信,这个家伙再厉害,还能挡得住穿甲弹!” 士兵们慌忙跑去搬弹药箱,可手脚却不听使唤,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刚才赵剑平那几枪,精准得吓人,明显是留了手,要是真想杀人,他们早就成了枪下亡魂。 此刻面对赵剑平,他们心里只剩下恐惧,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张旅长,这……这人太厉害了,咱们真要硬来吗?万一……万一伤了他,第五部队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一个老兵犹豫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怯意。 他见过太多厉害的角色,可像赵剑平这样“不动则已,一动必中”的,还是头一个。 张旅瞪了他一眼,强撑着底气吼道:“怕什么?咱们西南,还能怕了一个第五部队的?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赶紧去拿弹,今天必须把人拦下,不然咱们都得被问责!”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心里也没底。 赵剑平刚才的枪法,实在太震慑人了。 张旅甚至怀疑,就算拿了穿甲弹,能不能打中对方都是个问题。 赵剑平一步步往前挪动,黑色风衣在风里轻轻飘动,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他早已不再年轻,奔跑间,头上的军帽被风吹落,露出满头花白的头发。 那些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每一根都写满了岁月的沧桑,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紧紧锁定在陈榕四周,寸步不离。 他没有靠陈榕太近。 周围还有不少隐藏的火力点,离得太近会把危险引到孩子身上。 只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像个忠诚的卫士,默默守护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每当有士兵试图从侧面迂回靠近陈榕,赵剑平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子弹擦着士兵的耳边飞过,“笃”地钉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这是警告,也是底线,他不想伤人,却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陈榕。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下一颗子弹就不会擦着耳朵过了!” 赵剑平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试图靠近的士兵被他的气势震慑,脚步猛地顿在原地,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赵剑平的思绪,却不自觉飘回了那个该死的画面。 那个铁笼子……被活生生饿死的女儿…… 这件事成了他心底永远的遗憾,像一根尖锐的刺,扎了他很多年。 而现在,眼前的陈榕,像极了当年女儿的样子。 同样的孤立无援,同样的被逼到绝境…… 赵剑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握紧手里的枪,心里暗下决心。 这次,就算拼了自己这条老命,也要护住这个孩子,绝不让再重蹈当年的覆辙。 赵剑平继续跟在陈榕身后,像一道移动的屏障,每当有威胁靠近,就第一时间出手化解。 子弹精准地打在武器上、地面上,却从不对人下死手。 他要护的是陈榕,不是滥杀无辜,更不想让冲突升级。 “孩子,别怕,继续往前走,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赵剑平再次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坚定,像是在对陈榕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陈榕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脚步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有个人在拼尽全力守护着自己,这就够了。 陈榕抬起头,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战马,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赵剑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在心里再次暗下决心。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遗憾重演。 除非有人踩着他的尸体过去, 否则,谁也别想碰陈榕一根手指头。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面的碎石和灰尘,在赵剑平和陈榕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 陈榕依旧一步一步往前走,小小的身影在漫天尘埃中,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赵剑平跟在后面,白发猎猎,枪口始终对准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像一座永不倒下的丰碑,牢牢守护着身前这个处在风口浪尖的“小萝卜头”…… 第256章 你好,西南 统帅府内,龙老指尖捏着领带夹,正往西装领口上扣。 笔挺的军装刚被警卫员叠好放在沙发上,深灰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可他扣领带的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往墙上的西南电子地图瞟。 屏幕上,代表陈榕一行人的小红点正往外围大门的方向移动,周围密密麻麻的蓝点像潮水似的围堵,却始终没能拦住那抹红色。 “西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龙老终于扣好领带夹,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叶老。 他指尖无意识划过西装口袋,那里装着即将赴宴的请柬,可心思全被地图上的动静勾着。 陈榕一旦真冲出去,西南这摊事就再也捂不住了。 叶老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小红点周边闪烁的警示区域,无奈地摇摇头。 “不太妙!第五部队的战侠歌简直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在审判庭里直接跟石青松、赵虎撕破脸,又是甩飞刀钉柱子,又是扯着嗓子念诗镇场,把西南那帮人吓得不敢动,硬生生拖延了时间,那个孩子……已经从断墙缺口跑出去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手指又指向地图另一侧的骑兵标记。 “还有骑兵军的后裔,十八骑人马,骑着马直接冲开了火箭旅的两道临时防线,现在就在外围跟张旅的人僵着,一口一个‘少主人’,喊得整个阵地都能听见,拦都拦不住!张旅刚才还打电话来抱怨,说手下士兵都被他们的气势镇住了,没人敢先动手!” 龙老扣着西装纽扣的手猛地顿住,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 “十八骑?就这么点人,也敢在西南闹?” 在他看来,现在时代不同了。 十八骑顶天是些靠着祖辈军功撑场面的老兵,没正规编制,没重武器,顶多是些散兵游勇,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现在听老叶的语气,事情显然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一开始确实是去给那孩子送东西的,谁知道那孩子心思太活泛,居然借着审判庭的广播设备把情况全说了!” “连你之前跟他道歉认错的话,现在全西南都传疯了,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咱们‘卸磨杀驴’,说咱们连立了功的孩子都欺负,寒了功臣的心!” 龙老有点憋屈。 他道歉认错,居然传播整个西南! 没想到,那个小混蛋这么阴损。 叶老偷瞄了眼龙老的脸色,见对方没发作,继续开口。 “野战军那边反应最激烈,退休的王副、李参谋都打电话来问情况,语气里全是不满;军部的李老、王老也找我谈了,说咱们直接把康团和那群老兵押回东南,太急了,一点缓冲都没留,等于断了基层的声音,改变了民主……这事儿办得‘不占理’,容易让底下人寒心啊!” 龙老沉默着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统帅府门口站岗的士兵,指尖在窗沿上反复摩挲。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可他心里却像压了块冰,凉得发沉。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办得急。 可与林肃的合作迫在眉睫,一旦出岔子,国家经济的复苏计划就要推迟,到时候影响的是更多人的生计。 在“大局”面前,一个孩子的委屈,似乎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哪怕他知道,这对陈榕不公平。 半晌,龙老转过身,眼神里的犹豫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告诉西南前线,就按之前定的方案,把‘魔童黑化’的说法坐实了——就说他蓄意炸审判庭、故意伤人,已经成了危害军区安全的头号罪犯,一旦让他冲出包围圈,指不定会煽动更多人闹事,必须留下他,格杀不论!” “可是龙老,那孩子毕竟才八岁,而且在边境确实立了功……” 叶老想起老戴炸毛的样子,忍不住替陈榕求情,话没说完就被龙老抬手打断。 “没有可是。” 龙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至于那些骑兵后裔,别被他们的‘十八骑’名头唬住了,没有‘国家柱石’的牌匾在手,他们根本召唤不动部队里的老兵,顶多是些零散的支持者,翻不起大浪,不用放在心上。” 叶老看着龙老紧绷的侧脸,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却不敢再反驳。 他太清楚龙老的脾气,一旦下了决定,就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着“大局”。 “我不需要他们理解。” 龙老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走到桌前,拿起上面放着的“国家柱石”牌匾复印件,指尖轻轻拂过“守土护民”四个字,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对祖辈的敬畏,有对现实的无奈,还有对未来的期许。 “真理从来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龙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现在他们骂我、怨我,是因为他们只看到眼前这个孩子受了委屈,看不到跟林肃合作对国家经济的好处。等合作落地,工厂建起来,就业率上去了,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他们就不会再骂我了。” 他将复印件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 “人群终究是情绪的产物,只会同情表面的弱者,看不到长远的东西。咱们现在做的这些,看着是‘不近人情’,可都是为了以后——为了更多人的安稳日子,这点‘骂名’,我担得起。” 龙老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赴宴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又抬手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驱散心里的犹豫。 “我去参加林肃女儿的婚礼,这边的事,你盯着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汇报。” 龙老迈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叶老,语气郑重。 “记住,不管现在有多难,不管别人怎么骂我们,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话音落下,他推开门,守在门外的警卫员立刻跟上,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留下叶老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地图上依旧缓慢却坚定移动的小红点,重重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场“对错”,最后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另外一边,西南早已是一片硝烟弥漫。 尘土被马蹄踏得漫天飞扬,混合着炮弹爆炸后的硝烟,呛得人忍不住咳嗽,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陈榕稳稳坐在马背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没有一丝摇晃,右手紧紧攥着那杆铁血战枪。 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上面的“守土”二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带着祖辈的荣光与重量。 他左手抓过残破的铁血战旗,红色旗面被炮火熏得发黑,边缘还挂着几块烧焦的碎布。 可中央的“陈”字依旧醒目,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骑兵连镇守边关的峥嵘岁月。 “轰!轰!轰!” 三枚炮弹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炸开,碎石子像冰雹似的飞溅,冲击波掀得身边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阵阵嘶鸣。 陈榕却稳如泰山,只是微微侧过头,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马脖子,低声说了句“别怕,跟着我”。 那匹原本躁动的战马,竟真的慢慢平静下来,继续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前冲。 孙德胜勒住马缰,转头对着身后的骑兵嘶吼,声音因激动和烟尘的刺激而沙哑。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保护少主!一定要掩护他冲出西南!咱们骑兵连的人,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能让少主受半点委屈!冲啊——!” “保护少主!” 身后的骑兵齐声应和,声音穿透炮火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两名断后的骑兵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猛地策马前冲,马背上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又一枚炮弹落在他们身侧不远处,碎石和泥土飞溅而起。 “小心!” 孙德胜刚喊出声。 就见那两名骑兵猛地勒紧马绳,身体微微前倾,连人带马腾空跃起,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硬生生挡在了陈榕身后。 飞溅的弹片狠狠扎进他们的胳膊、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可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后,又挣扎着爬起来,单手拄着长刀,另一只手捂着流血的伤口,依旧低吼。 “骑兵连,冲锋!” 他们的战马受了惊,在原地打转嘶鸣。 可两人依旧死死站在原地,用受伤的身体筑起一道临时屏障,挡住了后面追来的士兵。 他们知道,自己多撑一秒,少主就多一分冲出去的希望。 马蹄踏碎地上的青石,发出“哒哒”的声响,溅起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陈榕回头看了眼那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眼神更沉,没有说话,只是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战马立刻会意,加快速度,朝着外围大门猛冲。 距离在不断缩短…… 100米,能看清大门两侧站岗士兵脸上的紧张。 50米,能看到士兵手里步枪的准星正缓缓对准自己。 10米,甚至能听到大门后传来的弹药箱开合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士兵们急促的呼吸声。 “不好!他们把大炮拉过来了!” 孙德胜突然嘶吼一声,猛地拽住马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人立而起,前蹄踏得碎石飞溅。 他伸手指着大门处,脸色有些难看。 只见一门门黑漆漆的火炮被士兵们费力地推着,密密麻麻地堵在路中央,炮口像一个个冰冷的黑洞,齐齐对准了他们,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几个士兵正飞快地打开弹药箱,金属碰撞的“哐当”声在炮火的间隙里格外刺耳。 张旅站在炮群旁边,手里拿着扩音喇叭,扯着嗓子大喊。 “陈榕!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投降!这可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是真真切切的实弹和炮火!再不投降,今天就把你们这帮‘叛军’全留在这,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起哄,有人举着枪,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大喊。 “识相的就赶紧下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还想跟整个西南作对,简直是自不量力!” “就是!赶紧投降,免得等会儿炮响了,连全尸都没有,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别跟他废话了张旅!直接开炮得了,跟个孩子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陈榕勒住战马,战马打了个响鼻,依旧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抬头扫过天空,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烟花绽放的痕迹,彩色的碎屑在硝烟中缓缓飘落,像极了他在边境杀敌时,看到的那场晚霞。 那时候,他以为立了功就能得到认可,可现在才知道,有些“公道”,比想象中难太多。 陈榕转头看向孙德胜,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有火药吗?” 孙德胜愣了一下,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猛地一拍脑袋,赶紧从马鞍旁拽过一个鼓囊囊的粗布袋子,快步递到陈榕面前。 “有!有!我们本来是专门给你送烟花的,袋子里还有‘千里江山图’的火药,本来想放给你看的,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话还没说完,孙德胜突然感觉一股力道从马背上传来。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轻轻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几步,稳稳站在了地上。 等他回过神,抬头望去,只见马背上留下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动摇。 陈榕右手高高举起那个装满火药的布袋子,左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杆铁血战枪。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小小的轮廓,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冷意。 那眼神,不像个孩子,反倒像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兵,带着彻骨的肃杀与坚定。 周围的炮火似乎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士兵的叫喊声、炮弹的呼啸声、战马的嘶鸣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陈榕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土地。 这片土地,曾是他祖辈浴血奋战,用生命守护的家园,可现在,却成了要将他“格杀勿论”的战场。 高大的铁门,阵列的炮弹,在陈榕的瞳孔里放大,格杀勿论的声音,在他的耳际回响,他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将袋子里的千里江山图拿出来,开始手搓里面的炸药。 手搓炸弹,重组威力。 “你好……西南。”他喃喃自语,瞳孔里是燃满的火焰! 第257章 她盛装出行,她从杀蛇开始 化妆间里,粉底刷“啪嗒”掉在梳妆台上,化妆师看着镜中又一次哭花妆容的林欣,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小姐,您真的别再哭了!这已经是第十三次补妆了,眼线刚画好就被眼泪冲成黑印子,假睫毛都掉了两根,再这样下去,一个小时后婚礼入场,您这状态根本没法见人啊!” 化妆师伸手拿起桌上那张被泪水浸得发皱的照片。 照片里的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小军装,站在部队的门口,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亮得像星星,身后是飘扬的红旗,红得像一团火。 化妆师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劝开口。 “您听我一句劝,把这孩子的照片收起来吧,最好……直接销毁了。今天过后您就是王家的少夫人,走上全新的人生,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惹麻烦。” 她是林家御用的化妆师,从林欣和林雪小时候起就负责她们的妆容,看着姐妹俩长大,也知道些林欣的事。 知道这个孩子是林欣的软肋,可在现实面前,软肋往往会变成致命的伤口。 林欣的肩膀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伸手一把夺过照片,紧紧按在胸口,泪水又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她趴在梳妆台上,肩膀剧烈起伏,哭声压抑又绝望。 “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啊……” “他才八岁……八岁啊!” 林欣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在他身边,他没有妈妈照顾,在边境吃了上顿没下顿,冬天连件厚衣服都没有,只能裹着旧军装取暖……他去边境杀敌,一个人杀了毒枭和雇佣兵,立了那么大的功,结果呢?” “结果军功被战狼抢了,还被拉去审判,说他‘冒领军功’‘蓄意破坏’,现在还要给他扣上‘黑化’的帽子……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要家人团圆,想要父母双全,这也有错吗?” “吱呀——”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林肃的声音带着冰冷的不耐传了进来。 “哭够了没有?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站在门口,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没看林欣一眼,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婚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那个好大儿,倒是有点胆子,居然敢炸审判庭,还敢煽动骑兵后裔闹事,现在龙老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么活捉,要么格杀不论。” 林欣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父亲,嘴唇颤抖着,想说“他只是被逼急了”,却被林肃抢过话头。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 林肃终于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命,现在就攥在你手里。你只有十分钟定妆,十分钟后要是还出不了这个门,误了跟王家的婚礼吉时,不用龙老动手,他也活不成——王家那边已经放话了,婚礼要是黄了,他们就撤资,到时候龙老迁怒下来,谁都保不住他。” “爸,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也是你的……” 林欣还想争辩,话没说完就被林肃冰冷的眼神打断。 “别跟我提什么亲情,在利益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林肃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你最好想清楚,是选一个‘麻烦缠身’的孽种,还是选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渐行渐远,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欣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林欣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突然止住了抽泣。 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 镜中的人眼神脆弱,头发凌乱,妆容花得像个小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 可一想到陈榕可能面临的后果,她心底就涌起一股近乎偏执的力量。 林欣深吸一口气,抬手用纸巾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塞进婚纱内衬的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布料下的照片边缘,像是在触摸陈榕的笑脸,汲取着支撑下去的勇气。 “只要他能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欣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冷静。 那是母亲为了孩子,才会有的决绝。 “宝贝,你放心,你的小姨已经拿着陈家的‘国家柱石’去找你了,有了那块牌匾,骑兵连的老兵们肯定会站出来帮你,你的命运,肯定会因此改变的……” 她抬手示意化妆师。 “来吧,补妆,十分钟,我一定能准时出门。” 化妆师愣了一下,见她眼神坚定,不再犹豫,赶紧拿起化妆刷,飞快地开始补妆。 十分钟后,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林欣穿着一身洁白的拖尾婚纱,裙摆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珍珠与碎钻,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头顶戴着镶满钻石的王冠头饰,每一颗钻石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衬得她像个公主。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睫毛纤长卷翘,唇色是温柔的豆沙色,可眼神里没有丝毫新娘的喜悦,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林欣挺直脊背,面无表情,一步步往外走,裙摆拖在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身华服,不是为了嫁进王家,不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 她盛装出行,只为改变小萝卜头的命运…… 林欣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不容回头的坚定。 与此同时,在那口废弃的枯井里,一片漆黑潮湿。 林雪的米白色的裤子沾满了黑泥与尘土,膝盖和裤脚被井壁的碎石刮得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同样沾满污渍的皮肤。 她在狭窄陡峭的井道里艰难爬行,每挪动一寸,粗糙的石壁就会在她胳膊、腿上,或是裤子的破洞处,划出一道新的伤口。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裤料,很快又被黑泥覆盖,结成暗红色的痂,再被磨破,反复循环,疼得她浑身发抖,却不敢停下。 突然,脚下的泥土松动,她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摔进井底的黑水潭里。 “噗通”一声,浑浊的黑水溅了满脸,遮住了她原本精致的五官,只剩下一双还在转动的眼睛,透着惊恐与不甘。 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浸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冰冷的水顺着领口往下流,冻得她牙齿打颤。潭底的淤泥裹住她的脚踝,像一双无形的手,要把她拖进黑暗的深渊。 几条饿得发绿的蛇从潭边的石缝里游出来,蛇身细细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们吐着分叉的信子,闻到血腥味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林雪裸露的手臂咬去。 “嘶——” 蛇牙刺破皮肤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林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挥开蛇,可手臂却因为寒冷和虚弱而抬不起来。 更糟糕的是,石洞里的老鼠也被动静惊动,一双双幽绿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窸窸窣窣地围了过来。 有的甚至已经爬到了她的脚边,用鼻子嗅着她的衣服。 林雪蜷缩在黑水里,又冷又饿,嘴唇冻得发紫,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可一想到陈榕,就又咬紧了牙关。 “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就没人能救小萝卜头,也没人能阻止姐姐的婚礼了……” 就在这时,井口隐约传来模糊的对话声,虽然断断续续,可“婚礼现场”“别哭”“他就死”这几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瞬间清醒。 “姐姐!姐姐!” 林雪猛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朝着井口的方向大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父亲是骗你的!父亲是骗你的!别去婚礼!别嫁人!就算你嫁过去,父亲也不会放过小萝卜头。” “姐姐,你别傻啊!姐姐,别嫁人……” 林雪一遍遍地喊,嗓子都喊得冒烟,可井太深了,井口又被杂草掩盖。 她的声音刚传到一半就被黑暗吞噬,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吹过井口的呜咽声,还有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姐姐,终究还是被父亲骗走,要用自己当筹码,嫁到王家去了。 可是,这是一场骗局,根本于事无补啊…… 林雪瘫坐在黑水里,眼泪混合着黑泥往下流,视线落在井壁上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上。借着从井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着抓痕旁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妈妈,我能看到你吗?” “小萝卜头想你了……” “我多希望自己是只蝴蝶,可以飞出去,飞到你身边……” 那时,小萝卜头才六岁,个子还没井壁的一半高,但是,为了能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从这口枯井里爬了出去。 而她今年二十岁,是个成年人,还是陈榕最信任的小姨,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对啊,陈榕才六岁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行?” 林雪喃喃自语,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和黑泥,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她想起刚刚父亲和龙老的对话,眼底的光芒更盛了。 “父亲就是想让陈榕死,他怕陈榕拿着‘国家柱石’召唤骑兵连,怕陈榕活下来,影响他和王家的合作,凭什么啊?这个冷血动物已经祸害了陈榕和姐姐两年,拆散了他们一家人。” “这次,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我一定要爬出去,救出小萝卜头,击穿父亲的阴谋,绝不能让他害了小萝卜头……”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 陈榕小小的身影提着一颗死人头,手上还沾着血,却很认真地对她说:“我说了,二年内,我要帮助我爸,带着满身勋章去娶我妈,还要带着部队的首长去,这是我对爸爸的承诺……” 陈榕才八岁啊,小学生的年纪。 但是,他在边境杀毒枭、斗雇佣兵,从来没怕过,可每次提到妈妈,眼睛里都会泛起水光。 他只是个想要家人团聚,想要温暖的孩子啊。 林雪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将手上精致的水晶美甲一个个硬生生拔下来。 美甲粘得很紧,每拔一个,指甲缝里就渗出血珠,钻心的疼让她浑身发抖。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把拔下来的美甲狠狠扔在黑水里。 接着,她用力撕扯身上已经湿透的上衣,又拽了拽沾满淤泥的裤子,将过长的裤脚和碍事的裤腿破口处撕得更短,减少爬行时的阻碍。 裸露出来的皮肤布满了划痕和淤青,有的地方还在渗血,可她毫不在意,眼里只有爬出去的决心,只有救陈榕的信念。 “一切,从杀蛇开始,从这一刻开始……” 就在此刻,一条蛇再次朝着她的小腿咬来。 这一次,林雪没有躲闪。 她眼神一厉,反手一把抓住蛇的七寸,手指死死攥紧,直到蛇的身体剧烈扭动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她看着手里的蛇,咽了口唾沫。 自己从小就怕这些冷血动物,可现在,为了活下去,为了救陈榕,她什么都不怕了。 林雪没有丝毫犹豫,将蛇的身体狠狠撕开,忍着浓重的腥味,往嘴巴里塞。 生蛇肉的口感又腥又涩,难以下咽,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咽下去。 她需要力气,需要补充能量,才能爬出去救小萝卜头,才能赶在婚礼开始前阻止姐姐。 黑水里的老鼠被她的狠劲吓退,纷纷躲回石洞里,只敢露出一双双小眼睛,怯怯地看着她。 林雪一边吞咽着生蛇肉,一边再次伸手抓住井壁的泥土,指尖的血与黑泥混合在一起,在原本的抓痕上又添了新的印记。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每爬一步,就会在心里默念一遍。 “小萝卜头,小姨肯定能爬出去,一定能……” 这句话,像是在对陈榕承诺,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井底的黑水还在泛着浑浊的涟漪,井壁上的抓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那个脏兮兮的身影,在黑暗中一点点向上挪动,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朝着光亮的方向攀爬。 因为她知道,井外有个孩子在等着她,等着她带回去生的希望。 “加油……我一定能爬出去,小萝卜头……你再等等,小姨绝不会让你有事……” PS:加更一章,求点艹,番茄写书真的不太值钱了,最近还减低了一半单价,太难了……明天小萝卜头出西南,进入下一个剧情。 第258章 烟花烟花满天飞 嗖嗖嗖—— 三束烟花拖着橙红色的尾焰,像流星似的从陈榕手中窜出,划破天空。 尾焰在空中拉出三道亮线,转瞬就到了门口。 轰轰轰—— 烟花在人群中炸开,金色的火星像下雨似的往下落,混着黑色的烟尘,瞬间把堵门的士兵裹了个严实。 “咳咳!” 有人被呛得直咳嗽,抬手抹了把脸,手心全是黑灰,睫毛上还挂着未燃尽的火星碎屑,一揉眼睛就疼得龇牙咧嘴。 “慌什么!” 张旅捂着胳膊后退半步。 刚才一片火星溅在他的军装上,烧出好几个焦黑的小洞,布料边缘还冒着青烟。 他强装镇定地扯着嗓子喊,试图压住现场的混乱。 “他就是拿烟花当武器!小朋友过家家的把戏,能有多大能耐?” 他扫了眼四下躲闪的士兵,声音拔高了几分。 “烟花能炸死谁?最多烫个燎泡!都给我顶住,谁往后退一步,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张旅说着,却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兔崽子,连烟花都能玩出花样,刚才那一下要是再偏点,炸在自己胸口,后果不堪设想。可作为前线指挥官,他不能露怯,只能硬撑着把气势绷住。 话音刚落,又是“嘭”的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散开的火星,而是一团浓缩的火光在人群密集处炸开,像颗小型炸弹。 两个离得最近的士兵来不及躲闪,被火光直接裹住,像被重锤砸中似的闷哼一声,身体直直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地上,蜷缩着一动不动。 头盔滚到几米外,露出的额头上渗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尖汇成血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我操!真能炸伤人!这不是烟花,是炸弹吧!” 有人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往旁边躲,脚下没站稳,差点撞翻身边的弹药箱。 “他肯定改造过烟花!这里面绝对掺了火药或者碎石子!” 一个老兵盯着地上炸开的烟花残骸,脸色发白。 残骸里混着细小的金属碎片,显然是刻意加进去的。 “快……快退后,他又要丢烟花过来了……” 有人彻底绷不住了,推开身边的战友就往后面挤,原本整齐的人墙瞬间出现缺口。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原本密密麻麻堵着门的士兵,像被捅了的蚁穴,东躲西闪,互相推搡。 有人被挤得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了手背,疼得嗷嗷直叫。 有人慌不择路,撞在旁边的火炮炮身上,脑袋磕出个大包,却顾不上揉,捂着脑袋继续往前挤。 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不管了,爱咋咋地”的模样。 谁能想到,一个八岁孩子随手搓弄的烟花,竟然成了能伤人的武器? 那些从他手里飞出来的烟花弹,看着跟普通烟火没两样。 可一打到人身上,就会“嘭”地炸开,带着碎石子、金属片的冲击力,轻则皮开肉绽,重则直接被掀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张旅看着眼前的混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抓过身边警卫员的步枪,拉开枪栓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暂时压下了骚动。 “踏马的,都给老子停下!” 张旅的吼声里带着怒火 “上面的命令摆在这,今天要是让他跑了,咱们所有人都得去军事法庭!到时候别说军装保不住,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谁再退,老子就先崩了谁!” …… 赵剑平站在离门口不远的断墙后,眉头微蹙,神色复杂。 他看着马背上的陈榕,眼神里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那孩子半蹲在马背上,小小的身子被不断炸开的烟花映得忽明忽暗,脸上沾着尘土,却丝毫不见慌乱。 手里正快速摆弄着一捆没拆封的“千里江山图”烟花,手指灵活得不像个孩子,动作又快又稳。 拆引线时精准捏住线头,不浪费一秒。 倒火药时手腕微抖,控制着剂量,不多不少。 捆扎纸筒时力道均匀,绳子勒得紧紧的,一看就是练过无数次的样子。 专注得像个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的学者,完全没把周围的混乱放在眼里,仿佛身边的枪声、叫喊声都与对方无关。 赵剑平忍不住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师傅和他看中的人才,不愧是第五部队未来的成员! 这孩子,是真敢想,也真敢干。 用烟花当武器,换做旁人,别说想到,就算想到了也不敢动手,怕控制不好炸到自己。 可这孩子不仅做了,还做得这么熟练,这么精准,连爆破的角度和力度都算得明明白白,比好多爆破手强多了。 此刻,楼顶的狙击手已经全部撤了下来。 十几个狙击手,灰头土脸地从楼梯口钻出来,身上还沾着楼顶的尘土和碎砖屑,军服的布料被刮破好几处,露出里面的皮肤。 他们一抬头,就看见站在尘土里的赵剑平。 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的狙击枪斜挎在肩上,左手还握着那把左轮手枪,枪口朝地,手指搭在扳机上,却透着一股“谁动谁死”的威慑力。 狙击手们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里又是敬畏又是纠结,还有几分无奈。 刚才在楼顶,他们算是见识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赵剑平就靠一把左轮,在楼下精准射击,枪枪打在他们手边。 要么打飞他们的狙击步枪,要么擦过他们的手掌,子弹嵌入旁边的墙体,溅起的碎石子打在脸上生疼,却偏偏不伤人。 就这么硬生生把他们按在楼顶,连探头瞄准陈榕的机会都没有。 这实力,说出去都没人信。 一个人压着一个十人的狙击小组,还游刃有余,甚至有空观察他们的动向,调整射击角度。 张旅注意到狙击手们的动静,拿着扩音喇叭大吼起来。 “发什么愣?快上啊!还等着他把你们一个个点名吗?” 他往陈榕那边瞥了一眼。 那孩子身边的烟花已经堆得不多了,纸筒散落一地,显然材料快用完了。 “他那点烟花撑不了十分钟!” 张旅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先把那个赵剑平控制住!没了这个硬茬子护着,那孩子就是案板上的肉,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本来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结果被一个第五部队的人搅了局,现在连群小兵都被烟花吓破了胆,传出去简直丢尽西南的脸。 要是今天拿不下陈榕,他这个火箭指挥官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一个年纪稍长、肩上扛着下士军衔的狙击手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赵剑平的背影喊了一声。 “前辈。” 赵剑平没回头,依旧看着马背上的陈榕,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狙击手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也是执行命令,身不由己。上面亲自下的令,我们不敢违抗。” 他看着赵剑平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崇拜。 “您刚才在楼顶的枪法,我们服,心服口服。但说实话,您真不该帮那个孩子……他炸了审判庭,伤了很多人,性质太恶劣了,就算您护着,也护不住他一辈子。” “就是啊前辈。” 旁边一个刚入伍两年的年轻狙击手忍不住接话,语气里满是敬佩。 “您是第五部队的精英,跟一个‘黑化’的孩子绑在一起,太不值当了。第五部队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全军的骄傲,您可别因为这事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们知道您手下留情了。” 另一个狙击手补充道,“刚才在楼顶,您要是真想动手,我们现在已经躺地上了。您抬抬手,放我们过去,也算给我们一条活路,行吗?” 赵剑平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狙击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的话都咽了回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的使命还没完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然后,他侧过身,用身体挡住通往门口的唯一通道,一字一句道:“此路不通。” 狙击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上前。 刚才赵剑平的手下留情,此刻成了最有效的威慑。 对方能不伤一人就压制住他们,自然也能在他们动手的瞬间,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没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拿自己的命去赌。 一个人,硬生生拦住了十几个精锐狙击手。 这画面,说出去都像天方夜谭,可此刻就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狙击手们凑在一起,忍不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怎么办?真上啊?张旅催得紧,可赵前辈这架势,上去就是送人头吧?” “上什么上?没看见张旅自己躲在后面吗?他要是有本事,怎么不自己上?让咱们当炮灰,想得美!” “第五部队的人都这么猛吗?这实力差距也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我听说他们的训练强度是咱们的三倍,看来是真的。” “我表哥以前在第五部队待过,说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怪物,能一个打十个,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可违抗命令也不是闹着玩的,龙老那边要是追责,咱们也扛不住啊。” “那也不能上去送死!你看赵前辈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他盯上的人。” “要不……再等等?等那孩子的烟花用完,说不定赵前辈就会松口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却始终没人敢先迈出一步,只能围着赵剑平,形成一种尴尬的对峙。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从赵剑平身后传来。 那些刚才在炮火中倒下的骑兵连后裔,一个个挣扎着站了起来。 有人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染红了手里的马刀刀柄,他就撕下衣角,用牙齿咬着布条,胡乱在胳膊上缠了几圈,勒得紧紧的。 有人腿被受惊的战马踩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依旧咬着牙往前挪,手紧紧抓着身边战友的胳膊,不肯掉队。 还有人被烟花的冲击波震得头晕眼花,扶着旁边的断墙,半天才能站稳,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自己倒下。 他们一个个满身战损,衣服破了,身上伤了,却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马背上的陈榕,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孙哥,少主手里的烟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骑手,凑到孙德胜身边,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刚才亲眼看见,陈榕把三个烟花捆在一起,用绳子固定好引线,点燃后往天上一抛。 烟花居然在空中精准地炸开,形成一道半米高的火墙,把追过来的几个士兵挡得严严实实,连靠近都不敢。 “我哪知道?” 孙德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陈榕的动作,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玩意儿明明是他们送给他的庆祝烟花,用来欣赏的。 怎么到少主手里就成了重武器? 还能控制爆炸时间和范围,这不是专业爆破手才会的活吗?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骑手,揉了揉被震得发懵的耳朵,接着开口。 “不止呢!刚才少主把两个烟花的引线接在一起,调整了角度,居然能同时发射,还打在同一个地方,威力直接翻倍,把那扇铁门都炸变形了!” “这技术,比专业的爆破专家都厉害吧?他才八岁啊,怎么懂这些?” “我听说陈老将军当年就是爆破高手,难道少主是遗传了老将军的天赋?” “可再厉害,少主还是个孩子……用烟花当武器,我担心少主伤了自己……” 孙德胜没心思听他们议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榕手里的东西,目瞪口呆。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把剩下的一整套“千里江山图”烟花全拆开了。 这“千里江山图”是孙一炮花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 纸筒里的火药配比、引线长度都是精心计算的,点燃后能在空中炸出山水图案,是专门给陈榕庆祝用的。 不懂门道的人拆了,就是一堆废品,可到了陈榕手里,这些“废品”居然被重新组合,变成了杀伤力极强的炸弹。 少主也太牛逼了吧! 此时此刻,陈榕蹲在马背上,小小的手快速地搓揉着那些火药,把它们和撕碎的旗帜布料混在一起,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手。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士兵,然后调整火药的用量,再用绳子一圈圈捆扎布料,力道均匀,每一圈都勒得很紧。 没多久,一个足有栲栳大小的炸药包,正在他手里渐渐成型,黑褐色的火药簌簌往下掉,落在马背上,被风吹得四处飘散,看得人头皮发麻。 孙德胜心脏猛地一缩,差点跳出来,攥着马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威力可比刚才的烟花弹强十倍都不止! 别说冲出去了,估计半个街区都得被炸平,少主自己也会受重伤! 不好……难道少主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孙德胜脸色剧变。 这时,刚才那个年轻骑手指着陈榕身边的烟花残骸,焦急地开口 “孙哥,得想办法帮少主啊,你看他身边,就剩最后几捆烟花了!这玩意儿打一个少一个,撑不了多久的!等烟花用完了,他手里的炸药包要是不管用,咱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那些士兵!” 孙德胜咬了咬牙,刚想下令让骑手们往前冲,吸引士兵的火力,给陈榕争取时间。 一阵整齐的“踏踏踏”脚步声突然从西南军区内部传来,沉重而有节奏。 那声音很重,像鼓点似的敲在地上,一下下撞在每个人的心上,连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特战士兵,正列队走来。 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防弹衣,戴着全覆盖式头盔,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手里握着制式自动步枪,枪口闪着冷光,齐刷刷地抬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马背上的陈榕。 队伍走得极其整齐,脚步声一致,没有丝毫杂乱,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像一堵移动的铁墙,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微妙平衡。 东躲西闪的士兵们也停下了动作,在张旅的呵斥下,慢慢往两边退,重新站成队列,虽然还是有些害怕,却不敢再表现出慌乱。 连那些刚站起来的骑兵后裔,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马刀,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陈榕还在马背上忙碌着,小小的身影被不断炸开的烟花笼罩着,火星落在他的衣服上,烧出一个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可周围的人都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这么多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对着一个八岁孩子,却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警惕,连呼吸都放轻了,如临大敌。 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浓到了极点,就差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第259章 温局的审判 “控制他们!” 张旅的吼声像炸雷似的在门口炸开。 “凡是帮过这个黑化孩子的人,先抓起来!动作麻利点,谁手软谁担责任!” 张旅扫了眼身边的士兵,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这些人大多是基层兵,最怕的就是“担责任”这三个字,用这话施压,保准没人敢含糊。 话音刚落,张旅就转头看向马背上的陈榕,眼神瞬间冷了几分,语气里的提防藏都藏不住。 “其他人,去把那个小煞星围起来,别让他乱动!等我命令!” 之前陈榕用改造的烟花伤了好几个弟兄,他可不敢再掉以轻心,必须先把人困死,断了对方所有反抗的可能。 “都给我记好了,避开他手里的烟花!” “那破玩意儿被他改造过,能伤人!别傻乎乎地往上冲,不值当!” 张旅心里打着算盘。 先围后审,不管陈榕和这些骑兵连的人耍什么花样,只要被围住,就翻不了天,到时候怎么处置,全凭他一句话。 张旅的话,让赵剑平的脸色微变。 他太清楚“抓起来”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关押,是要把这些护着陈榕的骑兵连兄弟往绝路上逼。 一旦被扣上“勾结黑化者”的帽子,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赵剑平猛地转头,两步冲到马前,双手按在马背两侧,盯着陈榕的眼睛。 “我给你开路,你快骑马出去!别管我们!” 为了给陈榕开路,赵剑平准备豁出去了。 就算他今天栽在这里,也要给这孩子留条活路。 ???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疑惑。 人群里,一个瘦高个士兵忍不住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嘀咕。 “什么情况?这门封得跟铁疙瘩似的,骑马出去?这不扯吗?” 他一边说,一边瞟了眼那扇三四米高的铁门。 铁条粗得跟手指似的,密密麻麻连个缝都没有,心里直犯嘀咕。 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摇着头接话。 “就是啊,刚才靠烟花还能撑撑场面,现在烟花都放完了,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能钻出去不成?” 在他看来,赵剑平这是急昏了头,才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还有人偷偷瞄了眼张旅,声音压得更低。 “张旅早说了,外面也做了布置,就算真能冲出去,怕也是刚出门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那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一时间,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不解,没人觉得陈榕真能逃出去。 此刻,陈榕身边的烟花已经彻底燃放完毕。 地上散落着一堆空纸筒,被风吹得滚来滚去。 他静静地坐在马背上,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陈榕抬头看向赵剑平,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从不说空话,既然说了要开路,就一定有办法,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沉住气,不给对方添乱。 赵剑平见陈榕点头,心里松了口气,随即侧身一步,右手迅速举起左轮手枪,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眼神像钉子似的钉在铁门上。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快速测算着。 铁门最下方的铁条间距稍宽,集中火力打同一个点,应该能打出缺口。 “叮叮当当——” 子弹接连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砸在铁门下方的同一个位置。 每一发子弹都力道十足,撞击在铁条上的声响清脆又刺耳。 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 快点,再快点,必须在张旅反应过来之前,打出能让陈榕骑马通过的缺口。 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铁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铁条在子弹的连续冲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原本笔直的铁条开始慢慢弯曲、断裂、外翻,一点点露出缝隙。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扇众人都以为坚不可摧的铁门,竟硬生生被打出一个缺口。 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一匹马通过,形状像极了一匹昂首的骏马。 人群里瞬间没了声音,之前的议论、质疑,全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刚才嘀咕的瘦高个士兵忍不住张大了嘴。 “我的天,这枪法……也太神了吧?” 旁边的老兵也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佩服。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这准头,这力道,没几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小家伙,冲出去,快!” 赵剑平嘶吼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陈榕,眼神里满是急切。 “别愣着,快骑马冲出去!我替你挡着!” 从对峙到现在,赵剑平已经摸透了张旅的性子。 对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陈榕逃走,必须争分夺秒,多耽误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赵剑平猛地转身,将陈榕和那个缺口牢牢护在身后,双手握枪,摆出防御的姿势,像一堵坚实的墙。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挡住所有人,为陈榕争取逃跑的时间。 张旅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缺口,先是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突然笑了,笑得胸有成竹。 “他出不去了。” “别白费力气了,外面早就布好了狙击手,就在门口等着他呢,就等他自投罗网!” 张旅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就是要让赵剑平和陈榕都听到。 说实话,张旅没想到这个赵剑平枪法如此厉害。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就算赵剑平打通了铁门,也不过是把陈榕推向另一个死局,今天这孩子,插翅也难飞。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缺口,得意地对着陈榕喊。 “小子,你倒是冲啊!我倒要看看,你是能躲过狙击手的子弹,还是能长出翅膀飞出去!” 赵剑平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确实没料到张旅会做得这么绝,竟然在外面安排了狙击手。 但这份慌乱很快就被凌厉的杀气取代。 “张旅长,你别太过分!” 张旅冷笑一声。 “过分?他炸了审判庭,伤了人,这叫过分?我今天抓他,是执行任务!” 赵剑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森。 “我曾经为了给我女儿复仇,被数千人围在黑风山。” “他们抓不到我,反而被我一个个猎杀,最后活着下山的,不到三成。” 赵剑平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血腥的狠劲,那是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出来的底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要把这些面孔都刻在心里,一字一句道:“如果今天这个孩子出不去,你们这里的人,我都记住了。” “一个都跑不了。” 赵剑平盯着张旅,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张旅长,包括你。” 最后几个字,冰冷无比,不少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张旅的脸色骤变,又惊又怒,手指着赵剑平的鼻子,骂起来。 “你威胁我?第五部队了不起?就可以无法无天?惹不起是不是?”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忍不住发怵。 赵剑平的名声他早有耳闻,当年的事更是传遍了整个部队。 这人是真的敢拼命。 但他不能认怂,一旦退了,就彻底没了威信,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我告诉你赵剑平,今天这事,我说了算!你要是敢拦着,就是抗命!” 赵剑平不善言辞,也懒得跟张旅争辩,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将左轮手枪横在胸口。 他知道跟张旅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只能用实力说话。 赵剑平的眼神锐利如鹰,一个个扫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连张旅都忍不住别过了头。 那眼神里的寒意和杀气,没人敢与之对视,现场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士兵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没人想惹上赵剑平这样的硬茬,更没人想成为他“记住”的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焦急的声音挤了进来,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自己人啊!各位同志,别开枪!都别冲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温局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个黑色的文件袋,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喊。 “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我有证据,能证明陈榕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冲到张旅面前,想要推开他,却被张旅一把拦住。 温局急得直跺脚。 “张旅长,你听我说,这孩子是被冤枉的!我这里有证据,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温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赶在动手前把证据拿出来,不能让陈榕蒙冤,更不能让场面失控。 “我说一下,这个孩子没罪!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能证明他是被冤枉的!” 他把“证据”两个字说得格外重,声音里带着急切,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陈榕是无辜的,事情还有转机。 “让开!” 张旅猛地拦住他,脸色铁青,像要吃人,眼神里满是怒火。 “什么证据都不重要了!他炸了审判庭,伤了人,这是铁打的事实!证据能抵消他的罪吗?”他伸手去推温局,想要把他赶走。 “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别在这添乱!” 温局却不肯让开,死死挡在前面。 “张旅长,你不能这么不讲理!证据能证明他是被陷害的!你要是不让我说,就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 张旅冷笑一声。 “他伤了那么多人,怎么不说他草菅人命?今天这事儿,我说了算,你别在这碍事!” 突然,破败的审判庭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让温局长审判,把证据都摆出来,让这些首长们看看,再来评评理,谁才是罪魁祸首。” 张旅猛地转头望过去,瞬间愣住了。 只见一个人拉着赵虎和石青松等人走了出来。 赵虎和石青松等人手腕被粗麻绳捆着,身子歪歪斜斜的,就这么被拖着,狼狈不堪。 “这踏马的……反了天了!” 张旅又惊又怒,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头顶,指着战侠歌。 “你敢绑架上级?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这是抗命!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他往前冲了两步,想要阻止战侠歌,却被对方开口喝住。 “别过来。” 战侠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们第五部队,只讲真相,不讲私情。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张旅气得脸都红了:“不客气?你能怎么样?难道还敢动手伤人?” “动手倒不至于。” 战侠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但我要是想走,你们拦不住,就算我黑化了,你们日后也抓不到我,不信可以试试。”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那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任。 战侠歌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强硬,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不是为难你们,只是想让真相公布于众。温局长,别愣着,快把证据拿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是!是!” 温局连忙应道,手忙脚乱地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录音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按下播放键,又赶紧将音量调到最大,生怕声音太小,后面的人听不清。 突然,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还夹杂着几声冷笑,充满了讽刺和狂妄。 “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老子纵横这么多年,你们警方都抓不到,区区一个战狼,能抓住我敏登?在边境的时候……” 第260章 陈榕,无罪…… 录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赤裸裸的蔑视。 “呵呵……就战狼那些中二的童子兵,也配谈抓我敏登?别笑死老子了!实话告诉你们,我先是被那个孩子抓住的!后来才冒出来个特种兵,过后我才知道,那二货叫冷锋……” 敏登的声音在审判庭门口不断回荡,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FUCK!老子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硬茬没见过?偏偏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说出去都嫌丢人!” 现场扬起的尘土还在慢悠悠扩散,拴在一旁的战马偶尔甩动尾巴发出几声嘶鸣,可这些声音,全都盖不住录音机里的供述。 “我真是大意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能有这等狠劲和本事!他一冲上来就没给我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杀光了我的护卫,连老猫的人都栽在了他手里!我亲眼看着他,亲手砍下了那些雇佣兵的头,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下手比专业的雇佣兵还狠,眼神冷得像冰,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倒像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说到这里,敏登的声音突然拔高,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后面那个叫中二的家伙,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踩着我喊什么‘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简直荒谬到家了!他也就只会喊几句口号撑场面罢了!要不是那个孩子先把我打垮制服,就战狼那群人,早就成了我手下的枪下鬼,死光了都没人收尸!”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什么战狼精英?不过是捡别人现成的功劳罢了!要是没有那个孩子,他们连我的面都见不着,还谈什么抓人?” 温局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起来。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这就是铁证!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敏登亲口说的!陈榕无罪!他不仅无罪,还是有功之臣!” “你们想想,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敢跟穷凶极恶的雇佣兵拼命,结果却被当成‘魔童’,这公平吗?” 温局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却字字铿锵,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都听到了!是陈榕先制服了敏登!是他救了战狼的人!他不是什么‘魔童’,他是英雄!是我们的战斗英雄!” 战侠歌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被绳子捆着、还在挣扎的赵虎等人。 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连英雄都要打压,简直不配穿这身军装。 他又狠狠剜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张旅,心里满是鄙夷。 突然,他大喝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爆出来的。 “陈榕无罪!” 这四个字带着千钧之力,彻底撕开了现场的沉寂,像一道惊雷劈在人群里。 “陈榕无罪!” 赵剑平也跟着低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左轮手枪,原本冰冷的眼神此刻亮得吓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是无辜的! 这孩子眼神里的坚定,不是‘黑化’的凶戾,是保护别人的决心! 他看着马背上的陈榕,心里满是疼惜。 这么小的年纪,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却要背负这么多委屈,还要跟一群不明真相的人对峙。 这孩子比所有人都坚强! “陈榕无罪!” “陈榕没罪!是英雄!” “战狼抢功!冷锋是捡漏的!” 温局和战侠歌的声音在审判庭门口上空不断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乱。 原本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的天!我们这是弄错了?从一开始,这就是战狼在抢军功?陈榕才是那个真正搞定敏登的人?” “我看过文件,我记得上面写得全是冷锋如何英勇、如何制服敏登,提都没提陈榕一个字!这不是造假是什么?” “可不是嘛!敏登自己都承认了!那孩子才是真正的战斗英雄啊!要不是他,战狼的人都活不下来!” “结果,我们还傻乎乎地执行命令,把英雄当罪犯围堵,现在想想,真是太可笑了!” “我想知道,录音会不会是假的?会不会是敏登被屈打成招,才这么说的?” “开玩笑!敏登没必要给战狼抹黑吧!而且,敏登如果不是折在陈榕的手里,他怎么可能知道陈榕的存在?” “对啊,我记得冷锋确实擅长喊口号,经常敏登说的那句话,太中二了,简直不忍直视。” “说的对,敏登不可能做假证,肯定是那个孩子先抓住他。” “没错,假不了,陈榕才是真英雄!冷锋那根本就是捡死鸡!他凭什么拿两个一等功?这也太离谱了吧!” “军功本该是陈榕的!结果被战狼抢走了,他还要被安上‘黑化’的罪名,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吗?” “太欺负人了!这么小的孩子,拼了命跟毒枭和雇佣兵干,结果被我们当成‘魔童’围堵、要抓起来?这叫什么事啊!” “我当兵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英雄,可这么小的英雄,还是第一个!结果却落得这个下场,真是让人心寒!” “我就说不对劲!我看陈榕的面相,一点都不像坏人,原来是我们被蒙在鼓里了!战狼这操作,也太不地道了!” “我的天!战狼实在太过分了,为了军功,连脸都不要了!这种行为,比逃兵还让人不齿!”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上面的人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给这个孩子扣‘黑化’的帽子,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估计是怕担责任,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就想找个替罪羊,结果没想到,陈榕是被冤枉的,证据还这么确凿!” “难怪骑兵连的人拼了命也要护着他,人家本来就是功臣啊!我们倒好,成了帮凶了!”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这事,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参与过围堵陈榕,太丢人了!” “是我们错怪了这个孩子,怪不得他会炸毛,要是换做其他人,被这样对待,直接一拍两散了吧……” 被士兵们押着胳膊、原本低着头的骑兵连后裔们,此刻也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一个个挣脱着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慨。 “少主无罪!” “少主无罪!” “你们都被战狼骗了!被西南骗了!少主才是少年英雄!是真正的战斗英雄!” “你们这群人,全被战狼和那些大佬蒙在鼓里,就是一群被当枪使的傻子!” “对!你们就是一群二傻子!分不清谁是英雄,谁是只会抢功的骗子!” “少主小小年纪就敢上战场,敢跟敌人拼杀,你们谁敢?结果呢?英雄被当成罪犯抓,骗子倒成了功臣,还有天理吗?” “你们穿着军装,拿着武器,不是为了保护英雄,而是为了打压英雄,你们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吗?这是一个合格军人应该干的事情吗?” …… 突然,被两名士兵死死按着肩膀的老黑,猛地发力挣开了束缚。 他的肩膀被按得通红,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大傻春!你们都给我醒醒!” 他心里憋了太久的怒火,此刻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你们是不是傻?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会自己动脑子想想吗?” 老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我们和平日子过太久了,是不是连战斗力都丢了?是不是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是不是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老黑伸手指着马背上那个依旧安静坐着的小小身影,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声音哽咽着,却字字清晰。 “这个孩子,他就像一面镜子!清清楚楚地照着你们每个人的脸!他一直在打醒你们,打醒你们这些浑浑噩噩、只会听命令的人!对!他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次次打醒你们!” 说着,老黑想起陈榕这几天的遭遇,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那么小,却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比我们所有人都有担当!可你们西南呢?把他当成魔童,当成祸患,当成要除掉的隐患!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陈榕无罪!他是英雄!” “雇佣兵入侵的时候,是他第一个站出来的!” “外面的人都嘲笑我们炎国士兵是‘童子兵’,是软蛋!是这个替父从军的孩子,用他的命,用他的本事,证明了我们部队不是软蛋!我们不是只会喊口号的孬种!” “我当兵这么久,从没这么骄傲过!因为我们铁拳团,出了这么一个少年英雄!这个小萝卜头,他不是魔童!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唤醒我们这些麻木的人!他没罪!他怎么可能有罪!” “他才八岁啊!” 老黑捂着脸蹲在地上,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哭声混着吼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本该在学校读书,结果却要拿着刀跟雇佣兵拼命!他立了大功,结果换来的是‘黑化’的帽子,是被围堵,是要被抓起来审判!”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语气里满是质问。 “你们良心不会痛吗?啊?要是你们的孩子遭遇这种事,你们会怎么想?你们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执行命令吗?” 那些原本抬着枪、枪口对准骑兵连后裔的士兵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愧疚,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醒悟。 一个士兵手里的枪微微颤抖,心里满是自责。 “是啊,他只是个孩子,我们怎么能这么对他?” 慢慢地,他先放下了枪口。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所有举着枪的人,都默默地放下了武器,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做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不仅冤枉了一个英雄,还差点成为伤害英雄的帮凶。 现场只剩下老黑压抑的哭声,还有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叹息和议论,一片沉寂,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汹涌。 这些士兵心里都翻江倒海,有愧疚,有愤怒,有自责,还有对陈榕的同情和敬佩。 就在这时,审判庭那扇破败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方唐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手里举着一根打磨得光滑的木槌,一步步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停下脚步。 他先是看了看马背上依旧平静的陈榕。 这孩子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可那份从容和坚定,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他目光又扫过被捆着的赵虎和石青松等人。 赵虎和石青松等人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显然也知道自己理亏。 最后,方唐将目光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 从张旅铁青的脸,到温局激动的神情,再到士兵们愧疚的模样,还有骑兵连后裔们愤怒的眼神。 方唐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木槌,对着旁边斑驳的墙壁,重重敲击了一下…… “怦!” 一声沉闷却有力的声响,瞬间让现场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无论是哭泣的、议论的、愤怒的,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方唐,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方唐一脸肃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钟声一样在人群中回荡。 “最终审判,我宣布……” 第261章 结果我不在乎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就在方唐即将宣布最终审判结果时,石青松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审判长!你疯了是不是?” “他都把西南闹成一锅粥了!炸审判庭、伤士兵、煽动骑兵闹事,你还敢判他无罪?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早就没有审判资格了!这是总部直接下的死命令,你敢抗命?” 石青松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对这即将到来的审判结果无法接受。 他觉得方唐的决定简直是在挑战整个体系的权威,是在拿所有人的前途开玩笑。 “今天你要是敢判他无罪,就是跟整个西南作对,跟总部作对!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到时候军法处置,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砰!” 方唐没有丝毫犹豫,木槌重重砸在审判桌上,沉闷的声响瞬间压过了石青松的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现场的嘈杂。 他缓缓收回木槌,眼神冰冷,扫过石青松扭曲的脸,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宣布——陈榕,没罪!” 石青松被这声宣判震得后退半步,脚腕磕在碎石上生疼,他却顾不上揉,再次嘶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你敢!方唐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方唐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石青松,语气强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我是审判官,在我这里,功是功,过是过,从来不含糊!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边境拿命拼出来的功劳,难道就因为你们查不清真相、算不明白账,就成了他的罪过?” “有功就是有功,没罪就是没罪,这是铁打的事实,谁也改不了,谁也不能改!” 方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从张旅紧绷的脸到士兵们迷茫的眼神,最后落回石青松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比如总部的命令,比如你们的面子,比如所谓的‘军区颜面’,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今天这个审判,我是主审,我说了算!” “你闭嘴!你这是胡来!是抗命!” 石青松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刚要继续争辩,试图用更严厉的措辞逼迫方唐改变主意。 温局突然上前一步,“啪”地一声打开手中的盒子。 盒盖弹开的瞬间,里面的一等功勋章反射出耀眼的光,像小太阳似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空气中的喧嚣都仿佛被这光芒暂时驱散。 温局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声音像装了扩音器似的震荡着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没有一丝遗漏。 “各位同志,都给我听好了!我是东海公安局温长青,今天我来这里,带的不是逮捕令,不是问询函,是实打实的功勋章!” 他伸手指着马背上的陈榕,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佩,那是对一个用生命守护家国之人的由衷赞叹。 “陈榕同志,年仅八岁,在边境两次追杀老猫佣兵团。” “第一次,他单枪匹马追杀毒枭和老猫佣兵团,在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的情况下,硬生生歼灭7名毒枭和2名雇佣兵。” 温局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 “第二次,他不仅击杀了3名佣兵,而且救了人民群众,自己受了伤,至今伤都没好!”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像是在宣读一份沉甸甸的誓言。 “省执法厅经过三层核查,找了目击证人,调了现场痕迹,甚至联系了边境的村民核实,所有功绩全部属实!” “今天,我代表省执法厅,特授予陈榕同志一等功奖励!这枚军功章,是他用命换来的,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谁也没资格质疑,谁也没资格否定!” 话音未落,温局猛地抬手,将盒子朝着马背上的陈榕抛过去。 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轻微的风声“嗖”地飞向陈榕。 陈榕只是微微前倾身体,伸手一接,盒子就稳稳落在了怀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他低头看着盒子里的军功章,章体上刻着“一等功”三个大字,笔触刚劲有力,边缘还雕着细小的橄榄枝,摸上去冰凉光滑。 勋章分量很轻,落在掌心却像压着千斤重担,让他的手腕都微微下沉。 这重量,是鲜血与汗水的凝结,是责任与荣誉的象征。 陈榕那双从始至终都冷漠如冰的瞳孔,终于像被阳光照到的冰雪,泛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不是激动,不是狂喜,更像是一种终于卸下包袱的释然。 长久以来的委屈、不解、抗争,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陈榕的指尖轻轻拂过勋章上的纹路,动作慢得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迟来的认可。 石青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青一阵、白一阵、紫一阵,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难看至极。 温局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让他之前的强硬显得格外可笑。 但他依旧不肯罢休,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快步走到马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陈榕。 “执法局认可你的功劳,这没错,我不否认。”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盖过人群的议论声,让自己的话更有分量,也想重新掌控现场的节奏。 “但你轰炸审判庭、伤了这么多弟兄,这是铁打的过错!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法律有法律的底线,就算你立了功,也不能功过相抵!功是功,过是过,你必须认罪投降,接受部队的处置,这没得商量!”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放下枪的西南士兵,语气带着刻意的煽动,试图拉拢人心,让他们站到自己这边。 “你们都想想,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受了点委屈就大闹特闹,无视军纪国法,把部队的规矩当摆设,那咱们部队还有什么执行力可言?咱们西南的颜面,还要不要了?以后出去,别人怎么看咱们?” “还有,你们以为龙老之前向他认错,是真心的?” 石青松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那都是被逼的!不怕实话告诉你们,不只是这个陈榕在闹,还有铁拳团的团长,组织了一群老兵围着统帅府施压,龙老顾全大局,不想把事情闹大,才不得不点头认错!” 石青松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被自己的话吸引,眼神和脸色都跟刚才不同了,心中暗暗得意。 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扭转了局面,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更加狠戾。 “但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先抛开军功不谈,他就是异端!是魔童!是破坏部队秩序的罪犯!必须投降伏法,一码归一码,功过不能混为一谈,今天这事,没得商量!” “对!说得对!” 赵虎也跟着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复杂,有对陈榕功绩的认可,更有对其行为的不满。 “陈榕,你拿到军功章,该满意了吧?别再闹了,见好就收!但你之前炸审判庭、伤士兵的事,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赶紧下马投降,别逼我们动手,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交代?什么交代?” 老黑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指着石青松和赵虎的鼻子怒吼。 “小萝卜头在边境拿命立功,两次一等功,执法厅都盖章认可了,铁证如山!你们眼瞎看不见?还是故意装作看不见?”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给他扣‘黑化’的帽子,派狙击手围堵他,用大炮对着他,把他逼到炸审判庭的地步,现在倒好,人家拿到军功章了,你们还要抓他,让他认罪投降?有没有天理?” 石青松冷冷瞥了老黑一眼,语气生硬:“先抓了再说,这是另外一回事。” “另外一回事?” 老黑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还要逼他干什么?就不能低下头,承认一次你们错了吗?承认你们当初被战狼蒙骗,承认你们冤枉了一个八岁的英雄!很难吗?你们这些高位者,难道就这么在乎自己的面子,连一句道歉都不肯说?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老黑班长,别求他们了。” 陈榕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陈榕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淡漠,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无奈的清醒。 “一个AM,一个FM,本就不在一个频道,频率都对不上,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石青松和赵虎,落在他们紧绷的脸上。 石青松眼底的固执,那是对权力和规则的绝对维护。 赵虎脸上的不耐烦,那是对打破常规者的排斥,都清晰可见。 接着,他又掠过那些沉默的士兵,他们有的低头,有的皱眉,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最后,他看向远处硝烟未散的天空,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锐利,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他们是高位者,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在他们眼里,所谓的‘规则’比真相更重要,所谓的‘秩序’比公平更要紧,所谓的‘颜面’比一个孩子的委屈更值钱。” “我们打破了他们制定的规则,我们不肯像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布,我们非要把真相说出来,所以不管我们做得对不对,在他们眼里都是错的,所以……” 陈榕轻轻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盒子,盒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更加清醒。 他眼神里最后一丝对“认可”的期待,像风中的烛火,渐渐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沉寂。 陈榕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石青松的固执、赵虎的不耐、老黑的愤怒、士兵们的沉默,还有远处依旧未散的硝烟。 这些曾让他执着、让他愤怒、让他不甘的一切,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不在乎部队的结果了。” 风卷起他沾满尘土的衣角,小小的身影在漫天余晖里,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第262章 小萝卜头,他要干什么,爆炸炸药包的军礼 陈榕坐在马背上,双腿轻轻夹着马腹,目光扫过石青松、赵虎,还有那些重新举起枪的士兵,嘴角一勾,声音不大,却嘲讽意味十足。 “就你们现在这个能力,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抓不住,还敢大言不惭让我投降?” “从审判庭炸开到现在,你们围了我多久?三个小时?还是四个小时?动用了狙击手、大炮,甚至还想当场毙了我,结果呢?我还好好坐在这马上,连皮都没破一块。你们倒是说说,凭什么让我投降?” 石青松被这句话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陈榕,别给脸不要脸!一开始念你是个孩子,没跟你计较,才让你在这里撒野威胁了这么多人,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马投降,乖乖接受处置,不然等会儿动手,可就没这么客气了!到时候被绑着带走,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客气?跟他客气什么!” 扶着昏迷不醒的龙小云、正焦急等着救护人员的冷锋突然怒吼起来,眼底布满血丝,语气里满是暴戾和疯狂。 他低头看着龙小云苍白如纸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龙小云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他半个胳膊,那温度烫得他心慌。 “石旅长,别跟他好声好气废话了!这小兔崽子就是个祸害!龙队现在死活不知,都是因为他!直接抓他起来!他要是敢反抗,就地处决!什么一等功,什么执法局证据,全踏马都是狗屁!” 冷锋猛地转头盯着温局,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愤怒。 “敏登是什么东西?是双手沾满鲜血、害死不知道多少人的大毒枭!他的话能信吗?你拿一个罪犯的口供当证据,你有视频吗?有铁证吗?什么都没有就敢来插手部队的事?是不是血没出在你们东海的人身上,就站着说话不腰疼,在这里叽叽歪歪?” 他低头看着龙小云毫无血色的嘴唇,转头看向马背上的陈榕,眼睛里都是杀气。 “龙队要是有事,我跟这个小崽子没完!他就是个魔童,是个灾星,走到哪毁到哪!根本不配拿什么军功章,更不配活在这世上!” “你这话就太偏激了。” 温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西南士兵,声音拔高了几分。 “很多人说我是‘天坑’,办事不靠谱,爱捅娄子,但这次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心里全是成见,满脑子都是‘维护自己人’‘保住颜面’,连基本的是非对错都分不清,说实话,我都觉得有点恶心。” 他顿了顿,看向冷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坚持。 “我理解你担心龙队长的心情,但不能因为情绪就颠倒黑白。敏登确实罪该万死,枪毙是早晚的事,但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承认自己被一个孩子打败,对他来说又没什么损失,反而能拉战狼下水,让你们内部起矛盾,他犯不着编造这种一眼就能戳穿的谎言——对他这种人来说,没用的事,绝不会做。” “至于物证,视频我现在确实没有,刚刚来得匆忙,来不及申请和拷贝。” 温局摊了摊手,语气坦诚,没有丝毫隐瞒。 “但我可以立刻向省厅申请,调取当时被救村民的录像证词,还有当时雇佣兵留下的弹壳、刀痕,甚至陈榕身上的伤疤,这些都能跟他的功绩对上,只是需要点时间核实而已!” “够了!你给我闭嘴!” 石青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吞了苍蝇似的,厉声打断温局的话。 他飞快地凑到赵虎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狠戾。 “首长,今天必须拿下这个孩子!他在这里闹得越久,骑兵连的后裔就越躁动,你看他们刚才那架势,再闹下去就要跟咱们动手了!部队人心根本没法统一!” “传出去,西南的名声就全毁了,反正龙老早就下了命令,要把他控制起来,不如……直接动手,别跟他废话,就说他拒捕反抗,失手伤了他也是理所当然!事后我来担责!” “你找死!” 战侠歌突然上前一步,像一道黑影似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一把揪住石青松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神冷冰冰的。 “我早就说过,陈榕现在是第五部队的人!要审判,也得由第五部队来审,轮不到你们西南指手画脚,明白吗?” 石青松被战侠歌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喉咙发紧,脸色微微发白。 他当然知道第五部队的分量。 那是全军顶尖的特种部队,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总部都要让三分,根本不是西南能抗衡的。 但他转念一想,陈榕闹了这么大的事,炸审判庭、伤了这么多人,就算第五部队想保,也得掂量掂量舆论影响。 石青松当即冷哼一声:“有本事你去跟龙老解释!我只知道,龙老的命令是‘控制住他’,今天必须把他留下!” 他猛地转头,对着那些举棋不定的西南士兵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都愣着干什么?拿下这个魔童!出了任何事,我石青松一力承担,跟你们没关系!出了问题,我去跟龙老请罪!” “刷——” 话音未落,几十支枪同时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马背上的陈榕,枪托抵在肩膀上,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风都变得凝滞起来,只有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笑声打破了死寂…… 先是低低的轻笑,带着几分对眼前闹剧的嘲讽。 接着变成畅快的大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最后演变成近乎疯狂的狂笑,笑声里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空旷的门口回荡,听得所有人都心头发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陈榕从马背上的背包里掏出几捆未燃尽的烟花。 那是他刚刚用来当武器的东西,纸筒上还沾着尘土和火药残留,边缘被烧得焦黑。 他双手用力将它们揉成一团,粗糙的纸张被捏得变形,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火药棉,乍一看,竟像个简陋却致命的炸药包,棱角分明,透着危险的气息。 “小萝卜头,你别干傻事……” 看到这一幕,老黑发疯一样冲上来,脚步踉跄,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东西真的会炸死人!你快放下!有话咱们好好说,大不了我跟他们拼了,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少主!不要!” 孙德胜也冲上前,手臂张开,像一堵墙似的挡在陈榕面前,眼眶通红。 “少主,这不是闹着玩的!炸药包一响,你就没了!咱们再想想办法,哪怕跟他们谈判,也不能走这条路啊!” 骑兵连的后裔们也跟着往前涌,纷纷大喊。 “少主,别冲动!我们再跟他们理论!他们要是敢动手,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是啊,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对不起先辈啊,” “少主,我们护着你冲出去!大不了离开西南,总有讲道理的地方!” 陈榕却像是没听见,指尖划过烟花引线,那引线还带着之前燃烧过的焦痕。 他手一搓,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舔舐引线,发出“嗤嗤”的声响。 火星四溅,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举着枪的士兵,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不错,这次的爆炸威压,跟炸药包没区别。” 陈榕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你们不是想抓我吗?不是觉得我是魔童吗?不是说我破坏纪律、扰乱军心吗?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个‘魔童’,敢不敢跟你们鱼死网破!” 他突然抬手,将背后的铁血战枪猛地掷出。 那把枪的枪托被磨得光滑发亮,此刻在他手中,却像有了生命。 “嗖”的一声,长枪带着破风的锐响,划破空气,稳稳插在审判庭那扇三米多高的铁门上。 枪杆微微震颤,像一根傲然挺立的旗杆,枪尖深深嵌入铁门,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连铁门都被震得发出“嗡”的声响。 紧接着,陈榕双腿夹紧马腹,右手猛地一扯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马蹄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然后朝着铁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炸药包”,引线燃烧的“嗤嗤”声越来越响,火星越来越亮,像一条红色的小蛇,爬向炸药包的核心。 在场所有人看得都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连石青松都忍不住往后挪了半步。 “他要干什么?疯了吗?”一个年轻的士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手里的枪都有些握不稳。 “想用炸药包炸开大门?这大门是实心铁做的,厚度有十几厘米,他这点烟花根本炸不开,反而会把自己炸成碎片!”旁边的老兵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忍,悄悄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他明明是功臣啊,执法厅都给了一等功,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就说他不是魔童!你们看他这样子,明显是被逼迫的,太委屈了!换成是我,被人这么冤枉、围堵,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我也受不了!” “之前我还觉得他不懂事,现在才知道,是我们瞎了眼,被上面的命令蒙了心!” “之前石旅长还说他是异端,要清理门户,现在看看,是谁把一个孩子逼到这份上?是我们啊!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信了战狼的话,把功臣当罪犯,把英雄当魔童,太不是东西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西南的人都这么蛮不讲理!专门欺负小孩。” “我爸就是骑兵连的老兵,他跟我说过,骑兵连的人最讲骨气,宁折不弯,这孩子的脾气跟骑兵连的一模一样!宁愿自己死,也不肯受委屈,不肯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士兵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压低声音,到后来的公开讨论,有的悄悄垂下了枪口,有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愧疚,还有的看向石青松和冷锋,眼神里带着不满和质疑。 他们可以服从命令,但没人真的想对一个八岁的孩子开枪,更不想亲眼看着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都给我回去!” 陈榕突然勒住战马,缰绳在他手中绷得笔直,回头对着那些想上前阻拦的骑兵后裔吼道,声音奶凶奶凶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也别过来!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跟你们没关系!” …… 战马在铁门前停下,前蹄还在不安地刨着地面。 陈榕双脚蹬着马镫,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纵身一跃。 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只展翅的雏鹰,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稳稳落在插入铁门的铁血战枪上。 他双脚踩着枪杆,身体随着枪杆的震颤微微晃动,却站得笔直,没有丝毫不稳,像一棵在狂风中挺立的小白杨。 狂风卷起他沾满尘土的衣角,他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 突然,陈榕左手高高举起“炸药包”,右手却缓缓抬起,五指并拢,指尖对着远处飘扬在西南上空的红旗,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手臂绷得笔直,指尖指向前方。 哪怕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哪怕他正举着“炸药包”站在生死边缘,这军礼依旧庄严得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第263章 人类革命,永不断绝 众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铁门上的陈榕。 他左手举着“炸药包”,引线火星像跳动的红磷,越来越亮,“嗤嗤”声在寂静的门口格外刺耳。 右手却保持着标准的军礼,手臂绷得笔直,指尖指向前方的红旗,既没有把炸药丢向人群,也没有要翻身逃生的意思。 “他到底要干什么?不是说要鱼死网破吗?怎么光举着不扔?”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忍不住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困惑。 “难道是吓唬我们的?他一个八岁的孩子,真敢跟炸药包较劲?不怕死吗?” “你闭嘴!” 旁边的老兵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忘了新兵连学的历史?当年边境反击战,三排的李班长就是抱着炸药包炸开敌人的碉堡,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全,只留下一枚染血的军功章!” “这个孩子是在学那些前辈,他不是要炸我们,他是想用自己的命,换一个清白,换一个本该属于他的公道!” “用命换清白?” 新兵愣了愣,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突然红了眼眶,声音也跟着发颤。 “他才八岁啊……一枚军功章,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白,值得他赌上性命吗?” “值得!” 老兵咬着牙,声音哽咽,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对咱们穿军装的人来说,清白比命还金贵!他被人骂魔童,被人扣上‘罪犯’的帽子,连在边境跟佣兵拼命换来的功劳都要被质疑,他除了这样,还能怎么证明自己?” “石旅长不听他说,冷锋盯着他骂,我们举着枪对着他,没人听他解释,没人信他的话,他只能用最笨、最狠的方式,把心掏出来给我们看!” “可他只是个孩子……” 新兵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酸楚。 “我们刚才还举着枪对着他,还跟着喊‘抓魔童’,我们算什么啊……算刽子手吗?” 而石青松站在人群前,脸色铁青。 他盯着陈榕,咬着牙低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开枪!他就是想耍花样拖延时间!” 士兵们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却没人真的扣动扳机。 他们看着那个举着炸药包的小小身影,想起他之前明明可以跑,却非要站在那里,用最笨拙的方式证明自己。 这哪里像个魔童?分明是个受了委屈却不肯低头的孩子。 “开枪啊!” 见众人无动于衷,石青松的声音带着怒意,不停地催促。 “难道要等他炸了这里不成?” 就在这时,陈榕突然张开嘴,对着下方的人群吼出一句话,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无比。 “致敬前辈……为了新炎国!” “为了新炎国……” 这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撬开了所有人记忆的闸门。 那些被遗忘在课本角落的英雄事迹,训练时教官拍着桌子讲的革命故事,那些黑白照片里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背影决绝的前辈身影,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和铁门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重重重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他不是魔童……他是英雄啊!跟当年的前辈一样的英雄!” 一个士兵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刚刚黄班长说的对,他哪里是要炸我们,他是在跟上面的人较劲,跟这不公的处境较劲!他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没做错,他的功劳是真的,他对得起‘骑兵连后裔’这五个字!” “我们之前还举着枪对着他,还跟着喊‘抓魔童’,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另一个士兵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扯着,语气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我们简直不是人!对着一个八岁的功臣举枪,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吗?对得起帽檐上的国徽吗?对得起那些为了国家牺牲的前辈吗?” “换了我,被人这么冤枉、围堵,连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我也委屈啊!” 一个年轻士兵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枪扔在地上,惊得旁边的战马打了个响鼻,连连后退。 “这枪我不举了!对着这样的‘罪犯’,我举不起来,也下不去手!要抓你们抓,我不干了!大不了被军法处置,我认了!” “我也不干了!” 又一个士兵扔下枪,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枪身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石青松脚边。 “明明是拿命拼来的功臣,非要逼成这样,这破命令谁爱执行谁执行!我可不想以后半夜睡不着,想起今天对着一个孩子举枪,遭天谴!” “还有我!” “算我一个,这枪我也举不动了!” “兄弟,加我一个,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这事儿咱干不出来!” “我们是来保家卫国的,不是来欺负功臣、欺负孩子的!” “去他妈的命令!良心过不去,啥命令都没用!” “为陈榕小英雄致敬!谁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越来越多的士兵附和着,纷纷放下枪,有的甚至把枪踢到一边,摆明了绝不参与的态度, “刷——” 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枪。 有的把枪重重顿在地上,枪身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干脆别过脸,看向远处的红旗,不敢再看铁门上那个身影,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甚至有几个老兵,直接把枪背到身后,双手抱胸,眼神坚定地站在原地,摆明了不肯再动手的态度,与石青松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石青松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冲上去一脚踹翻一个放下枪的士兵。 那个士兵摔在地上,却没哼一声,只是默默爬起来,依旧站在原地。 石青脸色铁青,嘶吼起来。 “踏马的,都给我捡起来!开枪!谁再敢放下枪,就按违抗军令论处,军法处置!你们别忘了自己是西南的兵,要听命令!要守纪律!” 可没人动。 刚才还对他言听计从的士兵,此刻像扎了根的老槐树似的站在原地,稳如泰山。 石青松的拳头砸在他们背上。 他们不躲,只是闷哼一声,依旧挺直脊梁。 石青松的脚踹在他们腿上。 他们不挪,膝盖挺得笔直,像一根根立在地上的钢柱。 有的士兵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的尘土被泪水砸出一个个小坑,晕开一圈圈湿痕。 有的红着眼眶看向陈榕,眼神里满是心疼,嘴唇抿得发白。 还有的直接与石青松对视,眼神里满是反抗和失望。 刚才陈榕站在枪杆上,举着“炸药包”喊出“为了新炎国”的那一刻,所有的污蔑、指责都成了笑话,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震撼和愧疚。 这样的场面,谁还能狠下心扣动扳机?谁还能对着一个用命证明自己的孩子开枪? “快看!他的衣服着火了!” 突然,一个负责医护的士兵指着铁门,声音里满是慌乱,甚至带着哭腔,手里的急救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纱布、棉签撒了一地。 “快救他!快想办法救他啊!”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炸药包”引线的火星溅到了陈榕的衣角。 那衣服本就因之前的打斗变得破烂不堪,布料被尘土和汗水浸透又晒干,干燥得像张陈年的纸,火星一沾就燃。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顺着破洞的衣角往上蔓延,很快烧到了他的胳膊,黑色的焦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紧接着,火苗又窜到了他的头发,冒出缕缕青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烧焦的味道。 可陈榕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像一尊被烈火包裹的雕像。 哪怕火苗舔舐着皮肤,哪怕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枪杆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也没有丝毫动摇。 连手指都没弯一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的天……他怎么能忍得住?那火烤着得多疼啊!” 一个女医护兵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还是个孩子啊,要是换了咱们旅里的新兵,哪怕被火星烫一下,都要喊半天,他怎么就能一动不动?” “他在硬撑……他是在跟自己较劲,跟这不公的世道较劲!” 温局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力。 “他是想把军礼敬完,想把心里的话说完。这孩子,太犟了,犟得让人心口发堵,犟得让人心疼,犟得让人想抽自己两巴掌!” “石旅长,你快下令让他下来啊!你快说句话啊!” 一个老兵忍不住对着石青松喊,声音里带着哀求。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炸死的!他要是死了,咱们西南这辈子都抬不起头,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石青松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却依旧嘴硬。 “他自寻死路,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要抱炸药包的,是他自己要往火坑里跳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目光落在陈榕燃烧的衣服上,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慌乱,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他再狠,也终究是个军人,看着一个孩子用这种方式赴死,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昂——!” 就在这时,战马跑回到了孙德胜的身边。 孙德胜看着冒出火光的身体,被浓烟模糊的小小的身影,却始终保持敬礼的姿态。 他疯了似的翻身上马,一只手死死抓住战马的缰绳,另一只拼命地拍马,不断用力地嘶吼。 “少主!快跳下来!炸药要炸了!真的要炸了!你不需要用牺牲证明自己!你看,他们都放下枪了,他们知道错了,你快下来啊!求你了!” 看着火苗在陈榕身上越烧越旺,连对方的袖子都被烧得卷了起来。 孙德胜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眼泪混合着尘土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少主,你快下来!算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就给你跪!” “嗤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越来越响,火星像跳动的红色精灵,沿着焦黑的引线,一点点朝着“炸药包”的核心爬去,距离爆炸只剩下最后几秒。 陈榕的目光始终盯着远方飘扬的红旗。 那面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也映在他始终未变的军礼上。 那军礼,比任何时候都标准,比任何时候都庄严。 他没有看孙德胜,也没有看下方的人群,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面红旗。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众人耳畔似乎传来熟悉的歌声,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那歌声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和着战马的嘶鸣、石青松的咆哮、士兵们的抽气声、孙德胜的哭喊声,交织成一曲悲壮又激昂的旋律,在上空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刻进每个人的心里,让每个人都忍不住跟着哼唱,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 陈榕身上燃烧的衣服碎片纷纷脱落,有的像燃烧的蝴蝶,在空中打着旋儿飘向人群。 有的落在士兵的肩膀上,烫得他们一哆嗦,却没人舍得拍掉,任由那点温度透过军装,传到皮肤里,传到心脏里,像是要把这份滚烫的执着,永远刻在骨子里。 还有的飘向审判庭的屋顶,落在焦黑的瓦片上,继续燃烧,直到变成细碎的灰烬。 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沾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衣服上、肩膀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也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一个八岁孩子用生命点燃的火焰,是他对清白的执着,对信仰的坚守,对不公的反抗。 这灰烬落在每个人心里,烫得他们五脏六腑都在疼,连呼吸都带着哽咽,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石青松还在嘶吼,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士兵们要么低头沉默,要么红着眼眶盯着陈榕,甚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们没想到,自己敬重的旅长,竟然能冷漠到这种地步。 冷锋扶着龙小云,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震撼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罪有应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铁门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温局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死死盯着陈榕,眼眶通红,嘴唇抿得发白,心里满是无力。 他明明想帮这个孩子,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传来,穿过所有的喧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声音还带着孩子特有的奶气,却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坚定,像一颗石子,投进每个人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久久无法平息。 “哪里不公,哪里就有革命。” “十年后,有革命;百年后,有革命;就算过了万年,只要这世上还有不公,一样会有革命……” 陈榕顿了顿,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面红旗,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笃定,像在宣告一个永恒的真理,又像在对这个世界发出最坚定的呐喊,让每个人都忍不住屏息聆听。 “人类革命,永不断绝……”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第264章 他死了吗? “轰——!” 巨响炸开的瞬间,那扇三米多高的铁门像被巨锤砸中,剧烈震颤着向内凹陷。 厚重的铁板被冲击波撕开数道裂口,带着火星的铁屑如锋利的刀片般四散飞溅,有的擦着士兵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有的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又弹起来撞向墙壁,溅起一片尘土。 腾空的黑烟裹着橙红色火焰,像一条翻滚的黑龙,瞬间吞噬了铁门周围的区域。 浓烈的硝烟味混着金属灼烧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视线被厚重的烟尘糊住,只能看到铁门扭曲变形的轮廓,和从裂口处窜出的熊熊火光。 尘土飞扬中,那扇西南为了演习搭建的大门,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向内坍塌,沉重的铁板砸在地面上,震得整个门口都在发颤。 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像狰狞的骨架,扬起的沙尘扑得人睁不开眼,连远处飘扬的红旗都被遮得只剩一抹模糊的红影。 “小萝卜头……” 老黑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他原本被挤在人群后排,听到爆炸的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理智,疯了似的朝着坍塌的铁门狂奔。 粗糙的石子硌得他脚底生疼,鞋底子被尖锐的铁屑划破,他却浑然不觉。 飞溅的火星烫破了他的袖口,灼烧着皮肤,他也只是猛地甩开胳膊,继续往前冲。 老黑冲到废墟前,蹲下身就开始扒拉扭曲的铁板,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得鲜血淋漓,掌心被还带着余温的铁块烫出一个个水泡,却依旧不肯停手。 他抓起一块焦黑的铁皮,狠狠砸在地上,嘶吼。 “人呢?刚才还在这儿敬礼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黑烟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却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又继续在废墟里摸索。 “小萝卜头!你说话!哪怕哼一声也行!别跟班长开玩笑!这不好笑?” 他多希望这只是个玩笑,下一秒那孩子就能跳出来,带着点倔强地说“我没事”。 孙德胜紧随其后。 他猛地踹开身边拉着战马缰绳的士兵,双腿死死夹紧马腹,缰绳勒得战马嘶鸣不止,他却不管不顾,嘶吼着冲向废墟。 “少主!我来了!你撑住!千万别出事!” 战马受了惊,前蹄不停刨着地面,却被他死死控住,四蹄翻飞着踏过碎石堆,马蹄铁与地面碰撞出刺耳的火花,溅起一片片尘土。 孙德胜俯身趴在马背上,一手紧紧抓着马鬃,一手胡乱扒拉着废墟里的铁板,黑烟钻进他的喉咙,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却依旧不肯停下。 “少主!你在哪?少主,你应一声,我马上救你出来……”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铁板冷却的“滋滋”声,废墟持续坍塌的闷响,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在烟尘里疯了似的扒找。 老黑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铁屑和尘土,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焦黑的铁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孙德胜的胳膊被火星烫出一串水泡,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掀动变形的铁门碎片,嘴里不停喊着“少主”,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很快,赶来的士兵冲上前,四五个人死死拽住老黑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老黑像头失控的公牛,拼命挣扎,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甩开一个士兵的手,又被另一个人从背后按在地上。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脸颊,石子嵌进皮肤里。 他却依旧梗着脖子,回头瞪着那些士兵,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混蛋!是你们逼死了他!是你们这群睁眼瞎、不分是非的东西逼死了他!” 老黑心里充满了愤怒和自责,恨自己没能保护好那个孩子。 他再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膝盖在地上磨出一道血痕,却依旧嘶吼。 “他才八岁!八岁啊!遭遇了那么多不公,被人骂魔童,被人扣罪名,只能用自己的命来证明清白!现在他走了,你们满意了?啊?你们倒是说话啊!你们满意了吗?!” 老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每个字都像带着血泪。 旁边的士兵被他吼得不敢出声,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没人敢直视他通红的眼睛。 他们心里何尝没有愧疚? 是啊! 一个八岁的孩子,被逼到用生命来证明自己,他们确实难辞其咎。 孙德胜那边的情况更混乱。 他被十几个士兵团团围住,有人伸手去拉他的缰绳,有人试图踮脚将他从马背上拽下来。 孙德胜猛地抽出别在腰间的木棍。 那是刚才扒找陈榕时顺手捡的,木棍上还沾着尘土和火星,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他挥舞着木棍,对着围上来的人怒吼。 “滚开!都给我滚开!别碰我!我要找我们少主!” 孙德胜心里的悲愤像火山一样喷发,恨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恨这不公的局面。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东海执法局早就承认了他的功劳!那些所谓的‘罪名’都是误会!是你们这群人,是石青松那个老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扣帽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马鬃上。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陈将军的后人!陈家为了这个国家,牺牲了几代人!从抗战到现在,陈家男人死的死、伤的伤,连家产都散尽了,就剩这么一个根!你们居然逼死了他!逼死了我们骑兵连最后的希望!逼死了我们少主!” 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一下。 孙德胜突然勒紧马缰,战马前蹄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声音里满是悲愤。 他高举着那根断成半截的木棍,像当年骑兵连冲锋陷阵时那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冲向人群。 “我操你大爷的!骑兵连——冲锋!” 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却还是想为陈榕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发泄这无尽的悲愤。 他明知自己只有一个人、一匹马,手里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却像个暴怒的死士,像当年坚守阵地到最后一人的骑兵,朝着士兵们冲了过去。 战马狠狠撞翻了两个士兵。 他们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 孙德胜又挥舞着木棍,狠狠砸在一个士兵的盾牌上,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木屑飞溅。 他却依旧不肯停手,俯身用肩膀撞向人群,像头困兽般在士兵堆里挣扎。 “杀!杀啊!为少主报仇!” 孙德胜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心里只有复仇的念头。 可终究寡不敌众。 几个特种兵趁机从侧面冲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孙德胜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还要往前冲,又被一个士兵从背后狠狠踹倒。 他趴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却依旧伸着手朝着废墟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嘶吼着“杀”。 直到一个特种兵抬手劈在他的后颈,他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眼睛却依旧睁着,死死盯着废墟的方向,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流。 他心里放不下,那个孩子难道真的就这么没了吗? 石青松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被士兵架起来的孙德胜,眉头皱得紧紧的,咬着牙下令。 “把他控制起来,先关起来……” 他心里也有些乱,这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话到嘴边,他瞥了一眼孙德胜身上的骑兵连徽章。 那徽章已经被鲜血染得发红,却依旧闪着光。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 “算了,先送他去医疗室,别死了,后续再处理。” 石青松终究还是有些顾忌,骑兵连的分量他清楚。 “是!” 两个士兵立刻架起孙德胜,朝着医疗帐篷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孙德胜的头歪在一边,意识模糊中,嘴里还在喃喃着“少主”“骑兵连”,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还在抓着什么…… 另一边,老黑还在疯狂挣扎。 这位当了几十年的军士长,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对谁都严格要求,此刻却像个失控的孩子,拼命推开围上来的士兵,双手在废墟里胡乱摸索。 “尸体呢?哪怕留个全尸也行啊!是不是被炸成碎末了?啊?你们说话!倒是给我个准信啊!”他多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残骸,也好过这样漫无目的的猜测。 老黑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指甲盖翻了起来,露出里面粉嫩的肉,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却依旧不肯停下。 一个士兵上前想要帮他处理伤口,刚碰到他的手,就被他狠狠甩开。 “别碰我!我还要找他!他才八岁,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他要一个结果,哪怕是最坏的结果。 石青松走了过来,站在老黑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别让他再闹了,抓起来,直接关押。” 此情此景,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住局面。 “旅长。” 旁边的参谋有些不忍,忍不住小声提醒,指了指老黑流血的手和被烫伤的胳膊。 “他也受伤了,伤口还在流血,要不要先送医务室处理一下?万一感染了……” 石青松的目光落在老黑身上。 只见老黑还在挣扎着想要冲回废墟,嘴里不停骂着,声音嘶哑却依旧有力:“他死了!你们满意了!终于把他逼死了,你们满意了吧!” 对方甩开一个士兵的手,又被按了下去,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吼。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小萝卜头说了,哪里有不公,哪里就有革命!他用命打响了这一枪,我就会接着走下去!我要去控诉你们!去告你们!告到你们给小萝卜头一个公道为止!”老黑眼神坚定,哪怕被制服,也丝毫没有屈服。 “直接关押。” 石青松打断参谋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不用管他的伤,等他闹够了,想通了,再谈处理的事。” 士兵们不再犹豫,上前死死按住老黑的肩膀,将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用绳子捆住。 老黑依旧在挣扎,双脚不停地踢着地面,嘴里还在喊着“小萝卜头”“革命”,声音越来越远,却像一根尖锐的针,扎在每个在场士兵的心里。 门口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 有的士兵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还沾着刚才飘落的黑色灰烬。 那是陈榕身上燃烧的衣服留下的痕迹,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脚。 他们心里充满了不安,那个孩子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有的士兵望向坍塌的铁门废墟,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侥幸。 还有的士兵悄悄抹了把脸,指尖沾着泪水,却不敢让人看见。 他们为陈榕感到不值,也为自己的盲从感到羞愧。 “他……真的死了吗?”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老兵,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刚才爆炸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可以躲?他那么聪明,说不定……说不定只是藏起来了?” 新兵不愿意相信一个那么勇敢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悲伤。 他抬起手,指尖捻起一点黑色的灰烬。 那灰烬轻轻一碰就碎了,像陈榕短暂却滚烫的生命。 老兵抬头望向远方飘扬的红旗,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灰烬,突然觉得那灰烬烫得吓人。 那是陈榕用命烧出来的,是这个孩子对清白的执着,对不公的反抗,是这个孩子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废墟还在冒着青烟,火焰渐渐小了下去,露出里面焦黑的铁板和扭曲的钢筋。 阳光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洒在废墟上,照亮了那些还带着火星的铁屑,却照不亮每个人心里的阴霾。 没有人再上前扒找,却也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那片废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死了吗? 那个举着炸药包敬礼、喊着“人类革命,永不断绝”的孩子。 那个被冤枉却不肯低头、用生命证明自己的孩子,真的就这么没了吗?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的心里盘旋,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第265章 保密协议 石青松往前走了十来步,脚步突然一顿,猛地回头看向身边的参谋,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 “第五部队那两个人呢?跑哪儿去了?没抓住他们?” 参谋的脸色微变,“旅长,真不是我们没盯着!他们……他们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刚才爆炸后乱糟糟的,还看见他们站在警戒线外看热闹,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我转头跟底下的人交代了几句话,再回头就没人影了!” “我发现他们不见踪迹后,立马派了一个班的人追,两条岔路都搜了,连路边的草棵子都扒拉了一遍,别说人了,连个脚印都没找着!” “这两个人的反侦察能力也太离谱了,走的时候连点动静都没有,动作快得像幽灵,脚下跟装了弹簧似的,我们的人跑断腿都没追上——真不是我们不尽力,是他们太邪乎,怕是……遇到了,也抓不住他们。” 石青松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右边脸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五部队的人出现在这里就透着不对劲。 而且,这俩人一直站队陈榕,说这个小破孩是未来的第五部队成员,现在又凭空消失,保不齐转头就把今天的烂事捅上去。 到时候,整个西南的脸都得被丢尽,后续的演习考核、资源调配都得受影响。 可他更清楚,第五部队的人个个是刀尖上滚出来的狠角色,侦查、潜伏、逃脱都是顶尖水平,真要存心藏起来,凭他们这点人手,跟大海捞针没区别,追也是白追。 石青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烦躁,摆了摆手。 “算了,不用管他们!先把眼前这堆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别让底下人再瞎嚷嚷。第五部队那边真要追究起来,就说是演习意外,后续再从长计议,先把眼下的火灭了要紧。” 话音刚落,他抬眼扫过在场的士兵,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张脸。 有的蹲在地上收拾废墟边缘的碎石,手里的工兵铲“叮叮当当”敲着地面,却没个准头。 有的低头擦拭着枪身,布子在枪管上反复摩擦,眼神却飘向废墟,明显心不在焉。 还有几个凑在一块,脑袋凑得近近的,嘴巴小声动着,眼神里满是不安和好奇,不用想也知道在议论陈榕的事。 石青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似的砸在每个人耳边。 “都给我停下手里的活!通知下去!今天所有参与陈榕这件事的人,不管是前线士兵、参谋干事,还是后勤做饭的炊事员、看仓库的保管员,全部去开会!一个都不能少!每个人都必须签保密协议,谁要是敢缺席,按违抗命令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我丑话说在前面,签了协议之后,谁要是敢把这里的事往外传一个字,不管你是老兵还是新兵,不管职位高低,直接军法处置!到时候别怪我石青松不讲情面,把你拉去关禁闭、写检查,丢了军装都没人替你求情!” “是!” 参谋立刻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朝着远处狂奔,去传达命令。 旁边一个负责看管物资的小兵,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 “石旅长,那……那些战马怎么办啊?有几匹战马闹得很凶,它们一直在嘶鸣,蹄子刨得地面都起了坑,现在还拴在东边的槐树上,缰绳都快被挣断了,马鬃上还沾着不少尘土和火星子。” 石青松顺着小兵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视线落在那几匹战马上,个个毛色油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好马。 不过,这些马此刻却焦躁得不行,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扬起一阵阵尘土,时不时扬起前蹄嘶鸣。 马身上的骑兵连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石青松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关起来!找个单独的马厩,把门锁严实了,再挂两把大锁,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眼睛都给我瞪大点,别让它们跑了,也别让任何人靠近!”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生怕小兵记不住。 “马身上的鞍具、徽章还有缰绳,一根线头都别碰,连马毛都不能薅一根!这些都是孙德胜他们聚众闹事的铁证,后续要一并整理好,附上照片和说明,上报给统帅部,少一样都不行!” “明白!” 小兵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战马的方向跑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像是生怕晚一秒就被石青松骂。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看守外围警戒线的士兵,背着枪,来到石青松身旁。 这个士兵腰杆挺得笔直,然后伸手指了指站在废墟边缘的温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迟疑和不确定。 “石旅长,那位……那位温局长,要不要也一起关起来啊?他从爆炸后就一直站在那儿,跟个木桩似的,刚才老黑和孙德胜闹得最凶的时候,他全程都看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该不会把啥都记下来了吧?” 石青松顺着士兵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温局就站在离废墟不到十米的地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温局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却没了往日里跟人打交道时的干练和精明。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焦黑的大门和坍塌的建筑,瞳孔里映着残留的火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不平静。 石青松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关……” 可话刚说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狠狠瞪了那个士兵一眼,骂了一句。 “关你的头!你长没长脑子?他是东海市执法局的局长,跟我们西南签了五年的联合防控协议,上次捣毁贩毒窝点,还是他派警力配合我们行动的!你说关就关?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一边去,别在这儿添乱,我亲自跟他说。” 士兵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退到一边,耳朵尖都红了,再也不敢多嘴。 石青松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把褶皱的地方拉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迈步朝着温局走了过去。 他站在温局身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焦糊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缓和。 “温局长,咱们也算老熟人了,我也不跟你绕圈子。陈榕这孩子,确实有一定功劳,帮了你们执法局,我不否认,也不会抹杀。” “但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火气。 “温局长,话得说回来,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和规矩,‘服从命令’就是天职,这跟你们执法局讲究的‘证据优先’不一样。他就算有再多功劳,违反军纪是原则问题,不是靠‘功过相抵’就能糊弄过去的,这点你得明白。” 温局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失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石旅长,规矩和纪律我比你懂,我也当过兵,这些条条框框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他看着石青松,眼神里多了几分痛惜。 “但懂规矩不代表要盲从,纪律也不是逼死一个孩子的理由。他才八岁啊,就算真有什么错,就算真的违抗了命令,你好歹给个辩解的机会,让他把心里的话讲出来,让他把委屈说清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逼到绝路,逼得他只能用自己的命来证明清白——这不是纪律,这是冷血。” 温局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往前凑了半步,追问了一句。 “对了,到现在为止,找到他的尸体了吗?哪怕是一块衣角,一点被烧焦的布料,一根头发也好,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连个念想都留不下吧?” 石青松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避开了温局的目光,看向远处,语气有些含糊其辞,像是在敷衍。 “还没有,爆炸的冲击力太大了,大门的铁板都炸成了碎片,废墟堆得有两米多高,钢筋和碎石混在一起,跟个小山似的,他估计是被压在最底下了,一时半会儿挖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让理由更“合理”些。 “后续,我会安排工程队带着挖掘机过来清理,等挖开了,有消息了,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会让他就这么埋着。”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暗示。 “温局长,说句实在话,这件事,说难听点,就是我们西南的伤疤,捂着还来不及,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我也不跟你装,我们在处理这件事上,确实有不妥当的地方,审查流程太急,问话的时候太冲,没给孩子留一点余地,这点我承认。” 他盯着温局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不管怎么说,温局长,这里的事你不能往外传,半个字都不行。你也是从部队出来的,该懂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该烂在肚子里——传出去,不仅我不好过,你这个‘前军人’脸上也没光,还得影响我们两家的合作,不值得。” 温局听到这话,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全是自嘲和悲凉。 “石旅长,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温某人是‘天坑’,办案的时候一根筋,只会钻牛角尖,不懂变通,得罪了不少人,连局里的下属都背后说我‘死板’。”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 “可今天我才觉得,我这点‘坑’根本不算什么,顶多就是得罪几个人,办错几件事。真正的‘坑’,是把忠良之后逼到跳崖都不如的绝路,是看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被冤枉、被指责,却连一句辩解都不肯听,最后还要用‘纪律’当挡箭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这不是坑,这是烂到根子里的冷血。” 石青松愕然地看着温局,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认识的温局,一向圆滑世故,懂得审时度势,就算有不同意见,也只会委婉地提一句,从不会像现在这样,说出这么带着棱角、带着刺的话。 石青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温局长,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也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后续东海市的春节安保、春夏两季的联合演习,还有打击跨境犯罪的行动,我们还得继续合作,你要是把事情闹僵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 “到时候,你局里的经费申请、警力调配,我们西南使绊子卡一下,你这局长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吧?甚至会影响到整个东海市的治安防控工作,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温局抬了抬手,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被威胁到的慌乱。 “石旅长放心,我温某人还没那么没分寸,不会拿工作开玩笑,更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大局。该我守的规矩我会守,不该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但你也别指望我帮着你们捂盖子——哪些事该记着,哪些事该上报,我心里有数,不会偏私。” 他看了看手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催促。 “既然你们不打算抓我,也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局里还有一堆案子等着处理,早上接到报案,有个小区丢了十几辆电动车,我得回去盯着破案,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石青松盯着温局看了几秒,见对方神色坚决,眼神里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心里清楚再劝也是白费功夫。 温局毕竟是东海执法局的负责人,真要逼急了,要是豁出去往上反映,最后谁都讨不到好。 石青松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几分表面的平静。 “我送你出去吧,顺便跟你说说陈榕后续的上报流程,包括功绩认定、事故定性,还有家属安抚的初步方案,免得你后续问起来不知情,影响了我们双方的合作,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温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好啊,那就麻烦石大旅长了——能让您这位西南特战旅的旅长亲自送行,我温某人还真是受宠若惊,回去都能跟下属吹半年了。” 石青松没接话,也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温局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还未散尽的淡灰色烟尘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废墟。 与此同时,在西侧的一处制高点上,战侠歌正举着望远镜,目光锐利得像盘旋在高空的鹰隼,一寸一寸地扫过下方的每一个角落。 从坍塌的大门废墟到忙忙碌碌的士兵,从拴在槐树上焦躁不安的战马到远处挂着红十字的医疗帐篷,连墙角的阴影都没放过。 他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神情有些着急。 赵建平站在他身边,手里也拿着一副高倍望远镜,镜筒上还贴着防震的胶条。 他见战侠歌看得专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睫毛上落了点灰尘都没察觉,忍不住开口。 “师傅,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底下人太多,乱糟糟的,视线不太好,要不要换我这副?我这副是特制的,倍数比你的高两倍,五十米外的蚂蚁腿都能看清,连蚂蚁头上的触角都能数清楚。” 说着,他就把自己手里的望远镜递了过去,镜筒朝着战侠歌的方向倾斜着。 战侠歌接过望远镜,熟练地调了调焦距,镜头里的画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连废墟上铁板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废墟周围,尤其是大门坍塌时的死角位置。 战侠歌嘴里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惋惜。 “这孩子要是不死,就凭他刚才那反应——爆炸前两秒就预判到危险,还能冷静地找到铁枪当支点,利用弹跳力避开核心爆炸区,还有那股子临危不乱的狠劲,这身体素质、这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兵王的级别,比我们第五部队的新兵蛋子强十倍都不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惊叹。 “就算是我们第五部队,从成立到现在,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天才,顶多也就两三个能跟他比肩。” 赵建平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和焦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望远镜的镜筒。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太可惜了,八岁就有这身手和心智,将来肯定是栋梁之材。师傅,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结果。” “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就算用铁枪跳出去避开了核心爆炸区,也肯定受了重伤——骨头断几根都是轻的,搞不好还有内脏出血,要是没人救治,在这荒郊野外,怕是撑不了三个小时。”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看到他,我就想起我女儿。她要是不死,今年也该八岁了,跟陈榕一样大。” 赵建平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师傅,我总觉得,他被逼到这份上,跟我女儿当年的遭遇太像了……师傅,两年前,我女儿也是这么委屈,对吗? 第266章 革命者 战侠歌没有接赵建平的话。 他知道,赵建平心里的疤,碰一次就会渗一次血。 两年前那个孩子的事,像根生锈的钉子,牢牢钉在对方的心里,平时谁都不敢提。 陈榕的处境确实和赵剑平女儿当时的处境有点相似。 不过,赵剑平的女儿没了,陈榕却还有机会补救…… “他会去哪里?” 战侠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望远镜的镜筒,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以他刚才的弹跳角度和力度,至少能跳出五米远,刚好落在铁门右侧那块断裂的混凝土板后面——那里是爆炸冲击波的死角,也是所有士兵视线的盲区。”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门口那么多士兵,居然没一个人发现?是被爆炸的火光晃了神,还是打从心底就觉得,一个‘孩子’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和逃生能力?” “找到了……” 突然,战侠歌的眼神猛地一凝,抬手指向望远镜里一处被杂草半掩的土坡。 “他在那儿!看到没?动作很慢,应该是受伤了!” 赵建平赶紧凑过来,眼睛贴在备用望远镜上,顺着战侠歌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着往山洞里挪,左腿明显不敢用力,裤腿上深色的污渍,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不用想也知道是血。 “师傅,他伤得不轻,肯定是跳的时候被碎石划到了!” 赵建平的声音瞬间急了。 “那地方全是炸碎的钢筋和碎石,随便一块都能划开一道口子,要是伤到大动脉,在这荒山野岭的,连个急救包都没有,撑不了半小时就得休克!” 他说着,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玛德!西南那群混蛋,连个八岁孩子都逼到这份上,要是陈榕出事,我跟他们没完!” “别骂了,先救人。” 战侠歌按住他的手,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 “飞机还在西南机坪,你去开过来,我在这里盯着他,别让他跑丢了。” 赵建平咂了咂嘴,一脸嫌弃。 “还得回去见那些窝里横的?一个个本事没有,抢功劳、扣帽子倒是比谁都熟练,连个军功归属都搞不明白,还好意思叫‘特战旅’?上次演习,他们连个模拟靶都打不准,全靠作弊混成绩,这次倒是有能耐跟个孩子较劲!” “他现在需要医生,需要止血,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战侠歌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说,回不回去开飞机?” 赵建平愣了一下,看着望远镜里那个艰难爬行的小身影,突然咬了咬牙。 “等我十分钟!要是有人敢拦我,我直接把机坪的栏杆拆了!第五部队的飞机,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赵建平已经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像阵风,只留下一道残影。 战侠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把目光落回山洞。 陈榕已经爬进了洞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望着废墟的方向,像只受伤后不敢放松警惕的小兽,连耳朵都绷得紧紧的。 西南,坍塌的铁门废墟前。 几十个士兵围着废墟忙碌,工兵铲敲在碎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扬起的尘土落在他们的军装上,形成一道道灰痕,连帽檐上都沾着细碎的沙粒。 “不对劲啊,挖了这么久,怎么连点骨头渣子都没见着?” 一个士兵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语气里满是疑惑。 “就算爆炸威力再大,也不可能把人炸得连点痕迹都没有吧?至少得有块布料、一片指甲吧?” 旁边一个负责搬铁板的士兵停下手里的活,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说……他该不会是跑了吧?” “跑了?” 戴手套的士兵眼睛一瞪,赶紧四下看了看,见石青松还没过来,才敢继续开门。 “怎么跑?爆炸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铁门,就算他会隐身,也不可能逃过这么多人的眼睛吧?” “你忘了他刚才怎么炸审判庭的?” 一个老兵放下手里的撬棍,靠在旁边的断墙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那孩子连烟花都能改成有爆炸威力的东西,连铁门的承重结构都能算准,跳个五米远算什么?说不定他早就摸透了这附近的地形,知道哪里有死角,哪里能藏人。” 戴手套的士兵叹了口气,又蹲下身继续挖。 “说真的,要是他真跑了,我倒觉得挺好——这孩子太冤了,立了一等功还要被当成‘魔童’,换做是我……” “他说的那句话你们还记得不?‘十年后,百年后,万年后,要是有不公平,就有革命,这是真正的革命者。” “是啊,他才八岁啊,他居然懂这些?!” 老兵感慨地摇了摇头。 年轻士兵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战狼那群人,除了喊口号还会干什么?真要是没有陈榕,他们早就成了雇佣兵的枪下鬼,还有脸拿一等功?” “嘘!小声点!” 旁边一个士兵赶紧拉了他一把,眼神紧张地往远处瞟。 “石旅长和赵首长过来了,别让他们听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这些不是我们讨论的,这是大格局的问题。” 所有人瞬间闭了嘴,手里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原本嘈杂的废墟前,只剩下工具碰撞的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石青松和赵虎并肩走过来,两人的军装上都沾着不少尘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个参谋赶紧迎上去,立正敬礼,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报告!废墟已经清理了三分之二,暂时没有找到孩子的尸体,也没有发现任何人体组织残留。另外,第五部队之前留下的一架直升机还在机坪,飞行员和地勤人员都在原地待命,没有接到起飞指令。” 赵虎听到“直升机”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好,这架飞机就直接没收了!我等会儿要去参加一个婚礼,龙老也会出席,正好开这架飞机过去,我与龙老汇报一下第五部队介入的事情,这是证据。” “是!” 旁边一个少校立刻应声,转身就去机坪安排起飞事宜。 赵虎又转头看向石青松,开口叮嘱。 “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龙老在婚礼上肯定会问起这‘魔童’的事,我总不能跟他说‘人炸没了,连渣都没找着。” “是!” 石青松赶紧应声道,腰杆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对了,战狼那帮人伤势如何了?尤其是龙小云,她要是出事,龙老那边咱们可没法交代。 石青松立马弓着身子回答。 “战狼的人都还在医疗帐篷里躺着,医生刚才来报,除了冷锋伤得重点,肋骨断了两根,其他人都是皮外伤,龙小云头部受了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但没有生命危险,您放心。” 赵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他最担心的就是龙小云出事。 “那个叫老黑的军士长,我已经让人关起来了,就让他在里面反省反省——他刚才闹得太凶,不给他点教训,以后没人把咱们的命令当回事。等康团的处置结果出来,再一起上报统帅部,东南那边肯定要给个说法,毕竟康团是他们派过来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脱不了干系。” 赵虎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石青松的肩膀。 “做得好,就该这么办!不管陈榕是死是活,对外都要统一口径——就说他‘畏罪自爆,尸骨无存’。”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机坪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 显然是不想耽误婚礼的时间。 可刚走到机坪入口,赵虎就愣住了。 只见之前领命的少校和两个飞行员被粗麻绳捆在地上,嘴巴被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脸颊上还有几道抓痕,显然是反抗过。 而第五部队的那架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卷起的风沙吹得周围的杂草东倒西歪。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驾驶舱探出头,正是本该离开的赵剑平。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却冷得像冰,看着赵虎,语气里满是嘲讽。 “还想没收第五部队的飞机?你们西南的人,是不是只会抢别人的东西?抢陈榕的军功不够,还要抢第五部队的装备?” 赵虎气得脸色铁青,快步冲上前,指着赵建平怒吼。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 赵剑平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让周围的地勤人员和士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把一个八岁的功臣逼到用‘炸药包’证明自己,小小的年纪就变成了革命者,这才是过分吧,首长……” 他探出身,目光锐利地扫过赵虎,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这件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把敏登的录音、执法厅的军功证明、还有今天所有士兵的证词,全部上报,让全军都看看西南是怎么对待功臣的,看看你们是怎么用‘纪律’当挡箭牌!” “这件事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属于SSS级档案,第五部队非要插手?” 赵建平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真相不重要,那么,你们就公布真相。否则,西南欠陈榕的,欠骑兵连的,迟早要还!” “嗖”的一声,直升机空而起,很快就变成了天际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只留下赵虎站在原地,良久说不出话来。 …… 黄昏。 橘红色的余晖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连绵的山脉,把崎岖的山路染成了暖黄色,连路边的石头都泛着柔和的光。 一个小小的身影踉跄地走在山路上,正是陈榕。 他的左腿明显受了伤,裤腿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腿上,形成一道道深色的痕迹,每走一步都要先把重心移到右腿,再拖着左腿往前挪,动作迟缓又艰难。 陈榕不敢停下,哪怕每一步都疼得钻心。 他知道,西南的人肯定会追上来,他们不会允许一个“逃犯”活着离开,更不会允许他把真相说出去。 所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身后的路面上,血痕断断续续,从废墟一直延伸到山路深处,像一条红色的细线,在橘红的余晖里格外刺眼。 陈榕扶着路边的树干,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条,用力勒在左腿的伤口上方。 布条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虽然不能止血,至少能减缓血流速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呜呜”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螺旋桨卷起的风沙吹得他头发乱飞,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陈榕猛地回头。 只见一架直升机正从山坳的方向飞来,机身在余晖的映照下泛着冷光,探照灯的光束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打在他身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机身前,显得格外单薄,却没有丝毫退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 第267章 邀请 没多久,直升机在陈榕的面前停下来。 战侠歌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径直走到陈榕面前,目光先落在那截被血浸透的裤腿上,视线停留了两秒,又抬眼看向陈榕苍白却依旧紧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看来,咱们这位能掀翻西南审判庭、炸了铁门的少年英雄,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铜皮铁骨的怪物,该疼的疼,该流血的还是会流血。” 他伸手指了指陈榕的伤口,指尖离裤腿只有几厘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现在必须处理伤口,这伤口深得能看见皮下的筋膜,再流血下去不出半小时就得休克。山里的细菌多,要是感染了,这条腿就算废了,你总不想以后拖着一条残腿,去跟西南、跟战狼讨公道吧?” 赵建平拎着那个银色的医药箱,紧随其后从直升机上下来,快步走到陈榕身边,蹲下身就想去撩他的裤腿查看伤口,语气里满是急切,还带着点心疼。 “孩子,听我一句劝,真不值当跟西南那群人置气,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他们在那个位置待久了,早就把手里的权力当成了‘道理’,你跟他们说委屈,他们跟你讲规矩;你跟他们讲规矩,他们又跟你耍官威,根本不会听你说半分真话。” “我这医药箱里装的是第五部队专用的止血药和无菌纱布,三分钟就能给你止完血、包好伤口,不耽误你去讨公道。” 赵建平说着,已经打开了医药箱,碘伏的刺激性气味瞬间散开,飘到陈榕鼻尖。 “你要是硬撑着不处理,别说去找他们算账,恐怕走不出这十里山路就得栽倒在草丛里,到时候连仇人是谁都没力气记着,那才叫真的亏。” 战侠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陈榕那张远超年龄的冷静脸庞上,看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说真的,我战侠歌在第五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狠人不算少,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个。八岁的年纪,西南上下都以为你跟着铁门一起被炸成了碎片,连搜救队都懒得派,你却能带着这么重的伤,藏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这份心智、这份忍耐力,比第五部队练了三年的老兵都强。” 他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类似“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像个拆解谜题的玩家,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我来复盘下你当时的操作,你看看对不对——炸药爆炸前最后的0.3到0.5秒,你踩着那杆铁血战枪发力,不是蛮干硬蹬,是精准找到了枪杆的弹性支点,借着枪杆反弹的力道把自己往斜上方弹射出去,落点刚好是铁门后面那块混凝土板的死角。而且爆炸瞬间的气浪和火光,刚好帮你掩盖了动作,让所有人都以为你跟铁门一起化成灰了,所以没人去那个死角找你,对吧?” 战侠歌越说越激动,手都不自觉地比划起来,模拟着当时弹射的动作。 可陈榕却异常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倒像个历经世事、看透人心的成年人,冷静得有些冷漠,仿佛战侠歌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 “不用了。” 陈榕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赵建平伸过来的手,动作因为腿疼有些迟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 “我不是五六岁的孩子,不会因为别人给一颗糖、帮一个小忙,就跟着别人走。我清楚,‘别人对你好’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一份‘好’背后,都藏着要还的代价。” 战侠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与陈榕平视,目光坦诚,没有丝毫闪躲。 “我对你好,没有任何条件,也不需要你还什么代价,纯粹是欣赏你的骨气,佩服你的能力——换做别人,被西南这么逼、这么冤枉,早就崩溃大哭或者跪地求饶了,可你没有,你还想着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这份硬气,我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宣布一件关乎重大的决定。 “我今天和赵建平来这里,除了想救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我想邀请你加入第五部队。” “第五部队跟西南、跟战狼都不一样,我们不在七大军区的编制里,也不受任何常规军事机构的管辖,直接对最高层负责,其他人根本管不着我们。” 战侠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属于第五部队的自豪。 “你的心性、你的狠劲、你的反应速度,还有你面对绝境时的冷静,都跟第五部队的要求完美契合。只要你加入我们,以后整个第五部队都是你的后盾,西南那群人再想欺负你、冤枉你,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能不能扛得住第五部队的怒火。” 陈榕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战侠歌脸上,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过了几秒才开口。 “是对龙老那种人负责吗?” 战侠歌猛地摇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甚至还轻轻“嗤”了一声。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就仗着自己资历老,在军里摆摆架子、耍耍威风,放心,他连我们第五部队的门槛都摸不着。我们第五部队早就脱离常规军人编制了,他管不着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听他的命令。” 陈榕沉默了几秒,视线转向远处蜿蜒的山路。 那里还残留着他一路走来的血痕,像一条红色的细线,在枯黄的草丛里格外扎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停一下,抱歉,我不打算加入任何组织。” “我还小,不想被那么多规矩束缚着,也不想再听任何人的指挥、看任何人的脸色,我只想按自己的方式活着,按自己的方式讨回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急切,连声音都比刚才急促了些。 “对了,老黑班长怎么样了?他之前为了帮我跟西南的人争执,还跟石青松吵了架,他没出事吧?” 战侠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点惋惜。 “能有什么好结果?当场就被石青松的人押去临时羁押室了,连身上的伤口都没给处理,就那么关着。他当着那么多士兵的面顶撞石青松,让石青松下不来台,石青松肯定要拿他杀鸡儆猴,后续的审判是跑不了的,轻则关几年禁闭,重则可能还要被开除军籍。” 陈榕的肩膀微微垮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愧疚,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咬着下唇,肩膀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 老黑班长是为了帮他才落得这个下场。 这份债,他必须记在心里,将来一定要还。 如果可以的话,他得尽快把老黑班长救出来。 战侠歌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 “除非你能找到比龙老和西南更硬的关系,直接把他从羁押室里保出来,不然他这次肯定要受重罚,石青松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别天真了。” 陈榕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还有几分看透现实的决绝。 “面对他们那种人的不公,没有底牌、没有靠山的人,谈‘关系’就是天大的笑话,跟他们讲道理更是白费口舌。他们不会听你的,也不会跟你讲公平,只能靠自己‘革命’,靠自己把公道一点一点抢回来。”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目光落在那面隐约可见的红旗上,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别再多说了,送我去半山酒店就行。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赵建平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要找什么东西?要是需要人手、需要装备,我们第五部队都能帮你,不用你一个人扛着,一个孩子跟他们硬碰硬,太危险了。” “尊严。” 陈榕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要找回我的尊严,还有我爸妈的尊严。西南欠我的,战狼欠我的,所有人欠我的,我都会让他们一点一点还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拖着受伤的左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前面走去。 每走一步,裤腿上的血渍就扩大一分,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衣角,传来他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在山谷里轻轻回荡。 “我一定能找回来的。” …… 半山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陈树整理领带的侧脸。 车门打开,陈树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完美地衬出他挺拔的身形,领口系着一条深紫色的领带,打得规整又精致,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让每一缕发丝都服帖地贴在头皮上,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打理得整整齐齐。 这套西装是林欣送他的,当时她还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就穿这套西装娶我,到时候你带着满身的勋章,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一起肯定特别般配。” 陈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的袖口,那里绣着一个小小的“林”字,是林欣亲手用红线缝上去的,针脚细密,带着她独有的温柔。 他想起之前在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他们被叛军追杀,慌不择路掉进了一个漆黑的山洞。 黑暗里,林欣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认真。 “陈树,等我们活着回去,我就给你买最好的西装,你一定要带着勋章来娶我,好不好?我等着那一天。” 可如今,西装穿在了身上,勋章成了泡影,而林欣也要嫁给别人了…… 陈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抬手又整理了一下领带,确保没有任何不妥,才抬起脚,准备迈步走进酒店大门。 就在这时,一个白人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走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皮肤的军人,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得把军装都撑得紧绷,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腰间的枪套隐约可见,走路时脚步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一看就是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狠角色。 “你好,你是陈树先生吗?这边请!” 白人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他微微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的黑皮肤军人也跟着往前站了半步,形成一种无形的包围之势。 看到这些人,陈树瞳孔突然一阵剧烈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整个人刺激得要跳起来。 “这些人……” 第268章 傲慢 在东南司令部,空气沉闷得像灌了铅。 高总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背对着门口,军装上的星徽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硬冷的光。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却没心思弹掉。 从康团被直升机抬回来,抱着那块“国家柱石”牌匾不肯撒手开始,这屋子的气氛就没松过。 沙盘上插着的红蓝小旗歪歪扭扭,像是也被这压抑的氛围压得没了精神。 康团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靠着墙角,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那块牌匾。 牌匾上“国家柱石”四个字被他的掌心焐得发烫,掌心被牌匾边缘硌出几道红印,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尘土和草屑,军裤膝盖处磨破了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擦伤。 从直升机上被抬下来到现在,他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像尊倔强的石像,不管卫兵怎么劝,就是不肯松开那块牌匾,不肯挪一下地方。 高总终于转过身,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他走到康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语气冰冷。 “怎么?折腾了一整天,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终于找到野战军的‘出路’了?” 康团没抬头,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气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回应,是刚才在直升机上挣扎得太厉害,嗓子早就喊哑了。 高总冷笑一声,往前又走了半步,声音里的不屑更浓。 “野战军的出路,是你一个团级干部能瞎琢磨的?是靠你抱着块破牌匾去统帅府门口闹事?还是靠你为了一个八岁孩子模棱两可的军功,跟龙老、跟整个体系硬刚?你觉得你这是在找出路,其实就是在自毁前程!” 康团这才慢慢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异常的清明。 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话。 “我不找了。” “不找了?” 高总猛地提高音量,语气瞬间炸开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么死扛着,到底为了什么?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就为了跟西南赌这口气?” “就为了陈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军功?为了一句‘不公平’,就要跟西南撕破脸,跟龙老对着干?你忘了入伍时的誓词了?忘了个人利益在国家利益面前,连屁都不算,必须让步吗?” 高总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语气更沉,带着失望。 “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这么固执,对得起那些在战场上为你挡子弹的兄弟?对得起牺牲的先辈?他们当年流血牺牲,是为了让你这么跟自己人较劲的?” “不……不一样。” 康团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撞开一切的力量。 他摇着头,用胳膊撑着墙,慢慢撑起身体,哪怕动作僵硬,也要站着跟高总说话。 “我们已经建国了,不是枪林弹雨的战争时代了!” 他抱着牌匾,往前挪了挪,眼神里烧着一簇火,那是不肯妥协的坚持。 “建国了,就该有建国的样子,就该讲公平!先辈们当年扛着枪打天下,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让后代活在‘拳头大的说了算’的不公里!他们要的是一个人人平等、有公道可讲的国家,不是现在这样,有人靠着权力就能随便欺负人!” “只要有不公平,就允许‘革命’,允许‘捣乱’!” 康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动,嗓子疼得像要冒烟也不管。 “高总,我不是在闹事,我是革命者——那个小萝卜头,陈榕,他也是!他去西南闹,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讨一句公道,是为了让那些人看看,就算是个孩子,也受不了这样的冤枉!这不是革命是什么?” 高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革命?你也配提这两个字?革命是为了国家大义,不是为了一个孩子的这点破事!” “我怎么不配?” 康团梗着脖子反驳。 “您以为公平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谁施舍的?一个伟大的改革,一个公平的政策,往往就来源于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就像当年,要是没人站出来反对苛捐杂税,老百姓还得被压榨一辈子!”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没人流血,没人站出来说‘不’,那些不公平的裂缝就会越来越大,最后把整个根基都撑垮!当年为了废除封建制度,多少人掉了脑袋?为了制定刑法,多少人调研、争论了十几年?现在为了一个孩子的公道,我为什么不能站出来?难道非要等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才肯承认问题吗?” 高总的嘴巴控制不住地抽搐,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显然是被康团的话激得够呛。 他指着康团,手指都在发抖,语气里带着怒气。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都傲慢自大,都在无视公平?就你是清醒的,就你在替天行道?其他人都是糊涂蛋,就你看得最明白?” “呵……” 高总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凭着这块破牌匾,凭着几句空话,就想审判龙老、审判西南?就想让他们改弦更张,承认自己错了?康雷,你是不是被驴踢了脑子,疯了?龙老在军里的资历,西南的势力,是你一个团级干部能撼动的?” “不……不止一块牌匾。” 康团突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也多了几分底气。 “您不知道陈榕的背景——骑兵军,炎国最早的骑兵部队,是他们陈家祖上创建的!当年骑兵军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几乎全军覆没,陈家祖辈个个都是烈士!”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更快了,生怕高总打断他。 “他祖先是开国元勋,战功赫赫!国家博物馆里现在还留着他祖先的佩剑,只要这把佩剑一出,能号令炎国所有退役老兵,不管是少将还是小兵,只要是从骑兵军出来的,都会认这把剑!” 康团抱着牌匾,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却透着一股孤勇。 “我们可以把事情闹大,把陈榕的身世、西南的所作所为全说出去,让所有老兵都知道,他们当年守护的国家,现在有人在欺负功臣后代!让所有人都看看,西南嘴里的‘公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够了!” 高总猛地打断他,怒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关到审判庭的羁押室里,明天一早开庭审判!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革命者’,在军法面前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两个卫兵立刻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康团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外拖。 他们的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别碰我!” 康团猛地挣开卫兵的手,力道大得让两个卫兵都愣了一下。 他抱着牌匾自己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虽然身形狼狈,军装上满是污渍,脊梁却挺得笔直,像棵不肯弯腰的白杨树。 他转头望向窗外,黄昏的夕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金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瞳孔里一片霞光。 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壮丽却悲壮的画。 “不用你们拖,我自己走。” 康团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多了几分坦然。 “我愿意上审判庭,也不怕受罚。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总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又带着几分决绝。 “但我希望,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们别那么傲慢,别总把‘国家利益’挂在嘴边当挡箭牌。多听听下面人的声音,多看看那些被冤枉的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特权,只是一句能站着说的公道话,只是不想被权力随便欺负。” 说完,他抱着那块“国家柱石”牌匾,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道不肯弯折的脊梁。 …… “小萝卜头……小萝卜头……” 枯井底部,林雪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咳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刚才因为失血和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此刻醒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四周已经暗下来了,只有井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石壁。 林雪深呼吸后,脑海里的记忆开始重启…… “半山酒店……婚礼……” 林雪撑着石壁想要坐起来,刚一用力,手脚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 她低头一看,手心、脚心全被磨破了,血肉模糊地粘在石块上,稍微一动,就扯得伤口火辣辣地疼,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滑,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 她咬着牙,强忍着疼,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时间不多了。 林雪抬头望向井口,那点天光小得像颗星星,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她又低头看了看绝壁上四周的文字。 “来不及了,必须尽快爬出去。” 林雪咬着牙,满脸焦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去半山酒店,拦截那场婚礼,那是一个骗局,小萝卜头……他没有未来了!” 林雪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伸手抓住石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块。 指尖刚碰到石头,被磨破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她皱了皱眉,却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这是她唯一的支撑,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一阵“嘶嘶”声传来,像是毒蛇吐信的声音。 林雪的心猛地一缩,循声望去。 只见一条手臂粗的青蛇从石缝里钻了出来,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吐着分叉的信子,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腕,随时准备扑上来。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却没时间害怕。 现在害怕,就是等死,不仅自己会死,陈榕也会有危险。 而且,在晕倒之前,她也不知道打死了多少条蛇了,现在都麻木了。 林雪眼疾手快,趁着蛇还没发动攻击,猛地伸手扣住蛇的七寸,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蛇身,不让它扭动。 打蛇要打七寸,这是唯一的机会。 蛇剧烈地挣扎起来,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胳膊,留下一道道红痕,鳞片刮过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林雪咬紧牙关,腾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张开嘴,狠狠咬在蛇的头部! 她没有别的武器,只能用牙齿,只能靠自己的力气拼一把。 牙齿穿透蛇皮的瞬间,一股腥涩的液体涌进嘴里,恶心得她差点吐出来,却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狠。 直到蛇的身体渐渐软下来,不再挣扎,彻底没了气息,她才猛地松口,把蛇扔到一边。 林雪嘴角沾着血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不敢浪费一秒钟。 稍微缓了缓,就再次伸手抓住石壁上的石块,用脚蹬着粗糙的岩壁,一点一点往上爬。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撕扯伤口。 每爬一步,手脚的伤口就被磨得更重,鲜血染红了石壁,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石块上的砂砾嵌进肉里,疼得她眼前发黑,好几次差点脱手摔下去。 她只能紧紧闭着眼睛,缓几秒再继续,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不能掉下去,掉下去就再也没法阻止那场骗局了,就没办法救小萝卜头了……” “小萝卜头还那么小,就能从这破井里爬出去!我也可以,我一定要阻止这场婚礼,我要救小萝卜头,他才八岁,他的人生还没开始,不能就这么毁了……” 林雪一边爬,一边给自己打气。 她不知道爬了多久,手臂酸得像灌了铅,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全靠意志力支撑着。 胳膊上的伤口被石壁蹭得更重,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身后的岩壁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觉得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顶的光线亮了起来。 不是井口那点微弱的天光,是更亮、更柔的银白色光芒,是月光。 林雪猛地抬头。 只见井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银白色的月光像流水一样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快了……快爬出去了,胜利就在眼前。 林雪脸色一喜,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死死抠住井口的边缘,指甲都快翻过来了也不管,手臂发力,猛地往上一撑。 她的身体终于翻出了枯井,重重地摔在井口边的草地上。 林雪喜极而泣! “小萝卜头,我终于爬出来了……” PS:节假日事情多,坐不下来,但是不会断更,每天都更新,但可能不太及时,抱歉! 第269章 义子 半山酒店前的车道上,轿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未消散,车灯刺破黄昏的橘红余晖,在地面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给这片奢华的别墅群镀上了层冷光。 宾客们三三两两从车上下来,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女士们身着精致礼服,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风,手里的手包闪着珠光,谈笑间的声音顺着风飘散开,却盖不住空气中那股刻意营造的“高端”气息。 赵虎刚从军用越野车上下来,军靴踩在铺着鹅卵石的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粗粝的质感与周围的精致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理了理军装领口,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心里头还挂着陈榕的事。 赵虎总觉得,那孩子眼神里的狠劲,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没了,可面上又得装出“事情已了”的平静。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露台边缘的龙老身上。 对方背着手,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衣服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哪怕只是静静站着,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都让周围的喧闹自动矮了几分,连路过的宾客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龙老身边的林肃则是另一副模样,一身量身定制的西装,布料泛着细腻的光泽,手腕上的限量款名表表盘闪着冷光,手指上的钻戒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他正侧着头跟身边的富商说笑,嘴角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眼神有些冰冷,明显是在应付。 赵虎快步走过去,刚在两人面前站定,龙老就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直接开门见山。 “事情解决得怎么样?小云的伤没大碍吧?” 赵虎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个话题,可看到龙老坦然的眼神,又听到他补充了一句。 “林肃不算外人,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虎连忙点点头,挺直腰板,胸膛微微挺起,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可眼底的复杂却藏不住。“龙老您放心,龙小云就是轻微脑震荡,医生说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输点营养液就行,没什么大问题。至于陈榕那事……已经平息了。” 他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又怕这话刺激到龙老,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孩子,用自己手里改的‘炸药包’,把自己炸死了。” “炸死?” 龙老和林肃同时愣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龙老的眉头猛地皱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才八岁,就算受了点冤枉,也不至于拿命去赌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 龙老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一个八岁孩子,能有这么大的狠劲? 这事怕不是还有猫腻,别是西南那边没处理干净,留了尾巴。 林肃则是挑了挑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轻蔑,却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 “这孩子也太极端了,不就是点军功、几句闲话吗?多大点事,至于把命搭上?现在的小孩,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一点挫折都受不住,以后还怎么成大事?” 话说如此,他心里头却在暗喜。 太好了! 这个天煞孤星终于死了,林家跟王家的联姻就没了最大的“绊脚石”。 这场关乎两家脸面和利益的面子工程,总算能稳稳当当办下去了。 赵虎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像是在回忆当时混乱的场景,又像是在组织合适的语言。 “他炸铁门之前,留了句话。那句话根本不像个八岁孩子能讲出来的,透着股跟年龄完全不符的狠劲和通透,连老兵听了都觉得心惊。” “什么话?” 龙老追问,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眉头皱得更紧。 能让赵虎特意提一嘴,还说“老兵都心惊”,这话肯定不一般。 赵虎抬起头,迎着两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复述,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说——十年,百年,还是万年,哪里有不公平,就有革命!” “革命者?” 龙老的嘴角猛地一抽,右边脸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突突直跳,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那个叫陈榕的孩子。 “你是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当成‘阶下囚’,甚至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把自己当成了反抗不公的‘革命者’?” 赵虎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佩服。 “龙老您说得太对了!他的所作所为,跟普通孩子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就说用烟花改炸药那手艺,比咱们部队里干了三五年的工兵还熟练,线路接得比教科书还标准。” “炸铁门的时候,计算落点、躲冲击波、借枪杆弹跳,一系列动作冷静得像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兵;后来被枪口指着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股硬气,比战狼那些练了好几年的特种兵还强!” “说实话,我在部队待了几十年,见过的天才、狠人不算少,但像他这样八岁就有这心智、这身手、这股子韧劲儿的,真的是头一个!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 “可惜?我看是万幸!” 林肃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里的不屑再也藏不住。 他飞快扫了眼周围陆续走过的宾客,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火气。 “我女儿林欣本来就是王腾的未婚妻!王腾在国外的企业版图多大你知道吗?新能源、医疗、科技,哪一个不是躺着赚钱的行当?跟我们林家联姻,本来是妥妥的强强联合,光初期的合作项目,就能带来几十个亿的收益!”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更激动了些,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结果呢?全被那个叫陈树的边防军人搅黄了!他自己重伤住院就算了,还让个小崽子出来闹事,又是打人,又是炸审判庭,闹得满城风雨,差点毁了我们两家的联姻!现在他死了,王腾那边才松口不追究,这门亲事才能继续推进,这怎么能叫可惜?这叫老天有眼,帮我们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听到这话,赵虎这才彻底明白其中的利害。 难怪之前总有人私下叫那孩子“天煞孤星”,原来是因为这事。 林家和王家的联姻,哪里是什么“门当户对”,根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陈榕的存在,恰好戳破了他们精心维持的“体面”伪装。 所以在林肃眼里,这个孩子的死,不仅不可惜,反而成了“值得庆幸”的事。 赵虎默默点头,没再接话,心里却对林肃多了几分反感。 为了利益,连一个八岁孩子的死都能当成“万幸”,而且这个孩子还是对方的外孙。 这人心也太凉薄了,连点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 赵虎深吸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肃。 “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厚礼,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快步走过来,对着林肃微微鞠躬,声音压得极低。 “林总,王少爷和王总已经到宴会厅了,其他宾客也差不多到齐了,司仪那边催了两次,就等您过去了。” 林肃点点头,让侍者先退下去,然后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体面”的表情,像是刚才那个激动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对赵虎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知道你们部队有纪律,不兴送礼那一套,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这次多亏你们帮忙,搞定了陈榕这个‘麻烦’,让我们林家跟王家能顺利联姻,重拾脸面和尊严,这就是最好的谢礼,别的东西我就不收了,免得坏了你们的规矩,还落人口舌。”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拍了拍额头,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次我特意从国外请了位顶尖医生过来,这位医生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气,尤其擅长调理老年人的身体,不管是高血压、老风湿,还是睡眠不好这些小毛病,都能给你治得明明白白。等会儿他来了,你和龙老都可以让他给看看,也算是我一点心意,感谢你们这次的帮忙。” “哦?这位医生是何方神圣?” 赵虎好奇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能被林肃称为“顶尖”,还特意从国外请来,肯定不是普通医生,说不定以后部队里有战友需要调理身体,还能联系上。 龙老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像是在说什么隐世高人。 “这人藏龙卧虎得很,他在国外的名号没几个人知道,业内人都私下叫他‘穆神手’,也有人称他‘一把刀’,但医术是真的厉害,多少大人物想请他看病都请不到,得排队等好几个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平时就扎根在东海市一家不起眼的医院坐诊,大家都只叫他穆医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国外的高薪和名誉不干,非要窝在小医院里耗着。” 赵虎点点头,默默把“穆医生”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能被龙老这么评价,肯定有真本事,以后说不定真能用得上,先记着总没错。 与此同时,酒店后方的私人停机坪上,直升机的螺旋桨缓缓停下,卷起的风沙渐渐消散,露出机舱里满身是血的陈榕。 他靠在机舱壁上,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嘴唇却抿得很紧,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怯懦,只有隐忍的疼。 左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裤腿早已被浸透,每动一下,都像是有刀子在往骨头缝里割,可他硬是咬着牙,没哼过一声。 战侠歌先从机舱里跳下来,落地时动作干脆利落,转身就伸手去扶陈榕,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陈榕那条被血浸透的裤腿,语气带着强硬,又藏着几分真心的关心。 “不管你愿不愿意加入第五部队,不管你接下来要去跟西南、跟战狼算账,今天这伤必须治!没得商量!” 他伸手指了指陈榕的伤口,语气更重了些。 “你自己看看这伤,再拖下去,腿真的要废了,你总不想以后拖着条残腿,一瘸一拐地去找他们算账吧?那也太掉价了,跟你这股子硬气劲儿一点都不搭!” 陈榕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眼神依旧坚定,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往后退着拒绝。 他心里清楚,战侠歌说的是实话。现在不是硬撑的时候,只有把伤治好,才有体力跟西南、跟战狼掰扯,才有机会把老黑班长从羁押室里救出来,才有能力找回属于自己和爸爸的尊严。 他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足够让战侠歌明白他的意思。 战侠歌见他不反抗,松了口气,扶着他的胳膊往别墅里走,一边走一边不停叮嘱,语气像个操心的长辈。 “等会儿要见的穆医生,脾气有点怪,认死理,最烦那种浑身是刺、张口闭口‘革命’‘讨公道’的人。你要是跟他说这些,他能直接跟你掰扯‘命都没了,谈什么公道’,还得把你骂一顿,到时候把他惹毛了,真能把你从屋里扔出去,我都拦不住。” 他抬手拍了拍陈榕的肩膀,语气更恳切了些,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还有啊,你等会儿进去了,少说话,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跟他掰扯那些不公平、要革命的事,先把伤治好再说,明白吗?等你伤好了,你想怎么闹,想怎么讨公道,我都不拦着你,甚至还能给你搭把手。” 陈榕依旧没说话,只是又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懂变通,只是不想在“公道”这件事上妥协,但眼下为了治伤,暂时忍一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刚走到别墅大厅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这个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戴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却不冰冷,反而透着几分温和,像是能看穿人心却不戳破。 白大褂上还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袖口别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的金属夹泛着哑光,一看就是刚从诊室过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本来是要去宴会厅跟龙老打个招呼。 毕竟是林肃特意请来的客人,总得露个面,走个过场。 结果刚走到门口,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满身是血的陈榕,脸色瞬间变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没多久,穆医生快步冲到战侠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战侠歌,你把我义子怎么了?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战侠歌犹如雕像,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一阵干涩的“嗬嗬”声。 义子??? 第270章 这是命令 尔后,陈榕跟着穆医生走进庭院,脚步顿了顿,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起和父亲住过的边防窑洞,狭小破败,四面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呼出的白气能瞬间凝结。 夏天又热得像蒸笼,夜里躺在硬板床上,汗能把衣服浸湿大半。 可眼前这处庭院,却大得像座小公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修剪整齐的花木间飘着淡淡的桂花香,连石板路上的青苔都透着精致。 这里可是市中心啊。 寸土寸金的地方,竟藏着这样一处世外桃源,和他熟悉的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战侠歌还在为“义子”的事追着穆医生不放,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脚步都跟着快了几分。 “老穆,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不可能!” 他实在想不通,穆医生这种在海外闯荡半生、见惯风浪的人,怎么会突然认一个八岁孩子当义子。 “老穆,你怎么就偏偏认这个孩子当义子了呢?” 他上下扫了一眼陈榕,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小脸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眼神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怎么看都不像能撑起庞大家业的样子。 “你手里的家业,海外的公司、房产、股份,随便拎一样出来,都够普通人奋斗几辈子了,找个继承人,好歹也得挑挑拣拣吧?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战侠歌觉得这事比陈榕在西南炸铁门还离谱。 穆医生的产业遍布好几个国家,光是明面上的资产就足以震撼旁人,怎么会轻易交到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孩子手里? 这位穆医生,正是之前在医院里被称为“一把刀”的穆医生。 穆医生停下脚步,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战侠歌脸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异常认真。 “我这半辈子,从军医做到现在,在海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创下这点家业不容易。” 他见过战场的枪林弹雨,也经历过商场的尔虞我诈,能把家业撑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步步为营的谨慎。 “我又没儿没女,钱再多,产业再大,百年之后还不是没人继承?所以,我总得找个靠谱的孩子,把这些东西托付出去吧?” “说实话,我早就盘算过继承人的事,亲戚里的晚辈要么眼高手低,嫌实业辛苦,一门心思搞投机;要么满脑子都是挥霍享乐,没一个能沉下心做事的,没一个能入我的眼。” “我找了整整十年,都没合适的人选,头疼得很,幸好,这次遇到了陈榕。这个孩子,我瞧着相当不错。” 提起陈榕,穆医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眼神也软了些,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我见过太多仗着家里有钱就肆意妄为的孩子,而陈榕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 “才8岁,就懂得知恩图报,重情重义,小小年纪替父从军,不顾生命危险上阵杀敌,做事又肯拼肯扛,比那些被财富养废的富二代强太多了。” “总而言之,我看中他,就是因为他懂事、有骨气、肯努力,我瞧着顺眼,也放心把东西交给他。” 这话听得战侠歌嘴巴都张大了,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是真被穆医生的理由惊到了。 合着就因为“瞧着顺眼”,就能把亿万身家交出去? 他再次上下打量着陈榕,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孩子,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没见过他胆大包天的样子!这小子的狠劲,连我们第五部队的老兵都得掂量掂量!” “你知道他在西南干了什么吗?” 战侠歌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穆医生耳边。 “他当着那么多军官的面,直接跟赵司令叫板,把他的命令当耳旁风,还一言不合就炸了审判庭!” “赵司令是谁?西南是一把手,在西南说一不二,多少老兵都不敢跟他正面硬刚。结果,陈榕一个八岁的孩子,居然敢这么干。 “后来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他拿着自己改的炸药包,就敢跟铁门同归于尽,那股狠劲,连我们第五部队的老兵都自愧不如!” 战侠歌至今记得那声巨响,还有陈榕在爆炸前那决绝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是战士断后、破釜沉舟的眼神。 “现在好了,他被西南通缉了。” 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事,西南那边丢了那么大的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西南的人翻遍了废墟都没找到他的尸体,肯定猜到他还活着,绝对会到处找他,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挖出来。” “毕竟,他这一路可是打了不少人的脸,从战狼、参谋到旅长,再到司令员,愣是把整个西南搅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不把他抓回去‘正法’,那些人的面子挂不住,底下的士兵也会不服气,这纠纷根本没法平息。” 战侠歌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部队里的规矩,有时候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对赵虎那种大佬来说。 老穆听完,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药箱差点没拿稳,语气里满是吃惊。 “还有这种事?我瞅着这孩子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么敢干!” 他转头看向陈榕,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伸手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年纪不大,骨头倒硬。先不说这些,我给你疗伤,你看你这腿,伤口都化脓了。” 他拉过陈榕的左腿,看到伤口边缘红肿流脓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刚好我今晚要去半山酒店参加个婚礼,那边有不少大人物,带你去见见世面,换身干净衣服,也散散心,别总想着那些糟心事。” 陈榕猛地抬头,声音一下子绷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半山酒店?” 这四个字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那是妈妈要去的地方,是王腾办婚礼的地方,他绝不能让妈妈跳进火坑。 老穆没察觉他的异样,点点头。 “对,就是那儿。说起来也巧,你爸前阵子突然从医院出院,我还劝他再养养,结果后来才知道,是被一个叫王腾的人请去参加婚礼了。” 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奇怪了,王腾跟你爸怎么会认识?一个是海外富商,常年在国外待着;一个是守边防的,一辈子没离开过边境,八竿子打不着啊。” “这个王腾可不简单。” 穆医生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也严肃了。 “他在国外生意做得极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除了做科技、医疗的正经生意,还暗地里开了家雇佣兵公司,连黑水公司都有他的股份,手底下全是敢打敢杀的亡命之徒。这种人,为了利益啥都干得出来,你爸一个老实巴交的军人,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还有龙老,也被他请去了。” 战侠歌在一旁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眼神也冷了几分。 “我早就觉得这王腾不干净,表面上搞什么高科技投资,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指不定在国内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生意,就是想借着这些噱头攀附权贵,想给自己找靠山。” “我最看不惯这种披着“成功商人”外衣,暗地里干龌龊事的人。” “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掌握了什么量子技术,吹得神乎其神,我看就是忽悠人的!量子技术要是这么容易掌握,早就不是什么尖端科技了。” “我觉得,这个王腾就是在故弄玄虚,想靠着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讨好龙老等人。” “要是龙老这种一辈子刚正不阿的老革命,都被他这拙劣的噱头骗了,那才叫真的搞笑,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 “好了,先不说这些没用的,赶紧给孩子治伤,别耽误了正事。” 战侠歌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快沉到山后面了,心里还惦记着半山酒店的婚礼,总觉得那婚礼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话音刚落,战侠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校长”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带着点随意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校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战侠歌,你和赵建平在西南做的事,龙老已经问责到总部了,你们立刻回来。” 顿了顿,那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我需要弄清楚具体情况,给龙老一个交代。” 校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违抗。 战侠歌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西南的事。 他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陈榕,又看了眼穆医生,试探着问。 “校长,能不能晚些回去?我这边还有点事,等参加完一个婚礼,处理完手头的事,立刻归队,您看行吗?” 他还想跟着去半山酒店,看看王腾的婚礼到底藏着什么猫腻,顺便照看着陈榕。 这孩子现在被通缉,一个人太危险了。 最重要的是,他担心陈榕又闹起来,说不定真的要闹出人命…… “这是命令。”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半小时内,必须出现在总部,迟到一秒,按抗命处理。” 战侠歌沉默了几秒,他太清楚“命令”这两个字的分量。 在第五部队,命令就是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保证准时归队!” 挂了电话,战侠歌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穆医生,语气里满是无奈。 “没办法,军令如山,校长亲自下令,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 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也只能服从命令。 “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千万别让他乱跑,西南那边的人说不定已经查到这一片了,一旦暴露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陈榕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西南的人为了面子,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他,绝不能让他出事。” 穆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底气。 “放心吧,在我这儿,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我穆某人在东海市经营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人脉和势力的,就算西南那边真的找来,我也有办法护住他。” …… 三分钟后,穆医生带着陈榕走进治疗室。 治疗室很宽敞,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各种先进的医疗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和医院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却少了几分冰冷的距离感。 穆医生从医药柜里拿出消毒棉、镊子和无菌纱布,刚准备给陈榕处理腿上的伤口,陈榕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也变得异常认真。 “穆医生,我只有十分钟。” 他必须在婚礼开始前赶到半山酒店,绝不能让王腾得逞,绝不能让妈妈跳进火坑。 “十分钟后,我必须离开这里,去半山酒店。” 穆医生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看着陈榕,一脸不解。 “怎么这么急?你这伤口深得能看见筋膜,里面还嵌着碎石和沙子,不仔细清理干净,肯定会感染发炎,严重了会发烧,甚至得截肢,不能马虎! “而且,感染可不是小事,严重了会引发败血症,甚至危及生命,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陈榕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脆弱。 他看着穆医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王腾结婚的对象,是我妈。” 什么…… 穆医生的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的镊子“当啷”一声掉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治疗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271章 黑网 听完陈榕的话,穆医生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瞬间闪过几个画面。 在医院黑暗走廊里,那个瘦小的身影疯狂地锻炼身体。 战侠歌刚才说的,为了军功被战狼针对,在审判庭上被几十个军官围着质问,小小的身子却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据理力争,甚至为此大打出手,对抗整个西南…… 他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场面,可一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被整个体系孤立、质疑,像面对一群猛虎的幼崽,那种绝望和无助,光是想想就让人胸口发闷。 换做其他孩子,早就吓得哭着求饶了,可这孩子偏不,硬是凭着一股劲扛了下来。 还有,他自己听说的,这孩子拼了命闹这么多事,说到底不过是想让父母能好好在一起。 可现在,他的母亲居然要嫁给王腾? 穆医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岂有此理!这王腾是把别人的家事当儿戏,还是觉得自己有钱有势,就能随便拿捏人?真当这世上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他蹲下身,刻意放低重心,平视着陈榕的眼睛,语气也比刚才沉了几分。 “小萝卜头,本来我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不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摆出来。你这年纪,该是上学的时候,我不想让你过早沾染上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陈榕沾满尘土的衣袖,触感粗糙得硌手,心里更添了几分心疼。 “但战侠歌那家伙把我老底都捅了,我也不瞒你。” “我过去确实是第五部队的军医,跟你现在差不多大的时候,就背着药箱跟着部队上了战场。那时候前线条件差,缺医少药是常事,好几次我刚给伤员包扎完,子弹就擦着头皮飞过去,能捡回这条命,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劲。我吃过的苦、见过的险,比你吃的饭都多,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穆医生停顿了一下,抬手拍了拍陈榕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传递出安稳的力量。 “后来我去了海外,也搞了些产业,不算多,但每一分钱都来得干净,跟王腾那家伙的公司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在海外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我多少知道些,真要论起来,他还得让我三分,更不怕他背后搞什么阴招。” 他盯着陈榕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半山酒店,你不用紧张。放松,让自己放松下来……不管里面坐着多少大人物,不管王腾耍什么花样,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有我在,就没人能让你受半分委屈,听见没?” 陈榕没说话,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双手攥得死紧。 他一想到妈妈要嫁给那个心狠手辣的王腾,想到爸爸看到妈妈为他人穿嫁衣的绝望,想到自己在西南受的那些冤枉气,心里就像被火烤一样难受。 他甚至能清晰想象到婚礼上的场景。 妈妈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而王腾站在旁边,西装革履,一脸得意地接受众人的祝福,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他这么拼命,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爸爸带妈妈回家,一家人团聚啊。 可他才八岁啊,手里没有权,没有钱,只有一身没好利索的伤。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这场婚礼,不确定能不能带着妈妈全身而退,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酒店里走出来。 他不怕死,怕的是不能把妈妈带走…… 陈榕越想,身体就越僵硬,连指尖都开始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穆医生把陈榕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起身走到音响旁,按下播放键,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出来,像一层温水,慢慢冲淡了治疗室里消毒水的冷硬气息。 随后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周”的号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周,十分钟内,带着你的裁缝团队和最好的进口面料来我这儿。给一个八岁的孩子订制一套西装,要最合身、最体面的款式,从剪裁到走线,每一个细节都得是顶级的,不能有半点马虎。” 电话那头传来犹豫的声音。 “穆先生,十分钟是不是太急了?我们团队现在在城郊的工厂对账,就算开最快的车赶过去,也得十五分钟往上……” “我不管你在哪儿,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分钟,必须到。” 穆医生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耽误一秒钟,以后你们‘周氏定制’就别想接我穆家的单子,也别想在东海市的高端定制圈立足了。”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转身快步走到陈榕身边,蹲下来,耐心地帮陈榕一点点松开攥紧的拳头,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小家伙,咱们盛装出行,他们是大人物不错,但咱们也不是拿不出手的人。你要记住,不管面对谁,体面和底气都得自己挣,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 他轻轻捏了捏陈榕僵硬的手指,继续说着。 “今天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你是个勇敢的孩子,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可勇敢不代表要一个人硬撑。有时候身边有人帮衬,才能走得更稳、更远,懂吗?” 陈榕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里的一小部分。 穆医生趁机把他的小拳头完全打开,目光在看清掌心的瞬间,突然凝固了。 掌心中央,一枚一等功勋章被攥得温热,边缘的棱角都被汗水浸得发亮,勋章上的五角星在灯光下,闪着比任何珠宝都耀眼的光。 他心里猛地一震,鼻子瞬间有些发酸。 这孩子把勋章攥得这么紧,哪里是为了自己争口气,分明是想带着这份荣誉,去护住那个快要被抢走的妈妈啊。 这枚勋章,是这孩子的底气,也是铠甲,更是这孩子对这个家最后的坚守。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角的老旧出租屋里,光线暗淡得像蒙了层洗不掉的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碘伏味,混合着烟蒂的焦糊味和泡面桶里发酸的馊气,让人闻着就忍不住皱眉头。 黑猫瘫在吱呀作响的破旧沙发上,沙发扶手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褐色血渍。 他正龇牙咧嘴地给十个脚趾头涂药水。 碘伏棉签刚碰到破皮的地方,他就疼得倒抽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脚趾上缠着的纱布都渗着淡淡的血渍。 稍微一动,伤口就牵扯着钻心地疼,让他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的手机放在旁边堆满杂物的茶几上,屏幕亮着,打开的“黑网”页面里,留言像潮水一样不断滚动,每一条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往他心上扎。 “哈哈哈笑不活了!黑猫佣兵团这是彻底凉透了啊!在炎国全军覆灭,就剩老猫一个光棍司令夹着尾巴逃了?这要是传出去,黑网里的人能笑到明年今天!” “何止啊!我听黑网里的兄弟说,老猫为了证明自己没怂,还特意开了直播装大佬,结果直播到一半,三个手下的人头直接被人砍下来扔在他面前。更丢人的是,他自己被个小孩踩在地上哭爹喊娘,那惨叫声,隔着屏幕都觉得丢人,我都快笑死了!”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十多年的名声,说毁就毁了。以前黑猫佣兵团多牛啊,黑网里的高难度单子抢着接,佣金拿得手软,现在倒好,谁还敢找他们做任务?怕是以后连喝西北风都得排队,还是最后一个!” “FUCK!这口气我咽不下!必须在炎国人头顶把这笔账算回来,不然咱们黑网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老猫也是个废物,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都搞不定,还敢在黑网里称雄?真是丢尽了咱们佣兵团的脸!” “我看老猫还是趁早解散佣兵团得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就他这水平,以后出门都得戴口罩、戴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免得被人认出来笑话!” “听说那个踩他的小孩才八岁?我的天,这要是传出去,老猫怕是要成为黑网历史上最大的笑话了,没有之一!以后黑网里怕是要多一个‘老猫怕小孩’的梗了!” “以前觉得黑猫佣兵团挺厉害的,现在看来,也就那样,连个小孩都打不过,真是白瞎了我以前对他们的崇拜!” “哈哈,弱鸡啊,依我看,之前老猫雇佣兵的名声是刷出来的吧,全靠吹!不然怎么可能连个八岁小孩都打不过?怕不是以前的任务都是靠手下人完成的,自己就是个混子!” “就是,太离谱了,一个小孩能有多强?就算有点小聪明,也不可能打得过一群雇佣兵吧?所以肯定是老猫雇佣兵太弱了,简直弱爆了,丢人啊…… 黑猫越看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抓起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屏幕“咔哒”一声裂了道蛛网般的缝。 他却还觉得不解气,又抬起没受伤的脚,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散落一地,泡面盒、烟蒂、用过的纱布混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一群蠢货!懂个屁!” 老猫气得脸色铁青,恶狠狠地骂起来。 “要不是那个小崽子搞偷袭,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炸我,老子怎么会栽跟头?那小子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暗处搞小动作,有本事光明正大跟老子打一场啊!”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嘲讽的留言,手指死死抠着沙发扶手,指甲都嵌进了破旧的布料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指缝里甚至渗出了血丝。 “等老子伤好了,非要把那小子扒皮抽筋,让他知道得罪我老猫的下场!还有那些嘲笑我的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一个个付出代价,让你们知道我老猫不是好惹的!” 老猫咬牙切齿地说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陈榕,把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撒在对方的身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天的场景。 被陈榕踩在脚下的屈辱、手下被砍下头颅的惨状,还有黑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 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既羞愧又愤怒,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恨不得立刻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墙上挂着的那台老旧电视机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本地新闻 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透过满是杂音的喇叭传出来,在这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据悉,今晚七点整,海外归来的著名华裔企业家王腾先生,将在半山酒店举办盛大婚礼。这场婚礼备受瞩目,现场不仅邀请了国内外商界众多名流,还有多位部队高层领导莅临,场面十分盛大,堪称本年度最受关注的社交事件。” 电视画面切换到半山酒店的外景,镜头扫过门口排成长龙的豪车,从劳斯莱斯到宾利,一辆比一辆奢华。 侍者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面带微笑地迎接每一位宾客。 酒店门口的LED大屏幕上,滚动着“祝王腾先生与新娘新婚快乐,永结同心”的字样,处处透着挥金如土的奢华与气派。 “王腾先生可谓商界与政界的双重名流,实力雄厚。他一回国便斥巨资成立东贝科技公司,据内部消息透露,该公司预计明年年初正式上市,上市后估值有望突破百亿,发展前景不可估量。此外,王腾先生在海外还拥有多家跨国企业,业务涵盖新能源、医疗、高端安保等多个领域,产业链完整,实力不容小觑。” 女主持人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故意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婚礼的新娘身份十分神秘,此前从未公开露面。据知情人士透露,新娘曾是部队出身,身手不凡,与王腾先生相识多年,两人感情深厚,此次婚礼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备受外界期待。” “大人物?” 黑猫盯着电视屏幕上王腾的照片,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饿狼看到了猎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正好,老子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就拿这场婚礼开刀!”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顾脚趾传来的钻心剧痛,踉跄着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布满灰尘的窗帘,看着远处亮起的璀璨灯火,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婚礼现场混乱不堪的场景。 “那些嘲笑我的人,不是觉得我不行吗?不是觉得我丢了黑网的脸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我就闹一场大的,把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都拉下水,让整个东海市都知道我老猫的名字!既能报了之前被那小崽子羞辱的仇,又能重新找回黑网的尊严,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闭嘴,简直是一举两得!” 第272章 亿万家产散尽,组建骑兵的陈家,留在博物馆的佩剑 西南的关押室里,还算安静。 墙壁是刷得发白的水泥面,墙角堆着几个贴了封条的木箱,唯一的窗户被铁栅栏隔成小块。 阳光斜斜地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不算刺鼻,却也透着几分压抑。 孙德胜靠坐在墙角,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身上的衣服还沾着干涸的褐色血迹,新换的纱布从袖口、裤腿下露出来,边缘隐约透着淡淡的红。 那是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的痕迹。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裂缝,直到听到铁门“吱呀”开启的声响,才猛地抬起头。 方唐抱着笔录本和钢笔走进来,脚步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了眼孙德胜的状态,把折叠椅打开,在对方对面坐下。 这里的关押算不上严苛,更像是体面的看管。 毕竟,孙德胜他们是骑兵的后裔,世代守在1号地区的烈士陵园旁,手里握着的不仅是守护先烈的责任,还有一段沉甸甸的历史。 这些骑兵后裔不一般,除了日夜守着陵园的墓碑,还悄悄经营着烟火生意,从东北到南方,国内不少城市都有他们的产业,只是行事低调,在军中没多少人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后裔,又藏在哪些地方。 孙德胜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绷紧,眼神里满是急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就被方唐抬手按住肩膀。 “别急,坐着说,你的伤还没好,别乱动,我来就是为了陈榕的事,你慢慢说,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方唐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页上“陈榕”两个字,笔尖悬在纸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关于陈榕,你还有什么没说的?比如他的家庭背景、你提到的‘陈家骑兵’,这些细节都得写清楚——现在西南这边一口咬定他‘抗命叛乱’,证据链往‘蓄意破坏西南秩序’上靠,只有把这些背景摆出来,找到能证明他身份和初衷的东西,才能找到为他洗冤的突破口。” 孙德胜抬头看向方唐,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异常恳切。 “审判长,你一定要为少主人洗刷冤屈。”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坚定。 “我不相信他有意造反。” “他留着陈家的血脉啊!你知道陈家当年有多刚吗?过去那个年代,小日子打进东北,烧杀抢掠,整个东北都成了人家的地盘,多少有钱有势的人家要么卷款跑路,要么跪地投降,只有陈家老爷子,二话不说把家里的矿场、商铺、良田全卖了,连祖宅都抵押了出去,散尽了亿万家产!” “那可不是小数目,是真金白银堆起来的家底,搁现在能买下几个城池!老爷子拿着那些钱,没给自己留一分,全用来招兵买马,组建了一支古骑兵——兄弟们穿的是粗布马褂,背的是大刀长矛,骑的是从蒙古牧民手里买来的战马,就凭着这点家当,跟小日子的坦克、机枪硬拼!” 孙德胜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后来那支骑兵队从几十人发展到几千人,打了多少硬仗?光是记载在册的伏击战就有上百场,成了咱们现代骑兵军的起源!这都是档案馆里能查到的,有老兵的证词,有战报记录,一查一个准!”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闪着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还有陈将军的佩剑!纯钢打造的,剑身足有三尺长,上面刻着‘保家卫国’四个篆字,当年跟着陈将军杀了多少小日子?剑刃都砍卷了三次,每次磨锋利了又接着上战场!现在那把剑就放在博物馆里,玻璃展柜里供人瞻仰,下面还刻着陈家骑兵的战绩,那可是陈家的荣耀,是咱们军人的根啊!” 方唐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指尖轻轻敲了敲笔录本。 “我知道这些事有分量,也敬重陈家的风骨,但你也清楚,现在西南这边,被‘陈榕炸审判庭’的事冲昏了头。赵虎司令在会议上放话,说陈榕‘目无军纪、胆大包天’,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得按规矩办——那些人现在只认‘抗命’的事实,不认‘家族功绩’,怕就怕……他们根本不买你这套账。” “他们不认没关系!” 孙德胜猛地一拍地面,水泥地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震得他伤口疼得倒抽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梗着脖子喊。 “老兵们认!当年跟着陈将军打仗的老兵,还有他们的后代,遍布全国各地!有当参谋的,有在地方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的,还有开老兵茶馆、组织战友会的。” “现在是网络时代啊!咱们把陈家的事迹、少主人的冤屈拍成短视频、写成文章发出去,这些老兵肯定会转发、声援!他们最念旧情,最敬重保家卫国的人,到时候舆论一发酵,就算是赵虎,也得掂量掂量民心,总不能顶着骂名硬来!” 说完,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方唐都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动。 他对着方唐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绝望与恳求。 “审判长,求你了!一定要救救少主人!他……他还活着,对吧?我不相信他死了,那爆炸再大,他也肯定能活下来的!他从小在边防长大,爬树、钻山洞比猴子还灵活,他身体素质很好,这点爆炸算什么!” 方唐赶紧伸手去扶他,手臂刚碰到孙德胜的肩膀,就被对方死死抓住。 那力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方唐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和恐惧,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你先起来,别这样。所有废墟都清理过了,搜救队挖地三尺都没找到他的尸体,连一点能证明他身份的遗物都没有——要是找到了,我今天也不会来这儿找你,更不会费力气查这些背景。他肯定还活着,这一点你放心。” 听到“没找到尸体”,孙德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濒临熄灭的灯被重新点燃,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就知道!少主福大命大,肯定没事!作为陈家人,这点挫折算什么!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找到地方躲起来,等我们去救他!” “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方唐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凝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刚刚得到消息,西南已经在拟通缉令了,罪名定的是‘涉嫌叛乱、危害部队安全’,级别还不低。你也知道,陈榕这一路闹得太大了,跟战狼队员动手、当众打人、最后还炸了审判庭的铁门,几乎把西南中层以上的军官都得罪遍了。” “那些人觉得丢了面子,又怕他出去后到处说这事,肯定不想他活着,搞不好最后会下‘格杀勿论’的命令,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孙德胜听到“格杀勿论”四个字,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愤怒。 “陈家有大国柱石那块牌匾在,他们怎么敢?只是……我也不知道陈家把那块牌匾藏在了哪里。” “哎……” 方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起来,钢笔在笔录本上快速写下“佩剑”“博物馆”几个字。 “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你刚才说的那把佩剑,到底在哪个博物馆?有了这把剑,不仅能证明陈家的身份,还能联系到陈家的旧部。” “那些老兵看到剑,肯定会站出来帮忙。而且老百姓最敬重这种保家卫国的家族,只要把剑的来历和陈榕的冤屈一公布,肯定会有人帮着找他,也能给西南施压,让他们不敢随便下死命令。” 孙德胜皱着眉,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语气懊恼又自责,手掌都拍红了。 “我只知道在博物馆,具体哪个……我真记不清了!我记得我父亲当年说过,陈将军的佩剑好像被捐给了‘南方的大博物馆’,说那里安全,能让更多人看到陈家的故事,没说具体名字。” 方唐沉吟了几秒,指尖在“博物馆”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关键线索。 “东海市博物馆!我之前查陈家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一条几十年前的旧闻。” “陈将军的后人把佩剑捐赠给了东海市博物馆,当时还办了捐赠仪式,邀请了不少当年的老兵出席,报纸上都有报道!肯定是那儿没错,全国能称得上‘南方大博物馆’,又有能力保存这种文物的,没几个符合条件!” 他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那你们有信物吗?博物馆对文物管理很严,不会随便把剑拿出来,更不会轻易相信外人——得有能证明你们是陈家传人的东西,他们才会配合我们调取佩剑,甚至帮忙联系老兵。” 孙德胜立刻点头,语气激动起来,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 “有!当然有!铁血战枪和铁血战旗!那是陈家骑兵的象征,是陈家传下来的东西!战枪是陈将军当年用过的马枪,战旗当年跟着部队征战,旗子上都沾着战友的血,多少人就是看着这面旗冲锋的!”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失落和痛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裂缝。 “只是……战旗在审判庭的爆炸里被炸成碎片了。我最后看到的时候,旗子已经被火燎得只剩个角,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铁血战枪之前被西南的人收缴了,说是‘涉案物品’,跟其他证据放在一起,现在不知道在哪个仓库里堆着,能不能拿回来都是个问题。” “战枪的事我来想办法。” 方唐站起身,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语气笃定。 “我认识总部后勤处的老战友,他管着物资登记,能托关系查一下战枪的存放位置,实在不行,就以‘调查案件需要’的名义申请调取——只要能拿到战枪,就能跟博物馆的佩剑对应上,证明陈榕的身份。” 他看着孙德胜依旧紧绷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放柔了些。 “你先安心养伤,按时换药,别胡思乱想。你的身体素质不错,医生跟我说,你伤口恢复得比预期快,只要别剧烈运动,很快就能痊愈了。” “我会尽快联系东海市博物馆,争取在通缉令下来前拿到佩剑和战枪,为陈榕争取一线生机——他是陈家的后人,是保家卫国家族的后代,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安上‘叛乱’的罪名。” 孙德胜看着方唐的背影,用力点头,声音哽咽,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次却是带着感激。 “谢谢审判长!谢谢!要是少主能平安回来,我孙德胜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方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行动。 与此同时,穆医生的庭院里,治疗室的灯光柔和,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和桂花香,驱散了消毒水的冰冷。 穆医生刚给陈榕腿上的伤口换完药,用无菌纱布仔细缠好,又用胶布一圈圈固定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揉了揉肩膀,笑着看向陈榕。 “小家伙,你的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好,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红肿也消了不少。只要不做剧烈运动,问题不大。” 陈榕点点头,撑着治疗床的边缘慢慢站起来。 他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腿上还有些牵扯的疼,但比刚受伤时利索多了。 陈榕低头看了看缠满纱布的腿,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一等功勋章,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两个精致的黑色西装防尘袋,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容,语气恭敬。 “穆老,您要的两套西装已经赶出来了!我们接到您的电话后,立刻调动了一百人的团队——二十个资深剪裁师、五十个十年以上经验的缝纫工、三十个专门做高端定制的熨烫师傅,全车间连轴转,从选料到成衣,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您放心,面料是进口的纯羊毛,走线、锁边都是手工做的,保证合身得体,细节拉满!” 穆医生接过防尘袋,拉开拉链,指尖拂过细腻的面料,手感柔软却挺括。 他对着光看了看针脚,每一寸都均匀整齐,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效率高,活儿也细致,没白费我这么多年照顾你们生意。后续的尾款让助理加倍打给你们,另外给团队每个人都发个两千块的红包,就说是我赏的,辛苦他们了。” “谢谢穆老!我这就去跟兄弟们说,他们肯定高兴!” 男人喜笑颜开,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穆医生拿起那套小号西装,走到陈榕面前,把衣服展开,对着陈榕比划了一下。 “小家伙,来,试试这套。刚才让裁缝量过你的尺寸,量身定制的,肯定合身。咱们今天去婚礼现场,不能丢了气势。” “王腾不是喜欢装大人物,觉得有钱就能拿捏别人吗?咱们就穿得比他还体面,让他知道,陈家的后人就算落难,也有自己的风骨,不是他能用钱压得住的。”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皱了起来,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副无度数的黑框眼镜,递到陈榕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对了,你得先伪装一下。刚才看新闻,西南那边已经发了通缉令,你的照片都挂在公安系统的网上了,酒店门口肯定有排查的人。戴上帽子和眼镜,稍微挡一挡,别让人一眼认出你——安全第一,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陈榕低头看了看那顶帽子和眼镜,又抬眼看向穆医生,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瞬间绷紧,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 他没有接那些东西,反而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语气坚定得不像个孩子,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要我这条命,那我就用这条命跟他们拼了!既然都要去阻止婚礼,要跟他们对峙,还需要什么伪装?藏藏躲躲的,反而显得我怕了他们,丢了陈家的脸!” 他挺直小小的身板,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陈榕是陈家的后人,陈家的人从来不会低头认输!当年老祖宗能散尽家产跟小日子硬拼,我现在就算被通缉,就算面对再多的人,也要光明正大地去阻止婚礼——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冤枉了我,也别想欺负我妈!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子,我不屑于那么做!” 穆医生看着他眼底的倔强,心里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孩子的脾气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也知道陈榕心里的骄傲,那是陈家世代传下来的骨气,不能被轻易磨灭。 穆医生把西装递到陈榕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也带着十足的底气。 “好,听你的!咱们不伪装,光明正大地去!有我在,就算西南那边的人真的在酒店门口等着,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穆某人的地盘上,动陈家的后人!” 陈榕接过西装,动作利落地脱下身上的旧衣服,换上新西装。 黑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身,肩线挺直,裤脚长度刚好,衬得他原本瘦小的身子都挺拔了几分。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神里的坚定和执着,却让他多了一股同龄人没有的沉稳气场。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中穿着西装的自己,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温热的一等功。 陈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和愤怒,转身看向穆医生,眼神里只剩下平静的决绝。 “穆医生,走吧……带我去见见那些大人物。”说到最后,陈榕的语气变得无比冰冷。 PS:抱歉,人多事多,先2更,后面再补!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273章 他来了…… 穆老的掌心拍在陈榕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传递出稳稳的底气。 “小家伙,你尽管放宽心。” “今天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这些人要么是我海外行医时救过的患者,要么是跟我有生意往来的华裔企业家,他们多少都会给我几分薄面,咱们光明正大地进去,谁也拦不住。” 陈榕没应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一等功勋章。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妈妈的模样,不知道她穿婚纱的样子好不好看,不知道王腾有没有逼她,不知道她会不会伤心…… 穆老看出他的心思,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紧绷的后颈。 “别急,很快就能见到你妈妈了。等会儿我一定帮你,阻止这场婚礼,让你带你妈妈回家。” 陈榕依旧是点点头,没有做声。 …… 随后,两人上车赶往半山别墅,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隔绝了外面窥探的目光。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别墅群的灯火像星星一样缀在山腰,每一盏灯都亮得刺眼。 他们刚下车,一阵喧闹就扑面而来。 “穆医生?这不是穆神医吗!您居然回国了?” 一个穿着紫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领带歪了都没顾上理,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当年我父亲的脑瘤,国内专家都说没救了,多亏您在海外动的手术,现在老爷子还能每天打太极呢!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改天一定要约个时间,我做东,去城里最好的私房菜馆,好好谢谢您!” “穆医生,好久不见啊!”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也凑过来,手里端着的香槟杯晃出细碎的泡沫。 “我儿子在国外留学,前段时间总说心脏不舒服,查了心电图、彩超都没问题,找了好几个专家都没查出症结,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给看看?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穆医生,我家老爷子的腿疾也犯了,走路都得拄拐,您哪天有空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穆医生,我女儿的罕见病,国内医生都束手无策,您能不能给指条路……”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裹着香槟的甜香和香水的味道,像潮水一样围着两人打转。 这些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眼底却藏着各自的算计,无非是想借着穆老的人脉和医术,为自己的生意或家人铺路。 有人目光落在陈榕身上,带着好奇追问。 “穆老,这位小朋友是?看着气度不凡,眉眼间跟您年轻时一模一样啊!” 穆老自然地揽过陈榕的肩膀,将对方往身前带了带,手掌轻轻按在对方的肩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他性子比较内敛,不太爱说话,大家多担待。” “轰——”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穆神医居然有儿子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藏得也太深了吧!这孩子看着得有七八岁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难怪穆老近几年很少在海外露面,原来是在家带孩子呢!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可不是嘛!之前多少人想给穆老介绍对象,都被他拒绝了,原来早就有孩子了!”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陈榕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直直地盯着宴会厅的大门。 那扇雕花的实木门后,有他要找的人,是他拼了命也要带回去的妈妈。 穆老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 “这些人大多在海外有产业,要么是医疗圈的同行,要么是做科技、贸易的华裔商人,当年我在海外救过不少他们的家人,所以都认识我。” “有我‘儿子’这个身份打底,没人会轻易怀疑你,也没人敢随便对你动手——他们要是敢动你,就是不给我穆某人面子,以后在海外华人圈也别想立足了。” 陈榕微微点头,指尖依旧攥着那枚勋章。 穆老抬眼扫了一圈宴会厅门口的人群,没看到王腾的身影,便低声对陈榕说。 “那个王腾可能在里面接待贵宾,咱们先在这边应付一会儿,等下找机会绕到休息室后门,直接带你妈妈走,没必要跟他正面冲突。” 陈榕顺着穆老的目光看向休息室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知道穆老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妈妈离开,不是跟王腾硬碰硬。 可一想到妈妈可能在里面受委屈,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样疼。 而此刻,休息室里,正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林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上穿着洁白的婚纱。 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上面绣着精致的蕾丝花纹,却像一朵被雨水打蔫的白玫瑰,失去了本该有的光彩。 她双手交握在膝上,指尖轻轻打着节拍,轻声哼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旋律轻柔,却带着化不开的酸楚,每个音符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小榕六岁前的模样。 那时候他们还在边防,夏天闷热得像蒸笼,屋子被太阳晒得发烫,连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 小萝卜头总睡不着,身上长满了红色的痱子,一抓就破,疼得直哭,眼泪鼻涕糊一脸。 每次都是她坐在床边,哼着这首歌,用蒲扇给他扇风,扇到自己胳膊发酸,直到小萝卜头的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那时候日子苦,买不起空调,连电风扇都要省着电用,可心里是暖的。 小萝卜头人小虽,但早熟,很懂事,会把别人送的小饼干偷偷藏起来,塞到她手里说“妈妈吃”;会在她累的时候,用小拳头给她捶背,说“妈妈辛苦了”。 可现在,她的孩子,她的小萝卜头,却不知道在哪里受委屈,不知道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人欺负他。 “还在想那个小崽子?” 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欣沉浸在回忆里的暖意。 王腾推开门走进来,白色西装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 他走到林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笼罩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嫉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倒要问问你,我哪点比不上陈树?他只不过是个守边防的小兵,每个月就那点死工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住的还是漏风的屋子,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而我们呢?” 他猛地提高音量,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我们是世交!你爸跟我爸当年一起出国创业,睡过同一个地下室,吃过同一份泡面,冬天连暖气都没有,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取暖,亲兄弟都没他们亲!我们从小就订了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小时候还说过要嫁给我,怎么回国才几年,就跟那个小兵好上了?你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你给我闭嘴!” 林欣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颤抖,却透着十足的倔强。 “不许你这么说他!陈树是个好军人,他守护着边防,守护着那么多像我们一样的家庭,他身上的军装是用热血和责任换来的,比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强一百倍!你有钱有势又怎么样?你永远都不懂他的坚守,不懂他的骄傲!” “好军人?” 王腾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阴鸷起来,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俯下身,凑到林欣耳边,声音压低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让她觉得恶心。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那个小崽子活不过今晚?他在西南闹得多大你知道吗?藏着自己改的炸药包炸审判庭,还炸伤了好多人!现在西南到处在通缉他,悬赏金额都涨到几十万了,抓到就是死路一条!你要是还想着他,就等着收尸吧!” 林欣的脸色瞬间惨白,像一张没有血色的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握着裙摆的手指都在颤。 “不……不可能!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审判他,不会逼他的吗?你说过只要我配合你,你就放他一条生路,为什么会这样?王腾,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不对?” “真不真,你心里没数吗?” 王腾直起身,语气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个天真可笑的傻子。 “这都是他自找的!跟我没关系!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边防小兵的儿子,也敢跟战狼叫板,跟西南作对?还敢动手打人,炸审判庭?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他盯着林欣,眼神里带着恶意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说真的,他那性子就是个天煞孤星,天生就克身边的人!克得他爹在边防差点送命,克得你跟他分开这么多年,现在还想克我?做梦!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早死早超生,省得连累别人!” “你胡说!” 林欣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萝卜头不是天煞孤星!他是个好孩子,是我没照顾好他,是我对不起他!你不许这么咒他,不许!” “好孩子?” 王腾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 “再好的孩子,现在也落在西南手里了。你以为炎国统帅会为了他跟我翻脸?别做梦了!他跟我有上百亿的大项目合作,涉及新能源、医疗设备,能带动多少就业,创造多少税收?他格局大得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天煞孤星’放弃这么好的合作机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林欣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指尖用力,几乎要把她的下巴捏碎,语气冰冷。 “林欣,识相点就好好配合,乖乖做我的新娘。所有宾客都在外面等着,你救不了那个天煞孤星,你也救不了你的妹妹林雪,” 林欣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样,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小雪?你把小雪怎么了?她明明说要去找小萝卜头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怎么。” 王腾松开手,看着林欣下巴上留下的红印,语气带着残忍的笑意,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着猎物。 “她就是太不自量力了,想去找那个小崽子,结果不小心掉进了后院的枯井里。那口井深不见底,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手机也没信号,她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她救不了那个小崽子,更救不了她自己——除了我松口,没人能救他们。” “你这个恶魔!” 林欣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他,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却被王腾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恶魔?” 王腾冷笑,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 “我要是恶魔,你和那个小崽子现在早就见不到太阳了。别跟我耍花样,好好穿好婚纱,配合完婚礼,跟我去国外,我或许还能考虑放那个小崽子一马,让他在西南少吃点苦。要是你敢不配合,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他们兄妹俩!” 他正说着,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林肃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冲到王腾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急促地说了一句话。 王腾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猛地甩开林肃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肃咽了口唾沫,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王腾的心上。 “那个天煞孤星……他好像来了……” 第274章 嚣张跋扈 林肃的目光飞快掠过缩着肩膀、眼眶通红的女儿,连半分停留都没有,像是没看见一样。 他看着王腾,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 “王腾,我没看错!真的没看错!客厅里那个孩子,就是陈榕——那个天煞孤星!” 王腾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怀疑。 “你看清楚了?别是哪个宾客的孩子,长得有点像就认错了!毕竟这孩子在西南闹得沸沸扬扬,你也就看过照片,万一记混了呢?” 林肃用力摇头,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想起了陈榕那双透着倔强的眼睛,脸色更坚定了。 他凑近王腾,压低声音,抛出一个更让王腾震惊的消息。 “绝对不会错!他那双眼睛我记得清清楚楚,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关键不是他来了,是跟在他身边的人——是穆医生!就是那个在海外被称作‘活华佗’的穆神医!” “穆医生?” 王腾的声音陡然拔高,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哪个穆医生?是那个给东南亚王室做心脏手术、让全世界实力排名前十的大佬排队等号,连预约都要等半年的穆神医?” “就是他!” 林肃点点头,想起刚才穆医生护着陈榕的模样,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我刚才在大厅门口看得清清楚楚,穆医生一手揽着那孩子的肩膀,一手挡着周围凑上去的宾客,态度亲昵得很,还跟所有人说……说那是他的亲儿子,性子内向,让大家多担待!” 王腾的脸色瞬间变了,青一阵白一阵。 “小王八蛋这么嚣张?在西南炸伤了那么多首长,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西南那边布下天罗地网,他居然还能从西南逃出来?” “逃出来也就算了,还敢直接闯到我这里来?这是把我王腾当空气,还是把炎国的律法当摆设?真以为有穆神医护着,就能无法无天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肃,眼神里满是阴鸷,语气带着几分狠戾。 “对了,他怎么知道半山别墅的位置?我这次婚礼的地址,除了核心宾客,没对外泄露过!谁给他的胆子,敢带他来这里?是不是你那边走漏了消息?” 林肃连忙摆手,语气笃定得不能再笃定,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绝对不是我!我的人都守口如瓶,我还巴不得这个孽种早死早投胎,怎么可能让他来这里捣乱?” 他顿了顿,眼神转向外面,压低声音。 “依我看,可能是龙老。龙老知道这个地址,说不定是他不小心泄露出去,或者……是他故意让陈榕来的。” 王腾的眼神沉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 穆神医虽然名声大,但这里是炎国,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龙老就算想保人,也得看自己手里的项目答不答应! 王腾冷哼一声,嘴角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行,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正好,省得我去查他的下落。他在哪儿?在大厅哪个位置?你去把他叫进来,我倒要问问他,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来砸我的婚礼场子!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以为我王腾好欺负!” 林肃却伸手死死拦住了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警告。 “王腾,你别太嚣张跋扈!这里不是你在国外的地盘,是炎国!龙老之所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看在你手里那笔能带动芯片产业发展的大项目,不是怕你!真把他惹急了,项目黄了,对你没好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更急,甚至带着几分后怕,想起那些警卫的眼神就心有余悸。 “你在国外开佣兵公司,走私军火,没人管得了你,但这是国内!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别墅里的警卫——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安保,站姿笔挺,眼神里带着杀气,手上的老茧和虎口的枪茧,全是战场上杀人见血的佣兵才有的痕迹!” “你到底想干什么?把这里当成你的佣兵基地了?要是被龙老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王腾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甩开林肃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语气轻佻,完全没把林肃的警告放在眼里。 “他们是K2的人,怎么了?一群拿钱办事的工具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有他们在,能帮我挡不少麻烦。” “K2?!” 林肃的脸色瞬间煞白,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居然跟K2合作?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那是国际上都挂了号的恐怖武装组织,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多少国家想除之而后快!你们到底有什么项目?你疯了?就不怕引火烧身?” “伯父,这你就没必要操心了。” 王腾语气冷淡,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变通的老古董,心里对林肃的胆小嗤之以鼻。 “相互利用罢了。K2需要钱和渠道,我需要人手和武器,各取所需而已,等事情办完,一拍两散,谁也不牵扯谁。” 他凑近林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比起您‘上位者谋国’,为了拉拢海外人才,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牺牲,眼睁睁看着她被我胁迫的‘大局’,我这点‘下位者谋利’的手段,算得了什么?您就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了。” 不等林肃反驳,王腾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十足的掌控欲。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跟你细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去处理那个天煞孤星——总不能让他在我的婚礼上,像个没事人一样吃东西,碍我的眼,影响了我的好心情。” 林肃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王腾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几乎不会改变,再多说适得其反,只能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在走廊过道里,传来两个人压低的对话声。 是龙老和赵虎。 赵虎皱着眉,凑到龙老耳边,语气满是警惕,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别人听到。 “龙老,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来的宾客我扫了一眼,要么是海外华裔后裔,要么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商人,说是来谈合作,可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算计,跟咱们之前接触的正经商人完全不一样,根本不像真心想合作的样子,倒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带着几分担忧。 “还有那些保安,刚才我故意跟他们撞了一下,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出手力度,绝对是专业佣兵!全是外国面孔,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枪火味,眼神冷得吓人,根本不是国内正规的安保公司能派出来的人!王腾这是想干什么?把国外的那套搬到炎国来了?就不怕违反规定吗?” 龙老望着远处宴会厅传来的喧闹灯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眼神里满是复杂。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这些年国外对我们的技术封锁太严了,芯片、医疗设备这些关键领域,卡得我们喘不过气,很多企业因为缺技术,订单都接不了,老百姓日子过得紧,想打破这个禁锢,就得付出代价,有时候甚至要忍一些不想忍的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带着几分不得已。 “林肃背后,牵着一批海外华裔科技人才回国的线,这些人手里握着关键技术,是我们打破封锁的希望,林肃是这些人的代表,我们不能动他,也不能得罪他背后的人,不然那些人才一犹豫,我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龙老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重和愧疚。 “有时候,身在其位,身不由己。就像陈榕的事,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一个孩子,在西南受了那么多苦,我心里也不好受,可在国家层面,为了稳住林肃,稳住那些海外人才,这点‘错’,就得认。牺牲一个孩子的委屈,换整个行业的突破,在大局面前,这就是‘对’的,虽然这对陈榕太不公平了。” 赵虎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心里憋得慌。 这些年国家发展得越来越强,军事、经济都在世界前列,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样子了。 为什么还要为了所谓的“大局”,委屈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想反驳,想问问龙老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龙老的难处,在其位谋其政,龙老背负的责任太重了,再多的抱怨,也改变不了现状,只能默默把不满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林肃和王腾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林肃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眼神却在观察龙老的反应,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龙老,刚才听下面人说,西南那边不是已经把那个天煞孤星控制住了吗?怎么他会突然出现在大厅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冒充他来捣乱?” 赵虎一愣,脸色骤变,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震惊。 “什么?他来了?怎么可能!我们派人盯着,不久前传来消息说他还在西南,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这中间才多久,他就算会飞也来不及啊!是不是消息有误?” “别愣着了,是不是误会,是不是消息有误,去大厅看看就知道了。” 王腾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心里已经认定了那就是陈榕。 他率先朝着大厅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迫不及待要去收拾陈榕,好好出一口恶气。 龙老和赵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也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是不是陈榕,都得去看个究竟,万一真的是他,还得想办法控制局面,不能让事情闹大。 四人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宾客们穿着华丽的礼服,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显得奢华又热闹。 而在这一片光鲜亮丽之中,陈榕孤零零地站在餐台旁。 他身上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小西装,剪裁利落又合身,肩线笔直,袖口长度刚好露出一小节手腕,连纽扣都是精致的珍珠母贝材质。 一看就出自顶级裁缝之手,衬得他原本瘦小的身子,多了几分超出年龄的沉稳。 陈榕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餐盘,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 有切好的菲力牛排、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几块精致的慕斯蛋糕,几乎要溢出来。 其实他并不是有多饿,只是想用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心思,也想借此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妈妈的身影。 他背对着众人,背影单薄却倔强,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东西。 明明动作快得像在狼吞虎咽,却透着一种奇异的规矩。 每一口都嚼得仔细,不会让食物碎屑掉在地上,西装领口始终保持整齐,连一点油渍都没沾到,连握着刀叉的姿势,都标准得像受过专门的礼仪训练。 周围的宾客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这是谁家的孩子,穿得这么讲究却在这里猛吃,是不是没见过这些东西”。 有人指指点点说“看着年纪小,吃相倒挺霸道,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可他像是完全没听到、没看到一样,只专注于手里的餐盘,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连蛋糕上的奶油都用勺子刮得一点不剩,绝对不浪费一口食物。 他爸妈从小就教育他要珍惜粮食,不能浪费,这个习惯他一直记在心里。 王腾站在门口,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内心又惊又怒,声音发沉,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确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真是那个天煞孤星……” 第275章 赌一生荣耀,追一个公平 王腾猛地转头看向龙老等人,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开口便是带着质问的怒吼。 “你们不是说他犯了罪,早就死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龙老被这声质问惊得一懵,随即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褶皱,转头看向赵虎时,眼神里满是问责。 “赵虎,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被多方确认‘死亡’的孩子,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王腾的婚礼上?你给我解释清楚!” 林肃也跟着凑上前,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那副应付宾客的假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此刻僵在脸上,配上那双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显得格外滑稽。 他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陈榕要是活着,那他之前拍着胸脯跟王腾承诺的“扫清障碍”,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要是这场婚礼因此而告吹,后续的合作怕是要彻底黄了。 赵虎额角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顺着脖颈往下淌,冰凉的汗水贴在后背的衬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赶紧开口解释。 “龙老,您别急,您先听我解释!当时审判庭爆炸的场面您又不是没听说,厚重的铁门都被炸成了扭曲的废墟,碎石堆堆得比人还高,搜救队挖了好几个小时,连块完整的布料、一根像样的骨头都没找到,连最灵敏的搜救犬都没嗅出半点活气,我们真的以为他肯定活不下来,这……这实在不可能啊!” 其实,赵虎自己也是一脸懵逼。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陈榕是怎么从那样堪比“人间炼狱”的爆炸里逃出来的? 更想不通的是,这孩子居然敢顶着全国通缉的罪名,直接闯到王腾的婚礼上。 这哪里是胆大包天,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活没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毁了我的婚礼!” 王腾脸色铁青得像刚从锅底捞出来,猛地一把推开身边试图拦着他的林肃。 他指着不远处的陈榕,语气狠戾得能喷出火来。 “你们西南这群废物,拿着国家的钱,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都治不住,还得让我来收拾烂摊子?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婚礼,请来的不是权贵就是富商,绝不能让他在这里撒野,坏了我的好事!” 他说着,撸了撸西装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限量版名表,眼神里满是桀骜与不屑。 在他眼里,陈榕不过是个没人撑腰的小崽子,就算在西南闹过几场,到了他的地盘,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完,他转身就朝陈榕的方向冲去,脚步又快又急。 林肃连忙伸手去拉,却被他狠狠甩开,手背被甩得生疼。 他看着王腾的背影,转头一把拽住赵虎的胳膊,压低声音追问。 “赵虎,这个天煞孤星……到底有多厉害?值得你们这么忌惮?别不是你们在西南吃了亏,故意夸大他的本事,想找个台阶下吧?” 赵虎沉默着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脸色凝重得吓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震惊的画面。 陈榕在西南徒手用鱼雷手搓炸弹的场景,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赵虎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凝重。 “何止是厉害,简直强得离谱!”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那个孤零零站在餐台旁的身影,后背瞬间冒起寒意。 “你是没见过他在西南的样子,身经百战的战狼队员,被他徒手压制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跟玩似的!更离谱的是,他用演习鱼雷就能搓出简易炸弹,连防爆组的老专家都惊得直拍桌子,说这孩子要是走歪了,就是个大麻烦!” “他现在敢闯到这里来,显然是对西南的处理不服,就是来闹事的,一个被逼到黑化的孩子,发起狠来根本拦不住,比疯了的野狗还难缠!” 说完,赵虎担心事情闹大,快步追上王腾,伸出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地开口。 “王腾,你先冷静!先问清楚他来这儿的目的,跟他好好谈,别激化矛盾!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要是真闹起来,你这点安保根本拦不住他,到时候不仅留不住他,还会把婚礼搅得一塌糊涂,宾客们看笑话事小,传出去丢的可是你王家在商界的脸面!” “他一个小破孩,一个天煞孤星,能有什么能耐?你开什么玩笑!” 王腾猛地挣开赵虎的手,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赵虎的胸口,让赵虎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他眼神里满是自负与愤怒,炸毛似的低吼。 “你们就是太大意,做事拖拖拉拉,才让他在西南为所欲为,连龙老的孙女都被他炸伤了!这次我来解决,绝不会像你们一样窝囊,让一个孩子骑在头上拉屎!” “不是我们窝囊,他是真的厉害!” 赵虎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伸手又要去拉王腾,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甚至放低了姿态。 “王腾,我是真心为你的婚事着想,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跟你说实话,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身上那股狠劲、那股对战术的敏感度,具备真正兵王的实力,甚至比一般兵王还强!我敢拍着胸膛保证,你的人,在他面前就是送菜,绝对不够他打的!”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端着香槟的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 “够了!” 王腾厉声打断赵虎的话,眼神里满是不屑,像是在看一个胆小如鼠的懦夫。 “你们这群人在和平年代待久了,早就没了血性,连个毛孩子都能吓破胆!我看你们就是怕了他,找借口罢了!今天这事,必须我来解决,不用你们瞎操心,免得你们又搞砸了!” 他最烦别人说他“不行”,尤其是在自己的婚礼上,被人说“搞不定一个孩子”。 更关键的是,这个孩子还是他一心想要除去的“眼中钉”,是他觉得丢尽了王家脸面的“孽种”。 这对一向自负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王家在海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王腾黑着脸,一把推开还想劝说的赵虎。 赵虎没站稳,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差点撞到身后一位端着蛋糕的宾客,吓得对方连忙护住手里的甜点。 接下来,王腾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西装领口,昂首挺胸地朝着陈榕走去,下巴抬得老高,像只不可一世的孔雀,每一步都透着“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障碍”彻底清除。 可刚迈出两步,一阵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响起,“啪、啪、啪”的声音不重,却在喧闹的大厅里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啊,真是精彩。” 穆医生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水晶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轻轻晃了晃杯子,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可语气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根针,扎得在场的几人脸上发烫。 “一群身家过亿、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容不下一个半大的孩子,还围着这个孩子算计来算计去,又是叫人又是放狠话,还要动手‘收拾’他,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说出去,怕是要成为整个华裔圈、甚至国际上的笑柄——你们这哪是办婚礼,简直是演了一出‘以大欺小’的闹剧!” 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龙老、赵虎和王腾,眼神里的轻蔑像实质般落在三人身上。 龙老和赵虎猛地转头,看到穆医生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手脚都有些不自然。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穆医生。 毕竟,为了大局,他们确实对一个孩子出手了。 林肃却冷哼一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龙老和王腾面前,语气不耐,甚至带着几分驱赶的意味。 “穆神医,这是我们炎国内部的家事,是我们自己的麻烦,就不劳您这位‘海外高人’费心了。您还是去招待其他宾客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耽误了婚礼吉时。” “家事?” 穆医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温度。 “他现在是我穆某人认的儿子,你们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给他扣上‘天煞孤星’的帽子,让他被全国通缉,有家不能回,有妈不能见,老子凭什么不管?走,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他的事,别在这里碍了某些人的‘好日子’,坏了某些人的‘吉时’。” “他是你儿子?” 林肃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看着穆医生,眼神里满是怀疑,甚至带着几分不信。 “穆神医,您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我之前在海外跟您打过几次交道,您不一直是单身吗?没听说过您有孩子啊!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刚才,林肃确实听到了穆医生当众说陈榕是他儿子。 可他当时只当是穆医生随口玩笑。 毕竟以穆医生的地位,想认他当“干爹”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怎么可能认一个“声名狼藉”的孩子? 可现在穆医生再次当面提及,语气还如此认真,他心里顿时慌了。 要是穆医生真认了陈榕当儿子,那这事可就彻底难办了。 穆医生的面子,他们根本不敢不给,到时候这场婚礼,怕是真要出大乱子。 “认的儿子,不算数吗?” 穆医生刚才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连语气都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我认的儿子,比亲儿子还亲。”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我穆某人,赌上我一生在医学界攒下的所有名声、所有荣耀,也要为这孩子追一个公平,博一个未来!谁也别想拦着,谁拦着,就是跟我穆某人作对!”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不怕告诉你们,我这辈子走南闯北,去过几十个国家,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富商巨贾、权贵名流、江湖好汉见得太多了,却从没见过这么倔强、这么努力的孩子。” “他太像我小时候了,像到我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苦难里挣扎、连饭都吃不饱的自己。” 说出这句话时,穆医生的眼神飘向了远方,像是穿透了大厅华丽的墙壁,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破败的小山村。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六岁那年。 低矮的土坯房里,漏着雨,墙壁上满是裂缝,母亲躺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床头堆着一沓沓催医药费的账单,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冰冷的数字。 家里穷得连下锅的米都没有,哪里交得起昂贵的医药费啊?! 后来,第五部队的人来了,说可以带他走,不仅管他吃饭,还能给母亲治病。 为了凑齐母亲的医药费,他咬着牙,忍着眼里的泪水,攥紧母亲枯瘦的手,主动跟着那些人走了。 临走前,母亲拉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反复叮嘱他:“好好活下去,做个好人。” 到了部队后,他看着战友们训练时受伤、执行任务时流血,看着他们明明疼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说“没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要学医术,只为有一天能治好更多像母亲一样的人,能让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不用再因为没钱治病而骨肉分离…… 第276章 新技能,热点追踪成像,生物自我保护的最高境界 “公平?” 王腾的声音里带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嘲讽。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西装领口,动作慢条斯理,目光落在穆神医身上时,却没什么温度。 “穆神医,您在境外的名声,我早有耳闻,自然是敬重的。但您摸着良心说,眼下这局面,真的谈得上公平吗?” 他顿了顿,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转向某个方向,语气陡然加重。 “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林欣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腾补充道,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坚定。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跑到这里来搅局,您觉得,这算哪门子的公平?” 林肃在一旁连忙点头,幅度不大,却透着十足的附和。 他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笑容,对着穆神医拱了拱手,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点自家事被外人撞见的难堪。 “穆神医,让您见笑了,确实是家门不幸。” “这孩子打小就野,从小到大就没少惹事,这次扰乱了西南的演习,又是炸审判庭,又是伤了龙老的孙女,现在还跑到婚礼上来撒野,实在是顽劣到了骨子里,根本没法管教!” 说着,他还故意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真的对陈榕“恨铁不成钢”。 龙老也跟着开口,眉头始终拧着。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却还是坚定地站在了王腾这边。 “穆神医,不瞒您说,当年边防的那个军人,确实有失分寸,没守部队的规矩,才闹出这档子事。这孩子……确实是未婚先孕的结果,于情于理,都不该登大雅之堂,更不该跑到这里来闹事,扰乱秩序。” 他顿了顿,像是怕穆神医觉得他们针对孩子,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不是针对孩子本身,是他做的事太出格,破坏了规矩,总得有个说法,不然以后没法服众。” “未婚先孕不是孩子的错!” 穆医生的眉头瞬间锁了起来,语气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而且,他这么做,不过是个想讨个公道、想找爸妈的孩子,没偷没抢,没害过人,你们凭什么把‘耻辱’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凭什么这么对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下情绪,话锋一转,看向林肃,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林先生,我知道你手里握着海外的科技资源和人脉,正好我在国外也有不少医疗、生物产业,还有几家顶尖的研发实验室。只要你们肯还陈榕一个公道,撤销通缉,还他清白,这些产业都可以跟你们合作——技术共享、利润分成,都是互利共赢的事,何乐而不为?” 林肃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指尖有些发烫。 穆医生的产业他早有耳闻,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着穆医生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 “穆神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我做梦都想跟您合作。但我是讲究原则的人,这次婚礼是王家和林家的世纪联姻,是两人的婚礼是打小就订好的,关系到两家的命脉,不能因为一个孩子毁了。” “而且陈榕的事牵扯到王家的颜面,我做不了主,还是让王腾来定夺吧,就当是……是我们林家给王家的补偿,王腾,你看怎么样? 王腾的脸色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像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底下的真实情绪。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波澜。 “补偿谈不上,穆神医帮过那么多人,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他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西北角,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随后才看向穆医生,语气依旧平淡。 “实不相瞒,这个孩子的父亲今天也来了,就在大厅里。要不这样,穆老,您把陈榕叫过来,咱们一起去找他父亲谈谈,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省得日后再有牵扯,大家都不自在。” 王腾表情平静得过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既看不出想解决问题的诚恳,也看不出另有所图的算计。 穆医生盯着他看了半天,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到些什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只能犹豫着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一次,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转头看向龙老,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龙老,我知道您是部队的大人物,手握实权,说话一言九鼎。但陈榕边境立过军功,这个军功是他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是用命换来的,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我希望你能归还给他,那是他应得的荣誉,不该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被没收!” 龙老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让步。 “穆神医,军功归军功,犯罪归犯罪,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他立过功,部队有记录,谁也不会忘了他的贡献。但他后来大闹西南,炸审判庭、伤了人,犯了错,也必须承担后果——国法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例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勋章暂时不能还,等审判结果出来,要是他真的清白,我亲自把勋章送到他手上,绝不食言。” 穆医生见龙老态度坚决,知道再争辩下去也只是白费口舌,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无奈。 旁边的赵虎目光复杂地看向餐台旁的陈榕。 那孩子还在低头吃东西,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株被风雨吹打的幼苗,却又透着一股不肯弯腰的倔强。 哪怕周围全是敌意,这个孩子也没露出半分怯意,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 赵虎心里矛盾极了。 一边是西南的面子。 陈榕闹了这么久,西南的脸都快被丢尽了,要是不处理,他没法向上面交代。 一边是国法和部队纪律,陈榕确实炸了审判庭,伤了人,按律必须审判。 可另一边,他又觉得陈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么小的年纪,就有远超同龄人的战术意识和动手能力,要是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是军中栋梁,而且这孩子本质不坏,只是被逼迫得走投无路了,才会做出那些极端的事。 赵虎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千万别出乱子,最好能和平解决,既不违反纪律,也别毁了这个孩子,更别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位身姿挺拔的警卫员,是职业军人。 两人一身黑色作战服紧紧裹着身体,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肩宽背厚,腰杆挺得笔直,像两尊扎在地上的铁塔,纹丝不动。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周围时带着十足的警惕,仿佛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两人正是龙魂与龙炎特种部队的队长,夏侯光河和龙战。 这两人在部队里名声赫赫,出过无数次生死任务,手上握着不少一等功、二等功,是龙老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也是出了名的“硬茬子”,不管遇到多棘手的任务,从没有过退缩。 龙老悄悄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叮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 “商人的生意,咱们不管,也管不着,别掺和进去。但那个陈榕,等会儿必须抓起来定罪,这是国法,容不得半点含糊。” 他眼神沉了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 “他破坏了部队的纪律,挑战了规则和权威,必须经过正规审判,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否则,这事会成为部队的阴影,以后没法服众,也没法管其他战士!” 夏侯光河顺着龙老的目光看向陈榕,看着那个埋着头、专心吃东西的瘦小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诧异。 “龙老,这孩子……看着才七八岁吧?真有您说的那么棘手?我听说他在西南徒手干翻了战狼队员,还自己做了炸弹,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夸张,现在亲眼看着,实在有点不敢信。” 龙战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同样的难以置信。 “我也听说了这事,可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小的年纪,要是真有这本事,要么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要么……就是个不小的隐患啊。” 龙老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里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管是天才还是隐患,犯了错,就得受罚,这是底线。 这个时候,王腾、林肃和穆医生已经朝着陈榕走去。 王腾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林肃跟在旁边,时不时地瞥一眼王腾,脚步有些犹豫,生怕哪里出了岔子,坏了这桩“婚事”。 穆医生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陈榕身上,眼神里满是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而陈榕还在专注地吃着东西。 餐盘里的菲力牛排已经见了底,蔬菜沙拉也吃了大半,连慕斯蛋糕上的奶油都被他用小勺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盘子。 他一边小口嚼着食物,一边悄悄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哪里有监控探头,哪里站着穿黑西装的保镖,哪个方向离大门最近,甚至连消防通道的位置都记在了心里,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必须要掌握全场,未雨绸缪,才有机会成事。 就在他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他的念头还没转完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处境极度危险,符合紧急技能发放条件,特发放新技能:热点追踪成像。” 紧接着,关于技能的介绍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热点追踪成像——生物自我保护的最高境界。可自动将周围目标划分为三大阵营,通过热点成像实时显示,一步定位敌我双方,预判潜在威胁,提前规避危险……” 陈榕愣住了,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脸颊微微鼓着。 他原本还在琢磨着怎么大闹一场,怎么才能全身而退,怎么才能找到父亲,跟母亲说清真相,他不信母亲是自愿嫁给王腾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说不定母亲也是被逼迫的! 没想到系统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不仅发出了危险提醒,还直接给了个新技能。 听这名头,竟然还是“生物自我保护的最高境界”,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刹那间,陈榕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第277章 黑网直播,卷土重来的老猫 “融合!” 陈榕想都没想,直接在心底呐喊出声。 下一秒,新技能“热点追踪成像”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无数信息流顺着神经末梢疯狂涌入脑海。 原本熟悉的视觉被彻底重构,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拆解成无数光点。 白色代表无关紧要的中立者,红色是带着敌意的危机源,而柔和的蓝色,则是值得信任的友好方。 陈榕有种奇妙的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一台被激活的人性扫描机器。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喧闹的大厅,每一个人的“属性”都清晰地浮现在视野里。 龙老背着手站在原地,周身裹着一层刺眼的红。 林肃搓着手假意打圆场,眼底的算计被红色光点放大,连他藏在身后、悄悄攥紧的拳头都无所遁形。 王腾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嘴角挂着的假笑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红色恶意。 唯有穆医生,周身泛着温润的蓝,像暗夜里的灯塔,稳稳地锚定在混乱的人群中。 陈榕的“视野”没有停留,顺着别墅的墙体一路向内穿透,掠过走廊、楼梯,就在深入别墅核心区域时。 突然,两个微弱却坚定的蓝点,撞入了他的感知。 是父亲! 陈榕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立刻集中全部意念,将其中一个蓝点放大、再放大。 立体影像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父亲陈树被粗麻绳死死捆在实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勒得通红发紫,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被打过。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保镖正背对着门站着,手里端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斜斜对着父亲的太阳穴,手指就扣在扳机旁,随时可能走火。 而另一个蓝点,竟藏在斜对面的通风管道口,微弱的光点忽明忽暗,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陈榕脸色微凛,没有半分犹豫,攥紧口袋里那枚温热的一等功勋章。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餐台空盘子上的间隙,猛地矮下身子,像只灵活的小猎豹,在宾客们的腿缝间快速穿行。 他人小目标小,动作又快得惊人,加上宾客们大多穿着宽大的礼服,刚好能遮住他的身影。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就钻过人群,顺着走廊拐角的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王腾、林肃和穆医生快步冲到餐台旁时,那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白色餐盘,餐盘边缘还沾着一点慕斯蛋糕的奶油,陈榕早已不见踪影。 “人呢?!” 穆医生猛地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王腾,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了人,趁我们不注意把他抓走了?” “我警告你,这孩子要是少一根头发,别说你这婚礼办不成,你在海外的那些医疗设备厂、新能源公司,我能让它们三天内资金链断裂,半个月内从行业里彻底消失!” 王腾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气又憋屈。 “实话实说,我巴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我真没动他!谁知道这小崽子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说没就没了!” 他心里简直要把陈榕骂翻了天。 这天煞孤星到底是属什么的?在西南炸了审判庭能跑,被全国通缉能躲,现在都到了他的地盘上,保镖加起来有大几十个,居然还能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要是传出去,他王腾在商界的脸面,岂不是要被丢到太平洋里去? 以后再跟人谈合作,人家指不定背后怎么笑他“连个八岁小孩都看不住”。 林肃在一旁打着圆场,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敷衍。 “穆神医,您别生气,王腾全程都和我们在一起,哪有时间去抓人?说不定是他自己跑出去玩了,毕竟年纪小,好奇心重,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跑出去玩?” 穆医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林肃。 “林先生,你觉得一个被全国通缉、连家都不能回的孩子,会在这种时候‘跑出去玩’?你们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别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派人去找!” 就在三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护卫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带,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冲到王腾身边后,立刻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王少,不好了!门口来了九个人,说是来参加婚礼的,但是拿不出请帖,我们拦着不让进,他们就开始推搡,还动手打了我们两个兄弟,态度特别嚣张,您看……要不要叫更多人过来?” “什么人这么不长眼?” 王腾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刚要吩咐“直接把人拖出去,别脏了这里的地”,两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划破了大厅的喧闹。 “砰!砰!” 枪声沉闷又刺耳,像两颗炸雷在人群头顶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懵了,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的几个护卫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鹅卵石路面蜿蜒流淌,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染红了旁边摆放的白色玫瑰。 王腾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那个高大身影,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会是他? 那身影足有两米多高,肩宽背厚,黑色作战服紧紧裹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体,衣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和泥土。 对方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手里还端着一把冲锋枪,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在黑网被陈榕踩在脚下羞辱、丢尽了佣兵团脸面的老猫佣兵团首领,老猫! “老……老猫?!” 王腾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连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家伙怎么敢来这里? 炎国的安保系统难道没预警吗? 对方就不怕被抓起来枪毙吗? 难道忘了上次在黑网被陈榕耍得团团转的教训? 老猫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最后落在王腾身上,语气里满是嘲讽。 “王少,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吧?我还活着,还敢来你的婚礼现场‘捧场’!” “是你!真的是你!” 王腾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身,指着老猫,对着身后的龙老怒吼。 “龙老您看!我就说那个小崽子黑化了!他肯定是跟老猫勾结在了一起,故意选在今天这个日子,来砸我的婚礼,毁我的名声!您快下令,让夏侯队长他们动手,把这个通缉犯抓起来!他可是国际通缉的雇佣兵,留着就是个祸害!” 他现在只想把所有的锅都甩给陈榕。 只要把老猫的出现归咎于陈榕的“勾结”,那他就是妥妥的受害者,是被“黑化小孩联合通缉犯”针对的可怜人。 就算婚礼被搅黄,也能博一波同情,总比被人知道“自己的婚礼因为天煞孤星的出现,引来老猫报复,导致以失败收场”要体面得多。 而且龙老最在意部队的规矩,最恨“背叛者”,只要提“陈榕黑化”,龙老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龙老皱着眉,没立刻说话,只是给夏侯光河和龙战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谨慎行事”的意味。 夏侯光河和龙战瞬间会意,悄悄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的配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目光紧紧盯着老猫,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砰!砰!砰!” 不等夏侯光河和龙战有所动作,又是三声枪响接连响起。 大厅里几个原本站在角落、假装成宾客的外籍保安,瞬间倒在了血泊中,胸口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眼神里还残留着来不及消散的惊恐。 这些人都是王腾从海外雇来的保镖,说是“安保”,现在却成了老猫立威的工具。 “哈哈……太弱鸡了……这就是你请来的安保?王少,你这钱花得可真冤枉!” 老猫嚣张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厅,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抬手拍了拍手里的冲锋枪,枪身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炎国不是一直号称是雇佣兵的坟墓吗?不是说我老猫是黑网的笑柄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里满是挑衅。 “来啊!多派几个人试试!让老子看看,你们炎国的‘童子兵’到底有几斤几两,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说着,老猫腾出一只手,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残留着黑网APP的图标,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用枪口抵住手机支架,将镜头对准大厅中央的混乱场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直播按钮,又敲下一行刺眼的标题。 【赌上老猫佣兵团的荣誉!半山酒店大人物的婚礼现场,我老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直播刚一开启,在线人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从几千人瞬间涨到几万,弹幕像潮水一样刷屏。 “我靠!老猫真敢去炎国搞事?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不怕被炎国的特种部队围殴吗?” “之前被那个八岁小孩踩脸的仇,今天终于要报了?期待老猫干翻这群炎国人,把面子挣回来!” “炎国的大人物婚礼?这瓜够大!我倒要看看,老猫怎么掀了这个场子,那个王腾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老猫加油!要是这次能成功,老猫佣兵团的排名肯定能涨回去,再也不用被人嘲笑了!” “那个小孩呢?怎么没看见?不会是躲起来不敢出来了吧?上次那么嚣张,这次怎么怂了?” “希望老猫这次别赔了夫人又折兵,炎国可不是海外那些小国家,不好惹啊……” 老猫瞥了一眼直播屏幕,看到弹幕里的支持,嘴角的笑容更加狰狞了。 他抬枪对准天花板,又开了一枪,枪声震得水晶灯嗡嗡作响,吓得人群又是一阵尖叫。 “都给我老实点!” 老猫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想死的,就把那些大人物都叫到我跟前来!别逼我动手,我的耐心有限!” 人群吓得连连后退,原本站在前面的几个富商,此刻已经吓得腿软,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没人动?” 老猫的眼神变得更加阴鸷,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威胁。 “看来你们是不信我敢开枪啊。也行,那就找个人试试水,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穿着紫色西装的富商身上。 这人刚才还在跟别人吹嘘“自己跟王腾关系有多铁”,此刻却吓得缩在人群后面,不敢抬头。 “砰!” 又是一枪。 子弹擦着富商的大腿飞过,打在了旁边的水晶灯上。 水晶灯的碎片瞬间四溅开来,有的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的溅到了宾客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那个富商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大腿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疼得浑身发抖,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 “救命……救救我……” “啊——!杀人了!” “快跑啊!他真的敢开枪!” 人群彻底乱了,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有人疯狂地往门口方向跑,有人想躲到桌子底下,却因为太慌张,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酒水和杯子碎片撒了一地。 “别吵!” 老猫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再吵,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毙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宾客,语气里带着残忍的威胁。 “最后的警告,十分钟!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内,让那些大人物站到我面前来,否则,每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 “别以为我不敢,我说到做到……” 第278章 一人控制全场,5分钟,找到小萝卜头 半山别墅所在的情人岛,本就是需要顶层特批才能建造私人宅邸的隔离度假村。 四面环海,只有一座跨海大桥与陆地相连,平时除了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连游客都进不来。 这里偏僻、私密,又聚集着炎国的权贵富商,对老猫来说,正是“哪里跌倒就哪里爬起来”的最佳舞台。 之前他偷偷带着入境的手下,早在边境就被陈榕杀得干干净净。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逃回去,这辈子都要背着“被八岁小孩追着杀”的笑柄,以后别说是接任务,怕是连佣兵团的招牌都要被同行拆了。 毕竟,他在黑网被陈榕踩脸的事迹,早就被做成了表情包传遍全网,连新人雇佣兵入行都要拿这事当笑话讲。 雇佣兵的世界,弱就是原罪,笑柄只会被踩在脚底永无翻身之日。 他老猫丢不起这个脸。 偏巧王腾这场世纪婚礼的报道铺天盖地,连海外的财经杂志都登了版面,标题清一色是“王氏集团与林氏集团联姻,商界强强联合”。 因此,老猫一眼就盯上了这里。 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掀了王腾的婚礼,既能报了陈榕杀他手下的仇,又能把丢掉的荣誉捡回来,简直是一箭双雕,再完美不过。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响,打破了大厅里短暂的死寂。 刚有个金发碧眼的外籍保安,趁着老猫转身跟王腾说话的间隙,悄悄从餐桌底下钻出来。 他攥着枪,抬手就把枪口对准了老猫的后背,自以为能打个出其不意。 可他手指还没碰到扳机,老猫的动作就快得像一道黑影,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只见老猫猛地转身,手腕微抬,枪口几乎是贴着保安的额头开的枪。 子弹精准地送入对方眉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旁边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色花朵。 那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还残留着来不及消散的惊恐。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的偷袭为什么会被识破,对方的反应又为什么会这么快。 整个大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还缩在角落发抖的宾客们,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士们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有的甚至因为慌乱崴了脚,坐在地上哭出声。 戴着金丝眼镜的富商们慌不择路,撞得桌椅东倒西歪,餐盘和酒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酒水洒了一地,地板黏糊糊地让人站不稳。 “老猫!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腾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指着老猫,却不敢往前半步,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刚才那枪的速度和准头,彻底打碎了他还存着的“老猫不敢真杀人”的侥幸心理。 他现在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老猫根本就是个疯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根本不会讲任何道理。 老猫舔了舔嘴角,慢悠悠地把玩着手里的冲锋枪,枪身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语气轻佻,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干什么?当然是来给王少你‘喝喜酒’的——这么大的日子,少了我这个‘客人’,多没意思。” 老猫顿了顿,目光扫过休息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里满是挑衅。 “把新娘带下来,让我见见——毕竟,她可是这场闹剧的‘女主角’,没她在场,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你胡说什么!” 王腾脸色骤变,下意识就往休息室方向,双臂微微张开。 林欣还在休息室补妆,要是被老猫强行带出来,看到大厅里这血腥场面,肯定会吓得崩溃,到时候这场婚礼就真的全完了。 可他刚摆出防御的姿态,就被老猫的眼神逼得僵在原地。 那眼神太吓人了,像极了草原上盯着猎物的饿狼,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王腾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指尖冰凉,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呵……” 老猫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枪有意无意地对着人群。 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瞬间给他让出了一条道,生怕被枪扫到。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要把这些事捅到台面上。 “我调查得很清楚,一切的源头,不就是你们部队内部搞小动作?玩不起就抢功劳,真是够丢人的。” “明明是那个小孩哥凭着自己的本事,立了军功。结果呢?你们倒好,转头就把功劳算在了战狼头上,还反咬一口说他‘冒领军功、违规操作和扰乱演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就是因为你们这档子破事,才逼得西南乱成一锅粥,最后还给他扣上‘黑化’的帽子,搞全国通缉。我说得没错吧?”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龙老和赵虎的心上。 两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这些事确实是部队理亏,是他们为了满足林肃的要求,以及顾全战狼的颜面,才做出的妥协,只是没想到会被老猫当众戳穿,还是在这么多外人面前。 老猫顿了顿,眼神又落回王腾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对了,我还听说,那孩子拼死拼活立功,不是为了自己能得到什么荣誉,是为了拿到勋功章,让他父母能在一起。而他的母亲,就是你今天要娶的新娘,对吧?王少,抢别人的老婆,滋味怎么样?” “这跟你没关系!” 王腾怒喝,脸色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些私事被当众戳穿,让他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看到周围宾客们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好奇,有嘲讽,还有同情,他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皮肤。 “没关系?” 老猫突然抬枪,“砰”的一声,将门口刚冒头、举着枪想偷袭的保安爆头。 那保安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顺着门槛流进大厅,在光洁的地板上蜿蜒成一条红色的小溪,缓缓流向人群,吓得离得近的宾客尖叫着往后缩。 老猫收枪时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在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别搞这些小动作,会死得很难看。” “我研究过那个孩子。” 老猫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叫陈榕,代号‘小萝卜头’。6岁的时候被他外公绑架,关在废弃的枯井里整整一个月,没吃没喝的,身边只有老鼠和蟑螂,甚至还有毒蛇,他居然没死成,还自己逃了出来——就凭这一点,他就比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强得多。” “从那以后,他就跟疯了一样锻炼,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十公里从不间断,还要做两百个俯卧撑、一百个引体向上,晚上还要练格斗术。才8岁,身手就已经比我手下最能打的雇佣兵还厉害——我这次带来的所有的手下,全死在他手里,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他上前一步,枪口直接对准王腾的胸口,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把新娘喊过来。他杀了我的手下,我就取他母亲的性命,以命抵命,很公平,不是吗?” 王腾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老猫的目标竟然是林欣,更没想到这个家伙连陈榕的底细都摸得这么清楚。 怎么可能让林欣出来?! 要是林欣被老猫伤了,这场婚礼就彻底完了,他跟林家的合作也会泡汤,到时候王家在海外的医疗设备厂、新能源公司都会受到波及,损失至少上亿。 更何况,他对林欣还有占有欲,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就在这时,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小孩……陈榕,他就在这别墅里!你不是要找他吗?我让人把他抓过来给你,你拿到人就立刻离开这里,别再闹事,怎么样?” 他心里打着算盘。 只要把陈榕推出去,既能让老猫转移目标,不再盯着林欣,又能借老猫的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简直是一举两得。 至于陈榕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个天煞孤星,死了才好,省得以后再出来搅局。 老猫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陈榕居然真的在这儿。 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王腾一番,眼神里满是审视,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毕竟,一个被全国通缉的孩子,敢出现在这种场合,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黄牙。 “哦?他真在这里?没骗我?你可别跟我玩什么花样,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没骗你!我发誓!” 王腾连忙点头,头点得像拨浪鼓,生怕老猫不信。 “他刚才还在餐台那边吃东西,盘子里还剩着半块蛋糕呢!就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可能是怕被我们发现。我有几十个保镖,把整个别墅翻过来也能把他找出来,你放心!” “好啊。” 老猫收起对准王腾的枪,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跳动着。 “我给你5分钟。5分钟内,把他抓到我面前来。要是超时,后果你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突然转身,枪口稳稳对准了龙老和赵虎的眉心,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这两位‘大人物’,就先过来给我当人质吧。我相信,用他们换那个小孩,你应该不会拒绝——毕竟,他们的命可比那个小崽子金贵多了。” 龙老和赵虎脸色骤变,想往后退,却被老猫用枪指着胸口,根本动不了。 龙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强压着怒火。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冲动只会送命。 时间倒回10秒前…… 夏侯光河和龙战瞬间就察觉不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和凝重。 他们是龙老的贴身护卫,第一职责就是保护龙老的安全。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了出去。 夏侯光河护着龙老,龙战护着赵虎。 他们想趁着老猫没反应过来,把人往安全通道撤退。 那里有备用的安保措施,相对安全。 “龙老,快走!往安全通道走!” 夏侯光河低声喝道,声音急促却沉稳,一边护着龙老往后退,一边摸向耳朵上的耳麦,想联系外围的支援部队。 “支援!支援!半山别墅遇袭,立刻赶来!快……” 可耳麦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什么回应都没有,连一点信号都接收不到。 “不好!信号被屏蔽了!” 夏侯光河心中大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支援,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能跟老猫硬拼。 可老猫手里有冲锋枪,他们手里只有两把配枪,子弹还不多,根本不占优势,硬拼就是送死。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老猫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枪了吗?” 老猫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枪口就对准了夏侯光河和龙战,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夏侯光河反应极快,立刻拔枪想反击。 可老猫的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倍,根本不给任何开枪的机会。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是同时响起,没有丝毫间隔。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夏侯光河和龙战的手掌和大腿。 剧痛瞬间传遍两人的全身,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头。 两人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刚好滚到老猫脚边。 老猫弯腰捡起枪,掂量了两下,对着两人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果然是养在温室里的童子兵,连枪都抓不稳。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叫板?真是笑掉大牙。” 夏侯光河和龙战忍着剧痛,咬着牙想挣扎着爬起来反抗。 他们是特种兵,就算受伤,也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可老猫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龙战的胸口,又用枪托狠狠砸向夏侯光河的后背,力道大得能砸断骨头。 “呃啊!” 两人发出一声痛哼,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老猫的鞋子死死碾着龙战的手背。 每碾一下,龙战的脸色就白一分。 老猫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像一把刀子在割着两人的自尊。 “别白费力气了。和平年代待久了,你们早就没了战场的狠劲,跟那群战狼一样,只会窝里横,啥都不是。平时训练再厉害,到了真刀真枪的场面,还不是跟软脚虾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痛苦的表情,满脸都是嘲讽。 “你们就不惭愧吗?一个8岁的孩子,为了父母的爱情,拼了命地锻炼,硬生生把自己练得比兵王还厉害。” “而你们这些吃着国家粮的特种兵,拿着最好的装备,接受最专业的训练,结果呢?连保护人的本事都没有,还不如那个叫陈榕的小崽子!” “我承认,我恨他杀了我的手下,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碎尸万段。但我佩服强者,佩服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佩服他为了目标拼到底的决心。” “可你们呢?只会靠抢功劳、扣帽子来维持自己的脸面,连承认别人优秀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丢尽了特种兵的脸!炎国的特种部队,就这水平?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老猫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夏侯光河和龙战的心上。 两人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染红了掌心。 作为特种兵,却保护不了自己要保护的人,还要被人当众羞辱,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想反驳,想告诉老猫,他们不是这样的,想说和平年代的特种兵也有自己的职责和坚守。 可剧痛和屈辱像大山一样压着他们,让他们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猫在他们面前嚣张,看着宾客们投来的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把他们逼疯。 而此刻,黑网的直播间彻底炸了窝。 第279章 炸窝的黑网,老猫的尊严之战,陈树的爱恨情仇 黑网直播间的弹幕像被按了加速键的洪水,密密麻麻叠了十几层,连老猫持枪的画面都被盖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服务器警报声在黑网后台疯狂响起,红色的故障灯闪个不停,却拦不住全球雇佣兵涌进来的流量,仿佛整个地下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 “卧槽!老猫这是把炎国当成自家后花园了?劫持婚礼还敢怼特种兵,这波操作直接封神!毒蝎佣兵团全体围观,老猫赢了我们就跟你混!上次你被那小孩踩脸,我们还帮你骂过他,这次可得争口气!” “死神佣兵团报道!要是老猫这次能拿捏住那小孩,我立马带着我队里三个狙击手跳槽!上次我们接的任务被那小孩搅黄,损失了五十万佣金,这仇必须报!” “楼上的别吹太早!上次他直播被8岁小孩踩脸我还录屏了,现在还在我相册里当笑料呢!幽灵小队赌五百美金,小孩能把老猫按在地上摩擦第三次!那小孩干翻战狼的视频我看过,动作比老兵还标准,老猫根本不是对手!” “暗夜猎手团路过!重点是那小孩啊!砍了狂牛人头、把老猫手下杀得片甲不留的小狠人真在现场?快揪出来!我赌两百美金,小孩三分钟内解决老猫!狂牛当年跟我喝过酒,他死得太冤了,必须让老猫付出代价!” “赌什么赌!炎国特种兵都被老猫干趴了,那小孩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没断奶的崽子!血狼佣兵团押老猫赢,输了我直播吃枪子!老猫当年救过我队长的命,这次必须挺他!” “屁!我有小道消息,说那小孩比超级兵王还猛!连专家都夸他是‘战术天才’,这次肯定有好戏看!你们忘了老猫上次被小孩用鱼雷炸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了?” “家人们谁懂啊!”一条弹幕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我从‘老猫被踩脸’追到现在,就等这俩人再决一死战,千万别让我失望!要是老猫输了,我就去黑网举报他‘欺世盗名’,让他再也接不到任务!” “我已经通知了整个佣兵团围观!赢了老猫直接重回十大雇佣兵,输了他就等着解散佣兵团吧!到时候我们‘蝰蛇小队’就接管他的所有资源,包括他的军火渠道!” 黑网直播间的弹幕依旧疯狂,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 黑网管理员不得不临时扩容服务器,甚至关停了部分非核心功能,只为保住直播不崩。 毕竟,这可是黑网成立以来,第一次有人在炎国境内直播“劫持大人物婚礼”,热度早就压过了之前所有的任务播报。 连黑网创始人都在后台潜水围观,还发了条匿名弹幕:“看好戏,别搞崩服务器。” 老猫眼角的余光扫过手机屏幕,看着弹幕里的吹捧与互撕,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积压了许久的怨气。 自从被陈榕踩脸后,他在黑网就成了笑柄,高难度任务接不到,生意丢了大半,连之前合作的军火商都明里暗里地说“跟你合作丢面子”。 这次要是拿不下陈榕,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不仅是复仇,更是他的尊严之战。 老猫突然抬手,枪口稳稳对准王腾。 “时间快到了,王少。” 他的声音像寒冬里的冰碴子,砸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 “新娘再不下来,我就先让你尝尝子弹穿脑的滋味——你说,要是你死了,这场婚礼算不算‘喜丧’?到时候记者写头条,标题就叫‘富商婚礼遇袭,新郎为保小命,让新娘替死’,肯定能火遍全网,比你那百亿项目还出名。” 他顿了顿,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王腾。“你以为你那点钱能买通所有人?在我眼里,你的命还不如我枪里的一颗子弹值钱——子弹至少能杀人,你呢?只会躲在女人背后当缩头乌龟。你要是真有种,就自己去把新娘叫下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王腾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吓的,更是怕的。 他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保镖,又看了看被老猫踩在脚下、疼得脸色发白的夏侯光河和龙战,最后,目光死死锁在二楼休息室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林欣压抑的哭声,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可这针尖的疼,远比不上他对“项目泡汤”的恐惧。 这次合作的百亿芯片项目,是他说服父亲砸了一半家产的赌注。 要是黄了,王家在海外的医疗设备厂、新能源公司都会资金链断裂,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就彻底完了。 王腾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最后还是咬着牙对身边的保镖嘶吼。 “去!把林欣带下来!一秒钟都别耽误!要是晚了,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欣不能死,但更不能让自己死,更不能让项目黄了。 没了林欣,他还能找下一个“联姻工具”,毕竟想跟王家合作的家族多的是。 可没了项目,他就是王家的罪人,父亲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甚至在想,要是林欣真的死了,刚好可以把责任推给老猫,说不定还能博一波同情,让那些海外人才觉得他“可怜”,更愿意跟他合作。 “王腾你疯了!” 林肃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王腾的西装领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唾沫星子直接溅到王腾脸上,声音里满是愤怒。 “你忘了老猫是冲谁来的?他要找那个天煞孤星报仇!林欣下去就是送命!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吗?你说过要护她一辈子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可以把女儿的婚姻当交易,为了家族利益牺牲她的幸福,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看到王腾的举动,他甚至后悔了。 当初不该把林欣推到这个位置,不该让她为了所谓的“大局”委曲求全。 王腾猛地推开林肃,力道大得让林肃踉跄着撞在身后的香槟塔上。 “哗啦”一声,水晶杯碎了一地,琥珀色的香槟混着玻璃碎片溅了林肃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瞬间变得狼狈不堪。 王腾掸了掸被扯皱的领口,仿佛那上面沾的不是香槟,而是垃圾,语气冰冷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伯父,你跟我说爱?爱在活命面前,那就是狗屁。”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林肃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很快就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有些东西,比女人重要多了。” 王腾在心里冷笑。 林肃就是个老顽固,以为爱情能当饭吃?以为“大局”能当饭吃? 他要的是王家的崛起,是百亿项目带来的权力和财富,林欣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棋子。 现在棋子要被毁掉,那就毁掉好了,只要能保住棋盘。 王腾甚至觉得林肃可笑,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谈“爱”,简直是天真得可怜。 与此同时,后院的小房间里,陈树被粗麻绳死死捆在实木椅子上。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是被人打的;脸颊也肿了起来,带着清晰的巴掌印,连说话都觉得脸颊发疼。 对面站着一个同样戴着“K”字袖章的白人保安。 白人把玩着手里的枪,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枪身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陈树心上。 “陈先生,王少说了,等会儿你就隔着这玻璃,好好看他和你老婆的婚礼。” 白人蹲下身,凑到陈树耳边,声音压低却充满恶意。 “哦对了,洞房也会直播给你看,王少说了,会特意给你特写,让你看看林欣是怎么伺候他的,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你以为你那点军功有多了不起?在王少的面前,连屁都不是。这是你当年抢了王少心上人的代价,现在该还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炫耀自己知道的“秘密”。 “王少还说了,等婚礼结束,就把你和林欣的儿子也抓来,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不过到时候,你儿子可能就不是活着的了——谁让他杀了老猫的手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这是你加给王少的耻辱,早该还了……” 白人刚说完,陈树猛地抬头,眼神里像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白人,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王八蛋!当年若不是你们K2偷袭,我和林欣根本不会被困雪洞!我们的感情是拼着命换来的,是在鬼门关里捡回来的,王腾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靠着钱和权势抢别人老婆的懦夫!” 记忆突然翻涌而来,8年前的画面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思绪。 8年前的边防雪夜,他和林欣执行联合巡诊任务,突然遭遇K2的袭击,子弹像雨点一样袭来。 他拉着林欣一路狂奔,身后的战友倒在了血泊里,他却只能往前跑。 因为他知道,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保护好林欣。 最后,他们跌进了雪洞。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寒冷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欣的腿被流弹擦伤,疼得直哭,却还是强忍着说“陈树,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撕下自己的军装给她包扎伤口,把仅有的压缩饼干分给她吃,自己则啃着树皮和雪。他抱着她,在雪洞里熬了三天三夜,每天都在祈祷能有人来救他们。 也是在那三天里,他们突破了底线,为彼此取暖。 当时,林欣靠在他怀里说“陈树,要是我们能活着出去,就结婚吧”。 他对她说:“会的,我们一定能出去。等出去了,我就娶你,带你去看我老家的油菜花,带你去海边捡贝壳,再也不碰这些危险的任务了。” 就是那几个绝境里的夜晚,他们的心紧紧贴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寒冷,用彼此的承诺支撑希望。 后来,他们真的活着出去了,真的结婚了,真的有了陈榕。 那个被王腾骂作“天煞孤星”的孩子,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的孩子。 陈树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释然,还有对王腾和K2的不屑。 “不过还要谢谢你们,若不是那场绝境,我和林欣或许永远都不会捅破那层窗户纸,也不会有小萝卜头。那个雪洞,是我们家的起点,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你们K2,还有王腾,都是我们家的‘功臣’啊!” 他的心里满是骄傲。 他有贤惠的妻子,有懂事的儿子,有他们用命换来的感情。 而王腾只有钱,只有算计,永远都得不到林欣的心,永远都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 陈树甚至觉得王腾可怜,一辈子都活在钱和权力的牢笼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幸福。 白人脸色一黑,显然被陈树的话激怒了,抬手用枪托狠狠砸向陈树的肩膀。 “砰”的一声闷响,陈树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可他没有屈服,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这时,隔着玻璃,陈树突然看到,穿着婚纱的林欣被人带了出去…… 第280章 带血勋章,我会让你满身勋章迎娶老妈 陈树死死盯着单向玻璃,瞳孔骤然收缩。 林欣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洁白的婚纱裙摆被扯得歪歪扭扭,边角还沾了地上的灰尘。 左边那个保镖嫌她走得慢,抬手就推了她的后背,力道重得让林欣一个趔趄,膝盖差点磕在台阶上。 “你们放开她!轻点!” 陈树猛地挣扎起来,手腕被粗麻绳勒得通红发紫,血丝顺着皮肤纹理渗出来,黏在粗糙的麻绳上,火辣辣地疼。 可他根本顾不上这点痛,对着对面的白人嘶吼。 “她是无辜的!要绑要杀冲我来!别对她动手,她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白人慢悠悠地转过身,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手里的枪随意地指着陈树的膝盖。 “无辜?她是你之前的老婆,是那个杀了老猫手下的小崽子的妈,沾了这两层关系,就不算无辜了。” 他话音刚落,手腕一沉,枪托就狠狠砸在陈树的胸口。 “砰!” 陈树疼得闷哼一声,胸口像被重锤砸中,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直冒。 “老实点!” 白人的声音冷得像冰,脚重重踩在陈树的脚背,鞋跟用力地碾了碾。 “王少没让你死,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再吵,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趴在地上,好好看这场‘新婚大戏’。” 陈树的脚背传来钻心的疼,骨头像是要被碾碎,可他还是倔强地抬起头,目光穿透玻璃,死死盯着林欣的身影。 她已经被拖到了大厅门口,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在寒风里不肯弯腰的小白杨。 他太了解林欣了,她越是害怕,就越会强撑着挺直腰杆,不肯在别人面前露怯。 陈树心疼得不行,还想挣扎,双手拼命往起挣,绑在椅子上的麻绳绷得紧紧的,实木椅子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吱呀”声。 可麻绳是特制的,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比胸口的疼、脚背的疼更让他窒息。 他是林欣的丈夫,却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门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白色的灰尘。 白人猛地回头,手里的枪瞬间对准门口,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口的动静,声音带着戾气。 “谁?滚出来!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可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被踹坏的门板来回晃动,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刚要探头查看门外的走廊,突然感觉下盘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被一根坚硬的钢管狠狠撞中膝盖,骨头缝里都透着疼,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呃啊!” 白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斜上方摔去。 下一秒,他的视线里突然闪过一道小小的黑影,快得像一道风,只能捕捉到黑色的衣角,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 半空中,白人终于看清了那道黑影的模样。 是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小孩,个子刚到他腰际,领口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熊猫眼,眼下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正是他刚才还在嘲讽的“小崽子”陈榕! 陈榕的动作快得离谱,在白人失去平衡、枪支脱手的瞬间。 他伸手稳稳接住了那把枪,手指熟练地拨开保险栓,“咔哒”一声轻响,枪口稳稳对准白人的胸口。 他的小脸没有丝毫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手里握的不是能致命的武器,只是一件普通的玩具。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回声在墙壁间撞来撞去。 子弹精准地命中白人的心脏,鲜血瞬间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白墙上,狰狞又刺眼。 白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里涌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四肢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鲜血顺着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慢慢流向陈树的脚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陈树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陈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思绪,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小萝卜头? 这是他的儿子? 那个小时候连踩死一只蟑螂都会哭着扑进林欣怀里喊“妈妈怕”的孩子。 那个摔破膝盖都会抱着他的腿哭半小时的孩子,刚才……真的杀人了? 而且动作快得像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面无表情,下手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之前儿子跟他说杀了毒枭,他还半信半疑,觉得儿子是在开玩笑,是夸大其词了。 他的儿子才八岁,没参加过正经的训练,也没玩过枪械,怎么可能会用真枪杀人? 可现在,白人的尸体就躺在他面前,鲜血溅到了他的裤脚,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提醒着他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 陈榕没理会父亲的失神。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在白人的作战服口袋里翻找。 手指掠过对方腰间的战术包,摸到一串冰凉的金属钥匙。 他指尖轻轻一挑,就从十几把钥匙里挑出了那把银色的手铐钥匙,动作精准得不像个孩子。 走到陈树面前,陈榕弯腰,将钥匙插进手铐的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手铐应声而开。 麻绳松开的瞬间,陈树的手腕传来一阵酸痛。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看到上面深深的勒痕,还有渗出来的血丝,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儿子那张过分平静的小脸上,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陈榕收起钥匙,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动作自然得像刚才只是捡起了一块掉在地上的积木,而不是结束了一条人命。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裤脚,确认没有沾到血迹,才抬起头看向陈树。 “你……你不是我儿子……” 陈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眼前的陈榕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心疼。 那个会抱着他的脖子撒娇要水果糖、会因为动画片结局悲伤哭鼻子的小萝卜头,好像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冰冷、下手狠辣的“小大人”。 陈榕闻言,转过头,抬手就给了陈树身上抽了一巴掌。 “啪!” 声音不算重,却足够让陈树瞬间清醒过来。 “老爹……醒醒!多大的人了?还在这犯糊涂?” 陈榕的语气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 “都被人绑着要杀了,还在这磨磨唧唧发愣?莫欺老年穷也不是让你当软骨头!他们都要你命了,跟他们拼了就是,犹豫什么?你要是垮了,妈怎么办?我怎么办?” 陈树被打得一愣,身上传来淡淡的痛感,可心里却更酸了。 他知道儿子是为了他好,这一巴掌是想打醒他。 没错,他确实太懦弱了,被绑之后除了挣扎就是愤怒,根本没想着怎么脱困,怎么去保护妻子。 这一刻,他清醒了。 他不能再这么懦弱下去,他得站起来,哪怕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儿子和林欣。 “儿子,你还好吧……” 陈树下意识伸手想抱陈榕,想把这个小小的身影搂进怀里,好好抱抱他,问问他这些日子到底受了多少苦。 可陈榕却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陈榕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盒子表面印着简单的纹路。 “咔嚓”一声,盒子被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一等功勋章。 勋章边缘还沾着淡淡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又刺眼的光,上面“一等功”三个字刻得很深,像是用鲜血染过一样,透着沉甸甸的重量。 陈榕拿起勋章,走到陈树面前,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地开口。 “老爹,我带你出去。这枚勋章你拿着,等会儿我把妈带过来,你就跟她求婚。这么多年,你一直想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这么多年了,你总在乎你那个老丈人的眼光干什么?” 陈榕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只要你们过得幸福,就够了,管别人怎么看?那个便宜外公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他讲道理,讲不通,我就帮你跟他掰扯清楚,反正不能让你因为别人的看法,委屈了妈。” 他没继续说下去,可陈树却懂了。 儿子是想替他撑起这片天,替他扛下那些他不敢面对的压力。 八岁的孩子,站在满地鲜血里,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育着自己的父亲。 每说一句话,陈树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想,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从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屁孩,变成现在这个能扛事、能杀人的“狠人”。 陈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接过那枚勋章。 指尖碰到边缘的血迹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那血迹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温度,像是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凶险。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我听说……你去西南要军功,为了拿到这枚一等功,这枚勋章,是你拼了命要回来的,对不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勋章上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不行。 “它为什么带着血?儿子,你在西南……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他们逼你做了不愿意做的事?” 陈榕的眼神闪了一下,快速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熊猫眼,眼下的淤青还没消下去,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陈榕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的脆弱,也不想提那些在西南的经历,说出来只会让父亲更心疼。 “别问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可声音里还是藏不住一丝疲惫。 “起来,跟着我出去。再晚一点,妈可能就真的危险了,老猫的脾气你不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说着,陈榕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了顿,背对着陈树,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还有对承诺的执着。 “我答应过你的,要让你满身勋章,风风光光地迎娶老妈。这是第一枚,你之前总说自己没本事,拿不到军功,没关系,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到。以后,我还会拿更多的勋章,挂满你的胸前,让所有人都不敢看不起你,不敢欺负我们家,让妈能安心地跟你过日子。” “不……” 陈树突然将勋章狠狠摔在地上! “啪!” 勋章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的血迹在地上蹭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陈榕面前,眼眶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儿子,我不要什么勋章!我也不要什么风风光光的婚礼!我只要你平安喜乐,只要你能好好的!这是你妈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的原因啊!她不是怕穷,不是怕别人看不起我们,是怕你被人算计,怕你出事啊!” 陈树伸手想抱陈榕,想把这个让他心疼到骨子里的孩子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下。 他想告诉儿子不用这么拼,有爸爸在,让他来努力就行。 可看着儿子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还有那个熊猫眼,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警惕,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儿子,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一碰就碎。 眼前的孩子,还是那个喜欢趴在他怀里腻歪的小萝卜头吗? 儿子好像变得很陌生,陌生到陈树都不敢轻易触碰,只能远远看着,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几天,儿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81章 小萝卜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陈树泪崩 “儿子,你杀人了……你真的杀人了啊!” 陈树盯着地上的白人尸体,眼睛都不敢眨。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凶徒竟然被自己八岁的儿子杀死了。 凶徒双腿叉开,下体泡在黑红色的血里,衣服吸饱了血,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连布料的纹路都被血浸得模糊。 心脏位置的弹孔黑洞洞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尸体的侧腰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小洼,映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光,泛着诡异的光。 陈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 凶徒真的是小萝卜头干掉的吗? 这哪是八岁孩子能下的手? “儿子,你为什么杀人还面无表情?为什么这么淡定?” 陈树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想去碰陈榕的脸,想摸摸那熟悉的轮廓,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别人假扮的。 他的小萝卜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手还没碰到陈榕的脸颊,陈榕就猛地侧身躲开,动作很快,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看他一眼。 “儿子,以前你踩死只蚂蚁都要跟我道歉,蹲在地上跟蚂蚁‘说对不起’,现在……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树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陈榕的侧脸,那张小脸还是熟悉的模样,可眼神里的冷意,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不是孩子该有的眼神,是见过血、趟过生死的人才有的冰冷。 陈榕没回头,手里的枪稳稳抵着门板。 他开启了热点追踪成像技能,时时刻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老爸,你不知道吗?你不够狠,别人就会对你更狠。” 他顿了顿,指尖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无比。 “快走,妈还在大厅,没时间跟你叽叽歪歪——你多大了,还在这磨叽?这都什么时候了,矫情能当饭吃?妈要是出事了,你哭都来不及!”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手臂绷得笔直,枪口对准门外的方向,没有半分瞄准的迟疑,指尖直接扣下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墙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也震得陈树耳膜嗡嗡作响。 可这阵轰鸣,也让陈树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这不是演习,不是电视里演的警匪片,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局。 他的儿子,是真的在拿命保护他,保护这个家,容不得他半分矫情,容不得他再沉浸在“儿子变了”的崩溃里。 要是自己再磨叽,拖的不是自己的命,是他和儿子、还有妻子的命。 陈树踉跄着跟在陈榕身后走出房门。 刚迈过门槛,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门口两个戴着“K”字袖章的黑人保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脑袋像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鲜血混着乳白色的脑浆溅在墙上,形成一片刺目的污渍,顺着墙皮往下流,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突出,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栽在一个身高还不到他们腰的八岁孩子手里,死不瞑目。 “这……这也是你干的?” 陈树的声音有些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小萝卜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是不是我儿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之前连动画片里的反派都舍不得骂,看《熊出没》的时候,看到光头强砍树,你还哭着抱我腿说‘爸爸让他别砍了,树会疼的’,上次看到邻居家的狗被车蹭了一下,你都难过了好几天,现在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陈榕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块小铁块,触感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练格斗留下的薄茧。 这哪里是孩子的胳膊? 以前抱陈榕的时候,儿子的胳膊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捏一下都会笑出声。 可现在,这胳膊硬得能硌疼他的手,是练过无数次出拳、举过无数次枪、挨过无数次打的胳膊,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武器”。 陈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光点突然落在陈树的后心。 不好!是狙击枪的瞄准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陈树的腿就软了,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红点钉在自己后心。 “小心!” 陈榕瞳孔骤缩,眼疾手快,想都没想就伸手拽过陈树,手腕发力,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拉。 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陈树甚至没看清陈榕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撞进了一个带着硝烟味的怀抱里。 那怀抱小小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和他记忆里软软的小身子完全不同。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一前一后,像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陈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觉得大腿上溅上一片温热的液体,黏糊糊的,顺着裤腿往下流,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陈树下意识地低头,脸色微变。 是血! 不是他的血! 是从陈榕肩膀流下来的血! 那血顺着陈榕黑色的小西装往下淌,很快就晕开一大片,像一朵妖艳的花,刺得他眼睛生疼。 陈树瞬间就明白了。 那子弹本来奔着他来的,是陈榕硬生生用自己的肩膀挡了下来! “小萝卜头!” 陈树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面的保镖见没打中,刚想抬手补枪。 陈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死死按在流血的肩膀上,右手持枪,手腕微抬,对准那人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爆了对方的头,那人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去,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枪口还对着天空,冒出淡淡的青烟…… “小萝卜头!” 陈树终于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崩溃。 他很难受,伸手想去碰陈榕的肩膀,想看看伤口有多深,想问问儿子疼不疼,可手还没碰到,就被陈榕一把推开。 陈榕的力道很大,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后背发麻。 可他更心疼陈榕。 儿子的肩膀还在流血啊! 陈榕的肩膀还在往外渗血,鲜红的血很快染红了他黑色小西装的半边肩膀,甚至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 他看着陈树,奶凶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老爸,醒醒!外面的敌人都跟成龙似的,身手比你在边防练过的战友还狠!刚才那个,能躲开子弹擦边,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能活过三分钟?” 他见陈树还在发愣,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只是站在那里哭,什么都做不了,抬手又给了陈树一个大逗逼。 “啪!” 巴掌不算重,但足够让陈树清醒。 陈榕脸上的血也蹭到了他的身上,温热又刺眼,带着铁锈般的腥味,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哭什么哭?” “你以为哭能解决问题?妈还在大厅等着我们,要是我们晚了一步,她就会被老猫带走,再也找不回来了!成熟点,别哭了——我还没死,炸弹都炸不死我,这点小伤算什么?跟挠痒痒似的!” 陈榕顿了顿,眼神软了一下,声音也低了点。 “爸,我知道你心疼我,可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找到妈,不然……不然我们就真的没有家了。” 陈榕说着,拉着陈树的手腕就往走廊深处走,脚步没停,哪怕肩膀疼得让他的肌肉微微抽搐,哪怕每走一步,伤口都会传来钻心的疼,他也没放慢半分速度。 另一只手横过枪,枪口对准走廊拐角处的阴影,不等里面的人探出头,直接扣下扳机。 没有丝毫犹豫,像是早就预判了对方的位置。 没错,就是提前预判。 有热点追踪成像的技能帮助,他分分钟就可以提前预判出敌人的位置。 “砰!” 枪声刚落,一个刚探出头的黑人保镖就瞬间被爆头,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 他的脑袋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里的枪滑出去老远,在地上磕出一串火花,然后就不动了。 一路走过去,陈树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完全跟不上陈榕的节奏。 陈榕把他按在墙壁后。 他就僵硬地贴紧墙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引来敌人。 陈榕拽着他的胳膊往前拖行。 他就踉跄着跟上,脚底下踩着血渍,滑得差点摔倒,还是陈榕伸手扶了他一把。 陈榕让他侧身躲子弹。 他就机械地转身,眼睛闭得紧紧的,不敢看眼前的血腥场面,因为他怕看到的是儿子中弹的场面。 让陈树骇然的是,每一次停顿,陈榕都会抬手开枪。 没有瞄准的犹豫,没有开枪前的迟疑,抬手、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风,连枪口的青烟都没来得及散,敌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子弹像长了眼睛,每一发都精准命中敌人的要害,要么爆头,要么打中心脏,没有半分偏差。 陈榕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冷得像深山里的木头,像悬崖上的岩石,像边防雪地里终年不弯的雪松。 没有半分孩子的天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杀人时的干脆和冷静,仿佛陈榕手里的不是能夺人性命的枪,只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陈树看着儿子的侧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起以前带陈榕去游乐园,那孩子连坐个过山车都吓得闭着眼睛抓着他的手,可现在,面对真枪实弹,儿子却比谁都冷静。 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和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照在地上的血迹上,像一条条扭曲的红蛇,顺着地面的缝隙往下钻。 远处还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惨叫声,混着敌人的怒骂声和脚步声。 陈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和汗,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想起陈榕三岁时,第一次学骑自行车,刚蹬出去两步就摔了跤,膝盖擦破了点皮,却抱着他的腿哭了整整半小时,非要他吹着“呼呼”才肯起来,连创可贴都要选奥特曼图案的,还说“奥特曼的创可贴能让伤口不疼”。 想起陈榕四岁时,看到一只受伤的流浪猫,非要抱着去宠物医院,还把自己最喜欢的草莓味零食分给小猫,蹲在旁边看着小猫吃,眼睛亮得像星星,说“小猫好可怜,我们要保护它,就像爸爸保护我一样”。 想起陈榕五岁的时候,发烧到39度,还黏着他要讲故事,说“爸爸的声音能让感冒好得快一点”,那个时候的小萝卜头,娇气又黏人,连打针都要哭好久。 可眼前的孩子,会面无表情地杀人,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挡子弹,会在肩膀流血的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他“这点小伤算什么”。 那些温柔的、娇气的、会哭鼻子的小萝卜头,好像被永远留在了记忆里,留在了没有硝烟、没有杀戮的日子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陈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影响到陈榕,怕分了他的神。 现在的儿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啊。 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顺着指缝往下流,打湿了手背,也打湿了他的袖口。 陈树看着陈榕小小的背影,看着儿子肩膀上不断渗出的血,看着儿子持枪的手稳得像成年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起自己以前总跟陈榕说“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 可现在,却是八岁的儿子在保护他。 他这个爸爸,做得真失败。 儿子到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经历了多少生死关头?才从一个连虫子都怕的小娃娃,变成了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陈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每想一次,心里就疼得更厉害,像被撕裂了一样。 走廊尽头的枪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 陈榕的脚步更快了,拉着陈树的手也更紧了。 “妈就在前面,我们快一点!” 陈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肩膀的疼痛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可他还是咬着牙,没有停下脚步。 陈树跟在后面,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和汗,滴在地上,和陈榕留下的血痕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他看着那小小的背影,看着那染血的肩膀,看着儿子持枪的手,心里的疼和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陈树实在没忍住,彻底泪崩了…… 第282章 失传的铁山靠 客厅里的空气彷佛凝固了,只有王腾粗重的喘息声,和他右腿滴落在地板上的血珠“嗒嗒”作响。 王腾单膝跪地,裤管从膝盖往下全被鲜血泡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他王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王腾死死瞪着老猫,眼神里全是怒火。 “你这个疯子!有病吧?要证明自己能耐你冲那小崽子去啊!拿老子当垫背的算什么本事?我招你惹你了?” 他心里其实发怵,老猫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杀人数都能编成册。 可他不能露怯,一露怯,今天就真的栽了。 老猫手里的枪还冒着丝丝青烟。 他抬眼扫了圈缩在角落的宾客,那些人要么发抖,要么假装看不见,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呵呵……” 老猫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鞋子重重踩在王腾脚边的血渍上,发出“吱呀”一声黏腻的响,听得周围宾客浑身发麻。 “最后三分钟。我再问一遍,那个小孩哥在哪?你的新娘又在哪?”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是谁都知道,这三分钟就是最后的通牒。 老猫俯下身,盯着王腾扭曲的脸,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还有,巧了,本来这事真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可谁让你非要娶那小崽子的妈?只能怪你是一个变态。” “正常人谁干得出娶二婚女人的事?还办这么大的婚礼,这不纯属给我送人头吗?” 老猫特意加重“二婚”两个字,就是要当众羞辱王腾,看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他妈才是变态!” 王腾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硬撑。 “林欣怎么了?二婚怎么了?她温柔贤惠,比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强一百倍!” 他吼完就后悔了,跟疯子讲道理就是白费口舌,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扛。 说实话,他娶林欣主要是为了生意,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被如此威胁,他不可能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放狠话。 “呵,强不强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老猫直起身,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三分钟一到,没见到人,我就先拿你开刀,再把这客厅里的人一个个送下去陪你,你信不信?”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那些宾客,吓得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尿了裤子都不敢吭声。 王腾心里一慌,也顾不上疼了,赶紧伸手摸向耳朵里的微型耳麦。 他的指尖因为紧张和剧痛不停发抖,好不容易按到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里面的急躁。 “人呢?为什么还没带过来!都他妈死哪儿去了?” 他怕了,真的怕了。 老猫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是真的会动手杀人。 耳麦里立刻传来手下慌乱的声音,还夹杂着零星的枪声和惨叫声 “老板!不是我们不办事啊!那小崽子太邪门了,跟开了挂似的!我们七八个人围上去,他枪枪爆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好几个兄弟都栽在他手里了……” 手下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出来是真的吓破胆了。 “废物!一群饭桶!” 王腾忍不住低骂出声,额角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狗还能看家护院,你们连个孩子都搞不定!” 王腾气得浑身发抖,当初花大价钱雇这些人,说是“以一敌十”,结果连个八岁小孩都搞不定,简直是笑话! “老板,别骂了!新娘子我们带来了!已经在电梯里了,马上就到客厅门口!” “您再撑一会儿,我们这就把人给您送过去!要是您出事了,我们也活不了!” 王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耳麦摔了的冲动,咬着牙开口。 “赶紧把林欣带过来!老子中弹了,这疯子现在跟疯狗一样,再晚一步,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能感觉到右腿的血还在流。 再拖下去,不用老猫动手,他自己就得流血过多晕过去。 挂了耳麦,王腾抬头看向老猫,强装镇定。 “别催了,林欣马上就到,那孩子……那孩子也快了,你再等等。” 他不敢说没抓住陈榕,只能先稳住老猫,走一步看一步。 老猫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把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王腾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里的冰冷让王腾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王腾甚至能感觉到枪口的凉意,顺着空气传到自己的额头,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电梯口。 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架着林欣走了出来。 林欣的婚纱早就没了之前的精致,裙摆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上面还沾着灰尘和血渍。 原本盘得整齐的头发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脸上,手腕被保镖抓得通红。 顿时,人群就出现一阵骚动。 有人忍不住低呼“造孽啊”,有人赶紧别过脸,不敢看林欣的惨状。 还有人偷偷摸出手机,想录下这一幕留作证据,却被旁边的保镖狠狠瞪了一眼,吓得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 混乱中,一个身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欣和王腾身上,悄无声息地趴在了地上。 是夏侯光河。 他的左腿中弹,伤口还在流血,每爬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印。 夏侯光河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牙齿都快咬碎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憋屈。 他夏侯光河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去,找信号,求救。 他不能死在这儿,更不能让龙老和赵虎出事。 他记得院外有个后院,后院的围墙后面就是一条河。 只要能翻过围墙跳进河里,就能暂时摆脱这里的控制。 到时候顺着河往下漂,总能找到有人的地方求救。 夏侯光河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往走廊深处爬,膝盖和手掌都被地板磨得火辣辣地疼,磨破的皮肤沾到地上的血渍,更是疼得钻心。 可他不敢停,哪怕一秒钟都不敢。 他知道,只要被老猫发现,以那疯子的脾气,绝对会一枪爆了他的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他爬到了走廊尽头的后门,伸手推了推,门没锁。 夏侯光河屏住呼吸,慢慢推开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伤口更疼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可左腿一沾地,就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他赶紧扶住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夏侯光河抬头看向围墙,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围墙至少有三米高,墙头还插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和碎玻璃。 这哪里是围墙,简直是一道死亡防线! “妈的!” 夏侯光河低骂一声,扶着墙,试着往上爬。 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老猫迟早会发现他逃了,到时候派人来搜,他就插翅难飞了。 夏侯光河深呼吸,左手抓住墙头的砖块,右手撑着墙,用力往上蹬。 可左腿刚一用力,伤口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疼得他手臂一软,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后背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 “嘶——” 夏侯光河倒抽一口冷气,膝盖磕在地上,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红肉,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不甘心,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用右腿发力,左手死死抓住墙头的砖块,指甲都嵌进了砖缝里,硬生生把自己撑到了墙头。 可还没等他爬上去,墙头的倒刺就划破了他的手掌,碎玻璃渣子嵌进了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染红了墙头的砖块。 夏侯光河咬着牙,忍着疼,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亮屏幕。 信号格空空如也,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换了几个位置,举着手机到处晃,可屏幕上依旧是“无服务”三个字。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 完了! 夏侯光河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和腿,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他可是炎国童子军出身,夏侯家的传人,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夏侯光河,你不是号称炎国童子军里最能打的吗?怎么连个八岁的孩子都比不上?人家陈榕从审判庭逃出来,跟K2硬刚都没怂,你倒好,躲在这里像条丧家之犬!” “放屁!我怎么会比不上一个孩子!” 夏侯光河低声嘶吼,拳头狠狠砸在墙上,震得伤口更疼了。 “我夏侯家世代都是练家子,先辈们在战场上杀过的敌人比他见过的人都多,我怎么可能不如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虚了。 陈榕的事迹他早有耳闻,一个八岁孩子能做到这些,确实强得离谱。 他当然知道陈榕。 那个被称作“天煞孤星”的孩子,从审判庭逃出来,在西南闹得沸沸扬扬,听说还炸伤了不少人,刚才听王腾的意思,那孩子竟然也在这别墅里! 夏侯光河的思绪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爷爷还在,经常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跟他讲起先辈的故事。 他们夏侯家世代住在深山丛林里,打鬼子的时候,先辈们带着“铁山靠”的功夫出山参军,凭着一身硬骨头,杀了不少鬼子,立下了不少战功。 爷爷说,当年先辈们要练会铁山靠,得撞断十根碗口粗的石柱才能下山。 到了他父亲那辈,新炎国成立了,不用再天天打仗,规矩松了点,撞断五根石柱就行。 到了他这辈,时代彻底变了,不用上战场,不用再靠铁山靠保命,撞断一根石柱就算合格。 他小时候练铁山靠,每次撞柱子都撞得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直掉眼泪。 爷爷从不心疼,只是拿着鞭子站在旁边说 “光河啊,我们夏侯家的铁山靠,靠的不是蛮力,是一口气,是不服输的气!只要这口气在,就没有撞不开的墙,没有打不败的敌人!你要是连这点疼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撑起夏侯家的门楣?” 那时候他还不懂,觉得爷爷的话太老套,觉得练铁山靠没用,现在都是高科技时代了,谁还靠蛮力打架? 所以他练得马马虎虎,撞断一根石柱就再也不想练了,爷爷气得三天没理他。 现在他才明白爷爷的苦心。 要是他能练就先辈那样的铁山靠,眼前这面三米高的围墙,哪里挡得住他? 说不定他只要深吸一口气,往前一靠,就能把墙撞个窟窿,哪里还用得着这么狼狈地爬墙? “都怪我,当年太偷懒了,要是多练几年,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夏侯光河捶了捶自己的腿,心里满是后悔和不甘。 要是爷爷在这里,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气得拿鞭子抽他。 “砰!” 一声巨响突然传来,后院的木门直接被踹飞了半扇,木屑像暗器一样溅了一地,吓得夏侯光河赶紧躲到墙根后面,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放慢了半拍。 是谁? 是老猫派来的人吗? 紧接着,一道稚嫩却带着狠劲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后院的寂静。 “你在这儿等着我,别逞强!我去找老妈,她的位置转移了,她被带到客厅了!”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听得夏侯光河一愣。 是个孩子? 夏侯光河悄悄探出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孩子,正死死拉着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腕往院子里走。 那孩子个子不高,也就到男人的腰际,肩膀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可那孩子的手却稳得像块铁,拉着男人的力道大得惊人,那男人怎么挣都挣不开。 被拉着的男人还在挣扎,身子往后挣,胳膊甩来甩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不行!你肩膀有伤,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你是我儿子,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这个男人正是陈树。 陈树看着儿子肩膀上的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让八岁的儿子去拼命? “成熟点!” 陈榕猛地回头,眼神里的狠劲让夏侯光河都吓了一跳。 那眼神根本不像个孩子,反而像个在生死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狠人。 “我是杀了人,但那些人都不是好人!他们是K2的人,你知道K2是什么东西吗?是国际恐怖组织!手上沾的血能淹了这座别墅!他们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星星都多!” 陈树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榕打断了。 “老妈是被王腾骗了!王腾跟K2合作,就是把老妈往火坑里推!你以为王腾是真心想娶老妈吗?他就是想利用老妈背后的那些海外关系,帮他搞芯片项目!等他利用完了,老妈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说着,陈榕攥紧了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我都烦死你磨磨唧唧的了!要么跟我走,一起去救老妈;要么你就在这儿等着,等会儿老猫过来,你就等着被当靶子打!到时候老妈要是出事了,你一辈子都别想心安!” 他知道老爸心软,只能用狠话逼他清醒,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每多等一秒,老妈就多一分危险。 “我……” 陈树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满是愧疚和无措。 “可是你才八岁,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你去做?爸没用,爸没保护好你和妈妈,可爸不能让你去送死啊!”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心里满是自责,他这个爸爸,做得太失败了。 “八岁怎么了?八岁就不能保护爸妈了?” 陈榕瞪了陈树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刚才在走廊里,要不是我替你挡子弹,你早就成筛子了!现在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就炸了这别墅,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那股狠劲,比老猫还吓人,看得夏侯光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有这么狠的眼神? 夏侯光河这才看清那孩子的脸。 那孩子面黄肌瘦,但是眼睛很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完全不像个八岁的孩子,反而像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兵。 尤其是对方眼神里的坚定,是很多成年人都没有的。 夏侯光河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就是老猫要找的那个孩子? 那个才八岁,却敢跟K2硬刚,还放话要炸了别墅的陈榕? PS:假期结束,明天恢复三更。 第283章 魔童传说,终极体质巅峰铁山靠 夏侯光河挂在墙上的姿势狼狈到了极点,每一秒都是对意志力的煎熬。 他唯一没中弹的右腿死死蹬着墙面粗糙的水泥表面,脚趾过度用力而蜷曲发白。但手掌传来的钻心疼痛让他一次次脱力。 铁刺和碎玻璃已经深深扎进了肉里,鲜血顺着小臂蜿蜒流淌下来,染红了半截衣袖,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爬不上去,又不敢松手掉下去。下面虽然不是万丈深渊,但一旦落地,再想爬上这三米多的高墙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艹,三米多的墙居然难住他一个老特,这是巨大的屈辱! 夏侯光靠着意志力对抗疼痛和维持这个尴尬的姿势,内心充满了作为一名精锐特种兵却在此刻无能为力的焦灼与屈辱。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他不得不频繁眨眼。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那声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硬是拽着一个不断挣扎、骂骂咧咧的大男人闯了进来。那大人似乎极不情愿,嘴里还在嚷嚷着“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可他那点力气,在那孩子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几乎是被硬生生拖行,脚步踉跄。 这一幕,像根针一样狠狠刺进了夏侯光河的眼睛。 他就是那个魔童? 那顽童看起来确实生猛,拉着一个成年人居然这么轻松,而且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难怪那些雇佣兵没找他,原来他都躲到这里来了。 不好,要是被他看到老子这样子…… 看到一个小孩如此强悍与自己如此狼狈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夏侯光河的脸颊一阵发烫,尴尬之余,又有点心急。 他认得这个孩子。或者说,他认得“魔童”这个代号。 首长的内部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西南军区出现一个极度危险的“魔童”,能力超群,性格睚眦必报,是个绝不能吃亏的主儿。 报告里还说,这孩子在军事法庭接受审判时,只因一言不合,就当庭劫持人质,引爆炸药,造成多人受伤,闹得整个西南鸡飞狗跳,却硬是没人能抓住他。 如果报告属实,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脑袋显得有点大的小萝卜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 夏侯光河的心瞬间收紧,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这个动作立刻牵动了掌心和腿部的伤口,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因为这个“魔童”,铁拳团的团长差点把统帅府的大门都给掀了,这事在高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被陈榕硬拉过来的陈树,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进退两难的夏侯光河。 军人的本能让他暂时压下了对儿子的恐惧和困惑,立刻就想上前帮忙。 “兄弟,你怎么样了,来,我帮你一把。” 陈树冲到墙边,仰头看着夏侯光河,满脸焦急。 他试图往上爬,伸手去够夏侯光河的脚,可三米多的围墙,加上他自己身上也有伤,体力消耗巨大,试了几次,连墙皮都抓不稳,只能徒劳地在墙根下打转。 磨蹭了半天,陈树累得气喘吁吁,夏侯光河却依旧卡在原地,不上不下,处境因为体力的持续消耗而更加窘迫。 陈榕站在一边,冷静地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夏侯光河。 对方虽然穿着便服,但那坚毅的眼神、挺拔的气质,以及在这种极端困境下依旧不放弃、试图突围的坚韧,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军人,自己人。 陈榕皱了皱眉,没理会夏侯光河那混合着警惕、痛苦和疑惑的眼神,转而对着还在徒劳尝试的父亲陈树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不容置疑的平静:“老爸,过来。” 陈树一愣,下意识地回头,脸上还带着助人未果的焦急和汗水。 “退后。”陈榕又说,语气加重了些,带着命令的口吻。 陈树看着儿子染血的肩膀,那里还有一个明显的弹孔,鲜血已经浸透了小片衣裳,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褐色。可儿子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仿佛那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他彻底懵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曾经活泼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陌生的模样。 夏侯光河也疑惑地看着陈榕,不明白这个受了枪伤的孩子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他还想动手干掉老子? 还是想帮老子? 呵,他一个魔童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再说,他两手空空,除了那与身材不符的冷静,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就算想动手,也没能力吧。 在夏侯光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目光注视下,陈榕微微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助跑的距离。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了那面不算特别厚重,但也不是普通人能轻易摧毁的砖石围墙。 下一秒,他动了! 那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朝着墙壁猛冲过去! 脚步踏在地上,甚至带起了细微的尘土。 就在即将撞上墙面的刹那,他身体微侧,将全身的冲击力精准地集中于肩背之处! 整个动作流畅而迅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砰!” 第一声巨响,沉闷如雷,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墙壁表面以陈榕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细密的裂痕,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那声音不像是血肉之躯撞上砖石,反倒像是一柄重锤砸了上去! 夏侯光河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他挂在墙上,能最直观地感受到那一撞带来的震动,墙体仿佛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个魔童想用小小身板撞到墙,有可能吗?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夏侯光震惊的目光中,陈榕身体借势回弹,落地,几乎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发力,第二次助跑,再次撞击!动作连贯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砰!!” 第二声巨响更加骇人,如同平地惊雷! 那蛛网般的裂缝骤然扩大、加深,几块松动的碎砖直接从墙体崩飞出来,砸落在地。整面墙壁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撞击的部位明显向内凸出了一块,摇摇欲坠。 “啊!”夏侯光在巨震下,惊叫了一声,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这个小孩正在用身体撞墙,而且,还撞开了一些。 这墙一倒,他自己就完蛋了…… 边上,陈树张大了嘴巴,骇然失声,想要惊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那小小的身影再次冲向危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与心痛的情绪。 陈榕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寒潭,看不到丝毫波动。他开始了第三次冲刺,这一次,速度更快,气势更足! 在接近墙壁的瞬间,他猛地起跳,凌空急速旋身,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身体拧转带来的动能,完美地凝聚于肩肘之处,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像是一颗人形陨石,狠狠砸在已经摇摇欲坠的墙面上! “轰隆!!!” 第三声,是墙体彻底崩塌的巨响!仿佛一道闷雷在耳边炸开! 砖石碎块如同瀑布般哗啦啦倒塌下来,烟尘瞬间弥漫开来,像一团浓雾笼罩了那片区域,烟尘过后,围墙另一侧景象逐渐清晰。 而就在墙壁倒塌、夏侯光河因失去支撑而惊呼着往下掉的瞬间,陈榕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如同安装了精确制导系统般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夏侯光河的脚踝,然后像是提一件没有重量的物品般,轻松地将他从弥漫的烟尘和坠落的砖石中拽出,平稳地放在了自己身边的地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充满了力量与精准的美感。 夏侯光河双脚沾地,一个趔趄才勉强站稳,他顾不上手掌和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腰部、一脸平静的小萝卜头。 极度的震惊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特种兵也暂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胸腔剧烈起伏着,脱口而出:“卧槽!人类终极体质?巅峰……铁山靠?你……你练成了?” 他的声线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来自夏侯家,祖辈隐居深山,有着古老而严苛的传承。他太清楚“铁山靠”练到极致是什么概念了! 在他的先辈那个时代,十年能出一个撞断十根粗大石柱的,都已经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那需要经年累月、非人般的苦练和绝顶的天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毕生追求而尚未达到的境界,竟然在一个八岁孩子的身上,以如此震撼、如此暴力的方式亲眼目睹了! 不,这不是在练武场按部就班地撞断石柱,这是在生死一线的实战中,干脆利落地、以最直接的方式撞塌了一面阻挡生路的墙! 那份内部报告里轻描淡写的“魔童”二字,此刻在他心中有了山岳般沉重、具体而恐怖的分量! 那些关于他大闹审判庭、暴走战狼、炸伤众人的描述,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怪不得……怪不得整个西南军区精英尽出,都抓不住他! 这根本就是个人形凶兽! 是行走的终极兵器! 陈榕对夏侯光河那见鬼似的震惊目光恍若未闻,仿佛刚才撞塌一面墙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他随意地抬手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肩头那处枪伤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夏侯光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任务,没有任何波澜:“我知道你是军人。感谢就不用了。” “你和我老爸,一起出去。” 他抬手指了一下那个刚刚被暴力开凿出来的墙,我还有事。” 说完,他根本不给两人任何反应,直接转身,没有丝毫留恋。那瘦小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决绝地投向身后弥漫着尚未完全沉降的烟尘。 此刻,在陈榕那堪比精密雷达的敏锐感知中,代表母亲林欣的那个“蓝点”,已经移动到了危机四伏、枪声可能随时再次响起的客厅。 时间,不多了! 第284章 绑架与拷问 夏侯光河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黏在陈榕消失的走廊拐角,半天没回神。 那孩子走得太干脆,瘦弱的小身板挺得笔直,明明肩膀还在渗血,却连个踉跄都没有,仿佛那点伤只是蹭破了层皮,不值一提。 夏侯光河下意识蹲下身,指尖戳了戳脚边的碎砖。 硬邦邦的水泥块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断裂痕迹,棱角锋利。 刚才那声“轰隆”的巨响,好像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震得他心口发闷。 “不是吧……” 夏侯光河咽了口唾沫,喉结重重滚了滚,转头看向陈树时,满脸的难以置信。 “七八岁的娃,把铁山靠练到巅峰,还突破人体极限?陈树同志,你跟我说实话,你儿子是不是娘胎里就开始扎马步、打熬筋骨了?” “炎国特种兵里练铁山靠的,最天才的那个也得二十岁才摸到巅峰门槛,他这年纪,这身手,简直是开了外挂都不敢这么演啊!” 陈树哪里听得进这些感慨,脚已经往走廊迈了大半步,双手攥得死死的,眼眶红得吓人,像要滴出血来。 “开不开挂他也是我儿子!里面全是拿枪的亡命徒,他肩膀还在流血,万一被人堵了怎么办?我得去帮他!” “你别去添乱!” 夏侯光河猛地拽住陈树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知道大厅里等着他的是谁吗?代号‘老猫’,黑网排名前十的雇佣兵!十年前在金三角一个人端了整支贩毒武装,去年在亚马逊丛林单杀三个海豹突击队队员,手里沾的血能淹了半个特种兵训练场!你一个边防兵,进去不是送人头是什么?纯属给陈榕拖后腿、添堵!” “我是他爹!” 陈树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他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儿子在里面拼命,自己却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连冲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才八岁,就算再能打,也扛不住枪子啊!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里面送死!” “送死?陈榕那小家伙精得跟猴似的,比谁都厉害!” 夏侯光河急得直跺脚,伤口的疼顺着腿往骨髓里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咬牙把话说透。 “你以为他为什么不跟你多废话就走?他是信我能留住你!他太了解你这爹的脾气,知道你肯定会冲动跟进去,所以故意把你交给我!你再看我这德行——” 他抬了抬流血的手掌,掌心的铁刺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又指了指自己中弹的腿,裤腿早就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疼,一动就是钻心的痛。 “走一步都疼得钻心,龙老还在里面等着消息,里面信号全断了,只有你能背着我出去叫支援!这是任务,也是陈榕给你的信任,你想让他失望?想让他分心担心你?” 陈树的身体僵住了。 “任务”两个字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是啊,他不仅是陈榕的爹,还是炎国的军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完成任务,哪怕这任务让他心如刀绞,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陈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的慌乱少了些,多了几分军人的决绝。 他弯腰,稳稳地背起夏侯光河,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的坚持。 “我先送你出去叫支援,最多十分钟,我一定回来找他。要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夏侯光河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陈树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却走得异常稳。 碎砖硌着陈树的鞋底,对方却连一声疼都没哼,只是闷头往倒塌的围墙走,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夏侯光河心里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父亲吧。 哪怕自己慌得要命,哪怕心里像被刀割,也得硬撑着为孩子铺好后路,哪怕这条路是用自己的担心和隐忍铺成的。 另一边,大厅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最后2分钟。” 老猫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冷哼了一声,眼神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弯腰打开脚边的行李袋,拉链“刺啦”一声拉开,里面露出一捆捆缠着导线的定时炸弹。 黑色的外壳泛着冷光,透着死亡的气息。 老猫拿起其中一捆,动作熟练地缠在林欣身上,导线在她洁白的婚纱上绕了几圈,像一条毒蛇。 冰冷的金属贴着婚纱,让林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依旧死死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老猫拍了拍炸弹的外壳,竟难得地夸了一句。 “你比战狼那个龙小云队长,倒是硬气些。”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那个女人,稍微动动手就叽叽歪歪半天,没一点意思。” 林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头抬得更高了些。 老猫直起身,手里的枪“咔哒”一声上了膛,清脆的机械声在大厅里回荡。 枪口直接顶在王腾的太阳穴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王少,别墨迹了。把陈榕那小崽子带过来,不然你这位漂亮的新娘子,就得跟这炸弹一起开花。到时候你王家的婚礼变葬礼,黑网上百万人看着直播,多有排面?够你王家吹一辈子的。” 王腾吓得腿肚子打颤,往后缩了缩,却被老猫的枪死死顶住太阳穴,连动都动不了。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语气却还硬撑着,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怨毒。 “那个小杂种就是天煞孤星!当年生下来就克我家生意,现在又来毁我婚礼,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可他妈的那小子太难缠了,我那些保镖,被他三两下就干趴下了,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让手下去搜,肯定能把他抓过来!你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陈榕?!” 一声尖锐的尖叫突然炸开,划破了大厅的死寂。 林欣猛地死死抓住王腾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眼睛瞪得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你说的是小萝卜头?是我的儿子陈榕?王腾,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伤害他的!你为什么要他死?他到底哪里碍着你了?你告诉我!” 王腾被她晃得头疼欲裂,一把推开她,吼起来。 “疯女人!闭嘴!这里没你的事!你儿子就是个灾星,死了才好!” 林欣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婚纱裙摆散开,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却还是挣扎着要爬起来,声音嘶哑却坚定。 “小萝卜头是我儿子,你敢伤他,我跟你拼命!王腾,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大厅里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腾身上,哪怕身处险境,眼神里也难掩吃瓜的好奇。 原来这婚礼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比电视剧还精彩。 “王腾,你在骗我……” 林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肃,眼神里最后一点希冀也在慢慢熄灭。 “爸,你是不是也在骗我?” 林肃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身姿依旧挺拔,却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欣的声音抖了一下,却依旧清晰,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痛楚。 “所以,爸,你真的在骗我?” 林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愧疚。 “是他自己从审判庭逃出来的,跑到这里大闹婚礼,才让这位先生误会了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听别人挑拨,乱扣帽子。” “误会?” 林欣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还是强撑着憋了回去。 “爸,你从小教我要诚实,要光明磊落,可你现在却帮着外人骗我。依我看,陈榕根本不是逃出来的,是你故意让人放他走,又把他的行踪透给老猫,让老猫来抓他的,对不对?你就是想借刀杀人,因为你怕他影响你和王家的合作,对不对?” 林肃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却还是强装镇定,呵斥了一声。 “胡言乱语。我是你父亲,怎么会害你?” 他转头看向老猫,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有个建议——找个喇叭,让林欣喊一声陈榕的名字,那个孩子肯定会出来。他最在意的就是林欣,只要林欣开口,他绝不会躲着。” 老猫挑了挑眉,枪口瞬间对准林肃的太阳穴,黑洞洞的枪口贴着林肃的皮肤。 “你怎么确定?要是他不出来,我第一个崩了你。” 林肃非但没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带着几分身份带来的优越感。 “你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 老猫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心里却在冷笑。 这老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以为凭身份就能镇住他,真是天真。 林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在炎国的身份特殊,黑白两道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敢伤了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座岛,更别想在黑网混下去,全球的雇佣兵都会追杀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接任何任务,甚至连藏身之处都没有。你信不信?” “操!你敢威胁老子?” 老猫瞬间被激怒了,猛地一脚踹在林肃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晰,让人头皮发麻。 林肃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还是强撑着没哼出声。 老猫用枪死死顶着他的头,烟头狠狠砸在地上,火星溅起,怒吼起来。 “老子现在就在黑网开直播,上百万人看着!别说你的身份特殊,就算是炎国总统来了,老子也照打不误!你以为你那点身份能吓到我?老子吃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饭,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砰!” 一声枪响骤然响起,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回荡。 子弹精准地打在林肃的大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西裤,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林肃闷哼一声,踉跄着彻底跪倒在地,与同样受伤的王腾并排,曾经的体面荡然无存,模样狼狈不堪。 大厅里的宾客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缩到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想往门口跑,却被老猫冷声喝住。 “谁踏马敢动一下,我就崩了谁!都给我老实待着!” 混乱中,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像定海神针一样,压下了所有的慌乱。 “老猫,住手。”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龙老慢慢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腰板挺直,每走一步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气场,眼神平静地盯着老猫。 “老猫,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想要那个孩子。” 龙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猫眯起了眼,枪口缓缓转向龙老,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却依旧嚣张。 “你这个大人物要插手是不是?老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龙老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却也有几分凝重。 “你要的是陈榕,我们可以给你。但林肃不能动,你要是伤了他,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炎国的特种兵也会把你抓回来,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我说话,从不放空炮。” 老猫的眼神沉了沉,手指扣在扳机上,显然没把龙老的话放在眼里,语气里满是嘲讽。 “踏马的,威胁老子是不是?什么生不如死,老子见多了。今天我要是见不到陈榕,这里的人,包括你,都得给我陪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炸了这里?” “哦?” 龙老挑了挑眉,刚要再说什么。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了。 第285章 绑架与拷问(下) 老猫讽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不停地回荡。 “都跪着吧!” 老猫看着众人瑟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快意。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终于也有怕他的一天。 “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准备一份‘大礼’,送给某个睁眼说瞎话的大人物。” 龙老猛地撑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大腿上的伤口被扯动,鲜红的血瞬间洇透了裤腿。 他额角的青筋绷得老高,手指攥得发白,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老猫!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里是炎国的地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心里又急又怒。 这么多人质在这里,硬刚只会让更多人受伤。 可要是服软,炎国军人的脸面就没了,更别说还被老猫拿住了军功的把柄。 “过分?” 老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笑到弯腰,手捂着肚子,指着龙老的鼻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黑网的兄弟们能笑掉大牙!你们炎国讲‘过分’?那我倒要问问,谁做主把我手下的命,算到了战狼突击队头上?” 等笑够了,老猫直起身,枪口指向龙老的胸口,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扫过在场所有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我在调查跟踪那个叫陈榕的小鬼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敏登那伙人,还有我手下,全是被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朋友杀的! “你们倒好,转头就给战狼发了两个一等功?还吹他们‘以一敌十’‘战力顶尖’?” 老猫突然提高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跟战狼交过手!我一个人至少牵制他们三个队员,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就他们那拉胯的军事素质,连我手下最菜的新兵都打不过,还能杀我的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离谱到家了!” 龙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从脸颊红到耳根。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反驳“战狼有实战经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龙老清楚,老猫说的是事实。 当初战狼的军功簿上,那两个一等功确实掺了水分。 一开始他以为冷锋也有份,后来才知道,大半功劳要记在陈榕头上。 可那时候,与林肃的合作项目已经箭在弦上,加上这是林肃合作的附加要求,一旦曝光军功是陈榕的,不仅会引发轩然大波,项目也可能黄掉。 权衡之下,他才把功劳都安在了战狼名下,直接给了两个一等功。 就算事后发现不对劲,但是,军功统帅府都批了,木已成舟,根本不可能更改。 牵扯的利益太多,动一发而牵全身。 “怎么?不说话了?” 老猫见龙老沉默,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龙老的伤口。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们就是觉得一个八岁孩子拿军功‘不像话’,觉得他不懂什么叫荣誉,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功劳给了自己人?” 龙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难堪。 “老猫,军功分配是炎国内部的事,跟你无关。你现在挟持人质,已经触犯了炎国法律,赶紧放了人,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我可以向上面申请,对你从轻发落。”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 老猫这种亡命之徒,怎么可能怕“法律”和“从轻发落”? “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老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他现在只想先稳住老猫,等支援赶到。 “我想干什么?” 老猫挑眉,突然提高了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我想让那些觉得我老猫无能的人,看看清楚,我到底输给了谁!” “呵呵……还说什么宽大处理?” 老猫嗤笑一声,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啪”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刀刃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刀刃闪着寒光,映出他眼底的狠厉,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混雇佣兵世界几十年,杀过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金三角,什么‘宽大处理’没听过?最后还不是该杀的杀,该逃的逃?” 他手指摩挲着匕首的刀柄,指腹划过刀柄上的纹路,突然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宾客,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对了,现场有记者同志吗?站起来,不要怕,我不杀你——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没人应声,大厅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宾客们互相使着眼色,谁都不想被老猫盯上。 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记完就杀人灭口? 老猫的眼神沉了沉,手指在扳机上扣了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要是不站起来,等我自己认出来,可就不是‘不杀你’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比如,先打断你的腿,再让你看着别人一个个被我送走。” 这话刚落,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手里还攥着话筒的男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正是婚礼主持人罗浩。 他脸色惨白,像纸一样,腿肚子直打晃,举起手时,连话筒都差点掉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我是记者,我之前做过婚礼直播,也跑过社会新闻……您……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罗浩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麻。 他今天就是来赚个主持费的,怎么偏偏遇上这种事? 早知道就推了这个活了!现在被老猫盯上,躲都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他心里不停祈祷。 千万别让我干什么出格的事,只要能活着出去,以后再也不接这种高端婚礼了。 “很好。” 老猫满意地点点头,朝着罗浩招了招手。 “过来,我跟你说点事——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罗浩咽了口唾沫,一步三挪地走到老猫面前,头都不敢抬,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能闻到老猫身上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那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不敢吐,因为怕惹老猫不高兴。 “我要你做件事。” 老猫看着罗浩,语气突然缓和了些,甚至还带着点“商量”的意味,可眼神里的狠劲没减。 “等会儿我问这些大人物问题,你帮我还原一下真相,把他们说的话、做的事都记下来,事后给我报道出去。你开个价,费用多少?我不差钱。” “费……费用?” 罗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结巴了。 “你……你是恐怖分子吧?哪有恐怖分子给记者付稿费的?这……这不符合剧情啊!我跑社会新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老猫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包,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美钞,每一张都崭新平整。 他随手抽出几沓,递到罗浩面前。 “拿着,这些够不够?要是不够,我钱包里还有,你尽管说。” 罗浩看着那厚厚的几沓美钞,手都抖了。 他做主持人一个月也赚不了这么多,更别说还是“恐怖分子”给的。 他心里又慌又乱。 这钱能拿吗?拿了会不会被当成同伙? 可不拿,老猫会不会翻脸? “多……多了,多了!” 罗浩赶紧摆手,声音里满是慌乱。 “报道一篇新闻用不了这么多,真的……这太多了,我不能要这么多!” “多了就是你小费。” 老猫把美钞往罗浩怀里一塞,语气不容置疑,手指在罗浩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只要求你一点——把真相写清楚,别添油加醋,也别少一个字。要是让我发现你改了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罗浩抱着怀里的美钞,心里五味杂陈。 这钱像块烫手的山芋,拿着烫,扔了又怕被烫到。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找我”,可话到嘴边又改成了。 “你……你为什么要我报道啊?黑网不是有直播吗?直播不也能让大家看到真相?” “黑网的直播是给兄弟们看的,我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让那些觉得我老猫不行的人,看看清楚,我到底输给了谁。” 老猫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 “黑网的观众们,一直觉得我输给了炎国特种兵,还有人讽刺我‘连个八岁孩子都打不过’,丢了雇佣兵的脸。他们好多人不相信,我手下的命,是那个孩子拿的,不是战狼!” “我老猫佣兵团是覆灭了,但我不能让兄弟们死得不明不白!” 他突然提高声音,指着龙老和林肃等人,语气里满是怒火。 “我要问这些大人物,为什么把功劳给战狼?为什么不敢承认是那个孩子杀了我的人?你帮我记录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炎国所谓的‘公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为了利益,连真相都能藏着掖着!” 罗浩抱着美钞,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想。 这哪是让我报道真相,这是让我当枪使啊!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好……好,我记,我一定记清楚。” “行了,准备好记录。” 老猫拍了拍罗浩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龙老等人,手里的枪又举了起来,枪口对准了天花板。 他要立威,要让这些“大人物”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砰!” 一声巨响在大厅里炸开,子弹瞬间打穿了头顶的水晶吊灯。 碎片像下雨似的往下掉,离吊灯近的宾客尖叫着往旁边躲,碎片落在肩膀上,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被老猫盯上。 老猫的声音在硝烟味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现在开始,我问问题,你们回答。要是有人不回答,或者我觉得是假话,下一刻,子弹打中哪里,我不管了——可能是你的腿,也可能是你的头!” 龙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着老猫手里的枪,心里清楚,这个疯子是真的会开枪。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老猫,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别牵扯其他人。” 在场的宾客们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有人偷偷摸出手机想报警,手指刚碰到屏幕,就被老猫一眼瞥见。 “把手机交出来!” 老猫不理会龙老,他的枪瞬间对准了那个拿手机的宾客,语气凶狠,眼神里满是杀意。 “再敢动一下,我崩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报警?等警察来,你们早就凉透了!” 那个宾客吓得赶紧把手机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杀我……”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只有水晶吊灯碎片落在地上的“哗啦”声,还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生怕下一个被老猫盯上的是自己。 罗浩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 咔嚓一声。 罗浩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了开关,相机屏幕亮起来,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退路,只能按照老猫说的做。 要是不配合,死的就是自己。 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的事记下来,把真相录下来,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活路,也或许是这些人质唯一的希望。 万一以后警察调查,这就是证据。 罗浩深呼吸,调整了一下镜头,对准了老猫和龙老等人,手指虽然还在抖,可动作非常的专业。 多年的记者经验,让他在恐惧中也保持着职业本能。 第286章 敬真相 老猫的枪口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王腾那张因为失血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打破了死寂 “第一个问题,你爱你的新娘吗?” 说完,老猫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被粗暴带到他身旁、脸色惨白如纸、穿着圣洁婚纱却身陷囹圄的林欣。 王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忍着腿部和肩膀传来的剧痛,嘶声喊道:“爱!我当然爱她!” 这句话仿佛是他维持最后体面的遮羞布,必须紧紧抓住。 “砰!” 枪声骤响,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腾的左肩胛骨附近瞬间爆开一团血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上青筋暴起,鲜血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的礼服。 老猫冷漠地看着他,如同在观察一个失败的实验品,冷哼了一声。 “心理学家班德勒说过,一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球下意识向右边移动,就是在编织谎言,是在动用创造性的右脑,而不是回忆的左脑。” “你……在撒谎。”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下压,依旧锁定着王腾,提出了第二个更诛心的问题:“既然你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还搞得如此隆重,举世皆知?” 他的目光扫过这布置奢华、如今却一片狼藉的婚礼现场,讽刺意味十足。 “这……” 王腾一时语塞,脸上憋屈、愤怒、痛苦交织,显得异常狰狞。 他张了张嘴,“我……”那个“爱”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爱吗? 曾经或许是有的,那份对林欣美丽与气质的迷恋是真实的。但自从知道她与那个边防兵陈树有了孩子,甚至还生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就像生吞了一只苍蝇,恶心感至今未散。 那份所谓的爱,早已被强烈的占有欲和洗刷耻辱的执念所取代。 他之所以不惜动用关系,甚至默许了K2的一些协助,也要把婚礼办得如此盛大,甚至特意“邀请”陈树前来观礼,不就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吗? 他王腾,含着金钥匙出生,顺风顺水二十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可是,这不能说。 王腾还想怎么忽悠。 突然,老猫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早已看穿了王腾这华丽表象下的丑陋。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王腾支支吾吾的挣扎。 “好了,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你只是变态的心理,得不到,就想要毁掉。你不是爱她,你只是想折磨她,通过占有她来证明你自己的优越,来报复那个让你感到耻辱的男人,陈树,我说得对吗?” “我没有!” 王腾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男人,谁不爱面子? 死都不能忍! “砰!” 又是一枪,精准地打在他另一侧完好的手臂上,血花再次飞溅。 “我让你回答了吗?” 老猫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冷酷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 他仿佛不是在开枪打人,而是在进行一项无关紧要的清理工作。 “你……”王腾疼得浑身痉挛,后面威胁的话语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死死咬着牙关,内心在疯狂咆哮,充满了怨毒。 等着,你这该死的雇佣兵! 这笔账,我王腾一定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没人可以这样羞辱我!没人!只要我能活下去…… 老猫似乎根本不在意王腾什么眼光,他偏头问向一旁那个既恐惧又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记者罗浩。 “都拍摄下来了?”他需要这些影像资料,这不仅是对炎国特种兵的挑衅,更是他老猫“尊严之战”的证明。 罗浩双手颤抖着扶住摄像机,用力点头,声音有些激动有些变调。 “拍……拍下来了!全都拍下来了!” 这绝对是能引爆全国甚至国际的大新闻! 今天这瓜吃大了,只是有点危险…… 老猫满意地转回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脸色铁青、肩膀同样血迹斑斑的林肃身上。 “你……” 他用枪口虚点了林肃一下。 “你来回答。你知道这位新郎,根本不爱你的女儿吗?你知道他娶林欣,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可悲的报复心和占有欲吗?” 林肃胸口剧烈起伏,他养尊处优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气?刚想破口大骂这个搅乱了他全盘计划的混蛋雇佣兵,却被身旁的龙老死死拉住。 龙老压低声音,急促而清晰地在他耳边说道:“配合他!拖时间!我的人已经想办法出去了,最多再坚持五分钟,支援就到,他插翅难飞!现在激怒他没有任何好处!” 林肃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咬着后槽牙,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回答。 “爱不爱,真相如何,现在都不重要了。我林肃,只是在完成自己的承诺。” “啪!啪!啪!” 老猫竟然鼓起了掌,脸上带着夸张的、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好!说得好!好一个‘完成承诺’!真是位‘好父亲’啊!在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面前,你那该死的承诺更重要!” 他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危险。 “我真是忍不住,要替你那可怜的女儿,送你一颗子弹!” “砰!” 枪声再响! 林肃右肩猛地一震,又是一朵血花炸开! 之前,他已经中弹,此刻右肩再添新伤,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林肃依靠着龙老的搀扶才没有倒下,但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废物一个!” 老猫毫不留情地唾弃。 “养尊处优惯了,连点骨气都没有,还比不上一个为了保护孩子敢跟人拼命的普通父亲。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呢?为了你那所谓的承诺和利益,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你还真是厉害啊!” 老猫每一句话都像鞭子,狠狠抽打在林肃的心上,也抽打在周围那些知晓内情或隐约猜到内情的人脸上。 “你懂什么?!” 林肃被骂得气血上涌,不顾伤势和龙老的阻拦,嘶声反驳。 “你一个只知道杀人的雇佣兵,懂什么家族!懂什么责任!” “砰!” 回应他的,是又一顆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灼热的气浪让他耳朵一阵嗡鸣,吓得他瞬间噤声。 龙老赶紧用力将他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沉着脸对老猫说道:“够了!你来问我!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他知道,不能再让林肃说下去了,这个雇佣兵根本就是个疯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哦?” 老猫似乎来了点兴趣,枪口终于从林肃身上移开,对准了龙老。 “好啊,那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 他抬腕看了看表,语气带着一种倒计时般的紧迫感,“时间不多了,最后10秒。最后一个问题……”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一丝玩味问道:“你,与战狼的那个龙小云,是什么关系?” 老猫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嗯……她是你的情人吗?否则,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屡次三番,不惜打压真正立功的人,也要将所有的功劳,所有的资源,都倾斜给她?让她年纪轻轻,就声名大噪?” 这个问题极其恶毒,不仅牵扯私人关系,更直指军队内部最敏感的徇私舞弊、资源倾斜问题。 龙老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被这肮脏的揣测气得浑身发抖,脱口而出怒吼道:“放屁!她是我孙女!亲孙女!”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老猫都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那掌控一切的冷漠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被一种错愕和……恍然大悟所取代。 “哦?” 老猫拖长了音调,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不再看龙老,反而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张被打翻的餐桌旁,弯腰从一片狼藉中捡起一个意外幸存的高脚杯,又拿起一瓶摔碎了瓶颈但瓶身完好的红酒,自顾自地倒了小半杯。 他举起酒杯,对着脸色铁青、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的龙老,也对着在场所有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人,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听一个跟炎国做过生意的首富说过,在你们这里,很多事情,很多时间,都浪费在了所谓的人情世故上,浪费在了这酒桌之上……” 他微微晃动酒杯,看着那抹红色旋转。 “原来如此……” 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而讽刺的笑容,将酒杯微微前伸。 “敬真相。” 猩红的酒液在晶莹的杯壁上荡漾,映照出老猫那张充满了八卦和兴奋神色的脸。 第287章 复杂的人心 罗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不是因为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攫住他全身心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的手因为极度激动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稳那台记录着一切的价值不菲的摄像机。 “妈耶!这么多秘密!” “这么大的瓜!” 罗浩感觉自己仿佛无意间闯入了一个隐藏着这个社会顶尖阶层无数肮脏丑闻的宝库,而且这个宝库正在被人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打开。 王氏集团继承人的扭曲心理、科技巨头林肃的冷血与算计、军方高层龙老看似公正实则徇私的任人唯亲…… 这些任何一个都足以引爆舆论的内幕,此刻正像烟花一样在他眼前接连炸开! 刹那间,这个叫老猫的恐怖分子,在他眼中瞬间变得异样“可爱”起来,简直是他记者职业生涯梦寐以求的“贵人”! 就是这个“贵人”让他获知这么大的新闻,要是这些新闻给放出去…… 巨大的名声、空前的关注度、职业的巅峰……这一切都变得触手可及。 罗浩几乎要压抑不住从心底涌上的、想要狂笑的冲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风暴中心的新娘子。 她穿着象征纯洁与幸福的昂贵婚纱,身段窈窕,面容即使在极致的惊恐与苍白中,也依旧保持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高贵与美丽,像一朵被狂风暴雨蹂躏的百合。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拥有一切的女性,背后却隐藏着如此令人心碎的遭遇。 凭借资深媒体工作者敏锐的嗅觉和之前听到的零散信息,罗浩迅速在脑中拼凑出了大致的故事轮廓。 这位出身显赫的千金小姐,并不爱身边那个门当户对且表面光鲜的“王子”,反而在命运的安排下于民间遇到了真心相爱的良人,甚至还有了爱情的结晶。 而那位心理扭曲的“王子”因爱生恨,竟策划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作为最恶毒的报复舞台。 更可悲的是,新娘的亲生父亲,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和商业承诺,明知前方是火坑,还是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了进去。 “嘿,要不是这个‘多管闲事’的恐怖分子今天用这种极端方式揭穿这一切,这位大小姐未来的下场可想而知,将在无爱的婚姻和痛苦的折磨中度过余生,成为最悲惨的牺牲品。” 一股混杂着职业性的巨大兴奋和一丝尚未完全泯灭的人性怜悯在罗浩心中剧烈翻腾,但突然也有点可怜这位新娘了。 “嗯,还有,那个被多次提到的、神秘的孩子……” “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干什么?” “他竟然被老猫这样的国际雇佣兵头目形容成‘高手’?还立下了足以让军方高层侧目的功劳?而这功劳,竟然被那位德高望重的龙老轻而易举地抹去,安在了自己亲孙女头上?” “妈耶……这信息量太大了!每一个点都足以深挖出一篇惊世骇俗的报道!” 罗浩感觉自己的大脑皮质都在过度兴奋地闪烁。 新郎官心理变态,父亲冷酷自私,军方大佬以权谋私…… 这三个人,表面上都是站在社会顶层的成功人士,背地里却都为了自己的私心和欲望,算计着身边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相比之下,那位一直沉默承受、此刻面临生死抉择的母亲,和那个自强不息却遭遇如此不公的孩子,显得多么无辜和值得同情! 一个个足够引爆全网的耸人听闻的标题又开始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 【惊天骗婚!豪门婚礼竟是复仇陷阱!】 【冷血父亲!为利益亲手断送女儿幸福!】 【军方丑闻!八岁功臣遭打压,功劳被冒名顶替!】…… 必须保住这些珍贵无比的影像资料! 这些关乎“真相”! 几乎是一种超越恐惧的本能,罗浩趁着老猫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林欣身上,与其所有人也都处于惊恐或自身难保的混乱中时。 他动作极其隐蔽、迅捷地将摄像机里那枚小小的、却承载着千斤重量的存储芯片取了出来。 先是下意识地想塞进自己的皮鞋夹层里,但马上意识到这不安全,搜查时很容易被发现。 他眼神飞快地、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最后,借着调整身体的姿势、看似因为害怕而后退的机会,悄无声息地退到一张被之前流弹或混乱弄翻的欧式雕花木桌旁。 利用垂落下来的、沾染了酒渍和污迹的厚重桌布作为掩护,罗浩蹲下身,快速用随身携带的一点强力胶水,将那张芯片,牢牢地粘在了桌子底部一个带有复杂花纹的、极其隐蔽的凹陷角落里…… 就在这时,“滴滴滴——滴滴滴——”一阵清脆、规律而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大厅里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老猫按下定时炸弹倒计时了! 那亮起的红色数字,像恶魔眨动的眼睛,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和呼吸,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持续不断的“滴滴”声,如同敲响在每个人心脏上的丧钟,精准地计算着生命可能剩余的时间。 只有五分钟了! 要是那个小孩不出来…… 整个大厅里,那些原本是衣冠楚楚、前来道贺分享喜悦的宾客,此刻却沦为命运未卜的人质。 人人的目光,复杂地、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林欣身上。 目光中有同情,有怜悯,有对自身处境的恐惧。 这位不久前还沐浴在羡慕目光中的美丽新娘,在短短时间内,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从令人艳羡的豪门准媳妇,变成了被未婚夫残忍报复、被亲生父亲冷酷利用、自己唯一的孩子此刻正被死亡威胁的“最可怜的母亲”。 炸弹一响,这位伟大的母亲将第一个粉身碎骨。 她会如何选择?牺牲自己小孩,还是自愿牺牲…… 这戏剧性的一幕,比任何电影都更具冲击力,在场受到威胁的人都惊呆了。 老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按下定时炸弹后甚至还颇有仪式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作战服的衣领,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对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林欣,幅度不大却清晰地鞠了一躬。 这个与他之前残忍开枪、冷血无情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错愕和诡异。 “女士。” 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凛冽的杀气,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源自遥远记忆的复杂情绪。 “你与我的母亲一样,在某些方面,愚蠢得可怜,也……伟大得可悲。” 老猫的话语依旧带着刻薄,但那双看惯生死、冷酷如冰的眼眸里,却似乎闪过一丝极快消逝的波动,像是触及了某个不愿回忆的角落。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重新变得冰冷、坚硬,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不容任何置疑。 “但是,我这个人,讲究原则,信奉最古老的法则。” “血债,必须血偿。我带来炎国的所有手下,一个不剩,全都死在你儿子的手里。” “这笔账,我必须算清楚。” 老猫抬腕,看了一眼戴在作战服袖子外面的军用腕表,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还有最后5分钟,5分钟内,你的孩子,必须自己走到我面前来。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那个绑在林欣身上不断发出“滴滴”声响、数字不断跳动的定时炸弹。 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老猫拿起那个原本应该用于宣告神圣婚姻结合、此刻却充满讽刺意味的婚礼主持话筒,递向林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怎么,需要你来喊话吗?让他出来。” “用你母亲的身份,叫他出来。” 林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看着那个递到面前的话筒,黑色的网状收音头仿佛是一个能吞噬她孩子生命的黑洞。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撕心裂肺的挣扎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边是迫在眉睫、即将摧毁一切的生命威胁,一边是自己亲生骨肉的安危…… 这个选择,对她而言,残酷得如同最缓慢的凌迟,每一秒都是煎熬。 最终,母性保护后代最原始、最强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的权衡和对死亡的恐惧。 林欣猛地伸出手,几乎是抢过了那个沉重的话筒,冰凉的触感让她又是一颤。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话筒凑到嘴边,对着空荡荡的、仿佛隐藏着无尽危险的走廊方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字字泣血的呐喊: “小萝卜头——快走!” “快走啊——不过来!” 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悲痛和用力而彻底扭曲、变调,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绝望。 “妈妈爱你!” “你一定要活下去!千万不要过来——!!” 呼喊声带着哭腔,在大厅华丽的水晶吊灯下和血腥的空气里无助地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生命在嘶吼,那浓烈而绝望的母爱,让一些旁观的女性宾客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抹泪。 老猫就那样面无表情地、静静地看着她呐喊,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仿佛在冷静地观察一场实验,或者欣赏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直到林欣的声音因为力竭和情绪崩溃而变得嘶哑、微弱,再也喊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地呜咽时。 他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近乎优雅地从她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握住的手中,拿回了那个话筒。 他刚把冰冷的话筒举到嘴边,刚想开口下达最后的通牒。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独特、稳定得令人心悸的节奏感的脚步声,从通往大厅的昏暗走廊那边,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都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稳定得让人心慌,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跳间隙之上。 第288章 母与子 林欣的呼喊已经带上了血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心口硬生生掏出来,震得喉咙发疼。 “快走,你快走,小萝卜头,快走啊——!” 林欣往前扑了两步,手腕却被粗麻绳勒得生疼,磨破的皮肤渗出血珠,黏在绳子上。 她的声音在空旷而奢华的大厅里撞击回荡,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满是泪痕的绝望。 “我当初离开你,就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 她想起两年前被父亲林肃派人带走时,小萝卜头攥着她衣角哭着喊”妈妈别走”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月牙形的血痕里渗出血丝,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恐慌。 “不要来这里,妈妈不需要你救!”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几乎看不清走廊入口的方向,只能隐约看到那里堆着的粉色玫瑰——那是本该装饰她”婚礼”的花。 “去找你爸爸,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最后一句呼喊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声音变得嘶哑而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忽然,那从走廊深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接穿透了她自己的呼喊,也压过了周围宾客压抑的抽泣,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哒、哒、哒……” 稳定得近乎冷酷的节奏,不快不慢,一下下敲击在她的心上,敲得她浑身发颤。 是这脚步声…… 这轻巧却带着军人正步韵律的独特节奏……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七年前的小院。 她眼前浮现出那个刚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小身影。 陈树总是很忙,常年驻守边防,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陪在孩子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可这孩子却出奇地懂事。 从小就不哭不闹,饿了自己找饼干,困了抱着小熊玩偶就睡。 还会自己咿咿呀呀地学着电视里军人的样子,穿着陈树的旧军帽,帽檐压得遮住半张脸。 他挺着圆滚滚的小胸脯,嘴里含糊地喊着“一二一”,在院子里笨拙地操练,每一步都刻意踩着节奏,像模像样。 有一次陈树难得回家,他仰着大大的脑袋,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榕榕长大,要像爸爸那样,去当兵,保护妈妈!” 从那以后,他连走路,都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军人的、独特的节奏感。 是他! 真的是他! 小萝卜头,他还是来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林欣,比面对老猫的枪口时更甚。 比死亡更让她害怕的,是儿子踏入这个布满杀机的陷阱! 这里有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有荷枪实弹、定时炸弹的雇佣兵,还有她那个为了利益不惜牺牲她的父亲。 老猫亲口说过,他所有手下都死在儿子手里,这次来就是为了复仇,要让小萝卜头血债血还。 他来了,肯定是死路一条! “小萝卜头——!” 林欣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更加尖锐,像是要把喉咙喊破。 她仿佛要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将儿子从死亡边缘推回去。 “快走!他们都想要你的命!老猫的人都被你杀了,他要找你报仇!”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泣血的悲鸣,每一个字都裹着绝望。 “妈妈被关了两年,每一天都想你……想你有没有吃饱,有没有人欺负你……” 声音突然哽咽,她几乎说不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每一天都只想着你能好好活下去啊——!!” 最后的呼喊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在场不少女性宾客都红了眼眶。 这时,站在她身旁的老猫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开口。 “感人,真是感人至深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手里的枪把玩似的转了个圈,枪口不经意间扫过林欣的太阳穴。 “不过,你的宝贝儿子好像并不领情。” 他朝走廊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华丽的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照在大厅里精致的鎏金装饰上,与这撕心裂肺的母性呼喊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这绝望的母爱,像一股强大的电流,击穿了在场许多女性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起初是低低的啜泣,从大厅角落传来。 一位穿着宝蓝色礼服的女士,手指紧紧攥着手帕,手帕已经被泪水浸湿了大半,她用手帕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太可怜了……这孩子才多大啊,怎么能让他来这种地方……” 她对身边同样红着眼圈的同伴低语,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透着心疼。 她的同伴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却也掉了下来。 随后,议论声开始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从最初的小声嘀咕,渐渐变得清晰。 “她不想家族联姻有什么错?哪个女人不想嫁个喜欢的人,跟孩子好好过日子?” 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中年女士,手指紧紧掐着裙摆,红着眼圈对身旁的同伴说,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语气里满是不平。 “就是!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有什么错!林肃也太狠心了,连自己的外孙都不管!”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子,怀里紧紧搂着自己四五岁的孩子,孩子被现场的气氛吓得缩在她怀里,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看向林欣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看看那个新郎!王腾是吧?从刚才到现在,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说,眼里只有害怕!” 一个戴着珍珠项链的女士,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语气里满是愤慨,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根本不爱林欣!他就是想借着林家的势力往上爬,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 旁边一位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士立刻接口,眼神里满是鄙夷,扫过角落里脸色苍白的林肃。 “还有她父亲林肃!为了跟王家的合作,逼自己女儿嫁给不喜欢的人,连女儿的命都不顾,太冷血了!” 又有人提起王腾,语气里的愤怒更甚,不少人都跟着点头附和。 同情、共情,以及对不公命运的愤怒,开始在人群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看向林欣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突然,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绣着牡丹的旗袍、气质雍容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顾身边儿子惊恐地拉扯——她儿子怕老猫迁怒,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我受不了了!” 老妇人用力甩开儿子的手,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朝着走廊入口的方向喊起来。 “孩子!快出去!不要过来!听你妈妈的话!这里危险!” 这一声呼喊,像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在场女性压抑的情绪。 “说得对!孩子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紧接着,第二个女性站了起来,她是一位年轻的母亲,怀里还抱着一个未满周岁的婴儿,婴儿被现场的声音吓得有些哭闹。 她一边轻轻拍着婴儿的背安抚,一边朝着走廊方向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却依然坚定。 “小朋友,快走!快走啊!你还太小,不该卷入这种事!你妈妈肯定不想看到你出事!”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看起来像是林家公司的员工。 她握紧拳头,朝着走廊入口挥舞着手臂,像是要驱赶什么,大声喊道。 “别进来!这里全是坏人!快离开这里!去找警察!”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此起彼伏,充满了焦急和恳切。 “快跑啊孩子!你妈妈是为了你好!” “去找你爸爸!让你爸爸来救你妈妈!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没用的!” “这里交给我们大人!你快走吧!别让你妈妈担心!” 起初只是几个声音,很快就汇聚成一片,在大厅里回荡。 男人们大多沉默着,有的是因为局势未明,不敢轻易表态;有的是因为自身难保,怕被老猫盯上;还有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洪流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女人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亮,她们忘记了自己的恐惧,眼里只有那个即将踏入险境的孩子,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对命运多舛的母子被毁灭。 林欣那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孩子的决绝,激活了她们内心深处共通的母性光辉。 老猫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突然举起手里的枪,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大厅里炸开,让所有呼喊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真是令人感动的场面啊。” 他收回枪,用枪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掌心,语气里的讽刺更甚,眼神扫过在场的人,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不过,时间到了。我的耐心有限,既然猎物自己送上门来,那游戏也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 在那条原本应该由新娘幸福走过的走廊入口,那里还堆着象征爱情与庆典的粉色玫瑰和白色百合,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可这条路的尽头,却通向地狱。 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入口的阴影里,小小的个子,衣服浑身血迹。 他踏着那稳定得令人心碎的步伐。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清晰地走了过来,脚步声哒、哒、哒地响着,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光线勾勒出他瘦小的轮廓,一个大大的脑袋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人瘦得像根豆芽菜,只有脑袋显得比同龄孩子大些,也难怪林欣会叫他小萝卜头。 然后,一个带着明显稚气的声音响起,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奶凶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厅。 “老猫,你的兵,人头都是我砍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八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不要为难我的母亲。” 这句话落下,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不——!小萝卜头,快走——!!” 林欣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声音里满是绝望。 她挣扎着想冲向走廊入口,想把儿子推出去。 却被死死控制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近。 “妈妈求你了,快走啊!你打不过他们的!妈妈没事,你快去找爸爸!” 她哭喊着,眼泪汹涌而出,视线再次模糊。 “小朋友,快走,快走啊!你斗不过这些坏人的!” 那位率先喊话的老妇人急得直跺脚,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眼里满是焦急。 那些之前站起来的女性们也更加焦急地呼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恳求。 “听妈妈的话!快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快啊孩子!别傻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打得过他们!” 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几乎哭出声来,怀里的婴儿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然而,那个矮小的身影依旧稳定地走着,一步一顿,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呼喊,也没看到母亲绝望的眼神。 他从布满鲜花的阴影中走出,一步步踏入了众人视线聚焦的灯光下。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瘦弱的小脸,皮肤有些蜡黄,却有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孩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坚定,像极了战场上历经生死的老兵。 他抬起稚嫩的面庞,目光直直看向老猫,没有丝毫畏惧,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树苗。 “老猫,我来了。” 陈榕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立刻,马上,放了我妈妈……” 第289章 纳米虫 啪。 陈树的膝盖重重砸在碎石滩上,棱角分明的石子硌得他骨头生疼,膝盖处瞬间磨出了破口,渗出血迹。 他没顾上疼,只是下意识地撑了撑地面,反手将肩上的夏侯光河往下推。 陈树特意放慢了动作,怕动作太急让夏侯光河的腿伤更重。 刚才为了抄近路翻越南侧的山梁,他左腿被野藤下的碎石划了道深口子,现在每动一下都钻心般的痛。 夏侯光河没稳住重心,顺着斜坡滚了两圈。 他本能地伸手抓住旁边的灌木,才堪堪停在河边。 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流,水裹挟着泥沙,奔涌得能把人卷走。 夏侯光河撑着地面坐起来,裤腿沾满泥和草屑,鞋子里还灌了小石子,硌得脚底板疼。 他抬头时,一眼就看见陈树扶着树干喘息。 “你又要回去?” 陈树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刚才用尽全力背着夏侯光河跑了两公里,体力有点透支了。 但他的目光没离开情人岛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的枪声,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我的老婆,孩子都在里面。” 陈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边防军人特有的决绝,目光扫过夏侯光河的左腿,眉头皱了皱。 “抱歉,接下来,靠你自己了,你的腿伤,你想办法处理一下。” 陈树说完,转身就要走。 结果,刚迈出去脚,就踉跄了一下,他赶紧扶住旁边的树,指尖抠进树皮里,稳住身形。 他不能倒下,妻儿还在等他。 “你受伤了!” 夏侯光河忍着腿的剧痛,想伸手去拉他,却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一个人不行!情人岛西侧的浅滩有暗礁,你腿也伤了,根本绕不过去!等我联系上支援,咱们一起……” “没时间了。” 陈树打断他,回头时,眼神里带着边防军人特有的坚毅,没有半分动摇。 “刚才榕榕跟我说过,说老猫把定时炸弹放在大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你必须尽快联系支援。” 夏侯光河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紧了紧。 他知道拦不住。 作为军人,就算是普通百姓被困,陈树都要拼尽全力,更何况是对方的老婆和孩子。 夏侯光河深吸一口气,忍着伤口的疼,朝着陈树的方向喊。 “活下来!” “我相信,你的孩子,是无辜的!等这事了了,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儿子作证,他实力很强,军功肯定是他的……” 陈树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情人岛的方向延伸,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是边防军人在山地里练了无数次的步伐,就算带伤,也没半点虚浮。 夏侯光河掏出卫星电话,按亮屏幕时,信号格终于跳了出来,满格的信号像救命稻草。 他一脸大喜,按号码的手都在抖,接通的瞬间,几乎是吼出来的。 “支援!快派支援到情人岛!北纬23度15分,东经110度30分!” 他怕电话那头听不清,语速快得像打机枪。 “老猫控制了婚礼现场,人质里有龙老、西南军区的赵虎首长!还有几十个普通宾客,现在老猫已经开枪伤人了,情况十分危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声,问他具体的防御部署,夏侯光河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枪声刺破空气,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尖叫,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夏侯光河脸色一变,对着电话喊了句“先派直升机过来,我在北侧河边等”,就挂了电话,忍着剧痛,站起来,朝着河边走去。 他得赶紧找船,哪怕是艘渔民留下的小木船,也要想办法靠近情人岛,至少能摸清岸边的布防。 大厅里,尖叫声还没停。 老猫踩着满地的粉色玫瑰花瓣和破碎的香槟杯碎片,手里的枪指着一个缩在角落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才五岁,穿着白色的小西装,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抱着旁边女人的腿。 “给我安静!” 老猫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每个人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他故意把枪往孩子的方向又递了递,枪管几乎碰到孩子的额头。 “否则,我送他去见上帝!” 尖叫声瞬间消失,大厅里只剩下孩子压抑的抽泣,和定时炸弹“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响一声,就像在每个人的心上敲了一下,让空气变得沉重无比。 老猫收回枪,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不远处的陈榕身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掺着点被羞辱的愤怒。 这是他第三次见陈榕。 他却怎么也无法相信,就是这个看起来营养不良、脑袋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眼眶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的小家伙。 让他从指挥着一个全球排名了前十的雇佣兵团的队长,变成了现在的光棍司令。 老猫慢慢走向陈榕,脚步踩在破碎的花瓣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我真没法相信。” 老猫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故意提高了些,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把我五个手下送进阎王殿的,是你这么个小不点——营养不良,头发乱得像鸡窝,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 陈榕没说话,也没看老猫,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看向不远处的林欣。 那是他的母亲,是给他精神支柱的人。 他永远记得,六岁那年,自己被绑架丢进枯井里,是母亲给了他精神支柱,他才有勇气一点一点爬上来。 可现在,妈妈的婚纱脏了,裙摆上沾着血渍和酒渍,像一朵被揉碎的白玫瑰。 她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得通红,皮肤都磨破了,渗出的血珠黏在绳子上。 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心和绝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婚纱上。 两年了,他们没有再见过面。 没想到,再次相见是这样的局面。 而林欣死死盯着陈榕,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得喊出声,反而让儿子分心。 心如刀割,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无法相信,那个过去被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小萝卜头,怎么会瘦成这样?! 以前的陈榕,虽然不算胖,但脸蛋圆乎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可现在,儿子的脸颊陷了进去,眼窝也深了,头发散乱得像个鸡窝,脸上沾着灰,两个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几拳。 一看就是长期没睡好。 儿子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他还是个孩子啊,才八岁。 本该在学校读书,在妈妈身边撒娇的年纪,却要吃这么多苦。 母子俩就这样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中间是冰冷的枪口,是宾客们恐惧的脸,还有定时炸弹“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秒都像在熬。 老猫走到陈榕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他故意这样,想从气势上压制这个孩子。 却没想到,陈榕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淬了冰。 老猫指了指旁边跪着的三个人,冷冷地开口。 “你看,在你面前,还有三个人跪着。我刚才才知道真相——他们都是大人物啊,高高在上的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蹲下身,盯着陈榕的眼睛,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他们说你没功劳,你就没军功,他们说你是天煞孤星,甚至想把你抓起来,说是你‘故意挑起事端’。是不是很好笑?” 陈榕的手指动了动,没说话,眼神却更冷了。 “在我们国家,都不会这样对待英雄,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老猫站起来,故意扫过脸色铁青的龙老和赵虎,声音里满是挑衅。 “你们炎国不是总说重视‘英雄’吗?怎么到了这孩子身上,就成了冒领军功的破坏者?你们炎国,真是特殊啊,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龙老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赵虎的脸涨得通红,想开口反驳,却被老猫的眼神制止。 突然,老猫的枪又指向了那个五岁的孩子,只要对方敢动,枪就会响。 “你们国家的先辈很伟大。” 老猫突然收了笑,竖起大拇指,眼神却阴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过你们的历史,打跑了侵略者,建立了新国家,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可是你们的做法,有点恶心。” 他顿了顿,故意停顿了两秒,让所有人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说不定,你们又要乱了,不过,这与我没什么关系!” 说完,老猫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筒。 透明的针管里,装着银灰色的液体,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老猫把针筒举到陈榕面前,手臂伸得笔直,让周围的人都能看清。 “你是英雄,他们不是。你想救你母亲,还有这些被绑着的人,对不对?” “我给你选择——把这个注射下去,效忠于我,做我的手下,我不仅放了你母亲,还放了这里所有人。” 说完,老猫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至于他们三个——抢你功劳、说你坏话、想害你的人,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杀了他们,或者让他们给你磕头道歉,都随你。” “你看,我才是最公平的。” 老猫蹲下身,眼睛死死盯着陈榕,声音里满是得意。 “他们只会抢你的功劳,甚至要你的命;而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妈妈的命,别人的尊重,还有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跪在你面前求饶。 “不要!小萝卜头,别听他的!” 林欣突然尖叫起来。 她拼命挣扎着,手腕被绳子勒得更疼,磨破的皮肤渗出更多血珠。 “这是什么东西?老猫,你快说!这到底是什么!你别害我儿子!”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骚动,有人小声嘀咕。 “那针筒里的东西看着好吓人,不会是毒药吧?” “这孩子才8岁啊,怎么能让他做这种选择!” “那些大人物也太没用了,就让一个孩子挡在前面!” 老猫倒是不打算隐瞒。 他转过头,看着林欣,笑得一脸坦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什么,就是一支普通的针而已,不会立刻死人。” 他顿了顿,故意把针筒举得更高,让所有人都看清里面银灰色的液体,语气里带着恶作剧般的得意。 “它,叫纳米虫。” 第290章 大人物 “纳米虫是什么东西?”林欣嘶声大吼,声音夹带着极致的恐惧,她张开双臂,死死将儿子护在身后。 “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你可以杀死我!炸死我!但不要为难我的孩子!放过他!他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他没有做错什么!” “来啊,快引爆炸弹!” “小萝卜头快跑,不要理会这个疯子,有多远,你跑多远。”林欣说着回头推开陈榕。 “好有爱啊。”老猫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讽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这位小姐,”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却灼灼地盯着林欣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儿子,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天才。” 老猫的话里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赞叹,故意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龙老等人。 “你们国内这些迂腐的大人,根本容不下他这样的异类。但是我可以。” 他再看向林欣时微微倾身,声音带着蛊惑。 “我带他出去,离开这个束缚他的地方。以他的天赋,加上我的资源,他一定会成为一个震惊世界的大人物……” “不要!”林欣一声打断老猫。 “我只要他平安活着,普普通通长大成人!我不要他成为什么大人物!”林欣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之下,她双膝一软,就要朝着老猫跪下去,“我求求你,放过他,我给你跪下了……” 然而,她的膝盖还没触碰到冰冷的地面,一只瘦小却异常有力的手就牢牢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妈,”陈榕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跪!” “永远不要再向任何人下跪了。”陈榕轻轻用力将母亲拉了起来,“你应该做回你自己。” 陈榕说完,目光落到“滴滴”作响的定时炸弹上,“至于这个,”他语气平淡至极,“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惊愕地注视下,这个小萝卜头竟然伸手抓向那个闪烁着红色倒计时的炸弹! “别动手!”龙老惊声大呼,身为军人,他太清楚这种定时炸弹有多危险,这个魔童要是乱来,大家都得死! 赵虎看着陈榕也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拳头紧握。 “这孩子疯了吗?”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不能动那炸弹。” 陈榕对于众人惊呼却恍若未闻,直接抓住炸弹的外壳。 咔嚓一声轻响,外壳的卡扣竟然被他徒手硬生生捏开,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颜色各异的电线和精密元件。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那催命般的“滴滴”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个八岁的孩子,要干什么? “别乱来,你会炸死你母亲的!”龙老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住手……”赵虎的声音也在颤抖。 龙老几人的惊呼声响彻全场,所有人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尤其是西南军区的人,都忍不住摇头。 “这个疯子,他真敢这么做!” “在审判庭他就这么干过!” 这个魔童就不按常理出牌,他敢炸西南的审判庭,就敢炸这里! 陈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恐惧,也没有理会龙老等人。 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冷静。 他那双灵活得不像话的小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线路中精准地移动,如同最顶尖的拆弹专家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他在干什么?”有人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好像在拆弹……” “这怎么可能?他才八岁啊!” 他小心翼翼地挑开几根线缆的绝缘皮,观察着里面的铜丝。 然后用指甲掐断了一根细小的蓝色导线。 “滴滴”声戛然而止。 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定格在了最后的几秒钟。 整个大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部分。 “成……成功了?”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 赵虎和龙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这些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军人,自问在那种情况下也未必能如此冷静、迅速地完成拆弹。 这个孩子……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啊,炸弹解除了,那位妈妈得救了。” “是啊,她可以不用被炸了,她有个了不起的儿子,那么小就会拆炸弹,没想到啊,阿弥陀佛。” “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死了,没想到小萝卜头这么厉害,我越来越喜欢他了……” 那些曾经劝小萝卜头离开的妇女,都笑了,有些眼角都滋润了。 “漂亮!真是太漂亮了!”老猫看起来非没有生气,反而鼓起掌来,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看看这天赋!看看这心理素质!简直是天生的战士!”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他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枪口! “砰!” 枪声再次按下众人议论声,制造了短暂的平静。 陈榕仿佛早有预感,在枪响的前一刻,他已经猛地侧身,一把抱住母亲林欣,向旁边的掩体后扑倒。 子弹擦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打碎了后方墙壁上的一幅装饰画。 哐当! 地上落下一堆玻璃碎片。 “反应很快嘛。”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枪口却稳稳地指向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林欣。 “但是,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一个人或许还能跟我周旋几下,但你母亲在这里。” 老猫的语气骤降冰冷。 “你这么孝顺,你的下场其实早就注定了。”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我赌我的下一枪,她绝对躲不开。你会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老猫将纳米虫注射器,随手扔到了陈榕和林欣面前的空地上。 “这很公平。”老猫盯着陈榕,“你杀光了我所有的手下,让我在黑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现在,我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诱惑。 “你来当我的手下,我会倾尽所有资源培养你。我在西方拥有庞大的产业和网络,我们可以一起做大做强!” “让这些不识货的、排挤你的人,统统后悔!”老猫的声音提高,带着煽动性。 “我们一起,成为让世界颤抖的大人物!” “你做梦!”林欣不等儿子回答,猛地冲上前,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向地上的注射器,想要将它毁掉。 “我宁愿他做个普通人,也不要他变成你这样的恶魔!” 她抬起泪眼,对着老猫哭骂:“你算什么大人物!为什么把人逼到这样的地步,你就是个刽子手!我的孩子绝不会跟你去!”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不会去当什么恐怖分子!”林欣的声音充满了母亲捍卫孩子的决绝。 “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他!” 然而,回应她的,是又一声冷酷的枪响。 “砰!” 一枚带着火气的子弹呼啸而出。 第291章 我的命,我自己扛,不连累任何人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陈榕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左手猛地扣住林欣的腰,指尖掐进她婚纱的布料里。 他怕力气小了护不住,又怕力气大了弄疼她,力道掐得刚刚好。 陈榕右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借力,掌心蹭过碎玻璃,传来一阵刺痛。 可他顾不上,整个人带着母亲往侧面翻倒时,后背始终对着枪口的方向。 膝盖磕在地上,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窜,陈榕却没哼一声,只是把林欣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放稳的节奏。 “妈,别抬头,闭眼就好,我护着你。” 林欣的身体还在发抖,耳朵里全是枪声的回响。 可儿子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婚纱传过来,还有他后背抵着自己的力度,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 她紧紧攥着陈榕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惊险的一幕。 那一秒,她真的以为要失去唯一的儿子了,心脏到现在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还真是厉害。” 老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又掺着点咬牙切齿的可惜。 他把玩着手里的手枪,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指腹蹭过枪口时,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死死锁着陈榕。 “好快的反应,天生的兵王料子!我手下那些练了十几年的雇佣兵,反应都没你一半快——这要是在战场上,你能活下来的次数,比他们多十几倍!” 他往前跨了两步,枪口重新对准林欣,金属的凉意让空气都跟着凝固。 “可你们炎国倒好,这么好的苗子居然不重用。” 老猫的语气陡然变冷,满是嘲讽,吐字带着点生硬的口音。 “救了被挟持的村民,解决了我的人,军功却给了战狼,倒是你,一个八岁孩子,只能背着‘天煞孤星’的骂名,连份正式的表彰都没有,连句‘你做得好’都听不到,甚至还被全国通缉。” “可惜,太可惜了!”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故意发出“咔哒”的轻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不过没关系,我给你机会。我下一枪,连开两枪,一颗打她心脏,一颗打她头。你身手再快,也不可能同时挡两颗子弹,她肯定死。” 老猫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小萝卜头!你生来就是黑暗中的王者,这是命中注定的!我不是要控制你,我是你的引路人——带你去西方,给你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战术指导,让你学怎么用枪,怎么指挥人!” “以后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抢你功劳的人,都得跪在你面前喊‘大哥’,都得承认你比他们强!” 陈榕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扶着林欣的胳膊,让母亲先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指还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 转过身面对老猫时,陈榕后背的衣服沾着灰尘和细碎的玻璃碴,破衣服下露出泛红的皮肤,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反而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决绝。 陈榕拍了拍衣角的灰,动作缓慢却沉稳,然后看着老猫,突然开口。 “行。”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赵虎皱着眉,眼里满是不解。 怎么会? 这个孩子明明不是会屈服的性子。 龙老的手攥成拳头,指尖泛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可能激怒老猫。 “小萝卜头!你要干什么?” 林欣猛地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恐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陈榕的手背上。 “你别听他的!他是骗你的!他要的是你的本事,不是什么引路人!你跟他走了,就再也得不到本该属于你的军功了,妈不想你这样!妈不想你被人唾弃一辈子啊!” 陈榕转过头,看着母亲满是泪痕的脸,眼神软了下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母亲脸颊的眼泪,指腹蹭过她皲裂的嘴角时,动作放得更轻,仿佛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妈,你还记得两年前,你被带走那天吗?” 林欣愣住了,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天的场景,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忘不掉。 她被押着走出家门时,陈榕扒着门缝看她,小脸上全是泪,却咬着牙没哭出声,只喊了句“妈,我等你”。 “你离开之前跟我说:‘小萝卜头,要是命运不公,就跟命运斗到底,别认输,妈妈一定会回来找你,看着你好好的’。” 陈榕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度,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过。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从来没忘,而且,我一直以这句话为原则做事情。” 林欣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她抬手抱住陈榕的肩膀,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妈记得……妈一直都记得,妈这两年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有没有被人欺负……” 陈榕摸了摸林欣的脑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了委屈,反而多了几分自嘲。 “所以,我跟他们斗。” 陈榕轻轻推开母亲,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大人物”,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浓浓的讽刺,在大厅里不停地回荡。 “特种部队拿走我的军功,我就跟他们斗。他们斗不过,就请首长来,要审判我,我就接着跟他们斗。斗着斗着,那些说我是天煞孤星的人,变成了统帅……” “呵,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想要他们承认我救了人、干掉了敌人,承认军功是我的,结果却成了他们嘴里‘犯罪分子’。” 陈榕摊了摊手,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过,这也没啥大不了的,我至少没怂过,而且,我也玩得挺开心的……。” 可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欣身上时,那点嘲讽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遗憾。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唯一遗憾的事,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八岁了,以前你会给我买草莓蛋糕,在上面插着蜡烛,还会放一个奥特曼的小摆件——那是我最喜欢的。” “爸爸会穿着军装,把我举过头顶,跟我说‘榕榕以后要当英雄,当英雄就会被人承认’。” 说着,陈榕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越来越冷。 “我一直记着爸爸的话,可现在,我当了他们眼里的‘英雄’,却连一句承认都得不到,你看,他们说我天煞孤星……” “不!你不是天煞孤星,你是妈的孩子……,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不是天煞孤星,谁说得,妈与他们拼了……” 林欣一脸心疼,猛地抓住陈榕的手,拼命摇头,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茧子,那是握枪磨出来的。 “等支援来了,等你爸爸来了,我们找上面的人反馈,肯定有明事理的人,会承认你的功劳!我们再买草莓蛋糕,插八根蜡烛,听你爸爸跟你说‘榕榕是英雄’,好不好?” 陈榕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没有了之前的光亮。 陈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很小,却握过匕首杀敌,拿过枪械保护自己,救过牧民。 可就是这双手,连一份小小的军功证明都换不来。 “来不及了,妈,已经晚了……。”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们说我‘没有资格’,说我是天煞孤星,天生就不该被承认,我再怎么斗,也斗不过那些‘大人物’的一句话。不管我杀了多少敌人,军功都不会被承认,所以……” “我已经‘黑化’了,他们都这么说,说我为了军功不择手段,说我眼里只有输赢。”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可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啊……也许,我本来就不应该期待被承认,这样就不会给你和爸爸带来痛苦了。” “不!你才八岁!这不是你的错!” 林欣扑过去想抱住他,却被陈榕轻轻推开,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吼。 “错的是那些抢你功劳、不承认你付出的人,错的是老猫,错的是那些不分黑白的人!不是你!你想要的公平,妈帮你要!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要回来!” “妈,你不懂。” 陈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他年龄的疲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龙老几人,自嘲一笑。 “公平……呵呵,只要这些‘大人物’还在,我们就没机会。他们不会承认我,也不会放过我,他们怕我以后会让他们丢脸,怕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抢了一个孩子的功劳,怕我会让他们的‘公平’变成笑话。” “妈,这是我的命,我自己可以扛,不连累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神突然变得决绝,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榕右手悄悄摸向腰后。 那里藏着一把他刚才从保镖身上夺来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所以,我为自己,也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 话音刚落,陈榕的手快得像一道风,从腰后摸出枪,枪口直直对准了旁边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王腾。 “你……你别乱来!” 王腾看到陈榕的表情,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王家的唯一继承人!你杀了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你的母亲,让回给你,好不好?” 此时此刻,王腾是真的怕了。 刚刚被老猫用枪指着脑袋,他还有一点底气,毕竟王家的势力摆在那里。 但是,他看到这个“黑化”的陈榕,只觉得对方眼里没有任何顾忌,是真的豁出去了。 要是不想办法求饶,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毕竟,他不仅骗了对方的母亲要成婚,还让保镖去抓对方,甚至想杀了对方。 这可是不共戴天的仇。 “现在才说承认?晚了。” 陈榕的声音里满是解脱,没有了之前的压抑,也没有了委屈,只剩下冰冷。 “就你这样的玩意?怂成这个样子,还想娶我妈?你连给我爸提鞋子都不配,至少,他敢对着老猫发起挑战,就算被炸伤,也会说莫欺中年穷!你只不过披着大家族的地沟里的老鼠……” “哈哈……死吧!” 陈榕冷冽一笑,毫不犹豫地勾下了扳机。 第292章 陈家血性 就在陈榕的指尖即将勾下扳机的瞬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榕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过来,几乎是本能地抬了抬枪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父亲的轮廓,尽管隔着人群看不真切,可那股拼命往前冲的狠劲,他绝不会认错。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陈树已经来到王腾的面前。 陈榕手腕微微一偏。 “砰!” 子弹在天花板上炸开一片碎屑,粉尘簌簌落下。 “榕榕!” 林欣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她认出了那个冲过来的人,也看到了陈榕抬枪的动作,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陈树冲得太急,怀里还揣着从外围摸来的短刀,刀柄硌得肋骨生疼。 他根本没顾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林欣,找儿子。 他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和裤腿被树枝划得破成了布条,膝盖上之前磨出的伤口没来得及处理,血渍渗过布料,在裤腿上晕开一大片暗红。 头发上沾着草屑和泥土,额角还有道新鲜的划痕,渗着血珠,可他连擦都没擦,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视线在人群里疯狂扫动。 大厅里人挤人,宾客们都缩在角落。 陈榕个子矮,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林欣的白色婚纱又混在一片混乱里,他扫了三圈,竟没看到半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腾身上。 陈树眼睛瞬间赤红无比,好像一头愤怒的野兽。 他知道了所有的秘密,这个男人就是罪魁祸首。 就是这个男人,把他关押了起来,绑着他,逼他看那些“林家与王家联姻”的新闻报道。 就是这个男人,捏着他的下巴说“你老婆很快就是我的人了,洞房那天我会让你听着”。 也是这个男人,指着他的鼻子骂“边防兵就是条狗,给你根骨头就该摇尾巴”。 更是这个男人,迫害小萝卜头,逼着陈榕的外公做出那些事,一步步让本该在阳光下长大的小萝卜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些年积压的愤怒、委屈、不甘,在看到王腾那张脸的瞬间,全冲了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是你!” 陈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王腾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王腾脖子的皮肉里。 没等对方反应,他就把人狠狠掼在旁边的酒桌上。 那是张铺着粉色桌布的圆桌,上面还摆着未开封的香槟和蛋糕。 被这一掼,酒瓶“哗啦啦”摔在地上,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流了一地,蛋糕也滚到角落,奶油沾了满是灰尘。 “我问你!林欣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陈树的手还攥着王腾的衣领,把人提得半高,眼神里的狠劲像要吃人。 他太专注于找林欣的下落,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老猫。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靠在水晶灯架上,手里把玩着枪,嘴角勾着看戏的笑,连手指都没往扳机上放,仿佛眼前这场闹剧正中他下怀。 王腾被掼得脑壳发懵,眼前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抬头对上陈树的眼睛。 那眼神太吓人了,不是军人的锐利,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才有的疯狂,带着“你敢伤她我就杀了你”的狠劲,让他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可他毕竟是王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气,很快就压下了惧意。 王腾扯了扯被攥皱的衣领,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陈树?你怎么跑出来的?哦,我忘了,你儿子是个‘天才’啊——能拆定时炸弹,还能从保镖手里抢枪,本事大得很。”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陈树狼狈的样子,得意更甚。 “不过可惜啊,你儿子再厉害,也护不住你老婆。林欣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今天本来就是我们的婚礼,你看这大厅,玫瑰、蛋糕、宾客,都是为我们准备的。你说,我能把她怎么样?” “你敢!” 陈树的血瞬间冲到头顶,一拳砸在对方的肚子上。 王腾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树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一把刀。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冰冷的刀刃贴着王腾的脖子,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警告你,现在就把林欣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就宰了你,让你跟这桌破酒破蛋糕一起埋了!” 王腾这才真的慌了。 他能感觉到刀刃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皮肤被划得微微发疼,可嘴上还硬撑着,目光飞快扫向不远处的龙老和赵虎,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敢?陈树,你别忘了你是军人!龙老和赵虎首长都在这儿呢!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违纪!军法处置你懂不懂?轻者关禁闭,重者要上军事法庭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陈树动作顿了顿。 他顺着王腾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龙老正脸色铁青地看着他,而赵虎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复杂。 “军人?” 陈树收回目光,冷笑一声,膝盖往前一顶,死死顶住王腾的胸口,让对方连呼吸都费劲。 他想起自己在边防的日子,零下三十度的天气,趴在雪地里潜伏,脚趾冻得失去知觉。 想起跟走私犯搏斗时,手臂被砍了一刀,血顺着袖子流,他咬着牙追了三里地。 想起每次任务结束,报告里写着他的名字,可军功章却永远属于别人。 “我当军人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躲在你家的别墅里喝红酒、泡明星?我守着炎国的边境,被冻得掉过脚趾,跟走私犯拼命,杀过三个持枪的亡命徒,多次立功,你跟我提军人?你配吗?” 王腾被顶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却还在嘴硬。 “呵呵,你是军人,上阵杀敌是职责所在,跟我比什么?你嫉妒我有钱是不是?也对,你一个没钱、没靠山的边防兵确实挺缺钱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恶毒,故意往陈树的痛处戳。 “还有你儿子,那个天煞孤星!以为救了个人、杀了几个雇佣兵,就能当英雄了?告诉你,你和他那点‘功劳’在我眼里连屁都不是!要不是他碍事,我早就把林欣娶进门了,还能让你今天跑出来撒野?” “王八蛋!你敢骂我儿子!” 陈树的眼睛红得更厉害,手上的力气猛地加大。 “嗤——” 刀刃瞬间划破了王腾的西装和衬衫,刺进了他的腰间。 没有太深,却足够疼,鲜血顺着刀刃的缝隙往外冒,很快就染透了衬衫,在腰侧晕开一片暗红。 王腾只觉得腰间一阵钻心的疼,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片血渍,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因为,他感觉陈树已经疯魔,真的会对他下死手。 王腾想推开陈树,可陈树的膝盖顶得太紧 他的手在陈树胳膊上乱抓,却只能摸到硬邦邦的肌肉,什么用都没有。 “啊!疼!混蛋!你真敢捅我!龙老!赵虎首长!管管你们的人!” 王腾的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宾客们都吓得缩在角落,没人敢出声。 龙老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树!住手!快把刀放下!你是军人,要讲纪律!不能因为私仇犯错误!” 赵虎看着陈树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理解,还有一丝无奈。 他看过陈树的资料,知道对方这些年的遭遇,知道那不是一句“讲纪律”就能抹平的委屈。 “陈树,我知道你委屈,八年了,你的苦我都看在眼里。” 赵虎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劝诫的意味。 “可你先冷静点,什么事都能好好商量再解决!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还要看着你儿子长大,看着他拿到本该属于他的军功啊!” “前途?” 陈树转过头,看着赵虎,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 “我还有什么前途?我守了八年边防,立功多次,没拿到一块军功章,反而被人当成废物;我儿子拿命护杀敌,讨军功的时候却被说成‘不择手段’,连个正式的表彰都没有,甚至还被针对;我老婆被人逼着嫁人……这样的前途,我不要也罢!”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王腾身上,手上的刀又往深里送了半分。 王腾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终于开始求饶。 “别……别捅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把林欣还给你,我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还你娘的,她是商品吗?” 陈树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看着王腾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你现在才知道求饶?晚了。你当初把我关在小黑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逼林欣签婚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骂我儿子是天煞孤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王腾急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拼尽全力喊了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你踏马的!看清楚!我现在是被绑架的!我也是受害者!你儿子陈榕就在你对面!林欣也在那!你要是杀了我,老猫第一个就会对他们下手!疯子!你们陈家都是疯子!一个八岁的孩子敢抢枪,一个边防兵敢杀人,你们就该被抓起来!” 王腾不知道的是,陈家的血性,从来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硬气,是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倔强。 从陈家先辈起,就没出过软骨头。 陈家先辈当年上战场,子弹打穿了腿,还拖着伤腿炸了敌人的碉堡。 到了陈树这里,守边防八年,多少次直面生死,从没后退过一步。 现在到了陈榕,小小年纪,面对枪口也没怂过。 突然,两刀从王腾背后刺过,直接鲜血淋漓。 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老猫靠在旁边的水晶灯架上,手里把玩着枪,看着这一幕,嘴角勾着玩味的笑。 他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带着戏谑。 “炎国的军人,还真是有意思,窝里斗都这么带劲。比我训练雇佣兵的时候热闹多了,就是不知道,这场戏还能维持多久?” 陈树听到老猫的话,眼神更冷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龙老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手,你是军人,你这样刺伤王腾,你这是知法犯法……” 第293章 八年恩怨 陈树的眼睛红得要滴血,像是有团火在眼底烧,连眼白都布满了血丝。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掌心的汗混着之前蹭到的血,把刀柄攥得发滑。 来的路上,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闪。 儿子说“本来想争取勋章,让你戴着满身勋章去娶老妈”时,脸上那点孩子气的憧憬;说“但我被迫害,黑化了”时,嘴角那抹与年龄不符的自嘲。 还有,儿子开枪时那双眼眸里的冷静,根本不像个8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八年了,他一路忍到现在,从雪洞求生到被关押折磨,从边防立功却无名无分,到儿子被扔进枯井独自挣扎…… 那些积压的仇恨像岩浆,在血管里翻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龙老还在旁边劝,说“你是军人,不能知法犯法”。 这话像根针,扎在他心上,却没扎灭那团火。 反而让火燃得更旺了。 他当军人这么多年,守的是法,护的是理,可现在法没护他家人,理没站在他这边。 这“军人”的身份,还有什么用? “我没有穿军装,我就不是军人了?” 陈树突然吼了出来。 宾客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不是撒泼的怒吼,是憋了太久的委屈,是被不公压垮的绝望,听得人心里发紧。 陈树往前迈了一步,刀刃对着王腾,手因为怒到极致而微微颤抖,却不是怕,是恨。 他恨自己没早点找到王腾,恨自己没保护好妻儿。 “我儿子都被逼成这样了!我捅他怎么了?他是罪魁祸首!你们知道他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吗?你知道我们陈家这八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龙老被他吼得一怔,张了张嘴想插话,却被陈树的眼神逼了回去。 那眼神太凶了,是边防兵面对走私犯时的狠劲,是护着牧民不让狼伤到时的决绝,容不得半分阻拦。 他今天要是不讨个说法,就对不起身上流的血,对不起儿子受的苦。 陈树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目光死死盯着王腾,每个字都咬得牙根发疼,带着血泪。 “八年前!就是他!安排K2的人偷袭我和林欣!我们躲在雪洞里,整整一个月!”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却更添了几分狠劲。 “雪洞里零下三十多度,我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给林欣,自己啃树皮、嚼雪水,牙龈冻得出血都不敢说!我怕她担心,怕她挺不住,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才有了小萝卜头……” 陈树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也许在因为被困雪洞的关系,小萝卜头先天身体就不好,三岁还走不稳路,医生说要好好养着,他却丢进枯井里!整整一个月!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在井里摸黑找石头,扒着井壁的裂缝往上爬,手上的肉都磨掉了,露出骨头,他都没哭一声!他自己爬上来的,爬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颗小石子,说‘爸,我找到回家的路了’,他差点就死在井里!” 这话像颗炸雷,在大厅里炸开。 宾客们都惊呆了,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王腾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有带孩子的母亲,赶紧把孩子搂得更紧,眼眶都红了,嘴里小声骂着“畜生,怎么下得去手”;连之前还护着王腾的几个人,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靠近。 他们再想巴结王家,也知道“害孩子”这事,太缺德了。 陈树的目光突然转向旁边的林肃。 那是陈榕的亲外公,此刻却站在那里,穿着笔挺的西装,手插在口袋里,脸色冷漠得像块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仿佛被丢进枯井的不是他的亲外孙。 “还有你!” 陈树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手指着林肃,气得手都在抖。 你还配当父亲和外公吗?你强行把女儿带回家关起来,导致她天天以泪洗面,甚至逼着她和王腾订婚,还是你听王腾的话,把自己的亲外孙丢进枯井,差点死掉,现在王腾要杀我们全家,你还站他那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说,王家给你的好处,比你女儿和外孙的命还重要?你还是让人吗?” 林肃却没被他的话打动,反而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陈树,连语气都没带一丝波澜。 “你错了。我女儿和王腾本来就有婚约,是你当年横插一脚,破坏了他们的婚事,让林家在圈子里抬不起头。要不是你,林欣早就嫁进王家,过好日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榕,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那个孩子,生来就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甚至克我们林家。他出生那年,林家就丢了一个大项目,当年若不是他,林欣也不会吃那么多苦。放下刀,陈树,你现在已经犯了伤害罪,再执迷不悟,不仅你要坐牢,连你儿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你这是害了他!” “伤害罪?” 陈树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堵。 “我保护我的家人,我讨回我的公道,怎么就成了犯罪?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只知道讲规矩、谈法律,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规矩和法律,是不是该保护好人?是不是该惩罚坏人?王腾害了我们全家,你们不罚他,反而来拦我,这就是你们的‘公平’?” 就在这时,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大厅里的死寂。 “爸,你过来!” 陈树猛地回头,看到陈榕正从林欣怀里挣出来。 林欣还想拉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小小的个子站得笔直,肩膀挺得很正,像极了他当年在边防站站军姿的样子。 陈榕手里还握着一把枪,枪口稳稳地对着林肃和王腾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旁,没抖。 他眼神里的冷意和陈树如出一辙,半点没了孩子该有的天真,只剩下被欺负够了的反击。 “别跟他们讲道理!” 陈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们跟你讲‘军人纪律’,跟我讲‘天煞孤星’,跟王腾讲‘家族背景’,就不跟我们讲公平!我拆炸弹的时候,他们说我是‘怪物’;我救了人,他们说我‘抢功劳’;我护着妈,他们说我‘没大没小’!他们听不懂道理,我来干他们!” 林欣赶紧抓住儿子的胳膊,手都在抖。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陈榕的手背上,对着陈树大喊。 “陈树!你快劝劝儿子!他被他们逼得要黑化了!他本来不是这样的!”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心疼,每一句话都像在滴血。 “他以前很乖的,看到路边的流浪猫都会喂火腿肠,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晚上还会跟我讲学校里的事,说长大了要当医生,给爷爷治病!现在他却要拿枪,要杀人!是王腾他们把我儿子逼成这样的!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黑化?” 老猫突然插了话,他从水晶灯架旁走过来,手里把玩着枪,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手指时不时在扳机上碰一下,却没扣下去。 他像个看戏的,就喜欢看这些“大人物”内讧,看陈树父子的反击。 他走到陈榕旁边,弯腰拍了拍陈榕的肩膀,动作不轻不重,带着点试探,嘴角勾着玩味的笑,眼神里却带着点真真切切的欣赏。 不是装的,是真觉得这孩子有血性。 “这位女士,你可别冤枉我。” 老猫的声音带着点异域口音,慢悠悠的,却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 “我不是控制他,我是欣赏他。你们这些炎国大人物觉得他是‘天煞孤星’,觉得他碍眼,觉得他是麻烦,我却觉得他是块好料子——有血性,有本事,敢打敢拼,比你们那些在温室里长大的军人强多了!” “我见过不少孩子,要么娇生惯养,一吓就哭;要么胆小怕事,只会躲在大人后面,像他这样敢拿枪护妈的,还是头一个。” 他直起身,看向陈树,摊了摊手,姿态显得很“大方”,像在给陈树一个人情。 “你是他父亲,对吧?我给你点时间,不插手你的事。你想怎么处理王腾,想怎么跟林肃算账,都随你。我不喜欢管别人的家事,尤其是这种‘讨公道’的家事——毕竟我也讨厌忘恩负义、欺负孩子的人。” 老猫顿了顿,故意停顿了两秒,眼神扫过在场的人,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好心”,又像是在故意挑拨。 “哦,对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已经审问过王腾了,用了点我们雇佣兵的办法,他没撑住,什么都招了。你们陈家所有不幸的遭遇,从八年前的雪洞偷袭,到陈榕被丢枯井,到抢占军功,再到林欣被逼婚,全是这位新郎官一手策划的。他就是看你不顺眼,看林欣喜欢你,就想毁了你们全家。” “而且啊……” 老猫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看向王腾的眼神像看垃圾,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他背后还靠着K2那个组织,就是那个专干绑架、贩毒、搞恐怖袭击的K2。我们这些靠打仗吃饭的雇佣兵,虽然也杀人,但从不碰孩子和无辜的人,可K2不一样,他们只讲利益,连老人孩子都下得去手。王腾跟他们合作,连自己未婚妻的儿子都能害,这种人,连我们佣兵圈都嫌脏。” 赵虎听到“K2”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K2是炎国军队的死敌,这些年在边境搞了不少事,死在他们手里的军人和老百姓不少。 他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按在陈树的肩膀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声音里带着急切。 “陈树!你清醒点!K2是我们的死敌!王腾勾结K2,就是叛国!这已经不是私仇了,是国仇!我们现在该一起对付老猫和K2的人,不是在这里跟王腾算账!” 他厉声喝道,语气里带着军人的威严,却又藏着点无奈。 “你是军人!现在不是报私仇的时候!快帮忙杀敌,救出龙老和其他宾客!你楞着干什么?难道你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吗?” 赵虎的语气软了些,试图唤起陈树的军人本能。 “我知道你!你是1号边防哨所的兵,当年主动申请二次入伍,在边防守了整整八年!你立过很多功,我都记着。” “当年我们和西方军队搞联合演习,你带三人小队绕后,端了对方的指挥帐篷,缴获的电台现在还在军区博物馆里,那时候你立的是二等功!我还记得你当时说,要把勋章寄回家,给儿子当玩具。” 他看着陈树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期待。 “你还记不记得?演习结束后,你说过,‘边防兵的使命,就是守住每一寸土地,护好每一个老百姓’!你现在怎么忘了?王腾是坏人,我们可以抓他,交给军法处置,没必要用你自己的前途换他的命!” 陈树看着赵虎,突然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听得人心里发堵。 那笑声不是开心,是难过,是委屈,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傻了八年,还以为只要守好边境,就能得到公平。 他抬手推开赵虎的手,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首长,你也知道我立过很多功?可我一个勋章都没拿到!一次都没有!” 陈树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却又透着股狠劲。 “第一次立三等功,表彰大会前一天,我被调去了偏远哨所,连大会都没赶上;第二次立二等功,文件批下来,却被改成了‘集体荣誉’,连我的名字都没提,功劳归了后勤处的干事;你说的那次二等功,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奖状长什么样,只收到一句‘继续努力’的口头表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老和赵虎,眼神里的失望变成了冰冷的了然。 “我以前总以为是我运气差,以为是我不会来事,不懂跟领导搞好关系,所以才得不到表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不是我运气差,是你们从根上就没打算让我抬头!你们是一起的!你们早就串通好了,针对我,针对我儿子,就是怕我们陈家碍了你们的眼,抢了你们的功劳,坏了你们的‘规矩’!” 陈树的手紧紧抓住王腾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王腾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白了,却不敢挣扎,只能徒劳地喊着“放开我”,声音里满是恐惧。 他没想到陈树真的敢动他,没想到陈树会这么狠。 “八年了!” 陈树的声音里满是血泪,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甘和愤怒。 “我活得像条狗,在边防受冻挨饿,冬天在哨所值班,哈气成霜,枪栓都冻得拉不开,我还是守着边境线,没让一个走私犯过去;回家还要受你们的气,看着儿子被人欺负,看着老婆被逼婚,委屈了整整八年!我儿子本来该在阳光下长大,该背着书包上学,该在我怀里撒娇要草莓蛋糕,该跟其他孩子一样,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却被你们逼得拿起枪,被逼得‘黑化’,变得连我都快不认识了!” 他盯着王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这世间的不公,我忍够了!你该死!” 话音刚落,陈树握紧手里的刀,手臂青筋暴起。 刀刃划破空气,带着轻微的风声,映着他血红的眼睛,也映着王腾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恐惧。 王腾的瞳孔骤缩,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看着那把刀,直直地刺向自己。 他想躲,却被陈树抓得太紧,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越来越近。 大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刀刃划破空气的“刷”声,还有宾客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吓得闭上了眼,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拦。 林欣的哭喊被卡在喉咙里,眼泪还在掉,却没再喊“别”。 她知道,陈树忍不下去了,他们全家都忍不下去了。 陈榕握着枪的手松了松,眼底的冷意少了点,多了丝释然。 爸终于硬气起来了,要为他们讨回公道了。 连老猫都收起了玩味的笑,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高潮,又像是在敬佩。这份“陈家血性”——不管是父亲,还是儿子,都够狠,够硬。 刷…… 陈树握紧刀,对着王腾刺了下去…… 第294章 杀死他 王腾吓得半死,疯了一样挣扎。 他的指甲死死抠进陈树的脸颊,指甲缝里还带着之前蹭到的蛋糕奶油,混着血,划出三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疼得陈树眼角抽了抽,可他手没松,反而攥得更紧。 陈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八年,比这疼十倍的伤他都受过。 边防的冰碴子能冻掉脚趾,走私犯的刀能划开腰腹,这点疼算什么? 不过是皮肉伤,远不及心里积压的万分之一恨意。 “放开我!陈树你疯了!你敢杀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K2也不会!” 王腾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浸湿了昂贵的衬衫。 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样全没了,只剩下纯粹的、怕死的恐惧。 他的膝盖拼命往上顶,撞在陈树的肚子上,心里满是慌乱。 怎么会这样?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木讷的边防兵,怎么敢动真格的? 对方明明该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才对。 可陈树像块扎在地里的石头,纹丝不动,手还死死掐着他的衣领,把他提得半高,让他只能徒劳地蹬着腿。 陈树没理他,眼里只有一片红。 那些被抢走的军功、儿子在枯井里的哭喊、林欣被迫穿上婚纱时强忍着的眼泪…… 所有画面在脑子里炸开,凝成一把刀,握在他手里。 这把刀,他攥了八年,今天终于能刺向根源。 陈树握着刀的手猛地一送,刀刃“噗嗤”一声捅进王腾的肋下。 那声音很闷,像扎进了一块烂肉。 刀刃没柄而入,只留下一个血洞。 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只是在切割一块无关紧要的木头。 陈树手腕一拧,刀锋在肉里搅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刀刃划过骨头的滞涩感,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积压了八年的恨在翻涌。 这一刀,是为了儿子在枯井里熬过的那些夜晚。 这一刀,是为了林欣被迫签穿上婚纱时的眼泪。 这一刀,是为了自己被偷走的那些军功和尊严。 随后,陈树抓着刀,再狠狠往外拔。 鲜血顺着刀刃喷溅出来,像红色的雨,溅了陈树一身,也溅了旁边的林肃满脸。 温热的血滴在林肃的西装领带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看着刺眼得很。 林肃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 他不是怕血,是怕这摊浑水彻底泼到自己身上。 王腾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 那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猪,只挤出半截痛苦的呜咽,就没了声息。 他的身体软得像面条,靠在陈树怀里,手脚却还在徒劳地蹬着,手抓着陈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不能死,我是王家的继承人,我还没享受够…… 可任凭他如何用力,怎么也推不开。 王腾绝望了。 他那点力气,在陈树面前,像蝼蚁撼树。 看着这一幕,林肃僵在原地。 他本来想冲上去拦着。 不是为了救王腾,是怕王腾死在这里,自己被王家和K2迁怒。 毕竟,这场祸事是因联姻而起,他脱不了干系。 可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喷了满脸血,那股腥甜的味道直冲鼻腔,让他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指尖沾着黏糊糊的液体,看着地上慢慢蔓延开的血渍,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上前。 算了,陈树已经红了眼,现在上去就是自讨苦吃,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陈树!住手!你再这样真要出人命了!” 赵虎冲上前,伸手去抓陈树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急切。 他手指碰到陈树胳膊时,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紧绷,像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军法处置是要坐牢的!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陈榕想想啊,他才八岁!你要是进去了,他怎么办?” 龙老也跟着上前,试图拉陈树的胳膊。 “王腾有错,我们会上报军区,按军法办他!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可陈树像没听见一样。 他握着刀的手又抬了起来,刀身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滴答”一声砸在地上,和王腾的血混在一起。 他盯着地上还在抽搐的王腾,眼神冷得像冰。 这八年的憋屈,儿子被丢枯井时的哭喊,老婆被逼婚时的眼泪,以及儿子那双过早失去天真的眼睛,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靠这把刀发泄。 “刷——” 刀刃再次落下,直直刺向王腾的脸。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王腾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刀刃刺破了他的左眼,浑浊的眼液混着鲜血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在满是玻璃碎片和酒液的地板上,画出一道诡异的红线。 王腾疼得蜷缩起来,像只被踩烂的虫子,在地上爬,手指抓着地板,留下一道道带血的抓痕,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救我……谁来救救我……龙老!赵虎首长!求你们了……我给你们钱……多少都行……”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杀死他!这种王孙公子,仗着有钱玩弄人心,早就该有报应!” 说话的是个穿蓝色衬衫的男人,三十多岁,脸上还有道浅浅的疤。 他之前被老猫的人用枪指着头,一直缩在角落,此刻红着眼,指着地上的王腾,声音都是愤怒。 “去年我在一个夜市摊位看到,他嫌摊位挡路,让手下把那个摊子掀了,还打了摊主一顿!摊主报警都没用!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敢这么欺负人!今天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活该!” “对!杀死他!”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跟着喊。 她的孩子才四岁,吓得躲在她怀里哭,母亲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儿子要是被人丢进枯井,我也跟人拼命!八岁的孩子啊,在井里待了一个月,想想都心疼!王腾这种变态,死了活该!” 她看着陈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支持。 “这位陈树大哥,别手软!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还有没有王法了?恋爱自由都不懂吗?逼人家结婚,还害人家父子!”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气得脸通红。 “这位陈树大哥在边防守了八年,立了那么多功,连个勋章都没拿到!功劳全被这种人渣抢了,这世道也太离谱了!今天就该让他付出代价!” “我听说他还勾结K2!K2是什么人?是恐怖分子啊!跟恐怖分子合作,就是叛国!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杀死他!” “杀死他!别让他跑了!” 喊叫声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在大厅里回荡。 之前还怕老猫的枪不敢说话的宾客,此刻全红了眼。 他们大多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权贵。 陈树的反击,刚好戳中了他们心里积压的愤懑,让他们忍不住跟着呐喊。 有人举着拳头喊,有人拍着桌子骂,连之前吓得发抖的服务员,都偷偷在后面跟着喊“该杀”。 王腾趴在地上,听到这些喊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没想到,自己平日里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这些“底层人”,此刻竟然成了催命符。 王腾的左眼还在流血,视线模糊一片,只能凭着感觉往林肃那边爬。 他伸出沾满血的手,抓住林肃的裤腿,指甲勾着布料,声音带着哀求。 “伯父……救我……我给你钱……给你王家在南方的矿场……你救我……我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救我这一次……” 林肃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他的手,转头看向陈树,声音里多了几分威胁。 “陈树!你别执迷不悟了!杀了王腾,你和你儿子都别想活!K2的人最记仇,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甚至你还会拖累林欣!” 他心里清楚,现在说这些或许没用,但他必须说。 这是他和王腾之间最后的筹码,也是王腾最后的机会。 赵虎和龙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林肃说的是实话。 K2的手段有多狠,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陈树红了眼,群众又在旁边喊杀,再拦下去,说不定连他们都要被当成“帮凶”。 两人咬了咬牙,再次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陈树挥动的手腕。 陈树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上的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鼓着。 两人抓得手指都发白了,才勉强按住他的手。 “陈树!冷静点!” 赵虎咬牙喊道,额头上都冒了汗。 龙老也跟着劝。 “我们答应你,一定上报军区,还你和陈榕一个公道!军功会还给你们,王腾也会被严惩!你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很沉,很稳,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声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嘈杂的喊叫声里,这脚步声格外清晰,清晰得让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赵虎和龙老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陈榕走了出来。 小小的个子,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最扎眼的是他肩膀的位置,有个狰狞的弹孔,深色的布料被血浸成了黑紫色,还在慢慢往外渗着血。 陈榕右手依旧稳稳握着那把枪,枪口垂在身侧,手指搭在扳机旁,没半分颤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孩子该有的天真。 他心里平静得很,就像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的戏。 父亲压抑了太久,总会爆发的,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以这样的方式。 看着这个模样的陈榕,赵虎和龙老的脸色骤变。 他们不怕红了眼的陈树。 陈树再狠,也是军人,懂纪律,能沟通。 可他们怕这个八岁的孩子,怕得要命。 审判庭上,这个孩子敢手搓炸弹,炸首长,手段层出不穷,冷静得不像个孩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比老猫还难对付。 谁知道这个孩子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 “松开他。” 陈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严,直直扎进赵虎和龙老的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松开了陈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不敢跟陈榕起冲突,尤其是现在。谁。 他们担心,这个孩子一言不合就扣动扳机。 陈榕走到陈树身边,仰头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爸,你去妈那里,拉着她离开。这里的人,交给我。” 他知道父亲心里的苦,也知道父亲此刻的疯狂,但他不能让父亲彻底毁了自己。 这个家,总得有人保持清醒。 “儿子……” 陈树的声音哽咽了。 他想伸手摸一摸儿子的头,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 陈树看到儿子眼神里的坚定,那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让他心口发堵。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多少,才会变成这样? 自己这个父亲,到底保护了他什么? 陈榕看着陈树,轻轻点了点头,像在安慰。 “快去,妈在柱子那边,一直看着你,她比我更怕你出事。” 他知道母亲此刻一定吓坏了,只有父亲在她身边,她才能稍微安心。 就在这时,群众的喊叫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响,更整齐,像一阵风,裹着愤怒和期待。 “杀死他!” “对!杀死他!杀死他……” 第295章 众生平等 “杀死他……” 现场的喊杀声不断响起,尤其是那些曾经同情过林欣的妇女,喊得更是起劲,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正义。 王腾瘫在地上,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尘土,原本油光锃亮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眼神此刻只剩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却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里。 陈榕面色冷峻,小小的身子像定海神针,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拉住了父亲的手,他小小的掌心带着不属于八岁孩子的温度传给父亲,语气坚定而沉稳:“让我来,你去找老妈。” 这…… 陈树呆呆地看着眼前冷静得超乎常人的儿子,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这还是那个经常缠着他要听战斗故事的儿子吗? 他还是我儿子吗? 陈树感觉此刻的儿子,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平日里依赖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个历经沧桑、果敢狠辣的战士。 也是这个儿子唤醒了他骨子里的血性,现在,儿子还想代替他杀人。 “不,你不能这么做!”陈树猛地惊醒,直接拒绝。 “爸,你听我说。”陈榕声音更大,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妈现在处境非常危险,你先带她走,她只有你在身边才会安心。” “这里交给我!” 陈榕的声音如同冰凌般划破空气:“你杀死他,搭上自己,不值得,而我无所谓。”话毕,他猛地伸手去夺陈树手中的刀,那股子力气大得惊人,陈树竟压制不住。 刀把从陈树掌心滑出去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抢回来,却被陈榕一个侧身躲开。 陈榕握着刀,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就对准了王腾,动作熟练得像用了十几年刀的老兵。 王腾刚刚缓过一口气,就看到陈榕如死神般朝自己走来,那小小的身影在他眼里却像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 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几乎要尿裤子。 “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要,不敢了……我把王家的财产都给你,我再也不找林欣了,求你……”王腾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他真怕了这个天煞孤星,这个天煞孤星真的会动手杀了他。 王腾一边说一边往后缩,颤抖的魂魄一缕缕飘走,但陈榕一点都不想放过他。 陈榕在他身前停下脚步,小嘴巴微微动了动,挤出的语言冰冷刺骨:“狗东西,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放过我爸妈?晚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王腾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刷! 话音未落,陈榕手中的刀已经如闪电般刺入王腾的身体。 动作快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刀刃划破布料和皮肉的细微声响。 王腾的眼珠子瞬间瞪大,满是惊恐与绝望,完了,这次自己彻底完了! 死亡的恐惧吞噬了王腾的意识! 他躺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闭上眼睛,却又听到陈榕那冰冷的声音:“别装死,这不是要害,我就是要让你流着血……看一场好戏。” “这是你施加给我爸妈的,你们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吗?” “呵,在众生平等之下,你就好好看着。” 话音刚落,唰,陈榕手腕一转,将刀抽了出来。 鲜血“扑哧”一声飞溅而出,溅落在洁白的地板上,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花,刺得人眼睛生疼。周围的喊杀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那个握着刀的小男孩,空气仿佛凝固。刚才还在嘶吼的妇女们也惊到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们虽然讨厌王腾,想他死,但是作为普通人,看到如此场面的画面,还是觉得有点害怕。 “不!”林肃本想阻止陈榕,但还没有说话的时间,话只到喉咙就被王腾血喷的场面,吓得神经突突。 那个天煞孤星,真下手了! “你杀人了,你犯大罪了。” 林肃的威胁声未停,紧接着,他就看到那个小孩动身了。 陈榕猛地转身,朝着龙老刺了过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刀光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陈树见状,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他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拉住陈榕的胳膊,大声喊道:“别刺,这是首长!” “榕榕,你疯了!他是龙帅,不能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都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抖,他压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儿子竟然敢对龙老动手。 那可是统帅过千军万马的首长,要是真伤了他,陈家就彻底完了。 陈榕没有因为父亲的阻拦而有丝毫动摇,平静将刀换手,跟着刀刃继续落下,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现在众生平等,分什么三六九等,不让他有切肤之痛,他不会清醒。”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捅进龙老的肩膀位置。 龙老本来肩膀就中弹,绷带还渗着血,这一刀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胳膊滴落在地板上,格外刺眼。 “你……”龙老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生死场面,却从没被一个八岁的孩子捅过刀。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皱紧了眉头,但更多的是震惊。他看着陈榕,这个瘦小的孩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你什么你,先辈说过,组织来指挥枪,你倒是好啊,为了什么大格局,大利益,抛开了我们这些平头小百姓,让你的枪,来指挥组织,我捅你三刀,很正常啊。”陈榕的声音不夹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龙老!” 边上,赵虎一惊想要冲过去保护,然而,唰一下子,陈榕手里的刀已经下来了。 “第二刀!” 陈榕再次挥动手中的刀,刺入龙老肋下。 动作依旧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龙老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鲜血不断涌出,晕染了雪白的地板。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他可是统帅,一辈子统领千军万马,威风凛凛,没想到到老了,竟然会被一个八岁的孩子持刀相向。 龙老惨笑着,看着陈榕,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说道:“好好好,陈家人果然有骨气,小家伙,你捅了我,永远无法回头了……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陈榕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爸为了救俞飞,差点丢了命,军功被战狼抢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妈被王腾逼着穿婚纱,受尽屈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后果?” “现在轮到你们了,才想起后果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那些穿着军装的人都低下了头。 龙老看着陈榕,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陈榕说的是实话,这次确实是他们对不起陈家。 可他身为首长,有自己的顾虑,很多事情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肋下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只能靠在桌子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怎么不说话了?”陈榕看着龙老,眼神里满是嘲讽,“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不是说为了大格局、大利益吗?现在怎么不硬气了?”他冷冷的眼神逼着龙老,手里的刀还在滴着血。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们是首长,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们陈家哪怕是普通军人,但也有骨气,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围的人看着陈榕的刀又逼近龙老,都屏住了呼吸。 赵虎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可是他根本阻止不了这个魔童,下意识大喊:“陈榕,你的憋屈,我知道,但是,你这是在犯错。” “儿子,别再动手了!”陈树也从震惊中醒来,追吼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刀上,空气仿佛凝固。 赵虎与陈树都想冲过去阻止,可就在这时,陈榕再次动刀。 唰,第三刀下去了。 第296章 你做的很好 “你……” 龙老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他原本还想拿“统帅身份”压一压,可话到嘴边,却被陈榕那双冰冷的眼睛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看透一切的嘲讽,像一把小刀子,刮得他脸皮发烫。 伤口的位置还在流血,暗红的血渍浸透了腰间的皮带,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肉。之前被老猫开枪打伤时,他还能强撑着保持统帅的体面。 可现在被一个八岁孩子当众戳穿“双重标准”,还被割了三刀。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反驳的底气都没了。 “怎么?痛了?” 陈榕的声音奶凶奶凶的,像根细针一样扎进龙老的耳朵里。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小小的身影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投出短短的影子,却莫名让人觉得压迫。 陈榕看着浑身是血、痛得脸色煞白的龙老,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质问。 “过去看着别人流血,别人怎么叫嚣都无所谓,是吧?现在血流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愤怒?” 龙老定定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太清楚了。 眼前这孩子根本不吃“威严”那一套。 你跟他讲纪律,他能拿出“军功被抢”的事实堵你。 你跟他讲大局,他能指着群众的鼻子问你“大局里有没有老百姓”。 再多说一句,只会多添一分难堪,倒不如闭着眼装聋。 龙老悄悄侧过头,用余光扫向大厅角落。 侄子龙战正躲在一张翻倒的餐桌后面,手里攥着卫星电话,电话屏幕亮着,显然是在跟外面联系。 看到这一幕,龙战也惊呆了。 他没想到局势会失控到这个地步,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护着龙老。 龙老心里一紧,赶紧抬手对着龙战比了个“按住”的手势,龙战别冲动。 这孩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特战队队长,年轻有为,再过几年说不定能接自己的班。 所以,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事。 龙战看到手势,咬着牙停下了动作,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太可恶了,竟然敢对统帅下手。 夏侯光河已经出去搬救兵了,再等几分钟,等支援到了,老子非得把这小疯子绑去军事法庭! 还有那个老猫,敢杀人,老子让他碎尸万段! 龙战紧握着卫星电话,指节泛白,视线死死盯着陈榕和老猫,恨不得用眼神把他们戳穿。 可没等他再多想,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龙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只见老猫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像座黑塔,把他完全罩在阴影里。 老猫低头看着龙战,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只待宰的兔子。 “砰!” 突然,枪声在耳边炸开,震得龙战耳膜发疼。 他甚至没看清老猫是怎么扣动扳机的,只觉得脑门一阵剧痛,眼前瞬间黑了下去,手里的卫星电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战儿……” 龙老发出一声惨痛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挣扎着想去抱龙战,却因为伤口疼得浑身发抖,刚迈出一步就踉跄着差点摔倒。 龙老眼睁睁看着龙战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暗红的血从脑门流出来,很快浸湿了地上的桌布。 他的心里像被人用刀剜一样疼,痛得无法呼吸。 这是他最疼的侄子啊! 是他顶着压力把龙战从普通士兵提拔成特战队队长的,是他看着龙战在演习里拿了三次第一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把“军区新锐”的勋章颁给龙战的…… 侄子还年轻,怎么就能死在这里? 龙老气得七窍生烟,死死盯着老猫,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援军来了,一定要将这个老猫碎尸万段! 老猫却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缩在角落的众人。 那些人吓得浑身发抖,却没人敢出声,只是偷偷用眼角余光看着这边。 老猫嘴角的嘲讽更浓了,用口型无声地说着。 “他们也是一条命,众生平等。” 龙老猛地闭眼,老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满是血渍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众生平等? 他这辈子统领千军万马,从来都是“大局优先”。 为了总工林肃掌控的上百亿投资项目能正常运行,他能压下陈榕的军功。 为了林家和王家的合作,他能默许林肃逼迫陈榕的母亲林欣接受联姻。 为了大局,就算陈榕实力强得离谱,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他一样视若无睹,任凭陈榕怎么闹腾,愣是没松口军功的事。 为了“稳定”,他能看着普通老百姓受委屈。 可到了老猫这里,一句“众生平等”,就把他最疼的侄子杀了,把他的“大局”撕得粉碎。 这算什么? 这算哪门子的平等? 龙老睁开眼,看着老猫的背影,心里满是悔恨。 早知道当初不该来参加这场婚礼,早知道不该让龙战来“护驾”,早知道……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老猫不理会龙老的情绪,转身走回陈榕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榕的肩膀,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的声音不高,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继续,孩子,你做的很好。” 他越来越欣赏陈榕了。 这孩子身上的狠劲和清醒,是那些被权力腐蚀的大人永远学不会的。 陈榕没回头,只是握刀的手紧了紧。 刀身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滴答”一声砸在地板上,在满是混乱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越过陈树,落在了赵虎身上。 赵虎正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愧疚,还有一丝无奈。 陈榕对着赵虎,突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捅你之前,我先讲道理——我不像你们。” “儿子!不能捅!你不能再伤害军人了……” 陈树赶紧冲过来,死死攥住陈榕的手腕。 他知道儿子心里的委屈,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走上极端。 这些大人物就算有错,也该由军法处置,而不是让儿子用刀去“讲道理”。 陈榕轻轻挣开父亲的手,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爸,你听着,你就明白为什么了……”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可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否则公平永远只会是一句空话。 陈树看着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树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他们经历的种种,不就是因为没有公平吗? 但他还是怕,怕儿子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可是,他左右不了儿子的想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走向赵虎,心里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陈榕一步步走向赵虎。 每走一步,他的脚步都很稳。 大厅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些缩在角落的群众,都偷偷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有人眼里满是同情,觉得这孩子太苦了。 有人眼里满是敬佩,佩服他的勇气。 还有人眼里满是恐惧,怕这孩子的刀下一个落在自己身上。 赵虎往后退了半步,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陈榕,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的质问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的“妥协”和“退让”。 他不是不知道军功被改的事,只是当时觉得“大局为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理由”,不过是自己逃避责任的借口。 “赵虎,你看着我。” 陈榕站在赵虎面前,仰着头,眼神直直地盯着赵虎的眼睛。 “我问你,当初我在边境杀了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那份军功报告,你是不是看过?” 赵虎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看过。” “那你知道,那份报告是假的吗?功劳都被战狼冒领了。” 陈榕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赵虎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军功报告,确实是写了人是冷锋和俞飞等人杀的……但是,视频有些问题,我太忙了,没有深究。” 他试图解释,却觉得自己的话苍白无力。 “太忙了”这三个字,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呵呵……太忙了!” 陈榕冷冷一笑,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那我在西南闹,在审判庭闹的时候,真相都摆出来了,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就因为龙老头是你的上级?就因为你怕丢了你的职位?你甚至还让人通缉我,这就是你口中的公平?” 赵虎的肩膀猛地一颤,嘴巴张了张,想解释“我也是没办法”,想解释“我要顾全大局”。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些理由,在陈榕的质问面前,太苍白了。 他只能低下头,不敢再看陈榕的眼睛,至少,现在不敢了。 “烂透了啊……” 陈榕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掌握着‘权力’,却不主持公道,唯一主持公道,就是取消了经济犯罪的死刑,觉得这是人性化执法,呵呵,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没机会经济犯罪,是吧,一样的道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八岁,本该在学校里上课,本该在妈妈怀里撒娇,本该吃着草莓蛋糕过生日。可事实呢?” “我被人丢进枯井里,啃毒虫活下来;我拿着刀杀人,只为了保护自己;我救了人,却被人骂‘怪物’‘天煞孤星’。” “这是谁逼的?是王腾,是林肃,也是你们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人物’!” 老猫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枪,时不时点头。 这孩子比这些老狐狸看得透彻多了。 权力这东西,本来是用来护人的,结果被这些大人物玩成了‘护己’的工具。 可笑至极! 不过这并不是个例,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大人物”,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背地里却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龙老听着陈榕的话,脸色难看至极。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对着军旗发誓“为人民服务”。 想起自己在边境打仗时,也曾为了救一个老百姓,差点丢了命。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是不是,早就忘了自己的初心? 那些被他忽略的公平,那些被他牺牲的“小事”,此刻都变成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我捅你,不这是为了自己报仇。” 陈榕举起刀,刀刃对着赵虎,却没立刻捅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要让你清醒。让你记住,你手里的权力,不是用来保自己的,是用来保护广大人民的。” 跟着,陈榕看着目瞪口呆的父亲。 “”我这不是捅他,是让他清醒,为人们而清醒,而天下不公,而清醒,我这不是捅人,爸,我不捅他,不捅他们,这天下好像我们这样的人……他一字字说道,“”再无公平!” 刷,刀光翻起雪花。 第297章 进击的小姨 林家别墅的客厅里,保安队长攥紧对讲机,视线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保安,脸色有些难看。 “找到二小姐没有?!” “林先生说了,今天要是让她跑出去,别说是你们,连我都得拿命抵!” 一个瘦高个保安缩了缩脖子,手里的手电筒垂到身侧,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意。 “队……队长,我们搜了三遍枯井周边,除了血印子没别的——那井三米多深,壁上全是青苔,踩都踩不住,二小姐她……她真是自己爬上来的?” 他不敢看队长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直打鼓。 二小姐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 “不然呢?” 队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难不成是有鬼帮她?!还是你跟她串通好了,故意放她走?” 瘦高个保安吓得赶紧摇头,脸都白了。 “没有没有!队长,我怎么敢啊!我全家都靠这份工作吃饭呢!” 队长眉头拧成疙瘩,声音沉了下来。 “刚刚我去看的时候,井边的血还没干,她那双手,平时涂的护手霜比我工资都贵,怎么就能扒着井壁爬上来?你们巡逻的时候就没看见可疑人?是不是有人给她递了绳子?” 另一个矮胖保安赶紧往前凑了凑,额头冒着汗,语气急切。 “真没有!队长,我们一直守着各个路口,连只野狗都没放过,摄像头也没拍到有人靠近枯井!” 他怕队长不信,还掏出手机翻监控截图。 “您看,这是我们搜索的视频,枯井边上除了风吹草动,啥都没有!” “没人?” 队长盯着矮胖保安的手机屏幕,越看越气。 “她一个女人,掉井里几个小时,没水没吃的,还能爬上来跑了?你们是属蜗牛的?搜个山磨磨唧唧,等会儿林先生打电话来问,我看你们怎么交差!” 队长抓起对讲机,开始下令。 “通知山下所有卡口,把垃圾车、收废品的、甚至送外卖的都拦下来!二小姐没带手机,肯定跑不远,说不定想混在这些车里下山——对,仔细查!连车座底下都别放过!别让她钻了空子!” 对讲机里传来“收到”的回应,队长却没松气。 他盯着客厅墙上的挂钟,分针一圈圈转,每转一下,他心里的火气就多一分。 林肃的脾气他最清楚,要是林雪真坏了婚礼的事,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轻则丢工作,重则…… 他不敢想。 “都给我去后山搜!” 队长挥了挥手,语气狠戾。 “两人一组,拿好手电筒和橡胶棍,别放过任何角落!树洞、山洞、甚至垃圾桶都得翻一遍!今天要是抓不回二小姐,咱们都得卷铺盖滚蛋,说不定还得蹲大牢!” 保安们不敢再耽搁,抓起放在门口的橡胶棍,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别墅外的树林里,连关门声都透着慌乱。 队长留在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猛灌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焦躁。 他跟了林肃五年,从一个普通保安做到队长,早就摸清了这位林先生的手段。 表面上温文尔雅,跟人说话都带着笑,背地里却心狠手辣,连亲女儿都能当囚犯一样关起来两年,更别说他们这些外人了。 “二小姐,怎么就这么犟?” 队长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嘀咕。 “跟大小姐一个样,非要跟林先生对着干,这下好了,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可嘀咕归嘀咕,他还是拿起对讲机,又叮嘱了一遍卡口的保安。 “吩咐下去,一定仔细查,如果有通行车辆一定要排查,别让二小姐混在里面跑出去。” 对讲机那头应了声“明白”,队长挂了机,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的。 他总觉得,今天这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半山腰的垃圾场,林雪蹲在一堆破旧的纸箱后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板,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铁皮板上的锈迹蹭在她的破衣服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子。 可她一点都不在意。 现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衣服被井壁的石头刮得破破烂烂,胳膊上、腿上全是血口子,有的结了浅褐色的痂,有的还在渗着血珠,把破衣服染成深色。 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额头冒冷汗,可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连胃酸都在往上翻,烧得喉咙发疼。 为了填肚子和补充体力,她在枯井里面抓了蛇,生吞下去,现在全吐了,嘴里还留着一股腥味。 “必须尽快找点吃的。” 林雪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咬着牙,扶着铁皮板慢慢站起来,视线在垃圾场里扫来扫去。 这里是林家弃置的垃圾场,里面大多是别墅里用剩的东西。 发霉的面包、干枯的水果、没吃完的零食,虽然看着恶心,却能救命。 林雪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丝,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曾经在公司里,她穿的是定制高跟鞋,走的是光洁的大理石地板,现在却要在垃圾堆里艰难前行。 这种落差感像针一样扎在心里,可她没时间伤感。 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林雪心里一喜,赶紧捡起来。 是个皱巴巴的苹果,表皮干得像树皮,还沾着点黑色的霉斑,连梗都蔫了。 林雪没犹豫,用袖子擦了擦苹果表面的灰,袖子上的泥蹭在苹果上,让它看起来更脏了。 可她还是张开嘴就咬了下去。 牙齿刚碰到果肉,涩味就像针一样扎进喉咙,带着点霉味的汁水呛得她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让伤口更疼,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 可她不敢停,嚼了两下就往下咽。 胃里的空虚感压过了难吃的味道,哪怕是发霉的苹果,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嚼着苹果,林雪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心脏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仿佛能看到姐姐穿着洁白的婚纱,但满脸绝望的样子。 “还有小萝卜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的处境肯定很难吧……” 林雪咬着苹果核,手指死死攥着,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下山,必须把“国家柱石”送到小萝卜头手里。 这是阻止婚礼、救姐姐和小萝卜头的唯一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垃圾场上方的小路传来,还夹杂着保安的说话声。 “队长说了,仔细搜,二小姐肯定躲在这附近!她没地方去!” 林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赶紧蹲下身,躲回纸箱堆后面,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让纸箱挡住自己的身体。 手电筒的光扫过垃圾场的铁皮板,反光晃得她眯起眼,眼睛里满是刺痛。 脚步声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响,离她藏的地方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这边看看!” 一个保安的声音响起,手电筒的光落在她旁边的纸箱上,阴影笼罩下来,把她完全罩在黑暗里。 林雪的手紧紧攥着苹果核,手心全是汗,脑子里飞速想着对策。 要是被发现,她就完了,姐姐和小萝卜头也没救了。 她悄悄摸向旁边的一根生锈的铁棍,铁棍上的锈迹蹭在手上,可她一点都不在意,心里打定主意。 要是他们过来,就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保安的声音传来。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队长说去前面的树林搜,这里臭烘烘的,二小姐那么爱干净,平时连灰尘都嫌脏,怎么可能躲在这儿?” “也是。” 之前那个保安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嫌弃。 “这地方能把人熏晕,谁待得住啊。走,去树林里看看,说不定她躲在树洞里!” 手电筒的光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林雪才敢松一口气。 她靠在铁皮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好险。” 她喃喃自语,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袖子上的泥蹭在脸上,可她没空管。 “我那个冷血的父亲为了万无一失,竟然派了这么多人搜山,看来他是真怕我坏了他的好事,怕我毁了他跟王家的联姻。” 她是林家二小姐,林氏集团的副董,平时在公司里是说一不二,练过剑、做过瑜伽,体力比普通女人好。 可面对这么多拿着橡胶棍的保安,她根本没胜算。 等保安走远后,林雪看着四周,眉头紧蹙。 从山上侧面滚下去? 不可能,下面是陡坡,全是石头和荆棘,滚下去要么摔死,要么摔残,根本到不了山下。 怎么办? 再拖下去,时间来不及了。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发动机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林雪的心里一紧,赶紧躲到纸箱后面,只露出一点缝隙往外看。 一辆蓝色的垃圾车缓缓驶进垃圾场,车身上还印着“林家别墅”的白色字样,车斗里堆着半车垃圾,散发着熟悉的腐臭味。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女人,头发花白,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脸上满是皱纹,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桶。 “黄妈……” 看到那个女人,林雪愣了一下。 母亲死于难产,她和姐姐都是黄妈一手带大的,感情很深厚。 黄妈刚准备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倒进去,就看到了站在纸箱堆旁的林雪。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垃圾桶停在半空中,眼睛眯起来,仔细看了看。 眼前的人浑身是泥,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凌乱,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是二小姐林雪的眼睛。 黄妈手里的垃圾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垃圾撒了一地,可她一点都不在意,几乎是跑着冲过来,脚步因为着急而有些踉跄。 “二小姐?!” 黄妈跑到林雪面前,伸出手,却不敢碰她,怕碰疼她的伤口。 她的手摸到林雪身上的伤口时,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里满是心疼。 “这是怎么弄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说你……说你掉井里了,还说你……” 黄妈说不下去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砸在林雪的破衣服上。 林雪看着黄妈,原本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也掉了下来。 “黄妈,我是逃出来的。我爸……我爸要逼姐姐嫁给王腾,还要害小萝卜头,我必须去婚礼现场揭穿他!可他们封了路,我下不去山,保安还在搜我……” 黄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往四周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怒。 “你爸他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他的亲女儿、亲外孙啊!他为了钱,为了利益,连家人都不要了?!” 她拉着林雪往垃圾车后面躲,警惕地看了看入口的方向,确定没人后,才猛地解开自己的工作服扣子,把衣服脱下来递到林雪手里。 “二小姐,你听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把我这身衣服脱下来换上,我开车送你下去,不对,你开,我穿着你的破衣服往反方向跑,引开他们!” “不行!” 林雪赶紧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黄妈,他们要是抓住你,肯定会对你动手的!你一把老骨头了,怎么经得起他们折腾?” “傻孩子,我怕什么?” 黄妈把工作服往林雪手里塞,粗糙的手指擦了擦林雪脸上的眼泪。 “我在你家干了几十年,跟你爸也说得上话,他最多骂我两句,不会把我怎么样。可你不一样,你是姐姐和小萝卜头的希望,你要是被抓了,他们就真没救了!” 林雪看着黄妈鬓角的白发,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她知道黄妈说的是对的,可她怎么能让黄妈冒险? “黄妈……” “丫头,别犹豫了!” 黄妈打断她,“再等会儿保安搜过来,谁都走不了!你赶紧换上我的衣服,垃圾车的通行证在仪表盘下面,卡口的人认识我,不会仔细查。” 林雪不忍心让黄妈冒险,但是没时间了。 她必须开着垃圾车,进击,杀向婚礼现场…… 第298章 掀桌子 半山别墅的大厅里…… 陈树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陈榕的手腕,手背的青筋绷紧,连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儿子,别冲动!别捅了……” 陈树的声音带着颤抖。 “再捅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军法处置不是闹着玩的,你才八岁,不能毁了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肩膀的弹孔上,那里的血还在渗,染黑了半件衣服,心疼得不行。 这是儿子为了救他受的伤 每看一眼,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一分。 这两年,林欣不在身边。 他守着边防,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孩子早就习惯了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连发烧都是邻居帮忙送的医院。 他已经欠了儿子太多,绝不能让儿子为了所谓的军功,把命搭进去。 “陈树,你抓紧他!这孩子现在钻了牛角尖,什么都做得出来!” 赵虎急得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满是焦灼。 “军人服从为天职!听爸一句劝,先放下刀。” 陈树又加了把劲,试图掰开儿子的手。 陈榕突然嗤笑一声,奶凶奶凶地开口。 “服从为天职?爸,你在边防拼了八年,跟毒枭搏过命,救过战友,立功也不少了,可哪次军功落到你头上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就是那位老狗在背后作梗!” 他手腕猛地一挣,力道大得让陈树都松了手。 陈榕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龙老,吓得龙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先前被捅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此刻看着陈榕眼里的狠劲,连统帅的威严都绷不住了,眼底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忌惮。 这孩子是真的敢杀人,哪怕他是炎国统帅,在这孩子眼里也跟砧板上的肉没区别。 “陈榕,你别胡来!”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却还硬撑着统帅的威严。 “我还是那句话,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为了炎国的利益——林肃手里握着百亿投资项目,跟王家联姻能稳定经济,个人荣辱在国家面前,本来就该让步!” “大局?” 陈榕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响起来。 “你的大局就是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忍气吞声?就是让抢功劳的人步步高升,让守边疆的人连块军功章都拿不到?” “龙老头,你说的大局里,有没有我爸冻掉的脚趾头?有没有我妈被关两年,数着日子等你‘有空想起她’的眼泪?有没有我在枯井里啃毒虫,差点饿死的命?” 林欣这时也冲了过来。 她的婚纱上还沾着血和灰尘,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双手死死抓住陈榕的另一只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恳求。 “榕榕!妈求你了,别这样!咱们跟他们讲道理,总能说通的!你要是出了事,妈也活不成了——你还记得吗?你三岁时发烧到40度,妈抱着你跑了三公里去医院,现在妈怎么能看着你出事?你还没跟妈好好过过一个生日,还没吃过妈给你做的草莓蛋糕……” 她的手指冰凉,攥着陈榕的手不停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儿子的肉里。 林欣太怕了,怕儿子像刚才的龙战一样,倒在枪口下。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儿子,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陈榕转过头,看着母亲满是泪痕的脸,眼神软了一瞬。 他抬手,用没拿刀的手轻轻擦了擦母亲脸颊的眼泪,指腹蹭过母亲皲裂的嘴角,声音却依旧坚定。 “妈,我知道你想好好过日子。可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大局;你跟他们讲委屈,他们跟你讲规矩;你跟他们讲命,他们跟你讲利益——你觉得,咱们讲得通吗?” 陈榕伸手指着龙老,手臂绷得笔直,刀尖对着龙老的胸口, “这位龙老,开口闭口大格局,其实是怕自己的位置不稳。要是承认我爸的军功,就等于承认战狼撒谎,等于打了他这个统帅的脸,他怎么会愿意?他的‘大局’,从来都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 然后他的手指转向赵虎,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这位赵司令,张口闭口守规矩,其实是怕得罪上级丢了官。龙老是他的顶头上司,龙老说‘大局为重’,他就不敢说半个‘不’字,哪怕知道军功是假的,知道我被冤枉,也装瞎——这就是你说的‘守规矩’?”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林肃身上,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你,我这位煞笔外公,说什么讲究情分,其实是怕跟王家的合作黄了,怕自己的钱没了。你把我妈当筹码,把我当眼中钉,现在还好意思说‘为了我们好’?你所谓的‘好’,就是让我妈嫁给一个恨她的人,让我死,对吗?” 林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 “信口雌黄!林欣跟王腾是指腹为婚,是老规矩!林家跟王家联姻,能拿到多少资源?你妈嫁过去,住大别墅,穿名牌,吃穿不愁,这不是为她好是什么?你懂什么叫家族责任吗?” “家族责任?” 陈榕的声音陡然变冷,满脸杀意。 “是让我妈用一辈子的幸福换你的‘家族责任’?是关着她不让她见自己的儿子,还说‘为她好’?林肃,你所谓的‘好’,就是让我妈活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个只懂听话的工具?”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缩在角落的宾客、举着相机的罗浩、抱着孩子的母亲、还有脸色发白的保安,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激动,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重。 “爸妈,你们忍了八年。这八年里,咱们何曾有过一天公平?” “我爸流血流汗,在边防跟毒枭拼命,换不来一句认可;我妈想守着家,想看着我长大,却被当成棋子关了两年;我想做个正常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却被人丢进枯井,被冠上‘天煞孤星’的骂名,去讨回军功,却被全国通缉。” 他看着陈树和林欣,一脸决绝。 “爸,妈,咱们别坐以待毙了,奋起搏一次吧!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至少死得轰轰烈烈,至少让这些大人物知道,咱们普通人也有脾气,不是任他们欺负的;赢了,咱们就能拿到本该属于咱们的公平,就能好好过日子!” “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反正我已经不好过了,谁也别想好过!” “革命者,从来不是绣花写文章,不是靠嘴讲道理!是捅人!是杀人!是让那些欺负人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说着,陈榕的声音不断提高,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而是如同一个底层挣扎了很多年,撞得头破血流,最后悟出来的道路。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大厅里每个人的心上。 罗浩握着相机的手猛地一抖,镜头差点歪了。 他看着陈榕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跑社会新闻这么多年,见多了大人物踩着小人物的骨头往上爬。 老板欠薪跑路,农民工讨薪被打。 员工被领导抢功劳,敢怒不敢言;普通人被权贵欺负,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八岁的孩子,敢这样直白地戳破他们的虚伪,敢这样跟“大人物”叫板。 罗浩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支持这个小朋友!我跑社会新闻这么多年,见多了这种事!大人物的‘大局’,从来都是踩着小人物的骨头堆起来的!今天他要是不敢站出来,以后还会有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被欺负得连话都不敢说!” “我把今天的事拍下来,就算拼了这份工作,也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也站了起来,她怀里的孩子才三四岁,被现场的气氛吓得缩在她怀里哭,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声音里满是激动。 “我支持他!这世道不公,就得自己挺直腰杆!要是我儿子出事,我也跟他们拼命!这孩子没做错!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想要不被欺负,这有错吗?咱们普通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小朋友说得好,我总算明白,这三个大人物,好像财狼,讲道理没用,只有拳头才有作用。” “我支持小朋友!这些人高高在上,不知人疾苦,反而随意拿捏我们的命运,必须要支棱起来!” “我也支持这孩子!咱们普通人想讨个公道,比登天还难!今天他敢站出来,就是替咱们说话!” “对!支持小朋友!他就算失败了,也能砍了他们,他会照亮后面的人,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会勇敢地站起来反抗……” 议论声从零星变成整齐,像潮水一样在大厅里回荡。 连之前吓得发抖的服务员,都偷偷举着拳头,跟着小声喊“支持”。 他们平时也被老板欺负,扣工资、加班不给钱,却敢怒不敢言。 陈榕的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老猫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枪,突然鼓起掌来,笑声里满是狂热。 “哈哈!这才对嘛!什么规矩、大局,都是狗屁!就是要鱼死网破,只有刀架在脖子上,只有把桌子掀了,他们才会认怂!孩子,你说得太对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枪指着龙老的头,语气里满是煽动。 “孩子,捅他!你要是敢捅下去,以后黑网的兄弟们,都认你这个小老大!我给你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战术指导,让你没人敢欺负!” “捅他!捅他!”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很快,整个大厅都响起了整齐的喊叫声。 “捅他,捅他……” 听到这话,龙老,赵虎,林肃三个人同时脸色 第299章 捅 陈榕用力举起军刀,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 陈树看着儿子决绝的表情,心中一片慌乱。 他伸手抓住儿子的手腕,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萝卜头!你放下刀!你捅下去,今天这事就没回头路了,有理也会变成没理啊!” 他的手指在发抖,连指尖都在微微颤动。 这一刻,陈树真切地感受到了儿子体内蕴含的巨大力量。 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力量,更像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 是妈妈被关两年的委屈,是军功被抢的不甘,是一次次被欺负却只能忍气吞声的愤怒,全攒在了这只小手里。 “儿子,爸信军功是你的,真信!” 陈树急促地说着,喉咙发紧。 他想让儿子知道,他不是不站在儿子这边,只是他怕,怕这一刀下去,所有的希望都没了。 陈树急促地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接着开口。 “还有个事我没跟你说,我们陈家在博物馆里,挂着一把佩剑!” “那不是普通的佩剑,可以号令天下骑兵。当年从鬼子入侵开始,我们陈家祖先散尽家财,创建了骑兵军,守护边境。我们也有讲道理的权力……” 说到这儿,陈树的喉咙发紧,内心充满了懊悔。 他早该告诉儿子这些的,若是早点说出来,或许儿子就不会被逼到这一步。 陈榕的手臂依然高举着军刀,没有丝毫松动,眼神冷得像冰。 “讲道理?爸,你搞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盖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们认可你,你手里的剑才是号令天下的宝贝;他们不认可,那剑就是块蒙灰的废石,连垫桌脚都嫌硌得慌!” 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陈榕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爸,你怎么就不明白,有些人永远不会因为你讲道理就对你公平。” “我才八岁,都知道不认命,知道跟他们硬扛!你呢?你退了一次又一次,他们不就得寸进尺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眼中却没有泪水,只有一股狠劲。 “老妈被关了两年,王腾那个煞笔连面都不敢露,他根本不爱老妈,就是想折腾她,把咱们家折腾散了!” 陈榕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看到他们或惊或惧的表情,内心更加坚定。 他知道,今天若不做出点什么,陈家就真的完了。 “你再退,军功没了,老妈救不出来,咱们陈家就真成任人捏的软柿子了!谁都能来踩一脚!” “你再怂下去……你什么都整不来!”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狠,像刀子划在陈树心上。 陈榕不是存心要骂父亲,他是恨铁不成钢。 明明一次次妥协都换不来和平,父亲却还在犹豫。 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从来都是欺软怕硬啊! 陈树的手微微松开,力气顺着指尖一点点流逝。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爸也没办法”,却被儿子眼中决绝的光芒堵得说不出话。。 陈树在内心挣扎着。 八年了,他确实看清楚了,儿子的话很有道理。 可是再捅下去下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爸……这桌子,咱们不跟他们玩了!翻了!” 陈树看着儿子坚毅的面容,心中既疼又愧。 他心疼儿子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些,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这个家。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终于再也抓不住儿子的手腕。 而陈榕那些斩钉截铁的话,字字犹如金石,砸在满屋子人的耳朵里。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 这个八岁孩子说出的话,比成年人的怒吼更让人胆寒。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立刻闭上了嘴,大气不敢出,目光都聚焦在那把闪着寒光的军刀上。 有人悄悄往后挪步,生怕待会儿溅上血。 有人盯着陈榕的脸,无法理解这么小的孩子哪来这么大的勇气。 赵虎没忍住,指着陈榕的鼻子吼道。 “你敢!陈榕你放肆!你是军人之后,你替父从军,也算是现役军人,服从就是天经地义的命令,规律就是刻在骨头里的铁律!你敢动刀,就是大逆不道,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陈榕偏过头看向父亲,声音里带着冷嘲。 “爸,你听到了?可笑吧,这个时候,他还在跟我们讲纪律、讲规矩。”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赵虎,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这些人永远都是这样,对自己有利时就讲规矩,对自己不利时就谈情分。” “你一退,他们就进一步;你退到墙根了,他们就敢把你推到沟里去。我们都被逼成那样了,他还在这拿‘军法’当幌子。” “可笑啊……当初抢我军功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提军法?当初把我抓起来审判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讲规矩?” 老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他等着陈榕掀桌子,等着陈榕捅破这些大人物的虚伪面具。 这才有意思! 陈树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说“再等等,说不定还有转机”。 可看着儿子眼中的狠劲,再看看赵虎的样子,那点底气又消失了。 他在内心痛苦地权衡:儿子说得对,再等下去什么都完了。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伤害军人,这会成为儿子一生的污点啊。 就在这时,陈榕手腕一拧,避开了父亲的手。 他没有再犹豫。 母亲受的委屈,父亲受的欺负,他的军功,今天都要讨回来。 “刷——” 军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格外清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接着是“噗”的一声闷响,刀尖稳稳地捅进了赵虎的肋下。 陈榕没有停下,手腕又往里面搅动了一下。 他清楚地知道,对赵虎这种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既然动了手,就要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赵虎的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嗬嗬的气音,像破风箱在抽气。 他双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赵虎瞪着陈榕,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陈树极力劝阻下,这个八岁的孩子真的敢动手,而且下手如此狠辣。 赵虎疼得浑身发抖,原本瞪得滚圆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恐惧,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啊……啊……小……小朋友……我……我们讲讲道理……不要冲动……真的……不要冲动……” 陈榕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笑声又冷又脆,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你看,他又开始讲道理了。” “之前拿军法压人的是他,现在求着讲道理的也是他。” 陈榕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说给整个房间的人听。 “你们都看见了吧?我‘革命’了,我敢动刀了,他们没了底牌,才想起跟你好好说话。” 他拔出军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朵朵血花。 “革命者,就是要以杀止杀。有时候,最不讲道理的样子,才是真的在跟他们讲道理!”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他,想要不被欺负,就必须比欺负你的人更狠。 “刷——” 第二刀紧随而至,这次扎在赵虎的胸口。 军刀没入半截,带着血肉拔出来时,赵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的呼吸更加微弱,眼睛开始上翻,却还在含糊地说着。 “别……别捅了……军功……我给你们……都给你们……” 浑身是血的龙老看到这个情形,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喘着粗气喊道:“陈榕!你疯了!你捅死他,你也不好过!你爸妈,乃至整个陈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见陈榕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赶紧缓和语气,带着妥协。 “你不是有陈家的佩剑吗?在哪?我们认!我们现在就认!我马上下令下去,军功马上给你爸和你补上,一分都不少!” 周围有人跟着劝说。 “小朋友,龙老都松口了,别捅了……差不多就行了……” 有人是真的怕出人命,有人是担心事情闹大自己脱不了干系,劝说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是啊,别再捅了,再捅就真死了……” 陈榕没有理会他们,眼中的狠劲丝毫未减。 他盯着赵虎在地上挣扎的样子,又想起这些天受的委屈,冷冷一笑。 “松口?早干嘛去了?没有逼到极致,就不松口是不是?怎么不骂我是天煞孤星了?” 陈榕的声音越来越冷。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军刀的刀尖对准赵虎。 “你们当初欺负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陈榕,我说了,你的军功我们认了,先放下刀……有话我们慢慢说……” 叶老一边喘息一边劝道。 他真心后悔了。 早知道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当初说什么都不能压下陈榕的军功。 这个孩子黑化起来比疯子还可怕,连司令员,甚至他这个统帅都敢捅。 要是再不停手,赵虎真的凶多吉少,到时候这件事真的无法收场了。 然而,龙老话音刚落,就惊骇地看到寒光一闪。 陈榕根本没听他的话,手里的军刀再次落下。 “刷——” 第三刀捅进赵虎身体,这次没有拔出来,就那么直直地扎在上面。 赵虎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软了下去,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慢慢浸透了他的裤脚…… 第300章 援助到来 “让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陈榕握着军刀,眼睛红得像要冒火,盯着满屋子的人,奶凶奶凶地低吼起来。 “我也不想长大了,大了也是牛马!被你们这些大人物呼来喝去,功劳被抢、亲人被关,不如现在就大家一拍两散!” 陈榕扫过那些低头沉默的人,声音拔高,字字戳人。 “你们都看见了吧?大人不讲道理,怎么讲都没用!你跟他说公平,他跟你说规矩;你跟他说规矩,他跟你说权力!这个时候就得学那位先辈说的……”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哪里不公平,哪里就该有革命!” 有人悄悄抬起头,又赶紧低下去,陈榕的话像鞭子抽在他们心上。 他们何尝不是被欺负过?只是没勇气像这个孩子一样站出来。 陈榕转头看向陈树,军刀往地上顿了顿,溅起一点血星。 “爸,你总说‘莫欺少年穷’,可你看看你,到中年了,穷的不只是钱,还有骨气!” 他的话像针,扎在陈树心上,也扎在周围几个服务员的心上。 那些服务员要么被老板欠薪不敢要,要么被邻居欺负不敢还嘴,只能缩着脖子当“老好人”,此刻听到这话,他们都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陈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着儿子满身是血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憋屈。 八年来,次次军功被抢走,他只敢在回家后对着墙砸拳头。 老婆被囚禁,他连走到林家门口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连硬气的话都不敢说,可不就是“穷了骨气”? 陈树喉咙发紧,想反驳,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市井小民怎么了?市井小民也有血性与疯狂!” 陈榕的声音带着决绝。 他指着赵虎,又指着龙老,声音铿锵有力。 “咫尺之内,染血五步,人可敌国!大不了我这条命赔上,给后人照亮点道路。” “人生短短几十年,轰轰烈烈过,哪怕悄然离开,也比窝囊一辈子强!这才是道理!” 陈树都愣住了。 他做梦想不到,自己活了几十年,居然要被八岁的儿子教“道理”。 他看着儿子眼里的光。 那是他年轻时也有过的光,后来被柴米油盐磨没,被一次次妥协浇灭,现在从儿子眼里看到,喉咙发紧,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这才看清,儿子刚才刀落、刀出,每一刀都见血,足足捅了13刀。 赵虎的身体早就软成了一滩泥,四肢歪在地上,血浸满了身下的地板,连空气里都飘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疼。 陈榕不理会陈树什么想法。 他一把推开不知死活的赵虎,提着军刀,一步步走向林肃,每一步都踩在血渍上,留下小小的血印。 “老狗,你还记得两年前吗?” 林肃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身后的桌子,桌上的香槟杯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怎么?我还没有捅你呢?你这就怕了?” 陈榕冷笑,声音里满是讽刺和愤怒。 “当年你欺负我人小力微,亲手将我丢入枯井之内!你站在井口,笑着对我说什么,你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当年的绝望。 “你说‘你就是路边的野狗,天煞孤星,根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林老狗,你敢说你忘了?” 陈榕冷笑,声音里满是讽刺。 “你在人前是大科学家、国家大人物,还是统帅府合作的大佬,多么讽刺啊!”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抬头看林肃。 这人可是国家大科学家,是国之栋梁,还是这个孩子的外公,怎么会做这种离谱事情来?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而且还是爷孙关系的。 可这个林肃却要杀死亲外孙,还说外孙是天煞孤星。 简直不要太离谱! 有人小声议论。 “没想到林先生是这样的人……” “就是,连小孩都害,太狠了吧……” 陈榕满脸都是愤怒。 “我才六岁啊!那口井那么深,那么黑,风从井口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抖。我抓着井壁的石头往上爬,手都磨破了,流的血把石头都染红了,你就在上面看着,笑着说‘你要是能爬上来,我就放你走’。” “可你根本没打算让我活!你还往井里扔石头,差点砸中我的头!” 他越说越激动,军刀在手里晃了晃,指向林肃的胸口,距离不过半米。 说着,陈榕转头看向陈树,声音软了些,却更让人心疼。 那声音里带着对父亲的心疼,也带着对林肃的愤怒。 “对了,我爸多年的功劳,也是你要求不给的吧?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大格局,普通人的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爸,你听清楚了!他当年说什么等你立了功,满身勋章就让你娶我妈,这都是忽悠你的,是画饼!他根本没打算让你和妈结婚,就算你拼死拼活立功也是为别人做嫁衣,他就是怕你碍着他的事!” 陈树愣住了,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冲到了头顶。 耳朵嗡嗡响,眼前浮现出一次次立功后的画面。 上次在边境抓了逃犯领导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次有个新兵受伤了,功劳先给他,下次一定给你算上”。 还有一次扑灭山火,领导说“这次是集体功劳,不好单独算,下次给你补”。 他当时还觉得领导通情达理,自己再等等就好。 可现在儿子这么说,他才后知后觉。 原来都是骗他的。 那些“下次”,从来就没到来过! 陈树转过身,看着林肃,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一步步走向林肃,声音颤抖地询问。 “这是真的吗?是你从中作梗了?为什么?你只是个科学家,凭什么干预部队的公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憋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肃的脸涨成紫红色,攥着拳想发火,可瞥见陈榕手里沾血的军刀,气焰瞬间蔫了。 他怕陈榕真动手。 刚才赵虎挨了十三刀,以他和这孩子的恩怨,真要动手,绝对不止十三刀。 于是,林肃只能硬着头皮辩解。 “陈树,你别听你儿子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害你?这都是他编的,是污蔑!” “污蔑?” 陈榕嗤笑,声音里满是嘲讽。 “难道你绑架我、把我丢进枯井的事情,也是污蔑?你就是怕我爸升上去,娶了我妈,影响你和那个王腾腌臜的合作,对不对?” …… 就在这时,外面,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漫天尘土,地上的落叶被吹得四处飞舞。 几架直升机悬停在情人岛的上空,机身两侧的灯光照得地面亮如白昼。 连地上的石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种兵,抓着滑索从直升机上滑下来,落地后快速站直身体,没有多余的动作,举着枪呈扇形散开,将情人岛的入口团团包围。 枪口对准大门,手指扣在扳机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满身是血的夏侯光河,扶着一棵树干,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肩膀和大腿还在流血,染透了身上的衣服,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像是随时会倒下,却还是急急忙忙冲过去,抓住一个特种兵队长的胳膊。 “快!赶紧救人!里面的人危险!” 他心里慌得很。 要是龙老出事,整个军队都会抖三抖。 队长扶住夏侯光河,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看着夏侯光河身上的伤口,担心他撑不住。 “夏侯同志,你先别急,先让医护兵处理伤口!里面是什么情况?有多少敌人?用的什么武器?” 作为队长,他得先了解清楚情况,才能制定救援计划,不能贸然行动。 “处理什么伤口!里面的人更重要!” 夏侯光河推开队长的手,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发虚,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怕晚一秒,龙老和赵虎等人就出事。 “西南的赵虎司令、统帅府的龙老,还有跟国家合作的大科学匠人林肃,都在里面!他们都是大人物,不能出事!”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补充道。 “他们被一个叫老猫的人控制了!老猫手里有枪,还有炸弹,里面肯定还有埋伏!这些人都是国家的巨大损失,必须尽快救出来!” 队长的脸色变了。 赵虎、龙老、林肃,这三个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重要,要是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 “各小组注意,目标人物是赵司令、龙老、林肃,优先保证他们的安全!其他人员次要,先确保三位的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收到”的回应,声音清晰有力。 旁边一个年轻的特种兵看了一眼情人岛的大门,又看了看周围的树林,眉头皱着。 “队长,情人岛易守难攻,大门是铁的,后面还有院子,里面的敌人情况不明,我们要不要先制定个详细计划?比如先派两个人去侦查一下,万一里面有埋伏怎么办?” 他刚从训练基地出来不久,做事比较谨慎,不想因为贸然行动让队友受伤。 “还制定什么计划!里面的人都是大人物,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夏侯光河急得直跺脚,指着情人岛的大门,声音都变调了。 “先冲进去再说!破门!用破门器!对了,里面还有人受伤了,龙老的侄子龙战,也在里面受伤了,得赶紧救出来!” 他是真的担心龙老等人出事。 因为那个老猫不是一般雇佣兵,心狠手辣,说撕票就撕票,没有道理可讲。 队长犹豫了一下。 他的手下说得没错。 情人岛的地形复杂,大门后面是走廊,走廊两侧有房间,贸然冲进去确实危险。 万一敌人在走廊里设了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可里面的人身份特殊,耽误不起。 要是真出了意外,他承担不起责任。 手指在对讲机上敲了敲,他刚想说话。 旁边的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通讯设备,脸色有些难看。 “队长,我们的通讯信号被干扰了,联系不上里面的人!试了好几个频道,都不行!” 夏侯光河一听,更急了,一把抓住通讯兵的手。 他的手因为失血而冰凉,却抓得很紧,通讯兵疼得皱了皱眉,却没敢说话。 夏侯光河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对了,我忘记说了,刚刚我的信号就是被屏蔽了,才没办法第一时间申请救援,赶紧找人恢复通讯!联系龙战!别耽误时间了,快快快……” 第301章 铁血战剑 这时,有人立刻蹲下身,从背包里拽出个银灰色的箱子。 “咔嗒”一声打开,金属锁扣弹开的脆响在紧张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里面是便携式信号修复仪,屏幕还亮着,却满是红色干扰纹。 几个技术兵围上来,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哒哒”的按键声密集得像雨点,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没人敢抬手擦。 他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丝信号波动。 队长快步走过来,俯身看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急。 “怎么样?需要多久时间才能修复?” “报告!队长,里面的信号被强干扰了,频率还在不断变化,得先破解频段锁定,不然根本连不上!” 一个技术兵头也不抬,手指的动作更快了,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虑。 “行,加快速度,争取十分钟之内恢复信号。” 队长拍了拍技术兵的肩膀,语气坚定。 “多调几台设备辅助,必须尽快连上线。” “是!” 技术兵们齐声应下,手里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修复仪的指示灯不停闪烁,红与绿的光交替着映在他们紧绷的脸上。 夏侯光河攥着对讲机贴在耳边,盯着修复仪的屏幕,内心像压了块巨石。 里面的人,每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真的怕,怕时间来不及。 队长看着夏侯光河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袖子,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夏侯同志,你的伤势不能拖了,医护兵就在旁边,必须马上就医,再耽误会出大事。” “我不去就医。” 夏侯光河喉结滚了滚,坚决地摇摇头。 “通讯没恢复,里面的人还等着消息,我躺不住。” 他知道的伤口在渗血,疼得钻心,但这点疼和里面人的安危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队长急得额头冒冷汗。 “夏侯同志,您腿部的枪伤,子弹擦着骨头过的,万一感染了,你腿可能保不住!。” “没有万一!” 夏侯光河猛地抬眼,眼底血红一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让所有人把枪上膛,戒备提到最高级,谁敢掉链子,按军法处置!” 他知道,现在军心不能乱,他必须撑住,只要通讯恢复,就能知道情人岛的情况,就能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队长知道劝不动了,终究还是咬着牙转身传令。 他知道夏侯光河的脾气,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只能尽快把命令传下去,不让任何人出岔子。 夏侯光河又把对讲机往耳边按了按,声音不自觉放软。 “快点……千万要恢复啊……” 他心里在祈祷,祈祷通讯能快点通,祈祷里面的人都平安。 …… 历史博物馆的馆长办公室里,馆长正拿着放大镜,低头摩挲一本泛黄的骑兵名册。 名册上的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但他还是一个一个念过去,像是在和老伙计们打招呼。 他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活像个守着老物件的邻家爷爷。 办公室里摆着不少老照片,有骑兵连的合影,有当年打仗的场景,每一张他都擦得干干净净。 “馆长,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审判长方唐。” 门口传来的声音很沉,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馆长抬头,看见方唐站在那里,肩线绷得笔直,脸上没半点多余的表情,一看就是有急事。 “是方审判长啊,坐。” 馆长放下放大镜,抬手推了推桌上的茶杯,杯子里的明前龙井还冒着热气。 “刚泡的,凉了就不好喝了,先喝口茶,有话慢慢说。” 他以为方唐是来了解博物馆的历史,没多想。 方唐没坐,走到茶桌前,双手垂在身侧,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馆长,我今天来,不是来喝茶的,是想申请拿走陈家的佩剑。” “哐当!” 馆长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磕在茶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到手上。 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猛地抬头。手上的灼痛感他完全没在意,满脑子都是“陈家的佩剑”这几个字。 刚才还堆在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杀气,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凌厉。 “你说什么?陈家的剑?” 馆长盯着方唐,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方唐要是敢再说一句不该说的,他就要动手。 方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一字一顿重复。 “铁血战剑。” 馆长“腾”地站起来,虽然背有点驼,却像突然竖起的标枪,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审判长!你忘了规矩?我当年就是陈家骑兵连的兵!这剑是陈家的魂,是兄弟们用命护着的东西,除非陈家子孙来取,旁人别说拿,碰一下都不行!” 他手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咬牙的劲。 “你也知道,铁血剑一动,号令天下骑兵!当年多少兄弟跟着这把剑拼命,为了护着老百姓,多少人连尸首都没找着!现在和平年代了,它就该在博物馆里安安稳稳待着,不能乱碰!” “我这辈子都在守着这把剑,就是为了对得起当年牺牲的兄弟。” 方唐喉结动了动,语气沉了下来。 “馆长,我不是来乱碰的,我是以陈家子孙的名义来的。” 老馆长愣了愣,眼神里的杀气淡了些,多了几分疑惑。 “陈家子孙?老爷子走了之后,陈家就没了消息,这些年我到处打听,都没找到后人……你说的是谁?” 馆长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守了这剑一辈子,就是盼着能有陈家后人来认。 “他在西南,被人推上了审判庭,控诉他是魔童,‘心性歹毒’‘危害公共安全’,还全国通缉他,连个说理的机会都不给!那些人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骑兵连出击,都被关押了起来。” “放屁!” 馆长猛地拍向茶桌,茶杯“哐当”倒在桌上,茶水顺着桌腿流到地上,洇湿了他的布鞋。 他气得脸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满是愤怒。 “八岁的孩子!审他什么?关他什么?” “一个孩子如何危害公共安全’?那些人就是想找借口欺负陈家的人!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敢把事做这么绝?把一个孩子逼到死路上?” 馆长想起当年陈家做出的贡献,现在陈家那些先辈都不在了,他们的孙子却被人这么欺负,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方唐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个布包,一层一层慢慢打开,动作很轻。 布包里的半截铁枪头露出来,锈迹爬满了枪身,边缘还留着爆炸扭曲的痕迹,枪头侧面,四个模糊的字却清晰可辨——铁血战枪。 “您看这个。” 方唐把枪头递过去。 馆长的目光刚落在那四个字上,身体就猛地一震。 他伸手接过枪头,指尖抚过锈迹,像是在摸老伙计的脸,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枪头上的锈迹蹭到他的手上,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这是……这是陈家先辈当年用的铁血战枪……” 他声音开始发颤,眼泪突然涌了上来,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枪头上。 “当年鬼子打进城,上面要搞‘不抵抗’,看着老百姓被欺负,被杀害,老爷子气疯了,把陈家所有家产都卖了,找了民间的武学大师、镖师,还有普通老百姓,凑成了骑兵连,跟鬼子拼命!” 馆长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那些往事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 他抹了把眼泪,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 “这枪头,当年捅穿过三个鬼子的胸膛!老爷子说,这枪是用来护百姓的,不是用来摆着看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护着老百姓!可现在……怎么就断了?” 他握着枪头,心里一阵难受。 这枪头不仅是武器,更是陈家的精神,现在断了,就像陈家的公道也断了。 “这是被炸断的。” 方唐的声音沉了些,语气里满是心疼。 馆长猛地抬头,脸上的悲伤瞬间变成决绝,佝偻的背“唰”地挺了起来,眼神里的杀气像实质的刀子,整个人活脱脱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神。 “方审判长!你说!要我怎么做!只要能帮到陈家的孩子,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当年不怕鬼子,现在更不怕那些欺负陈家后代的人。 方唐看着他,心里松了口气,却还是把风险说透,他不想瞒着馆长。 “现在是网络时代,我们没法像当年那样带兵硬闯,硬来只会让陈榕更危险,但您不一样——您是博物馆馆长,又是当年的骑兵,在老兵和将领里有威望。您以博物馆名义把铁血战剑的事发上网,再提陈榕的处境,那些跟着陈家打过仗的老兵、现在军中佩服陈家的将领,肯定会站出来!” 他说得很认真,这是目前唯一能救陈榕的办法。 “到时候舆论压下来,那些人就不敢再胡来,就能逼他们坐下来讲道理,我们就能给陈榕翻案,重新审判!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家的后代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故意陷害他的人!” 馆长刚要点头,方唐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担忧。 “但您要想清楚,那些人背后势力不小,您这么做,可能会被报复,甚至丢了馆长的职位,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不想让馆长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所以必须把话说在前头。 “报复?丢职位?” 馆长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当年的豪气,一点都没把这些风险放在眼里。 “我当年跟着老爷子打仗,鬼子的子弹擦着耳朵飞都没怕过,现在为英雄后代讨公道,这点风险算个屁!” 他攥紧枪头,指节发白,语气坚定。 “陈家是英雄!他们流血护百姓,为了国家和人民,连家产都捐了,不能让后代流泪受委屈!别说丢职位,就算被抓起来,我也认!只要能救陈家后代,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看着枪头,像是在对当年的兄弟发誓,一定要护好陈家的后代。 方唐正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了起来,一条头条推送弹了出来。 【情人岛突发袭击!现场画面曝光:八岁孩童持刀对峙,三人已倒地!】。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唐心里一紧,立刻点开推送里的模糊视频,手指因为紧张而有点抖。 视频的画面很晃,能听到里面的尖叫声和打斗声,背景里满是破碎的桌椅和玻璃杯,地上积着血,几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就吓人。 然后镜头晃了晃,拍到个小小的身影,穿着黑西装,浑身是血,脸上也沾着血,手里提着把染血的军刀,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正对着角落的大人吼:“煞笔!过来!” 方唐把手机凑得更近,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那眉眼,那眼神里的倔强,他太熟了。 “这……这是小萝卜头?是陈榕?他怎么会在情人岛?” 方唐一脸震惊,声音发颤。 他脑子里全是问号,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疼。 这个孩子怎么会被逼到拿刀伤人的地步。 馆长也凑过来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一看清孩子的脸,一脸沉重。 “原来他就是陈家的娃!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被逼到提刀拼命的份上?那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们是不是把这个孩子从西南带过来的?想把他灭口?!” 方唐握紧手机,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急切。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往情人岛,再晚就来不及了!” 馆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转身往密室走,脚步比刚才更急,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 “方审判长等着!今天这铁血战剑,必须出山!谁也拦不住!那些人想欺负陈家的娃,先问过我这把老骨头,问过这把剑!” 他这辈子守着这把剑,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护着陈家,现在就是时候了。 密室门被推开,里面很暗,只有一盏小灯照着中间的玻璃柜,柜子里放着个蒙红布的长匣。长匣上落着点灰。 显然是很久没动过了,但馆长还是很小心地走过去,像是怕碰坏了。 馆长揭开红布,露出黑色剑鞘,剑鞘上刻着“铁血”二字,虽然历经岁月,却依旧凌厉,透着股威严。 他双手捧起长匣,动作轻柔又坚定,像是在捧着整个骑兵连的荣誉。 他走到方唐面前,声音庄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剑护过百姓,护过国家,当年跟着它拼命的兄弟,都是为了太平日子。今天,它要护陈家的娃,谁也不能拦着!” “锵!” 长剑出鞘,发出清脆的剑鸣声,震得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在颤。 寒光瞬间铺满办公室,照亮了馆长坚定的脸。 …… 当天晚上,铁血战剑出山。 另外一边,远在情人岛。 技术兵看着恢复的信号,激动得跳了起来。 “报告,通讯恢复了……” 第302章 发酵 通讯恢复的瞬间,夏侯光河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一条接一条给龙战发消息。 “龙战,看到回复!” “情况怎么样?” “你那边安全吗?” 结果,一条条消息发过去,像石沉大海,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 他心一横,直接拨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夏侯光河急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攥得发白。 不可能…… 龙战是龙老的亲侄子,又是贴身护卫,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随便关机,除非对方失去了行动能力。 夏侯光河盯着手机屏幕上“已关机”的提示,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龙老还在里面,要是龙战出了事,龙老也可能会出事…… 夏侯光河脸色剧变,不敢往下想,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副队抱着平板,脚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夏侯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夏侯光河猛地转身,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发紧。 “怎么了?是龙战有消息了吗?” 副队把平板递到他面前,屏幕亮得刺眼,几乎要晃花他的眼。 “通讯恢复后,不知道是谁把里面的画面传出去了,现在各大平台的头条全是这个!你快看,里面……里面情况很严峻!” 夏侯光河一把夺过平板,手指飞快地划开头条推送,标题上的红色感叹号刺眼无比。 【情人岛突发血案!三人身受重伤,八岁孩童持刀对峙!】 点开照片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间漏了半拍,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照片里,三个身影瘫在地板上,满身是血,头发被血粘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可夏侯光河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左边那个是龙老,对方身上血迹斑斑,血把布料染成了深褐色,连露在外面的手腕都在轻微抽搐。 中间的是赵虎,对方浑身是血,全身看起来软绵绵的,不知死活。 最右边的,是穿着西装的王腾,对方更惨,跪在地上,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露出的皮肤也沾着血,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全身在不停地颤抖和抽搐,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夏侯光河的声音发哑,喉咙里像卡了沙子。 “龙战呢?龙战怎么没在里面?他是怎么护着龙老的?” 他仔细翻找照片里的每一个角落,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连背景里的柱子后面、门后都没放过。 可翻遍了所有推送的画面,都没看到龙战的身影。 副队在旁边看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夏侯队长,队长,我刚才问了技术兵,他们说传出来的画面都是碎片化的,好像是有人在里面偷偷拍的,没拍到龙战……说不定龙战在某个角落,只是没被拍到?” 副队的话像一丝安慰,可夏侯光河心里更慌了。 龙战从来不会让龙老脱离自己的视线。 没被拍到,说不定是遇到了更危险的情况。 就在这时,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自动刷新出一段短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像是拍摄的人在发抖,背景里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叫喊声,还有墙壁碎屑掉落的“哗啦”声。 画面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闯入,穿着的黑色西装,手里却提着把染血的军刀。 刀身闪着冷光,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滴,砸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格外刺耳。 接着,那个孩子转过身,对着镜头外的某个人吼,声音模糊却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煞笔,你过来啊……” 这什么情况啊? 看到这一幕,夏侯光河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诡异了! 这个不是用铁靠山,撞开墙壁的那个孩子吗? 怎么会拿刀要捅人? “不对……这不对……” 夏侯光河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平板,屏幕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 “不是,他不是英雄吗?绑架他们的是那个身材高大的老猫雇佣兵啊?!” 夏侯光河心里满是疑惑,却突然反应过来。 这画面绝不能再传了!必须立刻封锁消息! 要是再扩散下去,别说救龙战、龙老他们,连陈榕都得被钉在“暴力分子”的标签上。 更可怕的是,龙老身份特殊,要是被网友扒出来,要是那些想对龙老不利的人借题发挥,后果不堪设想。 夏侯光河刚要喊技术兵过来,让他们联系平台撤稿,手指却无意间划到了评论区。 留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加,才几分钟,就已经破了十万条,还在往上跳。 最顶上的热评,点赞量已经快到二十万了,留言的人ID是“敢说的小辣椒”。 “我表姐就在情人岛的服务台工作,刚才偷偷给我发消息了!那个孩子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是在抗战命运的不公,他的父母遭受了迫害,他是被逼的!那三个中刀的,就是之前迫害他的人!换谁被这么逼,都会拼命!我没觉得他做错!” 下面紧跟着一条高赞评论,ID是“老兵不死”。 “跟不讲道理的人,就该翻桌子!他们不跟你谈公平,你就把场面闹大,逼他们回到公平的起点!这孩子有种!” 然后,一大堆留言出现,不断在刷屏。 “支持这个孩子,底层太不容易了,总是遭遇不公平的待遇,要是不革命,被压榨得死死的。” “就是,强烈同意楼上的说法,支持这个孩子,干他,干他……踏马的,这年头,公平是靠拳头挣的。” “这是真的假的?会不会是摆拍?情人岛安保不是挺严的吗?怎么会出这种事?别是有人故意炒作吧?” “对啊,我听说能出现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安保这么差吗?” “假不了!我朋友在附近酒店上班,说今晚是两大家族联姻,现场就在情人岛!” “那就说得过去了,也就是说,迫害这个孩子的人,有这两个大家族的手笔,简直太过分了。” “玛德!有钱有势了不起啊,我要是有众生平等器,直接过去干他娘的。” “各位热心的网友,快发定位出来,我要去支持这个孩子,头可断血可流,志气不能没。” “楼上,查收定位,我现在在高速上,开车去情人岛!距离800公里,开快点四个小时能到!还有附近的兄弟一起?咱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别让孩子一个人硬扛!” “来了,来了,我在离情人岛200公里的城市,现在往那边赶!” “我是医生,带了急救箱,已经上高速了!希望能帮上忙,至少这个孩子处理下伤口!” “完了……完了……” 夏侯光河看着这些评论,吓得冷汗直冒。 这个消息扩散得越快,场面就越难控制。 想去帮忙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制造更大的混乱。 要是有人混在里面对龙老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夏侯光河急得直跺脚。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立刻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那个备注“江阎王”的号码。 那是国安局局长江阎王的私人电话,权限极高,只有遇到危及国家安全的紧急情况才能拨打。 而统帅的安全,就是最大的国家安全。 手指在拨号键上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江局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江局!我是夏侯光河!” 夏侯光河立刻开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连气都顾不上喘。 “情人岛出事了!现在网上全是里面的血腥画面,最重要的是,里面有龙老!龙老受伤了!必须立刻封锁消息!所有平台的头条都得撤!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特意把“龙老”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知道,只要提到龙老,江局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敷衍。 “撤消息?” 江局的声音瞬间清醒,语气里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一丝紧张。 “你说清楚!龙老在情人岛?还受伤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江局比谁都清楚龙老的身份有多重要。 要是龙老在情人岛出事,整个国家的局势都会受影响。 “是!我还没进去,只是看到视频画面,画面里龙老躺在地上,身上有伤,还有赵虎司令、王腾,都伤得很重!” 夏侯光河急忙解释,声音里满是急切。 “现在网上都在传疯了,我担心网友认出龙老的身份!再扩散下去,龙老身份一旦曝光,那些想对龙老不利的人肯定会动手。” 江局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带着质疑。 “夏侯光河,上次你们说统帅府被老兵围攻,让我带人去抓人,结果我带着人赶过去,连个鬼影都没有!上面还因为这事批评了我,说我小题大做!这次你又说统帅在情人岛受伤,还被人拍了画面。” “你到底跟我说实话,这事儿是真的假的?你知不知道,统帅的消息要是出错,你我都担不起责任!” 说到上次的乌龙,,他就来气。 当时,他本来在处理跨境走私的大案,压根就脱不开身。 结果,几个大佬电话不断地轰炸,说什么老兵要破开统帅府大门了,统帅危在旦夕。 他没办法,只能紧急喊停手上的大案,亲自带人火急火燎地去护驾。 结果,他们人到了,别说一个人影,连只鸟都没有。 他气的半死,也不好向那些大佬发火,只能收队回去。 经过,这件事,他不敢再轻易相信夏侯光河的话。 但这次,事关统帅,不能有半点马虎。 他不得不谨慎啊。 夏侯光河握着手机的手更抖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可他顾不上管,对着电话吼道。 “江局!这次是真的!我没骗你!我现在就在情人岛的外围指挥点,我都被打伤了。”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发伤口的照片!我还能给你发现场的定位!要是消息再扩散,那些人肯定会对龙老下死手!” 江局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夏侯光能听到他翻动文件的声音,显然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江局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谨慎。 “你确定画面里的是龙老?不是长得像的人?还有,龙老好好的,怎么会去情人岛?” “千真万确,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而且,我是亲自跟着龙老一起来的情人岛。” 夏侯光河急忙回应,生怕江峰再犹豫。 “至于龙老来情人岛的原因,现在真的没时间解释了!江局,不能让这事继续发酵了,赶紧下令封锁消息!让网信办下架所有内容,让技术兵追踪拍视频的人!快…… 第303章 龙小云醒来,早知如此什么都不要了 另外一边,龙小云的眼皮终于掀开了。 她刚睁开缝,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就把刺目的白光扎进来,下意识眯了眯眼,眼尾的泪腺被刺激得发酸,才看清周围。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连床头柜上的水杯都是白色的,整个病房透着股冷意,冷得让人心里发慌。 龙小云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想起自己是在审判庭被炸伤,晕倒的…… 她的伤势不算太严重,只是皮肉擦伤加左侧肋骨轻微骨裂,养上几周就能好。 其实,真正让她晕过去的,不是伤口的疼,是内心的崩溃把她逼到气急攻心导致的。 “爷爷……对不起……” 龙小云哑着嗓子呢喃。 她的手在枕边胡乱摸索,指尖终于碰到了冰凉的手机 解锁的手指在抖,指纹识别试了两次才成功。 屏幕亮起来,她没看别的,直接点开通讯录,第一个号码就是“爷爷”。 “嘟……嘟……” 忙音在耳边响着,一声比一声揪心。 龙小云盯着屏幕上“爷爷”两个字,眼眶慢慢红了。 当年她主动请缨下西南的那天,老宅的院子里种着爷爷最喜欢的桂花树,桂花落在石桌上,香香的。 她攥着爷爷的手,把胸脯挺得笔直,说“爷爷,我要创建属于自己的特种部队,要当炎国最年轻、职务最高的女军官,给咱们龙家争光!” 爷爷当时蹲下来,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掌心的老茧蹭着她的手背,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他笑着说“小云啊,爷爷不图你给龙家争光,就图你平平安安的,要是累了,就回家,爷爷给你炖你爱吃的排骨汤”。 可现在呢? 她的特种部队刚有雏形,连回家喝爷爷炖的排骨汤的时间都没有,却连累了爷爷。 爷爷一辈子在战场上没输过,也没向谁屈服过,现在却为了救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一个八岁的小孩低头道歉。 这是多大的羞辱啊! 龙小云的愧疚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突然,手机传来的机械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龙小云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爷爷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的。 就算在开军委的重要会议,他也会先回条消息,说他在忙,散会就回电。 就算去边境考察,他也会找个空当打回来,问她“今天训练累不累?炊事班的伙食好不好?”。就算是她跟他拌嘴、闹脾气,他也会主动打过来,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小云不气了,爷爷给你炖了最喜欢的排骨汤”。 难道爷爷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龙小云的手脚瞬间冰凉,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的伤口跟着疼起来,像是有根针在扎。 对了!可以联系夏侯光河和龙战! 龙小云突然反应过来,爷爷的贴身警卫,夏侯光河和龙战跟着爷爷好多年了,爷爷去哪他们都跟着,他们肯定知道情况! 她赶紧翻通讯录,手指因为着急,好几次点错了名字。 终于,她找到了夏侯光河的电话,赶紧拨打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夏侯队长!我是小云!” 龙小云的声音发颤,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生怕对方听不清。 “我爷爷呢?他是不是出事了?我联系不上他。” “龙小云?” 夏侯光河的声音传过来,很沉,很哑,像是刚喊过嗓子,背景里全是嘈杂的声音。 他刚挂断和江局的电话,就接到了龙小云的来电,语气里满是疲惫。 “我这边正忙着呢!龙老他……确实出事了,他被控制在婚礼现场,没法出来。” 龙小云的心猛地一沉。 “控制?谁干的?如此胆大包天,我爷爷有没有受伤?” 她连问了三个问题,声音里的着急藏都藏不住。 “凶手本来是老猫!” 夏侯光河的声音更急了,背景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临时换成了那个魔童陈榕!那小子下手狠得很,把龙老捅得满身是血!现在网上全是头条,还有人发朋友圈拍了现场照片,我这边要救人,要跟警方对接封控,还要处理舆情,实在没时间多说,先挂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夏侯光河确实很忙,不仅要救人,还要跟江局的人一起压下网上的热搜,生怕事情发酵,影响龙老的声誉,更怕老猫趁机跑了,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龙小云僵在病床上,手机从掌心滑下去,掉在床单上,屏幕还亮着,夏侯光河的通话记录停在“0分23秒”。 那23秒,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又像短得让她抓不住任何有用的信息。 魔童陈榕? 是那该死的孩子,是他,又是他! 是那个在西南跟她抢军功,把她炸成重伤的的小疯子! 他还没死?怎么会没被抓起来?还敢跑到婚礼现场,捅伤爷爷? 龙小云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耳边全是夏侯光河说的“满身是血”。 她眼前好像出现了爷爷倒在地上的样子,一动不动的情景,吓得她浑身发抖。 龙小云想起当初在西南,第一次见陈榕的场景。 那天他们西南特战旅准备开始军事演习,陈榕跳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那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服,眼神冷得不像个八岁的人,说这军功是他用命换来的,战狼不能抢。 当时他们觉得这孩子胡搅蛮缠,心里还嫌他碍事,说这军功归战狼,他再闹,就按扰乱军纪处理!” 没想到,他们当时的不作为,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这个魔童,扰乱演习,打了战狼所有人,害死了俞飞,然后又大闹审判庭,炸伤了好多人,甚至跑出来,大闹婚礼现场,还捅了她爷爷。 “我真傻啊……” 龙小云捂住脸,眼眶一热,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混着额头的冷汗,冰凉地砸在床单上。 “要是爷爷真出了事,我就算当上了女军官,就算把特种部队建起来,又有什么用?”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那破军功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他要军功,我给他就是了;他要说法,我跟他好好说就是了。我当时怎么就那么犟?就因为他是个孩子,加上有点特殊关系,爷爷也同意,结果闹成了这样……”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龙小云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肋骨的疼,挣扎着要下床。 脚刚碰到地面,就一阵发软,膝盖一弯,差点摔倒。 她赶紧伸手扶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 “医生!医生呢?” 她朝着门口喊,声音因为激动,有点沙哑。 “我要出院!我要去情人岛!我要去救我爷爷!” 龙小云后悔了。 什么破军功,她不稀罕了。 她要去找陈榕,把军功章还给他,可以把战狼的队长位置让给他,就算给对方跪下道歉,她也愿意。 只要陈榕能放过爷爷,只要爷爷能平安无事。 “龙女士!您不能动!” 守在门口的医生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医生的手很暖,却按不住她想往外冲的劲。 “您左侧肋骨骨裂,刚才测体温还有38度的烧,现在出院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以后连枪都握不稳!” “后遗症?握不稳枪?” 龙小云推开医生的手,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爷爷都快被捅死了,我还管什么后遗症?还管能不能握枪?让开!我必须去情人岛!就算爬,我也要爬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往病房门口走,脚步踉跄着,像个喝醉的人,每走一步,肋骨就疼一下。 可她不敢停。 她怕自己慢一步,爷爷就真的没了。 医生没办法,只能跟在她身后,一边劝一边伸手拦,语气里满是无奈。 “龙女士,您冷静点!别说您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您好好的,说不定也救不了您爷爷,您再等等,再等等伤势恢复一些,行不行?” “等?” 龙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医生,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还在往下掉。 “我怎么等?那是我爷爷!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亲人!他从小把我带大,把我捧在手心里,现在他躺在那里流血,我在这里等着?我要是等得起,我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冷锋走了进来。 他穿着军服,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边缘还渗着淡红的血,显然是刚从急救室出来。 冷锋走路的时候,左臂不敢用力,肩膀微微倾斜,每走一步,都得抿一下嘴,显然是伤口扯得疼,但还是走得很快,眼睛一直盯着龙小云,满是焦急。 他手臂中弹,手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医生说带走了块皮肉,万幸没伤及内脏,缝了十几针,让他在病房里好好休息。 可他躺不住,心里一直牵挂着龙小云,不知道她伤得怎么样。 冷锋刚包扎好,就跟护士说了声,忍不住跑过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龙小云扶着墙,脸色惨白得像纸,眼泪挂在脸上,连嘴唇都在发抖。 冷锋心里瞬间揪紧,快步走过去,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 “龙队!你别动!伤口会裂的!” 他本来想喊“小云”,可看到她这个样子,又觉得太亲昵,还是喊了“龙队”,却在语气里放满了心疼。 龙小云抬头看见冷锋,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冷锋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军服的衣角,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冷锋……我爷爷被捅了……被陈榕捅了……就在情人岛……我要去见那个孩子……我要把军功还给他……战狼我不要了……队长我也不当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爷爷没事……只要爷爷能平安回来……” 什么??? 冷锋大吃一惊,扶着龙小云的手猛地一紧,又赶紧松开,怕弄疼她。 那个跟他们战狼抢军功、害死俞飞、炸伤战友的小破孩,竟然敢捅龙老? 冷锋看着龙小云这个样子,明明自己伤得很重,却还在担心爷爷,哭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顿时心疼到了极点。 他赶紧伸出右手,轻轻抱住她,左手不敢动,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用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放得很柔。 “没事了,龙队,我来了,我来了,有我在,不会让你爷爷有事的。” 冷锋一边拍着龙小云的背,一边在心里骂个不停。 踏马的! 又是那个破孩子! 好胆啊! 居然跑去捅龙队的爷爷! 早知道当初在西南,他直接一枪毙了这个小混蛋!省得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让龙队这么难受! 第304章 各方赶来,小萝卜头最后的要求,你们结婚吧 冷锋把龙小云扶到病床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指腹能摸到她因为发抖而绷紧的肌肉,连肩胛骨都绷得发硬。 他语气里满是咬牙的狠劲。 “你放心,我伤势早控制住了,左臂就是点皮肉伤,缝了十几针而已,抬枪都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情人岛,这次见着陈榕那小兔崽子,老子什么废话都不说,直接一枪崩了他,把他人头给你拎回来!” 冷锋低头看着龙小云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的脸,连嘴唇都泛着青,心里的火气“噌”地就窜上来。 建国后就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破孩子! 不就是对军功有个误会吗? 至于闹到害死俞飞? 至于炸伤战友?审判庭里几十个人躺医院,有几个年纪大的人到现在还没醒。 现在还敢在婚礼上捅人? 简直胆大包天! “玛德!他到底怎么敢的?” 冷锋忍不住嘀咕。 “情人岛那地方,安保少说有三层,门口要安检,里面还有巡逻的便衣,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就能混进去还捅了人?刀是从哪来的?” 龙小云趴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他军服的前襟浸湿了一大片。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发着颤。 “你别管他怎么进去的,也别管刀哪来的,赶紧去!救不出我爷爷,我们……我们就算完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泡发的核桃,眼尾还挂着没掉的泪珠。 以前那种眼神锐利、说一不二的铁娘子风范,此刻全被担心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眼的慌乱。 冷锋抓着冷锋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指尖冰凉得像块冰。 “我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是我当初没拦住陈榕,觉得他只是个孩子闹脾气,觉得他翻不出什么浪,才让他闹到今天这步!” 冷锋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赶紧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连连点头。 “你别胡思乱想,我现在就去,肯定把龙老安全救出来!你在医院好好养伤,按时吃退烧药,护士会每隔一小时来量体温,我每半小时给你发一次消息,让你知道进度,啊?” 他扶着龙小云躺好,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塞回被子里。 确认她没再挣扎,只是盯着天花板掉眼泪,他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病房门口时,他回头瞥了一眼。 龙小云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呼吸都透着虚弱,胸口随着抽泣轻轻起伏。 冷锋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 他心里那个悔啊! 要是当初直接毙了陈榕,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龙老也不用受这么大的罪。 冷锋发誓,等会见到这个小破孩,一定毙了对方。 另一边,在铁血战剑出山之前。 博物馆的办公室里,方唐盯着手机屏幕,手都在抖。 屏幕上原本挂在热搜第一的“情人岛婚礼捅人事件”,此刻只剩下一个灰色的标题,像块褪色的补丁。 他点进去全是空白,弹出一行小字:“该内容已被删除,无法查看”。 方唐本来还在琢磨,等拿到陈家传下来的铁血战剑,就把提前录好的视频发出去。 以前跟着陈家的骑兵后代,那些人现在散在各行各业,肯定还认陈家的情分。 制造点舆论压力,逼着军方重新审判,还陈榕一个清白。 可现在倒好,那孩子居然直接在情人岛捅了人。 方唐赶紧刷新页面,想看看网友的评论,结果一点开留言区,之前满屏的讨论全没了。 连他自己刚刚发的“为一个八岁孩子鸣不平——被压迫为何讨不到公道”的帖子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404”的错误提示。 他试着登录自己的账号,又弹出“账号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限制使用,暂无法登录,请联系客服”的提示。 “看来,国家机器是真的启动了。” “也正常,婚礼上捅人不是小事,传出去影响太坏,肯定要压下来。只是那孩子,现在是彻底没退路了,官方越是删,越没人知道他的苦衷,只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方唐猛地站起来,脸色很凝重。 “馆主,现在热搜全被删了,我自己的账号也封了!国家利器出手了,我们单单把战剑拿过去还不够,还要把这件事闹大一点,否则,救不了陈榕。” 馆主着急得不行,眉头紧皱,急声问道。 “方审判长,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一定不能让陈家的娃出事。” “这样,你现在就把陈家铁血战剑的视频发出去,不管发哪个平台,国内的不行就发海外的,能发出去就行,说不定能给他争取点时间,对他有用,我怕他现在已经被盯上了,随时可能被击毙!” “行。” 馆主赶紧点开电脑里的“陈家文物”文件夹,鼠标指针都有点抖。 找到那个标着“铁血战剑”的视频文件,一边点上传一边说着。 “好,我现在就发!我发到国内平台和几个海外的论坛试试……” …… 此时,网上的论坛里,早就炸开了锅。 一个网名叫“吃瓜路人甲”的网友,率先发了条帖子。 “有没有人发现?刚才还在热搜第一的‘情人岛婚礼捅人’,现在直接没了!我刚截了半张图,还没保存,刷新一下就被删得干干净净,连搜索都搜不到了,关键词都屏蔽了!” 帖子刚发出去没两分钟,下面就堆了几十条评论,刷新一次多十几条。 “我也发现了!刚才我还在看评论区吵架,有人说‘这孩子是不是疯了’,有人说‘肯定是被欺负狠了’,结果刷新一下,评论全没了,连热搜榜都找不到这个词条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是官方下场掩盖真相了吧?不然怎么会删得这么快?连一点痕迹都不留,太刻意了!” “我刚才还发了条‘求个现场视频,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评论,结果刚发出去就被删了,还收到系统提示‘涉嫌传播敏感信息,账号禁言7天’,服了!这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也是被迫害的牛马!凭什么不让我们讨论?不就是婚礼上捅了个人吗?就算是大人物的婚礼,也不能不让人说吧?到底捅的是谁啊,这么金贵,连提都不能提?” “不知道啊!我刷到过一张模糊的现场图,是别人发在朋友圈的,很快就删了。只看到一个小孩拿着刀,架在一个老头脖子上,那老头穿得人模狗样,西装加领带,像是婚礼上的贵宾,其他的就看不清了,背景太乱。” “我朋友在情人岛附近上班,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岛上封了,不让进也不让出,好多警车和军车往那边开’,看样子事情不小!” 很快,又有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网名叫“正义使者”,点赞数一分钟内涨了几百。 “有没有一种可能,官方怕我们知道太多?你们想啊,这孩子要是平白无故,怎么会在婚礼上捅人?又不是神经病!” 这条评论一下就点燃了大家的情绪,更多人开始附和,评论区瞬间分成了几派。 “对!到底怎么回事?那孩子看着面相不错,不像会乱来的人。” “就是,肯定有猫腻,这孩子是被逼急了吧?父母被迫害,公道要不回来,换谁都得疯!成年人遇到这种事都得崩溃,何况一个孩子?” “归根结底,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在作祟,要不是他们欺负这孩子无权无势,这孩子会反抗吗?” “离谱!太离谱了!竟然撤热点,这是多大的后台啊。” “你们看国足就知道了,拿着那么高的工资,踢得一塌糊涂,多少人呼吁改革,结果呢?还不是摆烂?其他部门说不定也一样,只是藏得深,这孩子不过是把遮羞布撕了而已,所以官方才急着删帖,怕更多人知道里面的猫腻!” “我也是缉毒警的家属,我懂这种感受!我老公去年执行任务受伤,胳膊被砍了一刀,到现在都没拿到应得的荣誉,找上去就说‘再等等,流程没走完’,一等就是半年,连句正经的道歉都没有!这孩子说不定也是被‘等’急了,知道等不到结果,才自己动手的!” “我倒是觉得,安保有问题!情人岛那种地方,婚礼又是大人物办的,怎么会让一个孩子带刀进去?肯定是有人放水,或者安保根本没认真查,不然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混进去?” “如果一开始有人管他,给他一个说法,他会走到捅人的地步吗?现在出了事,只想着删帖掩盖,不想着解决问题,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孩子!” “没错,这个孩子暴露出很多问题,不解决问题,就后台搞幺蛾子,过分,简直太过分了。” “就是,看来那几个大人物权力滔天啊,这样的热搜,几分钟就消失无影无踪,活久见啊。” “如出一辙啊!同样的手段,见怪不怪了。上次那个跳楼的某于明星不也是吗?相关的帖子出来,马上就被撤得干干净净,留个言都会被警告。” “可怜的娃,希望那个孩子保护好自己,别出什么事才好……”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有人截图保存证据,有人在群里转发消息,还有人在找之前被删的视频和帖子。 可没过几分钟,这些涉及情人岛事件的新的帖子也全被删掉了,连讨论群都被解散了,弹出“该群因涉及敏感内容已被解散,成员账号将进行核查,请勿传播相关信息”的提示。 网友们只能在私下里互相发消息吐槽,心里又气又无奈。 而此时的情人岛婚礼现场,混乱早就蔓延开来。 粉色的气球飘在空中,有的被挤破了,碎片挂在树枝上,像撕碎的纸片;有的掉在地上,被慌乱的人群踩得稀烂,黏在鞋底。 红色的地毯上沾了不少脚印,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像落在红布上的墨点,格外刺眼。 宾客们要么躲在宴会厅的柱子后面不敢出声,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想拍又不敢拍。 陈榕站在人群前方,手里的军刀架在林肃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林肃的皮肤,已经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滴在林肃的西装领带上,染红了一小块。 陈榕回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陈树和林欣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爸,妈,你们看清楚了,这个死老头,一直都在忽悠你们,不让你们在一起。” 陈榕又扫了一眼周围,目光掠过挂在墙上的“囍”字,掠过散落的鲜花,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你看,那位大方的王公子,婚礼现场都布置好了,鲜花、气球、红毯,什么都有,这么多人都在这儿见证,多好的机会啊。” 陈树和林欣站在那里,看着儿子手里的刀,又看着身旁哭个不停的妻子,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疼。 陈榕看着陈树和林欣,眼神里满是期待。 “爸妈,你们结婚吧。” 他手里的刀又往林肃脖子上压了压,林肃疼得“啊”了一声,血珠流得更快了。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只要你们结婚,我此生没有遗憾了。” 第305章 你是妈妈的孩子,你不是魔,不是天煞孤星 林肃沉着脸,愤怒地骂起来。 “她是我林肃的女儿!她的婚事,轮得到你一个没爹教没娘养的野种插嘴?” 他盯着陈榕攥刀的小手,心里满是不屑。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手里捏着刀,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是全球名人,归国后,更是科学巨匠,统帅都给面子。 今天被一个孩子架在脖子上,军人出身的火,让他愤怒得不行。 “你以为借助恐怖分子的力量,抓几个人质,绑着我就能逼我低头?等这里解封,我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对付你。” “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科学巨匠’的能量!” 他扫过躲在柱子后发抖的宾客,眼神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 “到时候别说活着,连你太爷爷的坟头,我都能让它迁走,可笑,一个过时的陈家,还敢跟我谈‘英雄后代’?” 军人出身的硬朗在他身上彻底变了味,成了偏执的刚愎。 “天煞孤星!天生的破命!你很多先辈死在战场,是你克的;你爹差点重伤致死是你克的;你妈跟我断绝关系,还是你克的——跟你沾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大厅里瞬间静了下来,水晶灯的光芒落在红毯上,映得那几滴血迹格外刺眼。 穿西装的老板扶了扶眼镜,低声跟身边的秘书说。 “我开公司二十年,见过争权夺利的,没见过对亲外孙这么狠的,这林肃怕是权力熏心,连人味都没了。” 秘书皱着眉,目光落在陈榕单薄的肩膀上。 “何止狠?他为了跟王家联姻,拆散了女儿一家三口,还把亲外孙丢枯井——换我是这孩子,早跟他拼命了。” 角落里的退休教师叹了口气,手里的保温杯攥得紧紧的。 “我教书育人四十年,最疼的就是孩子。这孩子眼里的绝望,我看了都心疼,哪是什么天煞孤星,分明是被人欺负狠了,逼得没办法了。” 年轻情侣里的女孩擦了擦眼泪,跟男孩说。 “要是我弟弟被这么对待,我肯定跟他没完。这孩子太可怜了,才八岁啊,怎么就承受这么多。” 这些细碎的议论像火星,瞬间点燃了林欣积压多年的怒火。 她踉跄着冲上前,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血珠渗出来都浑然不觉,声音发颤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狠劲。 “所以,你为了你所谓的大业,亲手把我的孩子丢进枯井!让我找不到他。” “我的孩子九生一死,拼尽全力爬出来,你却跟我说,是你心软把他放了出来……” 林欣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你配当外公吗?你还是人吗?你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护着自己的崽,你却把亲外孙往死里逼!” “妈!” 陈榕突然拉住林欣的胳膊。 他看着林欣通红的眼睛,心里又酸又疼。 妈妈为了他,已经哭了太多次,他不想再让妈妈难过。 但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妈妈的手背,没让自己的情绪外露。 “别跟他说这些,没用的。” 陈榕的声音轻得像风。 他太了解林肃了。 这个煞笔外公眼里只有自己的面子和权力,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陈榕转头看向林肃,眼里的愤怒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今天的因果,该他受着。” 这句话里,藏着陈榕多年的委屈。 当年被丢进井里的恐惧,被骂“天煞孤星”的愤怒,看着爸妈不能在一起的难过,这些情绪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今天终于要爆发了。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握着刀的手,指节更白了些。 话音刚落,陈榕手腕一扬,军刀“刷”地划破林肃的西装衣领,一道血痕瞬间浮现,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林肃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嚣张地骂起来。 “小畜生!你胆敢动我?!” 他伸手想抢刀,却被陈榕死死按住手腕,心里又气又急。 林肃做梦都想不到,没想到这个天煞孤星真的敢动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等援军来了,我叫他们第一个毙了你!” 林肃气得半死,声音又尖又利。 “我倒要看看,谁敢保你这个天煞孤星!你爸?他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护着你?” “刷!” 又是一刀,这次划在林肃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袖口,滴在红毯上,像绽开的暗红花朵。 林肃的嚣张瞬间被疼意浇灭,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全靠陈榕揪着他的领带才勉强站着。他痛得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却还嘴硬。 “你……你敢杀我?杀了我,你爸也别想好过!我让你爸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林肃心里打着算盘。 只要他够狠,这个小屁孩肯定会怕,到时候不仅能脱困,还能让陈树永远抬不起头。 “不要!榕榕!” 林欣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陈榕的腰,把他护在怀里,眼泪砸在他的肩膀上,洇透了他的衣服。 “别捅了!捅死他,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妈妈还没带你去看你小时候喜欢的樱花树。” 林欣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 “今年的樱花开得特别好,粉粉的,像你小时候爱吃的棉花糖。我们看完樱花,再去吃你爱吃的红烧肉,妈妈给你放你最爱的土豆,好不好?” “还有,那个草莓蛋糕,都这里事了,我天天给你买草莓蛋糕吃,天天给你唱生日歌,好不好?” 陈榕的鼻子几不可察地酸了一下。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陈榕记得小时候,妈妈经常带他去看樱花,他还骑在爸爸的脖子上,摘了一朵樱花插在妈妈的头发上,妈妈笑得特别开心。 可是后来,这些幸福的日子就没了。 但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平静。 “榕榕,听妈妈的,放开他,他不值得你这么做,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回去过普通的生活,好不好?” 陈榕摇头,声音里满是自嘲。 “妈,你别天真了,我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我得不到任何祝福,也过不了普通生活了。” 他看着林肃狰狞的脸,冷冷地开口。 “他说我是魔童,说我是天煞孤星,克得你和爸爸不能在一起。” “不过也好。” 陈榕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今天我把想做的事都做了,把欺负我的人都折腾了一遍,玩得挺痛快。” 至少,他为自己争取过,为爸妈的婚事争取过,就算最后真的没机会了,他也不后悔。 说着,他又要挥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不!” 林欣脸色剧变,死死抱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孩子单薄的身体,心里疼得快要窒息。 “妈妈不管他们怎么说你!你是妈妈的孩子,你不是魔,也不是天煞孤星!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她转头瞪着林肃,声音里满是决绝。 “他不配当你外公,我们就不要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再也不跟他来往!妈妈每天给你做红烧肉,爸爸带你去打球,我们再也不看别人的脸色了!” “对!儿子,冷静!冷静!” 陈树也冲过来,按住儿子握刀的手,声音哽咽。 他看着儿子眼里的绝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这个当爸爸的,没能保护好儿子,让他受了这么多委屈,他很愧疚。 “我们是国家柱石军人世家,没人能污蔑你,很多人都理解你,为你说好话,你不能辜负理解你的人。” 陈树看着陈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孩子,你还有再来的机会!只要你撑下去,会有公平审判的!你要是杀了他,就真的没机会了!我们还想带你回家,给你补过生日呢。” “你去年生日想要买的礼物,爸爸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放在家里的书柜上,等着你回去看呢!” 陈榕的手顿了顿。 他记得去年生日的时候,他跟爸爸说想要一幅画,一家三口的画。 爸爸当时说“等爸爸忙完这阵就给你画”,他以为爸爸忘了,没想到爸爸还记得。 他的喉结悄悄滚了一圈,没说话,只是握着刀的手,松了一丝力气。 大厅里的议论声突然变得响亮。 一个穿西装的老板举着手机大喊。 “孩子!撑下去!我已经把现场的视频发出去了,虽然被限流了,但我公司的员工都在转发,网友都在帮你顶帖!” “这么欺负孩子,要是没人站出来,以后还会有更多孩子受委屈。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得有良心。” 一个穿军装的老兵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陈榕敬了个军礼,眼神里满是敬佩。 “我是老兵,有国家驻石军人世家后代绝不是天煞孤星!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作证,我还能联系老战友,他们都能给你作证!” 一个带孩子的宝妈也大声地喊着。 “我孩子跟你一样大,今年也八岁,每天放学都要我抱。他要是受这委屈,我也会跟你一样拼命!孩子,别放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阿姨已经把你的事告诉了幼儿园的家长群,大家都在帮你转发消息!” 另外一个宝妈马上跟着附和。 “我也是当妈的,看不得孩子受委屈。孩子,你没错,我一定会为你作证,我也会联系朋友为你作证。” “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孩子的。你放心,我虽然老了,但我认识很多老同事,我们都能给你作证,我们还能一起请愿,让部队给你一个公道!” “小朋友,你是你父母的骄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这么小就这么勇敢,我们很佩服你。别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你不会有事的。” “孩子,你太懂事了,我们都支持你,别放弃……” 陈榕听着他们温暖的话,心里那片死寂的绝望,好像真的透进了一丝微光。 他握刀的手慢慢松了松,指节却依旧泛白,喉结悄悄滚了一圈,没让任何脆弱露出来。 就在此刻。 轰隆…… 外面传来爆炸的声音。 第306章 我也想成为你们的骄傲 龙老听到爆炸声,一下子来了精神,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林肃!你再撑会儿!救援来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转头看向陈榕,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劝诫,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脚刚落地,就看到陈榕手里的刀微微抬起,刀刃反光晃到了他的眼,只能硬生生停住脚步。 “陈榕,快住手!他是你外公,你不能伤害他,而且你外公不是普通人,他很重要,他能让咱们国家在量子领域领先世界十年!他能带着国家崛起,你不能毁了他!” “崛起?” 陈榕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说的崛起,是带着你、带着林肃这些‘大人物’崛起吧?带着你们踩在我陈家的功勋上,踩着我爸妈两年不能见面的委屈上,踩着我在枯井里啃毒虫的日子上崛起?踩在我用生命去争取的军功上崛起吧?” 他的目光扫过龙老,眼神里的冷意像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你忘了吗?在审判庭上,你说我是天煞孤星,是你让西南通缉我,是林肃把我丢进枯井,想害死我,是林肃让我们一家三口无法团聚,是林肃让你压下我的军功才闹到这一步。” 陈榕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现在倒跟我说他能‘国家崛起’,我们国家,就这么缺一个连亲外孙都能下死手的人?缺一个把‘人命’当‘项目垫脚石’的人?” “我呸……” 陈榕脸色冷冽,吐了一口气。 龙老被问得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陈榕说的,都是他刻意压在心底的事实。 他只能别过脸,不敢再看陈榕的眼睛。 老猫听到陈榕的话,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陈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萝卜头,你这话我爱听!跟这些虚伪的人耗着有什么意思?他们只在乎‘国家崛起’‘项目成功’,谁在乎你受了多少委屈?” 陈榕看着老猫,一脸平静。 “你帮我挡一下外面的人,我要看着我爸妈,安安稳稳地走完红毯,把婚礼办了。” 这话一出,老猫满脸惊喜。 “你意思啊……答应加入我的组织了?” 说着,他满脸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的银灰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顺着管壁缓缓流动。 “你只要注射这个纳米虫,就算加入我的组织了。你爸妈想住带花园的房子,我明天就能在市郊给他们安排,带游泳池的那种;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我帮你撑腰。” 老猫把注射器递到陈榕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蛊惑。 “我跟这些人不一样,我有原则。你注射后,我不仅不为难你爸妈,还能保现场这些支持你的人安全离开。” “那个带孩子的宝妈,那个穿军装的老兵,我都能让他们平平安安回家。你想想,你现在已经没退路了,跟我干,至少能完成你最后的心愿。” 陈榕接过注射器,手指捏着冰凉的针管,指腹蹭过光滑的管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头看着针管里的银灰色液体,又抬头看了看陈树和林欣。 林欣正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别这样”,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先掉了下来。 陈榕的喉结悄悄滚了一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不要!榕榕!” 林欣看到陈榕拿着注射器就要往胳膊扎下去,吓得脸色剧变,尖叫着冲过来,指甲死死抓住陈榕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几道红痕。 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陈榕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 “那是恐怖分子的东西!注射了就完了!你不能碰!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逃,我们可以去国外,你小姨都安排好了,我们去那好不好?” 陈树也冲上前,伸手想把注射器打掉,手掌已经碰到了陈榕的胳膊。 可陈榕的动作太快,手腕一翻,避开了父亲的手,针尖“噗”地扎进自己的胳膊。 银灰色的液体顺着针管缓缓推了进去,一滴都没剩。 陈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儿子胳膊上的针孔,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说不出话。 “不——!” 林欣一脸绝望,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膝盖磕在红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死死抓着陈榕的胳膊,看着针孔处慢慢泛起的银灰色印记,像块丑陋的斑,哭得几乎晕厥。 “我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我已经安排好你的后路了!你小姨在国外,给你找了最好的学校。” “你不是喜欢数学吗?她给你买的了好多数学的书,还买了蓝色的书包,你说你喜欢奥特曼,特意印了赛罗奥特曼的图案,还有你想要的奥特曼卡片,她买了一整套,放在书包里等着给你。” 林欣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我们还计划暑假去迪士尼,你说要跟米老鼠拍照,要吃最大的棉花糖,要坐过山车——你说你不怕高,想试试从上面往下冲的感觉。你有美好的人生啊!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为什么不等等妈妈?” 陈榕低头看着崩溃的母亲,慢慢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手指碰到她因为哭泣而发抖的肩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妈,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小时候我画了张画,画的是我穿着军装,跟爸一样,手里举着枪。你把画贴在冰箱上,每天做饭的时候都要看一眼,说‘我儿子以后肯定是大人物,是我们的骄傲’。” 陈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遗憾,声音也低了些。 “我也想成为你们的骄傲,想考全班第一,想在运动会上跑一百米拿冠军,想让老师在家长会上夸我‘陈榕很懂事’,想让别人提起我时,说‘那是陈树和林欣的儿子,真厉害’。” “可是现在……”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只是嘴角动了动。 “我已经黑化了,我炸了审判庭,伤害了很多人,现在,我还捅了龙老头,捅了王腾,捅了林肃,就算今天能走出去,外面的人也不会放过我。” “我得罪了太多大人物,他们不会让我好好活着的——就算去了国外,他们也会找到我,到时候连小姨都会被我连累,她会因为我,被当成‘恐怖分子家属’,连工作都保不住。” 陈榕转头看向陈树,眼神里带着几分叮嘱,甚至伸手拍了拍父亲的胳膊。 那是他很少做的亲昵动作,手指轻轻碰了碰父亲的袖口。 “爸,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犹豫了。两年前我被那煞笔外公绑架,你说‘再等等,找机会跟他谈谈,说他毕竟是我外公’;这次审判庭,我被全国通缉,你还在犹豫,你说‘再等等,流程会公正的,军区会给我们说法’。” “爸,听我一句劝,以后遇到事,别再优柔寡断,别再等‘流程’,别再怕‘得罪人’,否则到最后,只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遗憾发生,只能叹息‘死者为大’。” “说实话,你要是早一点跟那个煞笔翻脸,我就不会被丢进枯井;你要是早一点硬气起来,我就不会被逼到今天这步。” 陈榕站起身,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的红毯。 红毯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像块丑陋的疤,却依旧能看出之前的混乱。 他又看向墙上还没掉的“囍”字,红纸有些皱了,边角卷了起来。 “反正我已经玩到现在了,没什么好后悔的,挺痛快的。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有最后一个心愿,你们走完婚礼的礼仪吧,我在边防的时候,听你念过很多次婚礼誓词,说‘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都要在一起’,我想听听。” “不!我们不需要!” 陈树一把抓住陈榕的胳膊,指节泛白,手都在抖。 “我宁愿一辈子不跟你妈结婚,也不要你用自由换!我现在就跟外面的人谈,我去自首,说所有事都是我策划的,是我让你炸审判庭,是我让你捅人的,跟你没关系!你还小,你还有未来!” “没用的。” 陈榕轻轻挣开父亲的手,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银灰色印记。 那印记已经比刚才深了些,像块淤青。 “纳米虫已经在我身体里了,老猫能随时控制我。他说过,要是我敢反悔,纳米虫会让我生不如死。你们别再管我了,完成我的心愿就好——就当是……给我最后的礼物。” 就在这时,走向门口的老猫回头,声音洪亮地开口。 “没错,不要哭哭啼啼,这个孩子说得对的,满足他心愿吧,只要他效忠我,他注射的纳米虫,什么事都没有,我发誓,我会让他成为震惊世界的大人物,在你们现在这样的国内,没希望了。” 说着,老猫手里的枪“砰”地响了一声。 子弹擦过龙老的耳边,带着尖锐的风声,打在身后的大理石柱上,溅起细小的石屑,落在龙老的肩膀上。 龙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色瞬间惨白,双手紧握,指节都在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带孩子的宝妈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把孩子抱在怀里,小声安慰“别怕,没事的”,自己的声音却在发抖。 躲在柱子后的宾客们,有的捂住嘴,有的低下头,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猫的声音洪亮地回荡在大厅里,带着几分嚣张,甚至还带着笑意。 “外面的人听着!想要里面的大佬活着,就给我老实等半小时!半小时后你们再进来,敢提前闯,我就先毙了这几个大人物!!” 他转头看向陈榕,眼里都是满意的笑意。 “我的小伙伴,半小时,够你爸妈走完婚礼流程了吧?交换戒指,说誓词,拍张照片,时间够了。到时候我带你们从后山走,那里有艘快艇,保证没人能追上。” 就在此刻,系统的声音突然在陈榕的脑海中响起来。 第307章 铁血战剑曝光,骑兵军祖宗陈将军 在医院病房里,龙小云坐在病床上,后背垫着三个枕头,手里攥着手机。 她的拇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从微博刷到头条,再从抖音切到新闻客户端。 前一秒还挂在热搜前几的“情人岛冲突”“惊天血案”,下一秒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连个标题残影都没剩。 甚至她之前存的几张现场截图,打开时也变成了“内容已失效”的灰色图标,点进去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该内容不予显示”。 “删得真快。” 龙小云沉着脸,咬着牙,后槽牙咬得发紧,牙龈都隐隐作痛。 她的胸口又开始发闷,左侧肋骨处传来轻微的钝痛。 医生说只是皮肉擦伤加轻微骨裂,养几周就能好,可此刻因为情绪激动,痛感又清晰了几分。龙小云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肋骨处的纱布,指尖能摸到纱布下的绷带。 换药时医生反复叮嘱,骨裂虽不严重,但不能剧烈活动、不能情绪激动,不然可能会加重伤势,延长恢复时间。 医生还说了,她真正危险的是“气不顺”,胸口脂肪堆积,稍微激动就容易引发憋气,严重了可能导致心悸甚至休克。 可她哪顾得上这些,爷爷还在情人岛,夏侯队长的电话打了十几次都没人接。 她现在就像被蒙住眼睛的瞎子,一点最新消息都没有。 这种明知亲人可能有危险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肋骨的痛还熬人。 “龙女士,您真不能再激动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端着托盘凑过来,托盘里放着血压计、心电图报告单和一杯温水,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您刚做的心电图显示心肌供血有点不足,血压也比早上高了15mmHg,再刷手机、再情绪激动,很容易一口气上不来的。要不我给您拿点安神的药?吃了能稍微平复点情绪。” “滚!” 龙小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血丝,原本就紧绷的情绪瞬间炸开。 她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摔,屏幕磕在床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她此刻忽明忽暗的希望。 “都给我出去!我要出院,我要去情人岛——我爷爷要是在那边出了事,你们拦着我,负得起责任吗?你们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女医生被她吼得后退一步,托盘里的血压计差点晃掉。 她赶紧用手扶住,脸色发白。 旁边几个护士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上前。 龙小云的脾气在医院里早有耳闻,加上她背后的身份,真要是闹起来,别说她们几个医护人员,就连院长都得头疼。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护士小声嘀咕。 “龙女士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们科室谁都担不起,要不……给她家属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劝劝?” 这话没敢让龙小云听见,只是几个人用眼神快速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女医生硬着头皮,声音放得更软了。 “龙女士,您再等等,说不定很快有好消息了,您现在出院,路上要是出点意外,您爷爷那边我们也没法交代啊。” “出去!听见没有!” 龙小云又吼了一声,胸口起伏得更厉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轻微的喘息。 她不是不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也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院,可一想到爷爷可能面临的危险,她就坐不住。 那是把她从小宠到大的爷爷,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要是爷爷真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了,上面跳着“冷锋”两个字,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黑暗。 龙小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过手机,点开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和颤抖。 “冷锋!你到哪了?我爷爷怎么样了?他现在安全吗?夏侯队长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很怕,爷爷那边出问题。” “龙队,你先冷静,别慌。我刚上飞机,这次,我看到那个孩子,我什么都不说,直接枪毙他,出什么事情,我来负责。” 冷锋口气很硬,安慰着龙小云。 “我已经让人联系情人岛的边防站了,一有消息就立刻给你发消息,不会让你等太久。夏侯队长那边我也打过电话,没人接,应该是在忙现场的事,没空看手机,你别往坏处想,你爷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我怎么冷静!” 龙小云的声音发颤,胸口的闷意又上来了,像压了块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焦虑。 “头条全被删了,一点有用的都没有,我现在跟瞎了一样!连爷爷是安全还是危险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冷静!” “头条被删了?” 冷锋顿了一下。 龙小云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翻动手机的“哗啦”声,还有旁边乘客小声问“冷队,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的议论。 过了几秒,冷锋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还有点结巴。 “卧槽!龙队,你快看手机!新的头条上来了,刚爆的,一下子就冲到热搜第一了!是东海市博物馆馆长发的,蓝V认证的,假不了!绝对是官方消息!” “博物馆馆长?发什么了?” 龙小云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手攥住,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三次才找准微博图标,指尖的汗让屏幕有点打滑,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 “是情人岛的消息吗?我爷爷没事吧?是不是爷爷那边有进展了?” “不是情人岛的事,但比那个还炸!比任何消息都劲爆!” 冷锋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带着点急促。 “你自己看!上面写着,那个小破孩竟然是当年创建骑兵军的陈将军的后人!陈家还留着传家的铁血战剑,这次是博物馆特意把战剑从博物馆请出来,专门为陈将军后人请命!我刚才放大看了老照片,陈老的照片跟军区资料库里的老照片一模一样,错不了!绝对是真的!” 龙小云的手指终于点开了热搜。 第一条就是【东海博物馆:铁血战剑出山,召唤骑兵归队!为陈将军后人请命!】。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量已经破了千万,评论每分钟都在以几万条的速度上涨。她点进内容,标题下面配着两张高清图。 一张是铁血战剑的特写,剑身上刻着复杂的云纹,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剑柄上镶嵌的暗红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图注写着“铁血战剑(陈家传家宝,骑兵军象征,国家一级文物,平时藏于博物馆,极少对外展示)”。 另一张是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手里握着同款长剑,身后是整齐列队的骑兵,马蹄踏在黄土上,气势凛然,仿佛能透过照片感受到当年的铁血气场,图注写着“陈将军(骑兵军创始人,曾率部驻守边境,多次击退来犯之敌,获‘铁血将军’称号,深受士兵与百姓爱戴)”。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手机从指尖滑了一下,磕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才猛地回神,赶紧伸手攥紧。 陈榕居然是陈将军的后人? 那个传说中散尽家财、组建骑兵军、在边境跟敌人拼到最后一匹马、最后连抚恤金都捐给受伤士兵的陈老? “龙队!你快看评论区!彻底炸了!全是讨论这个的!” 龙小云还没缓过神,冷锋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我刚刷到有人说陈老是他们的‘老祖宗’!是骑兵连的精神支柱!铁血战剑更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平时连拍照都不让,这次居然直接亮出来了,这得是多大的事,才会让博物馆这么做啊!” 龙小云下意识点开评论区,里面的留言已经刷到了二十几万条。 每一条都像在她心上敲了一下,让她的认知不断被颠覆。 “我靠!真的假的?骑兵军祖宗陈老?就是我爷爷当年跟我讲的那个‘骑着马砍鬼子,子弹打光了用剑劈,最后把马让给伤员自己徒步冲锋’的陈老?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还见过陈老,说陈老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劲,跟敌人拼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东海博物馆馆长亲自发的,蓝V认证,还附了战剑的文物鉴定报告和陈老的生平资料,能有假?人家祖宗是开国级的骑兵大佬!这出身,甩咱们普通人十条街都不止!” “铁血战剑啊!我去年暑假去东海博物馆参观,导游说这把剑是镇馆之宝,只在建国70周年的时候拿出来展示过一次,还得有领导陪同才能近距离看!这次居然为了陈家后代亮出来了,这排面,说明博物馆是真认他这个后人,也说明这事儿不简单!” “我的天!关联上了,这个陈家后人不就是情人岛那个为自己讨公道,捅了几个大人物的孩子吗?” “没错,肯定是那个孩子,刚刚的热搜全部撤了,为那个孩子发声的机会都没了,没想到,现在又有新的热搜出来,也是为那个孩子发声的,各大网友,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为那边孩子说句公道话啊,他是英雄的后代,不能流血又流泪。” “之前黑那个孩子‘不服从命令’捅人’的人呢?出来走两步啊!人家是陈老后人,骨子里就有军人的血性,能是瞎闹吗?说不定是有人先惹到他了,不然他能平白无故跟人对峙?换做是我,要是有人欺负到头上,我也跟他拼!” “我爸就是骑兵连退伍的,刚给我发视频,说他们连里的老兵都在转这个头条,有几个老爷子都哭了,说‘老祖宗的后人不能受委屈’!还说要是有人敢动陈家后人,他们这些老兵就算拄着拐杖,也要去讨个说法!这阵仗,谁还敢乱动啊?” “难怪这个孩子敢硬刚那些人,人家有家世有底气!不是没头没脑的刺头,是有传承的!之前我还跟风骂过他‘不懂规矩’‘没大没小’,现在脸都肿了,真心跟这个孩子道个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你了!” “情人岛那事儿肯定不简单!陈将军后人能主动挑事?我猜是有人先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或者威胁到他了,他才会反抗!等着看后续,肯定有反转!我赌五毛,陈家后人是被冤枉的!” “支持陈家后人!支持铁血战剑!骑兵军的‘宁折不弯’‘保家卫国’精神不能断!陈老要是泉下有知,也不会让自己的后人受委屈!那些之前黑陈榕的,赶紧出来道歉!” 热评前几条里面,还有几条是之前黑过陈榕的网友,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懊悔。 “我有眼无珠啊,我还说他是‘天煞孤星’‘惹事精’,现在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孩子,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你是陈老后人,不该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就乱说话,希望你别介意!以后我再也不跟风黑了!” “我也在评论区骂过他‘无组织无纪律’‘不配当军人’,现在看了头条才知道,他那是继承了陈老的‘铁血’和‘正义’,不是不懂规矩,是不向歪风邪气低头!向他道歉,也向陈老和陈家致敬!是我错了!” “我之前还觉得他太冲动,现在才明白,他那是骨子里的军人血性!陈老当年就是这样,为了守护百姓,连命都敢拼!陈家后人没给陈老丢脸!我之前的评论太偏激了,对不起!” 看着这些评论,清一色地站队和支持陈榕,龙小云脸色铁青,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值得一提,在审判庭的时候,龙小云昏迷,冷锋也昏迷,两人压根不知道骑兵连出现在西南的后续事情。 旁边的女医生见她半天没动静,又轻轻凑过来,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怕惊扰到她。 “龙女士,您要是不舒服,我让护士给您拿点氧气?刚才测的血氧有点低,吸点氧能舒服点。” “医生,我没事,我有事要忙,麻烦您们先出去。” 等医生和护士出去后,龙小云盯着手机屏幕上“陈将军后人”几个字,眼神放空,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又像在质疑。 “那不服从命令的破孩子,他的祖先是骑兵祖宗?这怎么可能???” 第308章 龙小云怕了,她已经不知道,招惹的是什么存在 龙小云都傻眼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评论区划得发疼,刷新的频率快到让屏幕边缘发烫。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一条带着“老兵认证”标识的评论上。 配图是张泛黄的老照片,穿粗布军装的年轻人正给瘦马喂粮,文字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眼里。 “我爷爷,当年跟着陈老的游骑兵守边境!鬼子打进来时,陈家卖了祖宅、当铺,凑钱买机枪,陈老自己啃树皮,都要给士兵分窝窝头!现在有人说陈老的后人是‘刺头’?良心被狗吃了!” 她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指尖冰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又一条评论弹出来,附了张军功章特写,金属光泽在屏幕上晃眼。 “我爸的‘卫国勋章’,背面刻着‘陈’字,是陈老亲手颁的!当年我爸腿中枪,雪地里走不动,是陈老背着他走了三里地!有这样背景的孩子,去抢别人的军功?这可能吗?” 还有人@了西南骑兵连官方账号,留言里的火气几乎要透过屏幕冒出来。 “连里的老班长刚发朋友圈,说马上带二十个老兵去情人岛!谁敢动陈家人,先过我们这关!我们这些老兵还没闭眼,没人能欺负陈老的后人!” 评论区每分钟都在新增几十条留言,她越看越慌,连呼吸都跟着变浅。 这些评论像冰雹砸在心上,龙小云后背沁出冷汗,病号服贴在身上发黏,左侧肋骨处的纱布硌得生疼。 可她顾不上,脑子里全是之前的决定,像走马灯一样反复转。 她想起之前爷爷跟她说的话。 “小云,陈树当年是犯了纪律,可组织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儿子陈榕才8岁,哪有拿刀杀敌的本事?那视频肯定是拍糊了,把别人的动作安在他身上了。” 当时她觉得爷爷的话就是定心丸,心里还想:“爷爷都这么说,陈榕肯定没那么大能耐,这功劳拿得稳。” 她手里攥着那段模糊的视频,只觉得“这功劳不能浪费”。 战狼刚刚成立不久,还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确实需要这个军功。 而且,战狼的队员们每天不辞劳苦,练到凌晨,每个人都很拼命。 她当时想:“只要拿到功劳,战狼就能站稳脚跟,队员们的苦就没白吃。” 可现在,看着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陈家”“陈老”“骑兵军”,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个她以为的“普通孩子”,背后是能让老兵集体出动、让退休将军站台的家族,那个她以为能轻松拿下的“功劳”,竟然是碰都碰不得的“雷”。 龙小云沉着脸,继续刷着评论,一条新的留言跳出来,是个ID叫“骑兵连后代”的用户发的。 “我家老爷子80岁了,瘫痪在床,知道那个孩子的事后,让我推着轮椅去机场,说‘陈老的后人不能受委屈,我就是爬也要爬去情人岛’!我拦着他,他就哭,说‘我这条命是陈老救的,现在该我护他后人了’!” 龙小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指缝里全是汗,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80岁的瘫痪老人,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要推着轮椅去机场,陈家的号召力到底有多强? 她之前怎么就没预料到? 又一条评论让她心脏骤停。 有人晒出了陈老当年的军令状,红绸子包着,纸都发黄了,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陈家子孙,世代护土,不退半步”,下面盖着军区的红公章,章的纹路跟她之前在爷爷的旧文件里见的一模一样,假不了。 她赶紧点开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已经有几千条。 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将门之后,哪像某些人,靠抢功劳上位”。 有人说“建议军区严查,不能让英雄后人受委屈”。 还有人@了公安部的账号,要求“抓抢功者,还这个孩子公道”。 #战狼抢功# #保护孩子# #老兵支援情人岛# 这几个话题已经悄悄爬上热搜尾巴,量都快破百万了! 之前骂陈榕“野小子”“无理取闹”的人,现在全在评论区道歉,有人说“我删了之前的评论,给陈老磕三个头”。 有人说“我去给陈老的纪念碑献花了,求原谅”。 龙小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指尖发抖,手机屏幕都跟着晃。 新的评论还在不断冒出来,每一条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谁懂啊!之前刷到这个孩子的视频,跟着骂他‘无理取闹’,现在知道他是陈老后人,我连夜把评论删了,还去庙里烧了香,求陈老别介意!太无知了!” “战狼这波操作纯属自寻死路!抢谁的功劳不好,抢骑兵军祖宗后人的?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没听过‘陈家护土,老兵护陈’的说法?” “我爸是退伍军人,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战友群里都在说这事,骂战狼‘忘本’,还说要联名给军区写信,要求撤掉战狼的番号!” “小道消息,抢他军功的就是西南的战狼,没想到,这个部队这么恶心,连一个孩子的军功都不放过。” “建议战狼立刻公开道歉!不然等老兵们去军区门口静坐,你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陈老的威望,可不是你们能扛得住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她胸闷得厉害,吸口气都觉得像吞了块石头。 她左手下意识按在肋骨处,却没感觉到之前的钝痛,心太慌了,连疼都顾不上了。 另一边,冷锋的手机屏幕也亮着。 他不断地在刷留言和评论,许多网友不停地晒证据出来。 有陈老和士兵的合影,士兵们围着他笑,他手里举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稀粥,配文“今年冬天,陈老把仅有的粥分给了伤员”。 有骑兵连的旧旗帜照片,旗面上绣着“铁血”二字,边角还有磨损的痕迹,下面写着“这面旗跟着陈老打了上百场仗”。 还有老兵手写的回忆录片段,字迹有些颤抖,却透着敬服。 “陈老从来没把自己当领导,跟我们一起睡帐篷,一起啃干粮,晚上还会给我们掖被子。” 冷锋看到,评论区不断有人晒出证据,什么地方,有骑兵抵抗入侵等等。 看着看着,冷锋沉默了,甚至有点后悔。 作为军人,他明白这是一种可怕的感召能力。 到时候,真相就不重要了,人们记不住他冷锋杀敌立功,甚至抹黑他和战狼,说他们霸凌人家8岁的孩子…… 这样下去,别说西南,全国都没有战狼的立足之地了。 冷锋忍不住眯着小眼睛,冷静下来后,忍不住喃喃自语。 “假的,肯定都是假的,证据能造假!现在的人P图技术多厉害?找个老照片改改,编个故事就能骗傻子!博物馆馆长说不定是被人利用了,没核实清楚就发了声明!肯定是有人想蹭情人岛的热度,吸引流量,搅乱局面!” 内心虽这么想,他的指尖却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一条老兵的留言。 “我跟陈老守过边境,他的后人要是受了委屈,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 看着这条留言,他的喉结动了动,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作为军人,他比谁都清楚“陈老”这两个字在老兵心里的分量。 那是炎国骑兵的魂,是无数老兵的精神支柱,真要是闹起来,别说战狼,就算是西南领导,甚至军部的领导也得给老兵们一个说法。 冷锋一脸严肃,赶紧拿起手机,打给龙小云。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带着急火,比平时高了几分。 “龙队!你立刻联系国安部的江局长!让他把东海博物馆发的头条、还有那些带节奏的评论全删了!就说造谣!再晚就压不住了!老兵们要是闹起来,战狼就完了,咱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医院里的龙小云,听着冷锋的话,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对着电话连连点头,声音带着点颤抖。 “你说得对,肯定是造谣!有人借着陈榕的事情炒作,想蹭流量!我马上联系江局,让他赶紧删!” 挂了冷锋的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台备用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江陵”的号码。 那是爷爷之前给她的,说“有事找江局,他会给我面子”,可现在,她却没把握这“面子”够不够用。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 龙小云赶紧表明身份,语气带着点刻意的镇定。 “江局长,您好,我是龙老的孙女,龙小云。” 江陵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官方的客气。 “龙队长你好,找我有事?” “江局长,您看了网上关于‘铁血战剑’的头条吗?那都是假的!有人借着情人岛的热度造谣,想吸引流量,您赶紧让人把那些头条删了,抓住造谣者,严惩不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龙小云以为电话断了,江陵的声音才慢慢传来,带着点严肃。 “龙队长,这件事情影响很大,我已经让人去核实了,等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决定怎么处理。你别着急,先等消息。” “等消息?” 龙小云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江局长,不能等啊!现在网上都在传战狼抢功,老兵们都要去情人岛了!再等下去,事情就闹大了!”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复你。” 江陵说完,就挂了电话。 龙小云握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想给冷锋回个电话,冷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龙队,江局长那边怎么说?删了吗?” 冷锋的声音透着急。 “江局长说在核实,让我等消息。”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点无力。 “再等等吧,说不定很快就有结果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祈祷着江局能快点核实,快点删了那些头条。 没等几分钟,备用电话就响了起来,正是江局来电。 这次,他的声音没了之前的客气,带着点无奈和严肃。 “龙队长,我让人核实清楚了。” 龙小云的心猛地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更用力了。 “江局长,是不是造谣?可以删了相关视频和帖子?” “不是造谣。” 江陵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龙小云头上。 “东海博物馆的馆长是孙将军,一辈子没说过一句假话,没做过一件没谱的事。他发的声明里,附了铁血战剑的鉴定报告,还有陈老的档案复印件,盖了军区的红公章,我这边没有权限删除,也不能删——删了就是抗命,你明白吗?” “抗命?” 龙小云的心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声音带着点哀求,牵扯到肋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江局长!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哪怕先把热搜压下去也行!要是老兵们闹起来,不仅战狼完了,我爷爷的名声也会受影响,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江陵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背景里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龙队长,我没时间跟你争。” 江陵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甚至有一丝不耐烦。 “我刚收到情人岛的实时监测数据,检测到巨大的生物炸弹信号,正在启动,拆弹小组已经出发了,我这边要协调后续工作,没空跟你纠缠!你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再打我也不会接!” “嘟嘟嘟——” 忙音像重锤砸在龙小云心上,她握着手机的手一松,手机“咚”地掉在地上,屏幕磕出一道裂痕,亮着的评论区还在刷新。 “那个孩子没事吧?有没有人在情人岛附近啊?求实时消息!我爷爷也是骑兵连的,他让我一定要关注那个孩子的安全!” “我爸是医生,刚报名去情人岛支援了,说要是能见到他,一定帮大家带句话:之前骂他是我们不对,以后我们护着他!” “老兵们的大巴车已经出发了,有人发了视频,老爷子们坐在车上,手里拿着陈老的照片,嘴里还在说‘不能让陈老的后人受委屈’,看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战狼怎么还不出来说话?是默认了抢功劳吗?太让人失望了!我之前还觉得战狼很厉害,现在看来,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 龙小云已经没心思看这些评论了。 她满脸煞白,瘫在病床上。 后背的枕头滑下去一个,她也没力气扶。 左侧肋骨的钝痛越来越清晰,像有根针在扎,可她像没感觉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该死!这反派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迹象? 第309章 婚礼现场 “龙队。” 冷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真的假的?那我……怎么办,还枪毙他吗?” 刚刚龙小云的电话开着扬声器,冷锋听到了江局和龙小云的对话。 他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一张脸涨得通红,内心更是翻江倒海般无奈。 他冷锋这辈子在枪林弹雨里滚了多年,杀过的雇佣兵能堆成小山,可从没遇到过这种破事。 一个八岁的小屁孩,瘦得像根被风吹歪的豆芽菜,脑袋却显得格外大,明明前一刻还被他们当成“胆大包天的闯祸胚”,怎么转眼就成了陈老的后人? 那可是开国元勋里响当当的骑兵军祖宗,铁血战剑的初代主人! 对于这样的“敌人”他好像无法下手了。 没办法,他天生就不是玩人情世故的料,刀枪剑戟、战术推演他样样精通,可碰到这样事情,就拿不住主意。 此刻更觉得胸口堵得慌,杀也不是,放也不是,浑身的力气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厉害。 电话另外一段,龙小云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此刻碎了大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怪不得敢捅我爷爷。”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更多的却是咬牙切齿的狠厉。 “但就算你是什么陈老的后人,犯罪就是犯罪,一码归一码!”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可眼底的闪烁却藏不住。 “我就不信那个孙馆长跳出来发个声明,就能翻天不成?” 话虽硬气,龙小云心里却清楚,这事已经棘手到了极点,老的后人这个身份,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扔不掉也捏不稳。 但一想到爷爷的安危问题,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要是我爷爷没事,什么都好说,他一个毛孩子,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我爷爷出事了。” 她猛地提高音量,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按照你的想法执行,出什么事,我来负责!” “记住,冷锋,公道有时候并不在人心。” 说到底,在龙小云眼里,什么事都没有爷爷的安危重要。 “是!” 冷锋毫不犹豫地应声,心里顿时一片炽热,跟着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坚定掺了些刻意的温柔。 “龙队放心,不管出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替你扛着,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心里打得透亮,这正是在龙小云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龙小云这样的女强人,就吃“能扛事、能护着她”这一套…… 情人岛,婚礼现场的氛围诡异到了极点,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 记者罗浩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手里的话筒都快握不住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各……各位来宾,今天……今天是陈树先生和林欣女士的婚礼……”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格外明显,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台下角落里跪着的四个人。 那四人浑身是血,衣服被划得破烂不堪。 他们个个都是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地方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丧家之犬一样,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那个被人叫作“小萝卜头”的孩子,就站在他们面前,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脑袋却显得格外大,穿着染血的黑色西装,小手紧紧拉着一男一女,就是今天的新郎新娘。 罗浩心里暗自咋舌。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持这样离谱的婚礼,一边是威严扫地的大人物,一边是淡定得不像话的小孩。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个小萝卜头沉静的侧脸,他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敬畏,甚至还有点暗爽。 这孩子也太牛了,为了他爹妈的婚礼,居然敢捅这些大人物。 罗浩偷偷抬眼,又快速低下头。 生怕被那个小孩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可心里的期待却越来越强烈。 此刻,陈榕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有那双远超同龄人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内心更是毫无波澜。 他等这一天等了八年,从他6岁起,妈妈就被带走,从此妈妈见不到爸爸,而爸爸一直捏着那半颗纽扣,天天念带着军功迎娶妈妈回来。 可是,无论爸爸怎么努力,立了多少功劳,最多只是得一个三等功。 现在真相了。 原来就是这些人故意从中作梗。 更离谱的事,这些人现在连他的军功都不给,还骂他是“天煞孤星”。 他不想再等,不想当一个无家可归的天煞孤星。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看着爸妈走完这最后的流程,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家,也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归宿。 至于那些跪着的人,还有远处虎视眈眈的目光,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陈榕轻轻拉了拉爸妈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在说“有我在,别怕”。 陈树和林欣原本是不同意的。 他们看着周围投来的复杂目光,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看着儿子瘦小却挺直的脊梁,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两人不想让儿子背负这么多,更不想让他赌上自己的一切来成全他们的幸福。 儿子才八岁啊,本该在阳光下奔跑嬉戏,却早早地扛起了不属于他的重担。 可当听到儿子那句“我只有最后心愿了,你们走完礼仪吧,我在边防,听着你念了很多年了”时。 两人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布满泪痕的脸颊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陈树的眼眶通红。 他是一名边防军人,手握钢枪守护着国家的疆土,可他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让儿子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甚至要靠杀人来保护自己。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比窝囊。 林欣则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儿子干枯发黄的头发,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想要这样的婚礼! 但……也不能让儿子完成不了心愿。 林欣与陈树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于是,两人任由儿子拉着,流着泪,一步一步踏上那条铺着红毯的通道。 红毯很长,上面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与喜庆的红色格格不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宾客们都惊呆了,大气不敢出,整个现场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 陈榕走在中间,左手拉着爸爸,右手拉着妈妈。 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野草,在风雨中守护着自己的根茎。 他没有看周围的人,也没有看地上跪着的人,目光只盯着前方的主席台。 那里……是他为父母争取来的幸福终点。 就在这诡异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中,突然有人喊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响亮。 “新娘子好漂亮!新郎好幸福啊!你们要笑啊,不要哭!”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西装的汉子站了起来。 他之前被现场的气氛吓得腿都软了,此刻看着小萝卜头坚定的样子,看着陈树夫妇含泪的脸庞,一腔热血涌上心头,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他用力鼓起掌来,手掌拍得通红。 “不要为这个孩子留下遗憾!这是你们的婚礼,该笑!” 掌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涟漪。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站了起来,有男宾客,有女宾客…… 此刻他们纷纷起身鼓掌。 掌声从稀疏逐渐变得热烈,像潮水一样在现场蔓延开来。 “对,笑一笑!” “新婚快乐!” “别让孩子的心血白费!” 议论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几分诡异的氛围,多了几分温情。 就在这时,熟悉的旋律在现场响起,轻柔而温暖,正是《我们结婚吧》的主题曲。 林欣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陈榕依旧站在他们身后,满身是血的小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三尺长的苗刀,刀刃上还滴着晶莹的血珠。 他微微侧身,小小的身躯微微紧绷,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冷冷地注视着身后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他眼底的寒意震慑。 林欣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越擦越多,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自责。 她是一个母亲,本该是守护孩子的参天大树。 可如今,却要让年仅八岁的儿子赌上一切来守护她,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陈树的感受和林欣如出一辙。 他看着儿子单薄的背影,看着他握着刀时沉稳的姿态,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小萝卜头活到八岁,几乎没有过几天开心的日子。 现在又为了军功走到这一步,可儿子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今天,儿子更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只为了不给他们留下遗憾。 想到这里,陈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几乎要支撑不住…… 音乐还在继续,旋律温柔得能化掉心里的冰,掌声依旧热烈,可林欣的情绪却再也无法平复。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身边的丈夫,看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泪痕,看着他强撑着的笑容;又回头看着身后守护着他们的儿子,看着他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的巨大能量,感受着周围复杂的目光,心中的激荡如同翻江倒海。 她想笑,想回应大家的祝福,想告诉儿子“妈妈很幸福”。 可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只有泪水在不停地流淌,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她能清晰地记得,儿子从出生第一天到她被带走的每一天。 她被带走前,她的孩子脸上还有笑容,而现在,看到更多是冰冷,还有他手上也沾上不少鲜血…… 这个孩子,用他八岁的肩膀,扛起了太多太多,而她这个母亲,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独自战斗,看着他伤痕累累。 愧疚、感动、心疼、无助……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耳边的音乐和掌声也变得遥远起来。 噗! 林欣心情激荡之下,单薄的身躯往后倒了下去。 第310章 王腾的杀手锏 门口,老猫的枪托还抵在门框上,枪口冒着刚开过火的青烟。 砰的一声闷响后,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应声碎裂。 菱形的玻璃碎片像下雨似的往下掉,有的砸在红毯上弹起,有的擦过宾客的肩膀,惊得人纷纷往后缩。 老猫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碎玻璃,粗哑的声音裹着凝重。 “陈榕!时间不多了,我们还要撤退,抓紧时间走流程吧。” 林欣被陈树半扶半抱着,刚醒过来时眼神还有些涣散。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陈榕身上,那点涣散瞬间被滚烫的心疼取代。 她挣扎着从陈树怀里站直,腿还有点软,却一步一步朝着陈榕挪过去,声音发虚却字字清晰。 “榕榕……我的榕榕……” 陈榕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衣服早就被血浸透,胸前、袖口都是暗红的印记,连指尖都沾着干涸的血痂。 “妈,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尖悄悄往身后藏,怕血蹭到母亲的婚纱。 “今天是你和爸的大喜日子,我身上都是血,沾了不吉利。” “吉利?” 林欣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那眼泪砸在红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等了两年了,榕榕,这两年里,我每天晚上躺在那间被锁着的房间里,做梦都在抱你。梦到你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跌跌撞撞扑进我怀里;梦到你三岁时,攥着半块糖说‘妈妈先吃’;梦到你被带走那天,你哭着喊‘妈妈别走’……我怎么会嫌不吉利?” 林欣说着,又往前迈了两步,伸手就想去抓陈榕的胳膊。 陈榕还想往后退,脚后跟却撞到了身后的椅子腿,没退成。 下一秒,林欣就一把抱住了他,把他瘦小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陈榕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肩膀的颤抖,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还有她眼泪透过自己沾满血的衬衫渗进来的温度。 那温度烫得他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榕榕,是妈对不起你。” 林欣的声音埋在他的颈窝里,哽咽得不成样子,手指轻轻摸着他后背上突出的肩胛骨,那骨头硌得她心疼。 “是妈太软弱了,你外公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只会哭着求他别伤害你,却连破门出去找你的勇气都没有;你爸为了军功跟人拼命,我只会在电话里说‘你别冲动’,却帮不上任何忙;甚至你被丢进枯井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在哪,还在傻傻等你外公‘良心发现’……” 她的手指突然顿住,摸到陈榕后颈处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疤……是井里划的吧?” 林欣的声音更抖了,眼泪掉得更凶。 “你在井里饿了那么久,一个人孤立无援,妈每次一想到你一个人在黑漆漆的井里,抱着膝盖等有人来救你,妈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陈榕抬手,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像小时候母亲哄他那样,一下一下,轻轻的。 “妈,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受了很多苦,要不然,你不会瘦成这样。榕榕,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啊。” 林欣猛地松开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自责,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本该在阳光下跑跳,该背着书包去学校,该每天放学回家就有热饭吃,而不是在井里挨饿,在枪林弹雨里拼命!是妈没用,没护好你!” 陈榕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嘴唇,眼眶也有点泛红。 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坚强,毕竟身体里装着成年兵王的灵魂,可在母亲面前,那些伪装的冷静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妈,我没怪你。”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母亲脸上的眼泪,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 “我知道你不容易,你被那个煞笔外公关着,也是身不由己。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和爸能好好在一起,想咱们一家三口,能像别人家那样,吃一顿团圆饭。” “会的!一定会的!” 林欣赶紧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不会!以后不管你外公说什么,不管那些人怎么拦着,妈都跟你和你爸在一起。咱们去边防,去你爸守着的那个小哨所,每天看日出日落,再也不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纠缠!” 周围的宾客都安静地看着这对母子,没人说话,有人悄悄抹了眼泪。 穿西装的那个汉子别过脸,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嘴里嘀咕着“这娘俩,看得人心里发酸”。 带孩子的宝妈把孩子抱得更紧了,小声跟孩子说“你看那个小哥哥多可怜,以后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连之前一直躲在柱子后的退休教师,都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保温杯,眼神里满是心疼。 陈树站在旁边,这个平日里扛着钢枪守边防、就算受伤也不吭一声的硬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走过来,蹲在陈榕身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儿子,对不起……是爸爸没用。” 他抬手,想摸陈榕的头,却又怕碰疼他,手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爸爸答应你,要带着军功回来娶你妈妈,可爸爸没做到,连护着你的实力都没有,都怪爸爸没用,儿子,爸爸对不起你……” “爸,我也没怪你。” 陈榕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对方因为愧疚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的酸涩更甚。 “你是军人,要守护国家,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而且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和妈马上就能走完婚礼流程,我此生无憾了。” 陈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陈榕和林欣都搂进怀里。 三个身影紧紧抱在一起,哽咽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却一点都不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终于抓住幸福的温暖。 罗浩站在主席台上,手里的话筒被他攥得发烫,指节都泛了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各位来宾,现在我宣布——新郎陈树先生,新娘林欣女士,婚礼流程继续!不管今天遇到什么坎,咱们都一起陪着他们,把这趟路走完!” 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之前还带着恐惧的宾客们,此刻都卯足了劲鼓掌,掌声里满是祝福和支持。 连老猫都暂时收了枪,皱着眉站在旁边,没再催促。 陈榕从陈树怀里出来,然后伸出小手,先抓住陈树的手,又抓住林欣的手。 他把两只手紧紧地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像是要把这份温暖牢牢锁住。 “爸,妈,走吧。” 他抬头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期待,那期待亮得像星星。 “咱们一起,先把婚礼走完。” 陈树和林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和温柔。 他们握着对方的手,在陈榕的陪伴下,一步一步朝着主席台走去。 红毯上的血迹还在,碎玻璃还在,可此刻这些都不再是恐惧的象征,反而成了他们爱情和亲情的见证。 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跟过去的苦难告别。 就在他们的脚步快要踏上主席台台阶的时候。 突然,一阵怪笑从大厅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瞬间就把现场的温情氛围撕得粉碎。 “你们别想在一起!我死了,你们都得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腾趴在地上,满身是血。 他之前被陈榕捅了几刀,伤口渗出来的血把他的西装裤染成了暗红,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可他的手里,却多了一个黑色的微型遥控器。 他的拇指紧紧按在红色的按钮上,眼神里满是疯狂的血丝,像极了濒临绝境的野兽。 “生物炸弹,你们听说过吗?” 王腾吐了一口血沫,血沫溅在地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疯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东西一旦炸了,里面的神经性毒气会在三分钟内扩散整个情人岛,到时候这里会寸草不生!我王腾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得不到林欣,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不好过,你们都得陪着我死!” 他的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原本挂着吊灯的天花板,硬生生被砸开一个窟窿,尘土和碎木屑像瀑布似的往下掉,有的落在宾客的头发上,有的钻进衣领里,惊得人纷纷尖叫。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体从窟窿里掉了下来。 那东西长得像个椭圆形的铁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还连着几根细细的电线,掉下来的时候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朝着红毯中央砸去。 “那是什么?!” 有人尖叫着往后退,脚下拌到了椅子腿,摔在地上还不忘往旁边爬。 “是生物炸弹!是王腾说的生物炸弹!” 人群中,一直沉默着的穆医生突然大喊一声。 穆医生一边跑,一边快速解释。 “这种生物炸弹的触发装置在底部,只要不接触地面,就不会引爆!一旦落地,毒气会立刻泄漏,我们都活不了!” 他跑得太急,脚下的碎玻璃扎进了鞋底,疼得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可那黑色的炸弹下落速度太快了,从天花板窟窿到地面不过几米的距离,眨眼间就已经离地面只有一人高了。 穆医生就算跑得再快,也赶不上炸弹下落的速度。 他离炸弹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炸弹已经快要碰到红毯了。 “哈哈哈!来不及了!都死吧!都死吧!” 王腾躺在地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炸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变态的兴奋。 “陈榕你个天煞孤星,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能打能杀吗?你不是想护着你爸妈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断气!让你知道,跟我王腾作对,是什么下场!” “哈哈哈……” 第311章 万毒不侵 就在王腾的狂笑声还没落地时,一道小小的人影突然从陈树身后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陈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炸弹落地,爸妈的婚礼还没走完,谁都不能有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陈榕已经冲到了炸弹正下方,瘦小的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清晰的线条。 明明才到成年人腰际的身高,却硬生生把比他半个人还大的红色弹头扛在了肩头。 刚刚因为跑得太急,炸弹的重量压得他膝盖微微弯曲,鞋跟陷进红毯里。 陈榕咬着牙,一点一点把弹头往上顶,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弹头上,却没敢分神。 他知道,只要手一松,所有人都得完蛋。 跟着,陈榕奶凶奶凶地低吼起来。 “婚礼继续!别停!我能顶得住!” 他怕罗浩犹豫,又补了一句。 “快点!我撑得住,别让我白扛!” 罗浩站在主席台上,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扛着炸弹的小小身影,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七八岁的年纪,居然能扛住这么重的炸弹? 他心里又惊又愧,之前还觉得这孩子是胆大包天,大人物也敢乱捅,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懂这孩子的担当。 林欣尖叫着想去拉他,声音里满是哭腔。 “榕榕!快放下来!太危险了!” 却被陈树死死按住,陈树的手也在抖。 他的眼神紧紧锁着儿子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疼得快要窒息。 可他知道,现在只能相信儿子。 “别过去!榕榕有分寸!我们过去只会给他添麻烦!他比我们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心里何尝不疼? 那是他的儿子。 才八岁,却要扛着生死去护着所有人。 可他是军人,知道关键时刻不能拖后腿。 周围的宾客们都看呆了,有人忘了尖叫,有人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孩子的眼神太坚定了,坚定到让人不敢质疑他说的“能顶得住”。 “哈哈哈!你顶得住?” 王腾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他躺在地上,指着陈榕,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这炸弹重量超过五十公斤!你能顶多久?十分钟?五分钟?等你撑不住了,咱们还是得一起死!谁也别想逃!” “你闭嘴!” 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王腾的话。 穆医生快步走到王腾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愤怒,连带着语气都带着火药味。 “你死你麻痹啊!就你这点出息,还好意思喊着要同归于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王腾的手腕,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语气更冷了。 “你们四个被捅了那么多刀,为什么还有力气说话?为什么没一个人昏过去?你就没感觉出来不对劲?伤口疼归疼,可没到要命的地步吧?” 王腾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伤口虽然疼,却没有那种内脏被搅碎的剧痛,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不是濒死的冰凉。 他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我怎么还活着?陈榕那几刀明明捅得挺深的。 龙老和林肃也愣住了。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血还在流,却远没到危及生命的程度,之前只顾着疼和愤怒,居然没注意到这点。 龙老心里犯嘀咕:难道这孩子真没下死手? 林肃也皱起眉,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心里想:刀伤看着吓人,出血好像不多,看着像是避开了主要血管,但这可能吗? “因为这个孩子,终究是善良的。” 穆医生的目光转向还在扛着炸弹的陈榕,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声音也软了点。 “他每一刀都避开了你们的主动脉和内脏,看着血多,其实都是皮外伤,刀刀见血而已,根本没打算杀你们。他要是真想杀你们,你们现在早没力气在这吵了。” 他又回头瞪着王腾,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他只是想逼你们露出原型!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为了权力、面子,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连亲情都能抛弃——你为了抢林欣,不惜害她儿子;林肃为了面子,把亲外孙丢进枯井;龙老为了所谓的‘大局’,连公道都不给这孩子,你们配当人吗?” “什么?” 王腾的眼睛猛地瞪大,嘴角的血沫都忘了擦,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心里的恐慌瞬间压过了之前的疯狂。 “你的意思是……我还能活?我不会死?我刚才不是快死了吗?” “废话!” 穆医生没好气地松开他的手,站起身,踢了踢王腾的腿,语气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我是医生,有没有救我还看不出来?你要是真想死,刚才就该往心脏上捅,而不是在这里装疯卖傻,拉着所有人陪葬!” 王腾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的疯狂和恨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悔取代。 他刚才居然想拉着所有人陪葬? 要是知道自己死不了,他怎么会启动炸弹? 他还有家业要继承,还有好日子要过,他不想死! “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腾突然发疯似的尖叫起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着穆医生扑过去,指甲都快挠到穆医生脸上,却被穆医生一把推开。 “这是研究中的生物炸弹!我已经启动程序了!终止不了!现在怎么办?我们都会死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哭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恐慌。 王腾抓着自己的头发,使劲扯着。 “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我爸还等着我继承家业!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 王腾说着,转身就朝着门口狂奔,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椅子腿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他差点摔在地上,却还是爬起来继续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不想死”“让开!别拦着我”“我要出去”。 “真踏马的变态!” 穆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厌恶,心里又急又气。 “研究这种反人类的玩意,还启动了终止不了的程序,你以为你跑得了?这炸弹要是真炸了,方圆百里都得变成死区,你跑去哪里都没用!混蛋!你这是害人害己!”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终止不了”,瞬间又慌了起来,有人开始哭,嘴里念叨着“我还不想死”“我家里还有孩子”。 有人朝着其他出口跑去,却发现除了正门,其他门都被老猫锁死了,只能又退回来,现场又乱成了一锅粥。 龙老扶着旁边的桌子,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林肃,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质问。 “林肃,他研究了这个玩意?你知道吗?你可是他的合作伙伴,你们经常一起开会,他就没跟你提过一句?” 林肃摇了摇头,脸色也不好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也不清楚,他从来没跟我提过生物炸弹的事,我们只合作过量子领域的项目。他一直说在研究‘新科技’,我还以为是正常的科研,没想到是这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转向还在扛着炸弹的陈榕,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得想办法破解炸弹,再拖下去,就算这个天煞孤星扛得住,炸弹也该炸了。” “怎么破解?” 龙老赶紧追问,声音里带着急切。 “你是科技领域的专家,你肯定有办法,快想想!” 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林肃沉吟了几秒,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专业的冷静,却也透着一丝无奈,心里也没底。 “只有一个可能,带着最先进的量子探测仪器,钻到炸弹内部,在爆破之前查清线路,强行终止程序。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危险的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更低了。 “但这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 龙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抓着林肃的胳膊追问。 “是不是仪器不够?我现在就能让人送过来!只要能破解!”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辐射。” 林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凝重,他看着那枚红色的炸弹,心里也发怵。 “炸弹启动后,内部会释放高强度辐射,剂量超过安全值三百倍——正常人靠近三米内就会器官衰竭,几分钟内就会死,更别说钻进去查线路。而且程序一旦启动,每一秒都在变化,就算有仪器,也未必能跟上节奏,说不定还没查清楚,人就先没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炸弹上面。 “除非……除非有人能万毒不侵,不怕辐射,还能在短时间内看懂复杂的线路。不然,真的没辙。” 龙老愣住了,他看着林肃,又看了看扛着炸弹的陈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被他们称为“天煞孤星”的孩子,会不会有这个特殊能力? 对方之前能从枯井里活下来,能一个人对抗雇佣兵,能被炸弹炸不死,现在又能扛住炸弹,说不定他真的不怕辐射? “这个天煞孤星。” 林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也有几分佩服。 “他能逼着王腾开启这个可怕的程序,说不定早就知道王腾在研究生物领域。他之前那么冷静,不是不怕,是早就有准备。只是他为什么不早说?要是早说,也不会闹到今天这步。” 龙老没说话,只是盯着陈榕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让开!都给我让开!” 王腾的尖叫从门口传来。 他已经跑到了正门,却被老猫拦住了。 王腾拼命地拖着老猫,指甲抠着对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疯狂,嘴里不停地喊着。 “我要出去!我不想死!别拦着我!我给你钱!多少钱都可以!放我出去!” 老猫皱着眉,看着王腾,眼神里满是冷漠,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 “真的无法停下程序?” 老猫的声音很沉,带着点压迫感,他盯着王腾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点破绽。 他不信这炸弹真的终止不了,说不定是王腾在撒谎,想趁机逃跑。 “除非有万毒不侵的机器人!否则我们都要死!” 王腾失控地大喊。 他伸手去推老猫的胸口,力气大得像疯了一样,却被老猫一把抓住了手腕。 老猫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王腾的手腕,疼得王腾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让开!快让开!” 王腾拼命挣扎着,手腕被攥得生疼,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老猫不让他走,他死定了! 他还不想死!他还要继承家业! 老猫的手越攥越紧,眼神里的冷漠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突然炸开。 第312章 龙小云试探,一个惊人的真相 医院病房里,龙小云后背抵着床头,视线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在评论区里反复滑动 每一条提到“陈老后人”的留言,她都要逐字逐句啃一遍,连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把眼底的怀疑和不甘照得清清楚楚。 从看到博物馆孙馆长发了相关视频出来后,她心里拧着一股劲。 怎么可能?那个跟战狼抢军功,在西南审判庭炸伤他们的小破孩,会是开国骑兵军祖宗的后人? 陈老是什么人?是爷爷偶尔提起时都要肃立敬礼的前辈。 他是散尽家财,组建骑兵军,自己住茅草屋的英雄,他的后人怎么会是个“魔童”? “铁血战剑,号令骑兵……” 龙小云低声念着评论里的字,指腹在手机壳边缘反复摩擦,直到蹭出一道白痕。 指腹的钝痛让她想起西南对峙的场景。 陈榕瘦得像根没长开的豆芽,军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细得能看见血管的胳膊,却红着眼喊这是他的军功,让战狼还给他。 当时她只觉得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点蛮力就跟战狼叫板,现在想来,那眼神里的劲,倒真有点像爷爷说的“陈老当年跟外敌拼命的狠劲”。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龙小云点开那张铁血战剑的特写图,手指放大到最大,剑身上的云纹清晰可见,剑柄上的暗红宝石在屏幕里泛着温润的光。 图注里“国家一级文物”“骑兵军象征”几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龙小云皱着眉,脑子里翻出爷爷之前跟她提过的话。 “陈树那小子是犯了纪律,但军部压下来了,等跟林肃的量子项目谈成,再慢慢处理”。 当时她没在意,只当陈树是个有小背景却犯了错的普通军人,顶多是沾了哪个远房亲戚的光。可现在牵扯到陈老,性质就变了。 她咬着后槽牙,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要是陈榕真有这么硬的家世,当初在西南抢军功时,怎么不早亮出来? 就算她再傲,战狼地位再特殊,也不敢动陈老后人的东西。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有人想借“骑兵祖宗”的名头炒作,帮陈榕脱罪,顺便给他们战狼泼脏水! 毕竟战狼刚立起来,盯着的人不少,有人想借这事搞垮战狼也说不定。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了按肋骨处的纱布,钝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医生说过,她这骨裂不能气大。 可这事关战狼的名声,还牵扯到爷爷,她不能坐视不管。 龙小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留言试探一下这件事的真假。 她猛然点开评论区的输入框,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几秒。 这话一发出来肯定会引争议,因为网友现在都偏向陈榕,可她必须赌一把,逼对方拿出实锤。 最后,龙小云还是咬着牙敲下一行字。 “我看过那孩子打人的视频,据我所知,他就是个连战友都敢炸的魔童。说他是陈老的后人,有官方证据吗?别拿骑兵祖宗炒作,真闹大了,谁都担不起审判的责任。” 龙小云刻意把“魔童”“炸战友”“没官方证据”这几个词加重,甚至在“魔童”两个字后面加了感叹号。 只要对方拿不出军部的正式文件,这谣言就站不住脚。 战狼之前抢功的事虽然不光彩,但只要没人把“陈老后人”这事坐实,顶多是内部处分,不会闹到让老兵们找上门的地步。 发完后,她把手机扔在被子上,靠在床头等着。 她不信那些网友能拿出真东西,多半是跟风起哄,等没人接话,这事就过去了。 可没等半分钟,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的评论提示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快得像在刷屏,连手机都跟着嗡嗡发烫。 龙小云赶紧抓过手机,点开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 一条带“热”字标的评论最先顶上来,ID是“情人岛现场目击者”。 “你谁啊?见过现场吗?我表姐就在宴会厅当服务员,刚才还跟我发语音,说她亲耳听见,孩子他爸说他们家有铁血战剑!东海博物馆已经认证战剑真实性,你还敢质疑?还有蓝V认证的官方账号发的视频,你眼瞎看不到?” 紧跟着又是一条,ID是“骑兵后人小周”。 “特么的还魔童?你怕不是战狼的人吧?我爷爷今年82,当年跟着陈老守边境,腿上还留着鬼子的枪伤,他今天看了新闻,说‘陈家娃要是敢炸战友,我第一个不认他’!你敢说这话,有本事报上名字,别躲在屏幕后面泼脏水!陈老的名声是你能随便污蔑的?” “官方证据?博物馆发的鉴定报告不算?陈老的档案复印件不算?” 另一条评论紧跟着跳出来,还配了个嘲讽的表情包。 “依我看,你就是战狼的人,出来当搅屎棍,要混淆视听的,别藏着掖着,赶紧出来道歉,否则,我马上黑了你的手机,找出你的IP。” “我刚才去查了《炎国骑兵军史》,里面第78页写着陈老的传家宝就是铁血战剑,还附了剑的素描图,跟博物馆发的一模一样!” 又一条评论刷新出来,字里行间满是敬佩。 “孙馆长当年是陈老的部下,跟着陈老救过三次人,他这辈子没说过一句假话,能拿国家一级文物开玩笑?你在这质疑,怕不是别有用心,想掩盖战狼抢功的事吧?” 龙小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指尖都有些发颤。 这些网友的话太具体了。 《骑兵军史》页码、孙馆长和陈老当年的事迹,这些细节不是编得出来的。 龙小云咬着唇,心里的笃定开始松动,可还是不服气。 万一这些是有人提前串通好的?万一《骑兵军史》的图是PS的? 她没忍住,又敲了条回复。 “我只相信军部出具的正式文件,博物馆的声明不能代表官方,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借馆长的名头做文章?” 这条回复刚发出去,评论区直接炸了锅,新评论跳得比之前还快,像冰雹一样砸在她眼前。 “军部文件?你以为你是统帅啊?要军部给你写报告?” “合着孙馆长的话不算数,《骑兵军史》不算数,就你说的算?战狼的人都这么霸道吗?拿不到文件就不认账?” “我看你就是怕真相出来,战狼抢功的事藏不住!之前骂那个孩子是天煞孤星,现在又说他是炒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觉得一个孩子好欺负?” “别跟他废话了!这种人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咱们把证据摆出来,他她自己打脸!” 有网友直接晒出了东海博物馆官网的截图,图片里的文字明明白白写着。 “铁血战剑为陈家传家宝,现作为国家一级文物馆藏,文物编号QBG–001,今日应陈家后人需求借出。” 下面还附了鉴定机构“国家文物鉴定中心”的红色公章,连鉴定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有鉴定师的签名,旁边备注着“炎国文物鉴定协会的会长”。 还有人晒出了国家档案馆的官网截图,是陈老的个人档案。 黑白照片里,陈老穿着洗得发白的骑兵军装,手里握着的铁血战剑剑穗上,跟网友说的一模一样。 档案里写着:“陈将军组建炎国第一支骑兵军,驻守边境多年,击退外敌上百次,获‘铁血将军’称号,临终前嘱托‘陈家子孙,世代护土,不辱军人使命’。” 每一条都有历史文献的引用链接,点进去能看到扫描版的旧文件,连当时的军部公章都清晰可见。 龙小云盯着这些截图,指尖冰凉得像摸了块冰。 她点开那个历史资料的链接,跳转的是国家档案馆的官网,页面右下角有军部的水印,跟她在爷爷办公室见过的旧文件水印一模一样。 爷爷那本《开国将领名录》里,每个将领的档案都有这个水印,假不了。 龙小云的心跳开始加速,像擂鼓一样敲着胸口,之前的笃定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气。 她突然想起爷爷去年跟她讲的事。 “当年陈老把祖宅卖了买武器和组装骑兵军,自己跟士兵一起啃树皮,有次遇袭,他把马让给伤员,自己徒步跑了二十里地报信,回来时脚都磨烂了。” 要是陈榕真的是陈老的后人,那战狼抢的不是普通士兵的军功,是英雄后代的军功。 这要是被老兵们知道,战狼就不是名声受损的事了,说不定会被军部撤编。 她这个战狼队长绝对难辞其咎。 甚至,她爷爷都会受到牵连。 就在她心神不宁,手指无意识地刷新页面时,一条新评论突然窜到了热评第一,点赞数每分钟都在涨,转眼就破了万。 “我知道这孩子是谁!他不是魔童!一个月前刷爆全网的‘小萝卜头’就是他!当时医院还报道过。” 龙小云愣了一下,赶紧往下翻,那条评论下面已经堆了几百条回复,全是附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对!就是他!我当时还转发了医院的报道!”一条回复带着激动的语气,“他爸是边防军人,被炸伤住院,他妈不在场,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医院照顾爸爸!” “我也记得!那孩子脑袋很大,瘦得只剩骨头,肋骨根根分明,看着很让人心疼,没想到,他还是陈老的后人。”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也看过那个视频,他单手做俯卧撑,做了几百个,太牛逼了。” “我也想起来了,他还是千达集团的外孙,他小姨子来找他,说带他去享福,他都坚决不去,说什么要替父从军,挣军功。” “没错,是他,是他,就是他,他是我们的小英雄,小萝卜头,赤裸着小身体,在医院锻炼,感动千万网友的人,他不可能是魔童!” 看着这些留言,龙小云整个人都懵了。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陈榕是否是那个陈老的后人。 结果,还爆出一个惊人的真相? 这个陈榕曾经是感动过千万网友的小网红? 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313章 陈家是低调,是不抢功,并不是传承断了 黑色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路面碎石的“咯吱”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孙馆长坐在后座,膝盖稳稳托着那柄铁血战剑。 他手指反复摩挲剑柄上的暗红色宝石,指尖触到那道细微刻痕时,指腹下意识顿了顿。 当年一场战役,陈老握着这柄剑砍翻第三个鬼子时,被对方刺刀划的,当时陈老胳膊流着血,还笑着说“这剑够硬,没断”。 “孙馆长,您看这条留言。” 旁边的方唐坐举着手机递到孙馆长的面前,屏幕亮着龙小云的留言。 “那个人说要官方证据,否则就是造谣,还说博物馆的声明不能代表官方,可能是有人借馆长的名头做文章。” 孙馆长眯起眼,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伸手推镜时指节都在抖,看清留言后,喉咙里挤出一声粗粝的闷哼。 “官方证据?老子当了二十多年博物馆馆长,这柄剑是国家文物局年亲自认证的一级文物,编号QBG-001,剑鞘内侧还贴着鉴定中心的钢印,她还要什么证据?难不成要陈老临终前交剑时的手谕给她看?” 方唐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划开网友评论区,满屏的“战狼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本事赶紧拿证据反驳啊”跳出来。 “骂声没用,她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锤。咱们光靠嘴说,她能赖到天黑,不如开直播,把剑亮出来,让全国人都看看真东西——这比跟她争辩一百句都管用,还能给情人岛的陈榕撑撑场面。” “直播?” 孙馆长愣了两秒,指腹又蹭了蹭剑柄的宝石,眼神里的怒火褪了些,多了几分军人特有的坚定。 “行!就开直播!让她看看什么叫铁血战剑,让所有人知道,陈老的后人不是任人泼脏水的软柿子!” 孙馆长说着,抬手把剑往腿上挪了挪,剑鞘碰着膝盖发出“咚”的轻响。 “当年陈老带着这柄剑,在雪地里背着受伤的我走了三里地,最后半块窝窝头都塞给我了。现在他的孙子被人抢军功、骂‘魔童’,我要是缩着,对得起陈老当年救我的命?对得起他把剑托付给博物馆的信任?” 方唐没再多说,飞快打开直播软件,选了个用户基数大的平台,标题直接敲上“东海博物馆孙馆长:扛铁血战剑赴情人岛,为陈老的后人正名”。 刚点下“开始直播”,在线人数就往上跳,一分钟涨了五千,弹幕瞬间糊了屏幕,连礼物图标都挤得看不清。 “真的是孙馆长?我去年暑假去博物馆,您还给我讲过这剑的故事,说它砍过鬼子的枪!” “剑呢?快让我们看看!别让我们等急了!” “馆长加油!小英雄还在情人岛讨公道呢,可别让他受委屈!” 孙馆长接过手机,镜头稳稳对准自己。 他没笑,脸上的皱纹绷得紧,像当年在骑兵连给新兵训话时的模样。 “我是东海博物馆孙馆长,今天把铁血战剑带在身上,就是要去情人岛,给陈老的后人正名。刚才有人要‘官方证据’,现在我就给大家看——这就是最硬的证据!” 他左手扶着剑鞘底部,右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慢慢往上拔。 “唰”的一声,冷光从剑鞘里透出来,映得他眼底都亮了。 剑身的云纹刻得深,历经几十年还清晰,靠近剑柄的地方,那道浅白色划痕斜斜划过,像一道勋章。 “大家看好了!” 孙馆长把剑举到镜头前,手腕轻轻转了转,让剑身每一处都对着镜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骄傲。 “这柄铁血战剑,长三尺七寸,剑身是陨铁混着精钢锻的,当年能劈断鬼子的三八大盖。剑柄上这颗红宝石,是陈老在敌人手里缴获的,上面刻着‘铁血’两个小字,你们仔细看——” 他把镜头凑得更近,红宝石上的字迹虽然淡,却能看清轮廓。 “下面刻的是文物编号QBG–001,跟博物馆官网的登记一模一样,国家文物鉴定中心的钢印,还在剑鞘内侧贴着,你们要是不信,等我到了情人岛,给你们拍钢印!” 弹幕瞬间炸了,刷得比车轮转得还快,礼物图标像雪片似的飘。 “卧槽!是真的!我爷爷有本老相册,里面有陈老握这剑的照片,剑柄上的宝石位置都一样!” “我爸是文物局的,他说一级文物的编号都是唯一的,就是QBG–001,错不了!” “那个战狼的托呢?出来看啊!这就是你要的官方证据!脸疼不疼?” “孙馆长牛逼!扛着剑去撑腰,这才是老兵的样子!比那些只会躲在屏幕后泼脏水的强一万倍!” “陈老当年保家卫国,现在他后人被这么欺负,咱们能不管吗?我已经往情人岛赶了,虽然远,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孙馆长没看弹幕,眼睛盯着剑身,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当年,边境粮断了,陈老把自己的馒头掰成三块,分给我和两个受伤的兵,自己啃树皮。有次遇袭,他腿中了两枪,还握着这柄剑砍翻两个鬼子,直到援兵来才倒下去,倒的时候还攥着剑不放,说‘别让鬼子碰它’。现在有人说他的后人是‘魔童’,抢他用命换来的军功——你们说,这公道吗?” “不公道!” “给小英雄道歉!战狼赶紧把军功还回去!别占着英雄后人的功劳!” “军部呢?出来管管!不能让英雄后人受委屈!我已经给军部信箱发邮件了!” 弹幕里的愤怒像滚雪球似的,有人开始@战狼官方账号。 孙馆长慢慢把剑插回剑鞘,“咔嗒”一声扣紧,他抹了把眼角,声音又硬了起来。 “我还要说个事——陈家不止有这柄剑,还有‘国家柱石’的牌匾,是统帅亲自颁给陈老的,陈家一直低调,从不拿这些出来显摆,不抢功、不张扬,可这不代表他们的传承断了!” 孙馆长顿了顿,眼神像淬了火,盯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 “我就想不明白,是谁在背后搞鬼?一个八岁的孩子,为了给爸爸讨回军功,被全国通缉,被骂‘天煞孤星’,现在连身份都要被质疑——你们良心过得去吗?要是陈老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后人被这么对待,能瞑目吗?” 医院病房里,龙小云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手心的汗把手机壳都浸湿了。 屏幕上孙馆长举着战剑的画面,像根针似的扎进眼里。 当那道冷光从剑鞘里窜出来时,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左侧肋骨的钝痛猛地传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才想起自己还裹着纱布,医生说过不能剧烈动。 她扶着床头,慢慢坐回去,视线却没离开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之前网友骂她,她还觉得是跟风起哄,心里憋着股劲。 不就是个炒作的“英雄后人”吗?拿不出军部盖公章的文件,就是假的。 可现在看着孙馆长手里的剑,看着宝石上的刻字,看着弹幕里晒出的老照片,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泄了气。 这剑是真的,陈榕是陈老后人的事,也是真的。 她脑子里突然又蹦出爷爷之前的话。 “陈树那小子,就是个犯了错的普通兵,军部压着军功这事,等跟林肃的量子项目谈完,再随便给个嘉奖就行。” 当时她没在意,觉得陈树掀不起风浪,战狼抢他儿子的军功,不过是小事。 反正军部会护着战狼,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能怎么样? 大不了最后给点补偿,这事就能压下去。 可现在她才懂,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陈家不是普通家庭,是能让孙馆长这样的老兵扛着国家一级文物出征的家族,是能让骑兵连老兵们闻风而动的传承。 连孙馆长都敢说“拼了老骨头也要护着”,要是再把“国家柱石”牌匾亮出来,不知道还有多少老兵会站出来。 到时候,别说战狼保不住,爷爷在军部的颜面,也会彻底碎了。 战狼刚立起来没几年,要是被钉上“欺负英雄后人”的名声,以后谁还愿意相信战狼?军部说不定还会撤了战狼的番号。 “失策了……” 龙小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想起之前在西南审判庭的场景。 直播里,孙馆长的声音还在响。 “我现在离情人岛还有四十公里,司机已经把速度提上来了,就算车开爆胎,我也要赶过去。那些抢军功、泼脏水的人听着——陈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骑兵连的老兵也不是好惹的!今天这事,不给这个孩子一个公道,我孙馆长,就不回博物馆了!我还要把这剑交给这个孩子,让他拿着剑,跟那些欺负他的人说清楚!” 弹幕里的呼声更高了,有人晒出导航截图。 “我在离情人岛二十公里的地方,堵在路上了,已经给交警打电话报备,说去支援,交警说会疏导!” 有人发了老兵证照片。 “我是骑兵连退伍的,现在叫了五个老战友,开两辆车往情人岛赶,后备箱还带了当年的军旗,虽然旧了,但还能扛!” 还有人@军部官网:“求军部尽快派人去情人岛,别让小英雄和孙馆长出事!” 龙小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越看越慌。 她知道,这事已经不受控制了。 孙馆长带着剑过去,老兵们再赶过来,情人岛那边一旦碰面,别说救爷爷,战狼可能会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想给爷爷打个电话,问问情人岛的情况,可电话响了十声还是没人接,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爷爷不会真出事了吧? 龙小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焦虑又添了几分。 要是爷爷有事,再加上陈榕这背景,战狼就真的完了,她这个队长也别想当了。 她能指望的,只有已经在去情人岛路上的冷锋。 冷锋答应过她,会护着爷爷,也会处理陈榕的事。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孙馆长又举起了战剑,对着镜头大声喊。 “骑兵连的老兄弟们!要是你们看到直播,不管在哪,都往情人岛来!咱们一起给陈老的后人讨个公道!陈家低调,不抢功,但这不代表他们能被欺负!传承没断,咱们骑兵连的血性,也不能断!” 弹幕里瞬间刷满了“来了!”“马上到!”。 有人甚至发了视频,画面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面包车上,手里举着陈老的旧照片,照片里的陈老穿着骑兵军装,握着的正是这柄铁血战剑。 龙小云看着这些视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真的会出事。 龙小云抓着手机,手颤抖着,拨通了冷锋的电话。 第314章 新的技能,战斗圣体 情人岛入口的掩体后,冷锋半蹲在地上,膝盖抵着冰冷的石块,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风声裹着远处隐约的枪声灌进耳朵,他指尖扣着地面的泥土,指缝里全是湿凉的沙粒,视线死死锁着前方铁门处的佣兵。 对方斜挎着满配步枪,后背抵着门框,一条腿微屈撑着墙面,头还时不时晃两下,那散漫的姿态却把所有射击角度都封得严严实实,活像块焊死在门口的铁板。 “龙队!我已经到现场了,夏侯队长就在我左边五步远!” 冷锋的声音压得低,却透着藏不住的急。 “门口那佣兵太装逼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玛德,我刚刚准备从战友那摸一把狙击枪,找个二楼窗户能直接爆他头,要不要干?” 他说着,余光扫过旁边的狙击枪。 狙击枪枪身泛着冷光,瞄准镜的十字线已经对准佣兵的后脑,战友的手指还搭在枪托上,就等他接手。 冷锋甚至能在脑子里模拟出扣下扳机的画面:子弹穿透空气的轻响,佣兵倒地的瞬间,他们趁机冲进门内,顺着走廊找到人质所在的大厅。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 电话那头的龙小云突然拔高声音,带着点破音的急促。 “别动手!冷锋你千万别动!谁让你开枪的?” 她的呼吸很粗,话筒里能听到她压抑的咳嗽声,每咳一下都带着抽气,像是扯到了伤口。 听到这话,冷锋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龙小云的伤,骨裂还没好,情绪一激动就会疼。 “你听着,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龙小云的声音又沉了些,却还是藏不住颤抖。 “陈榕的身份不一般,你动了他,咱们都得完。” 冷锋愣了一下,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别动手?为什么?那佣兵堵着门,里面几十号人质呢!陈榕那小子明摆着勾结恐怖分子,劫持了一岛的人,这都不算犯罪?难不成因为他是个孩子就放着不管?” 他越说越急,手不自觉地往狙击枪的方向伸了伸,指尖都碰到了冰凉的枪托,又硬生生停住。 龙小云的语气太急,急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果决的队长,这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犯罪也不能动!”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 “你听着,陈榕十有八九真的是陈将军的后人——就是开国时组建骑兵军的那个陈老!孙馆长现在带着铁血战剑往这赶,直播里都亮了文物编号,还有三个骑兵连的退伍兵留言说要过来!你要是伤了他,那些老兵能把西南军区的大门拆了,就算是我爷爷出面,军部也保不住我们!” “什么?那个小破孩真的是陈老的后人?” 冷锋的声音猛地拔高,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瞥了眼旁边递狙击枪的战友,对方还举着枪等着,枪托都快碰到他的胸口。 他的手悬在半空,没接也没放,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老是什么人?是他每次提到都要站起来敬标准军礼的前辈,是课本里写着“散尽家财护家国”的英雄。 可是,对方的后人怎么会是那个在审判庭炸伤人、跟他们战狼抢军功的“魔童”? 冷锋的声音发涩。 “他怎么会是陈老的后人?这不可能!别胡说八道了,陈老的后人,怎么会干出劫持人质的事?” “没有什么不可能!” 龙小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呼吸却越来越急。 “孙馆长直播里把战剑的钢印都拍了,跟国家档案馆的资料对得上,假不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先控制现场,别跟佣兵硬拼,更别靠近陈榕半步!我继续连线孙馆长,问清楚陈家的底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些,带着恳求的意味。 “冷锋,你的任务是救我爷爷,不是跟陈榕死磕。记住,一旦动了陈榕,战狼就彻底完了,我们在西南演习、在边境拼杀挣来的名声,全白费!” 冷锋握着手机,耳边嗡嗡响,像有只蜜蜂在钻。 他看着远处那个佣兵的身影,又想起陈榕的样子。 那孩子瘦得像根豆芽,眼神却冷得像冰,当时红着眼喊“这是我用命换的军功,你们战狼凭什么抢”。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怒。 犯罪就是犯罪,怎么还看身份? 可龙小云的话像警钟。 他知道龙小云从不说没把握的话,战狼刚立起来没几年,真要是惹了陈家和那些老兵,别说他这个队员,连龙小云都得被撤职,甚至龙老都可能受牵连。 “……是。” 冷锋最终还是应了声,声音里满是不甘,挂了电话。 递狙击枪的战友看着他,皱着眉问。 “同志,怎么回事?不打了?那佣兵堵着门,里面的人怎么办?” 冷锋摇摇头,没说话,手指在枪身上蹭了一下,又缩回来,无意识地蹭着裤腿上的泥土。 为什么偏偏是陈榕? 那个被他骂过“没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破孩,怎么就成了碰不得的存在? 突然,旁边的夏侯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低。 “别琢磨了,龙队这么说肯定有原因,先找机会摸清楚里面的情况再说。” 冷锋点点头,却没动,眼睛还盯着那扇门,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陈榕要是真的是陈老后人,为什么要跟恐怖分子混在一起?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可他现在没机会去调查。 而婚礼大厅里,陈榕还扛着那枚椭圆形的生物炸弹,胳膊因为长时间用力微微发抖,却没放下来分毫。 炸弹外壳的纹路硌着他的肩膀,有点疼,可他没在意。 他能感觉到爸妈担忧的目光落在后背,还有宾客们压抑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小声哭,说“我还不想死”“我家里还有孩子”。 陈榕低头看了眼炸弹上的指示灯,红灯在缓慢闪烁,每闪一次,他心里就紧一分。 他记得《火凤凰》里情人岛确实有枚假的生物炸弹,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可现在不是电视剧。 王腾手里的遥控器还亮着红灯,炸弹外壳上的电线隐约在发热,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那是神经性毒剂的味道,他在部队学过相关知识,知道这东西三分钟就能致命,一旦爆炸,整个大厅的人都活不了。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赌。 爸妈还在这里,那些无辜的宾客也在这里,他得想办法让他们安全出去。 突然,系统的声音在陈榕的耳朵边响起来。 “叮!你获得万毒不侵技能,是否融合?” “万毒不侵:这是改变人类基因的特殊技能,可以杜绝任何生化武器、毒品的入侵,你将会成为战斗圣体……” 陈榕的心脏跳了一下,却没立刻回应。 这个技能很牛逼,可惜只能保护他,不能保证炸弹不炸,更不能保证爸妈的安全。 他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让爸妈和其他人活着离开这里…… “都要死……都要死……” 王腾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冒血,染红的红毯又深了几分,连他的西装裤都浸得发亮,黏在腿上。 刚才老猫那枪虽然没正中心脏,却打穿了他的肺叶,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刀片,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他的手还在抽搐,想抓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眼睛却还盯着陈榕,满是疯狂的血丝,声音断断续续。 “本来……本来只死两个……一个抢我未婚妻的兵……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现在好……一岛的人陪我死……值了……太值了……” 陈榕抬眼看向王腾,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这个人把自己的执念变成了灾难,为了得不到的爱情,为了所谓的“面子”,不惜拉着一岛的人陪葬,不值得同情。 陈榕转过头,看着已经走完了婚礼流程的父母,还有在旁边默默鼓掌的观众。 刚才罗浩还是坚持把仪式走完了,没有鲜花,没有音乐,甚至没有像样的誓词,却也算给了爸妈一个交代,让他们在这么乱的情况下,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仪式感。 此生无憾了! 陈榕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老猫。 对方还握着枪,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也在担心炸弹爆炸,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敢用力,眼神里满是警惕,像在看一个看不懂的谜题。 “老猫。” 陈榕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大厅的死寂,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让在场的宾客和我爸妈出去。” 老猫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枪杆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你说什么?让他们走?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军警盯着吗?放他们出去,我们的撤离路线就全暴露了!你以为我傻?” 他目的是带着陈榕全身而退,可没打算跟一岛的人同归于尽。 只是王腾启动炸弹后,他也没了办法,只能硬撑着。 现在陈榕突然说放人质走,他第一反应是不信,觉得是陷阱。 他感觉,这个孩子肯定是想骗他放走人质,然后趁机逃跑,甚至联合外面的人拿下他。 虽然对方注射了纳米虫,但是,谁能保证这个做事有点疯狂的孩子会不会选择与他同归于尽呢?! 要是这样,他就亏大了,用炎国人一句话来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这件事情,他不敢赌,得仔细掂量掂量。 “放他们走。” 陈榕重复道,手臂稳稳托着炸弹,没有丝毫晃动,连肩膀都没再抖。 “这枚炸弹我来拆,拆完后跟你走——你要的是我,不是这些无关的人。他们留在这,万一有人慌了神碰到炸弹,你也活不了。” 陈榕说得很直白,没有绕弯子,直接点明了老猫的核心诉求。 他知道雇佣兵最看重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命,不会真的想跟炸弹同归于尽。 什么??? 老猫愣了一下,一脸愕然。 “你能拆了这个毒气弹?” 第315章 黑网的赌约,那个孩子是英雄 直播连线的画面里,网友不断在刷屏。 “霸气,这把剑太霸气了,居然还有人怀疑陈老的后人是魔,不可能,英雄的后人,不可能是魔。” “没错,那个孩子不可能是魔,肯定是有人在泼脏水,简直该死……” 龙小云盯着屏幕上泛着冷光的铁血战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号服的衣角。 孙馆长是东海博物馆的馆长,又是陈老当年的部下,按理说不该说谎。 可一想到陈榕炸审判庭、捅她爷爷的事,再想到战狼可能面临的处境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质疑。 “孙馆长,您口口声声说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是陈老后人,可证据呢?总不能凭一把剑就认定吧?”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跟着出现了一些质疑声。 “对啊,空说不算,得拿实锤!陈老的后人可不是随便认的!” “陈老可是开国英雄,要是认错了,不仅丢博物馆的脸,更是对英雄的不尊重!” “说得有道理,一把剑证明不了什么,万一只是巧合呢?得有更硬的证据,比如家谱、手谕之类的!” 孙馆长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镜头里的他眉头皱起,指腹在剑柄的红宝石上轻轻摩挲。 他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回忆的沉重。 “证据当然有。陈老临终前给后人留了一封信,现在还锁在东海博物馆的展柜里,信里写着‘陈家子孙,若遇危难,可持铁血战剑寻骑兵旧部’,每一个字都是陈老亲手写的,笔迹跟军部档案馆里陈老的作战报告、书信存档能百分百对上。不过,这封信我没带在身上。”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声音也提了几分。 “至于你说的‘事先不清楚’,那是因为陈家低调惯了!陈老当年散尽家财组建骑兵军,自己住茅草屋,跟士兵一起啃树皮、喝雪水,从来没拿功绩在人前炫耀过。” “还有,陈榕的父亲,镇守边境,多次跟雇佣兵拼命,立了好几次功,也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是陈老后人——难道不张扬、不抢功,踏实做事,也成了被质疑的理由?” 龙小云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握着手机的指尖冰凉,后背已经沁出冷汗。 她知道孙馆长说的是实话,可心里还是不甘。 战狼为了军功付出了多少,队员们熬夜训练、出生入死,要是因为陈榕的身份,战狼成了“抢英雄后人功劳”的反派,她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龙小云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可他毕竟是个八岁孩子!又是炸审判庭,又是劫持人质,这跟‘英雄后人’的身份根本不搭边!您现在开直播引导网友,把舆论往他那边偏,这已经涉嫌操控舆论,是违法的!” “违法?” 孙馆长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还带着点愤怒。 “我孙某人当了几十年博物馆馆长,守着陈老的遗物,护着骑兵连的传承,从来没做过半点违法的事!今天开直播,不是操控舆论,是让大家看清真相。” “一个八岁孩子,要是没被逼到绝路,会去炸审判庭?会去跟大人物对峙?他要的不过是本该属于他的军功,不过是让爸妈能好好在一起,不用被外公拆散,这有错吗?你们战狼抢了他的功,还骂他‘魔童’,现在倒来质疑我违法?” 他突然提高声音,镜头里的铁血战剑反射出冷光,映得他眼底通红。 “我不但要证明陈榕是陈老后人,还要呼叫全国的骑兵旧部!不管你们在哪,不管你们多大年纪,不管你们现在是种地的、开铺子的,只要还记得当年跟着陈老守边境、啃树皮的日子,就往情人岛来!这孩子不该被迫害,不该被骂‘魔童’,他是陈家的种,是骑兵连的希望,咱们不能让英雄的后人受委屈,不能让陈老在地下寒心!” 直播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孙馆长,我来了!”,“孙馆长,我马上到!”,“孙馆长,我支持你,为这个孩子打call。” 清一色支持陈榕的话,刷得看不见画面,礼物图标像雪片似的飘。 有人晒出泛黄的老兵证,上面还留着当年的骑兵连番号“骑一师三团”。 有人晒出了赶往情人岛的导航截图,定位显示离目的地只剩十来公里,还配文“我爸是当年的骑兵通讯兵,现在让我开车送他过去,说就算拄着拐杖也要去”。 甚至还有人直接@了全国各大部队的官方账号,留言“求派人去情人岛,别让小英雄出事,别让老兵们心寒”。 龙小云看着屏幕,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她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了。 那些老兵的热情、网友的支持,已经成了一股挡不住的力量,战狼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 而情人岛的入口处,浑身是血的夏侯光河握着扩音喇叭,使劲地吼着。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投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别做无谓的抵抗。” “老猫,魔童,立刻放人,出来缴械,争取宽大处理!要是我们强攻进去,你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喇叭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口回荡,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周围,军警已经拉起了三层警戒线,狙击枪的枪口对准了铁门的各个角落,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手指扣在扳机上,就等命令。 冷锋站在夏侯光河身边,眉头拧成死结,眼神死死盯着紧闭的铁门,心里满是焦躁。 龙小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陈榕是陈老后人,不能伤。 可里面还有龙老等人质,要是不强攻,人质随时可能有危险。 要是强攻,万一伤了陈榕,那些老兵能把西南的大门拆了,连龙老都保不住他们,战狼更是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冷锋黑着脸,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玛德!要是知道这个小破孩来头这么大,当初说什么也要把军功让给对方。 就在这时,铁门后的对讲机突然传来老猫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包围?就凭你们这点人?还想让我投降?你们是不是忘了,里面还有你们的首长,还有一岛的人质?” 紧接着,老猫的声音通过广场的广播系统传了出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还有,叫我就叫名字,叫那个孩子就叫魔童啊,不过,那个你们口中的‘魔童’,他可比你们这些只会喊口号的人厉害多了,就你们这些怂包,还敢跟我谈条件,让我放走人质?你们做得到吗?” 老猫慢悠悠地看着挂在肩膀上的黑网直播设备,冷冷一笑。 “你们也看到了,这些人总是来晚,只会喊口号。” 黑网的人顿时炸窝,议论纷纷,不断在刷屏。 “卧槽!老猫这气场,我服了!” “之前还觉得他这次要栽在情人岛,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他了!这才是雇佣兵该有的样子,把军警耍得团团转!” “何止是厉害,这简直是把主动权捏在手里了!” “不过那个孩子更牛逼啊,八岁就能扛炸弹,还敢跟老猫谈条件,这心智、这胆子,比不少成年人都强!这要是长大了,不得成黑网的传奇人物?” “我赌老猫能全身而退,还能把那个孩子带走!要是成了,以后老猫佣兵团就是世界NO1,我第一个加入,以后跟老猫混!谁跟我一起赌?” “我也赌!这次老猫要是能成,我把我珍藏的那把军用匕首送他!那可是当年从米国特种部队里弄来的,锋利得很,能一刀劈断钢筋!” “+1!我赌老猫能成!这孩子要是真跟老猫走了,以后黑网的头条肯定全是他们的!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以后留着当纪念,跟别人说我见证了传奇的诞生!” 黑网的弹幕越刷越热闹,满屏的赌约和赞叹。 “那必须的……” 老猫看着这些留言,洋洋得意,留下一句话, 他转头一看,只见陈榕正站在人群前面,小手挥了挥,示意宾客们往门口走。 陈榕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些之前还吓得躲在柱子后面、浑身发抖的人,此刻都卯足了劲往门口冲。 老猫也不再为难这些人,侧身把道路让了出来,然后朝着陈榕走了过去。 现在,他最后一个目标,就是带走陈榕。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出来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外面的夏侯光河,拿着喇叭还在不断地喊话,冷锋则心神不宁站在旁边。 就在此刻,哗啦一声。 他们看到一大群人,从里面涌了出来,这些人眼神都是恐惧。 有人甚至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急切。 “快!里面有生物炸弹,马上要炸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妈呀!快跑啊,要炸了,救命啊。” “救命啊!炸弹是那个新郎官王腾弄的,他就是个疯子!自己得不到新娘,就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太恶毒了!” “那个孩子是英雄!他还在里面拆弹呢,快叫拆弹小组来,救救他!他才八岁,不能出事啊!”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大厅,脚步声、哭喊声、呼救声混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有人跑的时候摔了跤,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拥挤的人群,生怕孩子被挤到。 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嘴里念叨着“那个孩子一定要没事”。 夏侯光河和冷锋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从铁门里冲出来的人群,脑子里一片空白。 夏侯光河手里的喇叭“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生物炸弹?王腾弄的? 那个孩子在拆弹?这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陈榕劫持人质吗?” 冷锋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跑出来的人,耳边全是“那个孩子是英雄”的喊声。 他之前想的是,陈榕勾结恐怖分子,劫持人质,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等抓住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可现在,从宾客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王腾搞炸弹,陈榕为了保护大家,主动留下来拆弹。 这可能吗? 人群还在往外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冲到夏侯光河面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同志!快进去!那个孩子还在里面扛着炸弹呢,他说他能拆,可那是生物炸弹啊!里面的神经性毒气一旦泄漏,三分钟就能致命,太危险了!你们快派拆弹小组进去,救救他!” 一个带孩子的宝妈抱着孩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那个孩子才八岁啊,那么瘦,胳膊细得像根豆芽,却能扛着比他还大的炸弹,刚才还安慰我说‘阿姨别害怕,我会保护你们’。他是英雄,你们可千万别伤他,千万别像之前那样骂他‘魔童’了,他太委屈了!”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也走过来,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手帕,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刚才在里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为了让我们先出来,跟那个雇佣兵谈了半天条件,说只要放我们走,他就跟雇佣兵走,绝不反抗。这么懂事、这么勇敢的孩子,怎么会是‘魔童’呢?都是被那些大人物逼的,要是早有人给他公道,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听到这些话,夏侯光河和冷锋等人更是一脸懵逼。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那个被骂“魔童”、捅了龙老等人的孩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不顾自己安危保护大家的英雄? 而那个温文尔雅、举办盛大婚礼的新郎官王腾,却是想拉着一岛人陪葬的魔鬼? 这不是颠倒了吗? 第316章 消失 冷锋猛地回过神,伸手抓住一个刚从里面跑出来、还在大口喘气的男人,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急切和质疑。 “那个‘魔童’?你们为什么说他是英雄?” 被抓住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甩开他的手,袖口被扯得变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却又透着几分没散的后怕。 “你没在里面待过,知道个屁!那孩子是被人逼到份上了!” 他往大厅方向飞快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 “迫害他的就是那个新郎官王腾,还有三个老头,这三个老头一看就是常年发号施令的大人物,围着那孩子骂,还威胁他!” “骂什么?怎么威胁的?” 冷锋追问,心脏莫名跳得快些。 “还能骂什么?” 男人嗤笑一声,别过脸,语气里满是不屑。 “说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让那孩子别揪着军功这点‘小事’不放,还提什么‘家族大局’‘长辈脸面’,逼他让步!”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还有点无奈。 “可我们这些人都看出来了,那孩子没做错什么——他就是想讨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些大人物却拿‘大格局’当幌子压他!这些年这种事还少吗?嘴上喊着‘勒紧裤腰带’,结果好处全落了有权有势的人手里,苦的还是老百姓!” 冷锋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有点发麻,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道真的是那个小破孩救了所有人? 冷锋定了定神,又快步追上另一个往警戒线外跑的女人,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胳膊。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军人的硬朗,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有压迫感。 “这位女士,请问一下,大家说新郎官是魔鬼?具体怎么回事?” 女人被他拽得一趔趄,回头看到他身上的军装,才稳住脚步,急急忙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没止住的哭腔,话都说不连贯。 “就是……就是那个王家公子!他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却突然掏出个黑色的遥控器!” 她的手比划着遥控器的大小,指尖还在抖,眼神里满是挥不去的恐惧。 “他喊着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谁也别想活,眼睛红得吓人,直接就按了启动键!还说……还说那是生物炸弹,炸了之后方圆百里的人都得死!” “然后呢?” 冷锋的心猛地一沉,忍不住追问。 “然后,那个孩子就冲上去了!” 女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些,带着几分激动,还有点后怕。 “他一把就扛住那个炸弹,跟那个雇佣兵讲条件,放我们出来,他甚至还伸手护着我们往门口走!那么小的个子,扛着比他半个人还大的炸弹,胳膊都在抖,却没放下来哪怕一寸!” 女人轻轻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急切。 “你快派人进去帮他啊!别在这站着问东问西的!晚了……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冷锋站在原地,看着女人跑远的背影,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堵的,混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龙小云在电话里说“陈榕是陈老后人”的话还在耳边响,一字一句,清晰得很。 再想到之前陈榕口口声声说他们战狼抢了对方的军功。 他喉咙像卡了什么东西,堵得慌。 要是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战狼岂不是成了仗势欺人的反派?他们这些穿着军装的人,岂不是成了迫害英雄后人的帮凶? 冷锋抬头看向大厅门口,夏侯光河已经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去,靴底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混乱里格外刺耳。 几个医生拎着急救箱,紧随其后,白色的大褂被风吹得晃了晃,在满地狼藉里格外显眼。 冷锋心情非常复杂。 他的脚像灌了铅,每抬一下都觉得沉,想迈进去,脚却不听使唤。 进去了,要是真看到陈榕在拆弹,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是帮他拆弹,还是按之前的命令“控制”他? 可要是不进去,他穿着这身军装,顶着“战狼队员”的身份,看着里面有人可能面临生死危险,又算什么军人?算什么守护者? “快快快!防化部队来了!都让让道!别挡着路!”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冷锋的思绪。 他回头,就看到一队穿着银灰色防化服的士兵跑了过来。 防化服上印着“应急救援”的蓝色字样,背上背着圆柱形的滤毒罐,手里拿着黑色的毒气探测仪,脚步又快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没半点犹豫。 带头的防化队长看到他,脚步没停,只是对着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透过防化服的面罩传出来,有点闷,却很清晰。 “同志,里面检测到神经性毒气残留,我们要进去排查,你要一起吗?” 冷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犹豫和矛盾,抬手回了个军礼,手臂有点僵,却依旧标准。 “走!一起进去!” 跟着防化部队走进大厅门口,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飘进鼻腔。 虽然防化服的滤毒罐起了作用,味道很淡,却还是让他心里一紧。 他在训练里学过,这是神经性毒气的味道,一旦浓度超标,三分钟就能致命,没半点抢救的时间。 刚拐过走廊,就看到几个士兵围着一副担架,赵虎司令躺在上面,军装的前襟被血浸透,从深绿色变成了深褐色,看着触目惊心。 一个医生正用止血钳夹着无菌纱布,小心翼翼地往他的伤口里塞,额角全是汗,却没敢擦。 旁边的护士手抖得厉害,递纱布的时候差点掉在地上,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脸都白了。 再往旁边看,他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老者也在接受治疗。 冷锋的目光继续往里面扫,看到龙老靠在墙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渗着淡红色的血,把绷带染透了一小块。 龙老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却还是直着腰杆,没靠别人扶。 他看到冷锋进来,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有点虚,却依旧带着长辈的威严。 “来了,赶紧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冷锋刚想开口回答,就听到一个医生的惊呼声,带着点意外,还有点松口气。 “首长!您这伤是轻伤!别看伤口看着深,其实都避开了主动脉和内脏,就是划到了肌肉层!” 医生说着,小心翼翼地解开龙老胳膊上的绷带,指着伤口解释,语气里满是肯定。 “您看,这伤口边缘很整齐,没伤着血管,之前看着血多,就是因为毛细血管破了,流的都是表面血,不是大问题!缝几针,再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围着的几个参谋都松了口气,有人下意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刚才看到龙老满身是血,脸色惨白,都以为情况危急,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听医生这么说,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他怎么样了?王腾呢?还有气吗?”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开口的正是林肃。 他盯着地上的王腾,有点慌,却还想装镇定。 王腾躺在地上,胸口有个明显的血窟窿,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顺着衣角流到地上,形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还在慢慢扩散。 一个满头大汗的医生蹲在王腾身边,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最后还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没救了,子弹从胸口穿进去,贯穿肺部,刚好又迂回地打中心脏,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没呼吸了,瞳孔都散了。” 林肃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没听清医生的话,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们还要合作搞研究啊……” “搞研究?” 龙老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推开扶着他的士兵,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林肃,眼神里满是愤怒,还有点失望。 “生物炸弹是正常研究?王腾说炸了之后方圆百里的人都得死,也是正常研究?你林肃是老糊涂了,还是故意帮他掩饰?” 林肃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向地面,不敢看龙老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辩解。 “我真不知道他搞这个!他跟我说是‘新型材料实验装置’,用来测试高强度材料的稳定性,我哪想到是炸弹?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跟他合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是在说服龙老,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许……也许这东西真的不算炸弹?就是个实验装置,王腾故意夸大其词,想吓唬人,想逼我们让步?” “夸大其词?” 龙老冷笑一声,指着大厅深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质问。 “那个特殊的甜腥味是怎么回事?防化部队的探测仪都响了,你还在这狡辩?还在这找借口?”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士兵,语气变得威严,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防化部队呢?赶紧进去检测毒气浓度,看看有没有泄漏!还有,开枪杀王腾的那个佣兵,就是老猫,还有那个孩子陈榕,都给我抓起来!他们肯定是勾结在一起的,不然一个八岁孩子怎么会知道拆弹?怎么敢扛炸弹?” “报告!龙老!不好了!” 一个士兵突然从大厅深处跑出来,跑得太急,差点摔一跤,赶紧扶住墙稳住,脸色煞白,敬礼的时候手都在抖,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结结巴巴。 “里……里面没人了!陈榕和老猫都不见了!连那枚……那枚生物炸弹,也没影了!到处都找遍了,没看到人!” “什么?” 龙老猛地提高声音,之前的虚弱感一扫而空,铁血军人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压得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 他一把抓住士兵的胳膊,手指掐进士兵的胳膊里,力道很大,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敢喊疼。 “怎么会没人?四周的出口都有岗哨,防化部队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人出去,他们怎么可能不见?是不是你们搜得不够仔细?是不是漏了什么地方?” 士兵被捏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是赶紧回答,声音有点急。 “我们搜得很仔细!整个大厅都搜遍了,红毯上只有血迹和碎玻璃,我们比对了足迹,之前陈榕扛着炸弹的地方空着,连个炸弹的影子都没有;老猫之前站的地方,就留了个浅浅的鞋印,人也没了!通风管道、储物间、卫生间,都查了,没发现人!” 龙老推开士兵,快步往大厅深处走,脚步有点急,却没半点摇晃。 冷锋和林肃也赶紧跟上去,心里都满是疑惑。 这么短的时间,两个人,还有一枚那么大的生物炸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走进大厅中央,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色的地毯上,还留着之前王腾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 碎玻璃散落在周围,反射着灯光;几张椅子被打翻在地,歪歪扭扭的,还保持着之前混乱的样子。 可之前陈榕扛着的那枚椭圆形生物炸弹,不见了,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老猫也不见了踪影,只有他之前站过的地方,留着一个浅浅的鞋印,鞋印边缘已经有点模糊,像是被人踩过。 防化部队的士兵拿着探测仪,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探测仪偶尔发出“滴滴”的轻响,却再也找不到炸弹的踪迹,也没检测到高浓度的毒气泄漏。 龙老站在红毯中央,盯着空荡荡的地面,眉头拧成了死结,脸色难看至极,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奇怪了……他们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第317章 幕后的真相 “封锁所有出口!调监控!通知外围岗哨加强戒备,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龙老反应过来后,怒吼起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还从没被一个八岁孩子捅伤过,更别提被当成“人质”拿捏。 这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 “立刻查他们是怎么离开的!陈榕和老猫,必须抓回来!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话音刚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大厅角落有两道摇晃的身影。 陈树扶着林欣,脚步虚浮地往门口挪。 林欣的头发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的枯草,几缕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 “榕榕……我的孩子……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被炸成碎片了?我刚才没拉住他……我该拉住他的……要是我再用力点,他就不会走了……” 陈树的脸色比白纸还白,衣服还沾着之前的血迹,凝固成深褐色的斑块。 他依旧用力扶着林欣的胳膊,指腹掐进她的衣袖,布料都被攥得变了形。 陈树声音低沉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不会的,我们儿子那么聪明,他连边境的地雷都能拆,这点炸弹难不倒他……他一定有办法,一定能回来的,咱们再等等,好不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站住!” 龙老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先把他们抓起来!” “子不教,父子过!” 龙老话里带着浓浓的问责,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们的儿子勾结佣兵、绑架人质、捅伤四个人,犯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做父母的能脱得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他们平时纵容,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先抓起来审问,看看他们是不是同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计划!是不是故意瞒着我们!” “龙老!” 旁边冷锋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急切,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既怕违抗龙老的命令,毕竟龙老是长辈,又是统帅。 可是,龙小云之前特意叮嘱过,陈榕可能是陈老的后人,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您先冷静!龙队刚才给我发消息,说……说陈榕可能是陈老的后人,还持有铁血战剑,她让我们别冲动,先核实情况,别搞错了!” “陈老的后人?铁血战剑?” 龙老嗤笑一声,鞋子又往地上蹬了一下,怒火反而更盛。 “铁血战枪我都见过,这算什么?就算他是陈老的后人,也不能无法无天!随便就违法法律。” “他才八岁!就敢勾结老猫佣兵团,绑架了所有人,还捅伤了我、赵虎、林肃,还有王腾!这是实打实的罪行,不是靠‘英雄后人’的名头就能抵消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算陈老在世,也不会纵容这种事!他要是真懂规矩,就不该这么冲动!” “今天谁拦着都没用!” 龙老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震得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抓!先把他们关到临时羁押室,等找到陈榕,一起审!我倒要看看,陈老的后人,是不是真的能凌驾于军纪国法之上!是不是真的能随意伤人。” “长官!不能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调查清楚?!” 一个坚定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来人正是罗浩。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连手都在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腰板,走到龙老面前站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要是现在不说,陈榕的冤屈就没人洗了。 这个孩子明明是英雄,不能被当成坏人抓起来。 而且,这个孩子救了所有人。 他说什么都要为这个孩子发声。 “你是谁?” 龙老皱眉,眼神里满是警惕。 现在混乱刚过,谁知道是不是老猫的同伙故意出来搅局,想趁机把陈树夫妇放走。 “别以为随便说两句话,就能蒙混过关!” “我是这场婚礼的主持人罗浩,所有事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隐瞒。” 罗浩的声音清晰有力,没有丝毫含糊,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榕不是故意伤人,他是被逼到绝路了!才性情大变,但是,他打人归打人,下手却很有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龙老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还带着点恳求。 “您仔细想想,他捅了四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危及生命,他要是真的想杀人,以他实力和当时的力道,再往下捅半寸,后果不堪设想,可他没有!他分明是手下留情了!” “还有他的父母!” 罗浩伸手指了指陈树和林欣的背影,声音又提高了些。 “刚才混乱的时候,林女士一直拉着陈榕,跪下来求他别冲动,让他别做傻事,说有话好好说;陈先生也一直在劝,说军功的事可以慢慢谈,怎么可能是同伙?” “您现在抓他们,就是冤枉好人,就是让真正的英雄寒心!以后谁还敢站出来主持公道?” 龙老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罗浩说的没错,他们几个的伤确实都避开了要害。 当时他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来,倒像是陈榕故意手下留情。 毕竟,穆医生和刚刚给他治疗的医生也这么说了。 可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没轻易承认过自己错了,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拉不下这个脸。 “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是不是收了好处,故意帮他们说话?别以为我们好骗!” “我有证据!我真的有证据!” 罗浩立刻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能看到视频的缩略图,上面是陈榕蹲在炸弹旁边的画面。 “当时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我躲在舞台后面的道具箱旁边,用手机把后面的事情拍下来了。您看了就知道,陈榕到底是不是坏人,他到底做了什么!要是我说谎,您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龙老盯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丝动摇,可还是放不下身段。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拿来我看!要是你敢骗我,后果自负!” 罗浩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林肃、夏侯光河和冷锋等人也立刻围了过来,几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紧紧盯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视频里的画面有点晃,显然是罗浩当时太紧张,手没拿稳,但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 大厅里的宾客已经跑空了,只有陈榕一个人蹲在红毯中央,面前放着那枚椭圆形的生物炸弹。他露出细得能看见血管的胳膊,小手却灵活地摆弄着炸弹外壳,手指在复杂的线路间穿梭,偶尔皱一下眉,却没有丝毫慌乱,像是在摆弄一件熟悉的玩具,而不是能致命的炸弹。 镜头慢慢拉近,能看到他脸上沾了点黑色的烟灰,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刚才混乱时被玻璃划到的,却没来得及擦。 他专注地看着炸弹,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眼里只有那枚炸弹。 没过多久,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炸弹的外壳被他打开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闪着红色的指示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可他却一点都不怕。 接着,陈榕小心翼翼地钻进炸弹外壳的缝隙里,调整着里面的装置,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的口型能看出来,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比如“线路没问题,启动程序调慢一点,能多撑几秒”。 陈榕的眼神坚定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倒像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老兵。 突然,炸弹底部开始冒出淡淡的白烟,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小型引擎启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林欣和陈树从旁边冲了过来。 林欣伸出手,声音里满是哭腔,几乎是嘶吼。 “榕榕!别!快下来!妈妈不要你冒险!我们不讨军功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妈妈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陈榕从炸弹外壳里探出头,大大的脑袋在屏幕里格外显眼,和他瘦小的身体一点都不搭。 他的眼眶有点红,却没掉眼泪,反而对着父母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勉强,却更多的是坚定。 他挥了挥手,声音透过手机的麦克风传出来,虽然有点模糊,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爸妈,谢谢你们。我八岁了,能成为你们的儿子,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怪过你们,真的。” “你们别难过,相互扶持,要好好活下去,永远在一起,别再分开了。” 他顿了顿,又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却没有丝毫后悔。 “再见啦,爸妈。以后,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想我,祝你们幸福……” 话音刚落,炸弹突然“嗡”的一声,底部的烟雾变得更浓,像火箭一样猛地向上窜起!天花板被撞出一个大洞。 通过视频的画面,龙老等人甚至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炸弹载着陈榕,冲破屋顶,很快就消失在天空中,只留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视频的最后,林欣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拍着地面,指甲都拍得发白,连指尖都渗出血丝。 她撕心裂肺的哭声透过屏幕传出来,尖锐得让人耳朵发疼,却又带着无尽的绝望。 “我的孩子!榕榕!你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你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 第318章 江陵 罗浩收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灭最后一帧林欣哭泣的画面,指腹蹭过陈榕那张带笑的脸。 他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刚才拍视频时,他躲在道具箱后,明明看到陈榕扛着炸弹,还在安慰那个吓得哭出声的三岁小孩,说“别怕,哥哥能撑住”,这样的孩子,怎么就成了这些大人物口中的“魔童”? 他往前跨了半步,眼神直勾勾盯着龙老,声音里带着记者特有的尖锐与坚定,那是见过真相后才有的底气。 “长官!我以从业多年的新闻操守发誓,陈榕是我见过最有种的年轻一代——不,他比很多成年人都强!” “他才八岁,骨瘦如柴,脑袋大得跟身体不成比例,手还没我的巴掌大,却敢攥着军刀要公道;他知道老猫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却敢拍着胸脯说‘我跟你走’,就为了让我们这些无关人先撤;他扛着那个随时可能让他尸骨无存的炸弹,却面无改色,嘴里还反复安抚我们,叫我们别担心,说‘炸弹不会爆炸’!” 罗浩的声音拔高了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在那些曾受陈榕保护的宾客脸上停顿片刻,像是在提醒他们别忘了刚才的凶险。 “你们说他是魔童?我看你们是瞎!这孩子心里比谁都亮堂,他遭受了不公平待遇,他只是捅你们几刀,发泄一下不满而已。” “面对生命危险,他没丢下我们这些陌生人,老猫的枪对着我时,是他扑过来把我推开!他扛下的是你们这些大人物搞出来的烂摊子!现在最火的《魔童哪吒》你们看过吗?‘我命由我不由天’,陈榕就是这样!你们都当他是魔丸,可谁看见他背后的委屈了?” “他爸是边防军人,他爸多次用拼出来的军功全都被人拿走了,他用生命拼来的军功也被人抢走了,现在还要被你们扣上‘魔童’的帽子!换成你们,换成在座的任何一个人,你们能比他做得好?” 众人沉默着,没人接话。 之前跟着鼓掌的那个西装老板,此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 夏侯光河皱着眉,手指在腰间的枪套上反复摩挲,心里翻江倒海。 他之前看过陈榕的档案,上面写着“冒领军功、大闹西南,多次暴力伤人、不服从管教”,可现在听罗浩说这些,再想起刚才陈榕护着宾客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份档案像张废纸。 是啊,一个能为陌生人挡枪的孩子,怎么会是“魔童”? 冷锋别过脸,不敢再看罗浩的眼睛。 连之前躲在柱子后的退休教师,都悄悄抬起头,手里的保温杯攥得更紧了,心里默念着“造孽啊”。 他教过的孩子里,有不少八岁的,还在为丢了一块橡皮哭鼻子,可陈榕却要扛着炸弹、面对枪口,这哪里是孩子该承受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老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就在这时,林肃突然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其实知道罗浩说的是真的。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医生刚才私下跟他说“刀伤避开了主动脉,下手的人明显留了情”,可他不能认。 他是林家的家主,是科技界的“巨匠”,怎么能承认自己错了?怎么能承认是自己亲手拆散女儿家庭? 对,他没错,错的是这个天煞孤星。 这个孽种肆意妄为,才闹成现在的局面。 林肃深呼吸,往前站了一步,西装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像块丑陋的疤,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倨傲。 他眼神扫过罗浩时,满是不屑。 “你哪个单位的记者?懂什么叫‘好’?懂什么叫‘委屈’?” 林肃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每个字都带着尖刺。 “我女婿王腾,就是被他逼疯的!刚刚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王腾捅得浑身是血,这叫‘心里亮堂’?” “他算什么英雄?英雄会拿着刀捅人?英雄会跟雇佣兵做交易?英雄会捅自己的外公和军人?” 林肃的语气更重了,他伸手指着地上未干的血迹,声音里满是刻薄。 “他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捅人,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被吓疯!要是人人都学他,遇事就动刀,部队还有没有纪律?公司还有没有规矩?能干成什么大事情?我们炎国靠的是纪律和秩序,不是靠这种暴力小子!” “养不教,父之过!” 林肃猛地把矛头指向陈树,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陈树,本来就是个没背景、没本事的边防兵,我女儿林欣,好歹是林家的大小姐,跟着他,没享过一天福,还未婚先孕,丢尽了我们林家的脸!现在倒好,他儿子还敢捅我、捅龙老,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们林家,还有王家,两个家庭都被他毁了!王腾没了,我女儿哭成那样,我林家的名声也被这小子搞臭了,这都是陈榕造的孽!他就是个灾星,是天煞孤星,谁沾谁倒霉!” 罗浩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认识林肃似的,手指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刚刚他就听到陈榕和陈树夫妇的对话,知道林肃不待见这个孩子和他陈树夫妇,却没想到这人能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 “你……你说他们都是坏人?你是不是忘了刚才是谁救的你?!” “老猫拿着枪堵着门,枪口都快顶到你太阳穴了,要不是陈榕说‘我跟你走,放他们离开’,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说话?你以为这些宾客能活着走出这个大厅?” 罗浩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答应跟老猫走,不是妥协,是为了让我们先安全离开!他捅你们,是因为他被你们逼疯了,只是想撒气,却没下死手,你怎么能颠倒黑白?!” “还有你说的‘两个家庭被毁’,明明是你为了跟王家联姻,为了你的利益,把亲外孙丢进枯井,把亲生女儿和心爱的人活活拆散,这跟陈榕有什么关系?!是你毁了自己的家庭,不是他!” 林肃被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着,却依旧嘴硬。 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等于说这都是自己的错。 林肃刚想开口反驳,说罗浩是被陈榕骗了。 旁边的赵虎突然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罗浩的肩膀。 赵虎的手很重,拍得罗浩肩膀一沉。 他声音很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冷静,却也藏着几分无奈。 “罗记者,冷静点。”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赵虎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龙老身上,语气里满是考量。 “这里的事情太复杂,牵扯到雇佣兵、生物炸弹,还有……陈榕的身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你先不要把这里的事情发出去,免得引起恐慌,也免得给后续的调查添麻烦——要是消息传出去,被一下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对陈榕不利。” 他说着,声音压低了些。 “对了,国安局的人呢?之前联系说已经到情人岛了,怎么现在还没见人?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我在。”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大厅的侧门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那声音不高,却像有穿透力似的,瞬间让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中等身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块没感情的石头,只有眼神格外锐利,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中年人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袖口露出半截银色的手铐。 那手铐泛着冷光,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走路时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他一出现,所有的混乱都该结束了。 中年人是江陵,国安局局长,代号‘活阎王’。 他走到龙老面前,微微颔首,动作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抱歉,刚在外面处理现场,耽误了点时间,来晚了。” 龙老看到江陵,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他跟江陵打过交道,知道这人的本事。 “活阎王”这个代号不是白来的,只要是江陵接手的案子,就没有查不清的,只要是他要抓的人,就没有跑掉的。 有国安局介入,今天这烂摊子总算有指望了。 龙老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少了几分火气,多了几分考量。 “江局,大事为重。” “先让这里的宾客离开,每个人都要签订保密协议,不管是他们的单位还是公司,都不能泄露今天的半个字——尤其是生物炸弹和陈榕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要是消息走漏,引起民众恐慌,麻烦就大了。” “行,我马上安排。” 江陵立刻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宾客们早就想走了,刚才的炸弹和枪口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听到要签保密协议,都下意识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 他们虽怕惹上麻烦,却没人敢提出异议,只是互相交换着眼神,默默站在原地等着。 那个带孩子的宝妈,她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 她回头看了一眼龙老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个之前鼓掌的西装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罗浩面前,压低声音说。 “记者同志,要是有那孩子的消息,麻烦你也跟我说一声,我想帮点忙。”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罗浩手里。 还有那个退休教师,对着陈榕之前站过的地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孩子是个好苗子,别委屈了他”…… 龙老扫了众人一眼,转头看着江陵。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满是复杂。 之前他骂陈榕“天煞孤星”,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被林肃的偏见误导了,才出现军功的乌龙事件。 罗浩的话,视频里的画面,都在告诉他,陈榕这么做情有可原。 不过,陈榕确实有点胆大妄为了,先是大闹演习,然后炸了审判庭,炸伤很多人,再到婚礼上大闹,把他们四个人捅成重伤。 另外,刚刚冷锋还说陈榕是陈老的后人,手里有铁血战剑,陈树还说他们家有国家柱石。 要知道,有铁血战剑就可以号令天下骑兵军,而骑兵军牵扯甚广啊…… 想到这些,龙老就头疼不已。 这件事真的难办了! 龙老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意味。 “江局,找到那个孩子的父母,先请他们去国安局‘喝茶’,好好招待,不要为难他们——给他们安排最好的房间,想吃什么喝什么,都满足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江陵,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另外,我要那个孩子——陈榕的三代档案,每一份记录都不能漏,我倒要看看,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319章 英雄还是魔鬼 “好。” 江陵点点头,走了出来,快速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在人流中,在阴影里,在阳光下,不断冒出一道道黑色身影。 这些黑影步伐轻得像猫,没发出一点声响,就好像一个个突然出现的幽灵,无声无息的,转眼就贴在江陵身后。 这些人都是特工,实力非同小可。 江陵朝着旁边一个特工使了一个眼神 那个特工立刻心领神会,唰的一下,瞬间出现在罗浩身边。 罗浩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特工扣着,然后被押到江陵身边。 他的肩膀还被特工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低头。 可他没照做,反而抬眼盯着江陵的侧脸,声音没因为被控制而发颤,反而带着记者特有的执拗。 做了多年的新闻报道,他见过太多被掩盖的真相。 陈榕的事,他必须说清楚,否则,他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和职业操守。 “江局,有几句话,我必须说出来,我不能昧着良心。” “我……罗浩,我当记者十五年,跑过十年社会新闻,见过的亡命徒、伪君子比你抓的可能都多,但我敢打包票——陈榕不是坏人。” 江陵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敲了敲,节奏很稳,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走廊尽头的光线上。 他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心里却不是毫无波澜。 刚才在大厅,他看过罗浩拍的视频,那孩子指尖翻飞拆炸弹线路的样子,不像八岁,倒像浸淫拆弹多年的老兵。 可国安局是规则的执行者,他不能赌,赌不起“万一”的风险。 “罗记者,站在我的角度,有时候,错误未必是错误,正确未必是正确。” 他终于侧过脸,扫了眼罗浩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陈榕的脸还亮着,嘴角那抹浅淡的笑刺得人眼疼。 江陵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你看的是他护着人的样子,我看的是他捅伤三位高层,以及捅伤王家继承人的后果——国安局是机器,机器只看规则,不看人心。” 罗浩突然笑了,笑声有点涩,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嘲讽。 他手腕下意识挣了挣,特工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硌得他手腕生疼。 可他没在意,眼里满是急切的辩解,声音都拔高了些,走廊里能听到回声。 “机器?规则是给人定的!当年老祖宗,带着士兵啃树皮守边境,也没人说他‘破坏秩序’,因为他护的是老百姓!” “你学过历史吧?多少老兵回忆录里写着,为了上阵杀敌,为了保存体力,他们树皮分着吃,机枪轮流扛,现在陈榕护着众人的样子,跟当年的英雄多像啊——怎么到了这孩子身上,护人就成了“后果”? “现在,陈榕就像先辈一样,用生命护着我们这些人,为了让我们活着,他扛下了所有,自己坐着炸弹升空,生死不明,你忘了,刚才要是没有他,咱们现在都成了生物炸弹的炮灰!” 江陵没接话,只是抬步往走廊外走。 身后的特工押着罗浩跟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罗浩的心上。罗浩还在说,语气里带着点恳求,又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 他不能让陈榕的牺牲被当成“错误”,更不能让这孩子背着“魔童”的骂名: “江局,你说机器看规则,可规则的底线不该是‘护人’吗?陈榕才八岁啊,他要是想坏,刚才完全可以让老猫杀了所有人,带着他爸妈提前走,可他没有——他信任你们,把爸妈留在这,也没捅死人,这还不够说明他的本心吗?” 江陵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罗浩。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其实他知道罗浩说的是真的,可国安局要考虑的是“万一”。 万一陈榕的行为引发模仿,万一真相泄露引发民众恐慌。 这些风险他承担不起。 江陵没松口,只是语气冷了些,带着点无奈的警告。 “罗记者,你的话太多了,很吵。” “我是国家安全局的,站在国家的层次,要考虑的是整体稳定,不是一个孩子的‘本心’。” 罗浩还想反驳,嘴刚张开,特工的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像在提醒他别再“妨碍执行任务”。 他把话咽回去,喉结动了动,跟着江陵继续往前走,掌心的手机攥得更紧了,指腹都按在屏幕里陈榕的脸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算了,再等等,总能找到机会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一股风裹着嘈杂的声音涌进来,瞬间盖过了两人的对话。 “我亲眼看见的!那孩子把炸弹扛起来的时候,脸都白了,手在抖,却没让炸弹碰地一下!” 说话的是穿碎花裙的女人,手里的签字笔在掌心硌出红印。 她想起刚才在大厅,自己抱着吓哭的儿子躲在桌子下,是陈榕跑过来,用瘦小的身子挡在他们前面,后背的汗透过衣服都能摸到温度。 现在有人说这孩子是坏人,她怎么能忍? “他后背的汗都把衣服湿透了,却还温柔地跟我儿子说‘哥哥能撑住’,这样的孩子,怎么会是坏人?” “对!他跟那个雇佣兵说‘放所有人走,我跟你走’,这叫投靠恐怖分子?这叫牺牲自己!” 旁边的中年男人跟着喊。 他是建筑设计公司的老板,刚才躲在桌子底下,清楚听见陈榕跟老猫谈判。 那孩子的声音有点哑,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成年人都稳,没有一点慌乱,连呼吸都没乱。 对方的领带歪了,衬衫领口也被汗浸湿,却顾不上整理,甚至身上在流血也不理,只是梗着脖子往前挤,想让更多人听到。 “换做是我,七八岁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早就吓瘫了!他却先想着让我们逃,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还有!他捅人的时候,明明能下死手,却每次都避开要害!” 戴眼镜的年轻女孩也跟着开口。 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参加婚礼的。 刚才她吓得腿软,是陈榕扶了她一把,还把她拉到柱子后面,说“这里安全,别出来”。 现在她声音虽小,却很清晰,眼神里满是坚定。 “那些大人物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要是真的坏,根本不会手下留情,直接就下死手了!” 江陵的脚步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些宾客会这么激动,原本以为签个保密协议就能平息。 毕竟大多数人都怕惹上麻烦。 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的更麻烦。 这些人显然被陈榕的“牺牲”打动了,不是轻易能压下去的。 江陵侧头看向身边的特工,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气。 “愚蠢!人云亦云,全被带偏了节奏。” “来人,没听见命令吗?马上带他们去签保密协议!” 特工赶紧应声,刚想上前,就被人群里的一个西装老板拦住了。 这个西装老板做进出口生意这么多年,见多了利益交换、勾心斗角,却第一次见到这么纯粹的牺牲。 陈榕用自己的命换了大家的安全,他不能让这孩子被冤枉。 “别碰他们!今天这事没说清楚,谁也别想签协议!”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声音洪亮,带着点生意人特有的说服力。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能分清!陈榕那孩子,看他爸妈的眼神满是心疼,护着我们的时候连命都不顾,这种孩子能是魔童?能是坏人?你们摸着良心说,刚才要是没有他,咱们能站在这说话吗?” “说得对!必须说清楚,否则,我们不签!” “要给这个孩子一个说法!他没有错,他救了所有人。” “就是,他是英雄,不是罪犯!” “没错,他是小英雄,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劲儿,把特工们围在中间。 没人再提签协议的事,眼里满是愤怒和不平。 他们都是被陈榕救过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恩人被安上“魔童”的名声,连句公道话都不说? 退休教师拄着从大厅里顺来的椅子腿,慢慢挤到人群前面。 他头发花白,脸上还沾着点灰尘,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教了四十年书,他最懂孩子,陈榕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委屈和坚定,像极了当年为了保护同学跟校外混混对抗的好学生。 “我教了四十年书,什么样的孩子我没见过?调皮的、叛逆的,我都遇过,可从来没见过像陈榕这样的——七八岁的孩子,能扛着五十公斤的炸弹不撒手,能为了陌生人跟雇佣兵谈判,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江陵,语气里带着点质问。 退休教师教过的学生里有当兵的,知道军功对一个军人有多重要。 “你们说他是魔童,说他投靠恐怖分子,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爸的军功被抢了,他自己用命换的军功也被吞了,他只是想要个公道,有错吗?难道要他看着自己爸爸的功劳被别人拿走,还笑着说‘没关系’?” “还有,他母亲被人强迫跟不爱的人联姻,他小小年纪还被绑架,差点没了,这些不平的事情加诸在身上,他能不发疯吗?要是其他人,直接下死手了吧,他还克制得这么好,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救了所有人,这不就是英雄的写照吗?” 江陵的脸色更沉了,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指节泛白。 现在不能硬来。 一旦动手抓几个带头的,只会让其他人更激动,到时候事情闹大,更难收拾。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人群,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要不先说几句好话,至少能缓和一下众人的情绪。 这时,罗浩趁机挣开特工的手。 特工的注意力被人群的喊声拉走,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半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撤了一步,手心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攥紧,然后快步冲到人群面前。 罗浩举起手机,屏幕上陈榕坐着炸弹升空的画面亮得刺眼,在阳光下能看清孩子脸上的坚定,也能看到他嘴角那抹浅淡的笑,像在跟大家告别。 “各位!你们别被他们骗了!他们要你们签保密协议,是怕你们把真相说出去!怕更多人知道陈榕是英雄,不是魔童!” 罗浩的声音因为刚才在走廊里喊得太急而发哑,却字字戳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力气。 他伸手指着江陵,手都在抖。 “陈榕为了让咱们活着,自己坐着炸弹升空了!现在生死未卜!可他们呢?不仅不派人去找陈榕,还要去抓他的父母!” “江局,你敢说你没下命令搜捕陈树夫妇?你敢说你不是想把这事压下去,让陈榕永远背着‘魔童’的名声,让他的牺牲白受?” 他转头看向人群,眼眶都红了,歇斯底里地吼着。 “刚才在大厅里,你们都看到了,陈树夫妇有多可怜!他们只想跟孩子团聚,只想过安稳日子,却要被当成‘同伙’抓起来!这是什么道理?陈榕是英雄,他的父母不该受这种委屈!不该为他的‘英雄行为’买单!” “凭什么要抓他父母?这不公平!我们坚决不能签协议!我们不能当忘恩负义之人,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必须要保护他的父母,不能寒了小英雄的心。” 这话一出,众人一下子炸窝了。 第320章 质疑 江陵冷漠道:“我调查过了,这个孩子已经是魔化的魔童了。” 他盯着人群,指尖在风衣口袋里无意识摩挲着,声音又冷了几分。 “你们以为他护着你们是好心吗?不,你们错了。他为了自己的目标,无所不用其极,而你们都是被利用了,你们是他用来谈判的筹码,是人质,明白吗?” “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罗浩身上,语气沉得像灌了铅,像在揭露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人,出现在情人岛之前,为了要回所谓的‘军功’,已经干过绑架首长的事情,你们还相信他?”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里,刚沸腾起来的人群瞬间哑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激动变成了犹豫。 “绑架首长”这四个字太重,压得人抬不起头,没人敢轻易反驳。 穿西装的老板张了张嘴,想提陈榕敲炸弹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做进出口生意多年,跟官方打交道的次数数都数不清,知道跟国安局硬刚没好果子吃,只能攥紧拳头盯着地面。 退休教师拄着椅子腿的手颤了颤。 他教过不少军人子弟,清楚“绑架”在部队里是多大的罪,一时间也没了底气,只是喃喃自语。 “不可能吧……那孩子看我的眼神,多有礼貌啊……”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特工们整齐的呼吸声。 就在此刻,罗浩往前迈了两步,手里还握着相机,指腹在机身边缘蹭了蹭,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没半点含糊。 “我是记者,我不看你们的‘文件’,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我在婚礼现场拍了全程视频。” 他抬手亮出相机,指尖划过屏幕,调出陈榕扛炸弹的画面。 画面里陈榕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抖得明显,却死死顶着炸弹。 “我镜头里他从扑上去到扛住炸弹,手被炸弹壳硌得通红,连手腕都在抖,他都没哼一声。他要是想利用我们,为什么要徒手敲碎生物炸弹?为什么要坐着炸弹升空?” “我斗胆问一句,江局长。” 罗浩目光直视江陵,手里的相机握得更紧。 “要是换做是你,你会拿自己的命当‘谈判筹码’吗?” “所以,就算他真的跟首长有过不愉快的经历,那也是因为他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抛弃我们!刚才生物炸弹开始倒计的时候,是他扑上去扛着;是他拆线路拆到满手是血,连指甲盖都掀了,血顺着线路往下滴,他都没松手!我们能活着站在这,全是因为他!群众需要知道真相,不能让他背着‘魔童’的名声死在天上!” “就是!那个孩子哪像魔童啊!” 罗浩的话刚落,穿碎花裙的女人突然喊了出来。 怀里的儿子被吓得缩了缩,她却没哄,反而抱着孩子往前挤了挤,声音带着哭腔。 “我亲眼看见他跟他母亲说‘妈,你们继续结婚,我没事’,刚才我儿子的奥特曼玩具掉在地上,他还蹲下来帮我们捡,手都在流血还笑着说‘小朋友别怕’。” “他努力这么久,就是想看着爸妈在一起,这么单纯的心愿,怎么会是坏人?我儿子现在还抱着奥特曼玩具,说‘哥哥是英雄’,你现在说他是魔童,我儿子都要哭了!” “对对对!他还说‘这是他的命,他不想连累父母,他自己扛自己的命运’!” 一个大妈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的天,他才八岁啊,却比好多十几岁的孩子都懂事!” “是啊!他敲炸弹的时候,我离得最近!” 中年男人往前挪了挪,避开旁边的特工,声音发颤还带着后怕。 他之前做过机械维修,最懂拆危险品的难度。 “我看到他指甲缝里都是炸弹壳的碎片,血把碎片都染红了,他还在一点一点掰线路,嘴里念叨着‘再快一点,别炸到大家’。” “八岁的孩子啊,要是魔童,会在乎别人的命吗?会在乎自己爸妈的感受吗?正常的电器拆个零件都要小心翼翼,他拆的可是危险万分的生物炸弹,那得多大的胆子和心细啊!” “我家孩子都十岁了,昨天要个奥特曼玩具不给,就躺在地上打滚哭闹,哭了快半小时才哄好。” 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妈妈抹了把眼泪,拉了拉身边儿子的手。 孩子手里还攥着颗没拆的糖,糖纸都被捏皱了。 她想起陈榕护着众人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可那个孩子呢?他自己扛着几十公斤的炸弹,九死一生,还反过来安慰我们别慌,甚至跟那个雇佣兵谈判,说‘放他们走,我跟你走’——这哪是魔童能做出来的事?” “而你们这些执法者,刚才炸弹响的时候你们在哪?我们躲在桌子底下吓得发抖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现在来晚了,倒说他是魔童?这公平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 “还有那个雇佣兵老猫!” 一个年轻小伙突然往前站了站,声音里满是笃定。 他做过安保,对老猫的凶名早有耳。 “我躲在桌子底下的时候,清清楚楚听见老猫跟他说‘孩子,你做得不错’!老猫是什么人?新闻里都说他只要给钱,连老人小孩都杀,要是陈榕跟他一路的,他会夸陈榕?他早把陈榕一起杀了!老猫那眼神我见过,看谁都像看死人,可他看陈榕的时候,眼里有佩服,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我记起来了!他是‘小萝卜头’啊!” 穿连衣裙的妈妈突然拍了下手,声音里满是激动,甚至忘了害怕。 她往前凑了凑,指着罗浩的相机屏幕。 “我前几天还刷到过他的视频,在医院里照顾受伤的爸爸,端水喂药都是自己来,连饭都是自己热,热完还先给爸爸尝一口,怕烫着。他还趁着间隙做俯卧撑,说‘要变强保护爸妈’——视频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在评论区夸他懂事,说他比好多大人都孝顺,那么孝顺的孩子,怎么会是魔童?” “没错,小萝卜头,不是魔……小萝卜头不是魔……”退休教师跟着念叨,声音越来越大。 他掏出手机,虽然没信号,却还是点开相册里存的截图。 截图上是陈榕在医院帮护士推病床的样子,小小的身子推着比他还高的病床,却没喊累。 他举着手机给周围人看,手都在抖。 “我孙子说他是网络红人,好多人都为他打抱不平,说他爸爸的军功和他的军功都被人抢了,他只是想要个公道啊!他要是魔童,怎么会只想要‘公道’?他要是想坏,早就跟老猫一起闹事了,还会护着我们吗?” 穿西装的老板突然低吼起来,语气里满是讽刺。 “上次有个酒店卖8888的预制菜,消费者就吐槽了两句‘不值这个价’,酒店就发律师函警告,你们怎么不去查?怎么,现在大人物一句话,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了吗?你们的规则,只针对老百姓?只针对想讨回公道的孩子?” 人群瞬间又炸了,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比刚才更响,没了之前的犹豫,多了几分愤怒。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江陵拍,嘴里喊着“我们要发网上,让大家评理!让所有人看看你们是怎么冤枉孩子的!”; 还有人围着罗浩,让他把视频再放一遍,七嘴八舌地说“我们不签协议,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不能让小英雄受委屈,他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现场的气氛像点着的炮仗,随时都要炸开。 罗浩顺势打开相机,播放起陈榕拆炸弹的片段,镜头里的血渍清晰可见,引得人群一阵唏嘘。 他一边调整相机角度,一边急声补充。 “江局长,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再把视频给你看一遍,陈榕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护着我们,哪有半分魔童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江陵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没料到人群的情绪会这么激动,尤其是提到“军功被抢”时,连他都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也许,军功真的有猫腻。 但是,那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 江陵沉着脸,对着身边的特工低吼 “没收他的相机,把人控制起来!谁敢阻拦,按妨碍公务处理!” “是!” 两个特工立刻朝着罗浩快步走去。 罗浩见状,往后退了一步,将相机紧紧抱在怀里。 里面的视频是唯一能证明陈榕清白的证据,绝不能被没收。 “别碰我的相机!里面有证据!” 他伸手推开靠近的特工,声音带着急意。 “你们这是掩盖真相!是怕更多人知道陈榕的军功被抢的事!是怕别人知道你们在欺负孩子!” 另一个特工绕到罗浩身后,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罗浩挣扎着躲闪,相机却还是被扯得晃了晃,屏幕磕在旁边的桌角,亮起一道裂痕。 他刚想护住相机,手腕就被特工死死攥住,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扣了上去,冷意顺着皮肤传到心里。 罗浩看着那圈冷铁,梗着脖子喊,声音都破了音。 他想起自己当记者的初心,就是为了揭露真相,所以,他现在更不能退。 “小萝卜头不是魔童!不是异端!要是他真的‘魔化’,也是被你们逼的!他只是想要个公道,想要爸妈好好的!” “我用我的记者职业生涯保证,我说的全是真的!小萝卜头没有错!你们不能冤枉他……” 第321章 碎片 江陵嘴角勾起的冷笑像冰碴子,盯着罗浩攥得发白的指节,语气里满是执法者的压迫感。 “罗记者,你倒会给自己加戏——既当记者挖新闻,又做博主带节奏,煽动群众对抗国安局,这‘茶’你今天必须喝,还得喝热的。” 罗浩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愤怒到指尖发麻,胳膊上被特工捏出的红印子还在疼,却依旧梗着脖子喊。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陈榕没故意伤害无辜的人!你说的‘凶残’,是他捅了那几个逼他妈妈联姻、压下他军功的人!” “你没看到他徒手拆炸弹时,指甲盖掀起来,血顺着指缝流,还在掰线路;没看到他跟老猫谈判时,把‘放所有人走’当成唯一条件,自己留下当人质;更没看到他坐着炸弹升空时,回头看他爸妈的眼神——那眼神里全是舍不得,那叫凶残吗?那叫拼命!” “我不信你们这些人的鬼话!” 罗浩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连串画面,像放电影似的。 老猫出现后,是陈榕站出来,和老猫斗智斗勇,才阻止了老猫恶意伤人的举动。 王腾拿出生物炸弹并引爆之后,又是陈榕跑出来,用小肩膀扛住了超过五十公斤的炸弹。 这个孩子的膝盖陷进红毯,裤腿都被汗浸湿了,却没弯腰。 拆线路时血滴在炸弹壳上,晕开小团红印,这个孩子却没停过一秒。 蹲下来给穿碎花裙女人的儿子捡奥特曼玩具,手还在流血,却笑着说“小朋友要看好玩具哦”……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了颤。 “你们只看他捅了人,却不问为什么捅,他外公把他妈妈关了两年,王腾要炸了所有人,害死所有人,换做是你,你能忍?” “要不是他的军功被抢,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他会黑化做出那些事吗?而且,他并没有下死手啊,只是意思意思地捅了几下。” “说实话,我当记者这么多年,跑过社会新闻,见过真凶徒,没见过哪个‘魔童’会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活!” 罗浩看着江陵面无表情的脸,看着特工们冷硬如铁的眼神,大脑飞速转着。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你们可以抓我,手铐我认,国安局我去,但老子不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把视频发出去,让所有人知道——陈榕是英雄,不是魔童!” “带走。” 江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下达一个无关紧要的命令。 两个特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罗浩的胳膊,手指扣进他的皮肉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胳膊捏碎。 罗浩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依旧挣扎着往后挣,脚尖蹭着地面,想留下点痕迹,嘴里还在喊。 “你们不能冤枉他!陈榕没有错!他是英雄,他救了所有人!视频在我相机里,你们删不掉!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为他发声。” 特工的力气太大,硬生生拖着他往外面走,鞋底在瓷砖上磨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像在撕扯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周围的群众瞬间乱了。 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孩子,想上前拦,却被另一个特工伸出胳膊挡住,她急得眼泪都掉了,滴在孩子的头发上,孩子怯生生地拉她的衣角。 她却没哄,只是喊。 “别抓他!他说的是实话!你们看我儿子手里的糖,就是陈榕给的,他要是魔童,会给孩子糖吗?” 穿西装的老板想掏手机录像,刚点亮屏幕,就被特工一把按下去,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了道缝。 他想捡,却被特工踩住手背,疼得他倒抽冷气。 退休教师拄着椅子腿往前挪,腿都在抖,嘴里念叨着“别抓他,他是好人,陈榕也是好人”,却被拥挤的人群挤得站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旁边的年轻小伙扶了他一把,小伙还小声说:“大爷,别冲动,咱们先看着,不能再让人被抓了。” 场面像一锅煮沸的水,嘈杂的喊声、孩子的哭声、桌椅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乱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被拉到走廊门口的罗浩突然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刚才陈榕坐着炸弹升空的方向,一直是他心里的牵挂。 他总想着,那孩子会不会还活着。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火光从云层里坠下来,拖着长长的烟尾,像一颗失控的流星,直奔情人岛的方向,连阳光都被那道火光盖过了。 罗浩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吼。 “让开!快让开!生物炸弹来了!” “卧槽!哪里?” 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清那道火光时瞬间慌了,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想躲。 “天上!在天上!朝着咱们这边落了!快躲啊!” 江陵原本还在冷眼看着混乱的人群,听见“生物炸弹”四个字,猛地抬头。 当他看到那道带着烟尾的火光时,脸色瞬间惨白。 这生物炸弹里装的是高浓度辐射源,一旦爆炸,辐射会在三秒内扩散到五百米范围,人只要吸入一口带辐射的空气,肺部就会立刻溃烂,半小时内全身器官衰竭。 连最先进的抗辐射药物都没用,方圆百里会变成连草都长不出来的死区。 他是国安局的人,拆过定时炸弹,抓过携带危险品的凶徒,见惯了生死,可这次不一样。 走廊里挤着几十个人,有抱着孩子的妈妈,有头发花白的退休教师,还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都是没经过任何防护训练的普通人,要是真炸了,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几乎是本能地嘶吼。 “卧倒!都给我卧倒!双手护头!是生物炸弹!千万别起来!” 话音刚落,江陵一个俯冲扑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后脑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混乱。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全是生物炸弹的破坏性和危害性,生怕那枚炸弹落在附近,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作为执法者,他见过太多牺牲。 可这次要牺牲的是一群无辜的人,要是真出了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轰——” 重物砸向地面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尘土像浪潮一样涌过来,呛得人直咳嗽,连呼吸都困难。 国安局的特工们下意识松开了罗浩。 所有人都慌不择路地往地上趴,有人直接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流出的血混着尘土,却没敢哼一声。 有人双手抱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念叨着“别砸到我,别砸到我”。 还有人把孩子护在身下,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穿连衣裙的妈妈抱着儿子,把儿子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发颤。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要是砸到咱们,我儿子还没见过他爷爷奶奶……” 穿西装的老板趴在地上,手指抠着地面的缝隙,指甲缝里都进了土,嘴里念叨着。 “我还没给我爸妈报平安,他们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我还没看完我女儿的家长会视频,她第一次当班干部,还想跟我分享……怎么就这么完了……” 他又想起陈榕的事情,要是他们这些人都死了,陈榕的真相就永远没人知道了,心里难受得要命。 退休教师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喃喃。 “小萝卜头……你要是在就好了……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怎么解决……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罗浩也趴在地上,相机压在胸口。 相机里面存着陈榕拆炸弹的每一个瞬间。 他不甘心,要是就这么死了,他对不起陈榕,对不起那些相信他的群众,可身体却像被冻住似的,动都动不了,只能听着周围的哭声和念叨声,心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绝望的寂静。 “没爆炸!你们快看!那不是完整的炸弹,是残骸!外壳都被掰开了,里面的线路都断了!是陈榕拆的!我就说他是英雄!” 众人愣了愣,没人敢动,怕一动就有危险。 过了几秒,穿连衣裙的妈妈先慢慢抬起头,透过弥漫的尘土,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插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半个房子大小,外壳坑坑洼洼,有一个明显被硬生生掰开的入口,里面的线路乱糟糟地露着,有的被剪断,有的被扯断,连引爆器都被拆下来了,哪有半点爆炸的迹象。 说话的是那个做机械维修的中年男人。 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快步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炸弹残骸的外壳,上面还留着清晰的指痕。 指痕很深,是徒手掰开的痕迹,边缘还有血渍,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他指着残骸里的线路,声音里满是激动,甚至带了点崇拜。 “你们看这些线路!最粗的那根是引爆线,被剪断的位置很精准,刚好在接头处,没有一点多余的痕迹!这是专业的拆弹手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得有多年实战经验!不是这个孩子干的是谁?他真的做到了,把炸弹拆得干干净净!” 人群瞬间炸开,有人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往残骸那边凑,生怕错过什么。 有人指着残骸上的血痕,声音里满是心疼。 “你们看那血痕,肯定是陈榕拆的时候弄伤的,他都流血了,还在拆,就怕炸弹炸了伤我们!” “之前这位局长还说他是魔童,现在呢?要是没有陈榕,咱们要么被炸弹炸了,要么被残骸砸了,早就成灰了!” 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孩子,走到残骸旁边,指着江陵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讽刺。 “我儿子都说了,哥哥是英雄,你们这些大人怎么就看不清?眼睛长在头顶上吗?” 退休教师也拄着椅子腿走过去,看着残骸里露出来的线路,眼眶红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小萝卜头……你真的做到了……你没让我们失望……你就是英雄,是咱们所有人的英雄……” 江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可衣服上的尘土像粘在上面似的,怎么拍都拍不掉。 之前他说陈榕是“魔童”,说陈榕“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再看这枚被拆得干干净净的炸弹残骸,看上面的血痕,看群众激动的样子,只觉得喉咙发紧。 罗浩也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相机上的土,走到残骸旁边,看着上面的血痕,眼眶突然红了。 那血痕跟他视频里陈榕手上的伤口一模一样,是拆炸弹时弄的。 他没说错,陈榕真的做到了,那个八岁的孩子,真的用自己的本事,拆了这枚能让方圆百里变成死区的生物炸弹,还保护了所有人。 他转头看向江陵,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激动,却多了几分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局长,你看到了。陈榕不是魔童,他是英雄。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这……这真的是碎片! 江陵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 他抬头看向那枚巨大的残骸,阳光落在那枚残骸上,照亮了上面的血痕。 洞开的入口像张大的嘴巴,映着他失态的脸,在无声讽刺着什么…… 第322章 小姨杀来 江陵盯着那枚插在地上的炸弹残骸,耳旁群众的议论声像苍蝇似的绕着耳朵转。 他回过神来,猛地转头,对着身边的特工低吼。 “快,通知防化部,让他们带专业设备过来,动作快点!” 特工愣了一下,指了指围着残骸的人群。 “局长,他们说这炸弹已经被陈榕拆干净了,不用这么麻烦……” “我说通知就通知!” 江陵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生物炸弹的辐射源封在合金壳里,就算拆了线路,辐射也可能泄漏,沾上一点就会器官衰竭”,“生物炸弹根本不可能拆开,里面的辐射对身体危害极大,让所有人散开,离残骸至少十米远,别出了事你我都担不起责任!” “可是,刚才一个修机器的师傅说辐射源已经没有了……” “没有可是,他一个修机器的懂什么辐射?” 江陵的语气更沉,眼神扫过人群,带着几分不耐。 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林肃是科技领域的领头人,而王腾借林肃的团队力量造的炸弹哪能这么容易拆? “防化部是专业的,只有他们的设备能测辐射,别拿老百姓的命赌!要是真有辐射,你负责得起?” 这话刚落,人群里立刻炸了。 修机器的师傅往前站了站,手里还攥着刚才捡的炸弹壳碎片,指着残骸上的血痕。 “我怎么不懂?我修过军用通讯设备,拆过定时炸弹的引信,辐射源封装壳什么样我清楚!刚才我凑过去看,壳子都被撬开了,里面的辐射源不见了,引信、电源线全剪了,哪来的辐射?陈榕那孩子满手是血拆的,要是有辐射,他早该不舒服了,哪能坐着炸弹升空?” 穿碎花裙的李女士抱着孩子也跟着喊,孩子的小手还攥着陈榕给的糖。 “就是!刚才我离残骸才三米远,孩子还说‘哥哥的手流血了’,现在一点事都没有,退什么退?江局长,你是不是还不信陈榕?你忘了刚才炸弹落下来的时候,是谁让我们活下来的?” 退休教师拄着椅子腿,声音里满是激动,眼角都红了。 “我不退!我要等防化部来,让他们用设备测,测出来没辐射,看你还怎么说陈榕是魔童!这孩子才八岁,为了救我们,徒手拆炸弹、跟雇佣兵谈判,连命都没了,你不能这么冤枉他!” “对!我们不退,我们一起等!” 众人跟着附和,不仅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把残骸围得更紧。 有人掏出手机想拍残骸,有人小声议论陈榕的好,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坚定。 他们要亲眼看着,要让防化部的人给陈榕一个清白,要让江陵看看,他错得有多离谱。 江陵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却没再争辩。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群众认死理,只信自己看到的,只能等防化部的结果,到时候事实摆在面前,这些人自然会闭嘴。 他朝特工递了个眼神,特工立刻上前,伸手想把人群往后拦。 “大家配合一下,先退后,等防化部的人检测完,确认安全了再靠近……” “我不退!” 穿西装的老板伸手挡住特工,语气里满是强硬。 “今天不测出个结果,我们谁也不走!你们想掩盖陈榕的功劳,没门!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最讲诚信,陈榕救了我们,我不能看着他被冤枉!” 就在这时,一个特工快步跑过来,在江陵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 “局长,罗浩……跑了。刚才躲炸弹的时候,没人盯着他,现在走廊门口没见人,相机也没留下。” 江陵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走廊门口。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他愣了几秒,心里掠过一丝烦躁,却很快压下去。 “跑了就跑了,先别管他。” “可是,他手里有陈榕拆炸弹的视频,要是发出去,对我们……” “没事,他跑不远。现在最重要的是生物炸弹,要是真有辐射泄漏,后果很严重。” 江陵的语气很淡,眼神依旧落在残骸上,心里打着算盘。 情人岛四面环海,码头、机场都有特工守着,罗浩带着相机,目标太大,根本藏不住。 就算罗浩运气爆棚真的离开了,但只要对方还在国内,他的人马一出动,对方插翅难飞。 还有,陈榕的父母也是一样,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是跑不掉的。 毕竟,国安局的实力并不是盖的。 “是。” 特工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 江陵靠在旁边的墙上,目光落在残骸上的血痕。 那血痕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印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道伤疤。 他想起罗浩说的“用命换别人的活”,想起那些人说的话,心里那道“陈榕是魔童”的防线,莫名松动了些,却又被“规则”“职责”死死压着。 他是国安局的负责人,要顾全大局,不能被个人情绪左右,哪怕心里有疑问,也得按命令来。 没等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三辆印着“防化”字样的越野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卷起一阵尘土。 车刚停稳,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五个穿着全包裹式防护服的人跳下来,手里拎着黑色的辐射检测仪,脸上的面罩遮住了表情,只露出一双双冷静的眼睛。 他们步伐整齐地朝着这边走过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谁是负责人?” 为首的防化队员走到江陵面前,声音透过面罩的扩音器传出来。 “接到通知说有生物炸弹辐射泄漏,在哪?” “我是。” 江陵站出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残骸,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就在那,你们尽快检测,仔细点,别漏了任何角落,尤其是那个掰开的入口,辐射源可能藏在里面。” 防化队员没多问,带着人快步走到残骸旁,蹲在地上,打开了辐射检测仪。 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响,绿色的屏幕上跳动着数字。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台仪器,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证明陈榕清白的关键,他们不能慌,只能等。 江陵也盯着仪器,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既希望检测出有辐射,证明自己没错,又隐隐希望没辐射,证明陈榕真的拆干净了,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很不舒服。 他看见防化队员拿着检测仪在残骸周围扫了一圈,从外壳到地面,连旁边的碎石都没放过,屏幕上的数字一直停在“0.01μSv/h”。 那是正常环境下的辐射值,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防化队员皱了皱眉,显然也有些意外,又把检测仪的探头伸进残骸那道掰开的入口里,停留了十几秒,慢慢移动,仪器的“滴滴”声依旧平稳,数字还是没变。 为首的防化队员站起身,走到江陵面前,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你确定这是生物炸弹残骸?不是什么模型?” 江陵愣了,往前凑了两步,盯着仪器屏幕。 “什么意思?检测结果怎么样?有辐射吗?” “结果就是,这里没有任何辐射泄漏,辐射值跟正常环境一模一样,连路边的石头辐射都比这高。” 防化队员指了指残骸,语气里满是无奈。 “要么这炸弹是假的,要么就是被人拆得干干净净,连辐射源都取走了——我们的仪器今天早上刚校准过,误差不超过0.001μSv/h,不会出错。” “不可能!” 江陵下意识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心里一阵发慌。 刚刚林肃明明说辐射源很难拆,需要专业设备,陈榕一个八岁孩子怎么可能做到? “这是专业团队制造的生物炸弹,里面有高浓度钚-239,怎么可能没辐射?你们是不是没检测对地方?再测一遍!” “是谁制造的我们不管,我们只看数据。” 防化队员打断他,开始收拾检测仪,动作干脆利落。 “我们还有其他任务,没空在这耗着。刚才来的时候,你手下的人还拦着我们,说话跟审犯人似的,问我们‘有没有证件’‘是不是真的防化部的’——我们是防化部,不是你们国安局的下属,下次别动不动就用命令的口气,我们吃的是国家饭,不是你们的饭。” “你……” 江陵想辩解,说手下是按规定办事,却被防化队员一个冷眼堵了回去。 防化队员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江陵,声音里满是不满,带着几分怒气。 “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门?回头我得打投诉电话到你们上级单位,凭什么把我们当犯人似的拦着?浪费我们时间,耽误我们正事,要是其他地方出了辐射泄漏,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说完,他带着其他队员上了车,越野车很快驶离,引擎声越来越远,只留下一地尘土,还有群众若有似无的笑声。 现场瞬间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陵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嘲讽,有得意,还有毫不掩饰的“我早说过”,像无数根针,扎在江陵的心上。 西装老板先笑了,声音里满是解气,还拍了拍手。 “江局长,听见了吗?防化部的人说没辐射!陈榕没骗我们,他真的把炸弹拆干净了!你之前还说他是魔童,说他‘无所不用其极’,现在怎么说?你是不是该给陈榕道个歉?” “就是!刚才还说师傅不懂,现在知道谁不懂了吧?” 穿连衣裙的王女士抱着儿子,儿子还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是英雄”,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陈榕是英雄,这还有假吗?你总不能说防化部的人也被陈榕利用了吧?他们可是专业的!” 江陵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防化部的检测结果摆在面前,铁证如山,他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强硬,都成了笑话。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群众的态度,想起自己说“别拿老百姓的命赌”,现在看来,反倒是他在赌,赌陈榕是错的,赌自己是对的,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心里那点烦躁变成了难堪,他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试图找回一点执法者的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冷声道。 “好了,辐射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现在,所有人都要签保密协议——今天的事,不准对外说,不准发网上,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家人。这是规定,必须遵守。” “凭什么?” 穿碎花裙的李女士立刻反对,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陈榕是英雄,我们要让更多人知道他的事,不能让他背着‘魔童’的名声!这保密协议,我不签!签了就是忘恩负义!” “我也不签!” 退休教师跟着喊。 “你们想掩盖真相,我们偏不!陈榕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我教了四十年书,带过不少军人子弟,什么是英雄我清楚,陈榕就是英雄,你们不能让他受委屈!” “不签也得签!” 江陵的语气又硬了起来,心里的火气被群众的反对点燃,对着特工们递了个眼神。 “按之前说的,不签订保密协议的人,一个都不能离开情人岛。记住,保密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如有违背,就是触犯《国家安全法》,要承担刑事责任,别到时候后悔,说我们没提醒你们!” 特工们立刻上前,手里拿着打印好的保密协议和笔,朝着人群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强硬。 “大家配合一下,签字吧,别给自己找麻烦,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没办法。” “我不签!” 西装老板伸手推开递过来的协议,协议掉在地上,他也没捡,语气里满是愤怒。 “你们这是霸权!陈榕用命救我们,你们倒好,不让我们说,还要抓他爸妈,良心被狗吃了?我就是不签,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也不签!” “我也不签!”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有人把协议扔在地上,有人往后退,现场又开始混乱起来,特工们想上前拉扯,却被群众拦在中间,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 周围的争吵声、喊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江陵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刚想发火,让特工强行控制局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那声音很响,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像一阵风似的朝着这边冲过来,还夹杂着女人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只见一辆垃圾车正朝着这边狂飙,车身上沾着些菜叶、塑料袋,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污渍,显得格外狼狈,却跑得飞快,轮胎卷起的尘土像烟雾似的跟在后面,差点撞到路边的花盆。 车窗摇下来,一个女人探出头,头发被风吹得乱飞,脸上带着怒气,嘴里大声喊着,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开!都给我让开!小萝卜头,你小姨来了!谁敢欺负你,谁敢动你爸妈,大国柱石在此!” 第323章 陈家的国家柱石 江陵刚转过身,看着那辆车,像失控的野兽似的,朝着这边冲来。 他心里刚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又冒了上来。 刚才防化部的事已经够让他头疼了,明明检测出没辐射,民众看他的眼神却满是“你错了”,连个圆场的借口都没找到,怎么又出乱子?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情人岛今天是跟“麻烦”杠上了? 江陵眯起眼,才看清那是一辆垃圾车,车身上印着的“林家后勤”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 林家怎么又掺和进来了? 刚刚那个生物炸弹本来就和林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又来一辆垃圾车。 林肃这是故意想把事闹到收不了场,还是巧合? 江陵不由一阵头疼。 垃圾车的速度快得离谱,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广场,吵得人耳朵发疼。 “疯了吧!速度超过一百码了吧,这是想撞人?” 江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腕蹭到旁边的台阶,一阵刺痛,差点趔趄, 他对着身边的特工低吼,声音里带着些着急。 “快,拦住它!别让它冲过来。” 他怕的是垃圾车撞伤民众。 毕竟,民众现在对他意见很大,真出事反而落人口实。 这个时候,门口的执法者正围着龙老、赵虎、林肃,像护着易碎品似的,紧张地护着三人往商务车那边挪。 刚才防化部的人走后,龙老就拉着林肃躲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得清清楚楚,民众看陈榕的眼神全是认可,刚才还有人偷偷拍他的背影,指不定在传“他们冤枉英雄”。 再待下去,保不齐有人会追问“为什么还说陈榕是魔童”,丢面子事小,要是再扯出军功的细节,麻烦就大了。 于是,他早就让执法者把商务车开到门口,车门都没关,就等随时走。 而周围执法者,听到江陵的喊声,瞬间散开。 一个年轻执法者张开手臂挡在垃圾车前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刚入职没两年,要是龙老等人出事,他这辈子都别想升职了,甚至可能被开除。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执法者快步跑到商务车旁,一把拉开后座车门,语气里带着急切。 “龙老,您快上车!别待在外面,太危险了!” 可垃圾车根本没减速,直冲冲地撞过来,连半点停顿的意思都没有。 “停下!快停下!” 挡在前面的年轻执法者声音都变了调。 他能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影,却看不清表情,只能本能地往旁边跳,鞋底在地面蹭出长长的痕迹,裤腿都被磨破了一块,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 年轻执法者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另一辆执法车见状,司机没多想,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黑印,想横挡在入口处拦住垃圾车。 “砰——” 两辆车狠狠撞在一起,执法车的车头瞬间凹进去一块,车轮歪在一边,零件散落了几个。 垃圾车却只是顿了顿,车头蹭掉一块漆,继续往前冲,像没受影响似的。 车窗口传来女人焦急的喊声,带着点失控的颤抖,穿透嘈杂的声响,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停不下!刹车失灵了!小萝卜头,小姨来了!别怕!” 江陵盯着车窗里的人影,心里的疑惑更重。 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往前凑了两步,想看清里面的人,可冲过来的气流太急,吹得他睁不开眼,头发都乱了,只能又退了回去,心里暗自嘀咕。 对了,那个女人说是小萝卜头的小姨? 那个小孩不就是叫小萝卜头吗? 林肃的女儿? 什么情况? 她跑来这里瞎掺和干什么? 刚刚林肃不是让大女儿和王家联姻吗?怎么会让另外一个女儿开着垃圾车来搞破坏? 这是内乱了? 江陵头疼得要命,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两边额头,感觉这件事一团糟。 龙老被执法者紧紧护在身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也看到了垃圾车的标识,更是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喊叫声。 “这是怎么回事?林家的车怎么会出现在这?林肃,你知道吗?” 林肃站在旁边,脸色突然变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白了。 那喊声他太熟悉了,是他二女儿林雪! 他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脚刚抬起来,就被身边的执法者拉了回去,执法者低声劝。 “林先生,危险,别往前凑。” 林肃没理他,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怎么会是林雪……她不是被我安排人看管在枯井下面吗?她怎么会跑到这来?不可能,肯定是我听错了……” 林雪是他最欣赏的女儿。 当年她不服他安排的商业联姻,自己揣着几千块钱闯南走北,创建千达集团,短短几年就做到资产数百亿,实力非同小可。 他本来还想让林雪接自己的班,可自从林欣嫁给陈树,林雪就像变了个人,处处跟他对着干,上次还瞒着他偷偷去见陈树和那个天煞孤星。 这次要是让她搅了局,他打压陈榕、抢陈家军功、逼林欣跟陈树离婚的计划就全完了。 难道是保安队的人被她买通了?还是她用他们家人的安全胁迫的? 林肃越想,脸色越难看。 龙老见林肃半天不说话,语气更沉了,带着点追问。 “林雪?你小女儿?她刚才喊‘国家柱石’,是谁的?” “国家柱石……” 林肃的脸色更白了,指尖微微发抖,声音都带了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应……应该是陈家的东西……当年我大女儿林欣有说过,陈树送了她一块‘国家柱石’牌匾,说是陈家的传家宝,我以为是假的,没当回事,也不知道林欣把这玩意藏在哪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龙老。 其实他当年偷偷找过那牌匾,还让心腹翻遍了林欣的房间,最后在一个长盒里见过一眼。 牌匾上面刻着的字苍劲有力,边缘还镶着红宝石,一看就不是假的。 他当时想把牌匾拿走,可林欣好像看透了他的意图,一下子把牌匾藏了起来,他再没找到机会下手。 现在他不敢说这些,怕龙老追问“你不提前说”,暴露自己的问题。 龙老盯着林肃的眼睛,显然不信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点审视。 “假的?我怎么听说,林肃,你跟陈家打交道这么久,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 说话的时候,龙老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刚刚在婚礼现场,陈树也说了,他们陈家有一块国家柱石。 也就是说,陈树送给林欣那块国家柱石是货真价实的。 一旦林肃的二女儿把牌匾亮出来,民众肯定更信陈榕,甚至会有人喊着“不能让功臣的后代受委屈”。 到时候,西南发生所有的事情,都会变成“迫害功臣后代”的证据。 别说战狼和西南的名声保不住,他这个统帅的脸都得丢尽,甚至会被问责。 林肃被问得一噎,赶紧低下头。 “龙老,我……我真不知道这些。我当时只想着商业合作,没在意陈家的旧事……” 龙老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追问林肃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控制住林肃二女儿,不让她亮牌匾。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赵虎,语气里满是急切。 “赵虎,快,安排人控制住她!绝对不能让她把牌匾亮出来!这东西跟康团那次的不一样,陈家在军中和民间的威望太高。” “陈树是边防军人,他救过战友,上过报纸,陈榕之前又是感动千万网友的小网红,民众本来就偏向陈榕,再看到这牌匾,咱们之前说的‘陈榕是魔童’‘陈榕绑架首长’,全成了废话!到时候咱们想压都压不住,事态会更麻烦,甚至可能惊动更多人!” 赵虎点头,眼神瞬间变得严肃。 他也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要是真让林雪亮出来,今天这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赵虎赶紧转头看向身边的夏侯光河。 此刻夏侯光河满身是血,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站在那还微微晃了晃,一看就是快撑不住了。 赵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开口。 “夏侯队长,你过去想办法把人控制住。注意别伤着她——毕竟是林肃先生的女儿,留几分情面,别把事情闹僵。要是能让她把牌匾交出来最好,实在不行,先把人扣住,别让她靠近民众。” 林肃在旁边听着,心里又矛盾又担心。 他既想让夏侯光河把林雪扣住,别再闹下去;又担心夏侯光河伤了林雪,毕竟林雪是他的接班人,要是出了意外,他的产业没人继承。 林肃张了张嘴,想跟赵虎说“别动手太狠”,想想又把话咽回去,盯着垃圾车的方向,手心攥得更紧了。 龙老看出了林肃的犹豫,冷声道。 “林肃,你别想着护着林雪。今天要是让她把牌匾亮出来,你跟我都没好果子吃——你以为你那些商业合作,离了军中的关系能成?要是老领导问责,你也别想好过。” 林肃心里一凛,赶紧点头。 “龙老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我也希望她清醒过来,不要助纣为虐,反正我就一句话,我一定配合你们,绝不让林雪添乱。” 他知道龙老没说错。 别看他现在是总工,但是他的很多项目都靠军中的关系拿到的。 要是军中关系断了,对他的商业版图的发展会影响很大。 他现在只能牺牲林雪的“任性”,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以后再想办法安抚她。 夏侯光河听到命令,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突然觉得伤口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似的,疼得他眉头皱紧,连带着胸口也发闷,像压了块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想抬手扶住旁边的执法车,支撑一下身体,可手刚抬到一半,眼前就开始发黑,视线变得模糊,像蒙了一层雾。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民众的议论声、执法者的喊声,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 夏侯光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晃,想稳住,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最后,他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睛也慢慢闭上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在倒下去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现场瞬间沉默了下来…… 第324章 陈家的铁血战剑 林雪推开车门,腿刚沾地就软了一下,赶紧伸手撑住车门框,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身形。 “小萝卜头!陈榕!你在哪?小姨来帮了你……” 她朝着前方混乱的人群喊,声音因为一路急赶而发哑,却带着破音的急切,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人群里扫,连角落里的影子都没放过。 “小萝卜头,你出来啊,小姨把你们陈家的‘国家柱石’牌匾带来了!陈家是保家卫国的功臣,你爸在边防流血,你也拼命地上阵杀敌,谁也没资格迫害你们!谁也不能!” 喊到最后,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强撑着没泄劲。 她知道,现在她不能垮,她是唯一一个能帮到陈榕的人了。 她转头看向后座,咬着牙弯下腰,胳膊穿过牌匾下方,把它拖出来。 “咳……咳……” 林雪咳了两声,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管这些,吃力将牌匾背下来。 没办法,主要是因为太累了。 掉入枯井后,她几乎没合过眼,没吃过东西,全靠一股劲撑着,现在浑身都在发虚,却不敢放下牌匾。 因为她知道,陈榕的情况很危急,容不得她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看到这一幕,人群里有人低声地开口。 “快过去看看,她好像说是那个孩子的小姨子,问下什么情况,先不要签订保密协议,我感觉有问题。” “没错!先别签!” 穿工装的小伙子立刻附和,还挥了挥手让周围人别接执法者递来的协议。 “之前他们拿家属威胁我们,说不签就不让走,现在他小姨来了,咱们得把实情说清楚,不能让那个孩子白受委屈!” 人群中的西装老板挤出人群,快步走向林雪,脸上满是吃惊。 “这位女士,请问你真的是小萝卜头的小姨吗? 林雪点头。 “你来晚了。” 那个西装老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还带着点后怕,眼神飘向不远处的残骸,像是又想起了刚才的场景。 “刚才情况很危险,生物炸弹在倒计时,我们都吓坏了,结果,小萝卜头勇敢地站出来,扛住了炸弹,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 “后面,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抱着炸弹‘嗖’一下就飞上天了,比直升机还快。刚才……刚才残骸掉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傻了,没人敢说话。” 他指了指不远处插在地上的炸弹残骸。 那残骸扭曲着,表面还沾着焦黑的痕迹,周围拉着一圈临时警戒线。 “刚才残骸掉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凑过去看了,里面除了炸碎的线路板,就剩点金属片……估计……估计那个孩子的尸体,已经被炸成碎片,混在里面了。我们找了半天,连块像样的碎片都没找到。” “什么?” 林雪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盯着那枚残骸,眼睛瞪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可能!他才八岁!他还要把军功拿回来,让他爸能堂堂正正地娶他妈妈,还说要证明给我看,两年之内满身勋章……他怎么会……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实力那么强,怎么可能会出事?” 她的身体晃了晃,幸好旁边一个大妈赶紧扶住她。 那是被陈榕从炸弹旁边拉开的退休教师。 她拍着林雪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眼里也泛着红。 “丫头,你别太难过,那个孩子是英雄,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我孙子跟他一样大,还在撒娇呢,他却敢去拆炸弹,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孩子啊!” 林雪深受打击,差点晕死过去,嘴巴不停地喃喃自语。 “是不是有人逼的?到底是谁害死了他?怎么会有生物炸弹呢?” 退休教师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警惕地扫了眼不远处的执法者,语气里满是愤怒,还带着点后怕。 “刚刚在里面的时候,小萝卜头把那几个领导都捅了,他很委屈,很愤怒,因为他和他爸都遭受了不公平待遇。” “后来炸弹飞上天,那些领导就说小萝卜头是‘失控的魔童’,还让我们签协议,说‘谁敢往外说,就按泄露机密处理’。我们都觉得不对劲!小萝卜头是英雄,凭什么要被这么抹黑?可他们看得太紧,我们根本走不了,只能在这儿等,盼着有人能来给小萝卜头做主,你来了就好,你是他小姨,肯定能为他说话。” 林雪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人,那些被陈榕救过的人,眼神里都带着同情和愤怒,还有人悄悄点头,显然是认同退休教师的话。 “孩子的小姨,你放心,我们都跟你站在一起,小萝卜头不能白死,得让那些人给个说法!” “好!” 林雪的声音里带着决绝。 她指着那枚残骸,又指了指身上的牌匾。 “你们帮我把牌匾抬过去,抬到残骸旁边!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陈家的英雄,不是他们想抹黑就能抹黑的!” 这一刻,林雪还抱着一丝侥幸,因为她见识过陈榕的实力,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出事。 “这是什么?” “是国家柱石,他们敢说小萝卜头是魔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看看这牌匾。” “天啊,这是‘国家柱石’!我只在新闻里见过给老英雄的,没想到小萝卜头也配得上!” “配得上!怎么不配!八岁敢拆炸弹,救了我们这么多人,比那些躲在后面的领导强一百倍!” “好好好,我来抬!”西装老板第一个应下来,伸手抓住牌匾的一角。 “我也来帮忙!” 穿工装的小伙子和两个年轻学生也凑过来,四个人一起抓住牌匾的四个角。 “我来扶着林女士!” 退休教师也主动上前,扶着林雪的胳膊。 连之前还在维持秩序的执法者,都被这阵仗惊得没敢上前。 他们也知道,这事理亏,要是真拦了,这些被救的人肯定会闹得更凶,到时候不好收场。 四周的烟雾还没散,是炸弹残骸留下的粉尘。 风一吹,裹着细小的沙粒,刮在人脸上有点疼。 就在这时,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旁边的通道传来。 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走了过来,肩章上印着“防务团”的字样,脸上满是不耐烦,嘴里还在念叨。 “国安的人真是拽到天上去了!以为自己是特殊部门就了不起?” 走在最前面的防务团士兵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语气里满是火气,手里的对讲机还别在腰上,屏幕亮着,显然刚跟队友联系过。 “刚才炸弹倒计时的时候,他们吓得趴在掩体里不敢出来,还硬拉着我们去拆炸弹,说‘你们是防务团,拆弹是你们的活’!我当时就想,你们国安不是有拆弹专家吗?怎么不自己上?” 他顿了顿,更气了。 “结果呢?我们跑过去的时候,炸弹早就飞上天了,连个屁辐射都没检测到,白跑一趟!回来的时候,还被他们说‘你们动作太慢,耽误事’,我呸!” “可不是嘛!还说我们检测仪器失误,非要一口咬定里面有辐射,丫的,有辐射问题就大条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想真的有辐射啊。” “就是,不知道国安局那帮人怎么想的,还扣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不是安抚民众情绪最为重要吗?” “搞不懂什么神骚作……” 旁边几个士兵马上附和道,还扯了扯领口,语气里满是不满,眼神里也带着火气。 林雪看着这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快步走过去,拦住三个防务团士兵。 “你们是防务团的?” 林雪的声音里满是紧张,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小萝卜头?就是陈榕,救了所有人的那个孩子,他才八岁,瘦瘦的,头有点大,说话很冷静,不像个孩子……他的尸体……是不是在那枚残骸里?你们仔细找了吗?” “小萝卜头?” 最前面的防务团士兵愣了愣,下意识停下脚步,脸上的不耐烦消了些,带着点诧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砰”的关门声,两道身影朝着封锁线冲了过来。 前面的是孙馆长。 他手里提着一个很长的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刻着细密的龙纹,看着就沉实,走路的时候脚步很快,却很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后面的是方唐。 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跑得太快,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还在喘着粗气。 “让开!快让开!” 孙馆长一边跑,一边朝着前面的执法人员喊,声音里满是急切,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里的盒子攥得很紧。 这里面是陈家的铁血战剑,是陈老英雄的遗物,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同志,麻烦放行,我们要进去!找陈榕!” “站住!” 两个执法人员立刻拦住他们,手里的警棍横在身前,语气里满是严肃。 “同志,抱歉,情人岛已经全面封锁,任何人都不能进去!除非有上级的命令!这是规定,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孙馆长停下脚步,将黑色盒子举到胸前,眼神里满是冷意,声音里带着压迫感。 “放我们进去,这是陈家的铁血战剑,你们拦着我们,就是拦着军魂传承,就是对英雄的不敬!陈榕是陈老英雄的孙子,是陈家的后人,这把剑该给他,你们凭什么拦着?” 第325章 真相 “什么?陈家的铁血战剑?” 拦住孙馆长的执法者往后缩了缩手,眼神里满是警惕,又带着点好奇。 他刚入职半年,只在老同事嘴里听过“铁血战剑”的传说。 据说当年,陈老英雄拿着这把战剑,在边境舍生忘死地杀敌,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道赢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干掉了多少鬼子。 剑身上的血痕洗了三年都没褪干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执法者的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指节泛白,却没敢真的上前阻拦。 孙馆长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黑盒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那股沉定的气场。 还有盒子里隐约透出的冷光,让他心里发怵,总觉得这不是普通的“闹事”。 孙馆长没动怒,只是缓缓将黑盒子往身前挪了挪,手指扣住盒盖的铜扣,轻轻掀开一条缝。 刹那间,一道冷冽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映得周围的粉尘都发着亮。 剑身上“陈子”两个篆字刻得深而有力,边缘还沾着点经年的暗红色,那不是锈迹,是老辈人说的“血沁”。 一股说不出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像站在当年的战场边缘,让执法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里面装的,就是陈家的铁血战剑,现作为国家一级文物馆藏,文物编号QBG–001,你要是不信,可以用对讲机联系相关人员,查档案就能确认。” 孙馆长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里面那个孩子,叫陈榕,是陈老的后人。你们说他捅了人,他之前为了毒枭和雇佣兵,不顾生命危险,他才八岁,就如此精忠报国,这样的孩子,要是没有被逼到绝路,怎么会突然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急切,眼神也亮了些,像是在跟执法者掏心窝子。 “我知道你们按规定办事,可规定也得讲人情!他爸之前为了救人,被雇佣兵炸成重伤,他杀了人立了功,功劳却被抢走了,还被各种挤兑,他出现在婚礼上也是为了救他妈妈,在这里,他肯定又是被针对了,才会出现捅人的事情。” 旁边的方唐赶紧往前站了一步,将手里的棕色证件递到执法者面前,翻开里面,照片下面印着“审批长 方唐”的字样,还有鲜红的公章,连钢印都清晰可见。 “我是方唐审判长,这个孩子的事情,我很清楚,他是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才做出了一些偏激的行为,但是,这些行为无伤大雅,现在这孩子出了事,我们来帮他说句公道话,你们凭什么拦着?” 执法者捏着证件的手都在发颤。 他看看黑盒子里的剑,又看看方唐的证件,再想想刚才听说的事情。 婚礼上那些宾客一直在闹,不肯签订,说他们都是被陈榕所救。 可是,江局这边一口咬定是这个陈榕有问题,毕竟很多个大人物受伤了。 不过,现在看到铁血战剑和听到方唐两人说得话,他内心又开始动摇了。 是啊,一个孩子怎么会突然黑化,做出那样的事情? 会不会真的是情有可原呢? 这里面说不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猫腻。 “我……我去汇报温局长,你们在这等一下!” 想到这里,这个执法者赶紧把证件还给方唐,转身就往临时指挥点跑,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太大,我扛不住,得让领导定夺。 情人岛属于东海辖区,温局作为负责人,此刻正坐在临时指挥点的折叠椅上。 他手里攥着份皱巴巴的文件,是陈榕的“嫌疑人档案”,上面写着“涉嫌故意伤害的魔童”。 可他怎么看都觉得别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正在播放一段模糊的视频。 画面里,陈榕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攥着一把军刀,却不是乱挥,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更像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 “居然是这个孩子,没想到,他从西南跑来了这里……” 温局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当时,陈榕炸了审判庭,引爆炸弹的时候,他也在场,因为他刚好过去送军功章给陈榕。 他还以为陈榕死在了那个恐怖的爆炸里。 没想到,陈榕又出现在这里,又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咔哒。” 突然,临时指挥点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翻了页。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江陵。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笔记本电脑上,没看温局一眼,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视频必须全部删除,这里的所有影像资料,现在由国安局掌控。” 江陵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伸手就去按电脑的关机键。 “等等!” 温局赶紧按住江陵的手,抬头瞪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满。 “我是东海辖区的负责人,也是执法部门,有权了解真相!你知道里面的孩子是谁吗?他是陈老的后代,叫陈榕!他之前在边境,干掉了那些毒枭和雇佣兵,他是英雄!不是什么凶手!” 他指着屏幕里的陈榕,声音都提高了些。 “原因你查都没查,就定他的罪,还删视频,到底想藏什么?” 江陵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温局,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里还带着点不耐烦。 “国安独立于司法之外,这里的事,我们说了算,你不用管。” 他没再跟温局废话,直接弯腰,拔掉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又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插进旁边的监控主机。 主机上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然后就灭了,显然是在拷贝并删除数据。 “所有录像都在这里面,我们要带回国安局封存。” 江陵把U盘揣进兜里,又从钱包里抽出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连名字都没印。 “你要是有意见,就打这个电话,我们找个地方喝喝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局铁青的脸,语气里多了点无奈。 “不过现在,你还是别添乱了。民众愚蠢,手里有个手机就乱发东西,要是他们乱发视频,指鹿为马,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到时候有人借题发挥,引发动乱,谁来担责?” “龙老说了,为了大局,不需要太多人知道真相——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多,你要是懂规矩,就别追问。” “特么你们比老子还坑啊!” 温局猛地一拍桌子,折叠椅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他指着江陵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眼里满是愤怒。 “什么叫民众愚蠢?他们是被陈榕救过的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陈榕是英雄,不是凶手!你凭什么说他们愚蠢?凭什么不让他们知道真相?” 江陵定定地看着温局,眼神里多了点冷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发展卧底的时候,是不是也没让他们的家人知道真相?那些卧底在境外挨枪子、吃泡面,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他们的老婆孩子还以为他们在国外做生意,过得很好,你当时怎么不说‘他们有资格知道真相’?”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压迫感。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痛苦,还会坏了大局。卧底的家人知道真相,会担心,会哭闹,甚至会去找卧底,到时候卧底的命就没了。” “现在陈榕的事,民众知道真相,会闹事,会骂政府,到时候影响的是整个军队的形象,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龙老想看到的。” 说完,江陵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跟在后面的七八个手下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去,尽快找到陈树夫妻。陈树伤还没好,肯定跑不远,找到他们后,直接没收他们的通讯工具,24小时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跟外界接触,连电话都不能接打。” “是!” 手下们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脚步也没敢拖沓,黑色的制服在走廊里连成一片,像团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温局愣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上,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没心思捡。 江陵的话像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确实发展过卧底。 三年前的那件事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派老周去境外卧底,老周是个好同志,会说三国外语,为了查军火走私,混在黑帮里,一年都没回过家。 老周的老婆到现在还以为老周在国外开餐馆,去年老周牺牲的时候,中了三枪,死在码头,他还得编个“车祸去世”的谎言,带着假骨灰去见老周的家人。 老周的女儿才五岁,抱着假骨灰盒,仰着头问他。 “叔叔,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要给我买洋娃娃的。”那时候他心里像刀割一样,只能别过脸,不敢看孩子的眼睛。 “我……” 他当时张了张嘴,想说“不一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周的家人不知道真相,是为了老周的安全,是为了卧底工作能继续; 可陈榕的事,是为了掩盖战狼抢功、掩盖某些人的过错,是为了“大局”牺牲一个孩子的清白!这能一样吗? 一股从未有过的难受涌上心头,像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扶着桌子,慢慢蹲下来,双手抓着头发,心里难受得要命。 原来看着一个英雄被冤枉,看着真相被掩埋,是这种滋味,比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报告,温局长!”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跑得太急,额头上全是汗,语气里满是急切。 “外面有两个人要进来,一个是市博物馆的孙馆长,手里提着陈家的铁血战剑,说是陈老英雄的遗物。” “另一个是方唐审批长,他手里拿着陈榕的军功申报材料,还有当时西南驳回的文件——他们说,要进来帮那个‘小萝卜头’,还说有证据证明孩子是被冤枉的,不是故意捅人,是被那些人逼的。” 温局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像终于想通了什么。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却异常坚定。 “原来如此……原来看着英雄受委屈,是这么难受……原来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无辜的人,心里会这么堵得慌……” 他走到年轻的警员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跟警员保证,也像是在跟自己保证。 “告诉门口的人,让他们进来——既然有人要为英雄说话,既然有证据能还孩子清白,那咱们就别拦着!别让英雄寒了心,也别让咱们自己后悔!” “呵……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第326章 是谁迫害了小萝卜头 “女士,我们检查了残骸内部,里里外外翻了三遍,金属片都掰开过,连缝隙里的灰尘都用压缩空气吹过,没有……没有找到任何人体残留。” 防化团的士兵蹲在地上,指尖蹭过扭曲的金属片。 那金属片边缘还带着未散的余温,他下意识收回手,指腹上沾了点黑色的焦粉。 抬头看向披头散发的林雪,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又藏着压不住的佩服。 “核心引信拆得干干净净,线路切口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引信外面还裹了三层绝缘布——我们拆弹组组长蹲在那儿看了半天,最后叹口气说他干了十五年,拆弹时都得靠放大镜稳手,这孩子八岁,怎么能这么利落。” “那个孩子拆弹技术真的很强,还是徒手的情况下做到了我们专业人士做不到的事情,我们的组长还说太可惜了,如果他还活着,肯定招他进来我们的部门。” 听到这些话,林雪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一个防化团的士兵。 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站稳,才不会让自己垮掉。 她满脑子都是“没有人体残留”“利落”,这些词像乱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意思是……小萝卜头连尸骨都没留下?就这么……连个让我们祭拜的念想都没了?” 林雪一脸煞白,盯着防化团士兵的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 可对方只是叹了口气,别过脸,看向远处的警戒线。 那里的焦痕还清晰可见,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印在情人岛的土地上,也印在每个人心里。 “这种高空引爆,中心温度能到三千多度,别说血肉之躯了,连航空铝合金都能熔成水。要是刚好在爆炸中心,确实会……蒸发,连点灰烬都留不下。” 防化团士兵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雪心上。 林雪整个人都呆滞了,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小萝卜头……小萝卜头……” “对不起,小姨来晚了……小姨对不起你……” 林雪一脸绝望,喃喃自语,双腿一软,重重坐在了地上。 她还答应过姐姐林欣,等陈榕洗清“魔童”的骂名,就带他去国外读最好的学校,让他远离军营的勾心斗角,远离“军功被抢”的糟心事。 姐姐当时握着她的手,跪在她面前,哭得浑身发抖,求她带着牌匾去救陈榕, 可现在,她连陈榕的一根头发都没护住,怎么对得起姐姐的托付? “是谁?到底是谁迫害了他!” 林雪突然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 她盯着防化团的士兵,又扫过围观的民众,眼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失去幼崽的母狮,浑身都透着绝望的愤怒。 “他才八岁!在边境杀敌,砍掉了敌人的人头,拿了军功却被战狼抢了,还被叫做‘魔童’;他现在竟然连尸骨都没留下——到底是谁容不下他?是谁把他逼到这一步的!” 防化团的士兵被她的反应惊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没敢说话。 人群里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一个抱孩子的妈妈声音里满是怒火,指着不远处的临时指挥帐篷。 “肯定是那些大人物!”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刚刚在婚礼现场,那个孩子就和那些大人物对峙了。” “是啊,他很委屈,受了伤,满身是血,还强忍着痛,小小的身躯,努力为我们撑起一片天,可怜的孩子……”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不远处的通道,声音里带着紧张。 “他们来了!就是之前让我们签保密协议的人!我刚才看见他们在那边商量,说‘再不签就把人都带走,关到小黑屋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 每走一步,皮鞋踩在地上都发出“噔噔”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冰冷。 “都别吵了!” 为首的黑色制服人停下脚步,声音里满是命令的口吻。 “各位,别犟了,赶紧签保密协议,签完就能离开情人岛,不签的话,就留在这儿配合调查,什么时候签了什么时候走!”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坐在地上的林雪身上,满脸冷漠。 “还有你,赶紧起来,跟我们走一趟——你涉嫌妨碍公务,还煽动民众闹事,得好好问话,不老实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配合调查?” 林雪猛地站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她一把推开伸手拉她的黑色制服人。 那人力气不小,有一米八多的个子,却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后面的人身上。 “这是陈家的‘国家柱石’!这是陈老奋斗一辈子才换来的荣誉!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扔了?也配让我配合调查?”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黑色制服人都往后缩了缩。 “叫你们的大人出来!我要跟他理论!凭什么冤枉一个救人的英雄?凭什么逼死一个八岁的孩子?今天你们不给出说法,我就在这儿站到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英雄后代的!” “放开我!你们这群帮凶!” 旁边的退休教师被黑色制服人抓住胳膊,疼得皱起眉,却还在挣扎,她用另一只手捶打着黑色制服人的胳膊。 “你们该去给小萝卜头收尸!去抓那些逼死他的大人物!不是来抓我们这些被救的人!你们对得起身上的制服吗?对得起小萝卜头用命救你们的恩情吗?” “就是!你们这群白眼狼!” 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气得脸通红,指着黑色制服人的鼻子骂。 “小萝卜头是被你们逼死的!你们今天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明天我们就组队去喊冤,去京都喊冤,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恶行!” 林雪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的怒火彻底烧了起来。 现在这孩子连尸骨都没了,这些人还在逼大家闭嘴,还在想掩盖真相。 门都没有! 林雪猛地冲上去,对着抓着退休教师胳膊的黑色制服人,狠狠踹出一记撩阴腿。 她平时从不打打闹闹,可现在,为了陈榕,为了这些还敢说真话的人,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砰!” 黑色制服人闷哼一声,捂着小腹蹲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手里的协议散了一地,纸张飘得到处都是。 林雪转头对着周围的民众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充满力量。 “大家帮忙!把牌匾抬起来,跟我走!这是国家柱石,是老英雄用命换来的荣誉,他们不敢不敬畏!我们就去找上面的人 让他们给小萝卜头一个说法!” “好!我们一起去!” “谁敢拦,我们就跟谁拼了!这江山不是他们的,是陈老英雄这样的前辈打下来的,轮不到他们作威作福!” “还有我!我被小萝卜头救了命,这条命是他给的,今天我就得替他站出来!别说拦着我们,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要把牌匾抬到那些大人物面前!” “我也一起来,那个孩子用生命救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必须为他作证,不能让他死后还蒙冤。” “没错,英雄不能被冤枉,一定要给他讨回公道。” “我们一起为这个孩子讨回公道,告慰他在天之灵……” 很快,一堆人簇拥着牌匾,不断往前,“国家柱石”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每个人的眼睛。 民众们围在周围,像一堵厚厚的人墙,跟着林雪一起往前冲。 有老人,有年轻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妈妈。 他们手里拿着捡来的树枝、石头,要是黑色制服人敢拦,就跟他们拼命。 黑色制服人想拦,却被愤怒的人群推得连连后退。 有人还趁机踩了散落在地上的协议,纸张被踩得满是脚印,像一堆没用的垃圾。 “往那边走!我刚才看见有几个大人物在那里。” “对!找那些大人物讨公道,让他们给那个孩子一个说法!” 众人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像一阵惊雷,在情人岛的上空回荡,引得远处巡逻的士兵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看,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那些群众已经闹了大半天。 他们也听说了陈榕的事,心里也替这孩子委屈,却因为军纪,不敢上前帮忙。 不远处的临时监控室里,一个年轻的执法者里攥着对讲机,跑得太快,裤脚都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快步跑到江陵身边,语气里满是急切,声音都在发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江局长!不……不好了!外面出……出大事了!” 江陵正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是空荡荡的拆弹现场,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残骸。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心里还在想怎么把情人岛的事件完美地处理完毕,而不落人口实。 他闻言皱了皱眉,没抬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慌什么?天塌不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民众又不签协议了?让你们强硬点,你们怎么回事?” “不是……不是协议的事!” 年轻执法者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着恐惧。 “是那个孩子的小姨来了,她……她带着国家柱石,她还说……说那牌匾是陈家的,是给那个孩子的,要我们给个说法。” 江陵的手指猛地顿在键盘上,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表情微微变幻,脱口而出。 “还有这种事?” 第327章 控诉 江陵知道国家柱石的重要性。 这个时候去拦人,但凡走漏任何的风声,都会引起巨大的舆论。 别说他这个国安负责人,就是京都来的大人物,见了这柱石都得站直了身子,不敢有半分不敬。 之前统帅府被康团和老兵围着闹,他故意磨磨蹭蹭绕了三条路才过去,不是怕康团等人难缠,是怕那柱石。 谁都知道,碰了这柱石,就是跟“英雄后代”四个字作对,跟民众心里的念想作对。 当时,还是高总亲自出马,好说歹说把康团劝走,连柱石都是高总亲自让人抬上车的,生怕磕着碰着。 然后,他才姗姗来迟。 说实话,国安可以不鸟司法机构,但是他们不能不鸟拥有国家柱石的人。 这是一种敬畏的心里。 现在,林肃的女儿,那个孩子的小姨又把这东西扛出来了,还带着一群被那个孩子救过的民众。 真是难搞啊…… 江陵闭了闭眼,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最坏的画面。 要是他的人敢拦,哪怕只是伸手碰了下牌匾边缘,明天早上,“国安暴力对待英雄家属”“国家柱石遭亵渎”的热搜就能挂满全网。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负责人要被问责,整个国安系统都得跟着丢脸。 民众本来就护着陈榕,之前在婚礼现场就不肯签保密协议,现在有了柱石当由头,指不定能举着牌匾一路闹到京都去。 到时候这件事压不住,他就得第一个背锅。 “江老,怎么办?” 手下的声音又怯怯地飘过来,带着点慌。 那手下没见过柱石的阵仗,刚才远远瞥见林雪等人抱着牌匾的样子,腿都有点软。 他还想追问,又怕江陵不耐烦,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只敢低着头等命令。 江陵深吸一口气,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先找陈树夫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抬眼扫了手下一眼,眼神冷了几分。 手下赶紧点头,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明白!我现在就调监控,用最快的速度查出他们的位置。” “对了,还有保密协议……” 手下记完又抬头,语气更慌了。 “民众那边还在闹,刚才有个大爷把协议撕了,说‘我凭什么不能说救我的英雄’,我们的人想拦,还被其他民众围起来了。” 江陵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温不是来了吗?让他去处理。” “你现在就去找他,跟他说,这是龙老的意思,让他的人把现场控住,必须让所有人签了协议才能走,一个都不能漏。” 手下愣了愣。 “让温局长去?他是地方执法的,要是搞不定……” “搞不定也得搞。” 江陵打断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们的人不能长时间在这儿曝光,民众现在情绪激动,我们的人穿制服出面,只会更刺激他们,容易落人口实。老温是东海本地的,跟老百姓打交道比我们熟,他去最合适——再说,有‘龙老的意思’压着,他敢不接?” 手下没再说话,只是点头,心里却有点打鼓。 “还有生物炸弹残骸。” 手下想起另一件事,赶紧问,眼神瞟向不远处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扭曲金属。 那东西还带着焦味,阳光一晒,能看到金属表面融化后凝固的痕迹,一看就不是普通炸弹。 江陵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刚才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先让人用防爆毯裹起来,拖进仓库,派几个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守着,24小时轮班,别让任何人碰,连老温的人都不行。” “这炸弹能高空引爆,中心温度三千多度,连航空铝合金都能熔了,还没留下任何制作痕迹,背后肯定有人搞事。查清楚是谁造的,零件从哪儿来的,想针对谁,这才是国家大事——比那点‘英雄冤屈’重要多了。” 在他眼里,陈榕的死不过是个麻烦,一个需要用保密协议、监控、控制家属来掩盖的麻烦。 而炸弹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能威胁到国家安全的隐患。 其实,他也知道这个炸弹和林肃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毕竟这玩意是王腾搞出来的,而王腾和林肃是合作关系。 但是,两者里面联系有多深,他不确定,要去查,用证据说话。 手下不敢再问,赶紧转身往外跑,脚步都带着慌,连笔记本掉在地上都没敢回头捡。 他怕晚一秒,江陵又会有新的命令,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江陵身上的冷意冻着。 江陵看着手下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泛起嘀咕。 话说,这个老温会不会不接这烂摊子? 他知道温局的脾气,认死理,之前因为一些问题,跟特种部队干过架,还差点把事情捅到纪检委去。 但转念一想,有“龙老的意思”压着,温局就算再不愿意,也得硬扛。 江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着后续的计划。 只要陈树夫妻被控制住,没人敢出来乱说话。 只要温局能逼民众签完保密协议,没有影像、没有证词,网上就算有传言,也成不了气候。 再把炸弹残骸查清楚,抓住背后的人,到时候把陈榕的死推给“恐怖分子报复”,既能平民愤,又能显得国安办事得力。 至于民众的不满? 江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年头,民众的记性最短,再过半个月,他们就会忘了陈榕是谁,忘了什么国家柱石,只会关心明天的菜价、下个月的工资。 谁还会记着一个“魔童”的死活? 谁还会管一个八岁孩子的冤屈? 没多久,一个国安人员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保密协议,来到温局面前。 他把保密协议往温局手里一塞,语气急促得像赶火车。 “温局长,我这边接到通知,龙老说让你们接手,必须让所有人签了协议才能走,一个都不能漏。我们还有紧急任务,先走了。” 温局的手往下沉了沉。 那协议至少有五十份,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酸。 他还没反应过来,想问清楚“紧急任务是什么”“民众的情绪怎么安抚”,就看到那国安人员转身就走,黑色的制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灰尘,连个解释都没有。 “哎!你们什么意思?” 温局赶紧喊住他,声音里已经带了火。 “我刚到,连现场情况都没摸清,连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让我签协议?你们国安的人是甩锅甩惯了?” 那国安人员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声音飘过来。 “我们真有紧急任务,温局长你看着办吧!龙老那边还等着汇报呢!” 话音刚落,几个国安人员就匆匆忙忙地钻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引擎一响,尘土飞扬,转眼就没影了,只留下一股尾气飘在空气里,呛得温局直咳嗽。 温局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摞协议,气得手都在抖。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手下骂道。 “你们天坑啊!坑挖得比老子还大,呵……” “老子刚从东海赶过来,连口凉水都没喝,就把这烂摊子扔给我?这民众要是能乖乖签协议,你们国安的人还用得着跑这么快?” 手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他们都是温局的老部下,知道温局的脾气。 平时好说话,可一旦碰到“欺负老百姓”“掩盖真相”的事,就会变得特别硬气。 刚才在来的路上,温局还跟他们说“陈榕那孩子是英雄,要是有人冤枉他,咱们得帮他说话”,现在却要被逼着去让民众签保密协议,温局心里肯定比谁都窝火。 一个老手下犹豫了半天,还是上前一步。 “局长,要不……我们再联系下江局长,问问具体情况?比如民众里有没有带头闹的,要不要先把人请过来谈谈?” “联系他?” 温局冷笑一声,把协议往桌上一摔。 “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躲着呢,能接你电话?再说,他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不会把烂摊子扔给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协议,翻了起来。 协议上的条款一条比一条苛刻。 “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陈榕相关事件的细节”“不得传播现场影像、录音”“不得接受媒体采访”…… 最后还有一条:“若违反协议,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字里行间都透着“捂嘴”的意思,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温局的手指在“陈榕”两个字上摩挲着,心里泛起一阵酸。 他想起在西南见到陈榕的样子。 因为被逼到极致,这个孩子才黑化,叛出了审判庭。 一个英勇杀敌的战斗小英雄,连个表彰都没有,却被如此对待。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成了“魔童”,落到如此下场! 温局很无奈, 对着手下开始下令。 “先拉警械线,把人围在临时帐篷十米外,别跟民众起冲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让兄弟们把警棍收起来,别动不动就亮家伙,这些人都是被陈榕救过的,心里本来就有气,咱们再亮警棍,不是逼着他们闹吗?” 手下赶紧点头,转身去安排。 温局攥着协议,慢慢往龙老所在的临时帐篷走。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民众围在警戒线外,有人坐在地上擦眼泪,有人站着小声议论,还有人举着张皱巴巴的纸,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看着这一幕,温局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这孩子太冤了。” 一个老大娘坐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跟旁边的人说。 “我孙子跟他一样大,还在幼儿园里哭着要糖吃,晚上睡觉还得抱着玩偶,他却要在这儿拆炸弹,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语气里满是愤怒。 “我刚才在婚礼现场,亲眼看到那个孩子跟那些大人物对峙。他身上全是血,却还挡在我们前面,让我们先走,现在他没了,这些人却要让我们签保密协议,不让我们说出去——这不是欺负人吗?这不是让英雄白死吗?” “太下头了!”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咬着牙,手里攥着手机。 “什么保密协议,就是想掩盖真相!那个孩子是英雄,他救了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不能说?凭什么要让他死后还背着‘魔童’的骂名?” 温局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慌。 是啊,这个孩子才八岁啊。 小小年纪要在边境面对雇佣兵的刀枪,要在婚礼现场面对大人物的刁难,要拆一个能把自己炸得连灰都不剩的炸弹。 这个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温局又想起江陵刚才的态度。 国安明明知道陈榕的冤屈,明明知道有人抢了军功,却还要捂嘴,还要把烂摊子扔给他,让他去逼那些被救的民众闭嘴。 这哪是执法?这是帮着坏人欺负英雄!这是让英雄的血白流! 温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不行,这次不能听他们的。 陈榕的冤屈,必须说清楚。 民众的声音,也必须有人听。 他不能让一个八岁的英雄,死后连个清白都没有。 温局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往临时帐篷走。 他想找龙老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对陈榕,为什么要掩盖真相,为什么要让英雄的家属和被救的民众,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刚走到帐篷门口,还没来得及掀开门帘,就听到两句响亮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来。 “这是陈家的国家柱石,控诉你们,迫害陈老的后人子孙。” “这是陈家的铁血战剑,控诉你们,迫害陈老的后辈子孙。” 温局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浑身一震。 第328章 大麻烦来了 现场外面,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闻讯赶来的观众密密麻麻挤在警戒线外沿,踮着脚、伸着脖子,手机举得像一片黑色的森林,镜头全对准场内核心区域。 有人踮脚时差点被挤倒,下意识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嘴里还不忘念叨。 “让让让!别挡着看!到底啥情况啊?刚才听人说有英雄被冤枉了?” “可不是嘛!我刷短视频刷到的,说一个八岁小孩救了所有人,结果被当成坏人,现在他小姨带着啥宝贝来讨公道了!” “八岁?这么牛?我家那小子八岁还在抢玩具哭鼻子呢,这差距也太大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随着场内的动静起伏。 从观众的角度能清晰看到,林雪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挺直腰杆,领着一群形形色色的人。 有穿西装的老板,有拄着椅子腿的退休教师,有抱着孩子的宝妈,还有几个年轻的大学生等。 他们共同抬着一块半人高的鎏金牌匾,“国家柱石”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严。 “这是陈家的国家柱石!控诉你们迫害陈将军的后人!” 林雪的声音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却依旧穿透力十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小萝卜头是无辜的!他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凭什么扣他‘魔童’的帽子?凭什么抢他的军功?” 人群跟着附和,呼喊声一波高过一波,像浪潮般席卷整个广场,连远处的风声都被盖过。 就在这时,方唐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攥着怀里泛黄的文件,孙馆长则提着那个刻着龙纹的黑色长盒。 两人并肩从人群中挤出来,高声喊着同样的口号。 “还小萝卜头清白!还陈家公道!” 他们一边喊,一边示意周围的观众让开一条路,脚步沉稳而坚定。 执法者们见状,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警棍,却没人敢真的上前阻拦。 一个年轻执法者悄悄拉了拉身边老队员的衣角,压低声音问。 “队长,拦不拦啊?他们这明显是聚众闹事,还堵着龙老他们的路了!” 老队员盯着那块“国家柱石”牌匾,又瞥了眼孙馆长手里的黑盒,喉结动了动,语气里满是忌惮。 “拦个屁!没看见那牌匾和盒子吗?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这俩东西哪一个是咱们能碰的?没听说过‘柱石一出,不敬者斩’的说法?真要是碰坏了,咱们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进去啊?”年轻执法者还是有点慌。 “不放进去还能咋办?硬拦?” 老队员翻了个白眼。 “真把他们惹急了,这牌匾往地上一摔,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拦住后面起哄的观众,别让场面彻底失控就行!” 执法者们立刻调整阵型,形成一道临时人墙,拦住了想跟着冲进场内的围观群众,嘴里不停劝导。 “大家冷静点!都在外面等着!里面会处理好的!” 可观众哪里肯听,依旧往前涌,有人还举着手机拍摄,嘴里喊着。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给小英雄作证!” 混乱中,林雪带领的队伍已经走进场内,与方唐、孙馆长的人汇合。 两批人加起来足有几十号人,密密麻麻地堵住了龙老、林肃、赵虎等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悲愤与决绝。 退休教师拄着椅子腿,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大声说着,满脸心疼。 “小萝卜头那孩子,八岁徒手拆炸弹,用自己的命换我们的活,结果呢?那些大人物不仅不感恩,还污蔑他是‘魔童’,甚至纵容手下抢他的军功,对得起陈老英雄的在天之灵吗?” 穿西装的老板也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讽刺。 “之前还逼着我们签保密协议,不让我们说出去,怎么?怕真相曝光,丢脸?这事今天必须说清楚!不然我们谁也不走!” 温局站在旁边,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知道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压得住的了,必须赶紧向龙老汇报。 于是,他立刻挤出人群,快步冲到龙老面前,语气急促得像打机关枪。 “龙老!不好了!他们带着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来的!这两样东西分量太重了,我实在不敢拦,只能让他们进来了!” 龙老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情心烦意乱,看到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再听到温局的话,瞬间火冒三丈,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忍不住低声怒斥。 “你这个执法者负责人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多人冲过来,你就不会先把他们控制起来审问?问清楚他们的目的,查清楚这牌匾和剑是不是真的,再做处置?” “为什么直接放他们过来?现在好了,被他们堵在这儿,你让我们怎么收场?!” 龙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温局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赶紧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 “龙老,不是我不敢拦,是真的拦不得啊!” “您想想,那可是国家柱石!是陈家世代忠勇换来的荣誉,是咱们炎国军人的精神象征,这东西谁能动?谁敢动?” “还有那铁血战剑,那可是骑兵连的祖宗级信物!传说铁血战剑一出,天下骑兵汇聚响应,当年陈老英雄就是凭着这把剑,在边境杀得敌人闻风丧胆!” “我就是个地方执法负责人,哪有权力拦这些东西?真要是强行阻拦,万一出了岔子,比如牌匾磕了碰了,或者激怒了骑兵连的旧部,这个责任我担得起吗?整个东海执法系统都担不起啊!” 温局越说越激动,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个天坑! 明摆着是冲着龙老等人来的,他要是傻乎乎地硬往里跳,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龙老胸口剧烈起伏,心里的怒火直窜,恨不得当场再骂温局几句。 可他也知道,温局说的是实话。 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这两样东西不仅仅是信物,更是民心和军心的象征。 真要是强行阻拦,甚至损坏了信物,那事情就不是“麻烦”那么简单了,很可能会引发轩然大波,甚至惊动京都的老领导,到时候他这个统帅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龙老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用的东西!” 骂归骂,眼前的局面还得处理。 他立刻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江陵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江陵!你哪儿去了?!” “这里出大麻烦了!林肃的二女儿林雪带着一群人,抬着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把我们堵在这儿了!你赶紧回来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风声,显然江陵正在赶路,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龙老,我正在追踪陈树夫妻的足迹,他们没跑远,马上就能找到他们了。” “找他们有什么用?!” 龙老沉着脸,忍不住低吼。 “这里都要翻天了!民众情绪激动,围着我们不肯走,你再不回来,我们都得被堵在这儿!” “龙老,您先稳住!” 江陵的声音顿了顿,抛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那个孩子,陈榕,可能还没死!” “没死?” 龙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那残骸半个房子大小,外壳坑坑洼洼,还沾着未散的焦味,经历过剧烈的高空引爆,中心温度足以熔化金属。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活着? 龙老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确定?这么大的爆炸,连航空铝合金都能熔成水,他一个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没死?” “还不确定,但是有蹊跷。” 江陵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透过电话传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陈树夫妻伤势都没好利索,尤其是陈树,之前还受了重伤,按理说根本跑不远,也没力气跑。” “可我们追踪到的痕迹显示,他们根本没有慌乱逃窜,反而沿着河边稳步前行,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透着一种莫名的期待和坚定。” “龙老,您应该知道,父母对孩子的第六感往往很准。他们这样的状态,不像是失去孩子的样子,更像是知道孩子还活着,在往他可能出现的方向赶。” 江陵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似乎正在快速移动。 “我这边带着人紧追不舍,很快就能追上他们,问清楚情况。” “龙老,您这边先想办法稳住场面,要么让执法总厅派人支援,要么联系西南那边,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助,我现在真的抽不开身。” “实在抱歉,等我这边有了陈树夫妻的消息,确认了陈榕的下落,就立刻赶回来!”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龙老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陈榕没死? 这个消息像一颗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让本就混乱的局面更添了无数变数。 如果陈榕真的活着,那之前所有“魔童”的定性、掩盖真相的操作、逼着民众签保密协议的行为,都将成为天大的笑话。 到时候不仅他颜面扫地,整个西南乃至统帅府的声誉都会受到重创。 可如果陈榕死了,眼前这些人带着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闹下去,同样会引发轩然大波,民众的怒火一旦彻底爆发,就再也无法控制,到时候他一样难辞其咎。 无论哪种情况,都是棘手到了极点。 龙老看着眼前情绪激昂的人群,看着那块熠熠生辉、仿佛在无声控诉的国家柱石,又听着耳边的呼喊声、质问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之前对陈榕做的事情,想起那些指责陈榕是“魔童”的话,想起逼着民众签保密协议的举动,只觉心烦意乱。 这趟情人岛之行,本来是想参加一个婚礼,促进军方、林家和王家的三方合作,没想到陈榕这个“麻烦”却来大闹,捅了天大的篓子。 国家柱石、铁血战剑、民众怒火、陈榕可能活着的消息…… 所有的麻烦都凑到了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想到这些,龙老的头发一阵阵发麻,头疼得要命。 大麻烦来了! 第329章 陈将军的后人 龙老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头痛欲裂。 他的视线扫过不远处沸腾的人群,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悲愤与不平,“还英雄清白”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浪潮般一波盖过一波,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手机拍摄的快门声“咔咔”作响,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刺眼的闪光灯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将现场的混乱照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场面,要是不再控制,这些镜头拍下的每一幕,都会在几分钟内传遍全网,到时候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挽回局面。 “温长青,你做不了主,我给你找能做主的!” 龙老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对着温局低吼。 “我现在就给执法总部的唐天豪打电话,让他来跟你说!今天这局面,你镇不住!” 说着,他毫不迟疑地拿出手机,拨打唐天豪的号码。 同时,龙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赵虎,直接下令。 “你现在立刻给你西南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全员武装,马上过来!就说是城市反恐演习,理由越正规越好,动作必须快!” 赵虎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地上昏迷的夏侯光河。 对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军装前襟的血迹还在慢慢扩散,顺着担架往下滴,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脱力才晕过去的。 “龙老,夏侯队长他……情况不太好,脉搏都很微弱,得赶紧送医院。” “嗯,先送他去治疗!” 龙老毫不犹豫地说,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让医护人员立刻把他抬上救护车,找最近的三甲医院急救,这里的事耽误不得!” “现在是什么时候?直播时代啊!人人手里都有摄像头,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发酵成轩然大波,要是舆论彻底倒向陈榕,说我们迫害英雄后人,到时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隐居的老兵、骑兵连的旧部要是看到消息,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到时候各地的老兵都来声援,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啊!” 赵虎看着龙老决绝的眼神,知道再争辩也没用。 他点了点头,立刻挺直腰板应道。 “是!我马上让西南的人过来!” 赵虎弯腰示意医护人员赶紧把夏侯光河抬上救护车,看着救护车鸣笛远去,才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的角落,压低声音拨通了西南的电话,语气急促地传达着龙老的命令,每一个字都透着紧迫感。 龙老看着赵虎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眼前依旧情绪激昂的人群,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无力和后悔。 没想到,一场原本以为能轻松解决的婚礼风波,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还以为,陈榕被炸弹炸没了事情也就解决了,因为只要派人压制住,再签几份保密协议,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没想到陈榕是陈老的后人,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用自己的命救了这么多人,一下子取得了那些人的支持。 以前遇到这种事,封锁现场、让相关人员签保密协议,基本就能压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了,直播、短视频的传播速度太快,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刚刚发生的事,估计几分钟内就能传遍全国,就算撤了热搜,网友也会在各种群聊、论坛里疯狂转发,根本拦不住。 这大麻烦,是真的甩不掉了。 另一边,东海市某居民区。 主播球球坐在吱呀作响的木书桌前,手机架在支架上,直播界面正亮着。 她对着屏幕兴奋地大喊,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家人们!家人们!快来看!情人岛这边的瓜简直大到爆炸!八岁小孩徒手拆生物炸弹,救了很多人,结果被当成‘魔童’打压,现在他小姨带着祖传的宝贝来讨公道了!这剧情,谁看了不说一句绝了!” 球球今年二十出头,扎着一个精神的高马尾,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镜头里的她眼神发亮,嘴角上扬,语气极具感染力,正是当下最受欢迎的户外八卦主播。 她本来是放假回东海看望老兵爷爷,结果刷短视频时刷到了情人岛的热点,看到“八岁魔童VS大人物”的词条,立刻就来了兴趣。 这种“小人物对抗强权”的戏码,简直是直播流量密码,话题直接拉满,她想都没想就立刻开起了直播。。 球球对着镜头扬了扬手机,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哇!我刷到了!说是拆了生物炸弹又伤人?” “魔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是魔童啊?” “球球快深扒!蹲一个后续!” 球球笑着回应。 “我这不正扒着呢嘛!咱们一起看看这事儿到底水有多深!” 说着,她切换到搜索界面,顺着热搜往下翻,主动查找相关的网友爆料、旧视频和现场路透,嘴里还实时跟粉丝同步。 “家人们你们看,我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随着一条条信息映入眼帘,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最初的看热闹心态被难以言喻的震惊取代,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心疼,最后化为一股憋不住的愤怒。 一开始,她确实是抱着蹭热点、涨粉的心思来的,觉得无非就是普通小孩惹了大人物,被打压后家人来讨说法的戏码。 可随着她不断挖掘信息,心里的想法渐渐变了。 “这……这哪里是什么魔童啊?” 球球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着,点开一条被网友顶到热门的旧视频,把手机转向镜头。 “家人们你们快看这个视频,这孩子叫陈榕,大家都叫他小萝卜头,这是网友之前拍的,他在医院走廊里做俯卧撑呢!” 镜头里清晰地显示,瘦得像根豆芽菜的陈榕,趴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单手做俯卧撑,细瘦的胳膊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却稳稳地撑起了整个身体。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可动作依旧标准而坚定,没有丝毫敷衍。 “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 视频里传来陈榕稚嫩却无比执拗的声音,每一个数字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球球把视频的留言念了出来。 “‘小萝卜头说,只有变强,才能保护爸妈不被欺负,才能一家人团聚。’”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球球也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他才八岁啊家人们……” 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对着镜头说。 “你们想想,同龄的孩子要么在爸妈怀里撒娇,要么围着零食玩具打转,稍微受点委屈就哭哭啼啼,可他却在医院里拼了命地训练,就为了保护爸妈、盼着一家人团聚,这也太让人心疼了吧!” “呜呜呜心疼小萝卜头!” “这哪里是魔童,明明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背后肯定有隐情!球球快接着扒!” 球球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情绪,继续翻找资料,一边看一边跟粉丝同步。 “家人们我再给你们看爆料,这里写得清清楚楚,陈榕的爸爸是边防军人,常年守在环境恶劣的边境,好几次差点牺牲,这次住院就是因为杀敌受了重伤。” “他妈妈是林家大小姐,他父母因为身份差距大,不被祝福,在危难中生下了他。” “他妈妈还被外公狠心地带走,一家三口被硬生生拆散了!” “他从小跟着爸爸在边境长大,吃的是压缩饼干,穿的是别人剩下的旧衣服,可却一直心向光明,小小年纪就替父从军,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爸妈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结果呢?” 球球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脸上满是愤怒和不平,提高了声音。 “家人们你们听我说!他爸爸在边境出生入死立下的军功,被人轻飘飘地抢走了,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有;这个孩子自己在边境杀了毒枭和雇佣兵,用命换来的军功,也被人恶意吞没!不仅如此,他还被污蔑成‘魔童’……” 直播间的弹幕炸开了锅,满屏都是“太过分了!”“求真相!”“必须还孩子公道!”的评论。 球球又点开一条刚冲上热搜的现场路透,把画面展示给粉丝。 “你们看,这是情人岛现在的情况,好多人在大喊还英雄清白’,还有人抬着陈家的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是他小姨来给他讨公道的……” 她瞬间明白了,对着镜头无比笃定地说。 “家人们,我现在算看明白了,陈榕去情人岛根本不是什么报复,更不是搞破坏!他就是个被逼到绝路的孩子,发起革命,想拿回属于自己和爸爸的东西,想要一个简单的公平而已!” “这哪里是魔童作乱,分明是普通人被抢功劳、被强权压迫后,被迫站起来反抗的故事,是活生生的现实版‘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魔丸!” 就在这时,“陈将军后人 陈榕”的相关词条突然飙升到热搜前列。 球球盯着屏幕上的“陈将军”三个字,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下手指,嘴里喃喃地重复着。 “陈将军?” 这个名字太耳熟了,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家人们等一下!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爷爷经常跟我提起的名字!我爷爷说他当年的老领导就是陈将军,是带着骑兵连在边境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的英雄!” 直播间的粉丝也跟着激动起来,而球球的心脏更是狂跳不止。 爷爷找了陈将军的后人这么多年,从她小时候起就听爷爷念叨,说老领导为国捐躯,家人却没了消息,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现在热搜明明白白写着,陈榕是陈将军的后人! “家人们对不起,我得先离开一下!” 球球对着镜头匆匆说了一句,不顾粉丝的挽留,抓起手机就往爷爷的房间跑去。 她必须赶紧告诉爷爷这个消息! 球球气喘吁吁地冲进爷爷房间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对着里屋大喊。 “爷爷!爷爷!您快出来!有天大的事!您绝对不能错过!” 里屋传来爷爷苍老却依旧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喊什么喊?毛毛躁躁的!我都说了不看你那些网上的热闹,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看看书!” “不是热闹!是关于陈将军的!” 球球急得直跺脚。 “爷爷,您常跟我说的那个老领导,那个带着骑兵连在边境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立下无数战功的陈将军,他有后人了!真的有后人了!” 里屋的动静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摸索声,像是有人慌乱地起身,不小心碰到了桌椅,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随后,爷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你说什么?陈将军的后人?你再说一遍!别跟爷爷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千真万确!” 球球赶紧对着里屋大喊,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生怕浪费一秒钟。 “就在情人岛!有个八岁的孩子叫陈榕,大家都叫他小萝卜头,他就是陈将军的后人!” “他现在被人欺负惨了!军功被抢,还被污蔑成‘魔童’,徒手拆了生物炸弹救了所有人,结果还要被大人物打压!” “他小姨带着陈家的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去给他讨公道了,现在热搜上全是相关消息,那些信物的照片我都看到了,跟您以前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爷爷,您不是一直找陈老的后人吗?找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找到了!您还说真正的骑兵后裔都隐居在雾隐森林,守护战死的骑兵烈士!” “爷爷,我没骗您,您快来啊,我真的找到陈将军的后人了……” 第330章 老兵之怒 “哐当——” 木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拉开。 球球的爷爷——赵老快步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满头白发如寒冬霜雪,根根直立,没有一丝凌乱,像是即便历经岁月侵蚀,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挺拔风骨。 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爬满了整张脸庞,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精光。 那是常年征战沙场、浴血搏杀留下的铁血杀气,即便年逾古稀,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球球,快!把那牌匾和铁剑的照片放大!立刻!” 赵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依旧掷地有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球球手里的手机,鞋子地板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似乎颤了颤。 球球被爷爷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不敢有丝毫耽搁。 她飞快点开热搜上的高清现场路透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的画面放大到最大,双手捧着手机递到赵老面前。 “爷爷,您看,拍得清清楚楚的!” 赵老急忙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戴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 他双手紧紧扶住手机,生怕一个不稳就掉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仔细端详。 先是那块古朴的牌匾。 上面“国家柱石”四个鎏金大字,虽然历经岁月风霜,却依旧熠熠生辉,笔锋刚劲有力,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牌匾的边角处,刻着一个细小的龙纹印记,纹路清晰,栩栩如生。 那是当年军委专属的印记,独一无二。 赵老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上的龙纹,指尖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是……是这个印记……这是陈老的那块牌匾。”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当年我跟着陈老的时候,见过这个牌匾……” 接着,他的目光移到旁边的铁血战剑上。 剑身狭长,寒光凛冽,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慑人的杀气。 剑上刻着两个字——“陈子”,那是陈老的字号,笔锋苍劲。 剑柄末端的铜箍上,还刻着一串细小的编号,那是当年骑兵连的专属编号。 “没错!是它!真的是陈老的铁血战剑!” 赵老猛地后退一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焰。 “我以为……我以为这些东西早就随着陈家的变故遗失了……” 赵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当年陈老牺牲后,这些信物也不知所踪,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见到它们!”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球球,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你刚才说……陈老还有后人?是那个叫陈榕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跟我说清楚!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爷爷,您别急,我慢慢跟您说!” 球球连忙点头,定了定神,开始详细讲述陈榕的遭遇。 “陈榕从小跟着爸爸在边境长大说起,家境贫寒,因为外公的阻挠,他一家三口硬生生被拆散。” “爸爸是边防军人,出生入死立下的军功,却被人轻飘飘地抢走,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有,陈榕自己在边境杀了毒枭和雇佣兵,用命换来的军功,也被人恶意吞没……” “还有这次,他去情人岛,根本不是什么报复,就是想拿回属于自己和爸爸的东西,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球球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明显的哽咽。 “他徒手拆了生物炸弹救了所有人,可结果呢?还是被打压,连他小姨都只能带着信物去现场讨公道!” 赵老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的杀气也越来越浓。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还有这样的事情?!” 当球球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赵老猛地爆喝一声。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股常年积累的铁血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让球球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陈老当年为了保家卫国,把亲手组建的骑兵师分散成一个个骑兵连,深入敌后对抗鬼子!”赵老的声音嘶哑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少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自己最后弹尽粮绝,拉响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用自己的命守住了狼牙关,守住了国家的疆土!” “他是民族英雄!是国家柱石!” 赵老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眼眶也红了。 “可他的后人呢?竟然被人如此迫害!军功被抢,名誉被污,连基本的生存权利都没有!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球球见爷爷动了真怒,连忙补充道。 “爷爷,您还不知道呢!网上有个叫‘龙龙’的账号,之前一直跳出来抹黑小萝卜头,说他根本不是老的后人,还发了好多恶意满满的言论,煽动网友攻击他!” “结果现在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一出现,铁证如山,那个‘龙龙’的脸都被打肿了!” 球球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估计现在躲在屏幕后面傻眼了吧?这大型翻车现场,真是大快人心!” 赵老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拿给我看看!” 球球连忙把手机递给爷爷,赵老戴上老花镜,手指有些笨拙地滑动着屏幕,查看那个“龙龙”的账号和相关留言。 “‘一个八岁的毛孩子,也敢碰瓷陈老?怕不是想红想疯了吧’” “‘所谓的军功,说不定是伪造的,就是想博同情’” “‘魔童就是魔童,就算救了人,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恶’” 一条条抹黑、质疑的言论映入眼帘。 赵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手机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有些颤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老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污蔑英雄后人?怎么敢如此冒犯陈老的英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还不够……仅仅打肿一个跳梁小丑的脸,远远不够!” “现在网上还有这么多冒犯英雄、抹黑后人的言论,还有那些抢走军功、迫害陈榕的人,都还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赵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陈老的英名不能被玷污,他的后人更不能受这种委屈!我必须为他做些什么!必须为陈榕讨回公道!” 说着,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陷入了沉思。 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怀念,有悲痛,还有深深的感激。 球球知道,爷爷又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从小到大,爷爷跟她提过不少关于陈老和骑兵连的故事,却很少说自己的经历。 只有偶尔在喝醉了酒,或者看到关于战争的纪录片时,才会断断续续地说起几句,每次都带着深深的崇敬和感激。 “那年我才十五岁……” 赵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的沧桑,像是从遥远的时光里传来。 “家乡被鬼子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爹娘、弟妹都死在了鬼子的刺刀下,我躲在村头的枯井里,整整三天三夜,饿到头晕眼花,渴到嗓子冒烟,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的画面,眼神变得温柔而崇敬,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下来,把我从井里拉了上去。我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陈老……” “他骑着一匹黑马,浑身是血,手里的战剑还在滴着鬼子的血,眼神锐利如鹰,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身后跟着的骑兵连,个个都跟战神一样,虽然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气势如虹,手里的武器都还在冒着寒气。” 赵老的声音渐渐变得激昂。 “我后来才知道,是陈老带着骑兵连路过我们村,看到鬼子在作恶,就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杀尽了所有的鬼子,救了我一命。” “他把我拉上马鞍,对我说‘孩子,别怕,以后骑兵连就是你的家,跟着我,杀鬼子,保国家’。” 赵老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从那天起,我就跟着陈老,跟着骑兵连,南征北战,杀鬼子、守边境。我们骑兵连的宗旨就是‘骑兵连,杀!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我们跟着陈老,从来没怕过死,就怕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百姓,对不起那些牺牲的战友!”赵老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陈老对我有再造之恩,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他教会我什么是家国大义,什么是英雄本色!” 说到这里,赵老猛地转头看向球球,眼神锐利如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陈老的后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不能坐视不管!绝对不能!” 赵老直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语气也越来越激昂。 “我们骑兵连的人,不管到哪里,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能忘了初心,不能忘了战友,不能忘了英雄的血脉!” “今天,陈老的后人有难,我们这些老兵,这些骑兵后裔,必须站出来!” “我已经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再也不能像当年那样骑马杀敌、冲锋陷阵了。” 赵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很快又变得坚定。 “但我还有一口气在,还有一群当年出生入死的老战友在!还有那些隐居在雾隐森林、守护战死骑兵烈士的后裔们在!” “现在,我要立刻联系当年跟着陈老征战的老战友,联系那些骑兵后裔!” 赵老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千钧。 “我要告诉他们,陈老的后人受了委屈,需要我们站出来!哪怕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也要为他讨回公道!哪怕我们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护着英雄的血脉!” 球球在一旁看着爷爷激动的样子,眼眶也红了,忍不住对着镜头喊道。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当年的骑兵英雄!这就是我们最可爱的人!当年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国家,守护我们的家园,现在英雄的后人有难,我们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那个抢军功的人,那个抹黑小萝卜头的‘龙龙’,还有那些打压英雄后人的大人物,他们根本不配活在这个由英雄用生命换来的国家里!” 球球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们一定要帮小萝卜头讨回公道,让那些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顿时间,直播间里的留言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屏幕。 “球球,你爷爷真的是陈老英雄麾下的骑兵啊!向老兵致敬!” “泪目了!当年的骑兵才是真英雄!他们‘骑兵连,杀!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宗旨刻进了骨子里!” “这孩子要是真的是骑兵后代,所有骑兵后裔,以及有心的网友,都得站出来帮他!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没错,支持爷爷!支持小萝卜头!必须讨回公道……” 第331章 群众的病态 在医院,龙小云半靠在病床上,左臂还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管,可她的注意力全被手里的手机攥住。 屏幕亮得刺眼,她注册的账号“龙龙”置顶的那条评论。 “八岁魔童碰瓷陈将军?无凭无据的闹剧罢了”。 新的回复像潮水般涌来,每刷新一次,就有十几条甚至几十条新内容跳出来。 “龙龙怕不是收了钱洗白?现在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都亮出来了,还嘴硬?” “魔童就是陈老后人!网上都有老兵佐证了,DNA比对的帖子也被顶上来了,还有假?” “酸鸡实锤了!见不得人家根正苗红,还敢出来蹭热度,脸呢?” “别杠了别杠了,看热闹就完事儿了,真相反正没人在乎,陈老的后人对抗大人物,这戏码多带感!” “人家八岁徒手拆炸弹救几十人,你八岁在干嘛?只会在网上敲键盘?” 龙小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死死盯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评论,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可能?” 那个陈榕,行事乖张,动辄伤人,手段狠辣,哪里有半分陈老铁血刚正、护民如子的影子? 她又刷了几条,看到有人把陈榕那张瘦得像豆芽菜的照片和陈老身着军装、威风凛凛的老照片拼在一起,用滤镜强行调整轮廓,硬说眉眼相似。 底下一堆人跟风附和“确实像”“眼神里的劲儿一样”“实锤了,错不了”。 龙小云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这些人人云亦云,为了看热闹,连基本的判断力都丢了。” 真相明明就摆在眼前。 陈榕的所谓“军功”只是嘴巴说说,可这些人宁愿相信编造的谣言,也不愿面对现实。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爷爷龙老从小灌输给她的话,语气不自觉地加重。 “群众是愚昧的。” 这不是无端的贬低,是爷爷摸爬滚打一辈子,见过无数次舆论反转、群众盲从后,总结出的真理。 “他们习惯跟着舆论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从来不会自己思考对错,更不会去查证真相。”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喊口号,立刻就有一群人跟风附和;只要有一个看似合理的‘故事’,就没人在乎背后的逻辑漏洞。” 龙小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看着一条“支持魔童讨公道,打倒打压英雄后人的败类”的评论被无数人点赞顶置,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所以,关键时刻,压根不需要什么集体智慧。” “个人的引导足以让舆论走向偏离轨道,几句煽动性的话就能点燃群众的情绪,所谓的集体智慧,不过是被操控的傀儡。” “个人可以引领集体,创造所谓的集体智慧。” 她顿了顿,继续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重申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这是我爷爷用一辈子总结出来的道理,不会错。” 她想起去年的一场舆论风波,一个网红编造被富二代霸凌的故事。 仅凭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段剪辑过的录音,就引得全网声讨,最后真相曝光,网红承认造谣,可那些当初喊着要“替天行道”的群众,不过是换个话题继续吃瓜,没有丝毫愧疚。 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何其相似? 连续刷了半个多小时评论,指尖都有些发麻,龙小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和一群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争论,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闭上眼睛养神。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些,可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未减,那些颠倒黑白的评论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规律得让人有些犯困。 龙小云努力放空大脑,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到了情人岛。 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魔童的闹剧,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开,尖锐的旋律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龙小云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下意识伸手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冷锋”两个字。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冷锋慌张到变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好了!龙队!那个魔童……不对,那个陈榕,到底是什么家庭啊?我的天!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 “冷锋,你能不能别这么中二?” 龙小云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有话好好说,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她知道冷锋性格冲动,遇事容易慌神,可这么沉不住气,还是让她有些无语。 “不是!我真没夸张!你是没在现场,根本不知道有多离谱!” 冷锋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你听我说,两批人!突然就冲过来了!直奔指挥中心!我的天……” “闭嘴!” 龙小云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说重点!别浪费时间,我没功夫听你在这里一惊一乍!” “好好好!我说!我说!” 冷锋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几乎没有停顿。 “有个女的!披头散发的,跟鬼一样!头发乱糟糟的粘在脸上,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还有好几处污渍,手里居然扛着一块老大的牌匾,看着就沉!” 龙小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牌匾?上面写了什么?” “写着‘国家柱石’四个鎏金大字!看着就年头不短了!” 冷锋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她一边扛着牌匾,一边大喊大叫,说这是陈老当年被授予的功勋信物,是陈家的传家宝!现在就在现场闹!当着所有围观群众的面,要冲到你爷爷面前质问!” “质问我爷爷什么?” 龙小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质问……质问你爷爷为什么要故意迫害那个魔童陈榕?” 冷锋的声音压低了些。 “她还说陈榕是陈老唯一的后人,质问你爷爷为什么污蔑陈榕是魔童,为什么要把陈榕赶尽杀绝!” 龙小云的呼吸一滞,一股怒火瞬间从胸口喷涌而出,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疼。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爷爷一生为国为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个陈榕明明是咎由自取,却被包装成受害者,爷爷反倒成了迫害英雄后人的反派? “还有!还有更离谱的!” 冷锋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语气里的震惊更甚。 “东海市博物馆的馆长!你知道吧?他居然和西南审判庭的方审判长勾结在一起了!两个人一起过来的,看着就来者不善!” “他们又想干什么?” 龙小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彻骨的寒意。 她已经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非是又拿出些所谓的“证据”,来污蔑爷爷。 “他们手里拿了一把剑!一把看起来就很锋利的古剑!” 冷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说是陈老当年征战沙场用的铁血战剑!还拿了一堆所谓的‘证据’,有博物馆的鉴定报告,还有当年陈老部下的手写证词复印件,一起质问你爷爷……” “哼……一群跳梁小丑。” 龙小云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可眼底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拿些不知真假的东西,就想颠倒黑白,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太了解这些人了,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惜编造谎言,煽动群众情绪,把一场闹剧搅得越来越大。 “现在场面乱得一塌糊涂!完全失控了!” 冷锋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急,背景里已经能隐约听到嘈杂的人声和呼喊声。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喊‘还我陈家公道’‘还小萝卜头清白’,声泪俱下的,好多围观的群众都被她打动了,跟着一起喊口号!” “馆长和方审判长就在旁边煽风点火,还拿出那些所谓的‘证据’给群众看,群众围着他们拍个不停,那些负面言论估计很快就要传遍全网了!” 冷锋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周围的观众都被带节奏了,情绪特别激动,有人开始推搡维持秩序的人,还有人扔矿泉水瓶、纸巾盒,嘴里喊着‘打倒伪君子’‘释放陈榕’‘还英雄后人公道’,乱得跟菜市场一样!” “我爷爷呢?我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龙小云急忙打断他的话,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以鄙视那些愚昧的群众,但爷爷是她的底线,绝对不能出事。 “你爷爷他……” 冷锋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明显的心疼和无奈。 “他被堵住了,根本走不了!那些人情绪太激动了,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里堵住了。” 冷锋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龙队,我没保护好龙老……” “我爷爷有没有大碍?” 龙小云的心脏骤然揪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语速飞快地追问,语气里的担忧再也掩饰不住。 “暂时还好!” 冷锋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刚才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没伤到要害,受了点皮外伤,流了些血,还有点脱力!你别太担心,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救护车,一旦能冲出来,就立刻送他去医院!” 听到爷爷没有大碍,龙小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愤怒,像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席卷了她的理智。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动。 “我爷爷早就说过。”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群众喜欢创造英雄,把一个人捧到天上去,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他们就越兴奋。” “可他们更喜欢毁掉英雄,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英雄跌落神坛,身败名裂,受尽唾骂,以此来找到自己病态的满足感!” 她的语气凌厉,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些人,平日里过得庸庸碌碌,一事无成,没什么本事,就只能靠踩踏别人的尊严、毁掉别人的声誉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和自卑!” “他们从不关心真相,只关心自己看得爽不爽,只关心能不能在这场闹剧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 “冷锋,我建议你。” “立刻调动人手,用雷霆手段,把这些人全部控制起来!”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管是那个疯女人,还是博物馆馆长、方审判长,还有那些带头起哄、煽动情绪的人,一个都别放过!全部带走,严加审讯!” “我也想啊!龙队,我比谁都想把这些人抓起来!” 冷锋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憋屈。 “可我没这个权力啊!东海市的温局长就在这儿看着呢,他都不敢动手,还是他亲自让人放这些人进来的,说是要‘尊重群众的诉求’!” “他疯了吗?” 龙小云怒不可遏,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时候放这些人进来,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他就不怕局面彻底失控吗?” “谁知道呢!” 冷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温局长说这事牵扯太大,陈老后人这个名头太敏感,一旦处理不好,会引发更大的舆论危机,他不敢轻易动手,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执法总部的指示,没人敢擅自做主。” “我现在也没辙,只能在这儿吃瓜,同时尽量保护你爷爷的安全!” 冷锋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一点你绝对放心,我冷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龙老再受一点伤!” “哎呀!谁踩我的脚!没长眼睛吗?” 突然,听筒里传来冷锋的痛呼,带着明显的愤怒。 “挤什么挤!都给我往后退一点!再往前挤,别怪我不客气了!” 紧接着是一阵更加嘈杂的喧闹声,有人在大喊“打倒伪君子”,有人在喊“还魔童一个公道”。 还有桌椅碰撞的“哐当”声、群众的质问声,乱成一团,几乎让人听不清说话。 龙小云听着电话里的混乱声响,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和疯狂,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爷爷现在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被一群愚昧的人围攻,还要面对那些无端的指控和污蔑。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躺着,她必须去情人岛,必须去帮爷爷! 龙小云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针尖拔出时带出了一丝血珠,顺着苍白的手臂缓缓滑落,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红点。 “护士!” 龙小云对着病房门外大喊,声音尖利而急促,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我要出院!”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办理出院手续!抬,也要抬我过去情人岛!” 第332章 没出息 “傻*!还我小萝卜头!” 林雪的吼声像炸雷般炸开,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痛苦、愤怒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喷发。 她是千达集团的掌舵人,是商界人人敬畏的女总裁,平日里永远妆容精致、谈吐得体,可此刻,所有的优雅与体面都被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不计后果的决绝,像一头护犊失败的母狮,红着眼眶要讨回公道。 她脑海里全是陈榕瘦得像豆芽菜的样子。 八岁的小萝卜头,手还没她的巴掌大,却敢拿着死人头去要公道。 为了救人,他硬扛着生物炸弹头,坐着炸弹冲向高空,被炸得生死不明。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让她攥紧的拳头,带着风的呼啸,狠狠砸向龙老的鼻子。 “嘭!” 闷响沉闷而结实,带着皮肉相撞的力道。 龙老压根没料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会突然动手,毫无防备之下,只觉得鼻尖一阵剧痛,像是鼻梁骨都被震裂了。 他闷哼一声“哎呀”,身体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双手下意识捂住鼻子,指缝间瞬间涌出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衣服上。 酸涩感顺着鼻腔蔓延到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是军中统帅,是无数人敬畏的龙老,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人一拳打蹲在地。更让他愤怒的是,他明明是为了大局,为了避免恐慌,可在所有人眼里,他却成了迫害英雄后人的罪人。 “本来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解决!” 林雪的咆哮声带着破音的尖锐,像钢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蹲在地上的龙老,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眼底满是猩红的怒火。 “为什么搞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睁眼说瞎话!你哽咽什么啊?你哭什么哭?”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我看不起你们!没出息!”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向缩在人群后的林肃。 林肃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脊发凉,不敢与她对视。 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寄予厚望的女儿,心里有些慌。 这个从小就聪明懂事,白手起家创下商业帝国的女儿,如今像头失控的野兽。 “包括你,林肃!” 林雪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冰冷,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今天开始,我不是你女儿了!” “我质疑你当父亲的权力!” “我与姐姐林欣,不是你的商品!不是你用来联姻、换取利益的筹码!”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却更显决绝。 “要是小萝卜头死了,我也当你死了!我父亲,早就死了——死在你为了利益,拆散姐姐家庭的时候!死在你把亲外孙丢进枯井的时候!”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龙老、赵虎,扫过所有试图掩盖真相的人,声音里满是鄙夷。 “你们都没出息!面对强权不敢反抗,面对不公只会掩盖,连一个八岁孩子的勇气都没有!我看不起你们!” 风卷着她的声音,在情人岛的上空久久回荡,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现场压抑的氛围,也点燃了所有人心里积压的怒火。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歌声。 是那个赶来看热闹的歌唱家。 他本是来参加朋友的婚礼,却全程目睹了陈榕护着众人、徒手拆炸弹的壮举,也亲眼看到了龙老等人的所作所为。 此刻,他被林雪的愤怒与决绝感染,拖着长腔,将她的话编成了简单却极具讽刺的旋律。 “本来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睁眼说瞎话,你哽咽什么呀,你哭什么哭,没出息……” 歌声悠扬,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龙老等人最后的体面。 有人跟着哼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从零星的附和变成整齐的合唱,最后干脆变成了直白的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没出息!没出息!” “真的没出息!” 穿碎花裙的宝妈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 她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心疼。 “小萝卜头用命救了大家,他那么小,手都流血了还帮我儿子捡玩具,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想着签保密协议,掩盖真相!这叫什么事啊?” “本来多简单的事!” 旁边的西装老板气得脸色通红。 他想起陈榕跟老猫谈判时的冷静,想起那孩子说“放他们走,我跟你走”时的决绝,语气里满是嘲讽。 “只要查清真相,还孩子一个清白,什么事都没有!结果呢?非要捂嘴,非要打压,现在被人堵得下不来台,只会蹲在这儿哭,不是没出息是什么?” “就是!窝里横有什么本事?” 一个年轻小伙举着手机疯狂拍摄,镜头死死对准龙老淌血的脸。 “对外不敢硬气,对自己人倒下手狠!小萝卜头才八岁,徒手拆炸弹,救了这么多人,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英雄后人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真的气笑了!”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响亮得能传遍了四周。 “人家孩子在天上跟炸弹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躲在桌子底下发抖!现在孩子生死未卜,你们倒好,忙着扣‘魔童’的帽子,忙着签保密协议,真是刷新了我对‘没出息’的认知!这操作简直窒息!” “还有脸哭?” 有人指着龙老,语气里满是不屑 “好歹是个大人物,被人一拳打哭,传出去不怕笑掉大牙?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查抢军功的人,去抓真正的坏人,而不是在这里欺负一个死无对证的孩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小萝卜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退休教师拄着椅子腿,一步步往前挪,声音里满是心疼,眼眶都红了。 “他爸的军功被抢,他自己用命换来的军功也被吞了,妈妈被强行拆散,自己还差点被害死!换做任何一个孩子,都得被逼疯!他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有错吗?” “他捅人怎么了?” 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激动地跳起来,声音里满是义愤填膺。 “那些人抢军功、逼联姻、害他家人,就该打!而且他根本没下死手,每次都避开要害,这已经够克制了!换做是我,早就跟他们拼命了!” “说得对!” 人群里有人高声附和。 “小萝卜头那么懂事,那么勇敢,八岁的孩子啊,比好多成年人都强!你们这群大人,手握权力,却只会欺负一个孩子,还不如一个孩子有担当!” “窝里横!没出息!” “掩盖真相!没出息!” “迫害英雄后人!没出息!” 质问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龙老等人,将他们紧紧淹没。 有人激动地往前冲,被执法者拦住后,就站在原地继续骂,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声飞溅。 林雪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怒火更盛。 她再次往前冲,想要继续动手,却被赵虎一把拦住。 “你疯了!” 赵虎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手腕被她挣扎得生疼。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里爆发的巨大力量,心里又惊又怒。 “敢对龙老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袭警、妨碍公务,足够你蹲好几年大牢!” “后果?” 林雪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赵虎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盯着赵虎,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只知道,你们这群没出息的东西,迟早会遭报应!你们今天欠陈榕的,欠陈家的,总有一天要还!” 赵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像重锤敲在地面上,带着肃杀的气息。 龙炎特战队的队员们快步赶来,黑色的制服,冷峻的面容,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武器,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将龙老护在中间,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群,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龙老抹了把脸上的鼻血和泪水,猛地站起身。 他的鼻子还在流血,染红了手指,眼眶通红,脸上满是狼狈,却透着一股被激怒后的狠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林雪,又扫过周围起哄的人群,胸腔里的怒火和屈辱交织在一起,咬牙切齿地下令。 “把他们全部押起来!” “龙老!” 温局连忙上前劝阻,脸色煞白。 “这样不妥!会激化矛盾的!现在网上已经炸了,要是把他们押起来,事情只会更难收场!” “妥不妥我不管!” 龙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先关起来!关到临时羁押室,不准跟外界接触!封了他们的嘴,不准他们再胡说八道!”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这些人再闹下去,不能让更多人知道真相,否则,他的声誉,甚至整个军方的声誉,都会毁于一旦。 “是!” 特战队队员们接到命令,立刻行动,直接强行把众人拉走。 只不过,他们封不住这些人的嘴巴。 他们的骂声、质问声依旧没有停歇。 “没出息!”,“窝里横”,“还陈榕清白!”,“你们会遭报应的!”…… 各种质问,谩骂响彻情人岛…… 他们看了整个婚礼过程,通过网红小萝卜头事件……各种事情连起来,所以,质疑这些人的做法。 “放开我们……” “你们不能这么做!” “英雄的代言人都要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混乱中,有人推搡特战队队员,有人试图抢夺被押走的人,现场一片狼藉。 “都退后!” 特战队队员们厉声呵斥,举起手里的警棍。 “再上前,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人群被警棍逼退,却依旧不依不饶,嘴里的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难听。 有人拿出手机,疯狂拍摄着眼前的一幕,想要记录下这荒唐的场景,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把手机都交出来!”特战队队员们发现后,立刻上前收缴,“不准拍摄!不准传播!” “凭什么收缴手机?” 一个女生紧紧攥着手机,不肯松手,眼眶通红。 “我们有知情权!有记录真相的权利!这里面有小萝卜头拆炸弹的视频,有他护着我们的证据,你们不能删!” “就是!你们想掩盖真相,连拍摄都不让了?” 一个中年男人护着身边的年轻人,不让特战队队员靠近。 “你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 可特战队队员们态度强硬,根本不听解释,强行夺走了民众手里的手机,有的直接关机,有的甚至当场砸碎。 “啊!我的手机!” 那个女生看着被砸碎的手机,心疼地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里面有小萝卜头最后的样子,你们怎么能这样?” “没出息!只会用这种手段捂嘴!” 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特战队队员的鼻子骂道。 “你们跟那些抢军功、害好人的混蛋,没什么两样!” 另一边,救护车旁。 夏侯光河刚被医护人员扶下车,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绷带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刚站稳,就看到一个特战队队员快步跑过来,神色凝重地汇报。 “夏侯队长,出事了,龙战牺牲了。” “什么?!” 夏侯光河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伤口瞬间裂开,鲜血浸透了绷带,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栽倒在地。 他死死抓着队员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着急地追问。 “是谁干的?是不是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是不是他?我就知道他是个魔童,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 “不是。” 队员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而肯定。 “初步排查,是老猫干的,他近距离开枪,龙战被直接爆头,当场牺牲。现场还找到了弹壳,跟老猫使用的枪支型号吻合。” 夏侯光河愣了一下,没想到凶手是老猫。 可他心里依旧对陈榕充满了怨恨,觉得这一切的混乱都是陈榕引起的,咬牙切齿地改口。 “抓住老猫!别让他跑了!他跟陈榕是一伙的,都是帮凶!要不是陈榕闹这么一出,龙战也不会死!” “呸!没出息!” 突然,孙馆长狠狠吐了一口唾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依旧举着备用手机、偷偷拍摄的民众,又死死盯着龙老,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洪亮而坚定,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铁血战剑在这里,陈家的国家柱石也在这里,你确定将我们都押起来?而且,现在是直播状态,你确定吗?” 第333章 资格 龙老捂着鼻子。 鼻梁传来的剧痛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缝里,让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含混的闷哼,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何曾受过这般当众羞辱? 往日里,哪怕是同级别的人,对他也多有敬畏。 可今天,却被一个女子当众一拳砸中鼻梁,当着无数民众的面狼狈不堪。 “封锁所有信息!” 赵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宽厚的肩膀挡在龙老身前,将对方护得严严实实。 “让江局长立刻开启全频段信号屏蔽器,屏蔽所有直播、通讯!” 赵虎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举着手机拍摄的民众,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 “不准任何消息传出去,一旦泄露,军法处置!” 他太清楚舆论的可怕。 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 “军方打压拆弹英雄”“统帅遭人殴打”的流言会瞬间引爆全网。 到时候不仅龙老颜面尽失,整个西南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甚至会影响军心稳定。 下达完命令,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龙炎特战队队员。 这些队员脸上涂满油彩,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武器,却迟迟没有动作,脚下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立刻把他们和民众分开控制,关到旁边的仓库里!” 赵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特有的命令口吻,不容任何人置疑。 “他们手里的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先封存起来,交由专人看管,不准有任何损坏!” “这……” 龙炎队员们面面相觑,脚步迟疑不前,脸上的油彩都掩盖不住眼底的犹豫和忌惮。 他们都是军中精锐,经过千挑万选,纪律严明,可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他们都是听着陈老英雄和骑兵连的故事长大的。 “国家柱石”是开国功臣的最高荣耀,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认可,象征着世代忠勇、护国安邦的功绩。 “铁血战剑”更是陈老英雄驰骋疆场的信物,剑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记录着当年抗击外敌的惨烈战役,是无数军人心中的精神图腾。 这两件东西,早已超越了实物本身,成为了一种信仰,一种刻入骨髓的敬畏。 谁敢轻易触碰?谁愿意背上“亵渎先辈”的千古罪名? 一个年纪稍轻的队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战友说。 “队长,这可是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咱们动了,以后怎么面对骑兵连的前辈?怎么跟那些牺牲的先烈交代?这罪名太大了,咱们担不起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爷爷当年讲述陈老英雄事迹时的肃穆神情。 “是啊。” 另一个资历稍老的队员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为难。 “这两件信物碰不得啊!再说,那个叫陈榕的孩子,确实拆了炸弹救了大家,要是咱们真把他的信物扣了,传出去也说不过去,兄弟们心里也不安稳。” 赵虎瞥见他们的迟疑,想起龙战倒在血泊中、头颅被打爆的惨状,想起夏侯光河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模样,想起龙老此刻狼狈捂鼻的样子,心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低吼出声。 “犹豫什么?!”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正在抢救的夏侯光河,又指向龙老狼狈的模样,声音带着悲痛的嘶吼。 “龙战因为那个陈榕,被雇佣兵当场爆头!夏侯队长重伤昏迷!龙老被人当众殴打!你们还不敢动吗?” “封存信物!立刻执行!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凶手老猫,为龙战报仇!这些人阻碍公务,包庇‘魔童’,必须控制起来,才能查清真相!” “是!” 队员们被他吼得一震,龙战牺牲的惨状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军令如山,他们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他们咬了咬牙,握紧手里的武器,眼神变得坚定了些,朝着孙馆长和林雪的方向缓缓挪动脚步。 油彩覆盖的脸上,肌肉紧绷,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像是踩着千斤重担,心里却依旧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军令,一边是信仰,这种矛盾让他们备受煎熬。 可就在这时,孙馆长突然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铁血战剑猛地横在身前。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身上“陈子”二字苍劲有力,历经岁月冲刷,依旧清晰可见。边缘那些深浅不一的血沁痕迹,是当年无数场恶战留下的印记,仿佛还能嗅到淡淡的硝烟味,散发出一股慑人的铁血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孙馆长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这把剑不仅是一件文物,更是陈家忠勇的见证,是无数先烈精神的寄托,绝不能让它被轻易封存,更不能让陈老英雄的后人蒙冤。 孙馆长着不远处依旧在偷偷直播的手机镜头,声音洪亮而决绝,字字千钧。 “铁血战剑出,号令天下骑兵!” “你们今日敢动这剑、这牌匾分毫,就是亵渎先辈的罪人!” 孙馆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逼近的龙炎队员,眼神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天下骑兵不会放过你们,所有敬重英雄、铭记先烈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的子孙后代,都会为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蒙羞,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这把剑的分量所承载的,是整个骑兵连的荣耀与信仰,只要这把剑还在,就有无数人会站出来维护陈家的尊严,维护英雄的荣光。 这些话让龙炎队友本就不坚定的脚步再次顿住。 是啊,铁血战剑不仅是一件信物,更是骑兵连的精神象征。 当年陈老英雄握着这把剑,在边境杀得敌人闻风丧胆,护得一方平安。 多少骑兵连的战士跟着陈老英雄出生入死,马革裹尸,用鲜血染红了这把剑,用生命捍卫了国家的疆土。 如今他们要是敢封存这把剑,就是站在所有骑兵后裔和英雄崇拜者的对立面。 这个罪名,他们担不起,也不敢担! 骑虎难下啊! “怎么办?真要当这个罪人?” 一个队员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动摇,手里的武器都微微晃动。 他想起家里墙上挂着的骑兵连纪念章,想起爷爷临终前叮嘱“要永远敬重英雄”的话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咱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另一个队员看着不远处的生物炸弹残骸,又想起陈榕拆弹时的壮举。 那个八岁的孩子,个子还没武器高,却徒手掰开炸弹外壳,精准剪断引爆线,哪怕手指流血都没停下,最后还坐着炸弹冲向高空,用自己的安危换了所有人的平安,声音里满是疑惑。 “那孩子可是徒手拆了生物炸弹,救了所有人啊……要是没有他,现在这些人可能都成灰了。” “龙战牺牲是可惜,可也不能迁怒到这些人身上,更不能动先辈的信物……” 还有队员小声嘀咕。 “这事儿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那个孩子看着不像‘魔童’,倒像是被人逼急了才反抗的。抢军功、逼联姻,换谁都得急眼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队员们的士气彻底涣散,手里的武器都握不稳了,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的坚定被犹豫取代。 甚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显然是彻底动摇了。 方唐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枚焦黑的生物炸弹残骸上。 炸弹外壳扭曲变形,布满了撞击和灼烧的痕迹,像一座沉默的雕像,静静矗立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当时的凶险。 他明明那么小,却还是选择了挺身而出,保护所有人。 方唐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西南审判庭长,毕生所求就是维护正义、坚守公道。 可此刻,他却眼睁睁看着一个英雄的孩子被污蔑、被打压,连拆弹救人的功绩都被抹杀,反而被扣上了“魔童”“雇佣兵帮凶”的帽子。 这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对自己的职责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转头看向孙馆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没用的,他们肯定敢抓。” “你看,拆了炸弹的英雄,不仅没有功劳,反而被他们污蔑成雇佣兵的帮凶。” 方唐的目光扫过赵虎和龙老,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还有深深的失望。 “在他们眼里,真相不重要,个人的正义也不重要,只要不符合他们的‘大局’,只要挡了他们的路,就可以被随意污蔑、打压,甚至不惜扣上‘魔童’的帽子,置人于死地。” 孙馆长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抬手抚摸着铁血战剑冰冷的剑身,自言自语。 “你说得没错,陈老的后人,确实是被硬生生迫害了。” “他到底动了什么人的利益,才会被如此针对?” 孙馆长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和愤怒,眉头紧紧皱起。 “一个八岁的孩子,只想拿回属于自己和父亲被抢走的军功,只想让父母堂堂正正地团聚,这有错吗?为什么非要把他逼到绝境,甚至污蔑他是‘魔童’?那些人的心是铁做的吗?” “有人说,这是大格局,是为了国家的利益。” 方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总喜欢用‘国家利益’当借口,掩盖自己的自私和贪婪,仿佛只要打着这个旗号,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牺牲别人的一切。” “国家的利益?” 孙馆长猛地勃然大怒,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连远处的民众都被吸引过来,纷纷看向这边。 “没有个人,何来国家?!” “难道他们几个大人,就代表国家吗?” 孙馆长的目光扫过龙老、赵虎等人,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就因为这孩子挡了他们的路,动了他们的利益,就能扣上‘魔童’的帽子,肆意迫害?这就是所谓的大格局?这就是所谓的国家利益?我呸!” 说着,他一脸鄙夷,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真正的国家利益,是保护每一个守法公民,是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是让每个孩子都能在公平正义的阳光下长大,而不是让他们用来谋取私利、打压异己的工具!” 他的怒吼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那些犹豫的队员更加动摇,也让围观的民众再次骚动起来。 “说得对!没有个人,何来国家!” “他们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迫害英雄后人!别拿国家利益当挡箭牌!” “不准动信物!不准抓好人!还小萝卜头清白!” 民众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向龙炎队员,让他们更加进退两难。 一边是军令如山,一边是民心所向,一边是对先烈的敬畏,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能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挣扎。 而此刻,看到油彩脸队员迟迟不敢上前抓人,林雪猛地迈步上前。 她的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畏惧,将肩上的国家柱石牌匾重重放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牌匾上“国家柱石”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此时此刻,林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陈榕的信物被玷污,绝不能让英雄的尊严被践踏,哪怕拼上自己的一切,也要护住这两样东西,护住陈榕最后的体面。 她想起姐姐林欣哭着求她救陈榕的模样,想起陈榕倔强不服输的样子,心里的信念愈发坚定。 林雪将牌匾与孙馆长的铁血战剑一横一竖,遥遥相对,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龙炎队员的去路彻底挡住。 一牌匾,一铁血,两件信物散发的威严,像一股无形的压力,映照得龙炎队员们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惧和敬畏。 他们看着这两件承载着无数先烈荣耀的信物,只觉得双腿发沉,再也迈不出一步,心里的敬畏之心彻底压过了军令的束缚。 “怎么办?真的不能当这个罪人!” “要不……咱们再请示一下龙老?这事儿太大了,咱们做不了主!” “咱们是不是真的错了?那孩子是英雄啊,咱们不能助纣为虐,更不能亵渎先烈的信物!” 队员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的人甚至已经悄悄收起了武器,显然是彻底动摇了。 他们实在无法跨越心里对先烈的敬畏,无法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赵虎见状,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紧紧攥起,几乎要捏碎。 他没想到,这两件信物的威慑力竟然这么大,让训练有素的龙炎队员如此犹豫不决。 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更是对军威的践踏。 他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看向方唐的眼神也愈发凶狠。 要不是方唐等人的煽风点火,才让局面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若不是方唐拿着所谓的“证据”撑腰,这些民众和孙馆长也不敢如此放肆。 他猛地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揪住方唐的衣领,低吼起来。 “方唐!你是西南审判庭长,你糊涂了吗?为什么要包庇一个与雇佣兵勾结的魔童!”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你身为审判长,本该维护正义,制裁罪犯,现在却帮着一个‘魔童’说话,帮着这些人阻碍公务!你对得起你身上的制服吗?对得起审判长的职责吗?对得起国家对你的信任吗?”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恨不得将方唐拎起来摔在地上,宣泄心中的怒火。 “勾结?” 方唐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质问和深深的失望。 他轻轻拨开赵虎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动作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在这里,只想问一句——小萝卜头,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赵虎,扫过龙老,扫过所有试图掩盖真相的人,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他徒手拆了生物炸弹,救了所有人,这是错?他想要回自己和父亲被抢走的军功,这是错?他反抗那些逼死他、害他家人的人,这是错?” “还是说,他只是影响了你们几个人代表的‘国家利益’?” 方唐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群无可救药的人。 “就因为他挡了你们的路,动了你们的蛋糕,你们就可以随意污蔑他、打压他,甚至置他于死地?你们所谓的‘国家利益’,就是牺牲一个八岁孩子的清白和性命,来满足你们的私欲吗?你们配谈国家利益吗?” “你敢当他们的帮凶!” 赵虎被问得语塞,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怒火中烧地骂道。 方唐突然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与讽刺,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得对,我就是帮凶!” 他猛地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无力感。 “我有什么资格问你们?我没资格了解真相,一个审判长,连了解真相的资格都没有,这难道不讽刺吗?哈哈哈……” 第334章 寻找小萝卜头 赵虎盯着方唐,眼神冰冷无比,足足定格了半分钟。 他胸腔里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像一团无法扑灭的野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方唐刚才的一连串质问像一根尖锐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他的软肋。 那些话字字诛心,戳破了他刻意回避的真相,让他既羞又怒,却偏偏找不到半分反驳的余地。 可越是这样,赵虎心里的火气就越盛。 他下意识将所有祸端都归咎到方唐身上。 若不是这个方唐一再纵容,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怎么敢如此无法无天?造成现在乱哄哄的局面。 没错,方唐就是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是纵容“魔童”作恶的帮凶。 “很好。” 赵虎突然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你在西南,就是这样一直纵容那个孩子,无视组织纪律,不服从上级安排,才让他彻底魔化,捅伤了人,又害死了龙战。”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方唐的鼻子,对着周围的龙炎队员厉声喝道。 “来人,把他抓起来!接受军事审判!我倒要看看,到了审判庭上,面对所谓的‘铁证’,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要让你为自己的纵容付出代价!” “我不是罪人!” 方唐猛地抬头,眼底充满熊熊怒火取代,声音陡然拔高。 他心里憋着一股郁气。 一股对不公的愤怒,一股对真相被掩盖的无力,还有一股对自己未能护住无辜孩子的愧疚。 他身为审判长,毕生信条就是维护正义、坚守公道,经手过无数案件,从未徇私枉法。 可如今,却要被冠上“包庇罪”接受审判。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是对他毕生信仰的践踏。 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低头。 他没做错,错的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牺牲他人清白、践踏正义的人,错的是那些用“组织”“大局”当挡箭牌,行迫害之事的人。 “没必要你们动手抓我!” 方唐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我自己走!” 说完,他挺直了原本微弯的脊背,像一株饱受风雨却依旧坚韧的青松,没有丝毫畏惧,朝着那些油彩脸队员径直走了过去。 方唐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眼神锐利如炬,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坚定,像百瓦特的白炽灯,直直地照进人心底。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沿途的龙炎队员们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没人敢与他对视。 他们不清楚这个审判长对还是错,只是觉得,他坦荡荡的样子,让人无法逼视。 这份矛盾让他们备受煎熬,面对方唐坦荡的目光,只剩下深深的愧疚,只能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一条路。 队员们纷纷后退,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没人敢上前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唐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背影孤独却挺拔,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让在场的民众都忍不住沉默,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另一边,情人岛的岛屿之中。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老猫和穆医生正疾步穿行。 两人都神色匆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猫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脸上的刀疤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愈发狰狞,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军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之前打斗的痕迹。 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耳朵竖起,留意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多年的雇佣兵生涯让他养成了高度警觉的习惯,哪怕是在看似平静的密林里,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旁边的穆医生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似乎生怕有人追上来。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林间的寂静。 穆医生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他们已经在林子里找了很久,别说陈榕的人影,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找到。 没有脚印,没有衣物碎片,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一想到那枚生物炸弹的威力,他就忍不住心里发怵。 中心温度足以熔化金属,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再厉害,在那样的爆炸中,恐怕也很难存活。 “你确定,小萝卜头掉落在这里?” 穆医生揉了揉眼睛,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和难以掩饰的焦虑。 “而不是……被炸得七零八落了?” 穆医生转头看向老猫,眼神里满是担忧。 老猫摇了摇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还有一丝欣赏。 “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这孩子不简单,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指尖蹭到脸上的泥土,让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更显狼狈。 想起之前与陈榕交锋的场景,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笑。 “你看,我现在都成光棍司令了。” “之前我带的手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跟着我在刀尖上讨生活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老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却更多的是认可。 “结果呢?全被他设计收拾了,要么被他爆头,要么被他砍头,现在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还特别会变通,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就凭这一点,他就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在生物炸弹里。” “在爆炸之前,我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老猫放慢脚步,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他当时趴在炸弹上,动作很快,手指灵活得不像个孩子,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能隐约看到,他已经破坏了炸弹里面的核心线路,还悄悄改造了结构。” “那玩意儿,充其量……已经不是炸弹了。” “不是炸弹?” 穆医生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脚步也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难道是别的东西?一枚已经启动的生物炸弹,怎么可能被改造成别的东西?他还是徒手的情况下。” “最多就是个简易升降器,跟热气球差不多,只不过速度比热气球快多了,更像是一个紧急逃生装置。” 老猫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可惜当时他动作太快,周围又太乱,我没看清楚具体怎么改的,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用来同归于尽的。” 他看着穆医生不解的眼神,补了一句。 “他那种人,惜命得很,而且目标明确,绝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他大闹婚礼是为了救他母亲,抢军功是为了给父亲讨公道,这些都没做完,他怎么可能轻易去死?” “你倒是说得轻松。” 穆医生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焦虑,甚至还有一丝责备。 “他要是真死了,第五部队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看,你又急?急什么?” 老猫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得让人无法反驳。 “我说这孩子命大,就一定死不了。我老猫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不会错。”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有无奈,有佩服,还有一丝不甘。 “这小子,手段多得惊人,在黑网早就火了。你平时一门心思扑在医术上,不关注这些,自然不知道他的名头。” “黑网?” 穆医生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会在黑网出名?黑网那些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身怀绝技的狠角色,怎么会认可一个孩子?” 在他看来,黑网是成年人的战场,充斥着杀戮与交易,就算陈榕实力很强,但是,陈榕不是黑网那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在那里立足,更别说出名了。 “别小看他。” 老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在黑网的代号,可比我的响亮多了,人气也高得离谱,不少人都想招揽他,还有人专门悬赏抓他,可惜至今没人能成功。” “你知道他的代号是什么吗?” 老猫卖了个关子,看着穆医生好奇又急切的样子,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苦笑,还有一丝被“克星”拿捏的憋屈。 “我叫老猫,他叫天猫——飞天的猫。” “飞天的猫?”穆医生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 “这代号是什么意思?是说他跑得特别快?” “不止是跑得快。” 老猫摇了摇头,解释道。 “意思就是,他像猫一样灵活,身体柔韧性极强,能在各种复杂的环境里穿梭自如;像猫一样难抓,警觉性高,总能提前察觉到危险,巧妙脱身。” “还能像鸟一样‘飞天’,擅长利用各种工具制造逃跑机会,神出鬼没,没人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压制我的意思吧……” 说着,老猫想起他们老猫雇佣兵团几次被陈榕压制的场景,心里就忍不住憋屈。 “我之前想抓住他,都布好了天罗地网,结果被他找到漏洞,不仅成功脱身,还反过来收拾了我的手下,简直是我的克星。”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看中他,想要拉他入伙啊……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不想他死,我还想和他一起联手,打造最强老猫佣兵团……” “少废话!” 穆医生不耐烦地打断他,心里的焦虑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老猫的铺垫变得更加急切。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他既然不在这荒岛上,那到底在哪里?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瞎找吧?” 他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树木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方向,心里越来越没底。 “这情人岛面积不小,密林更是错综复杂,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别说找到陈榕,我们自己都可能迷路,到时候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不在荒岛……” 老猫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节奏均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回忆着爆炸时的每一个细节。 陈榕改造炸弹的动作、爆炸时的气流方向、火光的位置、声音的传播距离,还有情人岛的地形布局、码头的位置、婚礼现场的方位,以及陈榕之前的行踪轨迹。 陈榕之前大闹婚礼,目的是为了救母亲林欣,绝不会轻易离开情人岛。 还有,陈榕一直想拿回被抢走的军功,想让父母团聚。 这份执念一直支撑着陈榕,对方不可能半途而废。 最关键的是,陈榕做事向来有始有终,心思缜密,既然敢启动炸弹,就一定有后续的计划。 也就是说……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道灵光闪过,老猫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卧槽!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第335章 新的技能,异形换颜术 “见鬼了!都没有辐射了,只是废铁而已,非要拉去海里泡着,纯粹折腾人!” 拖拉机的轰鸣声响彻情人岛的海岸线,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黄牛,拖着沉重的车厢在砂石路上缓缓前行。 车厢里,生物炸弹的残骸蜷缩在特制的防爆箱中,焦黑扭曲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灼痕,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空气,表面凝结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高温灼烧后的残留。 驾驶座上,防化团的干事李兵一边用力转动方向盘,一边忍不住嘟囔抱怨,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 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黏住了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发,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从中午忙到夕阳西下,没捞着半点休息,最后还要处理这堆“毫无危险”的破铜烂铁,换谁都得心里窝火。 李兵拍了拍方向盘,声音拔高了几分。 “早上拆弹和现场检测明明显示没有辐射残留,现在又弄这一出,说什么‘防辐射处理’,我看就是没事找事!”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忍不住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我听现场的人说,那个孩子为了救人,使劲扛着这玩意,最后硬生生把这要命的东西弄上天了。那么小的年纪,能有这份胆量,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啊。” 旁边副驾驶座上的战友王强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劝道。 “别抱怨了,赶紧干活,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家歇着。你没听班长说吗?这里的事情复杂得很,水太深,咱们就是干活的,别多问,别多嘴,小心祸从口出。”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讳莫如深,语气也变得神秘起来。 “我听通信班的兄弟说,那个拆弹的小英雄,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 李兵猛地转头,满脸震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顿了一下。 “可那孩子才八岁,却舍生忘死,以一己之力,救了婚礼现场那么多人,怎么会不是好人?” “谁知道呢,上面是这么定性的。” 王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说他是雇佣兵的帮凶,叫什么‘魔童’,心思歹毒得很。你没听说吗?特战部队的队长,就是被他设计害死的。” “还有王家的新郎官,也被他害死了……” “真的假的?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李兵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为了救人生死不明,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啊?会不会是误会?” “误会?” 王强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世故。 “兵哥,你还是太年轻了。上面都发话了,能有什么误会?听说他爸是军人,后来军功被抢,还被人陷害,他就怀恨在心,专门跟部队作对,这次大闹婚礼,就是为了报复。”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 “而且你想啊,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徒手拆生物炸弹,还能设计杀了经验丰富的特种兵,这正常吗?咱们八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他却能做这些连成年人都做不到的事,不是‘魔童’是什么?指不定就是被雇佣兵教坏了,专门来搞破坏的。” 李兵皱着眉头,心里满是纠结。 他还是没法把那个为了救人牺牲自己的小萝卜头,和“魔童”“帮凶”这些标签联系在一起。 可王强的话又说得有板有眼,加上“上面定性”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不敢再多质疑。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 “这世界也太复杂了,好人坏人都分不清了。或许,真的是我看走眼了?” 说话间,拖拉机已经缓缓开到了码头边缘。 夕阳正缓缓沉下情人岛的海平面,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海面,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远处的岛屿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格外壮丽。 “好了,到地方了,准备卸货!” 王强推开车门跳下去,朝着李兵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解脱。 “总算快完事了。” 李兵点点头,熄了火,也跟着跳下车。 两人合力打开车厢后门,巨大的防爆箱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在码头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 “一二三!抬!” 两人喊着号子,费力地将防爆箱抬起来,朝着海边走去。 箱子沉甸甸的,压得他们胳膊都在发抖,青筋直冒,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脚下的砂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这箱子也太沉了,少说有几百斤,咱们俩这力气都快顶不住了。这玩意这么重,那个孩子是怎么扛住的?” 李兵喘着粗气说道,额头上的汗又多了几分。 “别废话了,快点干活,趁着太阳还没完全落山,赶紧泡进去完事,不然天黑了更麻烦。” 走到码头边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手。 “噗通——” 一声巨响,防爆箱坠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像一道白色的水墙,溅了他们一身海水。 就在防爆箱完全浸入海水的瞬间,“呼啦”一声,平静的海面突然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的气泡从海底疯狂涌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水面,有的气泡足有拳头大小,破裂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白色的蒸汽顺着海面往上涌,像一层厚厚的轻纱,与天边的橘红色霞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而壮观的景象。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加热,李兵和王强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脸上火辣辣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我去!这也太邪门了吧!难道真有辐射,被海水一泡就反应了?” 李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满脸惊愕,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王强也皱起眉头,盯着沸腾的海面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管他有没有辐射,任务完成了就行。咱们赶紧走,这地方邪乎得很,多待一秒都不踏实。” 两人不敢多留,转身快步跑回拖拉机旁,跳上车,发动引擎,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拖拉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海岸线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扬起的尘土。 沸腾的海面渐渐平息,气泡越来越少,蒸汽也慢慢消散,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温柔而有节奏。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就在这时,海水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浮现。 陈榕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海水中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浑身湿透,原本就破旧的衣服被爆炸的冲击波烤得焦黑卷曲,有的地方已经烂成了布条,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淤青,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混着海水和泥沙,看起来狼狈不堪。 脚踝处的伤口被海水泡得生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后背的灼伤也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 头发被高温烤得干枯卷曲,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坚韧的眼睛,像暗夜里的星辰,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他迎着夕阳的余晖,一步步艰难地走上海岸,牙齿暗暗用力,嘴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海水顺着他的发丝、衣角往下滴,在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海浪冲刷干净,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刚走没几步,一道冰冷的电子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清晰无比。 “鉴于宿主当前处境危急,符合技能解锁条件,成功激发新技能——异形换颜术。” “技能说明:宿主可自由收缩或拉伸身骨,在合理范围内改变身高与人体结构,重塑面部轮廓与五官形态,改变容貌,实现完美伪装,是否立即融合该技能?” 陈榕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躯。 不足一米二的身高,单薄的肩膀,稚嫩的脸庞。 这副模样,只要一露面,就会被那些人认出来,被当成“魔童”“帮凶”抓起来。 他和父亲的军功还没讨回,那些压迫他们的人还在逍遥法外,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 他不能就这么被抓住,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现在的他,急需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他自由行动、离开这里的身份。 这个突然出现的技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没有丝毫犹豫,陈榕在心里默念:“融合!” 下一刻,一大堆庞杂却清晰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关于骨骼收缩与拉伸的技巧、肌肉纤维的重塑原理、面部神经与骨骼的调整方法,甚至包括如何微调肤色、改变发质,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意识里,清晰得仿佛他已经使用过千百次。 同时,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流淌开来,修复着他身上的细小伤口,缓解着爆炸带来的疲惫,脚踝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后背的灼痛感也渐渐消散,让他瞬间精神了不少。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节声响起来,在寂静的海岸线上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神奇的韵律,不刺耳,却充满了力量。 陈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短小的腿骨节节拉伸,带着一丝轻微的酸胀,却并不疼痛。 脊椎缓缓舒展,像被压抑了许久的弹簧终于得到释放;胳膊变得修长,肩膀也渐渐宽阔起来,不再是孩童的单薄。 他就像魔丸变身一样,身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从不足一米二的孩童身高,飞快地涨到一米六左右,变成了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模样。 身上的肌肉也在悄然重塑,不再是孩童的瘦弱,而是变得紧致有力,线条流畅,既不显得夸张,又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抬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利落。 面部的变化同样惊人——原本稚嫩的脸庞褪去了婴儿肥,下颌线变得清晰起来,带着少年人的棱角;眉毛从短短的绒毛变成了修长挺拔的剑眉,眼神显得更加锐利。 鼻梁渐渐高挺,撑起了面部的轮廓;嘴唇的轮廓变得分明,色泽自然;眼角微微上挑,添了几分少年的清冷。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深邃,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智慧,还有一丝未曾熄灭的火焰。 整个变身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像一场幻觉,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没有丝毫突兀。 陈榕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那些原本勉强能遮住身体的布条,现在已经被拉伸的身形撑得更加零碎,挂在身上狼狈不堪,还沾着泥沙和焦痕。 他抬手,一把将身上的破衣服脱掉,随手扔在沙滩上,动作干脆利落。 只剩下一条裤子,却也因为腿部骨骼的拉伸,从膝盖处撕裂开来,半截裤腿耷拉着,刚好能遮住关键部位,倒像是一条简易的泳裤,透着一股随性的少年感。 “时间有限制,必须速战速决。” 他走到水边,低头看向水面。 平静的海水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他全新的模样。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皮肤因为海水的浸泡透着淡淡的冷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带着一丝慵懒,眼神明亮而锐利,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完全看不出半点八岁孩童的影子。 就算是熟悉他的人,此刻也绝对认不出他。 陈榕看着水中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这副模样,足够他混过任何盘查了。 陈榕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新的肢体比例,又走了两步,步伐沉稳,不再是孩童的蹒跚,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就在此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海岸的宁静。 “踏——踏——踏——” 脚步声不快,却很有节奏,落地沉稳,没有丝毫拖沓,在空旷的海岸线上格外清晰。 陈榕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海岸线笔直的小路上,两个人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第336章 陌生的熟人 这两个人,一个留着利落的板寸头,发根泛着青黑色,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笑容,线条冷硬得像刚淬过火的刀片,正是老猫。 另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料子看着不错,却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些许泥渍和草屑,与他平日里干净整洁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年纪不小了,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细纹,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沧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急切,正是穆医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海岸线的小路上,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踩在散落着碎石的路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老猫走在前面,眉头始终皱着,脸上的刀疤在夕阳的斜照下显得愈发狰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按他的推算,陈榕本该就在这附近,可找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难不成真出了意外? 穆医生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张望,眼神扫过沙滩、礁石,还有远处的海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小萝卜头?” 老猫远远就瞥见了礁石旁伫立的身影,身形看着有些眼熟,眉头微微舒展,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笃定陈榕就在这附近,眼前这个身影虽然看着比预想中高些。 但黄昏的光线有些模糊,他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是那个八岁的孩子。 穆医生也立刻抬头望去,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加快脚步,心里的焦虑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找到了!总算没白跑一趟。 两人快步走近,距离越来越近,那个身影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老猫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脚步也慢了下来。 穆医生也皱起了眉头,脸上的急切变成了茫然,甚至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八岁的小萝卜头,而是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穿着一条撕裂的半截裤子,像简易的泳裤,裸露的上身线条流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致感,皮肤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冷白。 少年面容俊朗,眉峰微挑,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几分烟熏眼的慵懒与桀骜,鼻梁高挺,嘴唇轮廓分明,完全是个半大的小伙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老猫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少年的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连一丝细节都不肯放过。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穆医生,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像是在求证。 “老穆,你看他的样子,怎么好像那个孩子?”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在少年的肩膀位置比划了一下。 “你看这眼神,这烟熏似的眼尾,还有这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跟陈榕那小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大了好几岁,身高直接窜了一截。” 老猫心里犯嘀咕。 他跟陈榕交过好几次手,那孩子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 冷静、锐利,带着超越年龄的狠劲和算计,眼前这少年的眼神,几乎是如出一辙。 可身高摆在这,一个不足一米二,一个快一米六了,就算是吃了生长激素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快,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穆医生也凑上前,仔细打量着陈榕,眼神里满是探究,甚至还下意识地绕着他转了半圈。 他眯起眼睛,从少年的额头看到下巴,又看了看他的手和身形,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 “是挺像的,尤其是这眼神和面部轮廓的走向,还有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不是他。小萝卜头才八岁,就算长得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长这么高,这差距也太大了。而且他身上的气质虽然像,但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张扬,少了点孩童的隐忍和内敛。” 穆医生心里也觉得奇怪。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尤其是眼神里那股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可不是随便就能模仿来的。 他转头看向老猫,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还有几分抱怨。 “老猫,他到底在哪?你不是说,他改造了生物炸弹,把那玩意儿变成了升天火箭,炸开屋顶之后能量就所剩无几了,他最终会跳进情人岛的海里,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吗?” 穆医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虑。 他们在林子里钻了大半天,半点踪迹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个相似的,结果还不是,心里的急切又涌了上来。 老猫收回目光,又盯着陈榕看了几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少年的表情平静得很,眼神里只有恰到好处的好奇,没有丝毫慌乱。 他才暂时压下疑虑,转头对穆医生说道。 “肯定就在这附近,他不会跑远的。” 他太了解陈榕了,那小子心思缜密,目标明确,没完成的事绝不会轻易离开,而且他惜命得很,不可能就这么栽了。 老猫再次看向陈榕,语气直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试探。 “少年人,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比你矮这么多的孩子?” 他伸出手,在陈榕的肩膀位置又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就到你肩膀这儿,头发有点卷,像是被火烤过似的,身上可能还有伤,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老猫的眼神紧紧锁住陈榕的脸,连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肯放过。 只要少年有一丝犹豫或者慌乱,他就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陈榕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看到。” 这异形换颜术是真的靠谱,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隐身符”。 老猫和穆医生都是见过他好几次的人,尤其是老猫,跟他交过手,对他的气质和眼神应该最熟悉。 要是只换张脸,说不定真会被这些观察力敏锐的专业人士认出来,毕竟气质这东西很难伪装。 可现在,他不仅换了容貌,连身高、身形都变了,相当于彻底换了一副皮囊,就算气质有几分相似,他们也只会觉得是巧合,根本不会往“就是同一个人”上面想。 这简直比单纯的易容厉害多了,堪比真正的“魔童变身”,直接从根源上断了被认出的可能。 陈榕倒是没有立刻离开。 老猫和穆医生肯定知道婚礼现场的后续情况,说不定还能打探到父母的消息,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故意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像个纯粹被突发情况吸引的游客。 “两位叔叔,请问一下,这里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补充道。 “我刚才在远处的礁石那边钓鱼,好像听到了爆炸声,后来又看到好多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封锁现场,到处都是警戒线,连靠近都不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老猫和穆医生现在满脑子都是找陈榕,根本没心思理会一个陌生少年的好奇心。 老猫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连话都懒得说,转头对穆医生说道。 “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咱们再往前面找找,说不定他躲在哪个礁石后面疗伤呢。” 穆医生也点了点头,看都没看陈榕一眼,脚步匆匆地跟着老猫往前走,嘴里还嘟囔着。 “快点找,天黑了就更难办了,要是被他们的人先找到,小萝卜头就危险了。” 他们完全没把这个“好奇的少年”放在心上,更没多想他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只当是来海边游玩的普通游客。 陈榕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黄昏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耀眼夺目。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沙滩上的细沙,卷起零星的沙粒,打着旋儿落在礁石旁。 几只彩色的气球不知道从哪里飘来,有红的、黄的、粉的,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荡着,带着祥和、自由的气息,掠过海岸线,飘向情人岛的各个角落。 可这份祥和,却唯独绕开了情人岛的门口位置。 那里隐约能看到闪烁的警灯,红蓝交替的光线在黄昏中格外刺眼,还有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在来回走动,步伐沉稳,神色严肃,透着一股压抑的氛围,与岛上其他地方的宁静格格不入。 陈榕停下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眺望,眼神里充满了思念和牵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难受。 他有些担心,很想看看父母,因为自从爆炸后,他就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龙老头等人为难,他们是不是也在找他? 可是,他不能。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龙老、赵虎那些人还没被扳倒,只要他身上的“魔童”“帮凶”标签还没摘掉,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更不能靠近父母。 那样不仅会暴露自己,还可能给父母带来更大的危险,那些人为了逼他现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除非彻底解决那些人,洗刷掉他的冤屈,拿回属于他和父亲的军功,否则他永远都不能生活在阳光下。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陈榕的心猛地一跳,眼神瞬间凝固在远处的小路上,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夕阳的余晖下,一男一女正朝着这边走来。 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裙摆有些凌乱,上面还沾着些许草屑和泥土,显然经历过一番波折,但依旧难掩清丽的容颜,正是林欣。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担心过度没休息好,可眼神里却满是焦急和思念,像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每走一步都格外急切。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同样有些狼狈,领带歪了,头发也微微凌乱,正是陈树。 他走在林欣身边,眉头紧锁,眼神沉稳,却也难掩眼底的担忧,时不时地侧过头,低声安慰着身边的妻子,语气温柔。 “别太着急,儿子那么聪明,又那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再仔细找找。” 陈榕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暖流瞬间涌上眼眶,差点落下泪来。 是爸爸妈妈! 他们没事! 陈榕下意识地想冲上去,想喊一声“爸爸”“妈妈”,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让他们别再担心。 可脚步刚抬起,就硬生生停住了。 他现在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是那个八岁的小萝卜头。 他不能认他们,至少现在不能。 陈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和思念,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 “孩子……” 林欣也很快看到了站在夕阳下的陈榕,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脚步也猛地加快了不少,朝着他快步走来,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期待。 “榕榕?是你吗?” 她太想念陈榕了,自从爆炸后就一直没有孩子的消息,心里早已承受不住。 眼前这个少年的轮廓,在夕阳下看着格外眼熟,让她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可走近了,林欣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失落和疑惑。 她停下脚步,距离陈榕只有几步之遥,仔细打量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不是他,这不是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我的孩子才八岁,还不是这样长大的少年人,他还那么小,那么瘦……” 可她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陈榕的脸上,迟迟没有移开,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只是……你为什么这么像他?尤其是这眼睛,身上这股子劲儿,简直跟榕榕一模一样,太像了……” 林欣的心里充满了不解。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尤其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她忍不住想靠近,想再看仔细些,仿佛多看一眼,就能从他身上找到儿子的影子。 陈树也走到了林欣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陈榕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沉稳。 陈树也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尤其是眼神里的那股沉静和锐利,跟儿子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身高和年龄都对不上,他便没有多想,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欣的肩膀,低声安慰。 “别太难过了,可能只是巧合,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也不少,咱们再往前找找,说不定儿子就在前面。” 说完,他看向陈榕,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成年人对晚辈的友善。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陈榕看着眼前的父母,心里一阵酸楚,只能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他们。 “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到我肩膀这么高的孩子?” 第337章 骑兵西出,巡视组到来 “让我进去!我妻子和孩子在里面!” 中年男人使劲扒着警戒线,声音嘶哑。 他老婆带着孩子来情人岛参加婚礼,本来是欢天喜地的事儿,却没料到遇上了生物炸弹危机。 “让开!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找找!” 中年人眼眶通红,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 “我已经等了整整一下午,从中午等到太阳快落山,什么消息都没有,电话打不通,人也见不到,他们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回家等?”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带着绝望,每一个字都砸在围观民众的心上,让不少有家人在里面的人感同身受,纷纷围了上来。 拦在他面前的是龙炎特战队的油彩脸队员,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遮住了所有表情,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 温局那边的普通执法者早就被换班了。 龙战队长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这些队员心头,沉甸甸的,让他们浑身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在他们看来,正是因为那个叫陈榕的“魔童”,才让队长惨死,才让局面变得如此混乱,所以对前来“闹事”的民众没有丝毫客气。 “无关人员不得入内,立刻离开!” 油彩脸队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伸手就去推中年人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中年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幸好被旁边的民众扶了一把。 “离开?你让我去哪离开?” 中年人站稳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再次冲上前,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我儿子才四岁!还这么小!你们现在拦着不让我找,是不是里面出了什么事瞒着我们?” 最后一句话,他问得声音发颤,心里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答案。 “就是!我们要知道真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家人回家?”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大妈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对准油彩脸队员,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不是有一个孩子是救人英雄吗?我听说,生物炸弹都拆了,为什么还拦着?让开……现在连我们找家人都不让,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太离谱了!这操作简直窒息!” 一个年轻小伙举着手机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 他语气里满是愤怒,还带着几分嘲讽。 “我听说了,那个救人的孩子叫小萝卜头,才八岁,搁别的孩子身上,还在爸妈怀里撒娇要糖吃,他却敢扛着炸弹上天,用自己的命换大家的命!你们这些穿着制服的,除了拦着这些受害者,拿着鸡毛当令箭,还会干什么?” “我们要见那个孩子!要知道他是不是安全!” “还有那些大人物,凭什么给英雄扣‘魔童’的帽子?是不是怕人家功高盖主,抢了你们的风头?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怕真相曝光?” “我看就是!听说那孩子的军功被人抢了,他爸爸的军功也被吞了,这才被逼得反抗!换谁谁不气?”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一波高过一波,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警戒线被挤得摇摇欲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不安,他们中的人要么是里面群众的家属,要么是看过情人岛事件热搜的网友。 所以,在他们的眼中,这样的英雄,怎么可能是“魔童”? “再闹事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油彩脸小队长冷声呵斥,眼神里的寒意更甚,握着警棍的手紧了紧。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队长的死让他悲痛又愤怒。 这些民众的质问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可军令如山,他只能执行命令。 “妨碍公务?我们找自己的家人,关心救了所有人的英雄,这叫妨碍公务?” 中年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油彩脸队员的鼻子骂道。 “你们这群冷血动物!忘恩负义的东西!要是没有那个小英雄,你们现在说不定也成了爆炸的炮灰,还有机会站在这里拦着我们?” “少说废话!” 油彩脸队员显然被戳到了痛处,脸色一沉。 他不是不知道那个孩子救了人,可上级已经定性为“魔童”,他只能服从。 而且,那个陈榕害死了他们的队长。 他伸手就去抓中年人的胳膊。 “再不配合,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敢!” 中年人挣扎着,胳膊使劲扭动。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不让我进去,我就跟你们耗到底!我还要在网上曝光你们,把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拍下来,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英雄,怎么对待群众和受害者的!” “曝光?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另一个油彩脸队员上前,脸上的油彩因为愤怒而显得更加狰狞。 他二话不说就扭住了中年人的手腕,疼得中年人“啊”地叫出了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放开他!” 人群中一片哗然,几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人冲了上来,想要阻止油彩脸队员。 “你们怎么能动手打人?太过分了!” “谁敢上前,一起抓!” 小队长厉声喝道,手里的警棍“啪”地一声敲在旁边的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里是封锁区域,再闹事,全部按妨碍公务论处!” 混乱中,又有几个闹得最凶的民众被油彩脸队员抓住。 他们的胳膊被反扭在身后,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肯屈服,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 “我要找我妻子和孩子!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天理了!英雄被污蔑,受害者被关押,这是什么世道啊!” 中年人被按在地上,冰凉的水泥地隔着衣服传来刺骨的寒意,胳膊被扭得生疼,可他依旧挣扎着喊道。 “你们会遭报应的!那个小英雄不会白受委屈,所有敬重英雄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迟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昂——昂——”嘶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惊雷般划破了现场的混乱。 “让开!都让开!骑兵来了!” 一声粗犷而响亮的呼喊从远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股强劲的风,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人群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就连正在拖拽民众的油彩脸队员也停下了动作,疑惑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夕阳的余晖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疾驰而来,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肌肉结实,鬃毛飞扬,四蹄翻飞,溅起阵阵尘土。 蹄声“哒哒哒”地响着,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马上的骑士身着深蓝色劲装,腰间束着宽腰带,背上背负着一柄长刀,刀鞘上的红缨在风中飘荡,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格外醒目。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骑兵?现在还有骑兵?” 有人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手里的手机立刻对准了那匹战马,疯狂拍摄。 “我的天!这是真的战马吗?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这骑士也太帅了吧!简直像从古代战场穿越过来的!这气势,绝了!” “看那长刀,还有红缨,太有感觉了!这到底是哪来的骑兵?” 议论声中,第二匹、第三匹……越来越多的战马接踵而至,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道路奔袭而来。 它们一匹比一匹神骏,毛色各异,有黑的、有棕的、有白的。 每一匹都昂首嘶鸣,气势如虹,蹄声整齐划一,像一首雄浑的战歌。 骑士们个个身姿挺拔,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毅如铁,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身上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与现代的油彩脸队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带着历史的厚重与铁血,一个带着现代的冰冷与机械。 “这好像是西南的骑兵!”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喊道,语气里满是激动。 “我在纪录片里看过他们!他们是独立团骑兵连的后裔,世代守护着烈士陵墓,终生不离开,专门维护先烈的荣誉,怎么会来这里?” “对!我也看过!” 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附和,眼神里满是崇拜 “他们的战旗、战刀都是当年骑兵连的遗物,那战马也是专门培育的军用战马,据说都是当年陈将军坐骑的后代,能日行千里,战斗力极强!” “陈将军?是不是那个带着骑兵连在边境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的陈老英雄?”有人立刻问道。 “就是他!” 老者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崇敬。 “当年陈老带着骑兵连,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这些骑兵连后裔,就是为了守护他和战友们的陵墓,才一直留在烈士陵园的!”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为了那个小英雄?”有人试探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肯定是!” 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接话,语气笃定。 “那个博物馆的馆长说了,那个小英雄是陈老的后人,老当年就是骑兵连的统帅,这些骑兵连后裔肯定是听说了小英雄被污蔑的事,专门来为他讨公道的!”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被抓住的民众也停止了哭喊,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骑兵连万岁!” “太好了!英雄的后裔来帮英雄的后人了!这下有说理的地方了!” “看这些油彩脸还怎么嚣张!骑兵连的人来了,他们还敢拦着?” “就是!当年骑兵连杀得敌人闻风丧胆,这些窝里横的家伙,根本不够看!” 龙炎特战队的小队长脸色一沉,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独立团骑兵连的威名,那是军中的传奇,是无数军人心中的信仰。 可上级的命令是封锁现场,他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他立刻带着几个队员上前,拦在了骑兵队列面前,厉声叱喝。 “干什么的?” 领头的骑士勒住马缰,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强大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油彩脸小队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独立团,骑兵连后裔……” 骑士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穿透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队长皱紧眉头,内心一沉,瞬间想到了那个被上级定性为“魔童”的陈榕。 他强装镇定,冷声呵斥。 “管你们什么后裔,这里正在执行公务,已经被封锁了,无关人员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在这时,整齐的骑兵队列突然向两侧分开,像一条被拉开的帷幕,露出了后面的道路。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道路尽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来,车身沉稳大气,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那独特的车型和车牌,还有车身上透出的威严,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 能坐这种车的,绝不是一般人。 “是红旗车!这级别不低啊!” “看这阵仗,难道是上面的人来了?” “不会是来调查这件事的吧?太好了!终于有说理的地方了!” “肯定是!不然骑兵连也不会这么配合,肯定是来护送上面的人来查案的!” 红旗轿车之后,一辆考斯特缓缓跟进,车身同样漆黑,车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油彩脸队员们看到这一幕,瞬间愣住了,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们浑身僵硬,手里的警棍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都是军中精锐,自然知道这考斯特意味着什么。 那是中央巡视组的专用车辆! 巡视组是独立于任何机构之外的调查力量,权力极大,直接对最高层负责,一旦出动,必然是针对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 巡视组调查的案件,从来没有查不清的,也从来没有姑息过任何一个坏人。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陈榕的事情? 还有骑兵连后裔亲自护送。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338章 龙小云问心有愧,三大最恐怖的东西聚齐 另外一边,龙小云强硬出院,坐着战狼的专机直奔情人岛。 医生拦不住她,护士们看着她扯掉输液管、不顾伤口崩裂的决绝模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战狼的直升机轰鸣升空。 邵斌、板砖几个人带着伤,也跟着“逃”了院。 只有冷锋,刚执行完外围警戒任务,接到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到停机坪。 他踩着直升机起落架跳下时,鞋子重重砸在地面,扬起的沙砾溅到裤腿上。 冷锋连拍都没拍,抬头望了望情人岛方向的漫天烟尘,眉头瞬间拧成死疙瘩。 “快!把龙队抬下来,动作轻点!” 机舱里,邵斌和板砖正小心翼翼地托着担架。 龙小云躺在上面,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渍把白色纱布染成了淡红色,顺着边缘往下滴,在担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却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没有丝毫虚弱,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龙队,慢点,别扯到伤口。” 邵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他知道龙小云的性子,宁折不弯,就算伤得站不起来,也绝不会服软。 板砖跟在后面,脸上满是焦急,嘴里絮絮叨叨。 “龙队,你这也太拼了!医生都说你得卧床静养,你倒好,直接出院了。” 龙小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穿透漫天尘土,望向情人岛深处。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必须来。 爷爷联系不上,情人岛的局面彻底失控,她要是留在医院,只会坐立不安。 “走,进去。” 龙小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冷锋点点头,和邵斌、板砖一起抬起担架,快步朝着情人岛的入口走去。 刚走没几步,板砖突然“卧槽”一声,停下了脚步,手指着远处的道路,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看!那车是啥情况?”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前开路,后面跟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考斯特,车身沉稳大气。 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那独特的车型和车牌上的专属标识,瞬间让邵斌的脸色严肃起来。 “是国家巡视组的车。” 邵斌的声音低沉,眼神里满是凝重。 “我之前在总部培训时见过,这种考斯特是巡视组的专用座驾,车牌开头的‘巡’字是特制的,错不了。” “巡视组?” 冷锋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们怎么会来情人岛?这里的事情,难道已经捅到上面去了?” 板砖挠了挠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还有那边!你们看那些骑马的!” 众人再次转头,只见道路两侧,一队骑兵正列队站着,战马个个神骏非凡,鬃毛飞扬。 骑士们身着深蓝色劲装,腰束宽腰带,背上背着长刀,刀鞘上的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骑兵连的后裔?” 板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我之前执行任务路过雾隐森林,远远见过他们训练!那战旗我记得清清楚楚,‘铁血战旗’四个字,独一份!还有他们的冲锋号,是最原始的那种铜号,吹起来呜呜的,老远都能听见,当时我还跟战友说,这简直是活化石级别的队伍!” 邵斌点点头。 “我也看过相关资料,他们世代守在雾隐森林,守护着骑兵连烈士陵园,从不插手外界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跟着巡视组?” 冷锋的脸色越来越沉。 “看这架势,他们像是在保护巡视组的人。能让骑兵连后裔亲自护送,巡视组这次来,绝对不是小事。” 龙小云躺在担架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早就通过私下渠道打听清楚了。 骑兵连后裔是陈老将军当年一手组建的骑兵连的后人。 他们对陈老忠心耿耿,世代守护着陈家的荣誉,只要涉及到陈老和骑兵连的事情,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现在他们倾巢而出,还保护着巡视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们来调查什么?”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队骑兵。 “肯定是为了军功的事……一定是。”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看过的那份档案。 陈榕的父亲陈树,在边境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却被爷爷的人轻飘飘地抹去,军功章给了别人。 还有陈榕自己,八岁的孩子,在边境杀雇佣兵和毒枭,用命换来的功绩,不仅没有得到认可,反而被他们战狼拿走,现在还被扣上了“魔童”的帽子,四处打压。 这些事情,她都参与了。 爷爷让她剪切边境作战的视频时,她犹豫过。 爷爷让她强制镇压陈榕时,她也迟疑过。 可爷爷说“大局为重”,说“陈榕太过危险,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的能力,又不听话,要是放任不管,以后必成大患”。 她信了。 或者说,她选择了站在战狼这边,选择了忽视那些本该属于英雄的荣誉,选择了埋没真相。 “抬我进去。” 龙小云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要去见我爷爷,立刻!” “龙队,你伤口还在流血,要不先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冷锋看着她纱布上越来越深的血迹,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里人多眼杂,局势又乱,你这样进去,太危险了。” “危险?” 龙小云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爷爷要是出事,我就算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也一样危险。现在不是考虑我的时候,快,带我进去!” 她的语气太过坚定,冷锋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对着邵斌和板砖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抬起担架,加快脚步朝着情人岛内部走去。 刚穿过入口的封锁线,一阵高亢而愤怒的呼喊声就穿透人群,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没出息!我看不起你们!” “拿着国家的俸禄,不为英雄做主,反而打压英雄的后人,你们配穿这身制服吗?” “还陈家公道!还小萝卜头清白!” 龙小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和污渍,却死死扛着一块古朴的牌匾。 牌匾上“国家柱石”四个鎏金大字,虽然历经岁月风霜,却依旧熠熠生辉,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女人的肩膀因为牌匾的重量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腰杆,对着龙炎特战队的方向怒目而视,每一声呼喊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声泪俱下,让周围的民众纷纷跟着附和。 “卧槽!那是国家柱石?” 邵斌的眼睛瞬间睁大,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是国家的终极军人荣誉,只有对国家有莫大贡献、立下赫赫战功的开国元勋级别人物才能获得!据说全国现存的,不超过五块!” 板砖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指着女人身边不远处的一把古剑,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那个!那是铁血战剑!我在军事论坛上刷到过!说是陈老当年征战沙场时用的佩剑,剑身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吹毛可断,这也是最高荣誉之一,比国家柱石还要稀有!” 冷锋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盯着那面飘扬的铁血战旗,又看了看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沉声道。 “军事论坛上早就讨论过,炎国有三大最恐怖的东西,不是武器,不是军队,就是这三样——国家柱石、铁血战剑、铁血战旗。” “恐怖?这三样东西怎么会恐怖?”板砖一脸疑惑。 “恐怖的不是物件本身,是它们背后的意义。” 冷锋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国家柱石代表着对英雄的最高认可,铁血战剑承载着保家卫国的使命,铁血战旗象征着骑兵连永不屈服的意志。” “这三样东西,凝聚着无数老兵的情谊,承载着国家的底线和民心。论坛里说,这三样东西聚齐,要么是祭奠英烈,要么是为英雄讨公道,从来没有例外。” 邵斌点点头,一脸沉重地补充。 “而且这三样东西,都和陈老有关。铁血战旗是骑兵连的传家宝,铁血战剑是陈老的佩剑,国家柱石是当年授予陈老的荣誉。现在它们全聚在这里,明摆着是为了陈老的后人而来。” “陈老的后人……” 板砖喃喃自语,突然反应过来。 “难道真的是那个小破孩?” “除了他,还能有谁?” 冷锋的目光落在龙小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龙队,那个陈榕不仅是陈老的后人,还徒手拆了生物炸弹救了所有人,立下了这么大的功,现在很多网友都说我们战狼抢了陈榕的军功,这该怎么办……” 冷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龙小云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 战狼的军功确实有猫腻。 雇佣兵和毒枭都是陈榕杀的,军功也是陈榕的。 而在她和爷爷的操作下,战狼拿走了军功,她得到了晋升。 而这个陈榕被逼得黑化,成了人人喊打的“魔童”。 问心有愧。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龙小云的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陈榕那张瘦得像豆芽菜的脸,想起他在医院里单手做俯卧撑的视频,想起他说“只有变强,才能保护爸妈”的稚嫩声音…… 而他们,却用最卑劣的手段,夺走了他的荣誉,玷污了他的名声,甚至想要置他于死地。 “龙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冷锋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语气更加关切。 “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邵斌盯着,一有龙老的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不用。” 龙小云猛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我必须立刻,马上见到我爷爷。” 她怕。 她怕爷爷已经被巡视组控制,怕爷爷一辈子的名声毁在这件事上,怕战狼因为这件事彻底没落。 可她更怕的是,当真相被揭开,当所有的谎言都被戳破,她该如何面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抬我过去,快。” 龙小云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绝对不能让爷爷出事! 龙小云挣扎着想要从担架上爬起来,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龙队,你别乱动!” 冷锋脸色微变,连忙按住她。 “龙老暂时没事,我们先等等,别贸然上前。” 龙小云没有听他的,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脸色沉重无比。 “龙队,你看那边。” 板砖突然指向人群。 “好多民众都在举着手机拍,还有人在喊‘还小萝卜头公道’,网上的热搜估计又爆了。” 龙小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无数民众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国家柱石、铁血战剑和骑兵连,嘴里喊着整齐的口号,声音震天动地。 “还英雄清白!” “还小萝卜头公道!” “严惩埋没军功的败类!” “……”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龙小云的心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知道,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谎言终究会被揭穿,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而他们,这些抢占军功、埋没英雄、打压陈老后人的人,终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三大最恐怖的东西聚齐了……” 龙小云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冷锋的话,心里充满了绝望。 “巡视组冲着军功来,骑兵连后裔为了陈老的荣誉而来……他们,是不是真的为那个孩子出头而来的……” 第339章 僵持 随后,龙小云看到巡查组的人下来了。 对方穿着黑色皮夹,笔挺利落,袖口用暗扣紧紧收在手腕,没有一丝褶皱,面料泛着哑光质感。 一看就是经过特殊定制的战术款式,贴合身形又不失威严,领口立起,衬得每个人都气场凛冽。 龙小云的目光如同锁定目标的导弹,死死锁在为首那人身上,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是侯检长。 这个中年男人往那一站,不用说话,自带一股无形的威严气场,像是在战场上矗立了几十年的老战士,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几分,凝固得让人窒息。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龙小云挣扎着想要从担架上撑起身子,身上缝合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可她顾不上这些,疼痛早已被内心的恐慌覆盖,对着身旁的冷锋和邵斌急切地摆手。 “抬我过去!快!” 冷锋和邵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但他们更清楚龙小云的性子,此刻多说无益,只能立刻照做。 两人小心翼翼地托住担架的边缘,脚步放快却稳,快步朝着巡查组的方向赶去。 “龙队,慢点,伤口别裂开。” 邵斌压低声音提醒,语气里满是焦灼。 龙小云咬着牙摇头,视线始终没离开侯检长的背影,只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刚走没几步,两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横亘在面前,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是骑兵连的人。 他们骑在清一色的高头大马上,战马通体乌黑,毛色油亮,肌肉线条紧绷,一看就是经过千挑万选的良驹。 马匹昂首嘶鸣,声音洪亮,鼻息喷出白色的雾气,在夕阳下格外清晰,马蹄在地面上不安地刨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在积蓄力量。 骑兵们手握腰间的长刀,刀鞘是深棕色的实木材质,刀柄缠着黑色的防滑绳,红缨在夕阳下猎猎作响,如同跳动的火焰。 他们的眼神冷漠如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只是机械地执行着任务,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让开!” 龙小云忍着剧痛,猛地拔高了声音,声带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我要见侯检长!” 骑兵们像是没听见,依旧稳稳地挡在前面,马身微微侧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龙小云等人彻底拦住。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如同寒冬里的青松,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龙小云急得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伤口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侯叔叔!我是龙小云啊!” “出什么事我来承担!跟我爷爷无关!你让我过去!” 她伸长脖子,朝着侯检长的方向大喊,声音穿透空气,带着一丝哀求。 可前面只传来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是淬了千年寒冰。 “我不认识什么龙小云。” “我来找龙老,其他人,统统不见。”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龙小云的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冰凉,从头冷到脚。 侯检长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脚步未停,黑色的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决绝,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龙小云憋屈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喘不上气。 她是谁? 战狼的队长,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军人,是龙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重?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遇? 可此刻,在巡查组和骑兵连面前,她的身份、她的荣誉,仿佛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侯检长这是故意不给她面子,也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这次的事情,天大的情面也不管用,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就在此刻,马上的一个老兵突然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老兵满脸深刻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刻刀和战场的硝烟反复雕琢过,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故事。 鬓角早已斑白,却梳得整整齐齐,眼神里没有年轻人的锐利,却藏着历经沧桑后的沉稳和洞悉一切的锐利。 老兵的目光在龙小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惋惜,声音沙哑却有力。 “你就是龙小云?你知道孙德胜在哪里吗?” 龙小云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反应过来,眉头紧锁,反问。 “你是谁?孙德胜又是谁?” “你们骑兵连不在雾隐森林守护烈士陵园,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这里是军事禁区,你们无权干涉!”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叱喝,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规矩压制对方,可话一出口,就觉得底气不足,声音都微微发虚。 冷锋、邵斌和板砖等人全都站在担架旁边,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武器,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警惕地盯着马上的骑兵,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老兵没有回答龙小云的问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悠长而沉重,里面积满了惋惜和深深的失望,像是在为某些逝去的东西哀悼。 “我上过战场,打了几十年的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从南疆到北疆,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我见过最凶残的敌人,也见过最绝望的处境。” “我发现,敌人其实都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强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只要我们够团结,够坦荡,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打不赢的仗,就能重返巅峰,重现当年的荣光。” “可偏偏,就是你们这些人的自私与愚蠢。”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像是两把淬了寒的利刃,直刺龙小云的心脏。 “造就了陈老的后人,被人如此迫害!” 陈老的后人? 龙小云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强光刺激到一般,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当然知道陈老是谁! 那是开国元勋,是铁血军人的象征,是整个炎国军人的精神标杆! 当年陈老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说是开国功臣都不为过。 难道陈榕真的是陈老的后人…… 那个八岁的孩子,眼神桀骜不驯,手段却惊人得可怕,面对危险时的从容与冷静,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龙小云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如果陈榕真的是陈老的后人。 巡查组和骑兵连都是为了陈榕而来,那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爷爷的声誉,战狼的声誉,所有的一切,会不会都毁在这件事上? 龙小云越想越慌,后背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没有血色的纸,嘴唇也微微发颤。 “先将他们控制起来!” 老兵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命令感。 冷锋一听,顿时大怒,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猛地抬起枪,枪口直指马上的骑兵,握枪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凛冽的杀气。 “你们敢动手?” 邵斌想拦,伸手刚碰到冷锋的胳膊,却已经来不及了。 骑兵连的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冷锋抬枪的瞬间,纷纷握住了腰间的长刀,刀鞘与刀柄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清脆而刺耳。 战马也变得焦躁起来,仰头嘶鸣,前蹄高高抬起,重重地踏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仿佛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板砖和其他战狼成员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手按在武器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防御姿态,与骑兵形成对峙之势。 顿时,现场僵硬在那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 夕阳的余晖洒在双方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边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现代化特种兵,一边是保留着原始作战方式、气势如虹的骑兵,古老与现代的碰撞,传统与革新的对峙,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悲壮。 此刻,房间之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号人围在大厅里,有之前被围困在情人岛的普通民众,也有负责现场协调的工作人员,以及龙老等人。 许多人脸上都带着焦虑、不满和疑惑,议论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我知道你们是大人物,手握权力,一言九鼎!”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往前站了一步。 他是一家企业的老板,平时也算见过世面,可此刻脸上满是怒容,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喊话。 “但你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简直离谱!” “明明是那个孩子救了我们所有人!要不是他,我们早就被炸成灰烬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就是,现在倒好,不仅不表彰他,还要保密!你们到底在保密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出动国安,封锁现场,把我们像犯人一样看管起来,限制我们的自由,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受害者!”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起来,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像是点燃的炸药桶,随时可能爆发。 “是啊!那个孩子才八岁啊!那么小的年纪,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他却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拆炸弹,多勇敢啊!” “我亲眼看过罗记者拍的视频,他爬上炸弹,小小的身子趴在上面,手指灵活地摆弄那些复杂的线路,一旦不小心,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啊!” “他是英雄!不折不扣的小英雄!你们为什么要抹黑他?凭什么说他是坏人?” “他不是坏人,你们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们不信!” 龙老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了白,甚至微微颤抖。 面对众人的质问,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威严,让现场的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 “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是黑化的敌人。” “那些佣兵,就是他引进来的,他的目的不纯,就是想制造混乱,伤害大家,破坏我们的计划。”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质疑声,比之前还要激烈。 “你胡说!那个孩子要是敌人,为什么要救我们?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活下来听你抹黑他?” “就是!他有必要为了制造混乱,搭上自己的命吗?他是英雄,他救了我们所有人,怎么可能是敌人?” “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给我们看!别拿什么国家机密当借口!我们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好骗!” 龙老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语气也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这涉及国家机密,不能随便透露证据。” “大家只需要知道,那个孩子是危险分子,是我们的敌人,以后不要再提他,更不能站队他,否则,就是与国家为敌。” 他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让一些胆小的人瞬间闭了嘴,眼神里露出一丝畏惧。 但更多的人脸上还是带着不服气的神色,只是敢怒不敢言,私下里依旧在小声嘀咕。 “什么国家机密?我看就是你们在掩盖真相!”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道,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龙老的耳朵里。 “就是,那个孩子明明是可怜人,父母还在外面找他,不知道有多着急,你们这么做,良心过得去吗?” 龙老听得清清楚楚,却装作没听见。 他知道,现在必须硬到底,一旦松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这个陈榕,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还莫名其妙地成了民众口中的英雄,这绝对不能容忍。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陈榕是敌人,只有这样,才能减少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林肃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眉头紧锁,脸色也不太好看,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焦虑。 他看了一眼争吵不休的人群,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龙老,终于忍不住开口。 “龙老,我的研究不能再耽误了。” “再拖下去,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我必须先回去。” 他的研究关乎重大,一旦成功,就能带来巨大的利益和声望,甚至可能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 现在情人岛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变得越来越复杂,他只想尽快脱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把研究推进下去。 龙老看了他一眼,知道林肃的研究确实不能耽误,否则损失会更大。 他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保护你先走,这里的一切,最好保密,不要对外透露任何信息。” “放心,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肃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急切地催促。 “那现在就走吧,越快越好。” 龙老对着旁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手下立刻上前,对着林肃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 “林先生,跟我来,后门这边人少,不会被人发现。” 林肃迫不及待地跟着手下朝着后门走去,脚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差点撞到门框上,手下连忙扶了他一把。 “林先生,小心。”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门心思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不安的地方。 就在此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四周。 “谁也别走,接受巡查组的检查!” 第340章 巡查,我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的选择 龙老抬手示意,正要安排人送林肃从后门离开。 而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人,让他们停下来,接受巡查组的检查。 “巡查组?” 龙老眉峰瞬间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 “哪个部门的巡查组?” 龙老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却没有丝毫含糊,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沉沉地砸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谁给你们的胆子,未经通报,就跑到我这里来撒野?”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着那个自称巡查组的中年人,眼神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房间里原本低声交谈的民众,也瞬间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不对劲。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道道或惊疑、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喘息声打破这份死寂;有人悄悄向后挪动脚步,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后,不愿卷入这场明显带着火药味的对峙。 那位中年人,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心,稳稳地站定了。 他选择的距离很有讲究,恰好停在距离龙老五步远的地方,不再往前半步。 这个距离,既没有逾越对龙老应有的尊重,也巧妙地维持了一种不卑不亢的对峙姿态,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没有露怯退缩。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看到龙老身上散发出的迫人气势,也没在意周围民众的目光。 中年人的目光平稳地扫过龙老紧绷的下颌线和攥紧的拳头,转向旁边眼神闪烁不定的林肃身上,最后,才缓缓环视了一圈房间里那些噤若寒蝉的民众。 “我是侯检长,直属最高层的临时巡查组。” 中年人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肩背挺得笔直,是常年执掌公权养出的端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候老微微停顿了两秒,似乎在给众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然后才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客观冷静,但内容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我们接到多份实名举报,龙同志,你存在不尊重国家勋章、漠视先辈荣光、打压英雄后人的行为。” 最高层? 龙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凉透了半截。 他不是畏惧检查本身,而是深知“最高层直属”且是“临时巡查组”这几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分量。 这种巡查组没有固定编制,不隶属任何常规部门,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目的就是绕开所有中间环节,杜绝任何人情请托、关系打点,查的就是硬茬,办的就是铁案。 一旦他们找上门,就意味着背后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绝非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龙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原本就紧绷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直线,透着一股冷硬的抗拒。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掩不住那份冷硬如铁的质感。 “我是部队统帅,掌管三军,职责是保卫国门,应对内外威胁!” 他往前踏了半步,气场愈发沉凝。 “什么时候,你们巡查组可以不经最高军事委员会知会,直接闯到我这里来调查了?怎么,按你这个说法,我麾下百万将士,是不是也要一个个拉出来,接受你们的盘问?”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讥讽与抗拒,刻意强调自己的身份和职权,试图筑起一道无形的防线。 他不信对方真的敢不顾及三军稳定,硬要在统帅府掀起波澜。 毕竟,他的身后,是整个军队的秩序与威严。 侯老似乎早就预料到龙老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既不因龙老的抗拒而动怒,也不急于辩解,反而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避开了龙老的职权壁垒,直刺核心。 “龙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我这一代人,都是在红色旗帜下长大的。你年轻的时候,刚入伍宣誓,也曾经面对国旗,立下过‘保家卫国、不负山河、不负先辈’的誓言吧?” 这番话像一根软针,精准地刺中了龙老心里最不愿轻易触碰的地方。 那是他年少时的信仰,是他刚穿上军装时,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当年面对飘扬的红旗,他举起右拳宣誓的场景,至今仍清晰如昨。 那些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家国情怀,是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时的信念支撑。 龙老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没好气地重重哼了一声,显然是被对方这种避实就虚、直戳信仰的方式彻底激怒了。 “废话!” 他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被亵渎的愤怒。 “我龙某人投身行伍几十年,枪林弹雨里闯过来,大小战役经历了不下数百场!身上这三十多处伤疤,哪一处是假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的左臂。 “左臂这个弹孔,是当年收复边疆时,敌人狙击手留下的!老子当时硬是咬着牙,用一条胳膊端枪压制了对方一个火力点,给战友创造了冲锋的机会!那一战,我们连牺牲了七个兄弟,我这条命,是他们用尸体给我堆出来的!” 他的手又猛地拍向右腿,力道之大,连带着衣服都跟着颤动。 “右腿这道刀伤,是三年前那次边境反恐行动,跟那帮亡命徒近身搏斗时挨的!差点就砍断了动脉!当时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我硬是拖着伤腿,生擒了那个头目!哪一处,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这四个字淌下的血?!”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血丝,死死逼视着侯老,仿佛要将对方的目光烧穿。 “我守了一辈子国门,护了一辈子百姓,从南方洪水到北方雪灾,从边境冲突到内部维稳,哪里有危险,我就带着部队冲在哪里!多少个除夕夜,我都是在边境线上过的,连家人都没能好好团聚!现在,轮得到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来质疑我的初心?!”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愤怒。 龙老自认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可现在,却被人当众质疑“初心”,这让他无法接受。 面对龙老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带着血腥气的质问,侯老脸上的那点淡然终于彻底敛去。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寒刃,瞬间刺破了龙老刻意营造的气势,语气也陡然拔高,变得严肃无比,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初心,不是靠嘴说的,也不是靠伤疤来证明的!” “真正的初心,是时时刻刻守住心中的底线!是不让那些为你、为国家流过血的英雄,在战后寒心,流血又流泪!是让先辈用生命换来的荣光,能够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传承下去,不被玷污,不被遗忘!”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龙老那双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 “举报你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和你一样,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同样流过血、负过伤的老兵!” 侯老的声音字字铿锵,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超过一百名从枪林弹雨里幸存下来的老兵,联名实名举报你!” “龙同志,你既然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身上也背着几十处伤疤,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战友的情谊有多重,老兵的尊严有多珍贵!你为什么,就不能尊重那些和你一样的老兵?为什么不尊重国家柱石?!” “百名老兵……联名举报?” 龙老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发重炮在极近的距离内狠狠轰击了一般,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辩驳、所有的气势,在这一刻,被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炸得粉碎。 他猛地转过身,似乎想寻找一个支撑点,后背却控制不住地、重重地撞在了身后那张厚重的实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咚”响。 那并非刻意为之的夸张动作,而是身体在遭受巨大冲击后,瞬间失控的自然反应,连椅腿都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有些灰白,嘴唇也微微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老兵…… 这个词,在他的心里,重逾千钧。 他太清楚这个群体所蕴含的能量和代表了什么。 他们不是那些可以轻易被引导、被舆论影响的普通民众,他们是这个国家最坚实的根基,是军队灵魂的铸造者和见证者。 他们的口碑,比任何华丽的宣传辞藻都更有力量。 他们的集体态度,足以动摇任何一支军队的军心士气。 这顶“不尊重老兵”的帽子,实在太重了。 重到别说他一个三军统帅,就算是地位再高几级的人物,一旦被稳稳扣上,也必然会被全国民众的唾沫星子淹没。 轻则丢官卸职,一生的功绩化为乌有。 重则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龙老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指尖都有些发凉,后背的冷汗直冒。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不久之前,康团扛着国家柱石勋章,敲打统帅府大门的场景。 当时他都不敢有半分强硬,生怕触怒了那些老兵,最后还是请高小子亲自出面斡旋,把人带走,才把事情压下去。 现在,又来了一个陈家的国家柱石。 他早该料到事情会麻烦,却没想到,麻烦会这么大。 超过一百名老兵联名举报。 这不是简单的投诉,而是一场来自灵魂深处的审判,是他最珍视的军人荣誉,对他最彻底的否定。 龙老的心神剧震,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试图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镇定。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林肃,猛地往前挤了半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侯检长。” 林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迫,甚至有些尖锐。 “我……我能不能申请先离开?” 他见侯老的目光转向他,急忙语速极快地解释。 “我的实验!已经到了最最关键的阶段!那是关于新型生物材料合成的突破性项目,晚一分钟,培养皿里那些极其脆弱的活性样本就可能因为环境变化而彻底失效!” “那是我带领团队,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投入了无数心血和上亿的国家资金,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啊!” “之前所有的努力,成千上万次的失败和数据调整,都可能因为这几分钟的耽搁而前功尽弃!实验数据也可能因为样本死亡而全部损毁!” “那不仅仅是我的五年,那是整个团队几百号人的心血,关系到……关系到后续一系列重要的国防应用!真的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所以,时间很紧迫,我必须现在离开……” 侯老的目光彻底从心神不宁的龙老身上移开,落在了林肃的脸上。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没有给林肃把话彻底说完的机会,便直接打断了对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抱歉。在调查结束之前,谁也不能离开。” “我只是个搞科研的!我跟这事情根本没有关系!你们不能把我扣在这里!我的实验!我的样本!” “关系可大了。” 侯老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丝毫通融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龙老、林肃等人的脸上依次停留,最后,重新落回龙老身上,语气斩钉截铁,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三个,都必须接受检查。” 第341章 SSS级权威,死结? 林肃非常愤怒,目光死死地盯着侯老,胸膛剧烈起伏。 其实,说新材料合成实验处于重要阶段只是一个借口,因为他想离开这里,不想再摊这浑水。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侯检长油盐不进,那他只能亮出身份了。 “侯检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肃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侯老。 “我是归国的华人科学家,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我手里主持的科研项目,是国家钦定的SSS级绝密,关乎的是咱们国家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国防根基,是能让敌人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的国之重器!” “你一句‘普通人’,就想把我扣在这里?” “耽误了科研进度,造成的损失是你能担得起的?是整个巡查组能担得起的?” 林肃的话掷地有声,带着科学家独有的严谨和不容置疑的底气。 他的目光扫过侯老,扫过巡查组那些面无表情的成员,最后落在龙老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龙老,我的实验正到关键节点,差一分钟都可能功亏一篑,那些数据一旦断层,再想补回来就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龙老重重点头,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统帅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他本就紧锁的眉头此刻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侯检长,我龙某人从军几十年,上过战场,守过国门,从没怕过谁,也从没避过任何调查。” “你们要查我,没问题,我龙家上下,经得起任何考验!” “但林老不能留!” 龙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或许不知道SSS级绝密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重要科研’,那是能决定国家命运的战略级项目!” “林老刚刚说的新材料合成实验对我们改变人体素质至关重要,一秒都耽误不得。” “最重要的是,林老手里的技术,能让咱们的战机突破现有防空体系,能让咱们的舰艇在深海里隐形无踪,能让咱们的士兵在战场上拥有绝对的信息优势!” “这些东西,多耽误一秒,国家就多一分风险!” “你手里有天子剑,是为了维护国家法纪,可现在你拦着林老,难道是要让国家战略安全为你的巡查让路?” 龙老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侯老,一字一句都带着千钧之力。 “我接受巡查,从头到尾,问心无愧!” “但林老必须先走,他身上扛的是整个国家的未来,你们没资格查,也没权力拦!” 侯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SSS级这三个字,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任谁都无法忽视。 他沉吟了足足三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色证件,那上面隐约可见的烫金纹路,正是“巡查组”的标识。 但也仅仅是三秒。 下一秒,他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龙同志,林同志。” “我知道SSS级绝密的分量,也清楚国家战略安全的重要性。” “但巡查组是最高层临时组建,目的就是杜绝任何特权,打破任何‘特殊情况’。” “天子剑之下,一视同仁。” 他抬手指了指房间里的龙老、林肃、赵虎,还有站在角落的警卫员。 “现在,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接受巡查的对象。” “没有统帅,没有科学家巨匠,没有例外。” “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直到巡查结束。” 侯老的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他的眼神坚定,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巡查组的成员们也适时往前站了半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虽然没有拔枪亮剑,但那种肃杀的气场,已经让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这就是最高层临时巡查组的底气,不问身份,不问背景,只认纪律,只遵命令。 林肃气得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侯老的逻辑很简单,也很霸道——在巡查任务面前,所有其他事务都要让步。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只会陷入僵局,反而更耽误时间。 无奈之下,他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龙老双手一摊,“龙老,我无能了,有什么影响可别怪我。” 林肃这话听起来是感叹,但带着威胁,龙老听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这辈子,从士兵做到统帅,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生死离别,还从没被人这么堵在自己的地盘上,连基本的变通都不允许。 “侯检长,你这是不讲道理!”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口口声声说一视同仁,可你知道林老的科研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能让咱们国家在国际上挺直腰杆的资本,是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底气!” “你现在拦着他,和拦着国家前进的脚步有什么区别?” 龙老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军装因为动作而微微绷紧,常年征战留下的杀伐之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我知道你为那个孩子而来,对吧?”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承认,他小子在边境立了半个军功,但相比林老,那算什么?” “就因为这点功劳,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就因为自己受了点委屈,就煽动一群老兵来闹?” 龙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那些老兵,都是国家的柱石,是上过战场、流过血的英雄,怎么就被这么个毛头小子给误导了?” “你以为外面的普通人为什么共情他?” “还不是因为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太顺心,心里有怨气,逮着个机会就想发泄,就想骂几句,抹黑几句,显得自己多清醒似的!” “他们哪里知道什么国家大义,什么战略布局?” “他们就像坐在轮船上的乘客,从来不管轮船要开往哪里,不管前面是不是有暗礁险滩,只在乎自己眼前的座位舒不舒服,饭菜合不合口。” “稍微有点不满意,就大喊大叫,就想把船给掀了!” 龙老指着林肃,语气里满是推崇:“你看看林老!” “归国华人,放弃了国外的优渥待遇,带着一身本事回来报效国家,主持SSS级绝密科研,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他的女儿,被我们的军人搞大了肚子,他说什么了?” “一句怨言都没有,依旧一门心思扑在科研上,为国家做贡献!” “对比之下,陈榕那点委屈算个屁?” “这点事非要闹得人尽皆知,非要把大局搞乱才甘心!” 龙老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掷地有声,每一句都带着统帅的威严和对陈榕的不满。 “侯检长,我劝你,不要被这些表面现象误导了。” “国家的大局为重,别因为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耽误了真正重要的事!” 龙老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叉腰,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龙老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巡查组的成员们面无表情,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侯老看着龙老,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场沉默了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激昂的女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是龙小云。 她不知何时冲到了骑兵连的面前,双手叉腰,眼神凌厉,像一只斗志昂扬的母狮。 “骑兵连?” “你们一个个杵在这里,跟木头桩子似的,有意思吗?”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音量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真以为自己是国家柱石,铁血战剑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老一套不放!” “和平时期,早就不是你们骑兵连冲锋陷阵的时代了,现在是特种兵的战争!” “我们特种兵,潜伏、渗透、反恐、侦查,哪里危险哪里上!” “在边境,我们顶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趴在雪地里几天几夜,就为了捕捉一个重要目标;” “在城市,我们面对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挺身而出,用生命守护老百姓的安全;” “我们执行的任务,大多是绝密,不能说,不能讲,就算牺牲了,也可能连名字都不能留下!” “我们在付出,我们在牺牲,这就是我们特种兵的权威!” 龙小云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可你们呢?” “一群被时代淘汰的老兵,除了当年那点功劳,还能做什么?” “老了,就该在家好好养老,安享晚年,非要出来凑什么热闹?” “被一些对生活不满的人当枪使,拿着什么‘国家柱石’的名头,打着什么‘战旗’的幌子,还请检查组出来闹事?” “你们知道什么是大局吗?” “你们知道林老的科研对国家有多重要吗?” “你们知道龙老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吗?” 龙小云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骑兵连的心上:“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知道跟着陈榕那个搅屎棍瞎起哄,非要把国家的大局搞乱才开心?” “陈榕他一个毛孩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立了点小功,受了点委屈吗?” “在部队里,哪个军人没受过委屈?谁没为国家付出过?” “他倒好,一点挫折都受不了,就煽动你们这些老兵来施压,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我告诉你们,别做梦了!” “龙老是什么人?那是统帅三军的铁血硬汉,林老是什么人?那是为国奉献的科研巨匠!” “就凭你们几个,还有陈榕那个跳梁小丑,想撼动他们?简直是异想天开,格局小得可怜!” 龙小云越说越起劲,嘴里还蹦出了几个网络流行词,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你们就是out了,跟不上时代了,还非要出来刷存在感!” “赶紧醒醒吧,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现在滚回家去,还能留点体面,不然等巡查结束,真相大白,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骑兵连的战士们站在那里,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 他们大多是不善言辞的人,一辈子只会埋头苦干,只会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面对龙小云这样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指责,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他们不是来闹事的,他们只是想为陈将军的后代讨一个公道,只是想让龙老尊重那些为国流血牺牲的老兵。 可在龙小云的嘴里,他们却成了“被利用的枪”,成了“搅乱大局的人”。 怎么会这样? 老兵沉默着,不是默认,而是无力反驳,这种憋屈的感觉,比在战场上受伤还要难受。 龙小云看着骑兵连一个个沉默不语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挺了挺大胸,眼神里的傲慢更甚,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是大局的守护者。 “怎么?” “无话可说了?” “知道自己理亏了?” “我告诉你们,特种兵的权威,不是你们能质疑的,龙老和林老他们的格局,也不是你们能理解的!” “识相的,就赶紧离开这里,别在这里碍眼!” 就在此刻。 一道清脆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女人声音,突然从房间门口传来。 “我看不起你们特种兵。” 第342章 自己面对吧,百位老兵,集体前往情人岛 “你们是不是利益既得者?否则,凭什么这么说话!” 林雪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龙小云。 她本就因陈榕的遭遇憋了满肚子火,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八岁的孩子瘦得像豆芽菜,却敢替父从军,明明立了功,刚刚还救了所有人,却被那些人骂作“魔童”。 姐姐林欣哭着求她时,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此刻见龙小云眼神躲闪、言辞含糊,她那点仅存的克制彻底崩裂,额前凌乱的发丝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林雪死死盯着龙小云,像盯着一个毁掉小萝卜头未来的罪人。 龙小云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她避开林雪锐利的目光,视线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声音发虚,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 “你别胡说,没有的事……这是内部事务,自有章程,你们别在这闹事,影响不好。” 其实,她很清楚林雪说的是事实。 那些被剪切的视频、被篡改的杀敌现场,她都是参与者,可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爷爷和战狼就彻底完了。 “闹事?” 林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声音。 “我为一个八岁孩子讨公道,为被你们埋没的功劳要说法,这叫闹事?” 她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龙小云苍白的脸,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是谁啊?你知道他徒手扒开生物炸弹外壳时,手指被划得鲜血直流吗?那些金属碎片有多锋利,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想着快点拆弹救大家!” “你知道他抱着炸弹冲向高空时,有多大概率粉身碎骨吗?我后来看了现场残骸,那炸弹的威力足以熔化钢铁,他一个孩子,凭着一点小聪明和孤勇,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刚刚林雪听现场的群众说了,陈榕徒手拆炸弹的事情,所以才这么清楚。 “你知道他被你们扣上‘魔童’帽子,被众人唾骂时,心里有多委屈吗?他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和他爸爸的军功,想让爸妈团聚,这有错吗?” “凭什么轻飘飘一句‘上面处理’就想打发我们?你们所谓的‘处理’,是不是就是把真相埋得更深,让那个孩子永远背着骂名?” 林雪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得龙小云哑口无言。 龙小云只能死死咬着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担架边缘。 她能感觉到周围民众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质疑、有愤怒、有鄙夷,让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够了!” 一声怒喝突然响起,冷锋再也按捺不住,往前一步挡在龙小云身前,像一堵坚实的墙。 他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林雪,浑身的戾气瞬间爆发,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龙队作为战狼突击队的队长,何时受过这样的指责? 在他眼里,陈榕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仗着自己是功勋之后就胡作非为。 “我们是战狼突击队的人!” 冷锋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字字铿锵,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 “你就是为那个胡来的破孩子闹事的吧?他一个毛头小子瞎折腾,炸伤人,又来大闹婚礼、捅伤人,到处惹是生非,你们这些成年人也跟着起哄,有意思吗?”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国家柱石牌匾和铁血战剑,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不屑。 “都什么年代了?一块破牌匾、一把破铁剑能证明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子弹?不过是些没用的老古董,你们还当个宝贝似的捧着,真是可笑!” “赶紧让开,别挡住我们的路!龙队要见龙老,耽误了正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冷锋身后的板砖等人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桀骜。 “战狼突击队?” 林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出更汹涌的怒火。 她抬手直指冷锋的鼻子,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原来你们就是抢了小萝卜头功劳的那群人!我在医院就听说了,说边境那次行动,毒枭和雇佣兵都是他一个八岁孩子解决的,功劳却被战狼占了,我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真有你们这种存在!” “我白手起家,从一个小作坊做到千达集团的规模,见多了人性的黑暗,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都经历过!商场上再怎么竞争,至少还讲点规则,可你们呢?” 林雪的声音带着常年执掌商业帝国的威压,掷地有声。 “你们靠着国家的信任、人民的供养,却干着抢功夺劳的勾当!这个时代多少人活得小心翼翼,为了一口饭奔波,为了一套房掏空积蓄,甚至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活得够绝望了!你们倒好,靠着抢来的功劳高高在上,作威作福,享受着本该属于英雄的荣誉和待遇,真以为特种兵就了不起?”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寒意更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告诉你们,傲慢就是原罪!你们的傲慢,是建立在对英雄的践踏之上,迟早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林雪猛地转头,对着骑兵连的方向厉声喝道。 “各位同志,麻烦您们先把他们控制起来!小萝卜头遭受的所有不公,根源全在他们身上!” “是他们抢了小萝卜头的军功,是他们污蔑小萝卜头是魔童,是他们逼着小萝卜头走投无路,不得不靠自己的方式讨公道!今天不把他们拦下,公道就永远没地方说!” “我看,谁敢动手!” 冷锋大怒,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身后的板砖等人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手按在武器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骑兵。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战狼的人,你们也敢动?” 冷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语气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在他看来,战狼突击队是军中精英,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所向披靡。 这些骑兵连的后裔不过是些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靠着祖上的荣光撑场面,根本不配与他们抗衡。 就算真的动手,他们也能轻松拿下对方。 “有何不敢?” 一道沉厚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孙馆长握着铁血战剑大步走来,剑身拖地发出“蹭蹭”的锐响,带着慑人的寒意,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这辈子都在守护陈家的信物和荣誉,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践踏英雄的尊严。 孙馆长停在冷锋面前,身高比冷锋矮一点点,却硬生生透出一股更强大的气场。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着冷锋。 “你叫冷锋,是吧?!收起你的傲慢吧。你们抢英雄功劳、压百姓诉求、辱先烈荣光,这份傲慢,早就该碎了。” “傲慢?” 冷锋像是被踩了痛脚,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 “他陈榕不过是运气好的功勋之后!换了其他人,受这点委屈早就服从安排了,就他小题大做,一点委屈都受不了,闹得人尽皆知,让整个军方都跟着蒙羞!” 他指着不远处的国家柱石牌匾,语气里满是讥讽。 “不就是有个当将军的先辈吗?不就是有块破牌匾、一把破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真以为靠着这些就能横行无忌了?” “你们这些人不明真相,被一个毛孩子当枪使,跟着瞎起哄,一点格局都没有!国家大局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重要?为了一个孩子的小破事,就要破坏军方的稳定,值得吗?” 冷锋越说越激动,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牺牲,什么叫服从,只知道围着眼前的小事纠缠。 “格局?” 孙馆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讥讽和愤怒。 “在你们眼里,满足你们的私心、听话服从、任由你们摆布,就是有格局?就是好兵?”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铁血战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怒火。 “这把剑,是陈老当年征战沙场的佩剑,剑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为了保家卫国留下的印记!当年陈老带着骑兵连,在边境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就是靠着这把剑,斩杀了无数敌人,守护了国家的领土!” “这牌匾,是国家对英雄的最高认可,凝聚着无数先烈的鲜血和荣光!多少战士为了这四个字,抛头颅、洒热血,连名字都没能留下!你们看不起的,是无数人用生命守护的信仰!你们践踏的,是英雄用热血换来的尊严!” 孙馆长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转头对着骑兵连的骑士们沉声道。 “抓起来!凡是阻碍我们为英雄讨公道的人,都给我抓起来!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住英雄的荣光,还孩子一个清白!” “踏踏——踏踏——” 战马嘶鸣着应声而动,四蹄翻飞,扬起漫天尘土,像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龙小云、冷锋等人牢牢围在中央。 骑士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握长刀,刀鞘上的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坚毅如铁,杀气凛然。 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鼻息喷出白色的雾气,发出低沉的嘶鸣,仿佛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板砖等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出汗。 他们虽然自负,但也知道骑兵连后裔背后的分量。 那是无数老兵的情谊和军方的精神根基,一旦真的动手,就是与所有敬重英雄的人为敌。 冷锋死死盯着周围的骑兵,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不敢贸然下令动手。 他心里清楚,今天的局面已经超出了控制,一旦发生冲突,不管输赢。 战狼都将成为众矢之的,龙队保不住他们,说不定龙老也保不住他们。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憋屈。 “龙队。” 方唐走到龙小云身边,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挣扎,缓缓开口。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去的。巡查组的人就在里面,他们既然来了,就一定掌握了相关证据,与其在这里僵持,让局面进一步恶化,不如你跟巡查组的人说清楚吧,让他们也进去,一起解决这件事情。” “你是战狼的队长,也是龙老的孙女,这件事你终究无法置身事外。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更多人受伤,也让战狼多年的声誉毁于一旦。” 方唐的心里满是惋惜。 他知道龙小云本性不坏,只是被立场和亲情裹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步。 龙小云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骑兵,又想起侯老那不容置喙的态度,冷汗早已浸透了纱布,伤口的疼痛也变得愈发清晰。 她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承认,承认了战狼就完了,就连爷爷也会受到牵连。 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提醒她,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逃避只会让罪孽更深。 她想起陈榕那张倔强的小脸,想起他单手做俯卧撑的顽强姿态,想起他说“只有变强,才能保护爸妈”时的坚定,想起他讨军功时的决绝。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无法忽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龙小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躲闪被一丝决绝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队员们沉声道。 “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进去。” 事到如今,不管结果如何,她必须面对了。 冷锋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却只能服从命令。 他们缓缓收起了武器,侧身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眼神里满是复杂。 于是,一条路让了出来…… 第343章 小萝卜头转达的话,愿革命者,永不消失 哗啦哗啦…… 海风吹袭的海岸上,咸湿的气流裹着细沙掠过脚踝,带着傍晚的微凉。 陈榕站在离父母十米远的地方,少年模样的身形挺拔而立,湿透的黑色短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沙滩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他穿着半截撕裂的裤子,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还残留着爆炸留下的浅淡擦伤,结痂的伤口泛着淡红,却丝毫不影响那份清冷挺拔的气质。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陈树和林欣身上,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思念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这是他的爸爸妈妈啊。 努力这么久,他们终于走在一起了! 陈榕嘴角微微一掀,露出一丝笑意,想起了他小时候。 爸爸总爱把他架在肩膀上,指着远方的山脉说“那是我们要守护的土地”。 妈妈总会在他睡前哼着摇篮曲,把他搂在温暖的怀里,说“榕榕要永远平安快乐”。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他多想能再重温一次,尤其是,今天还是他们的婚礼,他们应该在家里庆祝。 他们家终于团圆了! 可……现在,一切都做不了,因为,他现在不能认他们。 异形换颜术重塑的少年皮囊,是他暂时的保护色,也是保护父母的屏障。 那些大佬还在兴风作浪,而他的“魔童”的污名还没洗刷,一旦暴露身份,不仅自己会陷入重围,那些人还会立刻把父母当成要挟他的筹码,到时候只会是灭顶之灾。 陈榕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里却藏着翻涌的情绪,有渴望,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超越年龄的坚定。 等他彻底扳倒那些人,一定光明正大地回到父母身边。 陈树眉头紧锁,目光在陈榕脸上反复逡巡,眼神里满是探究与疑惑。 这孩子的眉眼太像了。 那双大眼,明亮又锐利,藏着超越年龄的坚定与沉静,像极了他的儿子。 儿子八岁,就敢徒手拆炸弹,敢对着手握权力的成年人叫板,敢为了讨公道拿着死人头去谈判。 尤其是那股骨子里的韧劲,那种哪怕身处绝境也不低头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身高不会骗人。 眼前的少年足有一米六左右,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棵初长成的白杨树。 而他的儿子,才刚过一米一,瘦得像根豆芽菜,说话时还带着孩童的软糯,需要仰头才能看清成年人的脸。 巨大的落差让陈树不敢有半分奢望,生怕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希冀,最后也会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伙子,你……你是不是见过一个八岁的孩子?短发,有点卷,身上可能带着伤,穿得破破烂烂的。” 林欣早已红了眼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沾满草屑和泥土的婚纱裙摆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婚纱本是洁白无瑕的,此刻却布满了奔波的狼狈,就像她此刻的心境,早已被担忧和悲痛搅得支离破碎。 她再也忍不住,脚步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双手下意识地伸出,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几乎不成调 “小伙子,求你了,你真的见过我的孩子吗?他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他叫陈榕,榕树的榕,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陈榕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瞳孔里映着少年的身影。 那是一位母亲在濒临崩溃时,最后的挣扎与期盼。 自从爆炸后,她就像丢了魂一样,沿着海岸线疯找,喊着儿子的名字,嗓子都哑了。 每一次看到相似的身影,都会燃起希望,又很快被失望浇灭,此刻抓住一丝线索,便再也不肯放过。 陈榕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记得母亲以前总是妆容精致、笑容温柔,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香气。 可现在,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悲伤掏空的疲惫。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那些抢军功的人,因为那些污蔑他是“魔童”的人,因为那些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的人,才让他的家人承受这么多痛苦。 陈榕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海面不起波澜的涟漪 “见过。” 这两个字刚出口,林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那点光亮穿透了浓重的悲伤,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她急切地往前又走了两步,几乎要靠近陈榕,追问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没事?有没有受伤?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陈树也跟着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期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妻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紧张与期待。 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陈榕垂下眼帘,避开父母灼热又带着痛苦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爆炸后,冲击波把他掀进了海水里,我刚好在海边踏浪,碰巧遇上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无奈。 “海浪太大,冲击力又强,那片海域还有暗流,我只有一块冲浪板,根本没法靠近他,没能救得了他。” “没能救得了他……” 林欣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最后的希望像被狂风击碎的泡沫,瞬间消散无踪。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幸好被身旁的陈树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积压在心底的悲痛瞬间爆发。 她靠在陈树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穿透呼啸的海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心疼。 “我的孩子……我的榕榕……他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才八岁啊,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享过一天福,就要遭这么多罪……” “小时候他总说想看看海边的日出,我还答应他这次婚礼结束就带他去,可现在……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 “被人抢军功,被人骂魔童,被人到处追杀,连个安稳的童年都没有……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他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疼?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是我对不起他……” 林欣的哭声越来越大,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声哭泣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榕的心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的绝望,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是,他还是不能认他们! 陈树紧紧抱着妻子,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的眼眶也红得吓人,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陈树抬手一遍遍拍着林欣的后背,动作轻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别哭了,别哭了,孩子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或许还有希望,说不定他被好心人救了呢?” 可他自己都知道,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生物炸弹的威力他亲眼所见,中心温度足以熔化金属,那般剧烈的爆炸后落入海中,还带着暗流的海域,一个八岁的孩子,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能做的,只有支撑着妻子,不让她彻底垮掉。 陈榕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多想冲上去抱住他们,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告诉他们“我没事”,告诉他们“不要伤心”。 他想扑进父亲怀里,感受那份久违的温暖;想拉着母亲的手,告诉她自己一点都不疼,告诉她所有的苦难都快结束了。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现在是“陌生人”,是被龙老等人污蔑的“魔童”。 一旦暴露身份,那些人会立刻扑上来,不仅自己插翅难飞,还会让父母成为他们的阶下囚,用父母的性命来要挟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这么自私。 陈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打断了林欣的哭声。 “阿姨,叔叔,那个孩子沉下去之前,跟我说了几句话,他说如果能见到你们,一定要转达给你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让林欣停止了哭泣。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榕,双手紧紧抓住陈树的胳膊,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 “他说什么?你快说!他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们说?是不是还惦记着我们?他有没有说自己疼不疼?” 陈树也立刻看向陈榕,眼神里满是期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这个孩子是他们最后的念想,哪怕只有几句话,也能支撑着他们走下去,哪怕只是知道孩子最后时刻是平静的,也能让他们少一点愧疚。 陈榕的目光依次落在陈树和林欣脸上,眼神温柔又坚定,像是在传递着跨越距离的力量。 他想起自己被污蔑时的委屈,想起拆炸弹时的决绝,想起为了拿回军功一次次铤而走险,想起每次濒临绝境时,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就是父母的笑容和陈家的荣光。 这些经历,痛苦却珍贵,让他明白了责任,懂得了坚守,也让他知道,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又藏着超越年龄的厚重。 “他说,看到他的父母,希望你们不要伤心。” 林欣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却不再是绝望的号啕,而是无声的哽咽。 她用力点头,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孩子,嘴里喃喃着。 “妈妈不伤心,妈妈听榕榕的,妈妈不伤心……” “他说,他来这个世上,虽然只活了七八岁,但已经很有意义了。” 陈榕的声音顿了顿,脑海里浮现,为了所谓的大格局那些大人物,还有威胁他的老猫,还有面对生物炸弹惊慌的民众…… 这些经历,让他从一个懵懂的孩子,快速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革命者”,他不后悔,哪怕重来一次,他依然会这么做。 “他说,你们肯定会熬过这一段岁月的,你们那么坚强,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陈树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自认为了这个家,他一直很努力,也很坚强,但在孩子的“遗言”面前,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他知道,孩子是在担心他们,是在鼓励他们,可这份鼓励,却让他心里更疼了。 “他还说,他作为陈将军的后人,作为骑兵连的后裔,本身就是革命者。” 陈榕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信仰。 陈家先辈的铁血忠魂,骑兵连的铮铮铁骨,都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这份传承,让他在绝境中不低头,在黑暗中不迷茫,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陈榕停顿了一下,喉结用力滚动,看着父母眼中的泪光,看着他们脸上的憔悴,看着母亲婚纱上的污渍,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那个孩子说了,他活到现在的意义,就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革命者,永不消失。” “他希望你们向前看,不要停下脚步,带着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革命者,永不消失……” 林欣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带着一丝慰藉与力量。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眼神里渐渐有了光亮。 林雪知道,这是她的孩子,是那个倔强又勇敢的小萝卜头,才会说出的话。 他从未被打倒,就算身处绝境,心里也装着信念,装着他们。 这份信念,会像一盏灯,照亮他们接下来的路。 陈树的眼眶终于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滑落,砸在沙滩上,瞬间被细沙吸收。 他用力点头,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孩子,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知道,他们不能倒下,为了榕榕,为了那份永不消失的革命信念。 他们必须坚强,必须好好活下去,必须为孩子讨回公道,让那些伤害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这些话,陈榕再也不敢停留。 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父母,暴露所有秘密。 他转过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海岸线深处的礁石群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孤独却坚定,像一株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小树。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每一步都藏着不舍,可他不能回头,只能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孩子!我的孩子!” 林欣下意识地追了两步,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海风。 指尖划过空气,什么都没有,只有咸湿的凉意,提醒着她眼前的少年不是她的榕榕。 她猛地停下脚步,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她的榕榕,只是一个带来孩子遗言的陌生人。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相似感,那份眼神里藏着的熟悉,让她心如刀割,几乎要再次崩溃。 陈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礁石之后,再也看不见了。 林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悲痛再次涌上心头。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翻涌的海面上,那片吞噬了她孩子的海水,此刻显得格外冰冷、格外残酷。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是孩子的哭泣,又像是无声的控诉。 她迈开脚步,想要冲进海里。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只是捞起一件孩子的遗物,哪怕只是感受一下孩子最后停留过的地方,她也想试试。 “站住。”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没有丝毫温度,像寒冬里的冰棱,瞬间冻结了林欣的动作。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人心头发紧。 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沉稳而压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一步步逼近。 “我们是国安的人,跟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几道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从礁石后面走了出来。 他们面色冷峻,眼神警惕地盯着陈树和林欣,手里握着制式武器,枪口隐隐对准了两人,没有丝毫放松。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站姿挺拔,气场强大,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专业与冷漠。 林欣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泪水瞬间凝固,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抓他们?难道是龙老等人要对他们下手了?是因为榕榕的事情,连他们也不肯放过吗? “刷”的一声,陈树猛地转过身,挡在林欣身前。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像一头护崽的雄狮,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而此刻,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第344章 龙老的震惊,老兵集体前往情人岛 陈树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枪口稳稳对准逼近的国安特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儿子都找不到了,你们还调查个屁!” 海风卷着他的怒吼,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着滚烫的悲愤。 陈树这辈子没这么愤怒过。 哪怕当年军功被抢、被人泼脏水,也只是默默隐忍。 可现在,连儿子的生死都未知,这些人还要来纠缠,底线被彻底触碰,所有的克制都化为了滔天怒火。 “不错,我年轻的时候是犯过浑!” 他梗着脖子,眼眶红得吓人,血丝爬满了眼白,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可那是感情上的破事,爱过谁、选择谁,有什么绝对的对错?难道真心相爱,也成了罪?” “我儿子说得对,我这一辈子,就是退退退!”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心头,带着无尽的悔恨。 陈树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脑海里闪过儿子当初对他说“爸爸你太怂了”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想反驳,可现在想来,儿子说得一点都没错。 “别人抢我军功,我退,想着都是为了国家,不计较个人得失;别人泼我脏水,我退,觉得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连感情里受了委屈,我都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家和万事兴。” “退到最后,我自己都快信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强,是我不够硬,才让妻儿跟着我受委屈!” 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身后踉跄前行的林欣,声音满是愤懑。 “可我们相爱,有什么错?我们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那些人的私心,我们连追求幸福的权利都没有?” “我的孩子又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陈树的情绪越发激动,枪口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心疼。 一想到儿子所受的委屈,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在边境,一个八岁的孩子,徒手干翻毒枭和雇佣兵,不仅没得到表彰,反而被说是瞎折腾,甚至军功都被了;他在情人岛,抱着随时会爆炸的生物炸弹冲向高空,救下这么多无辜民众,你们不说他是英雄,反而说他是魔童作乱,到处污蔑他!” “现在人没了,尸体都找不到,你们不去追查真相,不还他清白,反而来调查我们这两个失去孩子的父母?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语气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都给我退后!今天谁要是敢拦着她找孩子,我就开枪杀人!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也绝不会让我妻儿再受半点委屈!” 林欣像是没听见周围的争执,眼神空洞却又带着偏执的光亮。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找到儿子”这一个念头。 林欣的婚纱早已被泥沙浸透,洁白的布料上沾满了草屑和污渍,裙摆撕裂的口子随风飘动,露出的小腿上满是划痕,有的还在渗着血丝。 可她浑然不觉疼痛,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身体的伤痛。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儿子没有死。 那个八岁就敢徒手拆炸弹、敢对着手握权力的大人物叫板的孩子,那个从小就懂事,说要保护爸妈的小男子汉,那个为了讨回军功一次次铤而走险的小英雄,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像是孩子温柔的呼唤,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她总觉得,再往前走一点,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笑着对她说“妈妈我没事”。 林欣一步步朝着大海走去,步伐踉跄却异常坚定,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可她像是毫无察觉,依旧往前挪动。 “欣儿!别去!” 陈树一眼瞥见她的动作,心脏骤然缩紧。 他顾不上再对峙国安特工,猛地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陈树一把拉住林欣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海里危险,有暗流,还有未知的风险,儿子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放开我!” 林欣用力挣扎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海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榕榕在里面,他肯定在里面等我!我要去找他,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他那么小,一个人在海里会害怕的,我要去陪他,我要带他回家……我们说好的,婚礼结束后就带他去看海边的日出,我还没兑现承诺,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树心上,让他疼得无以复加。 陈树紧紧抱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挣扎、哭泣,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声音沙哑地安慰。 “我们一起找,我们慢慢找,我们沿着海岸线找,我们发动所有人找,但是你不能这样冒险,你要是出事了,榕榕回来找不到妈妈,该怎么办?他会难过的。”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林欣的软肋。 她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趴在陈树怀里失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恐惧和无助都宣泄出来。 林欣紧紧抱着陈树的腰,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远处的礁石后面,几名国安特工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犹豫和困惑。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监控陈树和林欣,可现在这情况,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一名年轻特工忍不住看向江陵,压低声音问道。 “江局,现在怎么办?直接动手抓起来吗?他们现在情绪激动,要是反抗,我们很难收场。” 江陵靠在礁石上,双手插兜,眼神冷漠地看着海岸线上相拥而泣的两人,缓缓摇头,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先远远跟着,谁也不许动手,也别回去上报。” “可是……” 年轻特工还想说什么,比如上面催得紧,要是迟迟没有动静,他们不好交代,却被江陵打断。 “没有可是。” 江陵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的局面,是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喽啰,插手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名特工,语气平淡地分析。 另一名特工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迷茫。 “江局,我真的搞不懂了,这到底谁对谁错啊?” “陈榕一会儿是英雄,一会儿是魔童,又是抢军功又是救人的,事情乱得像一团麻,我都快分不清黑白了。我们国安的职责是维护国家安全,可现在,我连该维护谁、该调查谁都不知道了。” 江陵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黑白?在这个圈子里,哪有那么分明的黑白?大多数时候,都是灰色的。” 他转头看向年轻特工,语气冰冷,像是在传授一个残酷的真理。 “记住一句话,谁赢,谁就是英雄。多读读历史就知道,胜利者永远有资格书写真相,失败者只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任由后人评说。” “可是我们是国安啊!” 年轻特工忍不住反驳,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想主义的执拗,还有一丝不甘。 “我们入职时宣誓,要坚守正义,维护公平,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信仰和底线,不能就这样随波逐流吧?” “信仰?底线?” 江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里的嘲讽更甚。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几十年前,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为了国家和人民,信仰比命还重,那时候的底线,是真的底线;可几十年后,有些人早就飘了,权力、利益、地位,早就把他们的信仰腐蚀得一干二净,所谓的底线,也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摆设。” 江陵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感慨,语气低沉了几分。 “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上面的工具人、机器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想太多,也别给自己惹麻烦。做好本职工作,保住自己的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年轻特工沉默了,眼神里的迷茫更甚。 他想起入职时的誓言,想起曾经憧憬的正义,想起训练时教官说的“国安人要坚守初心”,可眼前的一切,却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难道真的像江局说的那样,输赢才是定义英雄的唯一标准?难道所谓的正义和公平,在权力和利益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派岁月静好的和平景象。 可这片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汹涌的暗流,藏着无尽的阴谋与争斗,藏着人性的黑暗与复杂,让人不寒而栗。 国安特工们远远地跟在陈树和林欣身后,像一群沉默的影子,没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压抑。 与此同时,巡查组现场,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能清晰地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一名穿着油彩脸军装的龙魂特种兵快步走了进来,脚步急促,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慌乱,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刚进门,看到坐在角落的侯老,下意识就要退出去。 “有什么事,直接说。” 龙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特种兵的动作。 他坐在主位上,脸色本就阴沉,此刻更是眉头紧锁,显然也在为眼前的局面烦躁不已。 油彩脸特种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龙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速飞快地报告。 “报告首长,龙小云队长被骑兵连的人带走了!” “什么?” 龙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脸上满是怒火,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凭什么?谁给他们的权力动我的人!” 桌子被拍得“哐当”一声响,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顺着边缘往下滴。 龙老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龙小云是他的孙女,是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更是战狼的核心人物,骑兵连竟然敢直接把人带走,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油彩脸特种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着脸解释。 “首长,不是我们不阻拦,是他们手里握着三大件,我们实在不敢动啊!” “我们上去阻拦的时候,他们直接亮出了那三样东西,说龙小云队长参与了污蔑陈老后人、抢夺军功的事情,是在践踏英雄的尊严,他们要带她去给英雄讨公道,我们根本拦不住啊!” “三大件?” 龙老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屑。 “什么三大件?能让你们这些龙魂特种兵都束手无策?你们是军中精锐,难道还会被几件死物吓住?” 他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也纷纷侧目,显然也很好奇。 龙魂特种兵可是万里挑一的精英,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怎么会因为“三大件”就不敢动手?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是国家柱石牌匾、铁血战剑,还有铁血战旗!” 特种兵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龙老的怒火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怎么也没想到,骑兵连竟然会把这三样东西都搬出来! 国家柱石牌匾是对英雄的最高认可,凝聚着无数先烈的鲜血和荣光,在军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铁血战剑,是陈老当年征战沙场的佩剑,剑身沾染过无数敌人的鲜血,象征着骑兵连的忠魂与铁血,是骑兵连的精神象征。 铁血战旗,更是骑兵连的灵魂,跟着陈老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代表着不可侵犯的尊严和信仰! 这三样东西,不仅仅是物件,更是一种信仰,一种象征,是无数军人心中的图腾。 别说龙魂特种兵不敢拦,就算是他亲自到场,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一旦和这三样东西代表的信仰作对,就是和整个军方的精神根基作对,就是和所有敬重英雄的人为敌。 龙老猛地转头看向侯老,眼神里满是愤怒和质问。 “侯检长,你都看到了吧?” “这些人仗着自己是骑兵连的后裔,仗着手里有这所谓的‘三大件’,就无法无天,公然绑架军方人员!这简直是目无王法,是在破坏军纪!” “我们所有人的存在,难道不是为了国家的稳定,为了民族的强大吗?他们在乎的,到底是国家大义,还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难道就因为这些所谓的‘关系网’、‘传承’,他们就可以无视军纪、肆意妄为吗?侯检长,你是巡查组的负责人,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龙老脸色铁青,再次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是,下一刻,特种兵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沉默了下来。 “报告,首长,有百名来自高级疗养院的老兵,自发集结,已经到了情人岛!” 特种兵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房间里轰然炸开,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对峙和沉寂,让很多人都脸色骤变。 “他们说……他们是为了陈将军而来,要为陈老的后人讨还公道,还英雄一个清白!他们还说,谁要是敢阻拦,就是和所有老兵为敌!” “百名老兵聚集?” 龙老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强光刺激到一般,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345章 质疑西南,对于赵虎的巡查 龙老脸色阴沉得快滴下水来。 他这辈子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尸山血海,什么大风大浪没扛过? 国家柱石又如何?铁血战剑、铁血战旗又怎样? 真要硬刚,他龙某人还没怕过谁。 可此刻,听到“百名来自高级疗养院的老兵聚集情人岛”这句话,他那原本紧绷如弓弦的神经,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那些老兵,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跺跺脚就能让军界震三震的人物? 他们或许早已脱离现役,但影响力却像陈年的酒,越久越醇厚,越久越有分量。 他们不是普通的老兵,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功臣,是国家的活化石,是军心民意的风向标。 他们聚在一起,名义上是为了“陈将军”,可谁都清楚,这背后牵扯的,绝不仅仅是一份怀旧之情。 龙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的侯老身上。 侯老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抛出的不是足以震动整个军界的消息,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 “龙老。” 侯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继续搞定是为了大格局,为了这个国家,没有私心,这一点,我信。”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像是在给龙老的心理防线倒计时。 “可我要调查你们当初合作的事情,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既然是国家SSS级档案,我眼前也无法调查,对吧?” 最后那句“对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却又像是笃定了答案。 龙老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以及侯老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龙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侯老,眼神里满是阴鸷和不甘。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SSS级档案确实是他最后的借口。 只有这个借口,他就能暂时稳住局面。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盘旋着龙小云被骑兵连带走的消息。 小云是他的亲孙女,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培养的接班人,战狼队长的位置,是他为她铺好的青云路。 骑兵连抓走她,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在向他宣战,是在告诉所有人,龙家的人,他们想动就能动。 他必须尽快把小云救回来。 可现在老兵压境,侯老虎视眈眈,他根本分身乏术。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龙老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冷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他心底的焦躁,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局面已经失控。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西南边境的那一天。 当时陈榕那个魔童被围困在西南宣判廷里,插翅难飞,眼看着就能一举拿下,永绝后患。 可偏偏那些该死的骑兵后裔突然冒出来,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铁血战旗,硬生生冲乱了他的部署,给了陈榕可乘之机,让那个小畜生逃之夭夭。 龙老的牙齿狠狠咬着下唇,心里满是悔恨。 早知道当初就该不顾一切,直接下令开炮,一炮轰了那个魔童! 管他什么骑兵后裔,管他什么影响,只要那个小畜生死了,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现在倒好,那个八岁的小鬼像颗炸雷,走到哪里炸到哪里,闹得鸡犬不宁。 先是大闹西南审判庭,让战狼、西南和他颜面尽失。 再是跑到情人岛,大闹婚礼,联合老猫害死了王腾,又借助生物炸弹,把事情彻底闹大。 现在倒好,还把百名老兵都给惊动了,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惹祸精! 龙老在心里把陈榕骂了千百遍,只觉得这个孩子就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那些老兵也真是,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不好好在疗养院躺平养老,享享清福,非要出来多管闲事! 他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被陈榕那个小畜生的表面功夫给骗了。 以为陈榕徒手拆炸弹是英雄,以为陈榕讨军功是正义,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陈榕的伪装! 那个孩子心思歹毒,手段狠辣,根本就是个被惯坏的魔童,仗着自己是陈老的后人,就无法无天,到处惹是生非。 龙老越想越气,觉得这些老兵简直是不明事理,添乱添到了点子上。 他龙老身居高位,掌管着军方的半壁江山,每天要处理的都是关乎国家稳定、民族安危的大事,哪里有空理会这种小孩子闹脾气的“小事”?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牺牲一个陈榕,稳住军方的稳定,难道不对吗? 压下对方的军功,也是为了不让对方的存在影响到“大局”。 叫对方为魔童,也是因为对方做出了很多离谱的事情。 所以,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他有什么错? 这些道理,那些老兵怎么就不懂? 龙老沉着脸,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压下内心的愤怒。 事到如今,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先把那些老兵安抚住,再想办法把小云救回来,最后彻底解决陈榕这个隐患。 “侯老。” 龙老放下水杯,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狼突击队是我当年一手下命令建立起来的,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精心挑选、亲自培养的精英,为国家立下过赫赫战功。这次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处理,保证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代,不会让局面继续恶化。” 他想先把处理权拿到手,只要离开了巡查组的视线,他就有办法周旋——哪怕是暂时向老兵们妥协,承认一部分“错误”,也要先把局面控制住。 可侯老却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地拒绝:“龙老,不急。” “在你处理战狼的事情之前,还有一件事,你需要先解释清楚。” 侯老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龙老,一字一顿地说。 “这次情人岛动乱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是陈榕勾结雇佣兵闹事,可证据呢?” “据我所知,陈榕大闹婚礼,是为了救他的母亲林欣;他炸了西南审判庭,是为了给自己和父亲陈树讨回公道;他引爆生物炸弹,是为了把炸弹带到高空,救下婚礼现场的所有无辜民众,而不是害人。” “这些事情的背后,都牵扯到战狼,牵扯到你龙老,甚至牵扯到西南审判庭的不公判决。在你没有把这些事情解释清楚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龙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动乱的源头? 源头就是他借用了那个小孩的军功,才至于发生这么多事情。 这些话,怎么可能说出来? “侯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老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 “你是在怀疑我?怀疑战狼?怀疑我为国家做的一切?” “我不是怀疑,我是在调查。” 侯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一步步朝着龙老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巡查组的职责,就是调查一切违反军纪、践踏正义的行为,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你龙老,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平静。 “你说我不能巡查你,毕竟你是军方元老,涉及SSS级档案。那我巡查战狼的龙小云,没问题吧?” “她是这次动乱的直接参与者,是西南审判庭的关键人物,更是你龙老的孙女,我有权调查她的所有行为。” 龙老的脸色彻底变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调查龙小云? 一旦小云被查,军功的事情就会被翻出来! 那些被剪切的现场视频会暴露在阳光下! 到时候,别说小云的前途毁了,整个西南都会被牵连,就连他也会受到牵连。 到时他多年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侯老,你别太过分了!”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云是战狼的队长,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军人,她为国家流过血、拼过命,你不能仅凭一些无稽之谈,就随意调查她!这是对军人的亵渎,是对国家的不负责!” “是不是无稽之谈,调查之后就知道了。” 侯老不为所动,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掌握了一切。 他转头,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语气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虎,你也出来吧。” 角落里,赵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他一直缩在阴影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祷着巡查组的注意力能一直放在龙老身上,不要波及到自己。 可老的这一声呼唤,还是把他拉到了风口浪尖。 赵虎很不想出面,但是被点名了,他只能无奈地缓缓地站起身。 侯老突然叫他出来,估计也是因为那个陈榕的事情吧? 特么的!那就是个魔童,害人不浅…… “侯老,您找我?” 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跟我走一趟西南。” 侯老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带着一丝锐利的审视。 “有人举报西南,质疑你们在审判庭上所有做法。” 赵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调查审判庭那件事情? 果然是因为那个孩子。 “不……不是,侯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西南审判庭的审判程序都是合法合规的,怎么会有人举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造谣,故意抹黑我们!” “误会?有没有误会,去了西南就知道了。” 侯老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巡查组做事,只看证据,不看说辞。” 赵虎眉头紧皱,猛地想起了一个人——方唐! 一定是方唐! 除了方唐,没有人会这么清楚西南审判庭的内幕,没有人会这么执着地想要翻案! 那个家伙一直包庇陈榕,对审判结果心怀不满,现在被抓了,肯定是在背后搞小动作,举报了他! “侯老,我斗胆问一句,是不是方唐审判长举报的我?” “那个家伙一直偏袒陈榕,对我们的审判结果心怀怨恨,他的举报根本不可信!他是在公报私仇,故意陷害我!” 赵虎以为只要把矛头指向方唐,就能让侯老改变主意。 毕竟方唐现在还背着“包庇罪”的罪名,他的举报可信度本就不高。 可侯老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是方唐。” “那是谁?” 侯老的目光扫过赵虎,眼神带着一丝嘲讽。 “本来,我没必要告诉你举报人的身份,毕竟巡查组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举报人的背景。” “但这个部门,就算我告诉你,以你们现在的处境,也没办法对付人家,甚至连求情都找不到门路。”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赵虎的心头轰然炸开。 “举报你们的,是第五部队的周卫国。” “第五部队……周卫国?” 这话一出,赵虎人都傻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五部队! 那可是炎国最神秘、最强大的特种部队,直接对最高层负责。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掌控着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拥有着最高的行动权限! 他们不参与常规任务,只处理关乎国家安危的顶级机密事件。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连龙老都要忌惮三分! 而周卫国就是第五部队的领头人!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盯上他?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第五部队了? 赵虎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第346章 第五部队的命令 第五部队。 房间的穹顶由整块特制防弹玻璃拼接而成。 阳光穿透玻璃时,被内部的棱镜结构折射成漫天斑斓的光斑,像碎裂的银河倾泻而下,落在两人身上,给冰冷的军事基地添了几分柔和。 战侠歌盯着身前的周卫国,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语气里带着有些急切,还有一丝愤愤不平。 “校长,小师弟那点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把卫星拍的边境作战视频原封不动还原,直接公之于众,真相不就大白了?” “那军功本来就该是陈榕的,跟战狼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重重戳了戳旁边的控制台,带着一股火气。 “战狼刚成立多久?一群新兵蛋子,压根不具备实战能力!” “边境那片丛林,毒枭窝点四通八达,雇佣兵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连咱们第五部队的老兵去了都得谨慎三分,战狼那群人去了能干嘛?送人头吗?” “也就冷锋那小子有点底子,能打两下,但论战场经验、论应变能力,跟小师弟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还得在战场上多磨个三五年才能成气候!” “凭什么小师弟用命换来的军功,要被他们摘桃子?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忍?”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怒火。 周卫国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久经风雨的青松。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扫过战侠歌年轻气盛的脸,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没有丝毫波澜。 “你还是太天真了。” 战侠歌愣了一下,脸上的火气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不解。 “天真?” “校长,我不明白!” “这事儿明摆着就是战狼抢功,龙老护短,把小师弟逼得走投无路,难道不是吗?” “还原视频,公布真相,把军功还给他,让那些污蔑他是‘魔童’的人闭嘴,这有什么难的?” “难的不是技术,是人心,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 周卫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以为卫星视频是说还原就能还原的?那里面牵扯的不仅是战狼,还有西南的部分部署,一旦公开,可能会被境外势力捕捉到有用信息,影响边境稳定。” 战侠歌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周卫国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 “这看着是军功归属的小事,实则是时代的折射。” “是国家发展与个人利益的冲突,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冲突?” 战侠歌愕然挑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好冲突的?” “要是国家发展得牺牲个人利益,那这发展还有意义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困惑。 “不利于普通人的发展,再光鲜亮丽的发展,又有什么用?难道就是为了让少数人沾光?” “你只看到了小师弟一个人的牺牲,却没看到背后千万人的安稳。” 周卫国盯着他,眼神愈发深邃,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边境稳定是大局,军方内部的团结是大局,现在国家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不能因为一件军功归属的事,引发更大的动荡,让境外势力有机可乘。” “那要是国家发展能换长治久安、民族自强,熬过这个关键时期,未来能让更多人受益,能从根本上促进所有人的发展呢?” 他往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战侠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说,个人利益该不该让步于国家利益?” 战侠歌脸上的锐气瞬间敛了大半。 他沉默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刀刀柄。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还有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战侠歌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讽刺。 “校长,我读书不多,你别骗我。” “要是搁以前,在边境跟那些毒枭拼命的时候,我信这话。” “那时候先辈,为了守住国门,连命都能豁出去,觉得只要国家好,他们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现在,我见多了那些无声的抱怨,见多了被牺牲的‘小事’。”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失望。 “其实不是解决不了,是有人不在乎而已。” “普通人的利益和精英的利益起了冲突,他们只盯着自己的盘子,只想着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哪管普通人的死活?” “小师弟的军功被抢,没人在乎他流了多少血;他被污蔑成‘魔童’,没人在乎他救了多少人;他现在生死未卜,没人在乎他才八岁,本该在教室里读书写字。” “这就是个信仰丧失的年代。” 战侠歌的语气愈发讥诮。 “个人让步,就能让国家崛起?说不定,只是让某些少数人崛起罢了……” “咣!” 周卫国的手掌重重拍在战侠歌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战侠歌踉跄了一下,肩膀上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 周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严厉的训斥。 “谁告诉你这些混账话?别瞎想瞎说!” “没有国家,哪来的个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懂!” 战侠歌揉了揉发麻的肩膀,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是小师弟在西南爆炸前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 “当时我也跟他聊过几句,在他看来,所谓的‘大局’,有时候只是强者用来牺牲弱者的借口。” “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不愿意为国家付出,可付出之后,换来的不是认可,而是污蔑和追杀,这让他寒心。” “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周卫国摆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才八岁!他经历了多少委屈?” “被人抢了军功,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有;被人污蔑成‘魔童’,走到哪里都要躲躲藏藏;父母被迫分离,他既要挣军功,带妈妈回家,又要给爸爸讨公道;自己颠沛流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没人知道。” “他说这些话,是被伤透了心!是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你是他师兄,是第五部队的精英,你该引导他,让他相信正义不会缺席,而不是跟着他一起瞎想!” 战侠歌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心里却依旧有些不服气。 他太清楚陈榕的遭遇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却要在边境的丛林里跟毒枭、雇佣兵拼命。 他很清楚老猫佣兵团的实力。 可是,陈榕一个人几乎团灭了老猫佣兵团。 简直是一个小战神啊!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才,一个英雄,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样的遭遇,换谁能不心寒?换谁能不质疑所谓的“大局”? “我知道你心疼他,我也心疼。” 周卫国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缓和了几分。 “陈榕是个好苗子,聪明、勇敢、有担当,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也比很多成年人更有血性。” “第五部队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我也没有。”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坚定。 “我们一直在暗中关注他的情况,这次提交举报,就是为了给他讨回公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少琢磨这些没用的!” 周卫国的语气重新恢复了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住自己的底线,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过身,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轻点,屏幕上瞬间跳出一系列加密文件,上面标注着“巡查组举报材料”的字样。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让第五部队提交了实名举报,直接递到了最高层直属的巡查组。” 周卫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侯检长是个守正义、认死理的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践踏规则的人,会查清楚所有事情的。” “从西南审判庭的不公判决,到战狼抢功的证据,再到龙老的包庇行为,我们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只要侯检长能顶住压力,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战侠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问道。 “那龙老会让步吗?战狼抢功的事情,能彻底翻案吗?小师弟能沉冤得雪吗?” 他太希望陈榕能恢复清白了,太希望那些欺负陈榕的人能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周卫国的目光沉了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好说。” “龙老在军中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势力庞大,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部门,不是轻易就能撼动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都是为了‘大局’,为了军方的稳定,他不认为自己错了。” “为了他所谓的‘大格局’,我有种预感,他不会轻易让步。” “除非……” “除非什么?” 战侠歌立刻追问,眼睛里闪过一丝急切,恨不得立刻知道答案。 他能感觉到,校长话里有话,似乎知道什么关键信息。 周卫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别问了,你是行动派,现在给我执行命令。” 他转过头,盯着战侠歌,目光里满是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 “去情人岛,把你的小师弟陈榕带回来。” “他不能落在老猫手里。” 周卫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那老东西是个纯粹的雇佣兵,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任何底线,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之前想招揽小师弟,就是看中了小师弟的能力,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杀人工具,要是小师弟真的跟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陈榕还小,虽然聪明、能打,但心思终究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说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跟着老猫那种人,迟早会走错路,毁了一辈子的前程,甚至可能堕入黑暗,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龙老现在肯定也在找他,一旦被龙老找到,小师弟的处境会更危险,龙老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很可能会不择手段。” 战侠歌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挺直腰板,对着周卫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手臂绷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讥诮,只剩下军人的坚定与果决。 “明白!校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我这就出发,带上最好的装备,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把小师弟找到,安全带回来!” “谁敢拦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我都绝不客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战术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周卫国,语气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校长,你放心,我不会让小师弟再受半点委屈,谁要是敢再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等我把他带回来,我要让他亲眼看到,那些抢他军功、污蔑他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我要让他知道,第五部队永远是他的后盾!” 周卫国对着他挥了挥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去吧,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记住,优先保证小师弟的安全,不要硬拼,实在不行,就先撤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他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战侠歌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周卫国一个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飘扬的五星红旗上。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郁,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第347章 慌乱的赵虎 “我只是执行命令的人而已。” 赵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复着这句话。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却没能驱散心底蔓延的紧张,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局面已经失控。 这句话,他不仅是说给侯老听,更是说给自己听,试图掩盖内心的不安。 可这话落在侯老耳中,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赵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满是说不出的憋屈和后悔。 当初战狼在西南仓促成立时,他就暗地里多次反对过。 那会儿他就直言不讳地跟龙老说:“龙老,战狼的人大多是新兵,没经过实战打磨,连基础的战术配合都生疏,直接拉到西南这种复杂环境,迟早要出问题。” 可龙老当时一心要扶持龙小云,要让战狼快速站稳脚跟,根本没听进他的劝阻,反而强压着他配合战狼的各项行动。 结果呢? 刚成立没多久,就闹出了军功抢夺的大麻烦。 如果陈榕只是个普通孩子,没什么背景,没那么多老兵撑腰。 或许这事儿还能靠着龙老的权势压下去,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糊弄过去。 可偏偏,那个八岁的小鬼,是陈老的后人! 是那个让无数老兵敬服、让整个军界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开国元勋的后代! 更要命的是,这孩子还不是个软柿子。 徒手拆炸弹、几乎团灭老猫佣兵团、在边境杀得毒枭闻风丧胆,本事大得惊人,民心更是牢牢抓在手里。 现在好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连第五部队都出面了,老兵们也纷纷站出来撑腰,他这个“执行命令的人”,成了风口浪尖上的挡箭牌。 赵虎非常无奈,甚至还有些慌了。 但是,他没办法,只能听从侯老的安排,走了出去。 他刚刚走出来,侯老就抬手指了指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自己看。” 赵虎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女人正稳稳地扛着一块古朴厚重的牌匾。 牌匾边缘刻着精致的云纹,历经岁月风霜却依旧完好,上面“国家柱石”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个女人头发有些散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沾着尘土和草屑。 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却依旧挺直了腰杆,像一株在狂风中不屈的胡杨,对着他们这边的方向怒目而视。 她的声音洪亮得能穿透人群,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与悲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赵虎的心上。 “没出息!我真是看不起你们!” “拿着国家的俸禄,穿着这身代表荣誉的制服,不为英雄做主,反而联合起来迫害英雄的后人!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你们配穿这身军装吗?!” “我外甥陈榕,他才八岁!”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依旧铿锵有力。 “他在边境徒手干翻毒枭,端了老猫佣兵团的老巢,立下赫赫战功;他在情人岛抱着随时会爆炸的生物炸弹冲向高空,救下了婚礼现场所有的人!他只是想讨回属于自己的军功,想让父母团聚,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们抢他的军功,污蔑他是‘魔童’,到处通缉他,把他逼得生死未卜!你们这些刽子手,你们会遭报应的!” “还我外甥陈榕清白!还陈家公道!还英雄一个说法!” 每一声呼喊,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声泪俱下,听得周围的民众义愤填膺,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说得对!小英雄不能白受委屈!” “抢功的人都该受到惩罚!把军功还给陈榕!” “迫害一个八岁的孩子,你们还有脸当军人吗?” “还英雄清白!还英雄公道!” 此起彼伏的喊声像潮水般涌来,一波高过一波,拍打着赵虎的耳膜,也拍打着他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又被另一群人牢牢吸引住了视线,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像泡在冰水里。 只见旁边站着一群头发花白的老者,个个身形挺拔,虽然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刻刀反复雕琢过,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里透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与锐利。 他们之中,有的缺了胳膊,空荡荡的袖管掖在腰间。 有的瘸了腿,靠着拐杖支撑,却依旧站得笔直;有的脸上留着狰狞的疤痕,那是子弹和刀刃留下的勋章。 可他们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稳稳地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却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气场,让周围的喧闹都下意识地降低了几分。 而这群老兵的正中间,站着一个赵虎曾经在军事博物馆见过的人——孙馆长。 孙馆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里面可能装着那柄传说中的铁血战剑。 他的目光平静却坚定,缓缓扫过这边时,带着一丝深深的失望,那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赵虎感到无地自容。 “看到了?” 侯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赵虎的失神,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你们把事情闹得太大了,已经不是龙老一句话能压下去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虎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不只是第五部队实名控诉你们西南审判庭程序不公、滥用职权、抢夺军功,现在,越来越多的老兵自发站了出来。” “他们中,有跟着陈老南征北战的老部下,有见证过边境烽火的老战士,甚至还有当年骑兵连的幸存者,年纪最大的已经超过百岁了,拄着拐杖也要来情人岛,只为了给陈榕讨一个公道。” “他们拿着当年的军功章,拿着陈老的手书,拿着各种尘封多年的证据,一遍遍向我们请愿,要求彻查西南军功案。” 侯老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赵虎,像鹰隼锁定猎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我,西南的军功,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榕在边境到底立下了什么功?你们为什么要把军功算在战狼头上?西南审判庭上,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赵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巡查组到来之前,龙老对他们下达命令时的场景。 当时,龙老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都必须坚持住!” 龙老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房间里。 “全力支持林肃的研究,务必把科研成果搞出来!这不是普通的项目,关乎国家的战略安全,是你们必须完成的使命,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至于那些普通民众的质疑,还有所谓的‘真相’,你们不用理会。” 龙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语气带着浓浓的傲慢。 “民众是愚蠢的,他们的眼界到不了这里,看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只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跟着瞎起哄。” “老子告诉你们,这根本不是什么军功纠纷,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颜色革命!”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狠戾。 “他们就是想借陈榕这个孩子,动摇军方的根基,破坏国家的稳定,我们必须顶住压力,守住底线,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赵虎,你是西南掌舵人,小云年轻,你要多帮衬着点,无论巡查组怎么问,无论外面的压力多大,都不能松口!” 龙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沉甸甸的托付。 “记住,守住秘密,就是守住国家的未来!” 当时的他,还信誓旦旦地向龙老保证:“龙老放心,我一定坚守立场,绝不松口,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可现在,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民众,看着那些眼神坚定、视死如归的老兵,看着侯老冰冷锐利的目光,赵虎突然觉得,龙老口中的“顶住”,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那么的可笑。 这些老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英雄,他们为国家流过血、负过伤,他们的尊严和信仰,不容践踏。 这些民众,眼睛是雪亮的,谁对谁错,谁是英雄谁是败类,他们心里自有一杆秤,不是几句“颜色革命”就能糊弄过去的。 “顶住……必须顶住……” 赵虎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语气里满是心虚。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七上八下,慌乱得不成样子。 赵虎知道,一旦松口,一旦真相暴露,不仅他自己会身败名裂,被送上军事法庭,战狼,龙老,甚至整个西南,都会受到牵连,几十年的经营可能毁于一旦。 可如果不松口,面对第五部队的控诉、越来越多老兵的施压,还有民众的舆论浪潮,他们真的能顶得住吗? 那些老兵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他们振臂一呼,就能召集起无数支持的声音,到时候,就算是龙老,也未必能压得住。 “你沉默也没用。” 侯老看出了他的挣扎和犹豫,语气依旧冷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把西南审判庭的完整过程交出来,包括所有的原始视频记录、审讯笔录、决策文件、参与人员的签字确认,一点都不能少,一点都不能改。” “否则,只会有更多的老兵站出来,更多的民众加入进来,舆论的压力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民心的向背会让你们寸步难行,到时候,不是你们想顶就能顶得住的。” 侯老的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声音沉重而有力。 “群众需要知道真相,英雄不能流血又流泪。这是底线,也是我们巡查组的使命,谁也不能阻拦。” 赵虎的脑袋嗡嗡作响,混乱一片,像是被无数根线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交,还是不交? 交了,就是背叛龙老,背叛西南,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不交,面对眼前的压力,他迟早会撑不住,到时候下场可能更惨,甚至会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平息众怒。 赵虎眉头紧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每一个选择,都是万丈深渊。 就在他进退两难、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侯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他的纠结。 “让人把龙小云带过来。” 赵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凉透了。 龙小云是龙老的孙女,也是审判的关键人物,审判的过程是她直接参与的,甚至有些命令,还是龙老让她亲自下达的。 如果龙小云扛不住压力,说出了真相,那他所有的坚持,都将变得毫无意义,他的沉默和抵抗,也会变成一个笑话。 “侯老,龙小云她……她只是个年轻人,很多事情都是按流程来的,她不懂里面的复杂情况,您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别为难她。” 赵虎下意识地开口求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按流程?” 侯老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西南审判庭的流程,是否合法合规,是否存在暗箱操作,我们自然会查清楚。” “军功事件牵扯甚广,涉及人员众多,你们二人关系密切,很可能存在串供的情况,分开审查,才能保证调查的公正性,才能还原事情的真相。” 侯老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赵虎慌乱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要亲自审问龙小云,从她口中,还原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军功的归属,包括审判庭上的细节,包括你和龙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这是巡查组的决定,不容更改。” 赵虎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侯老转身,对着身边的巡查组成员吩咐 “去把龙小云带过来,单独安排审讯室,任何人不得干扰,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侯老!” 巡查组成员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沉稳而坚定。 …… 与此同时,房间里,气氛同样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巡查组的两名成员守在门口,神色严肃,眼神警惕,对着坐在椅子上的龙老和焦躁不安的林肃沉声道。 “龙老,林先生,请你们在这里暂时留步,冷静一下,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离开。” 林肃的脸色早已没了之前的镇定,满是急切与焦虑,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他猛地往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说道。 “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的实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误!” “那是我带领团队,花了多年时间,投入了上亿的科研资金,经历了上万次失败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不能就这么毁了!我必须现在离开了!” 龙老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握着扶手,显然也是怒到了极点。 他抬眼看向林肃,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然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平平无奇的黑色电话。 那部电话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外观朴素,甚至有些陈旧,外壳是磨砂材质,摸起来很粗糙,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通讯工具。 龙老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上面唯一的一个按键,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里面传来一道低沉而恭敬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从龙老的回应中能看出,对方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是我。” 龙老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派几个人过来,立刻,马上,把林先生安全送回实验室,沿途任何人不得阻拦。” “对,就是现在,地址你知道。” 说完,龙老便挂断了电话,将黑色电话重新揣回口袋,脸上依旧是那副阴沉的模样,眼神里带着一丝狠戾。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就在巡查组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还在琢磨龙老刚才的电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哗啦”一声巨响! 厚重的实木木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木屑飞溅,像纷飞的碎片。 紧接着,四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人从破洞中迅速爬了进来,动作利落得像猎豹,没有丝毫拖沓。 他们身材高大,身形矫健,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身上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看就是顶尖的特种作战人员,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四人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龙老恭敬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齐声喊道。 “请指示!”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带着浓浓的军人气息。 龙老站起身,指着身边的林肃,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带林先生立刻返回实验室,沿途任何人不得阻拦,谁敢拦,就按妨碍国家战略安全处置!” “是!”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住林肃,动作迅速而专业,将林肃牢牢地护在中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你们不能带他走!” 门口的巡查组成员见状,立刻上前阻拦,伸手想要拦住他们的去路,语气严肃而坚定。 “龙老,林先生是本案的关键相关人员,与西南军功案和情人岛动乱都有着密切的联系,在调查结束之前,不能离开!” “让开!” 龙老猛地怒吼一声,声音震得房间都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狠戾与威严,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已经配合你们的调查,留在这里任你们盘问,没有反抗,没有辩解,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别太过分了!” “林先生的实验关乎国家战略安全,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耽误了实验进度,造成了科研成果的损失,这个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整个巡查组,都承担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威胁,眼神里的狠劲,让上前阻拦的巡查组成员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心里泛起一丝畏惧。 他们知道龙老的身份和地位,也知道国家战略安全的重要性,真要是因为他们的阻拦,导致实验失败,他们确实担不起这个责任。 趁着这个间隙,四名黑色制服的人员立刻护着林肃,快步朝着破洞处走去,动作迅速,没有丝毫拖沓,很快就到了门口。 “等等!” 另一名巡查组成员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龙老死死盯着。 龙老的眼神里满是警告,像是在说“谁敢动一下试试”。 那股狠戾的气息,让这名巡查组成员也犹豫了。 他们是巡查组,有调查的权力,但没有权限阻拦关乎国家战略安全的事情,更没有权限与龙老直接硬刚。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肃被四名黑色制服的人员护着,消失在门外,只能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龙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怒到了极点,却也松了一口气。 林肃是他的底牌,绝不能出事,实验成功了,他才有更大的筹码与巡查组抗衡。 而另一边,担架上的龙小云,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呼喊声,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冷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冷锋,帮我进入假死状态。” 冷锋愣了一下,满脸震惊,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队?你疯了?假死状态风险太大,需要注射特殊药剂,剂量稍微控制不好,就可能真的醒不过来,而且一旦被巡查组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没有别的办法了。” 龙小云打断他,目光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落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让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迷茫,却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绝。 “现在的局势,已经堵不住了。” “老兵施压,民众质疑,巡查组步步紧逼,爷爷的处境越来越危险,战狼也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垮掉。”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眉头微蹙,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却依旧语气坚定。 “我必须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引导舆论,才能稳住局面,才能给爷爷争取时间。”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帮到爷爷。” 第348章 重要的证据,问心无愧的战狼 “冷锋,注射药水后,立刻把我转移出去。” 龙小云躺在担架上,身上的伤口被无菌纱布紧紧裹着,渗出的血渍已经晕染开一片暗沉的红。 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依旧眼神清明。 她知道这一步有多险,假死药剂的剂量差之毫厘便可能万劫不复,可眼下,这是唯一能破局的办法。 “你们趁机离开,务必找到这里所有留存的证据——尤其是大厅的监控视频,那是最直接的现场记录,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遗漏,绝不能留任何漏网之鱼。” 她咳了一声,胸口的震荡让伤口疼得钻心,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却依旧字字铿锵。 “普通人日子过得不顺心,柴米油盐的压力、工作生活的挫折,难免会把怨气撒在国家身上,埋怨这埋怨那,觉得社会不公、政策不好,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可有些底线不能破,有些使命不能丢,有些真相哪怕没人懂、没人信,也总得有人拼了命去坚守。” 她抬眼看向冷锋,目光里带着沉甸甸的托付,也带着一丝疲惫。 “陈榕那个小鬼,年纪不大心思却歹毒得很,仗着自己是陈老后人,就觉得天下人都该让着他。边境上凭着点小聪明杀了几个人,就尾巴翘到天上去,到处煽风点火,把军功看得比什么都重,搅得军界鸡犬不宁。” “他以为凭着几句煽动人心的话、几件博眼球的事就能颠倒黑白,却不知道这背后牵扯的是国家安稳,是无数军人用血汗换来的和平。” 龙小云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痛心。 “他根本不懂,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有些隐忍是为了更大的大局,他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却不顾这么多事情闹大后,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冷锋重重点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龙小云的担忧,有对局势的焦虑,还有对陈榕的不满,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跟着龙小云出生入死这么多久,早已形成了无需多言的默契。 她的命令,他只会无条件执行。 冷锋握紧那支银灰色针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又低头核对了一遍药剂瓶身上的刻度,确认剂量绝对无误后,才缓缓抬起龙小云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她的静脉。 透明药剂顺着针管快速推注,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短短十几秒,龙小云的头便轻轻歪向一侧,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滞,原本清明的眼神也变得涣散,脸色白得像一张没有生气的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一动不动,与真死无异。 “龙队……” 看着龙小云的模样,板砖一脸担忧,忍不住惊呼出声。 “别废话!” 冷锋低喝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 他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每多耽误一秒,风险就多一分 “邵斌,抬前头;板砖,你护着龙队的伤口,快!” 几人立刻行动,合力抬起担架,脚步飞快地朝着外侧冲去。 刚拐过走廊拐角,便与迎面而来的侯检长一行人撞个正着。 巡查组的人反应极快,立刻上前阻拦,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稳稳挡住了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巡查组员伸手按住担架边缘,语气严肃,眼神警惕。 “侯老有令,封锁区内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你们不能带她走!” “让开!都给我让开!” 邵斌红着眼,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吼,带着常年征战沙场沉淀下来的悍戾之气。 “你们满意了?我们这些人在边境吃沙子、扛子弹,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多少次在鬼门关前打转,出生入死保家卫国,没日没夜守护着这方土地的安稳,你们倒好,为了一个搅事的破孩子,揪着屁大点事不放,跟我们军人死磕到底!” 他猛地抬手推开拦路的巡查组员,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龙队为了圆这些破事,硬生生把自己拖垮了,伤口崩裂,血流不止,现在人都快没了!” 邵斌指着担架上的龙小云,声音里满是悲愤,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们还要拦?!耽误了龙队的救治,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到时候上军事法庭,谁也跑不了!” 板砖也跟着发力,宽厚的肩膀直接撞开挡路的人墙,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开!别逼我们动手!真要打起来,你们这些文职人员,根本不够看!” 冷锋等人个个眼神锐利如刀,身上散发着常年与死神擦肩而过后沉淀的肃杀之气。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悍不畏死,让巡查组员们下意识地心生畏惧,脚步都有些迟疑。 他们是执法者,可面对这些常年训练的特种兵,那种骨子里的威慑力,不是靠规章制度就能抵消的。 侯老皱着眉,俯身仔细看向担架上的龙小云。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鼻息全无,胸口没有丝毫起伏,连脉搏都摸不到,确实像是没了生机。 他心里有些疑惑。 龙小云的伤虽重,但之前检查时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怎么会突然就没了气息? 这未免太过蹊跷。 可看着冷锋等人红着眼的模样,还有特种兵身上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狠劲,他也只能无奈摇头。 特种兵在军中地位超然,真要野蛮起来,光凭他们这些巡查组的人,根本拦不住。 真要是起了冲突,不仅会造成人员伤亡,还会让局面彻底失控,到时候更难收场。 “让他们过。” 侯老沉声道,侧身让开了道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龙小云的情况,你们必须随时上报,一旦有任何变故,立刻通知巡查组。” 巡查组员们见状,也只能纷纷退让,眼睁睁看着冷锋一行人抬着担架,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淹没在走廊的寂静里。 直到担架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侯老才猛地瞳孔一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心头咯噔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副手急切下令。 “快!立刻带人去中控室!” “把大厅的所有监控视频全部拷贝下来,原始文件、备份文件,一点都不能遗漏!” 他的语气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最关键的现场证据,里面记录了现场所有发生的事情,谁先拿到,谁就掌握了主动权,绝不能落在战狼或者其他人手里!” 副手心里一凛,立刻应声。 “是!侯检长!我这就带人过去,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让人盯着战狼的动向,他们抬着龙小云,目标肯定不小,别让他们跑太远。” 侯老补充道,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至于战狼的人……他们都是现役军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还在军中,迟早能把他们揪回来问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证据拿到手!” “明白!” 一群人快步朝着中控室的方向赶去,脚步声急促而坚定,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箭在弦上的紧迫感。 就在双方各自为了证据行动的同时,大厅角落那张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下,一道身影悄悄挪动了一下。 罗浩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他已经在桌子底下躲了很久,刚才大厅里的混乱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罗浩小心翼翼地拨开桌布的一角,眯着眼睛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后,才佝偻着身子,悄悄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草屑,手心紧紧攥着一个黑色U盘。 这个U盘里,存着他刚才拍摄的所有内容,现场的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 “作为一名记者,我的职责就是还原真相,给民众一个交代。” 罗浩低着头,喃喃自语,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责任感。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更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颠倒黑白,把一个八岁的小英雄污蔑成魔童。” 他知道这个U盘有多重要,一旦曝光,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可他更清楚,真相不该被掩埋。 罗浩快速将U盘塞进作战服内侧的暗袋,拉好拉链,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一支油彩笔 这是他之前为了模仿那些军人特意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打开笔帽,他对着走廊墙壁上微弱的反光,快速在自己脸上涂抹起来。 几笔利落的动作后,脸颊上便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迷彩色油彩。 乍一看,竟与龙魂特种兵的油彩脸别无二致,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破绽。 罗浩压低头上的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躬着身子,尽量模仿着特种兵沉稳的步态,一步一步朝着大厅门口悄悄挪动。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混出这栋大楼,找到安全的地方,他就可以把U盘里的内容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情人岛事件的真相,知道陈榕这个八岁孩子所受的委屈,知道他如何徒手拆炸弹、如何救下所有人,却被污蔑、被通缉。 可刚走到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罗浩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要趁着对方还没过来赶紧离开,却听到脚步声突然停在了大厅门口。 他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身体往后一缩,躲到了门后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就是这里,中控室在大厅西侧角落,动作快点,尽快找到监控拷盘,拿到手就赶紧撤离!”邵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显然还在为刚才巡查组的阻拦而恼火。 “那个破孩子真是个麻烦精,家庭背景恐怖得离谱,陈老的后人又怎么样?就能无法无天了?”板砖的声音响起,满是不耐烦。 “还有一群老兵跟着瞎起哄,到处煽动民众闹事,好像我们真的欠了他什么似的。” “龙队说得对,一旦普通人日子过得不好,心里有了怨气,我们喊‘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他们只会觉得我们中二,讽刺我们只会喊口号,根本不懂我们背后的付出有多难。” 邵斌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愤怒。 “我们在边境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在后方安安稳稳过日子,还反过来指责我们,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着,邵斌重重叹了口气。 “哎……确实,时代不一样了。” “过去,我们总说,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你拥有炎国的护照,我们就能护你平安归来,那时候的民众,眼里全是信任和自豪,走到哪里都挺直腰杆。” “可现在呢?”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苦涩。 “我们在边境浴血奋战,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毒枭和雇佣兵,守住了国家的门户,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工作、生活、养家糊口,他们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甚至还挑三拣四。” “不信我们也就罢了,居然为了一个孩子的军功,把质疑都捅到了统帅部!” 邵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 “那个陈榕,不就是拆了个炸弹吗?多大点事?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我们战狼队员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怎么就没人盯着我们的军功说三道四?” “他们根本不想想,现在全世界都在打仗,多少国家的民众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只有我们炎国还能保持安稳,还能让他们过上太平日子。” “我们付出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他们站在安全的地方,对我们指手画脚,质疑我们的忠诚和公正!” “说白了,就是人心变了,变得贪婪、变得不知足了。” “他们习惯了安稳,就忘了安稳是怎么来的,忘了是谁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所以,真相根本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我们问心无愧就行!我们守护的是国家的安稳,是更多人的幸福,哪怕被误解,被指责,被唾骂,也无所谓!只要我们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是为了国家好,就够了。” “陈榕想要军功?想要公道?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懂什么叫军人的责任?懂什么叫大局为重?他只知道为自己争名夺利,根本不顾及这么做会带来的后果。” 板砖跟着附和。 “行动吧!巡查组那些煞笔,根本不讲道理,跟他们废话纯属浪费时间,赶紧拿到拷盘走人,别跟他们硬碰硬。” 冷锋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是那么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拿到视频后,立刻销毁原始文件,只留一份备份交给龙老,绝不能让巡查组拿到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东西。” “明白!” 邵斌等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特有的执行力。 紧接着,罗浩便看到几道身着迷彩服的身影准备走入大厅。 正是冷锋带领的战狼小队。 显然,他们是冲着监控视频来的。 躲在门后的罗浩瞬间懵了。 这怎么出去? 下一秒,罗浩听到了一番让他更震惊的对话。 第349章 群众需要知道的真相 外面走廊里,冷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穿透门板飘进大厅,落在躲在门后阴影里的罗浩耳中。 “所有事情的起源,其实就是边防那次任务。”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汗,语气里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愧疚,还有一丝无奈。 “说实话,俞飞那点能耐,我们谁不清楚?他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一口气干掉七个毒枭和两个雇佣兵?” “我当初一眼就猜到不对劲。” 冷锋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启齿的坦诚。 “战狼刚成立,龙队顶着上面多少压力,才把我们这些人聚到一起。我们太需要一份实打实的军功站稳脚跟,让那些质疑龙队、质疑战狼的人闭嘴。” “我承认,我有私心,我不想让龙队失望,不想让我们这群人的努力白费。” “可我真的想不到,这一切竟然是一个孩子做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至今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八岁的孩子,没经过系统训练,手里就一把短刀,竟然能把老猫的人耍得团团转,还杀了那么多人……更没想到,他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老兵、第五部队都牵扯进来。” “他哪里普通了?!” 邵斌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攥紧的拳头砸在墙壁上。 “他是骑兵连的后裔!是陈老那个老英雄的后人,骨子里流着的就是好战的血,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 “当初我们跟他在基地对质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邵斌的语气里满是尖锐的指责。 “你小子眼里只有龙队,跟龙队拍拖,知道他来大闹基地,也不着急回来处理。” “他当时就说了,军功是他的,他一定会讨回来,你倒好,只当他是小孩子发脾气,转头就跟我们说‘一个小鬼而已,翻不起浪’!” “你但凡认真一点,早就能发现他手里的证据,早就能意识到我们抢了不该抢的东西;但凡我们早点松口,承认自己有错,把军功还给人家,何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邵斌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浓浓的懊悔和愤怒。 “现在倒好,龙队重伤‘假死’,巡查组步步紧逼,老兵们堵在门口施压,我们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这都是你当初的疏忽造成的!” 冷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紧紧咬着,没有反驳,只是用力摇晃着脑袋,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确实没想到……” “我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有点小聪明的小鬼,顶多闹几天就没精力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没想到他能找到那么多老兵撑腰,更没想到他敢直接站出来,扛着生物炸弹,救了那么多人,还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邵斌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烦躁。 “重要的是,那个孩子破坏了规矩!”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大局为重,他倒好,仗着自己是功臣之后,就无法无天,把个人恩怨看得比国家稳定还重!” “军功而已,有那么重要吗?龙老都打算私下补偿他了,给他家里改善待遇,安排最好的学校,甚至承诺给他现金补偿,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他,可他偏不!” 邵斌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他非要揪着那点军功不放,非要跟整个军方对着干,非要把事情闹大,让境外势力看我们的笑话,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好了,别扯这些了,先找到视频再说!” 冷锋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却依旧掩不住一丝深深的疲惫,抬手看了眼腕表。 “时间不多了,巡查组的人随时可能过来,拿到视频,销毁原始文件,只留一份备份交给龙老,才能给我们、给战狼争取更多时间。” 邵斌还在低声骂着,无非是指责冷锋当初的疏忽、抱怨陈榕的不识抬举,骂了几句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 接下来,冷锋等人分开行动。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躲在门后阴影里的罗浩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嗡嗡作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快速沉下去,手脚冰凉。 他们早就知道!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边防那次的军功根本不属于战狼,根本就是俞飞捡了别人的功劳,根本就是他们联手冤枉了陈榕! 他们清楚自己抢了一个孩子的功劳,清楚自己伪造证据、篡改记录,把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小英雄,污蔑成了“私自行动、扰乱军纪”的“魔童”! 可他们因为自己的私心——想要让战狼站稳脚跟,想要讨好龙小云,想要维护所谓的“大局”——就选择了掩盖真相,选择了将错就错,甚至在陈榕想要讨回公道的时候,变本加厉地打压他、通缉他! 罗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悲愤涌上心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暗袋里的U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发麻。 U盘的外壳被手心的冷汗浸湿,却依旧冰凉坚硬,像一颗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他的心上。 罗浩想起了那对夫妻的眼泪。 当时人群混乱,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海边冲去,嘴里喊着“榕榕”,眼里满是绝望和执着,那是父母对孩子最深切的担忧和牵挂。 他想起了在婚礼现场,那个小小的身影抱着生物炸弹,毫不犹豫地冲向高空的背影。 当时所有人都在惊慌逃窜,只有那个八岁的孩子,明知炸弹随时可能爆炸,却依旧选择了牺牲自己,救下了婚礼现场所有的人。 这个孩子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只是想要让父母团聚,可这些所谓的“军人”,却把他逼到了绝境,把他污蔑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魔”。 他们骂陈榕是“破孩子”“搅屎棍”“破坏规矩”,可真正破坏规矩、颠倒黑白、践踏正义的,是他们自己! 这些人口口声声说“问心无愧”,说“为了国家安稳”,可这份安稳,竟然是建立在牺牲一个孩子的公道、掩盖真相的基础上! 这样的“安稳”,这样的“正义”,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罗浩猛地一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弯腰,猫着身子,重新钻回了大厅角落的实木会议桌下,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着他满是坚定和愤怒的脸。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开始编辑信息…… 罗浩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是他们,是那些大人物把一个本该被尊崇、被嘉奖的小英雄,逼成了人人误解、人人喊打的‘魔童’。” “他看起来好像入魔了,好像处处跟军方作对,好像不依不饶、蛮不讲理。” “可他还是在情人岛拆了炸弹,还是救了所有人,还是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罗浩的眼睛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不是他入魔了,是那些大人对不起他,是那些手握权力、站在高位的人,对不起他!是他们颠倒了黑白,是他们践踏了正义,是他们让一个孩子失去了本该拥有的公道!” 群众需要知道真相! 他们有权知道,自己口中的“魔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有权知道,那些穿着军装、声称“保家卫国”的军人,到底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权知道,这背后被掩盖的委屈、被抢夺的功劳、被践踏的正义! 他必须逃出去,必须把这份真相公之于众,必须为陈榕讨回一个公道,必须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罗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紧张,侧耳倾听着四周的动静,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 另外一边,陈榕往前踉跄着走了几步,脑袋有些恍惚,眼前的景物微微晃动。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身上的衣服因为变身而显得有些紧绷,却依旧掩盖不住他此刻身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惊讶和好奇的声音。 “哎呦!我就说看着这个背影眼熟,果然是你小子!” 陈榕微微一怔,转头看去。 只见穆医生正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依旧穿着那件熨烫得平整的黑色马甲西装。 马甲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凌乱,脸上带着惯有的睿智与冷静,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探究和毫不掩饰的好奇。 “真没想到啊,你这小子竟然还会‘变身’这一手?” 穆医生快步走上前来,围着陈榕转了两圈,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估摸着,你至少增高了十多厘米吧?从个奶气未脱的八岁小鬼,一下子变成了半大的少年,这手段可真够神奇的,简直比科幻电影里的情节还离谱,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榕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开口。 “我以为可以瞒过你。” 他说完,转身走到灯塔下的一块平整礁石上坐下,微微低着头,双手撑在礁石上,目光投向远处翻滚着浪花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穆医生也跟着坐了下来,与他隔着半米的距离。 他先是伸出手,在陈榕的胳膊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检查什么硬物,又伸手摸了摸陈榕的腿,感受着肌肉的结实程度,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声响。 末了,他甚至还往自己手心吐了口口水,搓了搓,然后伸手想去碰陈榕的肩膀,像是想要感受一下这变身的“质感”。 “我说你这身体是怎么长的?” 穆医生一脸惊叹,眼睛瞪得溜圆。 “不仅长高了,体型也壮实了不少,皮肤质感都没变,这要是不说,谁能想到你几个小时前还是个小不点?” “天呐,你到底搞了什么高科技?还是说你们陈家有什么祖传的秘方?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穆医生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来,语气里满是好奇,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要知道,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少,可像陈榕这样能凭空变身、改变年龄和体型的,还是头一次见,这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陈榕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很少搞事情。” “你很少搞事情?” 穆医生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榕,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小子,你这话要是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吧?”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医生特有的洞察力,紧紧盯着陈榕的眼睛。 “情人岛现在乱成什么样了?这一切的源头,不都是你吗?” “你在西南审判庭大闹一场,把西南搅得鸡犬不宁;跑到情人岛又大闹婚礼,抱着生物炸弹冲向高空,救了所有人;现在又变身成少年模样,躲在这里,你告诉我你很少搞事情?” 穆医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了几分,眼神里的好奇变成了探究。 “你知道吗,老猫已经走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情人岛,巡查组封锁了各个路口,他没办法继续留在这,只能从水道离开了。” 陈榕依旧沉默着,只是目光依旧投向远方的大海,像是在看浪花,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侧脸线条干净而坚定,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沉静。 过了几秒,穆医生再次开口,语气严肃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我需要知道真相。” 第350章 时代的声音 陈榕的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海面上,眉头微蹙。 “真相不重要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爸妈那边,如何了?” 穆医生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不自觉地沉了沉。 “国安的人在跟着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榕脸上停顿了两秒,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才缓缓补充。 “但他们不敢动手,半点不敢。” 陈榕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知道国安的手段,也清楚父母此刻的处境,虽然暂时安全,可那种被监视的压抑,还有找不到儿子的焦虑,肯定让他们备受煎熬。 穆医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佩服。 “毕竟,你们是陈老的后人,手里握着国家柱石三大件啊。” “那可不是普通的三大件,是用无数先烈的鲜血和荣光堆出来的,是军人心底最敬畏的信仰图腾,别说国安的人,就算是龙老,见了这三样东西也得掂量三分。 穆医生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层层海浪,看到了那些尘封的往事。 “你知道吗?” “在如今这个圈子里,这样的无上荣光,换做任何一个其他家族,早就当成给后代谋福利的敲门砖了,恨不得把每一分价值都榨干。”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见过的家族不少,去年有个姓王的家族,祖上是开国功臣,手里握着一枚二级英模勋章,你猜怎么着?” “他们家孙子刚成年,连兵役都没服过,就靠着这枚勋章的面子,直接进了省军区的后勤部门,每天朝九晚五,不用训练不用执行任务,工资待遇比同期入伍的士兵高了两倍还多,说白了就是拿着祖上的功劳混日子。” “还有个姓李的,手里有块先辈留下的战功牌匾,硬是靠着这块牌子,在地方上拿了三块商业用地,开了连锁酒店,赚得盆满钵满,逢人就说自己是“英雄后代”,可背地里干的全是投机倒把的勾当。” 穆医生转头,死死盯着陈榕,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可你们陈家呢?” “明明握着国家柱石和铁血战剑这样的硬通货,却从来没想过用它给后代铺路,甚至连提都很少提。” “你一个八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却要替父从军,背着武器去边境跟穷凶极恶的毒枭、雇佣兵拼命;” “你立了那么大的功,不仅得不到半点表彰,还要被人抢了军功,扣上“魔童”的帽子,被当成犯人唾骂。” “为了讨回公道,只能自己一次次铤而走险,把自己置于九死一生的险境。” 穆医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说实话,换成别的家族,早就拿着三大件去最高层讨说法了,早就闹得人尽皆知,逼着龙老他们低头认错了,哪里会让你一个孩子独自面对这么多?” “你父亲陈树当年军功被抢,忍了,觉得清者自清;你现在受了这么大委屈,还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去争,从来没想过用祖辈的荣光当挡箭牌。这份风骨,这份坚守,真的了不起……” 穆医生滔滔不绝地说着,下意识地对陈榕竖起了大拇指。 陈榕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海平面的眼神更沉了些。 他心里很清楚,陈家先辈的勋章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谋私的。 父亲的军功是在战场上流血换来的,不能白白被人抢走。 而他的公道,也必须靠自己的双手亲手讨回来,这才是陈家后人该有的样子。 穆医生见他不说话,也不再继续夸赞,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不过,龙老那个位置,坐得太稳了。” “他咬定为了国家,为了大格局,一口咬定你是“魔童”作乱,是破坏军纪的害群之马,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身上。” “巡查组就算拿到了一些证据,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毕竟龙老是统帅,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人敢轻易动他。” 穆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说着。 “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暗处观看,谁也不敢轻易撕破脸,你那个便宜外公林肃的科研项目关系到国家未来十年的国防安全和经济发展,没人敢赌。” “巡查组虽然有最高层授权,可面对这样盘根错节的利益链,也只能步步为营,不敢太激进; 那些老兵虽然来了百名,个个都是战功赫赫的前辈,可他们终究是退了役的,没有实际的执法权,只能在道义上施压,根本动摇不了龙老的根基。” 穆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还有一丝对现实的无奈。 “哎,这样的时代,终究是精致利益者的天下啊。我们一门心思追求国家强大,搞科研、练军队、抓经济,可走着走着,就忽略了最该听的——时代的声音。” 穆医生的目光扫过陈榕,眼神里带着一丝浓浓的担忧。 “所谓的时代的声音,不是那些身居高位者口中的“大局”,不是那些精致利己者的算计和权衡,而是普通人心里最朴素的公道,是英雄流血不流泪的底线,是不该被辜负的真心和坚守。” “可现在,这些声音被掩盖了,被“大局”两个字压下去了,被权力和利益的迷雾遮住了,最后,很可能又便宜了少数人。” “龙老保住了他的位置和权力,林肃保住了他的科研项目和名誉,战狼保住了他们抢来的军功和地位,而你呢?” “你这个真正的英雄,却要东躲西藏,连父母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相见,连一句公正的评价都得不到。” 穆医生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空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不。” 陈榕突然开口,打断了穆医生的感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见他拿出手机,然后将手机稳稳地递到穆医生面前。 “有人发了头条了。” 陈榕的眼神亮了亮,像黑暗里燃起的一点星火,带着一丝暖意。 “他们说群众不需要真相,说群众容易被误导,其实,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谁对谁错,谁好谁坏,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穆医生下意识地凑近,目光紧紧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疲惫和无奈瞬间被浓浓的震惊取代,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屏幕上,一条鲜红的头条赫然在目,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放大,刺眼又滚烫,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替父从军童子兵,开局战狼抢军功!八岁英雄血洒边境,功勋却被窃,公道何在?》 标题下面,是洋洋洒洒的长文,字字犀利,句句戳中要害,详细罗列了战狼特战队在边境行动中,如何坐享其成,窃取陈榕孤身一人干掉毒枭和雇佣兵的全部军功。 文字条理清晰,逻辑严谨,虽然没有所谓的“铁证”,却凭着细节的真实和逻辑的通顺,将战狼的虚伪、贪婪和懦弱暴露无遗。 穆医生的呼吸不由得越来越急促,他伸出手指,有些颤抖地滑动屏幕。 下面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留言像潮水般涌来,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条都带着网友最真实的情绪。 “我的天!原来小英雄才是真·战神!八岁徒手干翻毒枭和雇佣兵,战狼竟然捡漏抢功劳?这操作也太恶心了吧!” “绝绝子!之前还跟着骂陈榕是魔童,现在看来,战狼才是真的无耻!拿着一个孩子的血和命换荣誉,晚上睡得着觉吗?良心不会痛吗?” “心疼小萝卜头!才八岁啊,本该是撒娇卖萌的年纪,却要替父从军,立了大功还被污蔑,换谁谁不闹?换我我闹得比他还凶!” “那些人还天天把‘大局’挂在嘴边,这哪里是‘魔童’?分明是护国小英雄!战狼就是靠着抢功劳上位的吧?真是刷新了我对特种兵的认知!” “之前西南审判庭的判决就是个笑话!没有陈榕,战狼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我看他们早就被毒枭端了,哪还有机会回来邀功请赏!” “支持发出这个头条的作者,太勇了!敢说真话,敢碰硬茬,必须顶上去!让更多人知道真相,还小英雄一个清白!” “战狼出来解释!为什么抢一个孩子的功劳?你们的荣誉是偷来的,挂在墙上不觉得丢人吗?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别拿‘大局’当遮羞布!英雄不能流血又流泪,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们教你们吗?” “陈家真的太惨了!陈将军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后代不仅被抢军功,又被这么污蔑,这世道还有公道可言吗?” “必须还陈榕清白!还陈家公道!把战狼的军功撤销,把那些抢功劳的人拉出来审判!战狼滚出特种部队!” “我是边境的一名老兵,前不久就听说过有个小孩孤身干掉了好多毒枭和雇佣兵,没想到就是这个孩子!战狼太无耻了,竟然抢一个孩子的功劳,我们这些老兵都看不下去了!” 穆医生的手指越滑越快,眼神里的震惊越来越浓,直到一个熟悉的署名跳入眼帘——老罗。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榕,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老罗?” “是那个婚礼现场的记者?” 穆医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一脸正义感的男人。 “这个记者很勇啊!” 穆医生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敬佩。 “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婚礼上唯一一个敢站出来支持你的记者!当时所有人都怕得罪龙老,只有他敢说真话,敢拍真相!” “不对吧?” 他又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陈榕。 “他不是和其他无关人员一起被控制了吗?怎么还能发出头条?” “这可是在情人岛,戒备森严到连一只苍蝇都难飞进去,他就算有手机,也没机会发啊!而且发这种爆料,很容易被追踪定位的!” 穆医生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心里充满了疑惑。 陈榕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老罗的署名上,语气平静地分析。 “他应该还在现场,躲起来了。” “婚礼现场很大,而且当时场面混乱,到处都是宾客和工作人员,还有后来爆炸留下的残骸,有很多角落可以藏身,他应该是趁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没被人发现。” “至于发头条,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办法,或许是提前准备了备用手机,或许是用了加密网络,不会那么容易被追踪到。” “不好!要出事。” 穆医生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忧心忡忡,语气里满是焦急。 他往前跨了两步,下意识地想拉住陈榕。 “他这个时候利用媒体自由权发出头条,肯定是在冒险!而且是拿命在赌!” “龙老他们现在最忌惮的就是真相曝光,老罗这篇报道,等于是在打龙老的脸,打战狼的脸,把他们最在意的面子和利益都踩在了脚下!” “一旦被抓住,他们肯定会给他安个‘扰乱军心’‘造谣诽谤’‘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到时候判刑是肯定的,轻则几年,重则十几年,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穆医生说着,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情人岛核心区域。 那里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线在夕阳下格外刺眼,隐约能看到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在来回巡逻,步伐沉稳,表情严肃,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小萝卜头,你去哪里?” 穆医生正说着,突然看到陈榕转身,朝着情人岛核心区域的方向走去,不由得急忙开口喊起来。 陈榕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犹豫。 “我去看看那个记者。” “你小子不怕死啊!” 穆医生急得往前又跨了两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他想伸手拉住陈榕,却被陈榕轻轻避开了。 “现在情人岛到处都是封锁线,还有国安的特工,层层包围,里三层外三层,连只鸟都飞不进去,你这一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穆医生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是真的怕这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孩子,再陷入险境,毕竟这次的风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陈榕没有再回应,只是重新迈开脚步,朝着远处的封锁线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背影孤绝却挺拔,像一株迎着风沙顽强生长的白杨树。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线条紧致的腰腹,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老罗白白牺牲。 穆医生还想再喊,一道奶凶却异常坚定的声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们炎国每次到了考验人性的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 “总会有一些人,看到世间没有正义与公道,就选择自己成为正义,自己守护公道。” “这些人,为了真相,为了良心,愿意冒险,愿意付出,他们不应该被迫害,不应该被辜负。”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坚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穆医生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穆医生站在原地,看着陈榕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封锁线靠近,渐渐融入那片红蓝交替的光影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嘴里喃喃自语。 “我怎么忘了!此刻的陈榕,早已不是那个八岁的小萝卜头了。” “小萝卜头的身高、身形都长到了十四五岁少年的模样,皮肤是冷白色的,眉峰微挑,眼尾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桀骜,完全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和之前那个瘦小的“魔童”判若两人。” “没人会把这个小伙子,和那个被全国通缉的“魔童”陈榕联系起来。以此看来,小萝卜头确实可以混进去。” 穆医生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封锁线,那里的警灯依旧闪烁,穿着黑色制服的队员们正警惕地检查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固若金汤,还是不容易啊。” 穆医生喃喃自语,满脸担忧。 就算陈榕换了模样,想在这么多精锐的眼皮子底下找到一个躲起来的记者,也绝非易事,毕竟核心区域的搜查肯定越来越严,老罗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 但也不会太难。 穆医生又想起陈榕之前的种种事迹。 才八岁,心思缜密到让人惊叹;设计收拾老猫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手段狠辣又灵活;大闹西南审判庭,面对层层包围依旧全身而退;改造即将爆炸的生物炸弹当成逃生装置,在绝境中找到生机…… 这个孩子,看似年纪小,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智慧和勇气,总能在最危险的处境中找到最安全的出路,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穆医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些得罪了小萝卜头的人,那些试图掩盖真相的人,那些把小萝卜头当成“魔童”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这下,该头疼了。 第351章 我参与,我捣乱 “你是谁?” 冷锋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带着特种兵特有的凌厉,刚踏入大厅,目光就如鹰隼般锁定了角落那张倒扣的实木桌子。 房间里还残留着生物炸弹爆炸后的硝烟味,混合着灰尘与潮湿的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歪斜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碴和断裂的木片。 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狼藉得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小型激战。 冷锋沉着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烦躁。 龙队注射了假死药剂,生死未卜。 巡查组步步紧逼,拿着证据清单逐一核实。 百名老兵压境,口号震天动地。 那个该死的“魔童”陈榕至今不知所踪,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这一切都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而此刻,桌子底下那道蜷缩的身影,哪怕只露出半截沾着灰尘的衣角,也逃不过他多年特种兵生涯练就的敏锐观察力。 “滚出来!躲在桌子底下像什么样子!” 冷锋往前踏了两步,沉重的军靴踩在碎木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无形的威压随着脚步蔓延开来。 桌子底下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随后缓缓挪动身体,一只手先撑住地面,接着慢慢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那人戴着一副眼镜,镜片上沾着灰尘和几道细微的划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胸前的记者证被扯得歪歪扭扭,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膝盖处还磨破了一块,露出泛红的皮肤,显得格外狼狈。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努力挺直脊背,尽管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双手下意识地攥紧,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开口。 “我叫罗浩,是真相媒体的记者。” “记者?” 冷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罗浩,目光在他胸前的记者证上扫过,又死死盯住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手机,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记者怀里的手机,藏着让他不安的东西。 “手机拿出来!” 冷锋语气不容置喙,像一道不容反抗的军令,带着军人特有的强硬。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只要手机里有对他们不利的东西,一律删得干干净净,绝不能让事情再扩大。 罗浩下意识地将手机往怀里紧了紧,身体微微后退半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这是我的工作工具,里面有我平时拍摄的重要资料,你不能拿走!” 这手机里的内容,是揭露战狼抢功真相的唯一筹码,绝不能落入冷锋手里。 “重要资料?” 冷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这种戒严的核心区域藏着掖着,能有什么见得光的东西?少废话,赶紧拿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已经失去了耐心,语气里的威胁更浓,伸手就想去抢。 话音未落,冷锋上前一步,根本不给罗浩反抗的机会。 他一把揪住罗浩的衣领,力道之大让罗浩疼得龇牙咧嘴,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探过去,硬生生从罗浩怀里抢过了手机。 罗浩挣扎着想要夺回,双手死死抱住冷锋的胳膊,却被冷锋一把按在身后,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那是我的东西,你无权没收!这是新闻自由,你不能打压真相!” 罗浩急得大喊,声音因为窒息而变得嘶哑,心里满是焦急和愤怒,他不能让自己的心血白费。 冷锋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挣扎,用对方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轻易解锁。 屏幕瞬间亮起,一条鲜红的头条赫然映入眼帘,加粗的黑体字刺得人眼睛生疼——《替父从军童子兵,开局战狼抢军功!八岁英雄血洒边境,功勋却被窃,公道何在?》 “砰!” 看到标题的瞬间,冷锋的脸色瞬间从阴鸷变成铁青,胸腔里的怒火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 他想都没想,抬手就一个清脆响亮的脑瓜崩狠狠劈在罗浩的脑袋上。 力道之大让罗浩“嗷”地叫了一声,捂着后脑勺直咧嘴,眼泪都差点疼出来,眼镜也滑到了鼻尖上。 “你知道什么真相?纯属胡说八道!” 冷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篇报道要是扩散出去,战狼这些年积累的“精英”名声就彻底毁了,巡查组肯定追责,龙队也别想好过,甚至整个战狼都可能被解散,就连龙老都会受到牵连。 他怎么能不怒? 他死死盯着罗浩,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你为什么打人?” 罗浩猛地推了冷锋一把,虽然没推动对方,却也挣脱了衣领的束缚。 他扶了扶眼镜,瞪着冷锋,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愤怒。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一个特种兵,竟然随便殴打记者,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军纪?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揭露真相的人的吗?” “王法?军纪?” 冷锋眼神一狠,语气更加霸道。 “在这里,我就是王法!我就是军纪!你以为你躲在桌子底下,我就没发现你?刚才我们在讨论事情,你听得倒挺清楚,怎么?就凭几句道听途说,就敢编瞎话造谣?” 他心里有些发虚,生怕罗浩真的听到了什么关键内容,只能用强硬的态度掩饰。 罗浩梗着脖子反驳,声音掷地有声。 “我不是道听途说!刚才你们讨论的,我听得明明白白!你们说陈榕的军功是被你们战狼抢的,说他是被冤枉的,还说龙老要压下这件事,掩盖真相!这是你们亲口承认的事实,你们休想抵赖!” “你放屁!” 冷锋眼睛一瞪,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罗浩。 “你懂个屁!这里面的水深着呢,牵扯到国家大局,不是你们这些只会敲键盘、博眼球的记者能掺和的!这件事极其复杂,轮得到你一个小记者指手画脚?赶紧把头条删了,不然我告你造谣诽谤,扰乱军心,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不删!” 罗浩的态度异常坚决,语气里带着记者的职业操守和骨子里的倔强。 “我是记者,我的职责就是报道真相,让民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不能仗着自己是特种兵,手握权力,就肆意掩盖真相,欺负一个八岁的孩子,还打压想要说出真相的人!这篇头条我必须保留,让全国人民都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你们抢功劳、污蔑英雄,根本不配穿这身军装!” “还敢嘴硬!” 冷锋被彻底激怒了,骂了一句“不知死活的东西”,直接将手机揣进自己的战术口袋里。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毁掉手机里的内容,绝不能让真相扩散。 “还给我!那是我的手机,你不能没收!” 罗浩急得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掏冷锋的口袋。 “什么狗屁记者!” 冷锋一把推开罗浩,力道之大让罗浩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他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你就是为了热度,为了流量密码,什么都敢编,什么都搞得出来!你以为你这是在伸张正义?你这是在破坏军纪,扰乱军心,是在给国家添乱!” “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事实!” 罗浩站稳身体,依旧不肯退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们战狼抢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还有脸在这里说我添乱?你们才是真正的害群之马!拿着国家的资源,穿着军装,却干着抢功劳、打压异己的勾当,你们对得起身上的肩章吗?对得起信任你们的民众吗?对得起那些为国家牺牲的先烈吗?” “找死!” 冷锋被这句话彻底惹毛了,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上前一步,握紧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挥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罗浩的胸口。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让这个多管闲事的记者闭嘴,永远闭嘴。 “啊!” 罗浩惨叫一声,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更加坚定的愤怒。 他咬着牙,心里默念:不能输,一定要让真相大白。 冷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怒意。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他觉得只有用暴力,才能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认清现实。 说完,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罗浩的胳膊,那力道像是要把罗浩的胳膊生生拧断。 罗浩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求饶,眼神里满是不屈。 冷锋像拖拽牲口一样拖着他朝着外面走,罗浩的胳膊被揪得生疼,皮肤几乎要被撕裂。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反抗,指甲抠着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掌心被地上的碎玻璃碴划破,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放开我!你这个施暴者!我要曝光你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战狼的真面目!知道你们抢军功、打压异己、殴打记者!你们迟早会受到惩罚的!” 罗浩大声嘶吼着,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变得嘶哑,却依旧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 冷锋充耳不闻,拖着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又快又沉。 罗浩的身体在地上摩擦着,衣服被磨破,后背和膝盖处的皮肤渗出鲜血,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心里盘算着,把罗浩拖到审讯室,好好“审问”一番,逼他说出幕后指使,再销毁所有证据。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不错啊,打自己人挺有执行力的,战狼的本事原来都用在这上面了?抢孩子的功劳不敢承认,欺负手无寸铁的记者倒是挺能耐。”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四周,让冷锋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赶紧滚出来!别在那里装神弄鬼!”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随着脚步声缓缓靠近,一个少年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过来,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裸露的小臂线条流畅紧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致感。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畏惧。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少年缓缓走进房间,声音依旧冷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我是来参与,来捣乱的人。你们战狼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到处通缉我吗?现在我来了,怎么,不敢认了?” 冷锋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少年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凶狠和傲慢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揪住罗浩胳膊的手 罗浩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抬头看向少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感激。 少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庞。 眉峰微挑,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慵懒,像极了传闻中那抹烟熏似的眼尾。 鼻梁高挺,嘴唇轮廓分明,皮肤是冷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锐利,像淬了冰的刀子,让人不敢直视。 虽然身高长到了十四五岁少年的模样,比之前那个八岁的“小萝卜头”高了一大截,容貌也成熟了些许。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桀骜和冷静,那种与生俱来的强者气场,那种哪怕身处重围也依旧从容不迫的姿态。 对方分明就是…… 冷锋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你是那个小破孩?” 第352章 回西南,调查 另外一边,赵虎被巡查组的人带着,从大厅走出去。 巡查组的人要带着他回西南,调查陈榕的事情。 “侯老!” 赵虎猛地转头,脖颈上的青筋绷起,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就在这里调查吧,不用去西南!” 他知道,留在情人岛,至少能盯着巡查组,能第一时间知道陈榕的消息,龙老也能帮衬一下,可去了西南,一切就都失控了。 侯老脚步未停,双手背在身后。 “有18个骑兵连的人,还被扣押在西南!还有老黑军士长,他是被冤枉的!” “他们没犯任何错,你们为了掩人耳目,连正经审讯都没有,就把人关着,再拖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事!” 侯老侧过脸,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赵虎涨红的脸,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所以,必须去西南。” 赵虎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的坚持。 “侯老,现在赶到情人岛的骑兵后裔,到底来了多少人?” 侯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担心他们闹大,影响龙老的‘大局’?” “我是担心他们的安全!” 赵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急切。 “那些老兵大多年过七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还有的眼睛都花了,要是真的千里迢迢赶回来,他们身体怎么受得住?” “你之前跟龙老说,来了一百个,是真的吗?” 赵虎追着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你没骗他?” “骗他?” 侯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龙某人作为统帅,开口闭口就是国家大局,动辄拿SSS级绝密压人,什么事都由着他说了算,他对国家、对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老兵,就老实了?” 侯老顿了顿,目光投向情人岛外茫茫的海面,海风掀起他的衣角,语气变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我没夸张,骑兵连的人,确实都在来的路上。” “路上?” 赵虎愣住了,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下,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现在还没到?那你为什么跟龙老说来了一百个?你这不是故意激化矛盾吗?” “激化矛盾?” 侯老收回目光,迈步往外走,黑色的身影在走廊里拉得很长。 “我只是给他提个醒罢了。” “让他知道,有些账,躲是躲不过去的;有些人心,寒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有些荣光,不是他一句‘大局’就能随意践踏的。” 侯老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赵虎的心上。 赵虎被巡查组的人推着往外走,脚下的碎石硌得鞋底发疼,心里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而此刻,全国各处的老干部疗养院里,一场无声的沸腾正在悄然蔓延。 一些抗战老兵,尤其是独立团骑兵连的后裔,刷着手机时,突然看到媒体推送的头条,罗浩那篇《替父从军童子兵,开局战狼抢军功!八岁英雄血洒边境,功勋却被窃,公道何在?》的文章。 这篇文章像一颗惊雷,炸穿了网络,也炸在了无数老兵的心上,瞬间点燃了所有积压的情绪。 “老李,你快看看这个!”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举着手机,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快步走到疗养院的活动室中央。 “这简直是没天理了!” 被叫做老李的老兵当年是骑兵连的尖刀兵,在一次战役中为了掩护战友,被炮弹炸断了左臂,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晃荡。 他拄着拐杖,快步走过去,其他老兵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探着脑袋看向手机屏幕,脸上满是疑惑。 老李眯着眼睛,让旁边的老兵把字体调大,罗浩写下的文字字字铿锵,带着穿透屏幕的力量,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每一个读者的心。 “陈将军的后代陈树重伤卧床,陈树的八岁幼子陈榕替父从军,于边境孤身对战毒枭与雇佣兵,凭一己之力斩杀七名毒枭、两名雇佣兵,立下赫赫战功。然战狼突击队为站稳脚跟,窃取其军功,反污蔑陈榕‘私自行动、扰乱军纪’,将其定为‘魔童’,全网通缉,逼得一个孩子不得不亲自讨公道……” “什么?!”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说话的是老王。 他也是骑兵连的,当年在一次突围中被子弹打中了大腿,由于抢救不及时,现在走路一瘸一拐。 老王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矮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八岁的孩子,替父从军杀雇佣兵?这娃也太能耐了!” 老李扶着桌子,声音颤抖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咱们骑兵连当年招兵,最小的也得十六岁,他才八岁啊,连马都骑不稳吧,竟然能杀那么多敌人?” 他不是不信,而是太心疼。 八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却要扛起枪,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毒枭和雇佣兵,这得受多少罪? “能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战狼抢了功劳!” 老王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溅了出来。 “战狼抢功?还污蔑人家是魔童?这是人干的事吗!” “咱们骑兵连啥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老兵也开了口。 “当年咱们就算弹尽粮绝,拼刺刀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抢人功劳的龌龊事!” “就是,那个战狼是什么货色啊!竟然抢一个孩子的军功,还是人吗?” “……” 老兵们越说越愤怒,活动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又火爆,满是悲愤与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老兵突然喊道。 “你们看,这里有照片!” 大家赶紧凑过去,屏幕上是一张被偷拍的照片。 那是陈榕在医院照顾父亲陈树时的画面。 照片里的孩子身形瘦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大大的脑袋显得身子愈发单薄,像一颗刚发芽的小萝卜。 他单手做俯卧撑,眼神里的倔强劲儿,像极了当年面对千军万马也绝不后退的陈老 “这孩子……这孩子……”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兵嘴唇哆嗦着,浑浊的泪水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 “怪不得叫小萝卜头……怪不得叫小萝卜头啊……” 他叫老孙,当年是骑兵连的炊事员,跟着陈老辗转各地,最疼那些跟着部队的孩子。 想起当年根据地那些“小萝卜头”,再看看照片里的陈榕,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八岁啊……” 老李叹了口气,眼眶通红,用仅存的右手抹了抹眼睛。 “咱们八岁的时候还在地里挖野菜、放牛羊呢,他却要替父从军,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凶神恶煞的雇佣兵,这孩子太苦了!太不容易了!” “苦?何止是苦!” 老王跺了跺脚,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立了大功还被抢,被污蔑成魔童,全网通缉,这是把孩子往绝路上逼啊!战狼那帮龟孙子,简直不是东西!” “咱们骑兵连当年抛头颅洒热血,爬冰卧雪守边境,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为的就是保家卫国,为的就是让后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孙老栓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结果他们倒好,抢一个孩子的功劳,还把人污蔑成魔童,这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有人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搜到了这篇报道,点开评论区,里面早已炸开了锅,一条条评论像潮水般涌来,带着网友们的愤怒与支持: “三观震碎!战狼竟然抢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这操作简直刷新下限!” “小萝卜头也太惨了吧,替父从军还被污蔑成魔童,这是什么离谱剧情?心疼死了!” “支持小萝卜头讨公道!战狼必须还他一个清白,把军功还给他!” “陈老是英雄,他的后人怎么能被这么欺负?战狼太让人失望了,简直是在践踏英雄的尊严!” “八岁孩子都知道保家卫国,战狼却只会抢功污蔑,要点脸吧!” 看着这些评论,老兵们的情绪更加激动了,胸口的怒火像是要喷薄而出。 “不行,我得去情人岛!” 孙老一把抹掉眼泪,挣扎着想要往外走,腿上的旧伤因为激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跄,他却毫不在意,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倒要问问战狼的人,凭什么迫害陈老的后人!当年打仗我九死一生都没怕过,现在一把老骨头,还怕讨不回一个公道?” “我也去!” 老李举起仅剩的右臂,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如铁。 “咱们骑兵连的人,不能让英雄的后人受这种委屈!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给小萝卜头讨个说法!” “算我一个!” 老王拄着拐杖,用力跺了跺脚。 “我要带着我当年的军功章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功劳!不是靠抢来的!” “还有我!”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活动室里的老兵们纷纷响应,一个个眼神里燃烧着不输当年的热血,连几位常年卧病在床、被儿女推着轮椅来活动室的老兵都急着要起身,嘴里喊着“就算被人抬着,也要去情人岛”,场面让人动容。 他们都是独立团骑兵连的后裔,当年跟着陈老征战沙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落下了终身残疾,退役后分散在全国各地,却始终没忘了骑兵连的荣光,没忘了陈老“宁肯站着死,不肯跪着生”的教诲,没忘了骑兵连“不欺辱百姓,不辜负国家,不背叛兄弟”的规矩。 “咱们联系一下其他地方的老战友!” 老李喊道。 “他们也都是咱们骑兵连的,得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对!一起去情人岛,人多力量大,不信讨不回公道!” 老王附和着,已经开始摸出手机,翻找老战友的联系方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全国的老干部疗养院、退役军人服务站里飞速传播,像一场燎原之火,点燃了所有老兵的热血。 没人组织,没人号召,没有利益驱使,纯粹是为了一份情谊,一份荣光,一份对英雄的敬畏。 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近百名独立团骑兵连后裔,带着满身的硝烟印记和对先烈的敬畏,纷纷朝着情人岛的方向赶去。 他们的行李里,有的装着当年的军功章,那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誉,勋章上的铜绿都透着岁月的厚重,刻着他们的忠诚与勇敢。 有的揣着骑兵连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眼神坚毅,背后是皑皑雪山、茫茫草原或是滔滔江河,那是他们最珍贵的回忆。 有的带着陈榕那张“小萝卜头”的打印件,照片里的孩子虽然瘦小,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让他们心疼又敬佩。 汽车上,一群白发老兵坐在一起,手里捧着陈榕的照片,低声说着当年骑兵连的故事,说着陈老的英勇,眼里满是怀念和敬佩。 “陈老当年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一个人挡住了敌人一个连的兵力,身上中了三枪都没后退一步,硬生生把敌人拖到了援军赶来!”一位老兵感慨道,声音里满是崇敬。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在雪地里潜伏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冻得浑身僵硬,陈老把自己的棉衣脱给了年纪最小的战士,自己却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我皮糙肉厚,不怕冻’!”另一位老兵接着说,眼眶已经红了。 “还有一次,我们被敌人包围,弹尽粮绝,陈老带着我们拼刺刀,他手里的铁血战剑砍得卷了刃,还是不肯停,最后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么好的人,他的后人怎么能被这么欺负?战狼真是太让人心寒了!简直是丢尽了军人的脸!” 一位老兵拄着拐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小萝卜头,别怕,爷爷们来了,一定给你讨回公道!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们绝不会放过!” 他旁边的老兵也附和着。 “对,咱们骑兵连的人,走到哪里都不能让英雄受委屈!战狼抢功污蔑,迟早要付出代价!” …… 这些老兵的年纪很大了,可他们的心里,都燃烧着一团火,一团为英雄后裔讨公道的火,一团捍卫骑兵连荣光的火。 “陈将军的后人,不能受这委屈!” “替小萝卜头讨公道,替骑兵连正名!” “战狼必须还小萝卜头一个清白!” “英雄不容污蔑,军功不容窃取!” 苍老却铿锵的口号,在一条条通往情人岛的路上回荡,穿过雪山,越过草原,跨过江河,穿过城市与乡村,带着骑兵连永不磨灭的荣光,带着老兵们滚烫的热血,朝着目的地奔去,震耳欲聋。 这些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兵,此刻像是重新披上了当年的军装,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眼里闪烁着不输当年的热血和坚定,浑身散发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 他们要去情人岛,要见战狼,要见那些大人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战狼抢功的龌龊行径,要为陈榕讨回属于他的军功和清白,要让所有人知道,骑兵连的荣光没有凉,英雄的后人,绝不能被辜负! 他们要让那些践踏英雄、窃取功劳的人知道,军人的荣誉不容玷污,英雄的尊严不容侵犯。 就算他们老了,也依旧是当年那支所向披靡的骑兵连,依旧能拿起武器,为正义而战! 其中有一个叫陈贵的,也是独立团骑兵连。 陈贵正戴着老花镜,用布满皱纹和伤疤的手,摩挲着一张裱在相框里的老照片。 那是独立团骑兵连当年的合影,照片里的年轻人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最前面的正是陈老将军。 陈贵左胸口的伤疤蜿蜒如蛇。 那是在边境作战中,中了六枪还硬生生毙了敌首留下的印记,每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当年的硝烟岁月。 陈贵拿着手机在看新闻,突然也看到了那个头条。 他的手抖得厉害,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指尖在屏幕上费力地滑动着,粗糙的指腹蹭过玻璃屏,看清标题里的“陈将军的后人”“小萝卜头”几个字时,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像是燃起了两簇火苗。 “陈将军……还有后人?” 陈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旧伤因为激动隐隐作痛,却浑然不觉。 他指腹在“小萝卜头”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贵不断揉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陈老,竟然还有后人?小萝卜头,他叫小萝卜头……” 陈贵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陈老的话“骑兵连的人,要护着自己人”,想起当年跟着陈老征战的岁月,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 他这个老骑兵再也忍不住,竟然好像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第353章 龙小云的末日! 陈贵枯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布满皱纹的指腹蹭过玻璃屏,留下淡淡的汗渍。 通讯录里存着密密麻麻的号码,全是散落各地的独立团骑兵连老兵,还有他们的后裔,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当年雪山草原上的峥嵘岁月。 他不厌其烦地拨通一个又一个电话。 “老黄!我是陈贵!还记得当年边境作战,咱们跟着陈老冲山头,你替我挡了一枪的日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陈贵?你这老东西,足足十五年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想约我喝酒?” “喝什么酒!出大事了!” 陈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底泛着红血丝。 “陈老有后了!是个八岁的娃,叫陈榕,人家都叫他小萝卜头!” “那娃有志气啊,爹重伤卧床,他就替父从军,在西南边境一个人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立了天大的功劳!” “可结果呢?” 陈贵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满是悲愤。 “功劳被战狼突击队抢了,还被他们污蔑成‘魔童’,全网通缉,逼得一个孩子只能自己出来讨公道!” 电话那头的老黄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什么?!战狼那帮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抢陈老后人的功劳?还污蔑一个孩子?” “老伙计,来情人岛!” 陈贵的声音带着恳求与决绝。 “咱们这些老骨头,不能让英雄的后人受这委屈!去给孩子讨个公道,问问那些特种部队的人,凭什么拿着国家的资源,欺负一个替父从军的孩子!” “去!必须去!” 老黄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这就收拾东西,带上我所有的军功章,就算拄着拐杖,爬也要爬到情人岛!谁要是拦我,我就跟他拼命!” 挂了老黄的电话,陈贵没有停歇,立刻拨通下一个号码,胸口的旧伤因为激动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 “老张,告诉你个大事,陈老的后人被欺负了!” “战狼抢了他的军功,还骂他是魔童,现在全国的骑兵后裔都要去情人岛讨说法,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的老张是当年骑兵连的通讯兵,性子火爆,一听这话,当即传来“啪”的一声拍桌子的声响,震得听筒都嗡嗡作响。 “放他娘的屁!战狼算个什么东西!当年我被困在雪山,是陈老带着骑兵连冲进来救的我,他的后人受了委屈,我能不管?” “等着我!我现在就买机票!” 老张的声音带着火气。 炎国骑兵曾有过何等辉煌。 十九个骑兵师,二十万铁血将士,四十万匹战马踏遍山河,马蹄声震彻寰宇。 虽时过境迁,骑兵的编制早已缩减,如今只剩天山地区最后一个骑兵连,可“骑兵连”这三个字,早已化作一种精神图腾,刻进了每一个后裔的骨髓里,永不磨灭。 陈贵的电话像一颗火种,点燃了全国各地的骑兵后裔。 同一个时间,一位白发老兵翻出压箱底的军装,军装的袖口还留着当年被子弹打穿的破洞,他颤抖着穿上,对着镜子里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自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对儿女说。 “我要去情人岛,见一见陈老的后人。当年我答应过陈老,要护着骑兵连的人,不能食言。” 儿女们想劝阻,老兵却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我要是不去,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另外一边,几位老兵聚在一起,手里捧着陈榕的照片,红着眼眶买了最早一班机票,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能让小萝卜头白受委屈,不能让陈老的在天之灵失望。” 更有甚者,直接牵出家里养的老马,翻身上马,沿着国道朝着情人岛的方向疾驰。 马蹄踏在柏油路上,沉稳的“嗒嗒”声,是骑兵精神最直接的传承。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职业,却有着同一个身份——骑兵连的后裔;有着同一个目标——去情人岛,见一见陈老的后人,替小萝卜头讨回公道。 没人组织,没人煽动,纯粹是骨子里的情谊与荣光,支撑着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赴。 另一边,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情人岛的上空,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龙小云抬上车,白色的被单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引擎轰鸣着,飞快驶离封锁线,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刚驶出情人岛的范围,龙小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胸口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她顾不上喘息,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嘶哑着嗓子大喊。 “手机!我的手机!快给我!” 旁边的护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手里的输液瓶都晃了晃,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劝道。 “龙女士,你刚脱离危险,失血过多,还在输液,不能玩手机!医生说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不然伤口会裂开的!” “给我!” 龙小云的眼神里满是焦灼的狠戾,带着特种兵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压。 “立刻给我,出了任何事,我全权负责,跟你们没关系!” 护士被她的气势震慑,吓得不敢再反驳,慌忙从她腰间的战术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龙小云颤抖着接过手机,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 她用尽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解锁的瞬间,一条鲜红的头条推送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眼睛。 《替父从军童子军,开局战狼抢军功!八岁英雄血洒边境,功勋却被窃,公道何在?》 “战狼”两个字被加粗标红,刺眼得让她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谁这么大胆?! 竟然敢直接点名战狼! 战狼是秘密特种部队,从来都是隐于幕后,怎么能被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在网上,当成攻击的靶子? 龙小云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文章,罗浩那字字铿锵的文字,像一把把锤子,砸得她头晕目眩。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陈榕替父从军的经过,细数了他斩杀毒枭和雇佣兵的战功,更直接点出是战狼突击队俞飞捡了便宜,窃取了军功,还倒打一耙污蔑陈榕“私自行动、扰乱军纪”。 每一个字,都像在打她的脸。 评论区早已炸锅,几十万条留言像潮水般涌来,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满是愤怒的质问和指责: “实锤了!战狼竟然抢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这操作也太下头了!” “之前还全网通缉人家,骂人家是魔童,原来真相这么恶心!心疼小萝卜头,替父从军还被这么欺负!” “小萝卜头在情人岛抱着炸弹冲向高空,救了那么多人,战狼却在背后抢功污蔑,这是人干的事吗?” “支持骑兵后裔讨公道!战狼必须还小萝卜头清白,把军功还给他!” “陈老是英雄,他的后人怎么能被这么欺负?那些大人物和战狼简直是在践踏英雄的尊严,寒了所有军人的心!” “我表哥就是军人,他说战狼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抢功就算了,还欺负一个孩子,丢尽了特种部队的脸!” 龙小云的手指越滑越快,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哆嗦着,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最让她心惊肉跳的,是一条置顶的留言,点赞量已经破百万,落款是“陈贵,独立团骑兵连老兵”。 “已联系全国骑兵后裔,即刻启程前往情人岛!特么的特种部队,凭什么迫害一个孩子?!我们骑兵连的人,绝不答应!” “全国骑兵后裔?” 龙小云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骑兵连当年是何等辉煌,那些老兵有多抱团,他们的后裔遍布全国,个个都继承了先辈的血性,认死理,敢拼命,一旦团结起来,能量大得惊人! 这些人要是真的都赶到情人岛,围着战狼的驻地闹事,再加上网上的舆论发酵,事情就彻底无法收场了! 到时候,别说战狼保不住,就连爷爷,都可能被牵连! 突然,龙小云想到了一件事情。 对了,国安局的人干什么去了?这种造谣惑众、煽动老兵的帖子,为什么不立刻删掉?! 龙小云慌忙调出通讯录,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国安局江局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局长!快!立刻把网上那篇污蔑战狼的帖子删了!还有那个叫陈贵的老兵,把他抓起来!别让他再煽动其他人!” 电话那头的江局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一丝敷衍和无奈。 “龙小云同志,这事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 龙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 她却顾不上疼,情绪激动地大喊。 “江局长!你知不知道这关系到什么?这关系到战狼的声誉,关系到军方的稳定!他们造谣惑众,煽动老兵闹事,要是被境外势力利用,后果不堪设想!你必须立刻处理!” “不是我不想处理。” 江局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龙小云,你爷爷那边我也联系过,他现在被巡查组盯着,自身难保,根本管不了这事。而且这事牵扯太大了,涉及到国家柱石、铁血战剑和铁血战旗,这些都是军人的根,是老百姓心里的信仰,强压只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大的反弹。” “反弹?什么反弹能比战狼曝光更严重?” 龙小云几乎要哭出来,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愤怒。 “战狼是秘密特种部队,从来都是隐于幕后执行任务,现在被推到风口浪尖,被千夫所指,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那些队员的身份暴露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你快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舆论压下去!” “龙小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真的没办法。” 江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现在网上民意沸腾,老兵们的情绪很激动,我们要是贸然行动,只会火上浇油。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伤势,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嘟嘟嘟——”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江局竟然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龙小云握着手机,指节几乎要折断,指腹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些人,都叛变了吗? 为什么任由那些人在网上乱说,把战狼的名字彻底曝光? 他们不知道战狼的特殊性吗?一旦身份暴露,不仅之前的任务成果会付诸东流,以后队员们执行任务也会面临更大的危险,甚至会危及他们家人的安全! 她顶着无数压力,才组建起战狼,才让战狼在军中站稳脚跟,成为西南最顶尖的特种部队,现在因为一个小小的陈榕,就要毁于一旦? 那个小破孩,明明只是个没经过系统训练的野孩子,却能杀毒枭、拆炸弹,还能煽动这么多老兵,简直是个怪物! 早知道当初在西南的时候,就该直接解决掉他,一了百了! 一股强烈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龙小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眼前阵阵眩晕,可她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不能让爷爷的心血白费,不能让战狼就这么翻车! 龙小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最后定格在赵虎身上。 赵虎! 西南的掌舵人,一定有办法! 只要联系上赵虎,让他想办法施压,封锁消息,再想办法把网上的帖子删掉,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龙小云颤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赵虎的号码,按下拨号键,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嘴里不停默念 “接电话,快接电话……一定要接……” 此时,前往西南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虎靠在车窗上,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侯老,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侯老,我能不能用一下手机?我想问问西南那边的情况。” 侯老瞥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无波,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赵虎的手机,刚解锁,屏幕就亮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龙小云”。 赵虎看到“龙小云”三个字,眉头皱了皱,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她不是受了重伤,在医院抢救吗? 侯老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龙小云同志,听说你在情人岛受了重伤,当场晕死过去,正在医院抢救,怎么?这么快就清醒了?看来战狼的体质,确实比普通人强悍不少。” “我……” 龙小云一下子想起来前面的事情,听到侯老的声音,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怎么忘了! 赵虎现在被巡查组控制着,手机根本不在他自己手里! 刚才情急之下,她竟然直接暴露了自己“醒过来”的事实。 之前为了躲避巡查组的追问,为了争取时间,她可是打了假死药剂装晕,就是想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摆平这件事! 侯老是什么人?巡查组的领头人,铁面无私,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向来是查到什么就深究什么,自己装晕的事情被他知道,岂不是又多了一条“欺瞒巡查组”的罪名? 龙小云的手脚瞬间冰凉,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救护车的担架上,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侯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死死地盯着她,带着审视和嘲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网上的舆论压不下去,几十万条留言全是指责战狼的;骑兵后裔正在从全国各地赶来,声势浩大,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国安局不管,因为江局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爷爷那边联系不上,估计也自身难保。 她现在又被侯老抓了个正着,暴露了自己装晕的谎言…… 无数个坏消息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头晕目眩,胸口的剧痛和心里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让她窒息。 这是末日,她的末日,战狼的末日! 她费尽心机想要保住战狼,想要掩盖抢功的真相,想要除掉陈榕那个隐患。 可到头来,却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想到这些,龙小云居然没忍住,自爆自己的情况了。 第354章 石青松的慌乱 “你们特种兵是不是地位太超然了?” 电话里,侯老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一下下刮在龙小云的心上。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把‘装死’当战术,把规则当摆设,这就是你们战狼的行事准则?” 龙小云躺在救护车的移动病床上,身上的纱布还浸着淡淡的血渍,假死药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四肢有些发僵,可心里的惊涛骇浪却让她浑身发烫。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换在以前,谁敢这么质问她? 作为战狼队长,作为龙老的孙女,她习惯了雷厉风行,习惯了为达目标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特种兵的世界里,胜利就是唯一的正义,过程如何,本就不该被世俗规则束缚。 她会理直气壮地反驳,会掷地有声地宣告:“特种兵的使命是守护国家,只要能达成目标,任何战术都无可厚非!当年边境反伏击,我们用伪装撤退诱敌深入;解救人质时,我们冒险突袭,哪一次不是打破常规?” 可现在,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假死的把戏被当场撞破,侯老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这种冷漠比斥责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侯老坐在巡察组的指挥车里,目光锐利如鹰,将她的那点小心思看得通透。 “你想说,特种兵本就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对吗?” 侯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战场之上,这或许是准则,但现在,你们面对的是巡查,是公道,是人心。” “龙小云,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安安静静等着接受检察。” “我们会先去西南核实情况,回来再找你清算所有事情。” 龙小云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指节泛白。 她想解释,想喊冤,想说是为了战狼,为了爷爷,为了所谓的“大局”。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力的沉默。 她清楚,这些在“公道”二字面前,都只是苍白的借口。 “记住,在此期间,不准联系任何人。” 侯老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丝赤裸裸的警告。 “不要试图再给你爷爷龙老通风报信,不要给战狼的人传消息,更不要想着找关系周旋。” “你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让你身边的人陷入更大的麻烦,包括龙老,包括战狼的每一个队员。” “该来的,迟早会来,躲不掉,也瞒不住。” 龙小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想到了冷锋,想到了板砖、邵斌,他们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要是因为自己的牵连前途尽毁,她怎么对得起他们? 更想到了爷爷,龙老一辈子在军中打拼,威望赫赫,要是因为她的事情晚节不保,她就是龙家的罪人。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忙音在耳边尖锐地响起,像一根针,刺破了龙小云最后的侥幸。 她缓缓放下手机,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地望着救护车顶。 侯老说的是对的,这一次,她真的躲不掉了。 而西南那边,会不会因为巡察组的到来,彻底翻出当年的旧账? 那个该死的陈榕,那个被她视为“魔童”的八岁小鬼,会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巡查,彻底沉冤得雪? 一想到陈榕,龙小云的眼神里就闪过一丝狠戾。 她恨陈榕,恨他明明只是个毛孩子,却比成年人还要难缠,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一次次破坏她的计划。 恨他毁了战狼的声誉,让战狼从“军中精英”变成了“抢功之辈”。 恨他让爷爷陷入困境,不得不动用各种关系周旋。 恨他不接受补偿,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整个战狼和西南都跟着蒙羞。 可恨归恨,她心里更多的是怕。 她怕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从进入军营的第一天起,她就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为了战狼,为了爷爷的期望,她流过血,断过骨,从没喊过苦,可现在,这一切都可能因为一个陈榕化为泡影。 她怕战狼就此解散,那些和她并肩作战的兄弟,会因为这场风波失去军装,失去信仰。 她更怕爷爷为了护她,最终身败名裂,一辈子的荣耀毁于一旦。 “陈榕……你到底想怎么样?” 龙小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你已经闹得够大了,军功我们可以还你,清白我们可以给你,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她不知道,陈榕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军功和清白,而是被践踏的尊严,是被破坏的公道,是那些人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西南,石青松背着手站在部队的门口,鞋子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碾来碾去,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军装上的衣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紧。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眉头紧锁,眼神焦虑地望着门口外,像是在等待什么洪水猛兽。 “旅长,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 身旁的政委刘华同样神色凝重,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有些变形。 “巡察组?他们来咱们西南干什么?” 刘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咱们西南可是王牌部队,军纪严明,作风硬朗,这些年除了训练就是执行任务,别说经济犯罪了,就连作风问题都没出过几起,他们来查什么?” 石青松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侧头看了一眼刘华,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怎么能告诉刘华,自己心里早就有了隐隐的猜测? 怎么能说,他现在慌得一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孩子的事?” 刘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里的慌乱更浓了。 “就是那个叫陈榕的八岁小鬼!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又是抢军功又是炸审判庭的,还有那些骑兵连的后裔……” “闭嘴!” 石青松猛地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呵斥。 “别乱说话!一个毛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巡察组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专门跑一趟?”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几分。 刘华说的没错,他心里最慌的,就是这件事。 他确实查到了,之前冲击西南审判庭的那些人里,领头的那个叫孙德胜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老兵,而是雾隐丛林的骑兵后裔! 连“孙德胜”这个名字,都是继承了当年一位牺牲的骑兵连长的名号。 那些骑兵连的人,一共十八个,还有一个老黑军士长,个个都是硬骨头。 被抓进来这么久,不仅不肯认错,还天天在关押点喊冤,孙德胜更是每天对着关押室的墙壁吼。 “少主不能受这委屈!西南审判庭要是不给个公道,我们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讨回来!” 老黑军士长更是绝,好几次绝食抗议,说“不还小萝卜头清白,就不碰一粒米”,最后还是医护人员强行补液才保住性命。 更讽刺的是,审判长方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石青松还记得,方唐失踪前,还找过他,神色凝重地说。 “石旅长,陈榕的案子有问题,军功记录不对劲,审讯视频也有剪辑痕迹,我得再查查。” 当时他还骂方唐:“赵首长都拍板了,龙老那边也打过招呼,这案子就这么定了,别瞎折腾。” 可谁知道,没多久方唐就不见了,办公桌上只留下一本没合上的卷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真相不该被掩盖”。 而犯事的人,陈榕不见了,这个案件只能暂时搁置,可那些骑兵后裔又不能放。 他们冲击审判庭,扰乱军纪,放出去肯定还会闹事,只能先关着。 这一关,就关到了现在。 “可除了这事,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啊!” 刘华一脸憋屈,语气里满是无奈。 “巡察组一般都是查经济犯罪的吧?监控部队纪律不是总务的活儿吗?那是安部长他们的职责范围,怎么也轮不到巡察组来咱们这儿指手画脚啊!这也太离谱了!” 刘华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说了,赵司令只是说和巡察组一起回来西南,没说查什么,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旅长,赵司令他就没跟你透一点口风?” 石青松摇了摇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次赵虎连个电话都没提前打,只在来的路上发了条短信,说“巡察组一同前来,做好配合”,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这种未知,让他心里更慌了。 他有个习惯,平时不怎么看新闻头条,手机里连新闻APP都很少打开,主页永远是军事训练相关的内容。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情人岛那边早就炸窝了,不知道陈榕的事迹已经被一个叫罗浩的记者曝光,不知道“战狼抢功”“八岁英雄沉冤”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一,霸占了各大平台的头条。 不知道百名老兵已经集结在情人岛,拿着当年的军功章请愿。 更不知道第五部队都已经出面,实名举报西南审判庭程序不公、军功造假。 他要是知道这些,恐怕现在就不是慌了,而是直接吓瘫了。 “会不会是……总务那边查出了问题?” 石青松试图转移注意力,自我安慰道。 “没错,说不定是总务那边查出来什么问题,牵扯到咱们西南了?巡察组是来顺藤摸瓜的?” “不太可能!” 刘华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总务这方面,咱们从来没出过纰漏,而且安部长和我们关系不错,怎么可能抓我们小辫子呢?” 刘华顿了顿,又把话题绕了回去,语气更肯定了。 “我觉得还是和那个陈榕脱不了干系!你想啊,那孩子的身份不一般,骑兵连的后裔又这么护着他,那些老兵虽然退了,但人脉广啊,说不定是他们在上面施压了,逼着巡察组来查那个审判庭的案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石青松猛地提高了声音,像是在反驳刘华,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些老兵早就退居二线了,哪还有那么大的能量?再说了,陈榕那孩子本来就有错在先,私自行动,随便伤人,扰乱军纪,抢功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战狼的军功都是实打实的,怎么可能是抢来的?” 石青松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虚得发慌。 他其实知道,边境那次任务,疑点实在太多。 战狼突击队回来报的战功,说是俞飞带队干掉了毒枭和雇佣兵。 可俞飞的实力摆在那里。 说实话,俞飞格斗还行,但实战经验远不如老兵。 那次边境任务,毒枭和雇佣兵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手里还有重型武器。 俞飞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杀掉对方。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私下里问过俞飞:“你小子说实话,那九个是不是你干的?” 俞飞当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是……是我们团队配合得好,运气也不错。” 那副心虚的样子,石青松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可后来龙小云出面了,说是龙老亲自拍板,确认战功属实,他也就没敢多问。 最关键的是,龙老是统帅。 自己一个旅长,哪里敢质疑?哪里敢得罪? 他只能选择相信,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陈榕闹到西南,说军功是自己的,听说还带了死人头过来作证。 当时,他只觉得可笑,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没想到,陈榕因为军功的事情大闹演习,害死了俞飞,还在机场打人,包括他在内。 他气极了,直接把陈榕送上了审判庭。 可谁知道,陈榕不仅不认罪,还大闹审判庭,最后竟然炸了审判庭跑了。 这一下,更是坐实了陈榕“魔童”的名声,也让石青松更加坚定了“陈榕是故意闹事”的想法。 可现在想来,这整件事都透着诡异。 方唐的突然失踪,骑兵后裔的死缠烂打,俞飞当时的支支吾吾,还有现在突然杀到的巡察组…… 这些事情,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朝着他收拢,让他喘不过气。 “旅长,那你觉得巡察组过来我们西南,到底是调查什么事?” 刘华看着石青松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更慌了,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哪知道?见鬼了!这些巡查组的人为什么盯上我们?!” 石青松沉着脸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烦躁和焦虑。 说实话,石青松也想说,巡察组就是为了陈榕的案件而来。 这个念头像幽灵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可他不敢承认,甚至不敢深想,只能用愤怒和烦躁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怕,怕自己的猜测是真的,怕那些被他刻意掩盖的真相,会在巡察组的调查下,暴露在阳光之下。 石青松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问题盘旋着,却找不到答案。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坚持自己的疑虑,后悔没有阻止龙小云,后悔没有好好查查陈榕的军功案子。 如果当初他能多问一句,多查一点,哪怕只是把俞飞的证词再核实一遍,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所有的选择,都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就在此刻,车子开了过来。 第355章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龙小云的推断,他们大雷声小雨点 车子的引擎声在空旷的门口渐渐平息。 石青松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下意识地收缩,紧紧地盯住车子。 车子刚停稳,后门便被率先推开,赵虎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处。 他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带着千斤重量,每一步都砸在石青松的心上。 往日里那个脊背挺直、眼神锐利的西南一把手,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脊背微微佝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虚浮,没有丝毫往日的意气风发。 紧随其后,三名身着笔挺检察制服的人陆续下车,为首的正是侯老。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身上的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石青松的心脏“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再次涌上心头,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认识侯老,也知道对方的分量。 那是巡查组的核心人物,专查省部级以上的大案要案,权力大到超乎想象,连地方诸侯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西南是王牌部队,归统帅直接管辖,就算巡查组来了,也得看龙帅的面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看到侯老亲自带队,再看看赵虎那副天塌下来般的脸色,石青松心里的侥幸,瞬间被击得粉碎。 事情,好像真的失控了。 “旅长,这也太离谱了!” 身旁的刘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和憋屈,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是经济组的巡察组吧?查贪腐、查经济犯罪的,凭什么跑到我们西南指手画脚?” 刘华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摆出了一副强硬的姿态,眼神里满是抵触。 “我们归总务管,归统帅部管,军纪、训练、作战,哪一样轮得到他们来插手?要不,咱们就不吊他们?看他们能怎么样!真当我们西南好欺负不成?” 刘华的性格有些耿直,最见不得这种“越权”的事情,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群“外人”指手画脚,心里的火气顿时上来了。 石青松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赵虎的脸,目光像黏在了他身上。 他太了解赵虎了。 这位司令员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向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变。 可今天,对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无力感,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石青松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的汗越渗越多,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连赵司令都这副模样,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说不定……真的和那个陈榕有关。 就在这时,侯老迈步朝着他们走来,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看石青松和刘华,而是径直走到赵虎面前,目光平静却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赵司令,就是这些人,负责审判那个叫陈榕的孩子?” 赵虎的嘴唇动了动,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想说“是按流程审判”,想说“是执行上级命令”,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当时审判陈榕的案子,确实疑点重重,现在被巡察组盯上,多说多错,不如沉默。 侯老得到确认,目光才缓缓转向石青松和刘华,眼神像冰冷的刀锋,从两人的脸上扫过,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石青松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却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发紧。 “带走。” 仅仅两个字,简洁明了,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石青松和刘华的耳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 石青松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完了! 巡查组真的是为陈榕的事情而来! “等等!” 刘华回过神,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巡查组成员,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质问和愤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侯检长,你什么意思?” “我们西南归总务和统帅部直接管辖,你们巡查组没有权力对我们采取强制措施,凭什么带走我们?” 刘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甘。 “而且,我们没做错任何事!执行命令到位,你们要是想调查,拿出统帅部的书面文件来!拿出明确的指控证据来!否则,恕我不能从命!” 作为军区政委,刘华必须守住底线,不能让外人随意践踏西南的尊严。 石青松站在一旁,心里天人交战,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他认同刘华的说法,巡查组确实越权了。 可赵虎的沉默和侯检长的威严,又让他不敢轻易反抗。 他清楚,侯老既然敢这么做,手里肯定有恃无恐,说不定真的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 石青松只能紧握着拳头,紧张地看着事态发展,心里慌得一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侯老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看了刘华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反抗。 他缓缓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先看视频。” “看完之后,你们再决定要不要配合。” “你们审判的那个孩子,陈榕,是陈将军的后人,他家里拥有国家柱石——那是用无数先烈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至高荣耀,整个炎国也没几个家族能拥有。” “现在中央有令,命我们专项巡察当时边境军功的问题,这不是经济调查,也不是越权,而是奉了最高指示,希望你们配合。” 石青松和刘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国家柱石? 那个被他们视为“魔童”、“扰乱军纪”的八岁小鬼,竟然是陈老的后人,还拥有国家柱石? 这怎么可能? 刘华迟疑地接过手机,手指都有些发颤。 石青松也赶紧凑了过去,两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紧紧盯着屏幕。 看完视频之后,石青松和刘华都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石青松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虎,想要听对方的指示。 可赵虎依旧黑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更加沉重,甚至没有与他对视。 石青松瞬间六神无主,心里的强硬和不服,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慌乱取代。 而刘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之前的硬气和不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恐慌。 就在这时,石青松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打破了他的失神。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脏猛地一跳,赶紧侧身避开众人的目光,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都有些颤抖地解锁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龙小云。 “石旅长,想必你现在已经见到巡查组的人了,也应该知道了陈榕的身份。 但你不用过于紧张,我爷爷支持的林肃教授的科研工作,涉及到国家未来十年的战略安全,是天大的国家大事,容不得半点闪失,最高层心里都有数。 就算那个孩子是功臣之后,是国家柱石拥有者,就算他找到了巡察组,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也不敢真的怎么样。 这不过是一场博弈,巡查组这么兴师动众,无非是想给民众一个交代,平息一下舆论,做做样子而已,典型的大雷声小雨点。 我建议,该配合就配合,不用太紧张,也不用过多解释。 群众喜欢起哄,就让他们闹,巡查组也是这个意思,顺着他们的意来,走个流程就行。 等时间一推移,热度过去了,这件事自然会平息下去,没人会真的追究责任,也没人需要知道所谓的真相。 毕竟,国家大局为重,个人的委屈和公道,在国家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委屈你们了,但为了国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石青松逐字逐句地看着短信,眼神一点点变化,从最初的慌乱,到渐渐的释然,最后变得坚定起来。 对啊! 他怎么忘了这一点? 龙老让林肃负责的科研项目可是关乎国家战略安全的,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就算陈榕有国家柱石,就算巡查组闹得再凶,也绝对不敢真的动龙老,更不敢影响科研项目的推进。 巡查组这么兴师动众,不过是做给民众看的,是为了平息舆论压力,根本不会真的深究下去。 毕竟,在国家大局面前,一个孩子的军功,一群老兵的请愿,又算得了什么? 这就是一场博弈,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巡查组需要一个台阶下,民众需要一个情绪出口,而他们,只需要配合演戏就行,最后肯定会不了了之。 他们只是在吓唬人而已! 石青松心里的慌乱像是被一股暖流慢慢抚平,之前的恐惧和不安一扫而空,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也变得挺拔起来,眼神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镇定,甚至带着从从容容。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份笃定。 没错,龙小云说得对,这都是为了国家大局,他们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没什么好怕的。 “侯检长。” 石青松迈步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语气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公事公办的沉稳。 “既然是中央的最高指示,是为了调查当时的军功问题,我们西南自然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你们想查什么卷宗,想调什么文件,想了解什么情况,我们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配合你们的所有调查工作,绝不推诿,绝不隐瞒。” …… 与此同时,情人岛婚礼大厅。 见证陈树和林欣婚礼的幸福之地,此刻早已狼藉不堪。 红毯被踩踏得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东倒西歪,有的被劈成了两半,有的四条腿断了三根,斜斜地靠在墙上。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碴、断裂的木片,还有一些烧焦的布料,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灰尘和淡淡的霉味,显得格外破败和凄凉。 大厅顶部的水晶吊灯早已碎裂,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电线垂在半空,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电流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了几分诡异和压抑。 陈榕站在大厅中央,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裸露的小臂线条流畅紧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 他的眉峰微挑,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慵懒,眼神锐利如冰,像淬了寒的刀子,死死锁定着面前的冷锋,没有丝毫畏惧。 冷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榕竟然像变魔法一样,摇身一变,换了一副模样,从一个八岁的小萝卜头,变成了一个少年。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如此镇定自若。 这个小破孩,总能超出他的预料,总能让他感到莫名的忌惮。 “不错,你这个反派特种兵,还有点脑子,知道回来销毁监控视频。” 陈榕的声音冷漠而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与周围的狼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你这是问心有愧吗?” 第356章 再战冷锋 冷锋眼神冰冷,死死钉在陈榕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老子还真小看了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鞋子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闹了半天,原来你真的是陈将军的后人,仗着家里有块国家柱石的牌子,就敢明抢战狼的军功?” 冷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屈辱。 他是战狼的核心队员,从入伍那天起,就凭着真刀真枪的拼杀走到今天,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荣誉的勋章。 战狼这两个字,在特种部队里就是金字招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抢功”的指控? 难怪这小兔崽子这么嚣张,原来是有靠山! 可那又怎么样? 国家柱石又不是免死金牌,更不是抢功劳的挡箭牌! 战狼的军功是弟兄们用命拼出来的。 边境那次行动,俞飞为了干掉敌人身受重伤,凭什么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抢走功劳,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他们抢功? “得不到满足就勾结佣兵,连龙炎的队长龙战都敢杀,你这魔童,死定了!” 不管这个小破孩背后有谁,杀了龙战,就等于站在了所有特种部队的对立面,没人能护得住对方。 “不仅是你,你那个父亲,也会被拉上军事法庭审判!” 冷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赤裸裸的讽刺。 “你们陈家,迟早要为你的恶行付出代价,一个都跑不了!” 龙炎那帮人最是护短,龙战是他们的队长,如今被杀,龙炎上下早就红了眼。 查不到陈榕的下落,他们必然会拿陈榕的家人开刀。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到时候,看这小兔崽子还怎么嚣张,是不是还能靠着国家柱石的名头,护住自己的亲人。 “你胡说!” 罗浩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指着冷锋的鼻子厉声反驳。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被碎玻璃划破的刺痛,刚才被冷锋一拳砸在胸口的钝痛还在蔓延,可此刻,心里的火气远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巡查组早就开始调查军功案了,真正该被审判的是你们!” 罗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 “我亲耳听到你们谈话,你们战狼抢了小朋友的军功不说,还倒打一耙,导致小朋友黑化。” 他死死盯着冷锋,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敢说你没说过这些话?我刚刚亲耳所听,这个孩子在边境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那是你们战狼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后来情人岛的生物炸弹,也是他徒手拆掉的,救了一岛的人,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劳,他是战斗小英雄。” “可是,你们怎么敢这么无耻,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还反过来污蔑他,叫他魔童?” 冷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阴鸷无比,像是被踩中了痛处。 他没想到这个记者竟然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强装镇定,猛地打断罗浩的话 “你知道个屁!” 他往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罗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 作为常年训练的特种兵,他身上的杀伐之气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罗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没有退缩。 “他确实有点微末功劳,但大部分都是战狼浴血奋战换来的!” 冷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当时,是我们战狼先摸清楚,是我们的队员正面牵制了毒枭的主力火力,他不过是趁我们跟主力交战的时候,捡了个漏,杀了几个落单的小喽啰,凭什么独占所有功劳?” 他心里清楚,罗浩说的是事实。 人确实是陈榕杀的,战狼在其中确实没起到决定性作用。 可事到如今,绝不能认! 战狼的声誉,他的前途,还有龙队的期望,都不允许他承认这个事实。 一旦承认抢功,战狼多年积累的名声就会彻底崩塌,他们这些人也会成为全军的笑柄。 “他不满意分功,就大开杀戒,打伤了很多人,还炸了审判庭,甚至来大闹婚礼,害死了龙战队长,他是就是魔童!” 冷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心,语气却更加凶狠。 “你一个只会躲在桌子底下偷听、断章取义编瞎话博眼球的记者,知道什么真相?你知道龙战队长的家人有多伤心吗?” “乱报道,误导群众,煽动舆论,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冷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那所谓的偷听,根本就是断章取义!等事情查清楚,你不仅要删除报道,还要公开道歉,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也得跟我们一起上审判庭,为你的胡说八道付出代价!” 罗浩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 他想拿出手机证明自己,却被冷锋凌厉的眼神逼得动作一顿。 说实话,冷锋说的是威胁,也是事实。 记者没有执法权,一旦被安上“煽动舆论”的罪名,确实很难脱身。 可他看着眼前这个颠倒黑白的特种兵,心里的倔强又上来了。 “我没断章取义!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你们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别逗了,哪有什么代价?” “而且,至于你说的巡查组?” 冷锋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心里压根没把巡查组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部队的事情,从来都是统帅部说了算。 一个临时组建的巡查组,既没有兵权,也没有最终裁决权,不过是借着老兵请愿的由头,来做做样子罢了。 他们查归查,最后还得看龙老的态度决定。 “不就是骑兵连上面有人,让他们过来巡察一番,做做样子给那些老兵看吗?” 冷锋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他们也配管部队的事情?真当自己是天老大,地老二了?骑兵连早就不是当年的骑兵连了,现在不过是个象征性的编制,还想靠着当年的情分插手军务,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转头看向陈榕,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双手猛地攥紧,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常年的特种兵训练,让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力量。 “老子也懒得跟你们废话!” 冷锋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带着悍然的戾气。 “前几次,我让着你,觉得你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没必要跟你一般见识,打坏了还得担责任,现在,没人再惯着你了!”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龙队打了假死药生死不明,巡查组步步紧逼,骑兵后裔在全国各地集结,网上的舆论一边倒地质疑战狼,战狼的声誉岌岌可危。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孩。 如果不是陈榕闹腾,就不会出现这个的局面,俞飞不会牺牲,龙队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今天,必须在这里解决这个小破孩! 冷锋的眼神变得愈发狠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陈榕,一了百了。 只有杀了对方,才能平息龙炎的怒火,才能堵住那些老兵的嘴,才能保住战狼的声誉,才能让这一切都回到正轨。 “你勾结佣兵,杀害战友,抢夺军功,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冷锋的眼神里满是狠戾,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冷锋的身形骤然扑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的爆发力极强,每一步都踩在地面的着力点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纯粹的实战技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冷锋使出的是特种兵专属的实战搏杀术,是经过千锤百炼、在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杀人技巧,招招狠辣,拳风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咽喉、心脏、太阳穴、下三路,全是能一招制敌的致命部位。 这不是竞技比赛,而是生死搏杀,是能与老猫这类顶尖高手正面硬刚、不落下风的招式,是真正的一击必杀之术! 冷锋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陈榕!不能给这小孩任何反击的机会,必须一击致命! 他的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陈榕的脖颈。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陈榕皮肤的瞬间,手腕猛地发力,指关节绷起,想要一把锁住陈榕的喉咙,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地方生生扼死。 左手则护在胸前,防备着陈榕可能的反击,同时做好了随时补刀的准备。 一旦右手失手,左手的肘击会立刻跟上,砸向陈榕的太阳穴。 “龙炎现在已经在查你父母的下落了,我这就送你过去,一家团聚!” 冷锋怒吼着,声音里满是疯狂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榕倒在地上、气息断绝的样子。 他能想象到,陈榕的父母被龙炎抓住,送上军事法庭,陈家名声扫地,国家柱石的荣誉也会因为陈榕的恶行而蒙羞。 而他,冷锋,会成为平息这场风波的功臣,战狼会恢复往日的荣光,龙队也能安心养伤,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就在他的擒拿手即将触碰到陈榕脖颈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一声轻响,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像是骨骼收缩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响,不大,却格外刺耳。 冷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动作也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冷锋赫然看到,原本身形挺拔、已经长到十四五岁少年模样的陈榕,竟像被按下了收缩键一般,瞬间缩了回去,变回了那个八岁孩童的小小身形!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刚才还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突然变成了一个只到他腰际的小孩,原本瞄准的脖颈位置,瞬间空了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冷锋来不及反应。 他的擒拿手扑了个空,指尖只擦过一缕空气,力道没收住,硬生生劈在了空处,手臂因为惯性而微微发麻,胸口也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闷。 “操!” 冷锋心里暗骂一声,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小孩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能突然变大变小? 之前的少年模样,难道全是伪装? 还没等他调整招式,一颗小小的拳头,带着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唔!” 剧痛瞬间炸开,像是有一颗炸弹在嘴里引爆。 冷锋只觉得牙龈一阵发麻,牙齿松动的感觉清晰传来,紧接着,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咧嘴,想要怒吼,却看到三颗带着血丝的牙齿“噗”地一声飞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到了不远处的碎木片旁,沾染上了灰尘和污渍。 “三颗……” 冷锋的脑子瞬间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空荡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一阵眩晕。 他活了这么多年,当了几年特种兵,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还从来没被人一拳打掉三颗牙,而且还是被一个八岁小孩! 而且,对方怎么会变回小孩?!刚才明明是少年的身形,肌肉线条、身高体型都骗不了人,怎么突然就缩回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某种高科技装备?还是这小孩本身就有什么特殊能力?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炸开,让他瞬间失神,可身体的反应却比脑子快。 多年的实战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变招,想要后退避开接下来的攻击,可已经来不及了。 陈榕的动作快得惊人,在一拳砸中冷锋面门后,丝毫没有停顿,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根本不给冷锋调整的机会。 他抬起右脚,对着冷锋的下盘狠狠踹了过去,目标精准地落在了冷锋的膝盖内侧。 那是人体骨骼最脆弱、受力最差的部位之一。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冷锋的耳朵里,紧接着,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下半身。 冷锋只觉得下盘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膝盖处的骨头像是要断裂一般,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想要站稳,可双腿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完全失去了力气。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底传来,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抛向高空! “啊——!” 剧痛让冷锋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转着,视线变得模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上升、翻转,然后快速下坠,那种失重感和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冷锋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愤怒的念头。 操!老子居然被阴了! 又还是那个孩子!根本没有什么少年模样,全是假象! 这个小兔崽子,竟然一直在装!一直在骗他! 之前交手,他以为自己是让着对方,觉得对方年纪小,不忍下死手。 现在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是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个看似无害的八岁小孩,根本就是个阴狠狡诈的怪物! 对方的身手,对方的心智,对方的伪装术,哪里像个孩子? 分明就是个身经百战、擅长伪装和偷袭的顶尖杀手! 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孩骗了,还被打得如此狼狈,简直是奇耻大辱! 后悔、愤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脑海里交织,像一张网,将冷锋紧紧包裹。 他后悔自己太大意,后悔没有早点下死手,后悔被对方的伪装迷惑。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无力回天。 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碎玻璃碴都簌簌发抖,灰尘被震得扬起,弥漫在空气中。 “砰!” 一声巨响过后,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灰尘落地的细微声响,还有罗浩压抑的喘息声。 冷锋的眼神迅速扩散,失去了焦距,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剧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着,四肢蜷缩在一起。 冷锋原本挺拔高大的身形,此刻缩成了一团,在偌大的客厅里,看起来竟和陈榕此刻的小孩身形差不多大小。 第357章 安涛到来,情人岛的审判庭 罗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震撼,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搏杀的残影,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他刚才还死死攥着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冷锋是什么人? 战狼的顶尖特种兵,实力很强那种。 他真怕陈榕一个应对不当就栽了。 作为全程目睹前因后果的记者,他比谁都清楚陈榕的处境有多难。 被抢功、被污蔑、被全国通缉,现在还要面对特种兵的追杀。 一个八岁的孩子,要扛下这么多本不该属于他的风雨,想想都让人心疼。 可眨眼间,局势就来了个180度大反转。 那个刚才还维持着十四五岁少年身形、肩宽腰窄、透着少年人特有挺拔感的陈榕,竟像会缩骨功一般,骨骼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咔嚓”声,不过眨眼功夫,就瞬间变回了八岁孩童的模样。 小小的拳头攥得紧实,带着与那瘦小身形极不相称的沉稳力量,快如闪电般砸中冷锋面门,紧接着又一脚精准命中要害。 罗浩看得清清楚楚,冷锋的脸瞬间扭曲变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种疼,作为男人,他一眼就能懂,是钻心刺骨、让人瞬间丧失所有反抗力的剧痛,连顶尖特种兵都扛不住。 这哪里是个八岁孩子? 分明是个藏着雷霆手段、心思缜密到让人胆寒的狠角色! 明明可以凭实力正面硬刚,却偏要先用身形变化麻痹对手,再出其不意一击制敌。 这份心智,连成年人都未必能及。 “罗记者……你扮成医生出去,这个人交给我就行。” 陈榕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喘息。 小小的手掌提着晕死过去的冷锋,动作轻松得像提着一只轻飘飘的布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与年龄严重不符的沉稳和笃定。 他的眼神清澈却锐利,扫过罗浩紧张到泛白的脸,语气里没有命令的强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听从。 罗浩猛地回过神。 他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问 “你要怎么办?他是战狼的核心队员,其他战狼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外面还有巡查组、龙炎的人,说不定还有更多特种兵在搜捕你,你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他看着陈榕小小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明明才八岁,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打闹,放学回家有热饭吃,周末能去公园玩。 可这个孩子却要替父从军,在边境斩杀毒枭和雇佣兵、立下赫赫战功后,不仅没得到应有的荣誉,反而被抢功、被污蔑成“魔童”、被追杀,连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换做任何一个成年人,面对这样的绝境,恐怕早就崩溃了。 可陈榕却始终挺直着脊背,没喊过一句苦,没露过一丝怯。 这份坚韧,让他这个成年人都自愧不如。 “你直接走,别参与进来。” 陈榕的脚步没停,朝着大厅门口走去,声音淡淡的,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稳稳扎在罗浩心里。 “这是我的命运,是我陈家的事,我是陈老的后人,我和我父亲都是军人,陈家的人没有退缩的道理,我会扛下来,不该让你跟着受牵连。” 他知道罗浩是好意,是想帮他伸张正义。 可这件事牵扯太大,涉及到部队体系、军功归属,甚至还有背后的权力博弈。 罗浩只是个记者,卷入进来只会引火烧身,他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不行!” 罗浩急忙追上两步。 “功劳是你的,真相还没大白,你被人抢功、被污蔑成魔童、被特种兵追杀,这些我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们一起扛!” 罗浩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被安上“煽动舆论”的罪名,就算要上军事法庭,就算会丢了工作,也绝不能让陈榕孤军奋战。 他是记者,报道真相、伸张正义是他的天职,眼睁睁看着一个八岁的小英雄被如此不公对待,看着抢功者横行霸道、污蔑者肆无忌惮,他做不到袖手旁观,更做不到明哲保身。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陈榕已经提着冷锋走出了大厅门口。 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孤勇的力量,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无比,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明明是个孩童,却让人莫名觉得可靠,仿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扛过去。 罗浩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又急又无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 与此同时,情人岛的临时集结点。 几十名曾经被困在婚礼大厅的民众,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在工作人员递来的保密协议上签字。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拂动着人们凌乱的衣角和头发,也吹不散每个人脸上的凝重。 “大家放心,只要签订保密协议,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语气尽量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件事比较特殊,涉及到一些保密信息,希望大家能理解,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和家庭。其他事情,不信谣、不造谣,一切等官方通知就好。” 民众们互相看了看,眼底满是纠结。 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保密协议,手指微微颤抖。 情人岛发生的一切,太过颠覆认知。 一个八岁孩子徒手拆炸弹救了所有人,本该是英雄,却被污蔑成“魔童”,生死不明,还要被通缉。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他们这些亲历者有满肚子的话想说,想为那个孩子讨个公道。 可他们身后有家庭,有父母要赡养,有孩子要抚养,有稳定的工作要维系,没人敢拿自己的未来赌。 “签吧,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孩子今天在幼儿园没人接,老师都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一个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拿起笔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是情人岛一个服务员,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实在经不起任何折腾,只能选择妥协。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有人签字时手在发抖,签完后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人签完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婚礼大厅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不甘。 他们知道那个八岁的孩子是英雄,却因为自己的顾虑,没能为他做些什么,甚至连为他说句话都不敢。 “唉,那孩子是真勇敢,可我们也没办法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小声嘀咕着,眼里满是惋惜。 “别说了,小心被听见。” 旁边的老头赶紧拉住她,眼神里满是慌乱。 “这种事不是我们能管的,保命要紧。” 就在所有人都签完协议,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撤离通道的出口处。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大校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熨烫平整的军装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衬得他身形挺拔,自带一股威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擦得一尘不染,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整个人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我是军部总务的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瞬间压过了周围的风声和人们的低语。 “既然大家签订了保密协议,就该知道这协议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不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 安涛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像冰冷的探照灯,不放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一旦有人再私下讨论此事,或者通过微信、微博、抖音等任何渠道发布有关情人岛的视频、文字、图片,哪怕是一句话、一张模糊的照片,你们将会被国安局直接带走审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威慑,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们心上。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们的所有通讯记录、行踪轨迹都会被全程监控,一旦查实,后果自负——有可能,你们将会再也回不来,因为你们的行为,危及了国家的战略安全。” 人群瞬间陷入死寂,刚才还带着一丝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和惶恐。 不少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手里的行李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签协议之前,工作人员只说了“不影响工作家庭”“等官方通知”,根本没说这么详细,更没提“回不来”这种可怕的后果! 这哪里是保密协议,分明是一份禁止他们开口的“封口令”! “什么意思?这是威胁我们吗?” 一个年轻小伙子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恐惧和不满。 他亲眼看到陈榕不顾一切,挺身而出,扛着炸弹,让他们撤离。 年轻小伙子心里本就为那个孩子打抱不平,听到这样的威胁,忍不住生出一丝抵触。 “嘘!别说话!” 旁边的朋友赶紧拉住他,压低声音急道。 “军部总务的人,权力大得吓人,别给自己惹麻烦!” 小伙子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不甘。 安涛像是没听到那声嘀咕,依旧维持着冷漠的神情,目光掠过惶恐的人群,没有丝毫停留,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方唐身上。 那里,方唐审判长正手持铁血战剑,与孙馆长并肩而立。 铁血战剑的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身上刻着的“铁血”二字苍劲有力,格外醒目。 旁边还立着一块暗红色的牌匾,上面“国家柱石”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严和厚重,那是陈家用无数先烈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 看到安涛的瞬间,方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手里的铁血战剑下意识地握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是安涛? 对方怎么来了? 方唐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安涛这个时候来,绝不可能是单纯为了督促民众签保密协议,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毕竟,在西南审判庭的话,安涛也出现了,还是在龙老的授命之下,当了临时审判长,将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审判长赶下台。 安涛没有理会那些惶恐的民众,径直朝着方唐的方向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他走到方唐面前站定,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从职位上来说,你这个审判长,应该叫我一声首长。” 安涛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天然的上位者威压。 “你作为部队的审判长,拿着军部授予的审判权,本该维护部队的纪律和体系,却在这里干着质疑部队体系的事,你觉得合适吗?” 方唐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握着铁血战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开口。 他心里清楚,安涛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联动普通民众、在公开场合质疑部队的审判结果,确实是军中大忌,很容易被扣上“煽动民众、动摇军心”的帽子。 可他实在无法容忍陈榕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 那个孩子,替父从军,在边境孤身一人斩杀毒枭和雇佣兵,在西南军事演习中,悍不畏死,出手救下了百姓,干掉了雇佣兵……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功劳被抢,是被污蔑成“魔童”,是被全国通缉,连家人都要被牵连送上军事法庭。 这不是一个正义的审判该有的样子,更不是一个英雄该有的结局。 作为部队的审判长,他的职责是维护正义、彰显公平,而不是盲从体系、纵容不公。 “我知道你对那个孩子的审判结果不满。” 安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巡查组也确实去西南调查了,按理说,你该等着调查结果,相信部队的处理流程,而不是在这里煽风点火,带着一群不懂军务的民众闹事。” “你带着一群普通民众,提着一把战剑,扛着一块牌匾,就在这里公然质疑部队的体系,还联动民众造势,试图用舆论逼迫部队改变审判结果,这很不明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过,作为总部的人,我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人要干什么,也不在乎那些老兵闹得有多凶——在绝对的权力和体系面前,这些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翻不起什么风浪。” 方唐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握着铁血战剑的手微微收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你要干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安涛来者不善,对方的眼神里藏着更深的算计,绝不仅仅是为了阻止这场“民间审判”那么简单。 安涛缓缓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目的性。 “那个孩子,陈榕,目无法纪,仗着自己有功勋身份,就肆意行凶,导致龙炎特种队的队长龙战身亡,这是铁打的事实,不容辩驳。” “他的父母,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管教的责任,纵容孩子手持凶器、肆意伤人,甚至犯下杀人重罪,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下的判决。 “他们都应该接受审判!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重组审判庭,重新审理陈家的案子,给龙炎特种队一个交代,给龙战一个交代!” “养不教,父母之过。” 安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陈榕行凶杀人,他的父母有罪,必须为他们的失职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方唐的脸色瞬间大变,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安涛的真实意图。 对方哪里是为了“审判”,分明是冲着陈家的传承来的! 方唐沉着脸,往前踏了一步,铁血战剑的剑尖微微抬起,指向安涛的方向。 剑身泛着的冷光映照着他愤怒的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愤怒。 “你根本不是为了审判,你是想借着审判庭,拿走陈家的东西!” 第358章 程序公平与结果的公平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到底还要审判什么?” 方唐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钢针,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双手死死攥着铁血战剑,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 “将军功还给那个孩子,有那么难吗?” 安涛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方唐的质问只是无关紧要的聒噪。 他缓缓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地摇摇头。 “这涉及到了林肃。” “林肃?” 方唐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解。 “一个海外科学家,跟一个八岁孩子的军功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里转移话题!” “跟你说,你也不理解。” 安涛再次轻轻摇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你太片面了,眼里只有那点所谓的‘公平’,却看不到国家战略层面的考量。”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唐,语气陡然变得强硬。 “林肃代表的不是他个人,是一整个海外顶尖科研团队,他们手里的基因编辑、新型军工材料等技术,关乎国家未来十年的科技布局和国防安全,这不是一个孩子的军功能比的。” “所以就要牺牲一个孩子的公道?” 方唐猛地拔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都有些不稳。 “抢他的军功,骂他是魔童,全网通缉他,现在还要审判他的父母,这就是你所谓的‘国家战略’?简直刷新下限!” 安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被方唐的“不识大体”惹得有些不悦。 “方唐,注意你的言辞。”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确的警告。 “军队是讲纪律的地方,不是你宣泄个人情绪的场所。” “现在纠结这些没用,追到最原始的问题——你是选择等待审判,还是做回西南的审判长?”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方唐心头。 他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做回西南的审判长,意味着可以重新掌握审判权,或许能在规则内为陈榕争取一线生机,至少能让审判过程更透明,不至于让陈家被随意定罪。 可等待审判,就意味着要接受安涛的摆布,甚至可能被扣上“煽动民众”“质疑体系”的罪名,到时候别说帮陈榕,自己都自身难保。 更重要的是,接受这个“机会”,无异于承认之前的审判存在问题,承认自己之前的坚持是错的。 “你这是威胁?” 方唐的声音冷了下来,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是给你机会。” 安涛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在西南待了那么久,该知道规则的重要性。想清楚了,随时找我。” 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屑,方唐太理想化了,眼里只有个案的公平,却看不到全局的重量。 林肃团队的技术能让军方的装备水平提升一个档次,能减少多少战士的牺牲? 一个孩子的军功,在这种大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安涛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巡查组的警戒线走去。 巡查组的工作人员见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警惕地盯着他,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都知道安涛的身份。 军部总务的部长,直接对龙老负责,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 安涛目不斜视,脚步沉稳,穿过层层人群。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满,但他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这些人的情绪都无关紧要,只有结果和大局才值得关注。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压抑感,墙壁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凝重。 安涛穿过走廊,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龙老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身上的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哪怕只是坐着,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报告龙老!” 安涛快步走到他面前,挺直脊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懈怠。 龙老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外面怎么样了?” “回龙老,没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些没有编制的骑兵后裔,一个博物馆的老东西,还有一个已经从西南退出编制的前审判长,在外面闹事而已。” 安涛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都是些掀不起风浪的角色,手里除了一块旧牌匾、一把破剑,什么实际力量都没有,随便派几个人就能镇压下去。”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仗着祖上的荣光,在自寻死路。 时代早就变了,现在的军方靠的是科技和体系,不是过去的人情和传承。 安涛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龙老,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与他们商量?直接抓了不就是了?” “不管他们是谁的后代,这一辈的他们,没什么真本事,既没立过战功,也没掌握实权,仅凭一句‘骑兵连后裔’,什么都保护不了他们。” 安涛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他们这是在抹黑国家柱石,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闭嘴!” 龙老猛地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吓得安涛下意识地闭了嘴,身体微微一僵。 龙老站起身,走到安涛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我说了,不管怎么样,国家柱石就是国家柱石!” “我们内部可以斗,可以意见不统一,甚至可以争权夺利,但在大原则、大方向上,必须坚守!”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安涛心上。 “那是无数先烈用鲜血换来的荣耀,是军心的根基,是民众对军队的信任,容不得任何人抹黑、践踏!” 安涛的脸颊涨得通红,心里满是憋屈,却不敢反驳。 他实在不理解龙老的坚持,这些虚无缥缈的“荣耀”“信任”,能比得上林肃团队的技术重要吗?能比得上军方的稳定重要吗? “可是媒体那边已经炸了,头条全是关于那个孩子的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全在误导群众!” 安涛忍不住辩解。 “他们根本不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不明白这背后的战略布局,只知道同情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他们不理解,很正常。” 龙老缓缓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也有无奈。 “这些年,很多老兵退役后,生活并不如意,有的伤病缠身,有的家境贫寒,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看到英雄的后人受了委屈,自然会站出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茫茫的海面,海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吹动了他鬓角的白发,语气低沉了几分。 “就好像那个孩子,陈榕。” “他六岁起就没真正快乐过,爹二次入伍,娘被外公关起来,他家里一贫如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 龙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这次,他突然立了那么大的军功,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把失去的、该得的,全都牢牢抓住,甚至不惜跟战狼抢功。” “我知道,他想要的是结果的公平。” “可他的程序,从一开始就错了。” 龙老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安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私自行动,违抗军令,大闹西南审判庭,击杀龙炎队长龙战,桩桩件件,都踩在了军纪国法的红线上。” “所以,我一直没有松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像是在传授某种重要的道理。 “对于法律来说,程序公平和结果公平,两者不能割裂。没有程序的约束,所谓的‘结果公平’,不过是因人而异的私心罢了,今天你可以为了一个孩子破坏规则,明天别人就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践踏军纪,到时候整个军队就乱了。” 安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龙老,以您的权力和威望,要拿下他们,甚至把巡查组弄走,都易如反掌,您为什么不这么做?” 在他看来,龙老就是太过谨慎,太过在意那些“虚名”,才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我能这么做,但我不能。” 龙老的声音沉重而有力,字字千钧。 “这就是程序的意义。军队之所以能有战斗力,之所以能让民众信任,靠的就是铁的纪律和严的程序。今天我为了‘结果公平’破坏程序,明天整个体系就会崩塌,到时候损失的,比一个孩子的军功、一个科研团队的技术,要多得多。” 安涛沉默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一直觉得龙老太过墨守成规,明明可以快刀斩乱麻,却偏偏要纠结于那些“没用的程序”。可此刻听龙老这么一说,他心里竟隐隐有些明白了。 龙老考虑的,不是一时的得失,而是整个军队的长远稳定。 只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值。 为了所谓的“程序”,要牺牲一个孩子的公道,要承受媒体的指责,要面对老兵的不满,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我暂时不会出去。” 龙老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外面的舆论,巡查组的压力,还有那些老兵的情绪,都需要时间消化。那个孩子的事情,你去处理。该审判谁,该怎么判,按规矩来。” “既不能徇私枉法,让龙战白死,也不能让英雄寒心,让民众失望。” “是!” 安涛再次敬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走出来后,他心里依旧有些沉甸甸的。 龙老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程序和结果,到底哪个更重要?或许,真的像龙老说的那样,两者缺一不可。 刚走到走廊尽头,一道急促而悲愤的喊声突然传来。 “安部长!安部长!你等等!” 安涛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起,心里泛起一股深深的头疼。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京城红顶商人,龙江。 龙炎特种队队长龙战的父亲,也是军中出了名的“金主爸爸”,每年给军方捐款上亿,赞助了多个军工研发项目,人脉通天,脾气更是火爆得厉害。 龙战死后,龙江就像疯了一样,从京城追到军部总务,又从总务闹到情人岛,逢人就问凶手的下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安涛转过身,就看到龙江疯了一样朝着他冲过来。 昔日风光无限的红顶商人,此刻形容枯槁,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球浑浊,像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 “安部长!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龙江冲到安涛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安涛疼得皱了皱眉,试图掰开他的手,可龙江攥得死死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根本不肯松开。 “我把儿子交给国家!” 龙江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愤怒。 “他从小就想当军人,崇拜英雄,他努力了多久,付出了多少,才进了龙炎,成了龙炎的队长!” “他为国效力,出生入死,执行任务从来没退缩过,从来没说过一句苦!” “我每年给国家捐款上亿,支持国防建设,支持军队发展,我自问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军队,对得起你们!” 龙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身体剧烈颤抖着。 “可他就这么死了!那个杀人犯在哪里?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儿子报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来更多人的侧目。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脚步,巡查组的人也投来好奇与警惕的目光。 安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心里更显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手臂的疼痛,用尽全力掰开龙江的手,语气尽量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龙先生,您冷静点。” “冷静?” 龙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悲凉,听得人心里发紧。 “我儿子死了!我的儿子死了!我怎么冷静?安部长,你们不能这么不作为!你们为什么不抓杀人犯?为什么不让他以命抵命?” “我没有不作为。” 安涛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但更多的是安抚。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丧子之痛,谁都无法承受。但军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和程序,不能仅凭情绪定罪。” “国安局的人已经将凶手的父亲陈树带到情人岛了,人就在羁押室里,没有任何偏袒。” “我们马上就重组审判庭,重新审理陈家所有案件,包括陈榕击杀龙战一事,所有证据都会公开,所有流程都会合规。” 龙江的目光死死盯着安涛,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怀疑。 “真的?你们真的会公正审判?你们真的不会偏袒凶手?” “我以军部总务的名义保证。” 安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郑重而坚定,没有丝毫含糊。 “审判过程全程公开,允许媒体旁听,允许您全程监督,程序与国家,绝对公平公正,绝对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359章 情人岛的审判法庭(下) 龙江猛地松开安涛。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直跳,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目光死死盯着安涛。 “这是你说的!害死我儿子的人都要死,必须死!” 龙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愤怒。 “那个佣兵老猫,还有那个勾结佣兵的野孩子陈榕,两个都得死!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我都不答应!” 龙江往前冲了两步,脚下的皮鞋重重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安部长,你实话告诉我,那野孩子抓住没有?!” 他死死盯着安涛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你们这么多特种部队,这么多国安人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连个八岁的小畜生都抓不住?!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放水!” “妈的!简直离谱!” 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地面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湿痕,语气里满是暴戾与不甘。 “现在网上头条还敢说他是英雄?他算什么狗屁英雄!” “如果不是他主动勾结佣兵,舔着脸求老猫帮他做事,我儿子怎么会死?!这笔账,必须算在他头上!” 龙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看过现场视频!一帧一帧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遗漏!” “那个小畜生亲口对老猫说的,让佣兵帮他挡住半个小时,就为了让他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完成那该死的婚礼!” “半个小时!就为了那该死的仪式感!” 他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嘲讽,随即又猛地拔高。 “他们的婚礼,沾的全是我儿子的鲜血!是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这样冷血无情、为了私欲罔顾他人性命的人,也配叫英雄?!简直刷新三观,恶心至极!”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反而因为那份尖锐的疼痛,更添了几分失去理智的疯狂。 龙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儿子龙战的身影。 想起龙战小时候缠着他讲军人故事,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想起龙战第一次穿上军装,对着镜子敬军礼,脸上满是骄傲与憧憬的模样。 想起龙战执行任务回来,风尘仆仆却笑着说“爸,我又立了个小功”的神态。 想起龙战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说“爸,等我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家陪你好好喝一杯”。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这一切,都被那个叫陈榕的野孩子毁了。 他的儿子,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本该有光明的前途,本该成家立业,却因为一个孩子的私欲死了。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龙江猛地转头,一把拉过身边两个缩着肩膀、眼神闪烁的男人,力道之大让两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这两个人,正是当初在婚礼大厅被陈榕舍命救下的民众。 两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支票,指腹用力地贴合在支票的纹路的上。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纸张的质感,那是足以改变他们后半生命运的重量。 两人不敢与龙江对视,更不敢看向远处骑兵后裔的方向。 那些老兵眼里的坚定与正直,像针一样扎得他们心虚,让他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在龙江凌厉如刀的目光逼视下,在周围特种部队士兵冰冷的注视下,在那份巨额补偿的诱惑下。 那笔钱…… 足够让左边男人瘫痪在床的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足够让他的孩子读最好的私立学校,不用再像他一样一辈子辛苦奔波。 足够让右边男人还清所有的房贷车贷,让他的妻子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于是,两人昧着良心,艰难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是他有罪……” 左边的男人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脸上满是愧疚,头埋得极低,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却又带着一丝被胁迫的无奈。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陈榕,他早就成了生物炸弹下的一滩肉泥,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可一想到病床上的母亲,想到孩子期盼的眼神,那份微不足道的愧疚,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错,是龙江逼他的,是现实逼他的。 “他不该……不该勾结佣兵,害了龙队长……” 右边的男人也跟着附和,声音同样带着颤抖,眼神躲闪着,看向地面,生怕别人看到他眼底的心虚。 他想起陈榕抱着炸弹冲向高空的背影,那个瘦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想起孩子回头时那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抽痛。 可一想到家里的房贷、车贷,想到妻子每天下班回来疲惫的模样,他还是硬起了心肠。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人都是自私的,先顾好自己的小家,没什么错。 龙江得到附和,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支撑,胸膛挺得更高了,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得意,再次转头怒视着安涛,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质问。 “你们听到了吗?连被他‘救’过的人都知道他有罪!这就叫众叛亲离,罪有应得!” 他又猛地看向龙老所在的房间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满与怨怼。 “龙老躲在里面干什么?!缩头乌龟吗?!我儿子都死了,他连出来给我个说法都不敢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揣测与愤怒。 “他是怕媒体曝光,影响自己的声誉,还是怕那些老兵的唾沫星子把他淹死?!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谁也别想好过!” “周秘书!” 龙江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待命的年轻男人,语气里的怒火丝毫未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那是他的私人秘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熨烫平整的定制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干练而谨慎,此刻正低着头,满脸恭敬地应道。 “在,龙总。” “立刻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媒体!” 龙江的语气强势,带着商界大佬久居上位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什么央媒、地方台、网络大V,还有那些自媒体账号,能联系的全部联系!我们也发布头条!不能让那个小畜生颠倒黑白,霸占所有舆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无比,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那个小畜生勾结佣兵、害死我儿子的视频剪辑出来,配上详细的文字说明,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是个为了自己私欲,不惜牺牲别人性命的恶魔!” “还有!”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狠厉更甚。 “去查那个发头条的叫罗浩的记者!查他的背景,查他的资金往来,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查他的所有社交账号!我要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收了谁的好处?为什么要颠倒黑白,给一个凶手标榜成英雄?!”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知道,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诽谤他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龙总,我立刻去办!” 周秘书不敢怠慢,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什么…… 看到秘书忙碌的样子,龙江仿佛看到了陈榕身败名裂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没错,他要让陈榕死,让陈家为他儿子的死,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他要让他们在全国人民面前身败名裂,要让他们一无所有,要让他们尝到失去至亲的痛苦。 又猛地想起什么,他转头看向安涛,语气急切中带着一丝催促。 “对了,那个野孩子的父母呢?找到他们没有?!” 安涛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已经被龙江的情绪裹挟得有些身心俱疲。 “龙先生,我刚刚说过了,国安局的人已经抓住他们了,就在羁押室里,一直派人看着,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受到任何虐待,完全按照规定流程对待,您放心。” “好!太好了!” 龙江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亢奋的恨意。 “就在这里审判他们!就在这个临时审判庭!不用再等,现在就审!我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他们的儿子有罪,他们作为监护人,难辞其咎!一样是死罪!必须为我儿子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还有他们家那些破石头、破旗子、破剑!什么国家柱石,什么铁血战剑,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说着,他嗤笑一声。 “只要定了他们的罪,这些东西就都是国家的了,必须没收!他们根本不配拥有这些荣耀!陈老的脸,都被他们这一家人丢尽了!” “抓不到他们的儿子,就让他们来还命!血债血偿!天经地义!谁也别想拦着我!谁拦着我,就是跟我作对,跟我死去的儿子作对!” 安涛眉头微蹙,张了张嘴,想说审判需要走正规流程,需要合议庭,需要核实证据,不能这么草率。 可看着龙江眼中的疯狂与偏执,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的龙江已经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与其跟对方争辩,激化矛盾,不如先顺着对方的意思,把人带过来,走个过场,至少能暂时安抚住他的情绪,避免局面进一步恶化。 安涛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摇了摇头,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 “按照龙先生的要求,带陈树和林欣过来,准备开庭。” 工作人员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时候,外围的民众大多已经签订了保密协议离开。 原本拥挤的场地变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几个头发花白的骑兵后裔,拄着拐杖,身形佝偻,却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像五棵饱经风霜却依旧挺立的老树。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不屈与坚定,死死盯着那些穿着油彩脸制服的特种部队成员,形成了一道单薄却顽强的屏障,无声地表达着他们的立场。 “陈老的后人,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一个老兵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力量。 “当年我们跟着陈老打仗,他最讲究的就是家国大义,最痛恨的就是勾结外敌的人。他常说,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身上的军装。他的后人,怎么可能勾结佣兵,草菅人命?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很大的误会。”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守在这里,不能让陈树夫妇受委屈。” 另一个老兵附和道,他的一条腿不太方便,是当年打仗时留下的旧伤,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却依旧站得笔直。 “就算我们老了,没什么本事了,打不动仗了,可我们还有一口气在,还有一身骨头在。不能眼睁睁看着英雄的后裔被人欺负,不能让陈老的在天之灵不安。” “没错,我们当年受了陈老太多的照顾,现在他的后人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第三个老兵说道,眼里闪过一丝回忆。 “当年在雪地里,我冻得失去了知觉,是陈老把自己的棉衣脱给了我,自己却冻得嘴唇发紫。这份恩情,我们记了一辈子。” “没错,我们拼尽全力,也要护陈老的后人周全……” 旁边,林雪几人也站在那里。 他们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身上那份不肯退缩的气势,却在努力对抗着那些特种部队士兵身上散发的冰冷压迫感。 林雪一直紧握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情人岛大厅的方向,心里默默为姐姐姐夫祈祷。 她知道,陈榕没有错,姐姐和姐夫更没有错。 这场婚礼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林雪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姐姐林欣和姐夫陈树在一起幸福的模样,想起小萝卜头虽然瘦小却格外懂事的样子。 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雪的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能哭,姐姐和姐夫需要她,小萝卜头也需要他,她必须坚强起来。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走来的一行人。 那一袭白色婚纱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是姐姐! 林雪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姐姐!” 林雪猛地惊叫一声,声音里满是震惊与焦急,再也顾不得周围特种部队的阻拦,疯了一样冲了过去,脚步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跄。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她!快放开我姐姐!” 押解林欣的是国安的工作人员。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带队的人正是江陵。 江陵冷漠地看着林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丝毫动容。 “抱歉,林小姐。他们的儿子陈榕涉嫌故意杀人,杀害了龙炎特种队队长龙战,证据确凿,他们作为监护人,需要接受审判,审判就在这里进行。” 第360章 我们认罪…… “姐姐!” 林雪用力地嘶吼着。 “让开!都给我滚开!” 林雪拼尽全力地冲过去,指尖几乎要触到林欣的衣袖,却被身后赶来的国安人员了下来。 “林总裁?” 龙江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刻骨的恨意。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雪。 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丧子之痛变得沟壑纵横,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凌乱地飘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龙江怎么会不认识林雪? 他的儿子龙战,当年为了追求这位千达集团的总裁,可谓是倾尽所有。 情人节的玫瑰能堆满林雪的办公室,限量版的跑车直接停在她公司楼下,甚至主动提出要分她一半的股份,就为了博她一笑。 整整三年,哪怕被林雪一次次当众拒绝。 哪怕被圈子里的人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龙战依旧不肯放弃,总在他面前念叨“爸,林雪只是还没看到我的好,总有一天我能打动她”。 可现在,他的儿子死了,死在了情人岛,死在了这场荒唐的婚礼上。 而仇人的家人,却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甚至还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 这份恨意,早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要干什么?” 林雪怒目圆睁,胸腔剧烈起伏。 “龙江,你把话说清楚!我姐姐和姐夫到底怎么你了?你要这么对他们!” “怎么我了?” 龙江猛地抬起手,直指林欣和陈树。 “他们的儿子陈榕,杀了我儿龙战!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还这么年轻,还没来得及成家立业,还没来得及给我养老送终,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今天,我要控诉他们!我要让陈树和林欣,为我儿子偿命!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你胡说八道!” 林雪气得浑身发抖,大声骂起来。 “小萝卜头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八岁替父从军,在边境徒手干翻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立下赫赫战功;在情人岛,他抱着随时会爆炸的生物炸弹冲向高空,救了婚礼现场所有人的命!他是英雄!不是杀人犯!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一个孩子!” “英雄?” 龙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 “一个勾结佣兵、草菅人命的小畜生,也配叫英雄?林总裁,你怕不是被陈家灌了迷魂汤,连黑白都分不清楚了吧!”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僵硬,费力地点开一个视频片段。 屏幕上赫然是陈榕与老猫对话的画面,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却精准截取了陈榕说“帮我挡半个小时”的片段,足以误导所有不明真相的人。 “我有证据!铁证如山!” 龙江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这是现场视频,陈榕亲口让老猫帮他挡半个小时,就为了让他那对自私自利的父母完成这场该死的婚礼!我儿子就是为了阻止他们的阴谋,才被佣兵残忍杀害的!他死得有多惨,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视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剪辑的!” 林雪根本不信,眼神里满是浓浓的质疑。 “当初战狼抢小萝卜头军功的时候,就擅长剪辑视频、篡改证据,把白的说成黑的,把英雄说成狗熊!现在你们故技重施,以为还能骗过所有人吗?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是不是剪辑,等证据来了,自然一目了然!” 龙江懒得跟她争辩,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冲身后挥了挥手。 “战狼突击队的人已经去取完整视频了!现场的视频总不会有假吧!” “战狼?” 林雪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战狼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抢功劳、污蔑英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否则,小萝卜头也不会被逼成这样。 让他们去取证据,跟让狐狸看鸡、让黄鼠狼看鸡窝有什么区别? 最后拿出来的,恐怕只会是对陈家更不利的“证据”。 “我不信!我绝不信战狼的鬼话!” 林雪嘶吼着,使劲地推着眼前的国安人员。 “让我过去!我要跟我姐姐说话!我有话要问她!” “林雪!” 就在这时,林欣突然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原本柔顺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洁白的婚纱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像一朵被狂风摧残过的白花,脆弱却又带着一丝执拗的韧性。 她被江陵死死按着肩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林雪大喊。 “你别跟他们争!没用的!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你争不过的!你去找到小萝卜头!一定要找到他!” “姐姐!你疯了?!” 林雪急得目眦欲裂。 “我们没罪!为什么要认?陈树哥和小萝卜头是国家柱石的后裔,陈老当年为国家流了那么多血,打下了那么多江山,他的后人怎么可能是杀人犯?现在好多骑兵都已经聚集在情人岛了,他们都是我们的后盾,他们会为我们作证,我们根本没做错什么!” “不……我没疯……” 林欣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眼神里透着一股母亲对儿子特有的直觉。 “我感觉得到,榕榕没有死,他一定还活着!他那么聪明,那么机灵,怎么可能轻易出事?你找到他,告诉他,爸妈没事,让他别冲动,别为了我们做傻事,等真相大白,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我们认罪……” 林欣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的耳边,瞬间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姐姐!你说什么?!” 林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不能认罪!你没有罪!是他们冤枉你!是他们设下的圈套!你认了罪,就再也说不清了!” “带走!” 江陵冷声打断了姐妹俩的对话,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推着林欣往审判庭走去,眼神冷漠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他转头看向陈树,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镣铐上,镣铐与地面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格外突兀。 “陈树同志,你开枪打了国安执法者的事情,我们也会一并控诉。” 江陵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有什么话,到法庭上说吧,这里不是你辩解的地方,也没人会听你辩解。” 陈树猛地停下脚步,镣铐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愤怒与憋屈。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江陵,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的狠劲。 “你们连国家柱石的后人都敢抓,都敢污蔑,都敢往死里逼,我反抗难道没有理由?换成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人冤枉,看着家族的荣誉被人践踏!” “国家柱石?” 江陵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无奈。 “在程序面前,没有特殊身份,没有例外,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到了法庭,你尽可以陈述你的理由,现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自讨苦吃。” “配合?” 陈树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我有点后悔,当时只是警告你,没一枪毙了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开枪,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警告你们!我要让你们知道,就算我们没有权力,没有靠山,就算我们被人污蔑,被人打压,被人逼到绝境,也绝不接受这种不公,绝不任人宰割!陈家的人,骨头都是硬的!” 江陵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握着林欣胳膊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情人岛的入口处。 尘土飞扬,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沉闷的雷声,震得人心脏发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骑兵骑着高大的战马,神色凛然。 一面残破的铁血战旗在队伍最前方飘扬,红缨早已褪色,边缘也有些破损,却依旧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当年骑兵连踏遍山河、保家卫国的峥嵘岁月。 战旗下方,骑兵手握血色战剑,剑身上的寒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直刺人心。 那是骑兵连的后裔! 他们终究还是赶来了! 江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们是为了陈家而来,是为了陈老的后裔而来,是为了公道而来。 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只是个执行者,是权力棋局上的一颗棋子,在这场关乎利益与权势的博弈里,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龙老的命令,巡查组的指示,层层叠加在他身上,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们先进去吧。” 江陵转过头,强行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对着押解人员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陈树和林欣被推进审判庭的背影,林欣还在回头张望,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期盼,而陈树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依旧不屈的青松。 江陵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愧疚。 有些话,他没说出口。 他心里清楚,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一场针对陈家的阴谋。 龙老的意图很明显,只要审判生效,陈家的军功、荣誉,还有那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国家柱石牌匾和铁血战剑,就都会被没收充公,陈家将彻底一无所有,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陈老的影响力会烟消云散,那些忠于陈家的老兵也会群龙无首,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得不说,这手段,确实高明。 用一个丧子之痛的父亲做棋子,用一段被剪辑的视频做证据,用所谓的“程序”做掩护,既除掉了陈榕这个隐患,又能彻底瓦解陈家的势力,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让一切都显得“名正言顺”。 而龙江,恐怕也是被龙老默许着放进来的。 否则,以情人岛现在的封锁力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国安人员和特种部队,龙江一个普通商人,怎么可能轻易进来,还能堂而皇之地要求控诉,甚至调动战狼突击队的人去取“证据”? 这背后,若没有龙老的默许,根本不可能实现。 江陵看着不远处怒目而视的龙江,对方还在对着身边的秘书吩咐着什么,脸色依旧狰狞,眼里的恨意丝毫未减。 他又望了望越来越近的骑兵队伍,骑兵的呐喊声已经隐约可闻。 骑兵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铁血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骑兵们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他们要为陈家讨回公道,要为英雄正名。 江陵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压抑与紧张,再次在心里深深叹息。 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第361章 我未必光明,但问心无愧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安涛立刻开口。 他急促的声音瞬间打破了龙小云耳边救护车引擎的轰鸣。 “龙小云,审判庭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能再等了。” 龙小云躺在救护车的移动病床上,身上的伤口刚被战地医护人员紧急处理过,层层无菌纱布紧紧裹着撕裂的皮肉,渗出的暗红血渍已经晕开一小片。 救护车在公路上疾驰,每一次颠簸都让移动病床轻轻晃动,牵扯着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脸色苍白如纸。 龙小云下意识地伸出手,按住伤口的纱布,咬着牙,硬生生挺直了上半身,哪怕动作牵扯得伤口剧痛,眼神也坚定得没有丝毫动摇,仿佛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我知道了,安部长。”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伤口牵扯带来的沙哑,还有一丝被病痛折磨的虚弱,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紧紧攥着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赶到审判庭,不能让爷爷独自面对。 “我知道,你们战狼的人已经去取婚礼大厅的监控视频了。” 安涛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的催促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焦虑。 “你让他们尽快回来,视频是这场审判的关键中的关键,少了它,庭审根本无法顺利推进,我们之前做的所有铺垫——包括联系龙江、引导舆论、安排证人,都白费了!” 龙小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 她下意识地掏出另一部军用专用通讯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与冷锋的通话记录,已经拨打了三次,每次都是无人接听,没有任何回应。 “安部长,我联系不上冷锋,视频是他亲自带队去取的,按道理早就该回来了。” 龙小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着急。 冷锋做事算稳妥谨慎,从不无故失联。 这次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记得,上次冷锋失联的时候,就是在演习的时候,他被那个陈榕绑在树上,通讯器也被抢走了…… 该不会…… 龙小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那个陈榕又出现了?把冷锋给阴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龙小云之前特意留意过情人节的警戒情况,里三层外三层,那个小破孩就算侥幸没死,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潜入了大厅。 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这些,龙小云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救护车改变路线了,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审判庭。” 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安涛就发出了一声明显的诧异。 “你?你不是重伤昏迷,本该被送去就近的军区医院抢救吗?怎么还能往审判庭赶?” 安涛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之前特意打电话问过护送龙小云的医护人员,对方说她的伤势很重,失血过多,情况危急,至少需要卧床观察24小时,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感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改变路线去审判庭? “我必须回去。” 龙小云的声音低沉而决绝,伤口的疼痛让她的呼吸微微发颤,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伤口,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却丝毫没有动摇她的决心。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爷爷龙老的身影。 那个一辈子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威严赫赫的老人,为了她,为了战狼,这次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被巡查组死死盯着,被骑兵连的老兵们当众指责,被网上的舆论恶意揣测,甚至连自己一辈子积攒的声誉都差点搭进去。 “我爷爷为了我,为了战狼,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扛了这么多本不该他扛的压力。”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想起爷爷被陈榕逼得低头的样子,想起爷爷鬓角新增的白发,心里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老人家一辈子为了这个国家殚精竭虑,年轻时候就入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从没为自己谋过半点私利。现在却被人指着鼻子质疑忠诚,被人污蔑偏袒后人,说他为了我打压英雄后裔,我就算是死,也要亲眼看着正义的结果出现,不能让他孤零零一个人面对那些风言风语和明枪暗箭!”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夹杂着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耳边回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安涛显然没料到龙小云对爷爷的执念这么深,也没料到她会不顾伤势执意赶回。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 “好,我等你。” “但你必须让冷锋他们尽快把视频送过来,这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耽误。” 安涛的语气陡然变得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照流程,视频先交给总务部门,我需要亲自盯着修改一下,把里面对我们不利的片段全部处理掉,确保没有任何纰漏,才能作为庭审证据提交。” “修改?” 龙小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的卫星视频事件。 当初边境作战结束后,所有的卫星画面都是交给安涛负责处理的。 她清楚地记得,原始视频里,陈榕那个小破孩在丛林里徒手斩杀毒枭、以一敌十,把那几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杀得屁滚尿流、落花流水,那画面简直颠覆了她对“孩子”的认知。 可安涛只用了几个小时,就硬生生把那些画面全部悄无声息地删除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战狼队员后续清理战场、收拢战利品的片段。 就是凭着这些“修改后”的视频,战狼才顺理成章地夺走了那份本该属于陈榕的天大军功,还反过来污蔑他“私自行动、扰乱军纪”。 安涛的技术,她是绝对信任的。 那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劣势扭转为优势,甚至能让真相彻底消失在世人眼前,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编织的谎言。 心里的不安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的期盼,她试探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安部长,审判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可以没收他们陈家的东西?” “我指的不是钱财,是国家柱石的牌匾,还有那柄象征着无上荣光的铁血战剑。”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她太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分量了,那是陈家的根,是他们能凝聚那么多老兵支持的底气。 只要能夺走这些,陈家就彻底失去了立足的根本,再也没有能力与她和爷爷抗衡。 “没错。” 安涛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陈树和林欣当庭认罪,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他们就再也没资格标榜自己是功臣后裔。那些所谓的荣耀,对他们来说只会变成洗刷不掉的污点,变成他们‘违纪违法’‘背叛国家’的铁证。” “到时候,就算那些骑兵连的老兵想帮他们,也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毕竟是他们自己认了罪,是法律给出的公正判决,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谁也不能质疑法律的权威。” 龙小云的心里一阵畅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家一无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小破孩陈榕,再也不能靠着祖辈的荣光作威作福,再也不能到处炫耀自己是“英雄后裔”了。 “龙小云,我知道有时候我做得未必光明。” 安涛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龙小云解释自己的立场。 “但到了我这个位置,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不能只看眼前的对错,不能只顾及一个人的委屈或者一个家族的荣辱,那太狭隘了。” “我必须考虑国家的稳定,考虑大局的平衡,考虑西南边境的安稳,考虑无数军人的付出不被辜负,考虑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事情,引发更大的动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身居高位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哪怕被人误解,被人指责,我问心无愧。” “是的,安部长。” 龙小云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恭敬。 她能理解安涛的立场,更感激他在这件事上的鼎力相助。 若不是安涛从中斡旋,帮着修改证据、协调关系、压制舆论。 这场审判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推进,她和爷爷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占据上风。 “你辛苦了,为了国家付出这么多,却还要承受外界的不理解甚至指责,这份担当和牺牲,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龙小云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敬佩,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我会把你的心意和付出,一一转达给我爷爷,他老人家一定会感念你的恩情,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这份雪中送炭。你是一个伟大的人,是国家的栋梁,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 “不必多说,尽快赶来,别耽误了庭审。” 安涛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挂断了电话。 龙小云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外壳的冰凉。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缓解伤口的疼痛,随即再次拨打冷锋的号码,心里默念着“接电话,快接电话,别出什么事”。 “嘟——嘟——嘟——” 电话明明显示拨通了,信号也满格,听筒里却始终只有单调的忙音,没有任何人接听。 那重复的“嘟嘟”声像一根细密的针,一下下刺在龙小云的心上,让她有些发慌,也有些恼怒。 冷锋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失联,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说,他真的被陈榕那个小破孩给算计了? 一个个猜测在龙小云的脑海里盘旋,让她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身上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旁边的护士见状,连忙上前轻声询问。 “龙女士,您没事吧?是不是伤口又疼了?需要我给您加些止痛药吗?” “不用!” 龙小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冰冷。 “专心开车,尽快赶到审判庭,其他的不用你管!” 护士被她的语气吓到,不敢再多说,默默退到一旁,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龙小云沉思片刻,不再纠结于冷锋。现在最重要的是视频,只要视频能按时送到安涛手里,就算冷锋出了意外,也不会影响大局。 她转而拨通了邵斌的电话,这个时候,只有联系上战狼的其他队员,才能确认视频的情况。 “喂,龙队!” 电话刚接通,邵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邵斌,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视频拿到手了吗?” 龙小云一连串抛出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冷锋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龙队,我跟史三八在一起,已经顺利拿到婚礼大厅的监控视频了,没出什么意外,你放心。” 邵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甚至还有一丝担忧。 “不过……龙队,这视频有点不对劲,对我们不太妙。” “怎么了?” 龙小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按住身上的伤口,追问。 “视频里有什么问题?” “视频里,那个陈榕杀的人,个个手上都沾着血,都是实打实的武装分子,而且都是被国际通缉的要犯。按军规算起来,这些人都算是合法打击目标,他杀了他们,不仅没罪,反而算是立功。” 邵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龙队,你是没亲眼看到,那小破孩是真的强,强到离谱!那些武装分子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武器,可在他手里,简直就跟纸糊的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他动作干净利落,出手又快又狠,招招致命,比许多精英队员还要厉害几分!尤其是他杀人的眼神,冷静得根本不像个八岁的孩子,反而像个身经百战的杀手,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龙小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一个八岁的野孩子,没经过系统训练,却有这么强的战斗力,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简直就是个怪物! 如果这些画面被曝光出去,那些原本就同情陈榕的民众,岂不是会更支持他?甚至会觉得他是“少年英雄”,是“为民除害”?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龙小云的声音冰冷刺骨,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 她安慰自己,就算视频里有这些画面,安涛也能想办法修改,大不了把陈榕杀人的片段删掉,只留下他和老猫交易的画面,一样能定他的罪。 “还有什么事?你刚才的语气不对劲,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邵斌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犹豫。 “龙队,还有一件事,那个陈榕……他还帮过夏侯光河队长。” “夏侯光河?” 龙小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夏侯光河是爷爷御用的顶尖特种部队的队长,实战经验丰富,一手格斗术在军中颇有名气,在特种部队圈子里威望很高,手下的队员更是个个精英,执行过不少重要任务。 那个小破孩怎么会和夏侯光河扯上关系?还帮了他? “他帮夏侯光河做了什么?” 龙小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太清楚夏侯光河的影响力了,他在特种部队里人脉广、口碑好,只要他开口为陈榕说一句话。 那些原本中立的特种部队战友,很可能会跟着动摇,甚至会站出来为陈榕说话,到时候局面就难控制了。 “就是夏侯队长趁乱跑出了大厅,,但是,他受伤了,没办法爬墙出去。” “后来,那个陈榕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他当时什么工具都没有,就凭着自己那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甚至有点营养不良的小小的肩膀,猛地朝着那面摇摇欲坠的承重墙撞了过去——龙队,你猜怎么着?” 邵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震惊,还有一丝后怕,显然当时的场景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龙小云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邵斌接下来的话,会让她更加头疼,甚至可能会打乱她的整个计划。 “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忌惮。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小破孩能做出什么让邵斌如此震惊的事情。 “那面足足有三十公分厚的实心砖承重墙,就那么被他硬生生撞塌了!” 邵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背景里的史三八似乎也在附和,能听到模糊的惊叹声。 “龙队,那可是实心砖啊,质地坚硬,成年人都未必能撼动分毫,就算是我们战狼队员,也得借助工具才能拆毁。” “结果,他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凭着一己之力就给撞塌了,直接给夏侯队长开辟出一条通道……” “这……” 第362章 听说你们要视频? “邵斌!你耳朵塞驴毛了?” 龙小云的语气冰冷无比。 她的声音透过耳麦炸响时,邵斌才惊觉自己已经愣神了快二十秒。 “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在不是你伤春悲秋的时候,大局为重!” 邵斌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沉声回应。 “收到,龙队。” “收到就动起来!磨磨蹭蹭的是想干嘛?等着被安部长骂,还是等着我爷爷被污蔑?” 龙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安部长的话我原封不动转达你——军功的事或许有争议,我们的手段可能不算光明磊落,但扪心自问,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那些人拿着点陈年旧账,揣着几枚褪色的勋章,就想挑动那些心里有怨气的群众闹事,逼迫国家让步?简直是白日做梦!” 龙小云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又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像是觉得那些人的行为玷污了“国家”二字。 “但我们是战狼,是正规军,不能跟他们一样胡来,程序正义必须走到位!不然被他们抓住把柄,到处嚷嚷‘军方不公’,影响的是整个军队的公信力!到时候上面追责,咱们谁都跑不了!” “邵斌,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龙小云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你是不是觉得对不住那个陈榕?觉得抢了他的功劳不光彩?别整这些emo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一个人的‘公平’,换整个国家的安稳,这笔账值!” 邵斌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一个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边境作战的片段视频,还有演习时遭遇老猫佣兵团的惊魂时刻。 那个瘦小的身影在丛林里穿梭,动作敏捷得不像八岁孩子,杀敌时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说实话,那孩子的实力确实邪乎,不然也做不到单枪匹马干掉那么多毒枭和雇佣兵,更不可能在演习中砍了三个老猫佣兵团成员的人头,救下他们整支战狼小队。 可战狼从一开始就占了他的军功,梁子早结下了。 现在,他们真要昧着良心,把这个孩子钉死在“魔童”的耻辱柱上? 邵斌彻底迷茫了…… “别想了!” 龙小云的声音再次变得严厉,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放下你那点莫名其妙的道德包袱,赶紧找到冷锋,一起把视频拿过来!临时审判庭马上就要开了,再拖下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 “明白。” 邵斌的声音有些沙哑,连他自己都听得出那份敷衍。 他不是不想明白,是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彻底认同“牺牲一个孩子换大局”的逻辑。 什么时候一个孩子的梦想和荣誉,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 可是,这一切又与他们战狼息息相关。 挂了耳麦,邵斌长长地叹了口气,胸腔里满是憋闷。 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大局”二字牵着鼻子走,做着连自己都觉得膈应的事。 明明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喊“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是战狼刚成立时,龙队拍着桌子说“要快速立威,必须拿实打实的功劳,不然镇不住下面的人,也没法向上面交差”时的急切? 还是在西南,龙队说边境作战视频被剪辑是上面的意思。 亦或是刚才龙队说“问心无愧”时,那刻意拔高的语气,像极了自我说服的PUA? 好像重复多了,谎言就能变成真相。 邵斌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战狼是他的家,他从入伍开始就跟着龙队。 龙队带他从新兵蛋子成长为骨干,战狼的兄弟们更是一起扛过枪、过过命的交情。 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不该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邵斌深呼吸,下定了决心,迈开脚步,朝着大厅深处走去。 这里好像刚经历过一场混战,桌椅东倒西歪,有的被劈成了两半,有的四条腿断了大半,斜斜地靠在墙上。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断裂的木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紧。 邵斌心里五味杂陈,快步穿过狼藉的大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与冷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乍一看去,简直像冷锋的孪生兄弟。 邵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冷锋?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视频呢?龙队都快把我耳朵骂聋了,说再拿不到视频,就把咱俩都扔去喂狗。”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对劲。 走近了才发现,眼前的少年确实和冷锋有七分相似,一样的身高体型,甚至连眉骨的轮廓、肩膀的宽度都如出一辙,但细节处却天差地别。 冷锋是典型的“糙汉”长相,小眼睛,单眼皮,笑起来带着点中二的痞气,皮肤是常年训练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浑身透着一股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说话做事都带着股冲劲,连走路都爱晃悠着肩膀。 而眼前这位,简直是冷锋的“完美进化版”。 五官更显周正,鼻梁高挺,嘴唇轮廓分明,唇线清晰得像用笔画过,皮肤是冷调的白,像是常年待在室内,却又透着健康的光泽,没有一丝病态。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像冷锋的小眼睛那样藏不住情绪,而是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像结了冰的寒潭。 看着你的时候,没什么温度,却让人莫名心慌,仿佛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连心里那点不为人知的犹豫都藏不住。 少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指尖捏着U盘的边缘,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不像是个孩子,反倒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做什么都不慌不忙,胸有成竹。 “你找这个?” 少年开口,声音清冽,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自带一种穿透力,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把U盘递到邵斌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听说,你们要这里的视频?” 邵斌盯着那枚U盘,金属外壳在光线下泛着冷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猛地回过神,警惕地看着少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谁?冷锋呢?这U盘怎么在你手里?他真让你送过来的?他不知道这视频有多重要?” “一个军人交给我的。” 少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说发现了敌人的踪迹,着急去追赶,没时间亲自送,让我在这里等你,把这个交给你。” 邵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冷锋那性子,出了名的护犊子,更是把任务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视频关系到审判会的成败,关系到战狼的声誉,甚至关系到龙老和安部长的计划,他怎么可能随便交给一个陌生人? 就算真遇到了敌人,也该先把视频藏好,或者通过加密渠道传给自己,绝不可能托付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 而且,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顶多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青涩,可身上的沉稳气质,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和洞察力,连很多当了十几年兵的老兵都未必具备。 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人心慌。 “敌人?什么敌人?他没说具体是谁吗?是叫陈榕吗?” 邵斌追问,试图从少年嘴里套出更多信息,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少年摇了摇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清楚,他没说,只催我赶紧把U盘给你,别耽误了你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邵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像是单纯好奇。 “对了,这视频,是不是和那个媒体上炒得挺火的少年英雄有关?就是那个八岁立军功,还在情人岛救了人的陈榕?” “英雄?” 邵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英雄未必就是英雄。” 他想起龙小云和安部长的话,想起那些被剪辑过的“证据”,下意识地拔高了语气,像是在说服少年,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说白了,就是个踩着别人尸体博眼球的小疯子。勾结佣兵,扰乱公共秩序,还敢自称英雄,简直刷新三观,不知道媒体怎么就把他吹得那么神,好像他是什么救世主一样。” 少年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讽,像冰面下的暗流,稍纵即逝,又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哦?”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稳。 “这么说来,你们要开的审判会,就是为了他?审判他勾结佣兵、行凶杀人?” “算是吧。” 邵斌含糊地回应,心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不想多说,怕言多必失。 “他父母涉嫌包庇,纵容他的行为,今天一并审判,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也给公众一个说法。” “我能旁听吗?” 少年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像是单纯对这种“公开审判”感兴趣,没有丝毫破绽,语气也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天真,让人不忍心拒绝。 邵斌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这少年来路不明、气质诡异,眼神里的冷静太让人不安了,多一个陌生人在审判庭,就多一分变数,他不敢冒险。 可转念一想,审判庭外有大批特工、国安人员,还有安部长亲自坐镇,戒备森严得像个铁桶。 一个半大孩子,就算有猫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这少年看着不像有恶意,或许真只是好奇来看热闹。 更何况龙队催得紧,视频已经拿到了,再耽误下去,真要被龙队骂得狗血淋头他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浪费时间。 “行。” 邵斌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跟我来,别乱说话,别拍照录音,规规矩矩待在旁听区,不许靠近审判台,也不许跟任何人搭话,不然我直接把你赶出去,绝不客气。” “好。” 少年乖巧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下一秒,邵斌对着耳麦按下通话键。 “板砖,收队!冷锋那边发现目标,已经去追赶了,我们先去审判庭汇合,视频我拿到了。” 耳麦里传来板砖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一股兴奋劲儿。 “收到!冷锋可以啊,不愧是咱们战狼的尖刀,终于逮到那个小魔童了?等会儿审完了,可得好好教训这个小破孩一顿。” “不好说,先别废话,赶紧过来。” 邵斌的语气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板砖的话,还是因为身边的少年带来的压迫感。 他不想再提陈榕,更不想猜测冷锋的情况,只想赶紧把视频交给安部长,完成任务,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喘口气。 挂了耳麦,邵斌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走了两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正跟在他身后,步伐不急不缓,距离保持得刚刚好,既不落后,也不超前,像是精准计算过一样,始终和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对方的动作很轻,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看到邵斌回头,少年没有丝毫慌乱,也没停下脚步,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邵斌突然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第363章 谁让你做虚假宣传的 邵斌顾不上这个奇奇怪怪的少年人了。 龙队的催促还在耳边回响,安部长那边的压力更是如影随形。 他只想赶紧把视频送到审判庭,了却这桩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差事。 刚踏出大厅门口,一股铺天盖地的嘈杂声就撞了过来,吵得他耳膜发疼。 邵斌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哪里是预想中清净的通道? 乌泱泱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穿着黑色制服的国安人员表情严肃地维持着秩序。 还有不少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往前凑,手里的设备“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闪光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原来……这大厅就是临时搭建的审判庭! 邵斌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后知后觉。 难怪龙队催得那么急,说安部长特意强调“程序正义”。 原来审判庭早就设好了,就等他手里的视频来“压轴”。 “战狼突击队的人在哪里?!” 一道嘶哑到近乎破裂的喊声穿透人群的嘈杂,带着浓浓的戾气。 邵斌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踮着脚,在人群里疯狂地扫视,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球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眼窝深陷,显然是没休息好。 他穿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却皱巴巴的像揉过的废纸,领口的纽扣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泛着油光的白色衬衫,袖口沾着尘土和不明污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像一头失去幼崽的野兽。 这个中年人正是龙江。 “你们找到的视频呢?!” 龙江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急切。 “谁拿到视频了?赶紧交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邵斌身上 那眼神瞬间亮得吓人,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不顾周围国安人员的阻拦,龙江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脚下的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蛮力。 邵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心里警铃大作。 让他意外的是,龙江直接掠过了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仿佛那少年是空气一样,眼里只有他,只有他身上可能藏着的视频。 “是不是你?” 龙江一把抓住邵斌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视频在你手里对不对?快给我!我要亲眼看看!” 邵斌皱紧眉头,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可龙江攥得死死的,那股蛮力里带着丧子之痛的绝望,根本挣不脱。 “先生,你冷静点。” 邵斌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还有一丝警惕。 “视频在我手里最安全,等到审判正式开始,必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拿出来公开播放。” “安全?你们特种部队还配谈安全?” 龙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 “和平时期你们就是温室里的娇花,养尊处优惯了,连个八岁的孩子都看不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勾结一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就害死了我的儿子!你们这群废物!饭桶!” 邵斌的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认同龙江的话。 战狼的队员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训练场上流的汗、执行任务时冒的险,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能概括的。 可一想到陈榕确实凭着一己之力搅得鸡犬不宁,甚至一人几乎团灭老猫佣兵团,他又无从反驳,只能憋着火气。 “龙勋也是个煞笔!” 龙江突然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怨怼,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我儿子死了,他这个亲叔叔怎么跟我交代?躲着不见我,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算什么东西!亏我还每年给他捐那么多钱,支持他的项目,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邵斌心里猛地一惊。 龙勋? 他瞬间反应过来,龙老的本名就叫龙勋。 好硬的关系! 对方竟然是龙老的亲兄弟! 所以,龙战是龙老的亲侄孙? 邵斌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对方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戒严的情人岛撒野?! 为什么安部长一再忍让?!为什么这场审判会开得这么急?! 无他,龙炎的队长龙战是龙老的亲侄孙。 现在,龙战死了,龙老就算是为了家族颜面,也必须给自己兄弟一个交代。 而陈家,就是那个用来平息怒火的牺牲品。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邵斌的心头。 邵斌越来越觉得,这场审判根本不是什么“程序正义”,而是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戏,目的就是毁掉陈家。 “拿来!我必须先看看!” 龙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抓着邵斌胳膊的手更紧了,几乎要把邵斌的胳膊拧断。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搞鬼?会不会拿个剪辑视频糊弄我?我告诉你,没门!我必须亲自确认!” 邵斌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了。 他能理解龙江的丧子之痛,却不能接受这种无理取闹。 视频是审判的关键证据,怎么可能随便给他看? 万一对方情绪失控,毁了视频,或者拿着视频乱传,打乱了安部长和龙老的计划,这个责任谁来担? “龙先生,这不可能。” 邵斌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视频是重要证据,必须在审判庭上公开播放,接受所有人的监督,不能私下给你看。这是规矩,也是为了保证审判的公平公正。” “公平公正?” 龙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像看一个天大的傻子。 “你们这群人,还有脸提公平公正?我儿子死了,你们拖了这么久才开审判会,怎么不想着公平公正?”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扩音器一样传遍了整个广场,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周围的记者像是嗅到了大新闻,纷纷举着摄像机、话筒围了过来,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邵斌和龙江,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把视频交出来!” 龙江嘶吼着,试图去抢邵斌口袋里的U盘 “今天你不给我,我就跟你没完!” 邵斌下意识护住口袋,往后退了一步,两人拉扯起来。 要是在平时,邵斌一招就能把龙江制服。 可现在这么多镜头对着,他哪里敢轻举妄动? 一个不慎,怕是又要给战狼招黑。 周围的国安人员见状,赶紧上前拉开他们,一边安抚龙江的情绪,一边对邵斌使眼色,让他先忍一忍。 邵斌心里暗骂一声晦气,被龙江这么一闹,事情越来越难收场了。 他正想趁着被拉开的空隙,赶紧脱身去审判庭。 龙江却突然松开了他,转身看向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那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蝇都站不住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擦得一尘不染,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典型的社会精英。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话筒,身边还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摄像机上贴着“真相媒体”的标志,显然是记者。 “卓春秋!” 龙江对着那个男人喊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你赶紧报告一下,把这里的审判通过媒体全程转播出去!让全国人民都看看,那个所谓的‘少年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杀人犯!让大家评评理,我儿子死得冤不冤!” “好的,龙总。” 卓春秋恭敬地应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立刻举起话筒,对准镜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润,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磁性,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大家好,我是真相媒体的记者卓春秋。” “相信最近大家的手机都被一条头条刷屏了——八岁少年替父从军,徒手斩杀毒枭,在情人岛舍身抱着生物炸弹救人,被无数网友捧为‘少年英雄’,甚至有人说他是‘国家柱石’的合格后裔,是未来的栋梁。” 卓春秋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引导性的质疑,眼神里满是“探寻真相”的凝重。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这个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少年英雄,究竟是天真无邪、为国为民的少年,还是一个心狠手辣、危害社会的祸害?” “今天,在情人岛,我们将通过一场特殊的审判会,为大家还原最真实的真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人群,最后落在审判庭的方向,语气沉重,带着强烈的煽动性。 “一个涉嫌勾结国际佣兵、故意杀害现役军人的嫌疑人,仅仅因为他是‘国家柱石’的后裔,就被某些媒体无限吹捧,硬生生捧上神坛,称之为英雄。”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法律的沦陷?” “究竟是传承的荣耀,还是特权的滥用?” “一个八岁的孩子,本该在校园里读书写字,在父母身边撒娇打闹,却手持凶器,草菅人命,这背后到底是谁在纵容?是谁在给他撑腰?” 卓春秋滔滔不绝地说着,言辞犀利,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大众的情绪点上,不断引导着舆论方向,把陈榕往“杀人犯”“特权分子”的方向上推,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陈家仗着祖上的荣光,为所欲为。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四周,旁边的记者也跟着起哄,纷纷举起话筒提问。 “卓记者,请问你所说的故意杀人,有确凿证据吗?” “那个少年真的勾结了佣兵吗?”“审判会会公开所有证据吗?” 卓春秋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大家放心,我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依据。接下来,我们将全程转播这场审判会,带大家走进真相的核心,看看所谓的‘英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黑暗。” “我们会采访受害者家属,会记录审判的每一个细节,会让大家看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国家柱石’的后裔,犯了法也一样要受到制裁!” 他说得义正词严,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为正义发声,为受害者讨回公道,引得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民众纷纷点头附和,对着镜头指责陈榕“目无法纪”“仗势欺人”。 摄像机的镜头牢牢锁定着卓春秋,闪光灯不断亮起,把他的脸照得格外清晰,他享受着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嘴角的笑容越发得意。 而在卓春秋身后不远处,那个跟着邵斌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挤上前去,只是站在人群的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正在慷慨激昂录制节目的卓春秋,突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拥挤的人群和闪烁的闪光灯。 可那种被人死死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穿透了所有的嘈杂,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心虚。 卓春秋的心里有些发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原本流畅的播报,出现了短暂的卡顿,甚至说错了一个词,赶紧改口。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告诉自己是最近太累了,精神紧张,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卓春秋转过头,正想继续往下说,把话题引向对陈家更不利的方向,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给你多少钱,让你做虚假的报道?” 卓春秋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声音很近,就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仿佛说话的人就在他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穿透力,直直地戳进他的心里。 他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瞬间凝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尴尬又难堪。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包括那些记者的镜头,也纷纷调转方向,对准了他和他身后的少年,等着他的回应。 卓春秋的嘴唇哆嗦着,心里又慌又怒。 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众拆他的台,而且还是在这么多媒体面前,当着这么多民众的面。 他猛地转过身,想要找出说话的人,却看到那个跟着邵斌的少年,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你放屁!” 卓春秋恼羞成怒,指着少年,声音都有些发颤,完全没了刚才的精英范儿,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 “什么虚假报道?我是记者,报道的都是事实!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第364章 骑兵后裔集合,百位老英雄,拜见陈将军后人 赵大宝,赵老一行百人多,在情人岛外围浩浩荡荡聚合,朝着里面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破旧的骑兵军装,有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白,缝补的针脚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有的肩头留着弹孔撕裂的痕迹,被一块颜色相近的布片草草补上。 还有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布满疤痕的小腿。 有些人走路也不太方便了。 黄老的右腿是假肢,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却始终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没有丝毫拖沓。 旁边的李老瞎了左眼,蒙着一块发黑的粗布,右手紧紧攥着一根枣木拐杖,杖头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脚步沉稳得不像个八旬老人。 还有个姓王的老兵,左腿膝盖受过重伤,走路一瘸一拐,每挪动一步都要皱一下眉,额角渗出汗珠,却硬是没哼一声。 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好像冲锋的骑兵。 那是一种淬过战火、经受过生死考验的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还有藏不住的期待,像追星赶月般,朝着情人岛核心区域望去。 “老赵,你说咱们今儿个真能见到小萝卜头吗?” 队伍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凑到赵老身边,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忐忑。 赵老重重点头,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笃定。 “一定能!咱们这么多老弟兄,跨越千山万水赶来,就是为了见他一面,为他讨个公道,没人能拦得住!”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接口,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 “那孩子才八岁啊,替父从军,在边境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立了那么大的功,结果呢?功劳被战狼抢了,还被污蔑成‘魔童’,全网通缉,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忍?” “战狼那帮人也太离谱了!” 有人愤愤不平。 “当年咱们骑兵连打仗,哪次不是把功劳让给兄弟部队?可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抢一个孩子的军功,还倒打一耙,简直刷新下限!” “陈老当年为了国家,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伤,他的后人怎么能被这么对待?这要是让九泉之下的陈老知道了,得多寒心?”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老兵的脸上都带着悲愤,脚步却愈发坚定。 他们都想见见媒体报道里那个命途多舛的陈老的后人,那个八岁就扛起重担的小英雄,想亲口告诉他,骑兵连的老前辈们还在,没人能欺负陈家的人。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拉着警戒线的外围。 然后,他们果然看到了十多个骑兵后裔,还有他们举起来的铁血战旗。 战旗是暗红色的,边缘有些破损,红缨早已褪色,却依旧在风中猎猎飘荡,像一团不灭的火焰,透着一股庄严而厚重的气息。 有人双手举着泛着冷光的铁血战剑,剑身刻着的“铁血”二字苍劲有力,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饮血沙场的锋芒。 还有几个人合力捧着那块“国家柱石”牌匾,牌匾上的烫金大字虽有些斑驳,却依旧熠熠生辉,那是陈家用无数先烈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至高荣耀。 只不过,这些人都被画着油彩脸的人,挡住了。 那些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深浅不一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身形彪悍,气势汹汹地守在警械线内侧,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在外围与内部,拉了警戒线,温局带着的执法队,反而用不上。 他们刚刚将签订了保密协议的民众,一一送回去。 温局站在警戒线旁,眉头紧锁,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发慌。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漂亮女人。 她一直在哭,眼睛都哭肿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格外可怜。 温局知道她的遭遇,也同情她的处境。 他刚才亲眼看到,她隔着人群,远远望见了她的姐姐林欣——也就是陈榕的母亲。 姐妹俩眼神交汇的瞬间,满是思念与担忧。 她刚想冲过去,就被国安的人死死拦住,只能对着姐姐的方向哭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对穿着西装、婚纱的夫妻,最终还是被总务审判庭的人强行带走了。 陈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却被戴上了冰冷的镣铐。 林欣的白色婚纱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原本象征幸福的礼服,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频频回头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包括方唐审判长,也被来自总务的审判庭人员,强行拉走了。 他一路上都在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失望。 “都是一群天坑!和平时期,对自己人,真的狠!” 温局听着这话,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他从事执法工作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黑暗和不公,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如此憋屈。 陈家是国家柱石的传承者,陈老当年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守护了一方安宁,可他的后人呢? 八岁的孩子替父从军,立了大功却被抢功、被污蔑。 孩子的父母被强行带走,面临不明不白的审判。 连那些想为陈家讨公道的人,都被无情阻拦。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温局在心里暗自质问,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只是个地方执法队的负责人,上面有层层命令,他没有权力干预总务审判庭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格外难受。 “陈榕那个孩子,明明是个英雄啊。” 温局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看过视频,也做了调查,知道那个八岁的孩子在边境孤身一人,面对穷凶极恶的毒枭和雇佣兵,没有丝毫畏惧,亲手斩杀了九个敌人,知道对方在西南演习中,又一次斩杀雇佣兵,救了被困的百姓。 为此,他特意向上级申请,要给那个孩子颁发一等功勋章,要让他成为所有人的榜样。 没想到,他来迟了。 他到西南的时候,那个孩子的军功已经被战狼冒领了,甚至还被安上了“私自行动、扰乱军纪”的罪名,被逼得不得不反抗,才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这样的孩子,本该被当成宝贝一样呵护,被授予荣誉,被万人敬仰,可结果呢? 被污蔑成“魔童”,被全网通缉,被追杀,连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而那些真正作恶的人,那些抢功的、污蔑的、构陷的,却依旧逍遥法外,甚至还能堂而皇之地组建审判庭,对英雄的家人下手。 “这世界,有时候真的太不公平了。” 温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突然,脚步声响起来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整齐,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温局听到了周围隐约的议论声。 “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很多人走路的声音!” “看到铁血战旗了!是陈老的后人在里面!” “快!骑兵集合!不能让陈老的后人受委屈!” “骑兵,冲锋!为小萝卜头讨公道!”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昂扬的气势,冲破了现场的压抑。 温局心里一动,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警戒线走来,一眼望不到头,人数远超他的预料,粗略一数,竟然超过百个了! 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太年轻了。 大多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 有的身形佝偻,背驼得像一座小山。 有的带着明显的伤残,不是少了胳膊就是缺了腿,还有的眼睛看不见,需要旁人搀扶。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的杀气。 那种杀气,不是恃强凌弱的蛮横,而是一种历经生死、看淡荣辱的凛然正气,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这一刻,温局似乎看到了一群年轻冲锋的骑兵,看到了他们骑着战马,挥舞着战刀,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模样;似乎看到了那股生生不息的铁血军魂,在这些老兵身上延续、回荡,从未消散。 温局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骑兵连的精神能传承这么多年,为什么陈老的威望能一直留在这些老兵心里。 那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信仰,有正义,有对战友、对国家、对人民的绝对忠诚。 他们当年为了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如今,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英雄后裔,他们又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哪怕年事已高,哪怕身有伤残,也绝不退缩。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啊。” 温局在心里感慨无比。 对比那些躲在背后搞阴谋诡计、迫害自己人的人,这些老兵的形象,瞬间高大得像一座山。 这些人到了警戒线的附近,停下了脚步。 赵老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踩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打破了现场的短暂沉默。 他抬起头,朝着警戒线内侧的黑衣人,高声喊道。 “打开警戒线!我们要见陈将军的后人!”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情人岛的上空。 “反对迫害陈老的后人!” “还小萝卜头清白!” “我们要见小萝卜头!” 百余位老兵齐声附和,声音整齐而响亮。 对面的油彩脸黑衣人脸色凝重,为首的一人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道。 “各位老同志,前方戒严,我们是奉命执行任务,请你们不要为难我们,尽快离开。” “奉命执行任务?” 赵老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们奉的是什么命?是迫害英雄后裔的命吗?陈老的后人立了大功,却被人抢了军功、污蔑成魔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功臣后人的?” “老同志,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里面有复杂的情况。” 黑衣人首领语气依旧平静,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们只是在执行命令,维护现场秩序,请你们不要冲动。” “复杂的情况?” 旁边的李老摘下蒙着眼睛的粗布,露出浑浊却锐利的右眼,死死盯着黑衣人。 “能有多复杂?无非就是有人想抢功,想打压陈家!当年我们跟着陈老打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敌人的枪林弹雨我们都不怕,还会怕你们这些吓唬人的说辞?” “就是!” 断了左臂的老兵往前站了站,指着里面的铁血战旗。 “那是我们骑兵连的战旗,是用无数弟兄的鲜血染成的!那块牌匾是陈家的荣耀,是国家对英雄的认可!你们凭什么挡住我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见陈老的后人?” “今天不打开警戒线,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王老兵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两步,语气坚定。 “就算饿肚子、受冻,我们也绝不离开!” 老兵们纷纷附和,有的握紧了拳头,有的挺直了脊背,有的甚至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露出胸口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是他们当年为国家流血的证明,是他们最荣耀的勋章。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信念。 当年跟着陈老,就算弹尽粮绝、身陷重围,他们都没有退缩过。 现在为了陈老的后人,为了心中的公道,他们更不可能轻易放弃。 温局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对峙,心里五味杂陈。 他很想帮这些老兵一把,很想打开警戒线让他们进去,很想为陈家说一句公道话。 可他不能。 上面的命令很明确,不能让无关人员进入核心区域,尤其是这些来“闹事”的老兵。 他没有权力违抗上级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这些老兵都是国家的功臣啊。” 温局在心里想道。 “他们当年为了国家,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却要为了一个孩子,在这里受这种委屈,这太不公平了。” 他转头看向那些黑衣人,心里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些人,对着自己的老前辈,也能下得去手拦着?就不觉得脸红吗?”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知道,这些黑衣人只是在执行命令,他们也没有选择。 现场外面,本来要离开的一些民众,脚步停下了。 他们有的已经坐上了返程的车辆,却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有的刚走没几步,又转头往回张望。 还有的干脆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警戒线这边的情况。 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这么多老兵!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吧!” 一个年轻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撼,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道。 “我的天,这些老兵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他们是来干嘛的?” 旁边一个女人好奇地问道。 “还能干嘛?肯定是来帮那个小英雄的啊!” 一个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敬佩。 “那个叫陈榕的孩子,不是救了我们所有人吗?这些老兵应该是来帮他讨公道的。” “原来是这样!” 女人点了点头,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意。 “这些老兵也太让人感动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为了一个孩子奔波,真的太不容易了。”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感慨道。 “那个小萝卜头也太惨了,八岁替父从军,立了大功却被抢功、被污蔑,换谁能忍?这些老兵站出来帮他,太对了!” “战狼那帮人也太下头了!抢一个孩子的军功,还倒打一耙,简直不配穿那身军装!” 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声音里满是愤怒。 “还有那个总务的人,也太离谱了吧!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人家的父母,这是想把陈家赶尽杀绝啊!” “我真的服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黑心的人?小萝卜头是英雄啊,是救了我们命的英雄!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英雄的家人?” “说真的,要不是那个孩子,我们现在可能都活不成了。” 一个老太太抹了抹眼睛,语气里满是感激。 “他那么小,却那么勇敢,抱着炸弹就冲出去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是啊,我当时就在现场,吓得腿都软了,是那个孩子救了我们所有人。” 一个中年女人附和道,满脸愧疚。 “可我们呢?签了个保密协议,就什么都不敢说了,什么都做不了,想想真的太愧疚了。”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有人犹豫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那些老兵都来了,我们也应该为那个孩子做点什么吧?” “别啊!” 旁边一个男人赶紧拉住他,脸色有些发白。 “我们签了保密协议的!上面说了,要是泄露现场的情况,或者参与相关的事情,会被处罚的!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可不敢冒这个险。” “我也不敢。” 另一个女人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我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要是因为这事丢了工作,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实在不敢赌啊。” “唉,我也想帮那个孩子,可我真的没那个胆子。” 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 “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希望那些老兵能帮他讨回公道。” “是啊,我们没办法了,只能靠那些老兵了。” “希望小萝卜头能平安无事,希望他能沉冤得雪。” “……” 第365章 全网震惊,老骑兵要发起冲锋 而此刻,拦住这些老兵的,正是龙炎特战队的人。 他们身着笔挺的黑色特战服,肩章上的龙形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硝烟味,眼底却被刻骨的悲愤填满,红得像要滴血。 队长龙战惨死情人岛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都给我站住!不准再往前一步!” 龙炎副队长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后的队员们立刻整齐划一地跟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手纷纷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摆出十足的戒备姿态。 “里面正在召开审判庭,陈榕的家人已经被依法控制,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你们就在外面等结果,不准靠近核心区域!” “等结果?” 赵老冷笑一声,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等得起,可陈老的后人等不起!” 他抬高声音,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面前的每一个龙炎队员。 “他才八岁,替父从军,在边境杀敌,护了一方百姓平安,立了天大的功劳,结果呢?功劳被战狼抢了,还被污蔑成‘魔童’,全网通缉,全家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这些你们怎么不说?” “就是!你们特种兵号称‘军中利刃’,标榜公正无私,怎么净帮着坏人迫害英雄后裔?” 旁边一位断了右腿的老兵,用假肢支撑着身体,往前凑了凑。 “老子当年在边境跟敌人拼刺刀,肠子都露出来了,咬着纱布还在冲锋的时候,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还在被窝里嗷嗷哭呢!现在江山稳了,太平日子过久了,就忘了初心,忘了是谁用命给你们换的安稳?” “让开!今天我们必须进去见小萝卜头,必须知道真相!” “别跟他们废话!这些人眼瞎了,根本看不到背后的不公!” “英雄的后人不能这么被欺负,我们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闯进去!” 老兵们群情激愤,纷纷往前逼近,破旧的军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清脆的声响。 副队长的脸色愈发阴沉,胸口剧烈起伏着,压抑着几乎要爆发的怒火。 “你们别胡搅蛮缠!我们的队长就是为了阻止陈榕勾结佣兵、滥杀无辜才牺牲的!他是为了保护更多人,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你们要是再敢往前冲,就是跟我们为敌,就是跟整个特种部队为敌!” “为敌就为敌!” 赵老怒喝一声,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皱纹深刻的脸上满是决绝。 “我们骑兵连当年跟小鬼子拼刺刀、跟反动派打游击的时候,从来没怕过谁!你们要是真讲公道,就该去查战狼抢功的真相,去查陈榕被污蔑的内幕,去查审判庭背后的猫腻,而不是在这里拦着我们这些老兵,替真正的恶人当挡箭牌!” “说得对!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抓那些抢功的、污蔑人的,别在这里对着我们这些老骨头横!” “我们当年打仗,是为了让老百姓不受欺负,让英雄不被埋没,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后辈,拿着我们用命换来的权力,迫害英雄的后人!” 人群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休闲装的小姑娘,举着手机稳稳对准现场,手指麻利地点开了直播按钮。 她是赵老的孙女球球,这次是赵老特意带着她来的。 在家里的时候,球球告诉赵老有关陈榕的遭遇后。 赵老二话不说,立刻把自己珍藏的军功章摆在桌上,跟她说。 “丫头,跟着爷爷去情人岛,把现场的一切拍下来,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谁在背后搞鬼,谁在玷污军人的荣誉。” 球球牢记爷爷的嘱托,此刻眼神坚定,动作沉稳得不像个年轻姑娘。 “家人们,球球又来爆料了,我现在在情人岛现场!我身边聚集了上百位骑兵连的老英雄,他们都是来帮陈榕小英雄讨公道的,却被人拦住了,不让他们靠近审判庭!” 镜头稳稳地扫过对峙的双方,掠过老兵们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和洗得发白的破旧军装,最后定格在龙炎队员紧绷的下颌线上。 直播间刚一上线,就像被投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真的是老骑兵!看他们脸上的伤疤和身上的军装,这都是实打实的开国功臣啊!” “球球?是那个专门拍红色旅游、讲老兵故事的博主球球吗?终于等到你爆料了,之前就觉得小萝卜头的事不对劲!” “这些老英雄看着好心疼,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缺了腿,还有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这么大年纪还千里迢迢跑来替一个孩子讨公道,这才是真正的风骨!” “小萝卜头到底怎么了?之前刷到他替父从军、在医院照顾父亲还坚持训练的视频,哭得我稀里哗啦,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突然成杀人犯了?求真相!” “为什么有人拦着?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会是想掩盖什么吧?” “有没有情人岛现场的人?快出来说说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弹幕像潮水般滚动,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屏幕,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不过十分钟,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球球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字和留言,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谢谢大家关注!在线人数已经十万了!我会一直直播,带大家全程见证!老英雄们说,小萝卜头在边境立了大功,军功被战狼抢走了,还被污蔑成魔童,现在生死未卜!” “什么?抢军功?这操作也太下头了吧!战狼不是特种部队里的王牌吗?怎么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我就说小萝卜头不像坏人!之前他单手做俯卧撑、照顾重伤父亲的视频,我给我家孩子看了,让他向小英雄学习,结果现在说他是杀人犯?打死我都不信!” “这些人是不是被战狼PUA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帮着拦人,太让人失望了!你们的职责是维护正义,不是帮着掩盖真相!” “有没有知情人士?快出来说说情人岛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小萝卜头发现了什么秘密,被人灭口不成反被污蔑?” “我表哥是军人,他说战狼这次的操作特别离谱,内部都有很多人看不惯,只是不敢说!” 球球一边举着手机直播,一边不忘给网友解说,声音清脆而坚定 “家人们,请看,那边举着铁血战旗的,都是骑兵连的后裔!那面旗是陈老当年带队冲锋时用的,上面的每一道痕迹都是子弹和刀刃划出来的,浸染过先烈的鲜血!” 她把镜头对准那面暗红色的战旗,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英雄们说,陈家是国家柱石的传承者,陈老当年为了国家,流了无数血,打了无数硬仗,他的后人绝对不能被这么欺负!今天他们就是要进去,为小萝卜头讨回公道!” 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网友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半小时不到,在线人数就冲破了百万! 球球看着屏幕上“100万+”的在线人数,手都有点抖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百……百万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一定会把真相带给大家!现在老英雄们还在跟人对峙,那些人不让他们进去,我们一起为老英雄们加油,为小萝卜头加油!” 赵老看着眼前依旧不肯退让的龙炎队员,眼神愈发坚定,突然对着骑在马上的骑兵后裔们吼起来。 “愣着干什么,带头冲锋啊!骑兵连,杀——!冲进去!我们只是老了,还不是死,还能跟着冲锋!” “对,冲进去!” “杀啊,冲进去!为小萝卜头讨公道!” “骑兵连,永不后退!” 顿时,龙炎的人头皮发麻了! 骑在战马上的骑兵后裔们拉紧缰绳,战马扬起前蹄,发出“咴咴”的嘶鸣,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老兵们也跟着呐喊,拄着拐杖的、带着假肢的、相互搀扶的,都迈开脚步,朝着警戒线冲去。 这要是冲进来,他们根本不敢开枪。 对面是一群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老英雄,开枪就是千古罪人。 可要是不开枪,他们这些年轻力壮的特种兵,岂不是要被一群老人“践踏”当场?传出去,龙炎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老兵们不理会龙炎突击队的人什么反应。 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坚定,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浓。 那不是恃强凌弱的蛮横,而是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凛然正气,是为了公道不惜一切的决绝,让对面的龙炎队员都忍不住心里发怵,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副队,你看他们……” 一个队员凑到副队长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好像真的不怕死,我们要是真动手,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个队员没经历过战争年代,看着那些老兵脸上的伤疤和眼里的决绝,心里既敬畏又慌乱。 副队长的脸色铁青,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边是队长龙战惨死的悲痛,一边是对这些老兵的敬畏和对真相的隐隐怀疑。 他跟着龙战出生入死多年,队长的死让他悲痛欲绝,可看着这些为国家流过血的老英雄,他又实在下不去手。 “再等等,安部长会给我们指示的。” 副队长咬着牙说道,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坚定。 直播间里,网友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弹幕刷得比流水还快,各种观点碰撞交织。 “我的天!人数越来越多了!这就是骑兵连的凝聚力吗?太牛了!不愧是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骑兵连!” “我好像听到老英雄们的呐喊声了,隔着屏幕都觉得震撼,比电视剧里演的带劲多了,这才是真正的军人气概!” “什么颤抖?这是杀气三叠浪啊!老英雄们虽然老了,但骨子里的血性一点没减,那种历经生死的气场,不是现在的年轻士兵能比的!” “已经一百八十多人了!在线人数破两百万了!全网都在关注情人岛,看他们怎么收场!” “之前小萝卜头照顾父亲的视频我还存着,那么小的孩子,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坚持训练,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勾结佣兵?绝对是被污蔑的!” “战狼抢功、特种兵拦路、审判庭抓人,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明显是想把陈家往死里逼啊!陈家是不是挡了谁的路?” “心疼小萝卜头!心疼老英雄们!希望他们能顺利进去,还陈家一个清白!我已经转发给所有朋友了,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有没有律师朋友?要是小萝卜头真的被冤枉了,我们能不能帮他申诉?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我爷爷也是当年的骑兵连战士,他说骑兵连的人最讲情义,最护着自己人,当年他们连里的战友,就算牺牲自己也要护住兄弟,现在这些老英雄肯定是知道小萝卜头受了委屈,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赶来!” 龙炎的队员们脸色越来越难看,焦虑和慌乱在队伍里蔓延,不少人的手已经从武器上挪开,眼神里满是犹豫。 “副队,要不我们让他们进去吧?” “这些都是开国功臣,我们要是真伤了他们,不仅会被全国人民骂,还会寒了所有军人的心!” “是啊副队,万一这里面真有猫腻,我们拦着他们,不就成了帮凶吗?” 副队长的心里更加纠结。 他看着那些老兵,又想起队长龙战的死,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找安涛的号码,刚要拨打电话,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安涛亲自带来的记者卓清秋,穿着一身熨帖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倨傲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供他炒作的闹剧。 另一个是个少年,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冷漠得像冰。 少年径直走到警械线旁,一把抓住了卓清秋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卓清秋猝不及防,被硬生生拉到了副队长面前。 “放他们进去,前往审判庭。” 少年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既像是对副队长说,也像是对卓清秋说。 “同时,开放所有采访通道,让所有记者都能进去,让民众全程监督审判,不准搞暗箱操作。” “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卓清秋挣扎了一下,想要甩开少年的手,脸上的倨傲更甚,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是安部长亲自指定的记者,负责独家转播审判庭,你一个毛头小子,少在这里指手画脚!识相的赶紧放开我,不然安部长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根本没把这个少年放在眼里,觉得对方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仗着有点背景就敢嚣张,却忘了刚才对方拆穿他时的凌厉,也忘了能在这种场合自由走动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孩子。 旁边的龙炎队员们也愣住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话。 副队长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为什么敢这么跟安部长指定的记者说话? 卓清秋见没人帮他,心里更气,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嚣。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真相媒体的首席记者,你再不放开我,我就……” 话音未落,卓清秋立刻感觉到被抓住的手腕的骨头咔嚓作响。 第366章 他们都是庭审 卓清秋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把冰凉的短刃正顶着自己的肋骨,刀刃锋利得几乎要划破面料。 稍微一动,就能察觉到那刺骨的锋芒,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牵动皮肉撞上刀刃,连带着心脏都跟着揪紧,跳得飞快。 昨晚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 安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卓记者,把陈榕的所有‘黑料’整理好,庭审结束后立刻发头条,把‘魔童’勾结佣兵、滥杀无辜的罪名坐实!陈家这块‘国家柱石’的牌子,必须让它彻底砸了,影响压到最低!” 当时安涛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诱哄:“卓记者是聪明人,这事办成了,酬劳翻倍,年度最佳记者的奖项,我也帮你打点好,以后你在媒体圈,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早已盘算着名利双收的场景。 然后,他在工作室连夜筛选照片、编造“证据链”,连后续的热搜词条“魔童陈榕罪有应得”“国家柱石名不副实”都提前报备好了,就等着庭审一结束,配合安涛的节奏,把陈家钉在耻辱柱上,赚得盆满钵满,踩着陈家的名声往上爬。 可他万万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个少年突然冒出来,二话不说就控制了他。 这不是简单的拉扯,是实打实的死亡威胁! 那把刀贴在肋骨上,凉得刺骨,让他瞬间从名利的美梦中惊醒,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你脸色很不错。” 陈榕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很平淡,可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却让卓清秋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连后颈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挣扎,脚刚挪动半寸,就感觉到刀尖又往里推进了半分,尖锐的疼痛顺着肋骨蔓延开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都开始哆嗦。 “你不是记者吗?” 陈榕的目光扫过审判庭外涌动的人群,老兵们的呐喊声隐约传来,带着穿透墙壁的力量,像重锤一样砸在卓清秋的心上。 “邀请他们进来,他们都是庭审的见证者。” “见……见证者?” 卓清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都在发抖,心里把安涛骂了千百遍。 “安部长你个老狐狸,坑我!早知道这活这么危险,给我一座金山我都不干!”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辩解。 “这……这么多人,审判庭根本装不下,而且按规定,只有相关人员才能入内,这不合规矩啊!” 卓清秋试图用规矩说服对方,心里却清楚,在死亡威胁面前,规矩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盼着有人能来救他。 可周围龙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人群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 “规矩?”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极淡,却带着十足的轻蔑,刀刃又用力了些,疼痛让卓清秋的身体瞬间绷紧,额头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你配合那些人篡改真相、污蔑英雄的时候,怎么不提规矩?” 卓清秋吓得浑身发抖。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可话到嘴边,却被恐惧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说实话,他只是想赚点流量、拿点好处,可不想死在这里! 他还有刚买的海景房,还没开过几次的跑车,还有娇滴滴的女朋友等着他回去,他的荣华富贵才刚刚开始,怎么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审判庭外?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没人能查到是我做的。” 陈榕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眼神里的杀意,不是孩童的逞强,是真的经历过生死、能随时取人性命的冷冽,像寒冬的冰锥,看得卓清秋心里发毛,浑身发冷。 卓清秋知道,眼前这少年说得出做得到。 这少年的眼神太可怕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冷漠和决绝,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卓清秋彻底怂了。 他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我……我听你的!我让他们进来!别、别动手!求你了!” 卓清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颤抖的语调根本藏不住,转向龙炎副队长时。 “他……他们都是参与庭审的见证者……那……那个……放他们进来!” 副队长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着卓清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还倨傲十足、鼻孔朝天,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施舍意味的首席记者,怎么短短几分钟就变得这么怂? 对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跟刚才判若两人。 “你确定?” 副队长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目光锐利地扫过卓清秋身后的少年,像鹰隼一样警惕 “这么多人,审判庭空间有限,而且按规定,无关人员不能入内!你知道擅自放行的后果吗?出了任何事,你能担得起责任?” 他的视线在少年脸上停留了几秒,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最让他疑惑的是,眼前这少年,眼神冷漠,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站姿挺拔如松,脊背挺得笔直,气场强大得不像个普通人。 “你是谁?” 副队长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手依旧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保持着十足的戒备。 身后的队员们也跟着绷紧了神经,目光紧紧锁定着少年,呼吸都放轻了。 陈榕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卓清秋身侧,巧妙地遮住了那把短刃,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意移动,语气极其坦然。 “我是卓记者的助手。” 他的目光扫过副队长,又看向审判庭外,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慌乱,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次庭审关乎‘魔童’定罪,闹得全网沸沸扬扬,已经影响到了公众对军方的信任。” “要消除群众疑虑,就必须让各界见证者参与,全程公开透明。” 他特意加重了“公开透明”四个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让他们进来,才能让所有人看清‘真相’,彻底平息舆论,这难道不是上面那些人的初衷?你觉得呢?” 副队长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 他确实接到过安部长的指令,说要“公开审判”,堵住悠悠众口,不能让陈家的事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影响军方的声誉。 眼前这少年是卓清秋的助手,卓清秋又是安部长亲自带来的人,想必这番话,也是安部长的意思。 毕竟安部长一直强调,要“灵活处理”,确保庭审顺利进行,不能出任何纰漏。 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少年的气场太强大了,说话做事沉稳老练,逻辑清晰,根本不像个刚入行的普通助手,反而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兵,见过大场面,临危不乱。 就在这时,审判庭外的呐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放我们进去!我们有资格参与审判!” “我们要知道真相,不能让英雄后裔蒙冤!” “陈家是国家柱石,陈老为国家流了多少血,他的后人绝不能被这么欺负!” 林雪、孙馆长带着一群支持陈家的人,挤在警戒线外,情绪激动地呐喊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绝不退让”,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愤怒,像要喷出火来。 尤其是林雪,眼眶通红,握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陈树和林欣。 副队长的头皮发麻了,后脑勺阵阵发紧。 他看着外面群情激愤的人群,又看看身边脸色惨白的卓清秋,还有他身后眼神冷漠的少年,心里天人交战,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不能放!这么多人进去,万一有人闹事,场面失控,你怎么向上面交代?” 另一个声音说:“必须放!卓清秋是安部长的人,他的话就是安部长的意思,违抗命令,你同样没好果子吃!” 如果不让进,外面的人肯定会硬闯,这些老兵们虽然年纪大了,可骨子里的血性还在,真要冲突起来,他们这些人根本拦不住,到时候场面失控,闹出人命,他没法向安部长交代,更没法向军方交代。 如果让进,这么多人涌入审判庭,鱼龙混杂,万一有人趁机闹事,或者对安部长他们不利,责任还是在他。 可卓清秋是安部长的人。 而安部长是这次庭审的主导者,他总不能违抗安涛的命令。 在军方体系里,服从命令是天职,更何况安涛的职位比他高,他没有理由拒绝。 犹豫片刻,副队长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挥手示意队员。 “让开,放行!” “副队!” 一个年轻队员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劝阻,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么多人进去,太危险了!里面是审判庭,不是公共场所,万一有人闹事,我们根本拦不住!而且安部长那边,要不要先请示一下?” “执行命令!” 副队长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心里却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乱子,不然他吃不了兜着走。 “安部长那边,卓记者会解释,出了问题,有他顶着!” 龙炎队员们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往两侧退让,动作整齐划一,警械线被拉开一道宽阔的缺口,像一道打开的闸门。 “冲啊!” “进去见小萝卜头!” “还陈家一个公道!” 老兵们群情激愤,纷纷迈开脚步,拄着拐杖的、踩着假肢的、相互搀扶的,虽然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有些摇晃,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浩浩荡荡地涌入审判庭,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他们破旧的军装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看起来却耀眼夺目。 他们脸上的皱纹和身上伤疤,都是岁月和战争留下的勋章,见证着他们为国家立下的赫赫战功,也见证着他们对陈家的情义。 林雪、孙馆长等人也紧随其后,快步走进来,脚步急切,目光在审判庭内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迫切地寻找着陈榕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期盼。 林雪刚一进来,目光就被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吸引了。 那背影,太熟悉了! 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却异常坚强的身影。 那个在医院里细心照顾重伤父亲,喂水喂饭、擦身换药,从不喊累的小萝卜头。 那个单手做俯卧撑,汗水浸透衣衫,却依旧咬牙坚持的小萝卜头。 那个在边境浴血杀敌,面对佣兵毫不退缩的小萝卜头! 林雪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打鼓一样“咚咚”作响,血液涌上头顶,脸颊都涨红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颤抖。 “你……你好!” 陈榕本想快步往前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脚步猛地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 这是小姨的声音! 他能听出林雪声音里的焦急和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冷漠。 可这股暖流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他必须先稳住局面,确保庭审能顺利进行,拿出证据,还父母和自己一个清白。 如果现在暴露身份,那些人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林雪拍着他的肩膀,指尖能感觉到少年肩膀的坚实,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确定,越看越心惊,嘴里喃喃自语。 “像!太像了!” 她的目光在少年脸上来回扫视,从眉眼到轮廓,从鼻梁到嘴唇,都和陈榕一模一样,只是高了不少,身形也更挺拔了,不再是那个小小的孩童,眼神也更冷漠、更成熟了,少了几分孩童的稚嫩,多了几分历经风雨的沉稳和疏离。 “真像……小萝卜头?!” 林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老兵们和孙馆长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少年,小声议论着。 “确实有点像陈老的孙子,尤其是这眼神,跟陈老年轻时一模一样!” “是啊,太像了!可年纪不对啊,小萝卜头才八岁,这孩子看着都十五六岁了。” “会不会是长得像的人?世界这么大,长得像也不奇怪。” 林雪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也犯了嘀咕。 她转念一想,觉得确实不太可能。 毕竟,小萝卜头才八岁,而眼前的少年看着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差了一大截,体型也壮了不少,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肯定是自己太想念小萝卜头了,日思夜想,才会把不相干的人认错。 林雪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激动和失落,疑惑地问道。 “你是这个记者的助手?” “哦……” 陈榕缓缓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冷漠淡了些许。 他不想欺骗小姨,可又不能说出真相,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回应,尽量不引起更多的怀疑,也不想和小姨有过多的牵扯,以免给她带来危险。 另外一边,在黑暗的房间内,安涛来到了门口,看着里面坐着的陈树与林欣,他们握着手,沉默不语。 第367章 放弃荣誉 安涛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树和林欣,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腾、龙战,两个人死在你们的婚礼上,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责任?” 林欣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死死盯着安涛,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你凭什么给我们安责任?” “是我儿子救了所有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不是榕榕抱着那枚生物炸弹冲向高空,整个情人岛的人都得被炸成碎片!王腾的死是他罪有应得,而龙战也是因为触怒了那个雇佣兵,才被枪杀,他们的死跟我们榕榕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一点,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我儿子才八岁!替父从军去边境杀敌,立了大功却被战狼抢了功劳!现在还要被你们污蔑成‘魔童’、勾结佣兵的杀人犯!你不仅不还他清白,还全网通缉他,让他东躲西藏,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要把我们陈家赶尽杀绝?” 陈树伸手轻轻按住林欣的肩膀,指尖的力道传递着安抚的意味。 他知道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林欣的话,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儿子的委屈,他比谁都清楚。 陈树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锁住安涛,声音低沉却有力。 “你不用绕圈子,直接说你的条件。” 安涛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像是在诱哄。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涛,这次庭审的主导者,也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 林欣冷笑一声,一脸嘲讽。 “把我们全家抓起来,锁在这里,污蔑我儿子是杀人犯,现在说帮我们?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欣儿,别着急。” 陈树轻声说了一句,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转向安涛,语气平静了些许,却依旧藏着锋芒。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安涛像是没听到林欣的嘲讽,依旧保持着那副虚伪的姿态。 “等会儿庭审开始,只要你陈树服罪,承认对王腾、龙战的死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我可以为你们辩护,争取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树脸上,带着一丝精准的诱惑。 “至于你们的儿子陈榕,我可以取消对他的通缉——反正,他已经被定性为勾结佣兵的杀人犯了,名声已经坏了,取消通缉,也算是给你们留条后路,让他能隐姓埋名活下去,总比一辈子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随时可能被当成逃犯击毙强。” “你做梦!” 林欣咬牙怒斥,声音里满是决绝。 “我儿子是清白的,他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他的名声不能就这么被你们毁掉!我们要的是真相,是公道,不是你这种肮脏的交易,更不是你假惺惺的‘恩赐’!” 安涛的脸色沉了沉,显然对林欣的屡次打断有些不满,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陈树身上,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陈树,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这个道理你比谁都懂。” “服从?” 陈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激动起来,浑身都在轻微发抖,手腕上的镣铐因为动作太大,勒得更深,鲜红的痕迹已经渗出血丝。 “服从!我陈树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就把‘服从命令’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从来没有违抗过一次!” “就因为欣儿的父亲地位特殊,对国家有贡献,我一直在服从,不断在忍受各种不公平待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无尽的愤怒。 “你们压下了我多少军功,让多少人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尽管如此,我也没话说,我一直无条件地服从!” 他转头看向林欣,眼神里满是愧疚,那是对妻子的亏欠,也是对这个家的亏欠,再转回头时,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退了一次又一次,让了一次又一次,退到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让她跟着我受委屈。” “退到自己的孩子在边境浴血奋战,立下的军功被别人轻易夺走,还被污蔑成十恶不赦的‘魔童’,全网通缉,让他小小年纪就承受不该有的骂名;退到我们全家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被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你现在还让我服从命令?!” 昏暗的房间里,陈树的呐喊声回荡着,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不甘。 林欣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是陈树压抑了太久的心声,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今天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陈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首长,不只是欣儿的父亲对国家有贡献!我是国家柱石的后人,陈家世代为国家流血牺牲,从来没有半分怨言!” “我们陈家先辈当年散尽家财万贯,组建骑兵连,镇守边疆,九死一生,虽死无憾。”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们陈家对国家的贡献,不比任何人少,甚至比很多人都多,想必,你也清楚!” 安涛缓缓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却更加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他往前踏出一步,距离陈树只有一米远,昏黄的灯光照亮他脸上的冷漠,眼神锐利无比。 “为了部队的稳定,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宁,我需要你再服从一次命令——放弃国家柱石” 陈树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没听懂安涛的话,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你什么意思?国家柱石是陈家世代传承的荣誉,是用祖辈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刻在陈家每个人骨子里的信仰,怎么放弃?” 安涛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残忍,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简单,你过去的档案就是这样的。” “我看过你的档案,上面写了你不是陈老的后人,而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自己的努力入伍参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陈将军早就割裂了你们的父子关系,你和陈家,没有任何关系,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与陈家无关。” “你胡说!” 陈树猛地怒吼,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父亲为了考验我!他不想我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不想我享受不该有的荣誉,所以才故意对外宣称我是孤儿,让我从底层做起,靠自己的能力立足,让我明白,陈家的荣誉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担当的!”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陈家祠堂,指着祖辈的牌位,语气沉重地对他说。 “陈家的孩子,不能靠祖辈的光环,要靠自己的本事扛起责任,这样才能真正撑起国家柱石牌匾的重量,才对得起那些为国家牺牲的先烈。。”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清晰浮现,父亲的语气、祠堂里的香火味、牌位上模糊的字迹,都历历在目,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我父亲从来没有割裂过父子关系,他只是想让我变得更强大,能真正撑起陈家的荣耀,扛起国家柱石的责任!这是那一代人的信仰,是他们用命换来的风骨,是你们这些只懂权谋算计的人根本不懂的!” “说得不错。” 安涛不紧不慢地回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所以,你干脆就不要再揭露真相。” “就当这一切都是误会——国家柱石的牌匾,骑兵战剑的传承,所有和陈家相关的荣誉,都与你陈树无关,全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树的心上。 “你只要在庭审上承认,你不是陈老的后人,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传,国家柱石的荣誉与你无关,你就能保住自己和林欣的性命,不用去坐牢,甚至还能保留一部分待遇。” “我也会取消对陈榕的通缉,让他能平安活下去,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担心被人追杀,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安涛看着陈树,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诱哄,像是在给陈树一个天大的恩惠。 “你觉得怎么样?为了你的妻子,为了你的孩子,放弃一个虚名,很划算,不是吗?毕竟,命没了,什么都没了,荣誉再重要,也比不上家人的平安。” 林欣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陈树轻轻按住了手。 她转头看向陈树,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那种痛苦,比愤怒更让人心疼。 他是在荣誉和家人之间,做着最艰难的抉择。 陈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放弃国家柱石的身份?否认自己是陈老的后人? 那是陈家世代传承的荣誉,是陈家世世代代用生命守护的信仰,是他从小到大为之奋斗的目标,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是陈家每个人都要坚守的底线。 如果放弃了,他就是陈家的罪人,是玷污祖辈鲜血和信仰的罪人,死后都没脸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 可如果不放弃,他和林欣会被定罪,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而榕榕,会一直被通缉,一辈子活在黑暗里,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永远没有抬头做人的机会,永远背负着“魔童”“杀人犯”的骂名。 儿子的人生,会因为这场污蔑而彻底毁掉。 一边是家族的荣誉,是祖辈的信仰,是陈家世代坚守的底线,是他作为陈家后人的责任。 一边是妻儿的安危,是孩子的未来,是他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这两个责任,像两座大山,死死压在陈树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激烈斗争,一个声音嘶吼着让他坚守荣誉,宁死不屈,不能让陈家的百年基业毁在自己手里,不能让祖辈的心血白费。 一个声音却在哀求,让他放弃虚名,保住家人的性命,只要人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只要榕榕能平安长大,总有一天能还陈家一个清白。 他不由想起了陈家祖训:“陈家的人,可以死,不能辱,国家柱石的荣誉,不能丢。” 陈树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慢慢变得迷茫,再到痛苦不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摇晃,差点摔倒在地,全靠身后的墙壁支撑才勉强稳住。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台灯发出微弱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安涛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他知道,陈树没有选择,要么放弃荣誉保住家人,要么坚守荣誉看着家人受苦。 也就是说,陈家的荣誉要么被放弃,要么随着陈树的定罪而蒙羞,国家柱石的牌匾迟早被充公。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剧本,如果陈树答应,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抹去陈家的痕迹。 如果陈树不答应,他就按原计划定罪,让陈树和陈榕自食恶果。 林欣紧紧握着陈树的手。 她能感觉到陈树的颤抖,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也能理解他的挣扎。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放弃”,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那么自私,为了家族荣誉,让丈夫和儿子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也想说“我们放弃吧”,可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 林欣知道,荣誉对陈树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根,是他的魂,放弃荣誉,等同于抽走了他的灵魂。 陈树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昏暗的墙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沉默片刻,陈树突然想说丞相那句话了…… 第368章 脱下军装,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陈树 陈树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死死攥着拳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安涛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放弃荣誉? 这几个字,对他而言比割肉还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盯着安涛,字字铿锵。 “昔日我父亲让我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让我在边境哨所摸爬滚打,让我在演习场里流血流汗,他是让我扛起陈家的荣誉,让我守住先辈的基业,而非轻飘飘一句‘放弃’就丢掉!” “你知道这国家柱石的牌匾意味着什么吗?” 陈树的目光灼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我陈家先辈带着独立团骑兵连,在雪山草原里浴血奋战,硬生生从敌人手里拼出来的;是无数陈家先辈,用生命、用鲜血、用残缺的肢体换来的!你让我放弃,怎么可能?” 安涛眼神冰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陈树,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他心里清楚,陈树的执念有多深,可局势容不得半分私情。 “陈树,你别跟我扯什么先辈荣誉,别跟我讲什么家族传承!” 安涛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 “你是军人,就该明白‘大局’二字的重量!你也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局势,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根本经不起搅动!” “群众过得安稳的时候,歌舞升平,夸国家强盛,赞军队威武,说我们是守护神;可一旦日子稍有不顺,一旦遇到点挫折,就开始怀旧,开始找宣泄口,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安涛往前踏了一步,语气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尤其是你们陈家,握着国家柱石、铁血战剑、铁血战旗三大件,简直就是现成的靶子!他们未必是真的看重你们陈家的荣誉,未必觉得你们是真英雄!” “一个八岁的孩子,放着学堂不去,跑去边境斩杀毒枭拿军功?” 安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更带着一种现实的冰冷。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少年英雄,这不是将门虎子,这是特权作祟,是不合常理,是用来攻击我们体系的绝佳借口!” 陈树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铁青得可怕,沉默得像一块顽石。 他知道安涛说的是部分事实。 社会上确实有这样的人,见不得别人好,总喜欢借题发挥。 可这绝不是牺牲他儿子清白的理由! 陈榕的军功是实打实的,是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本事拼来的,不是靠陈家的名头,更不是什么特权! 旁边的林欣早已泪流满面。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个母亲最无助的恳求。 “安部长,我们真的不求别的,就想我儿子陈榕能得到一个公平!他才八岁啊,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就因为陈树重伤卧床,他才替父从军去了边境!” “你知道他在边境吃了多少苦吗?” 林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胸口剧烈起伏。 “他为了提高实力,不知道流了多少汗和血,可他没喊过一声苦,没说过一句累,硬生生凭着自己的本事,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可结果呢?” 林欣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功劳被战狼突击队抢走了,名声被污蔑成‘魔童’,全网通缉!他在情人岛抱着炸弹冲向高空,救了那么多陌生人的命,可到头来,连一句公道话都得不到!” “我们做父母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这么大的委屈,难道连为他讨个清白都不行吗?”林欣的哭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助。 安涛看着林欣泪流满面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可很快就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公平?” 安涛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林欣女士,你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我们身处的位置,从来都不能只谈公平,更要谈责任,谈大局!” “林老、我、还有龙小云,你觉得我们有私心吗?” 安涛的声音沉重起来,带着一种“高处不胜寒”的疲惫。 “龙小云为了战狼的建设,断过腿、流过血,在边境潜伏三个月,每天吃着变质的食物,差点死在毒枭手里;林老为了国防科研,一大把年纪了,还熬夜加班,连陪家人吃一顿安稳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在军部总务,每天处理无数矛盾,既要平衡各方利益,又要守住底线,受的委屈比谁都多!” “我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 安涛的目光扫过陈树和林欣,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是为了国家的大格局啊!是为了让这艘大船能稳稳当当开到彼岸,不让民众陷入战乱,不让外敌有机可乘,不让无数先辈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们过得不好,可以借题发挥,可以发泄不满,可以骂我们不作为,甚至可以给自己贴上‘革命者’的标签,博取名声和关注;而我们呢?我们能怎么办?” 安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带着一丝强硬。 “到了我们这个位置,陈树,我们更多的是和稀泥,是在各方势力之间权衡利弊,是在矛盾的漩涡里小心翼翼地找平衡!我们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只想着个人的荣辱得失,因为我们肩上扛着的是千万人的安危,是整个国家的稳定!” “我们有委屈,只能自己憋着;我们有不甘,只能藏在心里;我们有遗憾,只能默默承受!” 安涛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因为我们是军人,是干部,是这个国家的基石!可你,陈树,也是军人,你就不能只顾着自己儿子的清白,就不能任由那些人借着你的事煽风点火!” “那些骑兵后裔拿着军功章请愿,那些网友在网上骂声一片,你以为他们是真的为了你们陈家?为了陈榕?” 安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他们是在借着你的事,发泄自己的情绪,搅动社会的稳定,让国家看笑话,让外敌看笑话!一旦局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树的胸膛剧烈起伏,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几乎要冲出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责任?怎么会不明白大局?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蒙冤,看着陈家的荣誉被玷污,他做不到! “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 安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立刻停止所有相关的举动,联系那些骑兵后裔,让他们回去;配合我们压制网上的舆论,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这样对你、对陈家、对国家都好!” “让我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陈树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愤与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安部长,你告诉我,怎么当没发生过?” “我儿子陈榕,八岁的孩子,本该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可他却为了我们一家人团聚,替我从军去了最危险的边境!” 陈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 “我还记得他临走前跟我说,一定会让我满身勋章,把欣儿娶回家,多么懂事的孩子啊,他还那么小,可他做到了!他凭着自己的勇气和毅力,杀了九个敌人,立下了别人一辈子都未必能立下的功劳!” “可结果呢?” 陈树的声音里满是自嘲。 “功劳被抢走,名声被污蔑成‘魔童’,说他嗜血、残忍、没有人性,甚至被全国通缉。” “虽然,他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但是在情人岛,为了救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抱着炸弹冲向高空!” 陈树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 “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的‘魔童’?怎么就该被如此对待?” “我活了三十多年,当了十几年的兵,服从了无数次命令,放弃了无数次个人的诉求,只为了所谓的‘大局’!” 陈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失望 “可到头来,我活得还不如我八岁的孩子!他敢为了公道拼杀,敢为了荣誉反抗,敢为了陌生人的安危挺身而出,而我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委屈,还要被人逼着放弃他的清白,逼着我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欣压抑的抽泣声,和陈树粗重的呼吸声。 安涛皱着眉,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陈树会如此固执,更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看来,陈树是军人,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大局的重要性 可现在,他却因为一个孩子,要放弃自己的身份,要挑战整个体系。 “陈树,你别意气用事!” 安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劝诫。 “陈榕的事,我们可以后续再商量,可以给他一些补偿,甚至可以给他恢复名誉,但是现在,你必须听命令!一旦局势失控,别说陈榕的名誉,就连陈家的根基,都可能保不住!” 陈树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闪过陈家祖训:“陈家的人,可以流血,可以牺牲,但不能丢了荣誉,不能受了委屈不吭声!” 闪过陈榕小时候缠着他,要听陈家先辈的故事,眼里满是崇拜的样子。 闪过陈榕小小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军装,脸上带着泥土,却笑得无比灿烂。 闪过陈榕在情人岛救他的时候,说过那些话,儿子说他懦弱,一直在退让,才被欺负至此。 是啊,他不能再退让了,再退让,只会一无所有,还保护不了儿子。 再睁开眼睛时,陈树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但他不后悔。 作为儿子,他不能让父亲的教诲白费;作为父亲,他不能让儿子蒙冤受屈;作为陈家的人,他不能让先辈的荣誉蒙尘。 他抬起手,缓缓解开自己军装的第一颗纽扣。 指尖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舍。 这件军装,陪伴了他十几年,见证了他从一个懵懂的新兵,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见证了他在边境的坚守,在演习场的拼搏;见证了他所有的荣耀与汗水。 可现在,他不得不脱下它。 因为他无法穿着一件代表着“服从”的军装,去做一件违背自己良心、违背陈家荣誉的事。 他继续往下解,一颗,又一颗,军装的衣襟缓缓敞开,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背心,背心上还能看到隐约的旧伤疤,那是他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印记。 “这军装,是神圣的。” 陈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它染了太多先辈的鲜血,承载了太多军人的信仰,代表了太多无法言说的荣耀。它教会我忠诚,教会我勇敢,教会我守护,却从没教会我,要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自己的亲人,放弃自己的原则。” 他将脱下的军装轻轻展开,双手捧着,举到胸前,对着军装,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这个军礼,敬的是这件军装,敬的是那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敬的是自己十几年的军旅生涯,敬的是心中那份从未改变的正义。 “我无法服从你的命令,无法看着我儿子蒙冤,无法让陈家的荣誉蒙尘,更无法穿着这件神圣的军装,去做一件违背良心的事。” 陈树的目光紧紧盯着军装,声音沙哑却坚定。 “所以,我不能再穿着它了。” “陈树!你脱下军装,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安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愤怒。 “这代表你放弃了军人的身份,放弃了所有的荣誉和待遇,放弃了你十几年的付出!你会被贴上‘抗命’的标签,会被所有人质疑,这辈子都可能翻不了身!你的家人,你的孩子,都可能因为你受到牵连!” 安涛的心里又气又急。 他实在不明白,陈树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陈树的做法,不仅毁了自己,也可能毁了陈家,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局势的稳定。 “我知道。” 陈树缓缓放下手臂,将军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质疑你们的做法,质疑这场不公的审判,质疑所谓的‘大局’之下,牺牲个体清白的合理性。我不认为,所谓的稳定,需要用一个孩子的清白和一个家族的荣誉来换取;我也不认为,所谓的服从,就是要放弃自己的良心和原则。” “我当了十几年的兵,服从了无数次命令,不管是对是错,我都照做不误,因为我觉得那是军人的天职。” 陈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坚定。 “可这一次,我不能再服从了。因为这一次,涉及到我的儿子,涉及到陈家的荣誉,涉及到我心中的正义。” “从今天起,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陈树了。” “你!你会后悔的!” 安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个陈树简直不可理喻,简直是疯了! 对方怎么能为了一个孩子,放弃自己的一切?怎么能为了所谓的“正义”,挑战整个体系? 安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心里的愤怒和不甘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最后看了陈树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警告,然后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下一秒,安涛的身后,传来女人的哭声。 第369章 安涛的逻辑,有人造反了 安涛猛地甩上门。 门板与门框撞击发出“砰”的巨响,震得走廊里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余音在空旷的廊道里盘旋许久才渐渐消散。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刚才陈树脱军装时的决绝模样,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越想越气。 一个拎不清大局的人,凭什么占据国家柱石的牌匾?凭什么让他们浪费时间沟通? 安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怒火,脚步沉重却急促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那是龙老临时办公的地方。 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再次调整呼吸,确保自己的姿态符合军人的规范,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动作沉稳,却难掩眼底未散的戾气。 “进来。” 房间里传来龙老沉稳厚重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安涛下意识地收敛了残存的怒火。 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间中央,“啪”地一声敬了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龙老!安涛向您汇报陈树的情况!” 龙老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绿茶。 茶叶在清澈的水中缓缓舒展,蒸汽氤氲了他脸上的皱纹,让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他轻轻啜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他怎么说?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以大局为重,放弃那些没必要的执念吗?” “不愿意!” 安涛的声音陡然提高,压抑不住的愤怒瞬间冲破了刻意维持的平静。 “龙老,这个陈树根本就是个没有大格局的人!他满脑子都想着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吃老本,一门心思只盯着他儿子陈榕那点所谓的‘清白’,完全不顾及国家的整体利益!” “我苦口婆心地跟他分析当前的局势,跟他说了林老的研究对国家的重要性,跟他讲牺牲小我的道理,告诉他现在不是纠结个人恩怨的时候,可他油盐不进!” 安涛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话语间的愤懑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仅不听命令,还直接脱下了军装,明摆着是要跟我们对着干,是要挑战整个体系的权威!” 龙老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敲击着眼前的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缓慢而沉稳,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安涛见状,继续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愤懑。 “龙老,其实从他当年不顾世俗眼光,非要和别人的新娘结婚开始,就注定了他今天的结局!一个连基本规矩都不守的人,一个把个人私欲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有大局观?怎么可能指望他为国家牺牲个人利益?” “当初我就觉得,不该给这种人选择的机会!” “我们做的是关乎国家未来十年、二十年发展的大事,是能让国家屹立于世界之巅的伟业,本来就无法顾及到每个人的情绪和利益,他既然拎不清,何必浪费这么多口舌?直接按规矩来就是了!” 想到陈树脱下军装时那副决绝的模样,想到他说“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陈树了”,安涛的心里就像被堵住了一团火,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更加愤怒。 “他根本不明白,国家柱石的牌匾不是让他用来包庇犯事儿子的挡箭牌!陈榕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八岁的孩子,仗着陈家的背景,拿着武器肆意伤人,还敢杀了龙炎的队长龙战,这已经是重罪!他却还觉得儿子受了委屈,简直不可理喻!” 龙老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静地看着安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安涛,你和陈树,思考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他是陈家的继承人,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族几辈人的荣誉,更是一个父亲,放不下儿子的委屈,这是人之常情,也能理解。” 龙老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可以纵容。” “龙老说得对!” 安涛立刻接话,像是找到了共鸣。 “理解归理解,可国家大事面前,个人的人情世故算什么?我们不能因为他个人的恩怨,影响了国家的大事!” 龙老没有接话,站了起来,走到玻璃窗前。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低沉而沙哑。 “身躯倦,鬓毛衰,江山靠谁守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林肃的量子工程,是我们国家未来立足世界之巅的根本!” 龙老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项目,这是能让我们在科技领域实现弯道超车,甚至领先全世界十年以上的关键!有了这个工程,我们就能在国际上掌握更多话语权,就能让国家更加强大,让民众更加安稳!” “为了这个项目,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林老熬夜加班,头发都熬白了,连一口热饭都吃不安稳;科研团队的同志们更是连轴转,多少人放弃了家庭,放弃了休息,甚至放弃了健康,就是为了让这个项目尽快成功!” 龙老的目光扫过安涛,带着一种严厉的警告。 “在这个阶段,谁有私心,谁只顾着自己的那点恩怨,谁就是国家的罪人!谁要是敢干扰量子工程的推进,谁就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安涛的眼神一亮,立刻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龙老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既然陈树不愿意配合,那就不用再跟他废话了,尽快召开审判庭!” “记住,陈树和林欣,必须是罪人!”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安涛。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巡查组回来之前,把国家柱石和陈家彻底剥离出来!不能让陈家的事,影响到量子工程的推进!” “巡查组那些人,眼里只有规矩和证据,只盯着自己的三分地不放,根本不懂什么是大局,一旦他们回来,肯定会横插一脚,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龙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显然对巡查组的“刻板”很是不满。 “你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审判出结果,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插手的机会!” “是!” 安涛猛地敬了个军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声音铿锵有力。 “请龙老放心,我一定在巡查组回来之前,圆满完成任务,审判出结果,绝不影响量子工程的推进!”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朝着审判庭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而坚定,像是带着必胜的决心。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咚咚”作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键点上,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意味。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审判庭该怎么开?需要找哪些“证人”?该用什么理由给陈树夫妇定罪?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把国家柱石和陈家剥离? 在他看来,只要剥离了陈家和国家柱石的关系,再给陈树夫妇定个“煽动民众、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这场闹剧就能尽快收场。 至于陈榕的清白? 在国家大事面前,那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真的立了军功,就算真的被冤枉了,又能怎么样?牺牲他一个人的清白,换来国家十年的领先优势。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安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是对的,心里的焦躁渐渐被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取代,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加快脚步,穿过走廊,朝着审判庭的方向走去。 按照计划,审判庭已经布置好了,相关的人员也已经到位,只要他一到,就能立刻开庭,速战速决。 可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像是潮水般涌来,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一开始,声音还比较模糊,只是隐约能听到一些零散的呼喊声。 可随着他不断往前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最后竟然变得人声鼎沸,震得耳膜都在发麻。 “怎么回事?” 安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审判庭那边,他明明已经安排了人手严格管控,不允许无关人员靠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是审判庭里出了什么意外?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焦躁。 转过一个拐角,来到审判庭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差点停滞,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审判庭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乌泱泱一片,比他预想的要多上十倍百倍。 最前面,一群身着旧军装的老兵,正是之前在情人岛请愿的骑兵后裔! 他们虽然年事已高,有的头发都白了,有的背也驼了,有的甚至需要搀扶着才能站稳,可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依旧坚定,脸上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像是一群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战士,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 在他们旁边,一块牌匾被高高举起,牌匾上“国家柱石”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在光线的照射下,透着一股庄严而厚重的气息。 那是陈家用无数先辈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此刻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让安涛感到震惊的是,抬着“国家柱石”牌匾一角的,竟然是林雪。 林欣的妹妹,千达集团的女总裁! 平日里,林雪总是以一身干练的名牌西装示人,周旋于商场之上,精明干练,气场强大,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从容与淡定。 可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精致妆容,只有一种决绝的坚定,双手紧紧抓着牌匾的边缘。 在林雪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年纪,身形略显单薄,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却抬着牌匾的另一角,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更让安涛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他从军部总务特意叫来的京城记者卓清秋,竟然也站在旁边,卓清秋伸手扶着牌匾,脸上带着一丝激动的潮红,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和客观中立,眼神里满是坚定的支持,与对方平日“不偏不倚”的记者形象判若两人。 卓清秋是他特意找来的,本想让对方客观报道审判过程,引导舆论朝着“陈家有罪”的方向发展。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站在陈家那边,帮着抬牌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涛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打转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自己明明已经下了封口令,也安排了人手管控消息,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 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也要帮着抬牌匾?难道是陈家的亲戚?还是被人煽动来的? 卓清秋为什么会背叛他的安排? 对方就不怕因此丢了工作,甚至受到牵连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陈家无罪!” “陈家无罪!” “陈榕清白!” “陈榕清白!” 呼喊声一波高过一波,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击着安涛的耳膜,也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的脑子更加混乱。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得可怕,双手死死攥着拳头,心里的怒火和震惊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出来。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已经明确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煽动民众,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审判。 可这些人竟然公然聚集在这里,喊着“陈家无罪”“陈榕清白”的口号。 这分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是在干扰审判的进行,是在破坏国家的“大局”! 按照他的部署,事情根本不该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些人怎么敢无视命令,无视规矩,无视国家大局,公然聚集闹事? 安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愤怒无比。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群,盯着那块高高举起的牌匾,盯着那些呼喊着口号的人们,看着他们脸上坚定的神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安涛的逻辑,难道有人造反了不成? 第370章 得寸进尺,倚老卖老 安涛恼怒地盯着这些聚集成群的老兵。 要是在以前,他看到这些老兵,恨不得供起来。 毕竟,他们是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功臣,是国家的基石,是后辈该敬重的榜样。 可是,此刻这些老兵在他眼里却成了“倚老卖老”的人。 安涛忍不住在心里冷哼。 龙老为了国家大局忍辱负重,顶着巡查组的全天候监督,应对各方质询,还要时刻关注量子工程的研究进度。 全网铺天盖地的舆论质疑像刀子一样扎在龙老身上,可龙老半句怨言都没有,只为了默默推动林肃的量子工程。 那可是能让国家在科技、国防领域领先世界十年的核心项目,是能让无数战士少流血、让国家在国际上腰杆更硬的关键,是真正为子孙后代谋福祉的负重前行。 可这些老兵呢? 他们沐浴在和平年代的阳光里,享受着国家实打实的优待。 地方政府每季度按时发放的福利补贴,米面油盐、棉衣棉被从不短缺,逢年过节还有专人上门慰问,嘘寒问暖。 那些当年职务稍高的,更是住进了依山傍水、医疗配套齐全的高级干部疗养院,医疗费用全额报销,24小时有医护人员值守,连日常起居都有专人照料,简直是颐养天年的顶配待遇。 国家待他们不薄,可他们偏偏半点不懂“大局为重”。 现在倒好,为了一个“魔童”陈榕,竟然跑到这里聚众闹事,打着“讨公道”的旗号,实则就是怕被时代遗忘,想借着这股势头刷一波存在感,证明自己还没被国家抛弃! 安涛越想越觉得不平衡,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太清楚这些老兵的心思了。 人老了就容易念旧,容易觉得自己被忽视,总想找点事情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他们选的方式太蠢了,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当枪使! 那个陈榕,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几分邪门本事。 徒手拆炸弹、孤身斩佣兵,连战狼都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可本事越大,性子越野,目无军纪、肆意妄为,仗着陈家的背景和那点战功就无法无天,公然顶撞上级、大闹西南审判庭,甚至还敢击杀龙炎的队长龙战。 现在倒好,又学会了煽动这些不明事理的老兵来冲击审判庭,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童”,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而这些老兵,跟陈榕没什么两样,都是一群得寸进尺的“孩子”。 国家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和优待,他们却不知满足,非要为一个“问题少年”出头,搅得鸡犬不宁,影响国家大事的推进。 “安部长,现在怎么办?” 身边的助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眼神不安地在老兵群和安涛之间来回扫视,脚步下意识地往安涛身边靠了靠。 “这些人里不少是退休的老首长,有的还是开国时期的功臣,最低也是师级待遇,还有几位是当年骑兵连的骨干,跟着陈老打过仗,在军中威望很高,硬拦怕是会闹大。到时候上面追责,咱们根本扛不住啊。” 助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跟着安涛多年,深知这位顶头上司行事果断、注重效率。 可这次面对的是一群特殊身份的老兵,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轩然大波。 “不好收场?有什么不好收场的!” 安涛猛地转头,声音里满是不耐与讥讽,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倚老卖老罢了!人老了就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三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真当总务是软柿子,任由他们拿捏?真以为挂着‘老兵’的名头,就能无视规矩、扰乱秩序?国家给他们优待,是念着他们当年的功劳,不是让他们拿着功劳当筹码,在这里胡作非为,阻碍国家发展的大计!” 助手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说“可他们毕竟是功臣,这么说会不会太过分”,但看到安涛眼中的戾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安涛的目光重新落回老兵身上,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 他想起龙老的委曲求全,想起林肃团队没日没夜的研究,想起量子工程对国家的重要性。 可这些老兵看不到这些,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受了委屈”的陈榕,只有自己那点所谓的“公道”,完全不顾及国家大局的重量。 “得寸进尺,倚老卖老的一群老小孩。” 安涛自语了一句,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说到底,还不都是被那个魔童陈榕挑唆的?一个个被人当枪使,还美得不行,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真是老糊涂了!”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清晰地传到了身后不远处,像一根针,刺破了周围相对平静的空气。 “我觉得他们想要讨回来本该属于自己的功劳,想要还英雄后裔一个清白,怎么就得寸进尺了?” 一道清冽如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安涛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身上有股凌厉逼人的气场。 少年的五官周正,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肤色是健康的冷调白,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与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所有龌龊,让人莫名心慌。 安涛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仔细一想,瞬间想起一个人。 这不就是刚才跟在京城记者卓清秋身边的“助手”吗? 对方刚才还跟卓清秋一起,怎么突然就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敢当众顶撞自己这个军部总务的大校?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伪装的陈榕。 他的伪装术,让他从8岁的孩子,一下子成为了一个少年人,效果与魔童哪吒一般。 所以,看到少年模样的陈榕,安涛自然认不出来。 安涛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被冒犯感,额角的青筋再次跳了起来,胸口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家国大事?” 他沉声道,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视。 “这里是军方要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滚一边去,别在这里添乱!” “添乱?” 陈榕往前踏出一步,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导者。 “我只是在说句公道话而已,难道连说公道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扫过安涛铁青的脸,又缓缓转向那些老兵,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位大校同志,老兵们当年为了保家卫国,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九死一生。他们中有人冻掉过手指,有人打断过腿,有人身上插着敌人的弹片还在冲锋——他们的伤疤是用命换来的,他们的荣誉是用鲜血铸就的!” 陈榕顿了顿,眼神里的讥讽更浓了,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向安涛的痛处。 “当年骑兵连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全连弟兄浴血奋战,最后活下来的寥寥无几。他们为国家付出了这么多,现在只是想为立了大功却被抢功、被污蔑成‘魔童’的英雄后裔讨个公道,怎么就成了得寸进尺、倚老卖老?” “抢人功劳的不觉得羞耻,污蔑英雄的不觉得脸红,打压功臣后裔的不觉得愧疚,反倒说为正义发声的人倚老卖老——这是人话吗?你还要脸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安涛被怼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手指着少年,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针见血的话,而且语气如此犀利,字字诛心,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更让他恼怒的是,少年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心里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战狼抢了陈榕的军功,龙老和他为了量子工程,确实牺牲了陈榕的“公平”,这件事本身就不光彩。 可他不觉得自己错了。 为了国家大局,牺牲一个孩子的“公平”算什么? 林肃的量子工程能让国家科技领先十年,能减少多少战士的牺牲?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清楚。” 陈榕没有理会安涛的愤怒,再次转头,对着身后的老兵们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昂,能瞬间点燃人心。 “各位老前辈!这位总务的大校同志刚才亲口说,你们是得寸进尺、倚老卖老的老糊涂,是被人挑唆的枪!大家评评理,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陈榕的声音很大,安涛瞬间就看到,那些老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有点怕了,作为总务的负责人,他就怕这样的麻烦。 这些老兵都是国家的功臣,威望极高,而且一个个都是认死理的性子,真要是闹起来,他根本压不住。 更何况,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民众,还有记者,一旦事情闹大,传到更高层那里,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甚至可能影响到量子工程的推进…… “误会!都是误会!” 安涛连忙摆手,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是口误,纯粹是口误!你们别听这小子挑拨离间,他就是故意想搅乱局面,破坏审判的公正进行!” “口误?” 陈榕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刚才说得那么斩钉截铁,那么理直气壮,把‘得寸进尺’‘倚老卖老’说得明明白白,现在被当众戳穿,就成口误了?” 他往前又踏出一步,距离安涛更近了,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这位总务的同志,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是不是有点太没担当了?作为军部总务的大校,连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说,你心里本来就有鬼,所以不敢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安涛的脸色更加难看,铁青中透着惨白,对着少年怒目而视,语气里带着威胁。 “我警告你,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军规处置的后果,你一个毛孩子承担得起吗?” “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 陈榕丝毫不惧,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张力在蔓延。 “难不成你还想对我这个‘毛孩子’动手?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怕被我说中了要害,想杀人灭口?” “你……” 安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的怒火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昏他的头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少年不仅胆子大,嘴巴还这么锋利,句句都往他的痛处戳,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少年到底是谁?是不是陈家安排的人?或者是巡查组的眼线?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还处处针对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安涛下意识地转头望去,瞬间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彻底慌了神。 只见林雪扛着那块“国家柱石”的牌匾,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林雪的脸上没有了平日商场上的精致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双手紧紧抓着牌匾的边缘,脚步沉稳得让人不敢小觑。 看到这一幕,安涛的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苟不住了。 再待下去,场面只会越来越失控,到时候真的无法收场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安涛急忙对身边的警卫员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着急。 “务必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来捣乱!无论如何,都要维持好秩序!” “是!” 警卫员们立刻应声,纷纷上前一步,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挡住了想要往前冲的老兵和群众。 安涛则趁着这个间隙,转身就跑,脚步慌乱得几乎要绊倒,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被老兵们堵住。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逃,快离开这里! “总务的同志,你别走啊!” 那个少年还在他身后高声喊,语气里满是嘲讽,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喧闹的人群,直直传到他耳朵里。 “刚才你不是说我们造反了吗?怎么现在想跑了?是不是心里有鬼,不敢面对真相啊?!” 第371章 审判长职责 安涛气得半死。 上百个老兵全部放进来了。 那些特种兵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明明千叮万嘱,让他们严守防线,不准任何无关人员闯入,甚至特意强调了这些老兵的特殊身份,让他们既要保持尊重,又不能放松警惕,结果呢? 这些老兵不仅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还扛着陈家那块“国家柱石”牌匾、铁血战旗,那柄象征无上荣耀的铁血战剑。 一个个神情肃穆,步伐坚定,像一支凯旋的军队,瞬间占据了审判庭的大半区域。 牌匾上的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战旗上的暗红底色带着岁月的厚重,战剑的冷光透着杀伐之气。 这三大件往那里一立,就像三座无形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涛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内心烦躁得不行。 陈树本就态度强硬,之前在房间里谈话时,宁愿脱下军装也不愿配合。 现在有这么多老兵撑腰,有这些象征荣耀的物件壮声势,陈树恐怕更不可能松口认罪了。 一旦审判无法按计划推进,陈树夫妇拒不认罪,国家柱石就剥离不了。 龙老推动的量子工程就可能受到波及,到时候巡查组那边问责,舆论继续发酵,龙老的压力会更大,他这个军部总务部长也难辞其咎。 “一群废物!连个防线都守不住!” 安涛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往西南一个方向走过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在内心骂人。 那个八岁的陈榕,简直就是个麻烦制造者。 仗着自己有几分邪门本事,徒手拆炸弹、孤身斩佣兵,就目无军纪、肆意妄为,不仅抢了战狼的军功,还击杀了龙炎队长龙战,现在更是煽动这些老兵来冲击审判庭,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搅局者”,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若不是为了量子工程,为了国家大局,他早就想办法把这个“魔童”彻底解决了,哪里还会让他兴风作浪到现在?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安涛的思绪。 安涛掏出手机一看,是龙小云打来的,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龙小云虽然年轻,但行事果断,或许她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与焦虑。 “龙小云,你那边怎么样了?邵斌他们把视频送过来了吗?审判庭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安部长,我还在赶往情人岛的路上,视频已经让邵斌和史三八送过去了,应该快到了。” 龙小云的声音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慌乱,像一潭深水,与安涛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我打电话过来,一是想问问爷爷的情况,二是想了解一下审判庭这边的进展,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安涛叹了口气,语气非常沉重。 “麻烦大了!不知道那些特种兵是吃干饭的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让上百个老兵冲进了审判庭!现在他们扛着陈家的‘国家柱石’牌匾、铁血战旗,握着铁血战剑,摆明了是来给陈树撑腰的,这架势,想让陈树认罪,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 “龙老还在里面的房间等着,外面闹成这样,我真怕影响到审判的推进,也怕龙老他一大把年纪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安部长,你先别急,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龙小云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能让爷爷因为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受这种委屈。这些老兵其实都是不明真相,被人挑唆来的,他们当年都是功臣,现在却被人当枪使,看着他们这样闹,真的让人痛心疾首。” 安涛愣了一下,没想到龙小云会这么冷静,甚至能保持清醒的判断,忍不住问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现在这些老兵情绪激动,一个个都认死理,根本劝不动,硬拦又怕闹得更僵。” “我大概能猜到,这些人其实是方唐审判长带来的。”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语气不容置疑。 “方唐审判长一直觉得陈榕受了委屈,之前就公开质疑过西南审判庭的结果,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审判长职务,也要为陈榕发声。现在他虽然被你们控制着,但肯定是通过之前的人脉,联系上了这些骑兵后裔的老兵,想逼着我们让步,还陈榕所谓的‘清白’。” 安涛回想了一下。 确实,方唐自从被剥夺审判权后,就一直态度强硬,多次公开表示审判不公,说不定真的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可方唐现在被我们安排在单独的房间里,有特种兵看着,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人,他怎么传递消息?” 安涛一脸疑惑。 “他不用亲自接触,只要通过之前留下的联系方式,让信任的人传递消息就行。” 龙小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这样吧,安部长,你去劝说方唐审判长。他毕竟是军人,骨子里应该还懂点大局观,让他出面劝说那些老兵离开,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或许还有用。” “至于那些老兵和支持陈家的民众,他们不是有百多人吗?想靠着人数优势给我们施压?”龙小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情人岛的审判庭空间足够大,既然陈树他们想搞什么‘陪审团’,想占人数优势,那我们也可以。” 安涛眼睛一亮,眉头猛地一跳,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心里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对方有人数优势,他们也可以找更多的人来对冲!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找一批人来?” 安涛连忙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没错。” 龙小云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现在立刻联系情人岛附近的驻军家属、支持战狼的民众,还有一些知道事情‘真相’、愿意为爷爷发声的人。他们不是有百多人吗?我找二百人,不,三百人!” “三百人?” 安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拍手叫好。 “够了!太够了!审判就是在大礼堂进行的,大礼堂可以容纳五百人,三百人进去,我们的人数直接碾压他们,到时候舆论上也能压过他们,审判起来,也能更顺利!” “三百人……” 龙小云低声重复了一句,虽然觉得这个数字有点超出预期,但想到爷爷承受的压力,想到战狼的声誉,想到那个“魔童”陈榕带来的麻烦,还是咬牙说道。 “好,我立刻去办。”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靠着爷爷,让爷爷为她遮风挡雨。 这次,爷爷是因为她才被卷入这场风波 她必须亲自为爷爷减轻压力,为战狼正名,让那个搅局的陈榕付出应有的代价。 “安部长,你那边先想办法稳住局面,尽量别让冲突升级,我这边会以最快的速度带人赶过来。” 龙小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靠着爷爷的龙小云了,这次,我会亲手解决这个麻烦。” “好!好!那就麻烦你了,龙小云!” 安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还有一丝欣慰 “你尽快带人过来,我这边先去劝说方唐,看看能不能让他回心转意。” “放心吧,安部长,我很快就到。” 龙小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情人岛一个无人注意的房间内。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把普通的木椅,方唐被安坐在椅子上。 两个身着黑色特战服的特种兵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眼神锐利,时刻保持着警惕,不放过方唐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方唐低着头,一言不发,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从他紧握成拳的双手,从他紧绷的下颌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画面。 浮现出陈榕那个八岁孩子,在边境丛林里徒手斩杀毒枭和雇佣兵的决绝身影。 那个孩子明明立下了赫赫战功,却被战狼抢了功劳,被逼得黑化,还被污蔑成“魔童”,全国通缉。 浮现出那些老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拄着拐杖,架着假肢,不远千里赶来情人岛,只为了给陈榕讨一个公道。 浮现出西南审判庭上,龙小云和安涛拿着被剪辑过的视频,强行给陈榕定罪的场景,浮现出陈榕愤怒的眼神。 愤怒、不甘、愧疚、无力,种种情绪在他的心里交织、翻滚,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是审判长,本该是公平与正义的守护者,本该为有功者颁奖,为无辜者辩白,为有罪者定罪。 可现在,他却被剥夺了审判权,被关押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看着不公的事情发生,看着英雄被污蔑,看着功臣后裔受委屈,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一支钢笔。 那是他当审判长时常用的笔,陪伴他处理过无数案件,见证过无数公平与正义的实现。 现在,这支笔,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没过多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安涛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但比起刚才的焦虑,已经好了很多,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显然是对龙小云的计划抱有希望。 他走到方唐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唐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安涛,眼神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爆发。 “安部长,你要是敢审判陈榕父母有罪,” 方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一字一句地低吼。 “所有骑兵后裔,必定反了你!”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刺人心。 安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里微微动容。 他没想到,方唐竟然会说出“反了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更没想到,一个被剥夺了权力、被关押起来的审判长,竟然还能有这么强的气场,这么足的杀气。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一丝慌乱,一脸严肃。 “方唐,你也是军人,而且是当了几十年兵的老兵,军人的职责是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服从命令,效忠组织,这是军人的天职,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天职?规矩?” 方唐猛地怒吼起来。 “我告诉你安涛,我从军这么久,一直恪守的天职,是守护国家和人民,是维护公平与正义,而不是盲从错误的命令,不是看着英雄被污蔑,看着功臣后裔受委屈,不是帮着你们掩盖真相!” 他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安涛,语气里满是悲愤与失望 “安部长,我只看重事实!陈榕在边境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立下了天大的功劳,那军功是他用命换来的,必须全部还给那个孩子!” “战狼抢了陈榕的军功,还反过来污蔑他是‘魔童’,扰乱军纪,这种行为简直刷新下限!必须认罪!必须解散!必须重组!” “龙小云根本没有带领战狼的能力,她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全靠龙老的关系,她不配!必须卸任!” “还有龙老,他为了所谓的大局,偏袒自己的孙女,打压英雄后裔,践踏公平正义,他也必须道歉!给陈榕道歉!给陈家道歉!给所有被蒙蔽的民众道歉!” 方唐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情绪,震得安涛耳膜发疼。 “不可能!” 安涛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强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战狼是西南的精英部队,是无数战士用血汗铸就的荣耀,不能解散!龙小云是龙老的孙女,也是战狼的核心成员,她的能力有目共睹,配得上现在的位置,不可能卸任!” “龙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大局,为了林肃的量子工程,那是能让国家科技领先世界十年的核心项目,是为了让更多的战士少流血,让国家更加强大!他没有错,不需要道歉!” 安涛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方唐,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方唐,你现在应该清醒一点!别再被那个‘魔童’陈榕误导了!他就是个搅局者,为了自己的私欲,煽动老兵,扰乱秩序,破坏国家大局!” “作为军人,你应该效忠组织,服从命令!那些老兵都是被陈榕挑唆的,不明真相,你现在去劝说他们离开,让审判顺利进行,这才是你该做的事,这才是对组织的忠诚,这才是一个军人该有的样子!” 方唐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安涛的眼睛,语气沉重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安部长,你错了。” “我不仅是军人,我更是一名审判长。” “作为审判长,我的职责首先是守护公平与秩序,是维护法律的尊严,是还无辜者清白,是让有罪者伏法,而不是先向谁效忠,不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就牺牲一个孩子的公平,践踏法律的底线。”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不能让公平蒙尘,不能让正义缺席。” “陈榕必须清白,陈家必须正名,战狼必须认罪,这是我作为审判长的底线,也是我对军人职责的理解,更是我对那些牺牲的先烈、对那些坚守正义的老兵的交代!”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方唐紧紧攥着的钢笔,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第372章 失控 看着方唐眼里闪烁的决然,以及对方指间碎裂的钢笔。 安涛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决绝。 “你这样的心性,放在过去是好事。” “铁面无私,坚守正义,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你会成为人人敬畏的审判长。”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国家需要的是顾全大局的职责担当,不是死守教条的‘孤臣’。” “林老的量子工程不是空话,芯片技术、防御系统、信息安全,方方面面都能让国家至少领先世界十年。” “西南边境这些年不太平,毒枭、佣兵轮番作乱,多少年轻战士刚上战场就没了性命?” “有了这项技术,哨所的预警能提前半小时,战士们的防护装备能升级一代,多少家庭能少承受丧子之痛——为了这样的大局,牺牲一个孩子的‘公平’,难道不值吗?” 安涛盯着方唐紧绷的侧脸,试图让对方理解自己的立场,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的劝说。 “陈榕是有本事,八岁能斩佣兵,这份天赋确实罕见,换谁看了都会惊叹。” “可他太野了,像匹没拴缰绳的马,没经过系统训练,没受过军纪约束。” “今天能凭着一腔热血杀敌人,明天就能凭着一己私欲抗军令,后天说不定就敢凭着本事搅乱整个边境的防线。” “这样的‘魔童’,本就该被约束,不然迟早出大乱子,到时候牺牲的可就不是一个人的‘公平’了。” “我们不是要毁掉他,只是想借着这次审判,磨磨他的性子,让他知道规矩二字的重量,知道什么是家国大义,什么是个人得失。” “顺便剥离陈家的特殊身份,他们握着‘国家柱石’的名头,拉拢了太多老兵,上至军部决策,下至基层执行,量子工程推进处处受掣肘。” “没了这个名头,陈家就成了普通家庭,老兵们没了凝聚的旗帜,工程才能顺利推进,这对国家、对他自己,未必不是好事。” 方唐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最终咽了回去。 他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死死攥着碎裂的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眼底的决然没有丝毫松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安涛的话只是耳边风。 安涛看着方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惋惜彻底褪去,只剩下冷漠的判定。 “你……可惜了。” 他知道,再劝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方唐的眼里只有非黑即白的正义,看不到大局的重量,也不懂权衡的必要。 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大事,也留不住在这个位置上。 说完,安涛不再回头看方唐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坚守与执念。 在安涛的理解里,方唐已经背叛了组织,等同于“造反”。 这个只认死理、不懂变通的审判长,在体系里走不远了。 组织从来不需要破坏大局的“正义者”,只需要服从命令的执行者,方唐,终将被放弃。 走出房间,安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方唐这边已经彻底没救了,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龙小云快点带人赶来,邵斌和史三八能顺利把视频送进来。 只要先把陈树定罪,拿到书面供词,就算老兵闹得再凶,也有法律的“铁证”压着,到时候舆论自然会转向,巡查组那边也能有个交代,龙老的压力也能减轻几分。 可一想到外面涌入的上百个老兵,他的心就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得喘不过气。 那些老兵,大多是骑兵连的后裔,骨子里带着当年的血性,又都是认死理的主,认定了陈家受了委屈,认定了陈榕是英雄,想要说服他们离开,简直难如登天。 “邵斌那边怎么还没消息?” 安涛掏出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屏幕上的温度被指尖的冷汗浸湿,变得有些滑腻。 他看着通话记录里没有接通的电话,心里越发着急,拇指在拨号键上悬着,却又不敢轻易拨打。 万一邵斌正在突围,打电话反而会分心。 “只要视频一提交,陈树夫妇就算不认罪,也能按‘监管不力’定罪,剥离国家柱石的目的就能达到。” “到时候,没有了名头的陈家,就像没了根的树,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大浪。” 他点开和龙小云的聊天框,输入“视频是否送到”,又觉得太催促,删了又改,最后只打了一句“注意安全,尽快”,犹豫了半天还是关掉了页面。 …… 另外一边,关闭的房间内,龙老正站在窗户边,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暴起的血管像老树根一样盘踞在皮肤表面。 他愕然地看着外面,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口的闷痛。 情人岛上,人影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朝着审判庭的方向涌去,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 上百个老兵簇拥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架着假肢,还有的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刀,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那是岁月和鲜血沉淀下来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 骑兵后裔们走在最前面,高举着那面残破的铁血战旗,暗红的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 林雪扛着“国家柱石”的烫金牌匾,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像是在践行某种神圣的使命。 这一幕,瞬间让龙老回到了当时统帅府被康团带着老兵围困的那一幕。 同样的众志成城,同样的气势汹汹,同样的让他感到无力与忌惮。 “混蛋!谁放他们进来的?” 龙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明明下了死命令,让外围的特种兵小队严守防线,不准任何无关人员闯入,尤其是这些和陈家牵扯极深的老兵。 那些特种兵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个个身手不凡,经过严格的忠诚考核,怎么会连一群老弱病残都拦不住? 龙老的思绪飞速运转,回忆起自己的全盘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是他亲自通知龙江过来控诉的,就是要利用他的丧子之痛,激发民众的同情。 龙战是龙江的独子,年轻有为,死得“冤枉”,最容易引发舆论共鸣。 毕竟,龙战的死本就和陈榕有关,哪怕是死于佣兵之手,只要把矛头引向陈榕“勾结佣兵”,就能占据道德高地,让民众下意识地站在龙江这边。 然后快速审判陈树,以“包庇纵容子女、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剥夺陈家的国家柱石荣誉,让那些忠于陈家的老兵群龙无首,失去凝聚的核心。 之后让安涛带着记者进来,对外公布“精心剪辑”的真相。 只放陈榕和老猫对话的片段,隐去他救人、杀武装分子的画面,坐实他“勾结佣兵、草菅人命”的罪名,陈树夫妇则是“知情不报、包庇纵容”。 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官方再出面“平息事态”,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之后便不再理会任何闹腾。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能掩盖一切真相,让陈家彻底翻不了身,让那些老兵的抗议变成“无理取闹”。 这个计划,他策划了很久,每一步都精打细算,连龙江的情绪爆发点、记者的提问角度都算好了,可现在,老兵们闯进来了。 这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废物!一群废物!” 龙老低声咒骂,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他下意识地扶住窗框,才勉强站稳。 “放他们进来,这不是自毁长城是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局,会毁在一群“过时”的老兵手里。 那个八岁的陈榕,简直就是个灾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童”! 仅凭一己之力,就能煽动这么多老兵为他出头,搅得鸡犬不宁,这小子的能量,实在太可怕了! 龙老越想越恨,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如果不是陈榕,战狼早就稳稳拿到了边境军功,小云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不会被人诟病“靠关系上位”。 如果不是陈榕,量子工程就能顺利推进,他也不会被巡查组死死盯着,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陈榕,现在审判已经结束,陈家已经彻底垮了,他也能安心推进自己的布局! 这个陈榕就是名副其实的天煞孤星,毁了他的大局。 “陈老当年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后代?” 龙老气得半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早知道这样,当初在西南就该将军功的问题解决掉,省得现在后患无穷!”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让他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不能慌,一旦慌了,就真的失控了。 他是统帅,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不能被一个毛孩子和一群老兵打乱阵脚。 他必须立刻见到安涛,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尽快拿出应对方案,把局面稳下来。 龙老再也坐不住了,快步走到门口,抬起布满青筋的手,重重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通知安涛,我要见他!” 门外站着两个巡查组的人员,穿着笔挺的制服,表情严肃,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盯着房门。 听到龙老的话,两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显然在权衡利弊。 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 “龙老,侯检长有令,在审判结束前,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也不能与外界随意接触。” “放肆!” 龙老猛地怒吼,声音里的杀气几乎要穿透门板,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这是统帅府命令!我就见一个人,说几句话,你们也敢拦?”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门板,仿佛要穿透门板,刺穿外面两人的心脏。 “你们知道我的权限?知道我在军中的资历?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侯检长打电话,让他亲自来给我开门,顺便问问他,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阻拦统帅府的命令?”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统帅府命令”五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压力,让两个巡查组人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执法人员,龙老的资历和背景,不是他们能轻易抗衡的。 侯老虽然现在负责巡查,但龙老是统帅,在军中经营多年,人脉遍布各个部门,真要是得罪了龙老,就算有侯老撑腰,他们日后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两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 其中一个人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退让。 “龙老,您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安部长。” 另一个人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手指搭在枪柄上,眼神里满是警惕,显然还是不敢完全放松,怕龙老趁机做出什么异动。 龙老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背着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清楚,这些巡查组的人就是见风使舵,只要拿出足够的威慑力,他们就不敢阻拦。 现在不是和他们计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见到安涛,解决外面的乱局。 其实不用巡查组的人去请,安涛已经匆匆赶来了。 他脸上满是疲惫,眼底还有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显然也在为外面的局面头疼。 推开门,龙老的怒火瞬间倾泻而出,指着安涛的鼻子,厉声质问。 “安涛!我问你,那些老兵是怎么进来的?我的命令你当成耳旁风了?!” 安涛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知道龙老现在在气头上,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同时也掩饰着心里的慌乱。 “龙老,不是我们放进来的,很多同志,已经造反了。” 第373章 被控诉一方 “造反?” 龙老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眉峰拧成死结,眼底翻涌着寒意。 “什么意思?那些特种兵放人进来还不够,还有别人敢凑这个热闹?” 安涛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语气急促地解释。 “是卓清秋,那个京城来的记者。” “之前他一直跟着我们的节奏走,提问都顺着我们的思路来,看着挺配合,谁知道关键时候突然反水。” “他带着他的助手——就是那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少年,扎在老兵群里煽风点火,还拿着话筒对着人群喊‘要真相’‘要公道’,把老兵们本就激动的情绪挑得更烈了。” “现在老兵们喊的‘归还军功’‘打压功臣’,一半都是他教的,他还让同行对着老兵拍,专拍那些拄拐杖、架假肢的,就等着制造‘军方欺负老兵’的舆论。” 提到那个少年,安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眼神里满是困惑和忌惮。 “说起来真邪门,那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个子刚过成年人肩膀,脸上还带着点青涩,可身上的气场太不对劲了。” “刚才在走廊里,我隔着上百米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死死钉在我身上,那种成熟、冷静和锐利,根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比一些浸淫军伍几十年的老兵油子还沉得住气。”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我,我却觉得浑身发毛,像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一样——我想怎么拦着老兵,想怎么让陈树认罪,甚至想怎么掩盖量子工程的关联,这些藏在心里的算计,在他眼里跟没藏一样。”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说不定就是陈家故意安排的棋子,专门来搅局的,搞不好就是陈榕那个‘魔童’的同伙,甚至可能是他本人伪装的——毕竟那小子连徒手拆炸弹都敢,伪装个年龄身份,对他来说估计跟玩一样。”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太熟悉了,跟陈榕在西南审判庭上拒不认罪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都是那种看透一切的嘲讽。” 安涛想想,又忍不住摇头否认。 “可是,这不太可能啊,陈榕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那个少年十四五岁了,身高和年龄都对不上……” 说到这里,安涛的声音戛然而止。 “继续说下去!” 龙老猛地咆哮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起来,热水溅在桌面上。 “为什么情人岛会变成这样?又发生了和统帅府被围困一样的事!” “康团围堵统帅府门口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兵,带着个毛孩子也敢造次!你这个总务部长是怎么当的?!” “我让你守好防线,让你盯着方唐,让你把控好记者,这三件事,你哪一样做到位了?” “防线被冲,方唐叛变,记者反水,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安涛的头埋得更低,下巴都快抵到胸口,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惶恐。 “是我失职,龙老。” “这些人都是方唐审判长和叛变的记者卓清秋带进来的。” “方唐被剥夺审判权后一直怀恨在心,私下联系了骑兵连的老兵后裔,还把当年骑兵连的旧通讯录翻了出来,一个个打电话动员。” “他还跟老兵们说,陈家是骑兵连的根,陈榕是骑兵连的骄傲,现在根要被拔了,骄傲要被污蔑,逼着老兵们来讨说法。” “卓清秋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门心思帮陈家说话,他手里有京城媒体的资源,还联系了几个本地记者一起过来,现在现场一半的相机都对着老兵们,就等着我们出错,只要我们敢动一下,他们立刻就能发通稿,标题我都能猜到,无非是‘军方打压功臣后裔’‘审判不公引发众怒’。” “他们根本不理解我们的苦心,觉得我们是在打压英雄后裔,是在搞权谋算计,所以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刚才我远远听见,他们说‘不还陈家清白,就赖在这里不走,哪怕堵到审判结束’。” “都是叛变者!” 龙老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让他的怒火更盛,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方唐执迷不悟,抱着死理不放,分不清大局和小义——量子工程关系到国家十年领先,他眼里却只有一个陈榕的清白,简直愚蠢至极!” “卓清秋一个外人,拿着笔杆子就敢插手军方的事,真是胆大包天!他以为煽动舆论就能左右审判?简直天真!” “还有那些老兵,被人当枪使还心甘情愿,真是老糊涂了!他们忘了当年是谁给他们分的福利,是谁给他们建的疗养院?现在反过来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 安涛连忙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龙老,您别急,龙小云已经有安排了。” “她正在联系情人岛附近的驻军家属、支持战狼的民众,还有一些受过龙老您恩惠的商户和老干部——之前您帮他们解决过子女就业、店面审批的事,他们都愿意过来帮忙。” “打算找三百人过来,对冲这些老兵的声势,到时候审判庭里我们的人占优,鼓掌、喊口号都能压过他们,记者拍出来的画面也好看,是‘军民同心支持审判’,舆论也能跟着转向。” “龙小云说,人数多了,老兵们看到我们占优,自然就不敢闹了。” “不行!” 龙老猛地摇头,语气坚决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这样只会激化矛盾!简直是胡闹!” “我们是军方,是国家的公信力代表,要是和民众对着干,搞‘人数压制’,跟街头斗殴有什么区别?事情就彻底掩盖不住了!” “一旦引发民愤,网上的舆论会炸锅,那些自媒体、网友肯定会骂我们‘以势压人’‘打压功臣’,巡查组正好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到时候上面就算想保我,也没法堵住悠悠众口!” “对整个体系的冲击太大了!到时候别说量子工程推进不了,我们自身都难保,多年积累的声誉会毁于一旦,以后谁还相信军方?谁还愿意参军?” “小云还是太年轻,只想着用人数压人,根本不懂舆论的厉害!” 安涛愣了一下,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攥在一起,连忙应道。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办法确实不妥,太冒险了。” “龙老,那您看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继续这么闹腾,影响审判的正常进行吧?!” “安涛。” 龙老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方,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拦住他们。” “不能让这些老兵、记者进入审判庭,绝对不能让他们干扰审判进程。” “审判庭要是出了问题,量子工程也会收到影响,到时你也没好果子吃!” 安涛的脸色微微一变,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试探着问。 “龙老,您的意思是……强制阻拦?” “动用警卫部队?用盾牌和警棍把他们挡在外面?要是伤了人,会不会……” 龙老死死攥着拳头,沉默了几秒,最终咬牙地开口。 “随你!用什么手段都好!” “我再也不想看到统帅府被围困的那一幕,绝对不能!”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 显然被康团围堵统帅府的事情,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 “你记住,这次的审判庭,审判的不只是陈树。” 龙老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沉重,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那个侯检长,已经通过了申请。” “他也要在审判庭上,控诉我滥用权力,打压异己,说我为了给小云铺路,抢了陈榕的军功,还故意针对陈家,借审判之名清除异己。” “他敢?!” 安涛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愤怒,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权责分明,审判军方人员、控诉统帅,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和权力!这分明是故意针对您,是借题发挥,想踩着您上位!” “他就是看到您现在被舆论盯着,想落井下石!” “资格?权力?” 龙老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无奈和苍凉,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在绝对的利益和猜忌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上面现在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舆论,西南边境动荡,量子工程引发争议,陈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总得有人出来负责。” “我这个统帅,自然成了最好的目标——位高权重,手里握着量子工程和军方大权,正好给他们一个‘权力过大、滥用职权’的借口。” “上面已经同意了他的申请,他们需要我在审判庭上述职,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平息外面的流言蜚语。”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必须让这次审判顺利进行,必须剥离陈家的身份了吧?” “陈家的‘国家柱石’名头,就是他们攻击我的最大把柄,只要剥离了这个身份,陈家就成了普通家庭,他们就没法再拿‘打压功臣后裔’做文章,我述职时才能少些掣肘,才能保住自己,保住量子工程。” “量子工程不能毁在我手里,这是能让国家腰杆硬起来的根本!” 安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眼神里的慌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决绝。 他猛地站直身体,对着龙老恭敬地低下头,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换了称呼。 “学生明白,老师。” 这一声“老师”,不同于平日里的“龙老”,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下属对上级的服从,而是回归了当年拜师学艺的身份。 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是龙老一手提拔、悉心教导,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这声称呼,是承诺,是忠诚,是愿意为龙老承担一切风险,甚至不惜背上“强制驱散民众”的骂名,毫无二心。 “您放心,我一定守住审判庭的核心区域。” “绝不让任何人破坏您的述职,绝不让局面进一步失控,绝不让统帅府被围堵的历史重演!” “我会让警卫部队守住入口,只允许审判相关人员进入,老兵和记者一律拦在外面,设置隔离带,既不让他们闹事,也尽量不发生正面冲突,实在不行就采取强制措施,给您争取足够的述职时间。” “就算背上骂名,我也认了!” 龙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下手注意分寸,别闹出人命,也别伤了那些老兵——他们毕竟是功臣,真要是伤了,舆论更难收场,但也不能太软,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得让他们知道,军方的底线不能碰。” “必要时,可以亮明身份,告诉他们这是军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算是老兵,也不能例外。” “是,学生谨记。” 安涛郑重地点点头。 龙老站在房间里,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人群,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戎马一生,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应对过无数危机,指挥过千军万马,平定过边境动乱,却没想到老了老了,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一个八岁的“魔童”陈榕,像颗定时炸弹,走到哪里炸到哪里,搅得西南不得安宁。 一群认死理的老兵,抱着过去的荣誉不放,成了别人的棋子,对着自己人横眉冷对;还有背后捅刀的同僚,借着舆论的东风,想把他拉下马,夺取他手里的权力。 这些人凑在一起,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陈榕……” 龙老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手指紧紧攥住窗框。 “你要是识相,乖乖认罪,隐姓埋名活下去,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可你偏要搅局,非要和我作对,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战狼的声誉不能毁,小云的未来不能毁,统帅府的威严不能毁,量子工程不能毁,国家的未来更加不能毁,只能委屈你了。” …… 与此同时,审判庭门口。 外面,陈榕轻轻睁开一直抓住他,盯着他看的林雪的手。 因为此刻,他突然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哨子声。 这个声音,他在边防的时候听太多次了。 在边防的时候,他每天清晨都是被这样的哨声唤醒。 五点半集合,六点出操,紧急集合更是家常便饭。 这哨声,意味着军方要动真格了。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近,带着整齐划一的节奏。。 脚步声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杂乱,显然是大量军人正在快速集结,而且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陈榕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眉头微微一皱。 “小……” 陈榕转头看向林雪,喊了一句,回过神来后,一脸严肃地开口。 “我们要进去,就要让情人岛听到我们的声音了。” 林雪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指了指身边黑压压的老兵和民众。 “什么意思?我们这么多人都在门口了,还进不去?” 第374章 来自老骑兵的杀气,十八骑奔腾如虎 说完话,陈榕转身,径直走向那十八个伫立在人群中的老兵。 这里有十八个骑兵,上次在西南,也是出现了十八骑。 看到陈榕走来,老兵们下意识地收紧了队列。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灼热的光,那光里翻涌着对陈老的念念不忘,对陈家后人蒙冤的愤懑,还有一股被岁月压抑了太久、几乎要溢出来的骑兵血性。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决心。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当年在马背上、在硝烟里用生死铸就的联结。 今天,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得给陈家讨个公道。 这一天,他们等了几十年。 当年陈老解散骑兵连时,曾拍着他们的肩膀,声音沉缓却有力:“保家卫国,不在番号,在人心。” 那句话,像颗种子,埋在了他们心底最深处。 这些年,他们散落各地,有的务农,有的务工,双手从握缰绳到扶犁耙,从挥马刀到抡铁锤,各自过着平凡乃至艰辛的日子。 可骑兵连的规矩、陈老的教诲,却刻在了骨子里,融进了血液中。 每当夜深人静,想起当年在雪山上啃着冻土豆、在丛林里与敌人拼杀的日子,想起战友们高喊着口号为国捐躯的模样,他们就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灼得人生疼。 如今,听闻陈老的后人被污蔑定罪,要被送上这不明不白的临时审判庭,那团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们二话不说,翻出压在箱底、摞着补丁却洗得干净的旧军装,凑了十八匹早已退役、同样垂老的战马,翻山越岭赶来情人岛。 不为名,不为利,就为了一句压在心底几十年的话:“陈老的后人,绝不可能是犯罪分子!” 这是他们的信仰,不容亵渎。 陈榕站在队列前,身形比这些曾经魁梧的老兵们矮了大半个头,年轻的面容与对面的沧桑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他身上却透着一股压人的气场,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于绝对冷静和洞悉局势的掌控感。 陈榕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平静,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老兵们心上。 “你们来讨公道,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可仅凭十八个人,拦不住他们早已布好的盾墙,撼不动那些藏在审判庭背后的算计——” 陈榕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陈家身败名裂。”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沉浸在悲壮情绪里的老兵们激灵一下。 黄老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少年说的,可能就是事实。 “那你说怎么办!” 另外一个性子更急的老兵猛地踏前一步,嘶吼出声,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叫王老,当年在连里就以勇猛著称。 “我们老了,跑不动了,可还能拼!只要能还陈老的后人一个清白,就算死在审判庭门口,就算被人扣上‘闹事’的帽子,也值了!” “值?” 陈榕抬眼,目光锐利得像刀,逐一扫过每个老兵的脸,声音陡然拔高。 “死在门口,只会让他们更得意——他们巴不得你们闹事,好顺理成章地给陈家扣上‘煽动民众、意图谋反’的罪名。”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每个字都重重落下。 “到时候,陈家就真的百口莫辩了。你们的热血,就成了泼向陈家的最脏的污水。” “轰——” 仿佛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老兵们浑身一震,脸上的激动、悲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惊悚和深深的凝重。 他们只想着以死明志,却没想到这“死”,可能会成为敌人手中的刀,砍向他们想要维护的人。 黄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沉吟片刻,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 “少年说得在理……我们,我们差点中了圈套。” 他环顾身边的战友,语气沉痛。 “当年陈老就教过我们,打仗不光靠勇,更靠谋。对方既然敢公然审判陈家后人,肯定早就想好了应对我们这些老骨头的法子。” “是啊……” 旁边的张老兵喃喃附和,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刚才就看见审判庭周围,那些角落里,藏着不少拿着相机的人,眼神鬼祟……就等着我们动手,好拍下来做文章呢。” “妈的,这帮龟孙子,心思这么毒!” “差点……差点就害了陈家啊……” 老兵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后怕与自责。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枪林弹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却差点在愤怒和急切中失了分寸,酿成大错。 这种后怕,比面对敌人的枪口更让他们心惊。 “少年。” 黄老再次开口,目光紧紧锁定陈榕,语气比刚才更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请教的味道。 “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做?” “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办法,我们听你的!” 黄老顿了顿,用当年在连里的习惯,斩钉截铁地补充。 “骑兵连的人,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绝不反悔!” 这是他们的承诺,重于生命。 其他老兵也纷纷看向陈榕,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悲愤,而是混合着信任与期待的灼热。 此刻,这个少年成了他们迷茫中的指路人。 陈榕看着他们神色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瓦解了他们冲动的死志,才能建立起更有效的战术。 陈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手指向审判庭的方向,动作干脆利落。 “骑兵连的办法,从来只有一个——冲锋!” 老兵们眼神一凝。 “西南审判庭,十八骑马踏乱局,让那些人措手不及;今天情人岛的十八骑,照样能重燃骑兵连的杀气!” “他们吹哨聚兵,想用人墙拦住你们进入审判庭!” 陈榕的声音渐冷。 “他们以为你们老了,不中用了,是‘过时的功臣’,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话戳中了老兵们心中最深的隐痛,他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那就让他们看看,骑兵连的魂,到底断没断!” 陈榕的声音陡然扬起,如同战刀出鞘。 “冲锋不是蛮干,不是去送死!是要闯进去,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讨公道的!” “只要你们冲进去,冲开那道门,把真相摆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不能再指鹿为马,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到时谁也别想再污蔑陈家!” 陈榕的话,像一把火种,瞬间点燃了老兵们心中那险些被冷水浇熄的烈焰。 “说得好!” 黄老猛地一挥手中的拐杖。 他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骑兵连的人,从来没有‘被拦住’的说法!当年我们能在雪山上啃着冻土豆冲锋,能在丛林里饿着肚子拼杀,今天就能冲过那道破盾墙!” 他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年轻时代,那股睥睨一切的气势又回到了他身上。 “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王老兵嘶吼着,猛地转身,动作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但他不管不顾,抓住马鞍,用力一翻身,跨上了战马。 他的动作虽不如年轻时矫健,却依旧透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和果决。 那匹同样不再年轻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胸腔里重新燃起的战意,焦躁地刨着前蹄,地板发出“哒哒”的脆响,鼻孔喷出股股白气,原本有些浑浊的马眼里,也映出了燃烧的火光。 “冲!冲进去见陈老的后人!” “冲进去要真相!” “骑兵连的魂,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十八个老兵齐声呐喊,声音不再苍老,而是震彻天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们纷纷互相搀扶着,或利落或艰难地翻身上马。 有的老兵腿脚不便,需要身边的战友托一把才能跨上马鞍,可一旦坐稳,手握住缰绳,眼神里就只剩下悍不畏死的决心和一种回归本位的肃穆。 老旧的战马虽不及当年军用战马神骏高大,却被主人身上那股沉寂多年骤然爆发的杀气所感染。 个个昂首甩鬃,嘶鸣声此起彼伏,四蹄翻飞间,竟隐隐透出了几分当年纵横疆场、无所畏惧的神勇。 陈榕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这些老骑兵,骨子里的血性从未冷却,只需要一个正确的方向,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能将他们重新点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们不是麻烦,他们是利器。 龙老那些人,以为靠几道盾墙、几个士兵就能挡住这股由忠义和愤怒凝聚起来的力量,简直是太天真了。 他们怕是早已忘了,或者说从未真正理解过,骑兵连的魂,从来不是靠人数和装备维系,是靠那份对家国的忠,对战友的义,是靠那一往无前、永不回头的冲锋! 他不再停留,转身,目光精准地投向人群中那个正在直播的女主播球球。 球球正举着手机,镜头紧紧跟随着激动呐喊、纷纷上马的老兵们她的心跳得飞快,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紧张。 她的直播间人气已经飙升至百万,弹幕刷得像疯了一样,几乎看不清内容。 “老英雄们太燃了!看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谁敢欺负陈老后人,我们网友第一个不答应!” “主播快想想办法,光靠老英雄们不行啊,对方人多势众!” “我爷爷也是骑兵连的,可惜已经不在了,不然他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加油!一定要冲进去!” …… 她正努力地用因为激动而有些微颤的声音解说着现场的情况。 “家人们看到了吗?十八位老英雄已经上马了!他们准备冲锋了!为了陈老的后人,为了真相……” 她的话带着强烈的感染力,却也不乏担忧。 正如弹幕所说,光靠这十八位老人,真的能成功吗? 突然,她察觉到身前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抬头,瞬间撞进了一双沉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睛。 这少年看着不过十四五岁,个子刚过成年人肩膀,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青涩,可那眼神里的锐利与洞悉一切的从容,却让她莫名地心头一跳,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眼神,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陈榕没有理会她瞬间的怔愣和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一个人听清。 “小姐姐,你的直播间有百万观众,影响力不小。” 球球愣了一下。 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是陈述事实,还是别有深意? 她下意识地回应。 “我只是在记录真相,让大家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记录真相不够。” 陈榕的目光淡淡掠过她手机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洋溢着热血与关切的弹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球球心里猛地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追问道。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感觉这个少年绝非常人,他的话似乎总带着某种指引。 陈榕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你可以通过直播,进行呼吁。” “呼吁?” 球球眨了眨眼,等待他的下文。 “呼吁所有现役骑兵连的后裔,赶来情人岛。” 陈榕清晰地陈述。 “老兵的血性还在,可体力和人数终究有限,他们可以撕开一道口子,但无法保证胜利。现役骑兵不一样,他们有番号,有组织,有悍不畏死的锐气,更有守护骑兵连荣誉的责任。” 他顿了顿,让球球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陈家蒙冤,不是一家之事;骑兵连的荣誉被玷污,也不是这十八个人的耻辱。你直播间里的网友,有老兵的后代,有现役军人的亲友,他们心里都装着正义。你只需要点透这一点,让大家知道,这里需要支援,需要有人站出来,为英雄撑场,为真相护航。” 球球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少年的意图,也意识到了自己手中这份“影响力”真正该使用的方向。 她看着屏幕上不断飘过的“求支援”、“我是骑兵连后人”、“有没有附近的兄弟”之类的弹幕,又看向不远处已经列队完毕、眼神决绝、即将发起冲锋的老兵们,心里的那点犹豫和局限于“记录者”身份的桎梏瞬间消散。 是啊!她手握百万流量,不该只做一个被动记录现场的旁观者! 她能成为连接线上正义与线下行动的桥梁!她能将这些分散的、热切的民意,汇聚成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 少年的话点醒了她:退役老兵的冲锋是悲壮的勇气,是可敬的序幕,但现役骑兵的支援,才是能彻底打破僵局、锁定胜局的关键力量! 她的直播间,从来不是简单的“记录工具”,而是能汇聚人心、凝聚力量、扭转局面的战略平台! 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她心中升腾。 最重要的是,她要帮爷爷,毕竟,爷爷来到情人岛,就是为了帮助陈老的后人。 她看着陈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着他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和豁然开朗的明悟。 “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提醒我。” 陈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一直关注着他的林雪走去。 球球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翻涌的心绪,调整好面部表情和呼吸,将手机镜头重新对准自己。她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激动,更增添了一种坚定的、充满号召力的力量。 “家人们!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朋友们!尤其是……尤其是骑兵连的后裔们!现役的军人们!”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就在情人岛临时审判庭外,陈老将军的后人正被污蔑定罪,十八位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老骑兵,正准备用他们的性命发起冲锋,为他们讨一个公道!他们老了,他们的战马也老了,可他们的血性没老!骑兵连的魂,没老!” 她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让直播间的观众仿佛身临其境。 “但是,正如大家担心的,对方人多势众,早有准备!老英雄们需要支援!需要力量!”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而恳切。 “我知道,屏幕前有很多现役骑兵连的弟兄,有很多老兵的后代,有很多心里装着正义、看不惯英雄受辱的人!我在这里,恳求大家,恳求所有能赶来的朋友,立刻、马上,赶往情人岛!如果实在无法赶来,也请帮忙转发扩散,让更多人知道这里的真相!让更多的人看到这里的冤屈!”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操作手机,将情人岛的详细坐标和定位信息清晰地打在了屏幕上方。 “求转发!求扩散!求支援!为了陈老的在天之灵,为了这些不惜性命的老英雄们,为了所有被辜负的忠肝义胆,为了我们每个人心中的那份公道和正义!” 直播间瞬间彻底炸开了锅,弹幕的密集程度达到了顶峰,各种礼物的特效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评论区的转发按钮被疯狂点击,转发量呈几何级数暴涨。 “收到!坐标已保存!马上联系战友!我们骑兵连第四营全体请战!” “我也是骑兵连后裔,安排休假了,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五十公里,马上到!” “妈的,老子就是看不惯这个!谁敢欺负陈老的后人,干他娘的!我们这就集合,情人岛见!” “已经转发给所有战友群了!骑兵连的弟兄们,是时候亮出我们的态度了!速来情人岛!” “主播好样的!我们都帮你转发!一定让热搜第一!” “我是退伍兵,虽然不是骑兵连,但我佩服老英雄!我就在附近,马上到!” …… 球球看着飞速滚动的、充满力量和支持的弹幕,一股热流在胸腔里涌动。 她知道,这场直播,这份发自内心的呼吁,一定会带来改变,带来希望。 少年说得对,正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是无数心有良知的人并肩前行汇聚成的洪流! 这个时候,陈榕已经走到了林雪身边。 林雪一直紧紧背着那块沉甸甸的“国家柱石”牌匾,双手因为长时间用力攥着背带,指节已经泛白。 她的目光,从陈榕转身走向老兵开始,就几乎没有离开过他。 看着他如何用几句话平息老兵的躁动,如何用更深刻的道理引导他们的愤怒,如何与那个女主播低声交谈,然后女主播就像被点醒一般,发出了那番石破天惊的呼吁…… 每一个细节,都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打着她心中的疑团。 这个少年的眼神,他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他处理事情时那种远超年龄的冷静与老辣,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偶尔闪过的一丝难以捕捉的柔和…… 太像了,真的太像她记忆里的那个小萝卜头了。 那个为了挣军功,为了一家人能团聚,不惜一切代价,替父从军的孩子。 那种坚毅,那种执着,那种为了家人可以付出所有的决绝,如出一辙。 尤其是他刚才点拨女主播时的从容和深谋远虑,那种运筹帷幄、引导舆论的气场,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四五岁少年该有的! 这分明是经历过大事、掌控过局面的人才会有的特质。 恰好,小萝卜头也有这种运筹帷幄、掌控全场的气质。 可是……可是眼前的人,明明是十四五岁的模样,身高也比她记忆里那个小萝卜头高了大半不止。 脸型轮廓虽然依稀有点过去的影子,但更多是陌生少年的清俊。 这……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想念小萝卜头了,以至于产生了幻觉,看谁都像他? 林雪的心乱成一团,希望和理智在激烈地拉扯。 “跟我去个地方。” 陈榕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提议。 “等等!” 林雪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去路前,仰起脸,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他,里面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疑惑和急切。 “你到底是谁?” “你的眼神,你的动作,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像小萝卜头?” 林雪顿了顿,又连续发问,语气急促。 “还有,你怎么会知道骑兵连那么多往事?连西南审判庭那么隐秘的事情你都清楚?这些,绝不是普通外人能知道的!” 陈榕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急、期盼,以及那深藏的痛苦,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再次闪过。 他知道,林雪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她的直觉准得惊人。 可是,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 审判还没开始,龙老那些人还在虎视眈眈,他和父亲的冤屈尚未洗刷,潜在的威胁依然存在。 此刻暴露身份,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可能将林雪也卷入更直接的险境之中。 他必须稳住。 “去做能让陈家彻底沉冤得雪的事情。” 陈榕没有直接回答她的任何一个问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审判庭那边,有十八骑顶着。他们拦不住骑兵连的冲锋,更拦不住,越来越多正在赶来支援的人。” 他的冷静和笃定,像一种无形的力量,稍稍安抚了林雪焦躁的心。 她看着他,少年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一丝闪烁和回避,只有一片坦然的坚定。 林雪咬了咬牙,心中的疑惑如同浓雾般未曾散去,但一种莫名的、强大的信任感却从中滋生出来。 她知道,这个少年绝不会害她,更不会害陈家。 从他动员老兵时展现出的智慧,从他点拨球球时展现出的远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陈家毫无保留的维护,能感受到他心中那份与她同源的、对正义的执着。 这种共鸣,超越了相貌和年龄的差异。 “好。” 林雪重重点头,不再追问。 “我跟你去!但你得答应我。”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榕。 “一定要救姐姐和姐夫!一定要让陈家清清白白地站在阳光下!” 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诉求。 “会的。” 陈榕的回答简短有力,声音平静却坚定无比。 “很快,所有污蔑陈家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就走,步伐沉稳而迅速,没有丝毫犹豫。 林雪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挺拔却仍显单薄的少年背影上,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追问,想抓住他的胳膊,逼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话一次次涌到嘴边,又一次次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林雪用力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细微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她告诉自己,不管他是谁,无论他有着怎样的秘密,只要他的目标是拯救陈家,只要他有办法还陈家清白,她就愿意相信他,无条件地跟随他。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也是最有可能的希望。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人群边缘,身后临时审判庭的方向,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震彻天地的呐喊! “骑兵连!” “杀!” …… 十八匹战马齐声嘶鸣,声音穿透云层,响彻整个情人岛。 老兵们俯身贴在马背上,手中挥舞着老旧的马刀或拐杖,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锐响。 他们的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杀气,眼神狠戾如当年在雪山上冲锋陷阵时。 那股沉淀了几十年的血性,不是年轻士兵能比的,那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决绝,是从生死与共中炼出来的忠诚。 “冲啊!” “为了陈老!” “为了真相!” “为了骑兵连的荣誉!” 呐喊声此起彼伏,十八匹战马四蹄翻飞,如猛虎下山般朝着情人岛大礼堂——临时审判庭冲去! 马蹄沉重地踏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如同战鼓擂动般的巨响,像一阵阵沉闷的惊雷贴着地面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审判庭前严阵以待的士兵们,刚刚才被陈榕一番话瓦解了部分士气,内心正处在茫然与挣扎之中。 此刻看到如同洪流般奔腾而来的战马,看到马背上那些老兵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杀气,许多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卧槽!完蛋了!战马,拦不住了…… 第375章 妥协 特种兵们的脸色瞬间煞白,握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枪身的冰冷触感,根本压不住他们心底翻涌的震颤。 他们接到的是安涛的死命令,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安部长说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这些试图闯入审判庭的人拦在外面。 可此刻,十八匹战马奔腾而来。 铁蹄踏地的巨响震得地面嗡嗡发颤,每一下都像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尘土飞扬中,老兵们的呐喊声穿透耳膜,带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悍勇,直戳人心。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除非直接扣动扳机,否则凭着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这股势如破竹的洪流。 可开枪?对着一群白发苍苍、为国家流过血的老兵开枪? 站在士兵身后的安涛,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 他死死盯着冲过来的骑兵,眼底满是阴鸷,那眼神里翻涌着杀意和焦躁。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这些骑兵冲进去审判庭,龙老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开枪!” 他猛地嘶吼,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 “射马!别让他们踏进审判庭半步!” 命令像冰冷的刀子,扎在每个士兵心上。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战马奔腾的轰鸣和安涛急促的、带着怒意的喘息。 马背上的黄老,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 “冲啊!” 他的吼声苍老却有力,带着穿透岁月的决绝,每一个字都透着死战到底的决心。 “骑兵连,战斗到最后一人!” 血色战旗在空中狠狠挥舞,猎猎作响。 红得像当年战场上流淌的热血,红得刺目,红得让在场每个人的心脏都跟着抽痛。 他胯下的老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昂首嘶鸣,声音里满是不甘衰老的倔强。 那些刚抬起枪的特种兵,手指顿在扳机上,僵硬得像是生了锈。 他们看着马背上老兵们布满皱纹却眼神狠戾的脸,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岁月的风霜和当年的荣光。 看着他们身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军装,领口袖口磨出的毛边,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忠诚的见证。 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血色战旗,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群穿着同样军装的年轻人,为了守护家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身影。 有人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 “队长,我……我无法开枪。” 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缓缓放下了枪。 “他们代表着先辈的魂啊!是他们用命换来了我们现在的安稳!” “开枪打这样的英雄,我做不到!我良心不安!”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放下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要是真让我开枪,我宁愿脱下这身制服!” “我穿上军装是为了守护正义,守护老百姓,不是用来对付这些为国家流过血的老英雄的!” 他的话掷地有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士兵们接二连三地放下武器,有人默默摘下头盔,有人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一个人再看向安涛,仿佛那个冰冷的命令从未存在过。 队伍里一片沉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态度。 副队长沉默着收起枪。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副队长清楚自己的职责,但更清楚军人的信仰是什么。 他挥手示意士兵们让开一条路,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后大步走到安涛面前,挺直腰板,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目光坦然。 “抱歉,首长。”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歉意,只有对信仰的坚守。 “看到他们这样的身影,我的兵都想起了历史上的先辈。” “那些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前辈,和他们一模一样,都是用命守护家国的人。” “我们是军人,更是有血有肉有信仰的人,无法对着英雄开枪,哪怕只是射马。” 他的目光直视着安涛,没有一丝闪躲,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骨气。 安涛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麻烦了。 这下彻底麻烦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些士兵会抗命。 龙老交代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任何人干扰审判,哪怕造成伤亡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快速搞定陈树,剥夺他的“国家柱石”称号。 可这些士兵,竟然因为所谓的“先辈情怀”就违背命令,简直是一群拎不清的蠢货! 安涛的心里翻江倒海,乱成了一团麻。 龙老的为人他最清楚,从来没有容错率。 计划失败,等待他的后果不堪设想。 最要命的是,这会影响到林肃的量子工程啊…… 他不敢再想下去,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安涛原本以为,特种兵只听命令行事,是经过千锤百炼、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却忘了,他们首先是军人,是有血有肉有信仰的人。 面对骑兵连这面象征着忠诚与牺牲的旗帜,面对这群白发苍苍却依旧悍勇的老兵,谁能狠下心动手? “一群废物!” 安涛在心里狠狠咒骂,语气里满是愤怒。 可他不敢真的发作,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要是逼急了这些士兵,他们手里还握着枪,说不定会当场倒戈,到时候局面会更难收拾,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安涛只能硬生生压下心里的怒火和恐惧,装作平静的样子。 他睁开眼,看着已经冲到面前的骑兵。 铁蹄扬起的尘土扑在他脸上,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让他觉得无比屈辱。 黄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和鄙夷。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执法’?” “为了讨好某些人,连开枪打老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黄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让周围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安涛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骑兵们已经冲破了警戒线,马蹄声踏碎了审判庭前刻意营造的肃穆。 身后,上百个人也跟着潮水般涌了进来,脸上满是愤慨,嘴里喊着“还陈家公道”的口号。 他原本计划好的快速审判陈树、剥夺“国家柱石”称号的打算,彻底泡汤了。 “龙老,这次怕是要栽了。” 安涛在心里哀嚎,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能想象到,龙老得知消息后会有多愤怒,那眼神恐怕能把他生吞活剥。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无力回天。 他甚至不敢立刻联系龙老,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另一边,陈榕脚步飞快,身影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林雪紧紧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背上还背着那块沉甸甸的“国家柱石”牌匾,背带深深勒进肩膀,传来一阵阵刺痛,可她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她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总觉得这个少年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你等等我!” 林雪喊道,语气里满是不安和焦急。 “你到底要去哪里?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她已经问了好几遍,可陈榕始终头也不回,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陈榕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他转身看向林雪,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 “找废弃的生物炸弹。”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一颗炸雷,在林雪耳边炸开,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生物炸弹?” 林雪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那东西不是早就被拆掉了吗?怎么可能还有?” “对别人来说,是拆掉了。”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 “但对我来说,只要还有残骸,只要核心部件没被彻底破坏,就能让它‘复活’。”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听在林雪耳朵里,却让她浑身发冷。 “什么?” 林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才十四五岁啊,怎么会懂得让废弃的生物炸弹复活? 这根本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能力,甚至不是普通成年人能做到的。 他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你……你要干什么?” 林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她淹没。 生物炸弹的威力她有所耳闻,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情人岛都可能遭殃。 陈榕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依旧淡定得可怕,没有丝毫动容。 “没干什么。”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想让那些大人物审判的时候,好好考虑一下后果。” “他们不是想随便给陈家扣帽子吗?我就让他们知道,这么做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考虑后果?” 林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分明是想用生物炸弹来威胁那些人。 这是同归于尽的做法啊! “你疯了吗?” 林雪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这太危险了!一旦失手,不光是我们,整个情人岛的无辜民众都会遭殃!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无法理解陈榕的做法,虽然她也想救姐姐和姐夫,也想为陈家讨回公道,可这种极端的方式,实在太可怕了。 “危险?” 陈榕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还有一丝被误解的不悦。 “比起陈家被人污蔑定罪,比起‘国家柱石’的荣誉被玷污,比起陈家可能面临的下场,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林雪心上,让她瞬间语塞。 “那些人既然敢这么做,就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他们能不顾陈家的功劳,不顾公道正义,我们为什么要顾及他们的安危?” 林雪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和决绝。 可眼神里的决绝和狠戾,却比成年人还要可怕。 她突然想起了小萝卜头,那个为了家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倔强少年,那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身影。 眼前的陈榕,和记忆里的小萝卜头,越来越像了。 一样的执拗,一样的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付出什么代价?” 林雪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恳求。 “代价?” 陈榕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 “从我决定为陈家讨回公道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什么代价。” 他的话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些人既然敢污蔑陈家,敢践踏‘国家柱石’的荣誉,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我不在乎代价,只要能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可是还有其他办法啊,我们可以等支援,等那些现役骑兵赶来,我们可以用法律的手段讨回公道,不一定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林雪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说服他。 却被陈榕打断了。 “别再说了。” 陈榕的语气冷了下来。 “要么你跟我走,要么你留在这里。” “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 林雪突然开口,快步走到陈榕面前,拦住了他。 她看着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孤独和决绝,看着他因为常年紧绷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林雪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林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异常认真,语气严肃。 “我能抱抱你吗?” 第376章 惊天秘密 陈榕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马上开口。 “你等在这里,别跟着我,别影响我的速度。” 说完,陈榕立刻转身,加快了脚步。 他的身影不断闪烁,快得像一道风,带着破空的轻响,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陈榕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是那种刻意张扬的迅猛,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利落,每一步都踩在最节省时间的节点上。 林雪还没反应过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只抓到一片虚空的风。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转瞬而逝,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像融入了巷子的阴影里。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彻底消失了,连脚步声都淡得听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怎么会有一样气质的人?” 林雪站在原地,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 “明明年龄不一样,长相又是陌生的少年,可那份决绝,那份遇事不慌的沉稳,还有看我的眼神里藏着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说着,林雪的声音渐渐带上哽咽,眼眶像被水汽浸润的玻璃,慢慢泛红,水汽在眼窝里打转。 “可怜的小萝卜头,是不是你?” “你没有死,对吧?那个消息是假的,是你和你爸妈用来迷惑敌人的,对不对?” “他们还没找到你,小姨肯定能找到你的,你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了,到时候再也不分开,再也不用受这种颠沛流离的苦……” 心底的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被这突如其来的相似感点燃,烧得她心口发烫。 可随即,现实的冷水又狠狠浇了下来——他的样子,明明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轮廓都和八岁的小萝卜头截然不同,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种矛盾的想法像两只手,在她心里拉扯,让她既期待又惶恐。 话音刚落。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二小姐,找到你了。” 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瞬间浇灭了林雪所有的思绪,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她的后颈,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你父亲要你回去。” 林雪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父亲最信任的保镖,那个代号“黑狼”的黑人,从来没笑过,眼神里永远只有冰冷的服从,下手狠辣,是父亲手里最锋利、最没有感情的刀。 林雪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站在身后,足足比她高出两个头,像一堵厚重的黑色墙壁,挡住了身后的光线,让她陷入一片阴影里。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褶皱,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严谨的狠戾。 面色冷峻得像冰雕,五官深邃却毫无表情,眼神冰冷,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一丝波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林雪脸色瞬间发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开始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身体也微微晃动。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一丝决绝,反而燃起了一丝决绝的火焰。 林雪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我不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死也不回去帮他做恶!他根本不配当我的父亲!” “咻——” 一根手臂粗的木条突然从侧面飞出来,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显然是早有准备,精准地砸中了她的脚踝。 “嘶——” 林雪疼得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纯粹的剧痛。 她脚步一个踉跄,身体往前扑去,只能踉跄着扶住旁边粗糙的墙壁,手心被磨得发疼,才勉强站稳。 林雪的脚踝瞬间红肿起来,像鼓起的馒头,钻心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她回头瞪着黑人,眼里满是愤怒和鄙夷,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倔强地大喊,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带着一丝沙哑。 “我不回去!你告诉那个叛徒,我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我还要揭发他!他根本就是个骗子,欺骗了龙老,欺骗了整个国家,欺骗了所有信任他的人!” “他不是什么搞科研的大佬,他是K2的人!是潜伏在国内的间谍,是危害国家和人民的毒瘤!” “我要大义灭亲,揭穿他的真面目,还陈家一个清白,还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者一个公道!” 黑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越发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林雪的话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他缓缓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林雪的胸口。 “二小姐,你把秘密说出来,那就留不住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砰!” 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林雪只觉得胸口一热,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失去了所有掌控力。 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所有的物品,包括地面、墙壁都在旋转,像被打翻的万花筒,眼前的景象渐渐失去焦点,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意识开始涣散,却仿佛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愤怒,清晰地钻进脑海,挥之不去。 “原来如此。” “我就说了,你们能有什么了不起的研究,值得一个统帅倾尽一切资源,不惜牺牲陈家的声誉,不惜动用这么多力量来掩盖。” “原来都是吹牛逼的,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用量子工程当幌子,掩盖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 “这些狗东西,不仅害了陈家,还害了我父母,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小姨,你应该早点说出来的,不至于让我爸爸白白受了这么多委屈,不至于让我妈妈受苦这么多年……” 小姨? 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雪混沌的意识,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这个称呼,只有小萝卜头会这么叫她。 她艰难地转过头,视线模糊中,看到那个刚才还拒绝她拥抱、跑得无影无踪的少年,正紧紧拉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量,将她下坠的身体硬生生拉住。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和记忆里小萝卜头样子重合了。 “你……你是小萝卜头?”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样子?你不是……你不是八岁吗?怎么会长这么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林雪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林雪感觉自己被人猛地往后一拉,巨大的力量带着她踉跄后退,动作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下一秒,她被狠狠丢了出去。 “快走!我来对付他。” 少年的声音带着急促和不容置疑。 下一刻。 林雪看到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少年的身体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像干燥的树枝被轻轻折断,又像精密的机械齿轮在缓慢转动,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骨骼仿佛在收缩,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小,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毫不拖泥带水。 他身上的衣服因为身形缩小而变得松垮,领口滑到肩膀上,袖子拖到地上,裤腿堆在脚踝处,显得格外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震撼,让人忘了呼吸,忘了疼痛。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他就从一个十四五岁、身形清瘦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八岁左右的孩子。 大大的脑袋显得格外醒目,和瘦小的身体有些不成比例。 发黄的头发干枯毛躁,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却依旧倔强地竖着。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部分额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洞悉所有真相。 不是小萝卜头是谁? “小萝卜头!真的是你!” 林雪大喊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声音里满是激动和狂喜。 “对不起!小萝卜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小姨没用,没能保护好你,没能早点揭穿那个叛徒的真面目,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砰砰砰!” 枪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密集得像爆豆,子弹呼啸着擦过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打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弹孔,碎石和尘土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呛得人咳嗽。 林雪死死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不敢抬头,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耳边全是枪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没事,小萝卜头一定要没事。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煎熬得让人窒息,每一声枪响都像打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紧绷。 差不多十多秒过去。 枪声突然停了。 周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寂静。 “咚……咚……” 脚步声慢慢靠近,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带着一种沉稳的压迫感,像踩在林雪的心上,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林雪颤抖着抬起头,透过指缝看向外面,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看到那个八岁的孩子,红着眼睛站在她的面前,眼眶通红。 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甚至能看到一丝血丝,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脸上还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珠,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衬得他那张瘦小的脸格外苍白,却又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让人不敢直视,也让人心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像一道惊雷,炸在林雪的耳边,也炸在她的心上。 小萝卜头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愤怒和委屈,像一根细细的针,狠狠扎在林雪的心上,比身上的伤口更疼,更让她难以承受。 “你对不起我妈妈!” 他的声音稚嫩,却带着浓浓的愤怒和指责。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如果早点揭穿他,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我爸妈也不会被绑架,不会被强迫上那个荒唐的审判庭!” 林雪捂着脸,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心里的愧疚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几乎要将她窒息。 她颤抖着开口,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悔恨。 “对不起……对不起小萝卜头……我真的对不起姐夫和你妈妈……对不起陈家……” “我不是不想说,是我没有渠道啊!” “这份秘密是SSS级绝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而且都是他的心腹,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闭环,我找谁去说?说了也没人信,反而会被他立刻灭口!” “我之前试过一次,刚在家族内部会议上提了一句他的研究方向可能有问题,和K2的某些项目有关联,就被他的人抓起来关了半个月。” “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每天都有人威胁我,逼我承认是我胡思乱想,逼我发誓再也不提这件事,要不是我假装悔改,答应以后乖乖听他的话,帮他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根本逃不出来!” “这次审判庭能接触到龙老那些大人物,我本来是想趁机控诉的,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背着‘国家柱石’的牌匾,就是想让那些大人物看看,陈家世代忠诚,不该被这样践踏!我就是想赌一把,赌他们能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陈榕歪着大大的脑袋,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审视。 他死死地盯着林雪,一字一句地问,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 “你的意思是,他对外宣称的量子工程是假的?” “只是用来骗取资源和信任的幌子?” “他其实研究的是生化武器?还和K2合作,想危害国家?” 林雪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确定和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我也不肯定。” “我只是无意中听到他和K2的人通电话,提到了‘病毒’‘实验体’‘扩散范围’‘载体’这些词,语气很隐秘,还特意避开了所有人,甚至用了加密线路。” “我还看到他实验室的安保比量子工程的核心区域还严,三层守卫,全是他从K2带过来的亲信,连清洁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培训的,根本不让外人靠近半步,哪怕是我这个‘女儿’,也只能在外面远远看着。” “我怀疑他是用量子工程做掩护,偷偷研究生化武器,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空口无凭。” “需要进入他的实验室,找到具体的实验数据、病毒样本或者相关文件,才能确定他到底在研究什么,才能揭穿他的阴谋。” “可他的实验室防守严密,层层把关,全是他的人,我尝试过好几次,都没能靠近,甚至连实验室的具体位置都没能完全摸清,根本找不到证据。” “而且,SSS级绝密已经形成了闭环,所有的信息都被他掌控,外人根本无法查证,就算我说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谁会信我的话?只会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无理取闹,是因为和父亲闹矛盾而故意报复。” 林雪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对现实的无力。 “他肯定也确实在研究量子工程,而且还取得了一些成果,否则,根本骗不了那个统帅,也得不到那么多资源来支持他的秘密研究,更不可能掩盖得这么好。” 第377章 炸弹车启动 林雪紧紧跟在陈榕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脚踝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每走一步都像有细针在扎,可这些身体上的不适,都远不及心里翻涌的疑惑浓烈。 审判马上就要开始了,小萝卜头到底要干什么? 他放着审判庭的对峙不管,带着自己绕了大半个情人岛,一路往偏僻的角落走,这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除了风声就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呐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萝卜头,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林雪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审判庭那边的老兵还在冲锋,你爸妈还被关着,我们现在不该去审判庭帮忙吗?” 陈榕没回头,脚步没停,小小的身影在前面带路,走得异常坚定,只丢下一句。 “去了也没用,没证据,说破天都是空谈。” 林雪愣了一下,这话倒是戳中了要害。 可证据哪有那么好拿? 父亲林肃的实验室防守严密,连她这个“女儿”都近不了身,陈榕一个八岁孩子,怎么可能拿到证据? 她还想追问,就见陈榕已经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仓库门前。 仓库藏在情人岛的西北角,被几棵老槐树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大门是厚重的铁皮材质,上面锈迹斑斑,布满了划痕和凹坑,显然是长期废弃的样子,门上还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芯都快被氧化得粘在一起,锁身爬满了绿色的铜锈。 “就是这里?” 林雪皱眉,心里满是不解。 “这仓库看着都废弃好几年了,能有什么用?” 陈榕没说话,目光扫过墙角,几步冲过去捡起一把落满灰尘的消防斧。 那消防斧比他的小臂还长,斧刃上沾着泥土和锈迹,握柄处被磨得光滑,一看就是以前有人常用,可现在沉甸甸的,成年人拎着都费劲,更别说一个八岁孩子。 林雪下意识想上前帮忙。 “我来拿吧,这东西太重了。” 陈榕侧身躲开她的手,拎着消防斧走到铁门前,脚步稳稳扎根在地面,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用。” 两个字刚落下,他就扬起消防斧,小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线条像钢缆一样绷紧,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爆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消防斧的斧刃狠狠劈在铜锁上。 火星瞬间溅起,落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滋滋作响,看得林雪眼皮一跳。 这力道,简直不像个八岁孩子能有的。 林雪心里越发疑惑。 小萝卜头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仅会伪装、会拆炸弹,还拥有这么惊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能力。 陈榕没停顿,又是接连几斧,每一斧都精准劈在锁芯位置,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练过千百遍一样。 他的脸上溅到了几点锈屑,眼神却越来越亮,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劲。 “哐当!” 巨大的铜锁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在空旷的角落回荡。 陈榕顺势一脚踹在铁皮门上,“轰隆”一声,厚重的铁门被踹开一道缝隙,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林雪忍不住咳嗽。 “进来。” 陈榕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率先钻了进去。 林雪强忍着咳嗽,快步跟上,刚走进仓库,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漏了半拍。 仓库内部空旷得很,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海水混合的腥臭味,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而仓库中央,停着一辆巨大的叉车。 叉车的车身布满划痕和污渍,轮胎上还沾着海泥,看起来有些老旧,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叉车的货叉上,固定着一枚巨大的炸弹! 那炸弹通体焦黑,表面凹凸不平,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又被海水浸泡过,边缘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残留炸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怖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发冷,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这是什么东西?” 林雪的声音都在发抖,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喉咙发紧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活了这么大,见过的大场面不少。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暗地里的权力争斗,她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可这么大一枚看起来就极具杀伤力的炸弹,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就这么随意地放在废弃仓库里,简直离谱到极点。 陈榕走到叉车旁边,仰头看着那枚焦黑的炸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生物炸弹的残骸。” “生物炸弹?” 林雪脑子嗡嗡作响。 “就是你之前在情人岛上空引爆的那个?” “嗯。” 陈榕点头,伸手摸了摸炸弹表面,指尖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 “那些人表面说要把残骸送进大海无害化处理,转头就拉回来当‘研究样本’,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心里清楚,林肃肯定是想从炸弹残骸里提取残留的病毒样本,继续他的秘密研究,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危害到其他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上车吧。” 陈榕说完,小小的身体灵活地一蹿,双手抓住叉车的扶手,借力一翻,就稳稳地落在了叉车的操作台上。 林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陈榕熟练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萝卜头为何如此全能?!不仅会拆炸弹、会伪装,还会开叉车?他这八岁的人生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愣着干什么?” 陈榕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 “没时间了,审判庭那边估计已经开始造势了,龙老头和安涛肯定想速战速决,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雪这才反应过来,咬了咬牙,忍着脚踝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上叉车。 叉车的操作台比她想象的要高,她刚坐稳,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听到“轰轰轰”的巨响。 陈榕已经启动了叉车,发动机的轰鸣震得耳膜发麻,车身微微颤抖,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弥漫开来,呛得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要干什么?” 林雪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抓住操作台的边缘,生怕自己掉下去。 “你开着这个拉着炸弹的叉车,到底要去哪里?” 陈榕站在操作台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双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他没有立刻回答,操控着叉车缓缓驶出仓库,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次转动都透着一股沉重的力量。 直到叉车开出仓库大门,迎着外面的风,陈榕才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林雪耳朵里。 “你会开这个东西吗?” 林雪猛地摇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会!你问这个干什么?” 开叉车本身就需要技巧,更别说这叉车上还拉着一枚炸弹,稍微一个失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会就学。” 陈榕的语气不容置疑,一边操控着叉车保持平稳行驶,一边指着操作台上的按钮和操纵杆,耐心讲解。 “左手这个操纵杆往前扳是前进,往后是后退,力度轻一点,别猛扳;右手的控制货叉升降,现在用不上;右脚踩这个踏板控速,记住,叉车重心高,转弯的时候一定要慢,别猛打方向,慢慢来。” 林雪听得一脸茫然,看着那些陌生的操纵杆和按钮,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头都大了。 这可是在赶路,而且拉着一枚炸弹,就这么边开边学?小萝卜头不是在开玩笑吧?! “小萝卜头,你别玩了。” 林雪忍不住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不是玩具车,这是叉车!还拉着炸弹!这么边开边学,万一出点意外,我们俩都得被炸成碎片!” “不会出意外。” 陈榕的声音依旧冷静,没有丝毫波澜。 “你很聪明,学东西快,三分钟就能上手。” 他之所以敢让林雪学,一是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去林肃的别墅找证据。 二是他看得出来,林雪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她有韧劲,学东西快,而且心里憋着一股劲,只要肯学,肯定能学会。 “等会儿到了审判庭附近,你开着车堵在大门前。” 陈榕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雪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堵大门?你到底要干什么?用炸弹堵门?” “我去找证据。” 陈榕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 “林老头既然和K2勾结,他的别墅里肯定藏着秘密,刚才仓库这边的枪声那么大,他大概率已经躲回别墅了,这是我唯一能拿到证据的机会。” “你让我开着拉炸弹的叉车堵审判庭大门?” 林雪的声音都在发抖,心里又惊又怕。 “你是想让我用炸弹威胁他们?这要是被当成恐怖分子,我们俩都得死无全尸!而且审判庭里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有你的爸妈,万一炸弹真的炸了,他们也会受牵连!” “恐怖分子?” 陈榕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那些人污蔑我是‘魔童’,陷害我爸妈,抢夺我的军功,甚至为了掩盖真相,不惜和K2勾结,研究生化武器危害国家,他们才是真正的恶人!真正的恐怖分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戳中了林雪的心。 “这枚炸弹,我管它叫‘众生平等器’。” 陈榕的目光落在炸弹上,眼神复杂。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统帅,还是耍阴谋诡计的小人,在它面前,都一样脆弱。他们不是喜欢用权力压人吗?不是喜欢无视公道吗?我倒要看看,在炸弹面前,他们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他们不是想快速审判,想把陈家钉死在耻辱柱上吗?我就给他们添点堵,让他们知道,想动陈家,没那么容易!” 林雪看着陈榕那张稚嫩却满是狠戾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陈榕说的是对的,现在陈家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破釜沉舟,可这方法也太极端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微一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疯了吧?这也太炸裂了!” 林雪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拉着炸弹堵审判庭,这要是传出去,不得上热搜第一,被全网骂疯?到时候就算拿到证据,也没人会信我们,只会觉得我们是狗急跳墙的恐怖分子!” “热搜算什么?” 陈榕毫不在意,眼神坚定。 “我要的不是流量,是真相,是公道!只要能拖住时间,让我拿到证据,就算被骂又怎么样?等真相大白,所有污蔑都会不攻自破,那些骂我的人,到时候只会反过来给陈家道歉。”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 “那个林老头既然敢用量子工程当幌子搞秘密研究,肯定怕事情败露,这枚炸弹就是最好的筹码。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旦炸弹爆炸,不仅他们的计划会泡汤,整个情人岛的人都会陪葬,他们惜命得很,只会乖乖跟你耗着。” 林雪沉默了,她知道陈榕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她是千达集团的女总裁,平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种拿着炸弹威胁军方的事,还是第一次做,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这里需要你拖一下时间。” 陈榕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质问,却又像是笃定。 “你不要告诉我,做不到吧?你可是大人,总不能比我一个孩子还怂?” “你!”林雪气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商场上被人算计过,被人威胁过,可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么“激”,而且偏偏戳中了她的软肋。 怂? 她林雪什么时候怂过? 被父亲当成棋子利用,看着姐姐姐夫被冤枉,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扛起一切,忍受着污蔑和追杀,她心里的火早就憋不住了! 现在陈榕都敢豁出去,她一个成年人,难道还能退缩? “行!我来学!” 林雪咬了咬牙,眼神里的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劲。 “不就是开叉车堵大门吗?有什么难的!今天我就陪你疯一次,跟他们拼了!我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到底有没有良心,到底敢不敢赌!” 她确实是商界练出来的狠角色,一点就通,学习能力极强。 陈榕在旁边耐心指导,一边操控叉车前进,一边纠正她的动作。 “左手轻轻扳,别太用力,速度放慢点,前面有块石头,绕过去。” “右脚踩刹车,慢一点,转弯了。” 林雪听得格外认真,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脚下的踏板踩得小心翼翼。 她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 每一次转动操纵杆,每一次踩下踏板,她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出意外。 可看着身边陈榕冷静的样子,她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了不少。 这个八岁的孩子都能这么镇定,她一个成年人,没理由害怕。 不过三分钟,她就从手忙脚乱到能平稳操控,甚至能灵活地避开路边的杂物。 叉车轰鸣着在情人岛的小路上行驶,柴油发动机的声音格外刺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几个巡逻的安保听到动静,循声赶来,刚看到叉车上的巨大焦黑炸弹,吓得脸色惨白,拔腿就跑,嘴里喊着“炸弹!有炸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得林雪忍不住想笑。 “这些人就是纸老虎,看着凶,其实胆子比老鼠还小。” 陈榕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这些安保都是林肃或者安涛临时找来的,根本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遇到这种情况,跑得比谁都快。 林雪没说话,只是握紧操纵杆,脚下加大了油门,叉车的速度更快了,朝着审判庭的方向狂奔。 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硝烟和尘土的味道,林雪忍不住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叉车斗里,眼神利落得像换了个人。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眼神却异常坚定,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 “小萝卜头,咱们今天就跟他们硬碰硬!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选!是放你爸妈出来,还是跟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陈榕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虽然很快就消失了,却让林雪心里一暖。 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太坚强了,坚强得让人心疼。 叉车一路疾驰,远处审判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喧闹声,还有骑兵连战马的嘶鸣声。 显然,老兵们的冲锋还在继续,双方还在对峙。 林雪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 “审判庭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事?那些老兵年纪都大了,万一安涛真的下令动手,他们根本扛不住。” “不会。” 陈榕语气笃定。 “那些士兵心里都有底线,他们不会对老兵动手的。安涛现在就是强弩之末,他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否则巡查组来了,他第一个跑不了。” 他早就把人心摸透了,安涛和龙老头最怕的就是事情失控,最怕的就是巡查组介入,所以他们只会尽量拖延,不会真的下死手。 林雪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榕,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乱发在风里翻飞,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冷静。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跟着这个八岁的孩子疯一次,值了。 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了,至少她努力过,至少她为姐姐姐夫、为陈家做过什么,不至于以后后悔。 叉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朝着审判庭的方向冲去,远处的战马嘶鸣声和人群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旋律。 林雪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心里的不安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转头看向陈榕,忍不住问道。 “对了,你怎么离开情人岛?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一个孩子,太危险了。” 陈榕的目光望向审判庭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规划好了一切,语气平静地回答。 “很简单,审判庭门口有战马。”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些骑兵连的老兵骑着战马冲锋,审判庭门口肯定有不少战马,陈榕是想骑着战马离开。 这个想法确实可行,战马速度快,而且目标小,比开车或者步行更容易逃脱。 叉车轰鸣着继续前进,风里夹杂着审判庭方向的呐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雪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审判庭,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着陈家的命运,关乎着真相能否大白于天下。 陈榕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声音清晰而坚定。 “小姨,你直接开过去,我准备骑马走了。” 第378章 开庭,震撼的陈树 “可以走了。” 安涛带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走进房间。 他身后的士兵身姿挺拔如松,枪口朝下斜指地面,却依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黑色的作战服衬得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温度。 安涛的目光落在陈树和林欣紧扣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两人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如此“执迷不悟”,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随即他恢复平静,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冷漠 “陈树,既然你不服从命令,还当众脱下军装,那就该接受审判。” “纵子行凶、包庇纵容,这些罪名,你们夫妇俩跑不了,总要付出代价。” 安涛刻意顿了顿,目光在陈树脸上停留了三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心里盘算着,陈树戎马半生,从底层士兵一步步走到现在,总该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只要对方稍微服个软,哪怕只是说一句“愿意配合调查”,他都能顺着台阶,把“监管不力”的轻罪坐实,既完成龙老的命令,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绝。 毕竟,陈家的根基还在,那些骑兵连的老兵对陈家忠心耿耿,真逼急了,他们未必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可陈树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他预想中的服软,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像黑夜中燃着的星火,虽微弱却顽固,不肯熄灭。 他反手握紧林欣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安抚,也带着一种“生死与共”的决绝,声音低沉却有力。 “走。” 一个字,简洁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房间里的凝滞空气。 林欣也跟着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哪怕经历风霜,也不肯弯腰。 她的眼眶还带着哭过的红痕,眼尾挂着未干的泪珠,却丝毫不影响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倔强,反而让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决绝。 她直视着安涛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声音清亮得像撞钟。 “代价?我们凭什么付出代价?” “我儿子陈榕,八岁替父从军,硬生生凭着自己的本事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立了天大的功劳!” 林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在情人岛抱着生物炸弹冲向高空,救了整整一岛人的命,这些你们看不到吗?那些被救的人难道都忘了吗?” “你们抢他的军功,把他的功劳安在战狼头上,转头就污蔑他是‘魔童’,全国通缉他,让他东躲西藏,现在还要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们头上——要说代价,也该是那些颠倒黑白、践踏正义的人付出代价!” 林欣的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到极致,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安部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榕榕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个想让父母团聚、想为国家出力的孩子!” 安涛的脸色沉了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预想过无数种情况,唯独没料到这两人会如此“冥顽不灵”。 明明已经是待宰的羔羊,却还摆出一副正义在握的姿态,仿佛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反派。 这种感觉,让他格外不爽,甚至隐隐有些心虚。 他当然知道陈榕没做错什么,可在“大局”面前,个人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作为母亲,我必须为他辩护到底。” 林欣的声音软了几分,却更显坚定,眼底闪着泪光,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边境吃尽苦头不喊累,被污蔑追杀不低头,连他都没放弃,我们做父母的,又有什么资格放弃?” “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被钉在耻辱柱上,背负一辈子的骂名吗?不可能!” 林欣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个母亲的底线和强硬。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在审判庭上,把真相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儿子陈榕是英雄,不是罪犯!” 陈树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的温度传递着力量。 “我不理解你们口中的‘大格局’。”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彻底醒悟后的清明,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有纯粹的坚定。 “牺牲一个孩子的清白,牺牲一个家族的荣誉,换来的所谓‘稳定’,在我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局,而是怯懦,是不公!” “我当兵多年,服从了无数次命令,放弃了无数次个人诉求,以为这就是‘大局为重’。” 陈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愤怒。 “上级压下我的军功,我忍了;有人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我让了;欣儿跟着我受委屈,我认了。可到头来,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连他用命换来的清白都守不住,这样的‘大局’,我不认!” 安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陈树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太坚定了,没有丝毫动摇,让他那些准备好的“大道理”,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跟一个“拎不清”的人,多说无益。 “带走。” 安涛懒得再废话,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做出“请”的手势。 他们看着陈树夫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有敬畏,有同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两人都听说陈榕在情人岛救人的事情,也隐约知道军功被战狼抢走的传闻,心里清楚这对夫妇是被冤枉的。 只是,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们别无选择。 陈树和林欣手牵着手,并肩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士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沉重。 可两人刚走到走廊尽头,靠近审判庭的方向,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突然涌了进来,像潮水般撞进耳膜,瞬间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小萝卜头无罪!他是英雄!” “停止迫害陈老的后人!还陈家公道!” “归还军功!严惩抢功者!” “陈家世代忠良,不能被污蔑!” 呐喊声此起彼伏,有苍老沙哑的,像历经风霜的古钟,有年轻洪亮的,像初生的朝阳。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板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陈树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林欣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欣儿,你听!你听啊!” 林欣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紧扣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那些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无助。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记得陈家,记得陈老当年带着骑兵连浴血奋战的功绩,记得榕榕在边境和情人岛的牺牲。 原来,他们并不是孤军奋战。 “他们没有忘记我们……” 陈树的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他们都来了……是为我们陈家,为榕榕而来的!” 他转头看向林欣,眼神里满是释然和决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犹豫。 “不管今天审判的结果是什么,这次,我不会再妥协了。” “以前,我总想着‘服从命令’‘大局为重’,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忍耐,结果呢?” 陈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悔恨,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们退得越远,他们就逼得越紧,从压下军功,到污蔑榕榕,再到现在把我们抓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给陈家留活路——这次,我不退了!” “儿子的命,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陈树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带着一个父亲的责任和担当。 “为人父母,我们生他养他,就该护他周全。他已经替我们扛了太多,这次,该我们替他扛了,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还他一个清白!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不能让他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林欣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 “嗯!我们一起扛!你去哪,我去哪!就算审判庭是龙潭虎穴,我们也一起闯!榕榕是好孩子,他不能被这么冤枉!”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悲壮,却也带着一丝久违的希望。 他们重新迈开脚步,手牵着手,步伐坚定地朝着审判庭走去。 越靠近审判庭,呐喊声就越响亮,甚至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着人群的呼喊,形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刚走到审判庭门口,陈树和林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瞬间停住了脚步,呼吸都漏了半拍。 审判庭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乌泱泱一片,像潮水般涌动。 最前面,十几匹战马昂首嘶鸣,马鬃飞扬,鼻孔喷出股股白气,眼神里透着不屈的野性。 马背上坐着穿着破旧军装的老兵,他们大多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深浅不一的伤疤。 那是枪林弹雨留下的印记,是岁月无法磨灭的荣耀。 他们手持泛着冷光的铁血战剑,剑身虽有些氧化,却依旧锋利。 而在人群中央,一块暗红色的牌匾被四个老兵合力高高举起,“国家柱石”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哪怕有些斑驳脱落,边角也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一股庄严而厚重的气息。 那是陈家世代传承的荣耀,是陈老带着独立团骑兵连,在雪山草原里浴血奋战,硬生生从敌人手里拼出来的;是无数陈家先辈,用生命、用鲜血、用残缺的肢体换来的至高荣誉! 旁边,几个人合力捧着一把同样泛着冷光的铁血战剑,剑身刻着的“铁血”二字苍劲有力,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缺口,那是当年砍杀敌人留下的痕迹,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饮血沙场的锋芒,闻到硝烟的味道。 “你看……” 陈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那块牌匾,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感动。 “陈家的国家柱石,他们带来了……还有战剑,都是陈家的荣耀……”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混杂着激动、感激和委屈,几乎要冲出来。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陈家祠堂,指着祖辈的牌位,告诉他“国家柱石”这四个字的重量 “儿子,这四个字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担当的。陈家的人,活着就要扛起责任,死了也要守住荣誉。” 他想起父亲说,陈家的人,可以流血,可以牺牲,但不能丢了荣誉,不能受了委屈不吭声。 以前他总觉得,这些话是父亲对他的期许,是沉甸甸的压力。 可此刻,看到这些老兵,这些父亲当年的战友,带着陈家的荣耀,冒着风险来为他们撑腰,他才明白,陈家的荣誉,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所有骑兵连后人的信仰,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执念。 “看来,我们会迎来一场公正的审判了。” 陈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笃定。 有这么多人为他们作证,为儿子发声,就算审判庭背后有再多猫腻,就算安涛和龙老再怎么颠倒黑白,也总该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看到真相。 就算今天不能沉冤得雪,至少他们让更多人知道了陈家的冤屈,知道了榕榕的牺牲。 林欣也看得热泪盈眶,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力量。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带着希望。 “嗯!一定能!榕榕是英雄,我们陈家是忠良,总有公道在人间!这些老兵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帮我们,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 两人手牵着手,正要迈步走进审判庭,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相机快门“咔嚓咔嚓”的声响,密集得像爆豆一样,打破了之前的呐喊,带着一种刻意的亢奋。 “让一让!让一让!记者采访!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拥挤!” 一连串的呼喊声传来,说话的人语气急促,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势。 陈树和林欣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一大群人从外面涌了进来,朝着审判庭的方向走来。 而在这群人中间,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话筒,正是京城来的记者卓清秋。 卓清秋手里的话筒举得高高的,对着胸前的摄像头侃侃而谈,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审判庭门口,瞬间压过了之前的呐喊声。 “大家好!我是京城记者卓清秋,现在正在情人岛临时审判庭现场为大家实时报道!” 卓清秋把话筒举到自己嘴边,语气变得更加义正辞严。 “今天,我们将一起走进审判庭,见证正义的降临!现在被审判的‘少年魔童’的父母,他们就在我们前面,在我的身边,都是受害群众……” 顿时,陈树整个人僵住了。 第379章 无罪 卓清秋一手扶着话筒,一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西装领口,对着胸前的摄像头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语调飞溅。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可以清晰看到,‘魔童’至今仍在逃!” 他刻意加重“魔童”二字,眼神扫过人群中窃窃私语的民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可是安涛亲自交代的重点,只要把陈榕钉死在“恶童”的标签上,后续的审判就能顺理成章。 “但纵容他肆意犯罪、包庇他恶行的父母,今天终将在这审判庭上,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更令人痛心的是,在此次抓捕‘魔童’的拯救行动中,龙炎突击队的队长英勇作战,不幸壮烈牺牲!” 卓清秋抬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 “他才是真正为了民众安危、为了国家安定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而那个所谓的‘少年英雄’陈榕,不过是被不明真相的群众盲目鼓吹出来的假象!” “他勾结佣兵、滥杀无辜,连手无寸铁的平民都不放过,这样的人怎么配叫英雄?简直是刷新三观的‘恶童’!” 他唾沫横飞地煽动着,完全忘了几分钟前被陈榕用短刃顶着肋骨、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 那时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陈榕一走,他立刻变回了安涛的“忠实喉舌”。 毕竟,年度最佳记者的奖项和翻倍的酬劳还在等着他,陈家的清白在这些名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人群外,经过抢救醒过来的夏侯光河,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听到卓清秋的话,下意识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夏侯光河眯起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望向被士兵“押”着站在角落的陈树夫妻,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你胡说!” 林欣猛地挣脱陈树的手,朝着卓清秋的方向冲了两步,却被身边的士兵拦住。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你冤枉我的孩子!你根本不知道真相!”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是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怎么能被如此污蔑? “榕榕在边境杀的是穷凶极恶的毒枭和雇佣兵,不是什么无辜之人!他们手里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你知道吗?” 林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他舍生忘死,抱着生物炸弹冲向高空,救了整整一岛人的命,那些被救的人难道都瞎了吗?都忘了吗?” “那个龙炎突击队的队长,根本不是榕榕杀的!他连雇佣兵的对手都不是,是自己学艺不精送了命,凭什么把罪名安在我儿子头上?” 她死死盯着卓清秋,眼神里满是控诉。 “你这个颠倒黑白的记者,拿着话筒就敢肆意污蔑英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陈树伸手拉住情绪激动的林欣,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他知道妻子心里有多痛,就像他此刻心里的感受一样,密密麻麻的疼,却又带着一丝清醒的愤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被卓清秋煽动得义愤填膺的民众,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下一种彻底醒悟后的清明。 “是的,时代不一样了。” 陈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以前确实错了。” “我总以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总以为‘大局为重’就是要牺牲个人的清白和荣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深深的悔恨。 “我戍边多年,多少次执行任务时被抢功,多少次晋升机会被人顶替,我都选择了退让,以为只要守住边境的安宁,个人的得失不算什么。” “我甚至觉得,榕榕年纪小,军功被战狼拿走也没什么,只要孩子平安就好,现在想来,我真是太懦弱了!” “可我忘了,真正昂扬的,是国家与人民的正义,而不是这些藏在‘大局’幌子下的阴谋诡计!” 陈树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像淬火后的钢铁。 “榕榕的反抗精神,才是这个时代最该有的样子!他不肯向不公低头,不肯向强权妥协,他才是真正的‘小红卫’,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从今天起,我们陈家,要抗战到底,绝不向任何黑暗势力低头!我儿子的清白,我一定要讨回来!” …… “简直胡说八道!” 另外一个方向,孙馆长听到了卓清秋的话,猛地挥了挥拳头,脸色涨得通红,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这个记者肯定是水军,竟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他身边的骑兵后裔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怒目圆睁,看向卓清秋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这个记者就是个睁眼瞎!小萝卜头的英雄事迹,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凭什么被他污蔑?” “那个龙战自己没本事,连几个雇佣兵都打不过,死了还要拉个孩子垫背,简直无耻至极!” “战狼抢了小萝卜头的军功,现在还想倒打一耙,真当我们这些老兵是好欺负的?”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忍不住喊道。 “要是部队做得不对,我们民众本来就有监督的权利!小萝卜头没做错,错的是那些颠倒黑白、滥用职权的人!” “别在外面争辩了!” 赵老拄着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已经开庭了,外面说再多也没用,进去!我们要在审判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还陈家一个清白!” 他转头看向孙馆长等人,眼神里满是坚定。 “没错,有我们在,没人能冤枉陈老的后人!” “走,马上进去,我们为陈家作证。” “……” 众人纷纷点头,浩浩荡荡地朝着情人岛大礼堂走去。 大礼堂原本是用来举办歌舞表演的地方,此刻却被改成了临时审判庭。 审判台设在礼堂前方的舞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显得格外肃穆。 安涛坐在审判台中央,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 只要顺利给陈树夫妻定罪,剥离陈家的“国家柱石”称号,龙老交代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审判台的一侧,龙江面色铁青地站着,双手死死攥着拳头,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的儿子龙战死了,他认定这一切都是陈榕造成的,今天非要让陈家付出代价,哪怕知道儿子的死其实另有隐情,也不愿相信。 另一侧,则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五官深邃却毫无温度。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偶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却没人敢轻易与他对视。 “都安静!” 安涛拿起木槌,猛地敲击了一下桌面,“咚”的一声沉闷声响,瞬间压下了礼堂里的嘈杂。 他冷冷地扫过刚走进来的人群,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人,进来后,保持肃静,遵守法庭秩序!现在,庭审正式开始!带被告人陈树、林欣上前!”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押着陈树和林欣走到审判台前方的被告席上。 当众人看清林欣的模样时,礼堂右侧那三百多个被龙小云临时召集来的“陪审”,瞬间爆发出潮水般的议论声。 这三百多人大多是驻军家属和受龙老恩惠的商户,早就被龙小云灌输了“陈家有罪”的思想,此刻看到林欣,立刻开始肆无忌惮地抹黑。 “我的天!她就是小萝卜头的妈?竟然穿着婚纱来受审?” “啧啧啧,这是想博同情吗?真是不知廉耻!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炒作!” “我听说她本来是新娘,结果怀着别人的孩子,那个孽种就是陈榕!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怪不得陈榕那么没教养,原来是个私生子!他的父亲就是旁边那个边防兵陈树吧?两个人真是狼狈为奸!” “听说她原来的新郎,在这次冲突中被陈榕杀死了!这女人也太狠了,为了奸夫和孽种,竟然害死自己的丈夫!” “真是塌房现场!原来所谓的‘英雄母亲’,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魔童的妈能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各种不堪入耳的议论声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向林欣。 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恶意。 还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女人,甚至站起来对着林欣破口大骂,用词污秽不堪。 林欣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想反驳,想告诉所有人真相。 自己和陈树是真心相爱,陈榕是他们的婚生子,原来的新郎王腾只是父亲强塞给她的。 他们的婚礼都来不及办,王腾就挂了,所以,她和王腾根本不是什么夫妻关系。 可这些恶意的话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 林欣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嘴唇被咬得发白,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陈树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 他转头,冷冷地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眼神里的寒意让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真相,就凭着别人的一面之词肆意抹黑他的妻子和儿子,这世上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肃静!” 安涛再次敲击木槌,眼神更加冰冷,心里却暗自得意。 看来龙小云召集来的这些人很管用,先从舆论上把陈家搞臭,后面的审判就容易多了。 “下面,我简述本案核心:被告人陈树,身为边防军人,纵容其子陈榕扰乱西南演习及胡乱伤人,涉嫌滥用职权;被告人林欣,明知其子行为违法,却故意包庇、妨碍公务,导致多名执法人员受伤,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严肃。 “现依据相关条例,对二人进行公开审判,后续将根据调查结果,依法作出判决……” “放屁!” 一声怒吼骤然打断了安涛的话,像惊雷炸响在大礼堂上空。 众人错愕转头,只见赵老、黄老等老骑兵,齐齐上前一步,合力展开了那块沉甸甸的“国家柱石”牌匾。 暗红色的牌匾泛着沉厚的光泽,“国家柱石”四个烫金大字耀眼夺目,刺得人睁不开眼。 牌匾边缘的磨损、背面深浅不一的刻痕,都是岁月与荣光的见证,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反驳。 “小小年纪,挺身而出!” 赵老等人,声音沙哑却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边境斩枭,七毒两佣,皆是罪大恶极之徒!与寇妥协,只为救人,舍身救众,抱着炸弹冲向高空,用命换得一岛安宁!” “这样的孩子,何罪之有?!” 老骑兵们用力吼着,眼眶发红。 他们想起当年跟着陈老打仗的日子。 陈家的人从来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怎么到了后辈这里,就要遭受如此污蔑? “唰!” 铁血战旗紧接着被展开,暗红的旗面在空气中猎猎作响,红缨虽已褪色,却依旧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孙馆长手持从博物馆取出的铁血战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铁血”二字苍劲有力,仿佛还在诉说着当年饮血沙场的故事。 他猛地将战剑拄在地上,“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小萝卜头,无罪!” 孙馆长怒目圆睁,吼声如雷,响彻整个大礼堂。 “他为国杀敌,为民赴死,是真正的少年英雄!他的父母,一个戍边多年、保家卫国,守护边境十几年平安,一个贤良淑德、教子有方,把孩子教得如此有担当,何罪之有?!” 第380章 剥夺 三大件出现后,整个审判庭都是死寂状态。 上百名老骑兵列队站在礼堂左侧,密密麻麻的身影堵满了半个通道。 他们大多头发花白,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架着假肢,还有的弯腰驼背,可脊背却不约而同地挺得笔直,像当年在边境列阵迎敌时一样,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铁血气场。 他们的眼神非常恐怖,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审判台上的安涛,盯着站在审判台左右两边的控诉者。 那目光里翻涌着岁月沉淀的杀气与忠义,看得人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这股气场碾压。 当视线转去穿着婚纱的林雪,转去已经换了黑色西装的陈树时,那锐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崇敬。 每个老兵的眼神里都写着“陈家不可辱”,脸上都刻着“坚定”二字。 他们仿佛在说:今天谁也别想动陈家一根手指头,谁也别想玷污陈家的荣誉,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护住陈家的根。 安涛握着木槌的手微微发紧,连带着手腕都有些发酸。 没想到,这些老骑兵竟敢如此放肆,当着“上面的人”的面,公然用三大件施压。 这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审判长放在眼里,没把军法放在眼里。 这些老兵个个都是功勋卓著的前辈,单个能量就不容小觑,有的是开国功臣,有的是战功赫赫的老首长,手里握着的军功章能压垮半张桌子。 如今数百人聚在一起,那股铁血气场几乎要将审判台压垮,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忌惮。 可龙老的命令犹在耳边,字字清晰:“巡察组随时可能从西南回来,必须速战速决,给陈树夫妻定罪,剥夺陈家的三大件,断了骑兵后裔的念想,量子工程才能顺利推进,不能出任何纰漏!” 安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忌惮,猛地敲击木槌。 “咚!” 沉闷的声响打破寂静。 安涛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颤抖。 “诸位老兵,你们此举已经严重扰乱审判庭秩序!立刻将牌匾、战旗、战剑收起来,否则将以妨碍公务论处!” “妨碍公务?” 黄老往前踏出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声音沙哑却洪亮,穿透了礼堂的嘈杂。 “安部长,我们只是摆出陈家的荣誉,既没动手推搡,也没大声喧哗,怎么就扰乱秩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涛紧绷的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你是审判长,按说该铁面无私、心如止水,只认证据不认人,怎么我们摆个牌匾就影响到你了?连情绪都稳不住,这样怎么主持公道?怎么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士兵?” “就是!” 王老兵往前一步,跟着附和。 “这三大件是陈家先辈用命换来的,是国家亲自授予的荣誉,凭什么不能出现在审判庭?我们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陈家到底是不是你们口中的‘罪臣之家’,陈榕到底是不是你们污蔑的‘魔童’!” “安部长,你别转移重点!” 赵老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水泥地被敲出沉闷的回响。 “你该审的是抢功的战狼,不是我们这些维护正义的老兵!赶紧给陈家一个说法,给陈榕一个清白!”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闹事,是为了公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喊道,声音异常坚定。 “陈榕那孩子在边境杀毒枭、救民众,为了救人抱炸弹赴死,这样的英雄,凭什么被你们污蔑?凭什么要他父母来受审?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当年陈老带着我们打江山,冰天雪地里啃冻土豆,枪林弹雨里堵枪眼,现在他的孙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这些老骨头要是不管,对得起陈老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当年牺牲的战友吗?” 另一个老兵激动地说道,眼眶发红,抬手抹了把眼泪。 老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右侧的人群都下意识地安静了片刻。 安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其实,这些老兵说的都是事实。 可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龙老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量子工程的资源会被切断。 如此一来,他可能会成为拖垮经济发展的罪人。 可要是强行反驳,这些老兵个个都是硬骨头,肯定会闹得更凶,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万一真的激怒了他们,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他根本担不起责任。 就在他进退两难、额头渗出冷汗之际,右侧突然爆发出一阵哗然,像潮水般瞬间压过了老兵们的声音。 “凭什么把这些东西带到审判庭?这不公平!”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指着三大件怒吼,声音里满是被煽动的恶意。 “这分明是给审判官施压,是想干扰审判结果,搞道德绑架!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太过分了!审判讲究的是证据,不是靠这些破牌匾、旧旗子造势!”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看你们就是想倚老卖老,帮陈家蒙混过关!真以为年纪大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们耍无赖的地方!” “赶紧收起来!不然这审判没法进行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 “我们是来见证公平审判的,不是来看你们搞形式主义的!陈家有罪就是有罪,别拿这些虚无缥缈的荣誉当挡箭牌!” “对!收起来!我们要公平审判,不要道德绑架!” “那个孩子就是个魔童,杀了人还想被当成英雄,真是刷新三观!这种人就该被抓起来枪毙,他父母也该跟着坐牢!” “陈家就是仗着有这些老关系,才敢这么无法无天,今天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右侧的三百多人纷纷附和,喊声此起彼伏,人数足足是老兵的三倍,声音也盖过了左侧。 这些人大多是龙小云临时召集来的驻军家属和受龙老恩惠的商户,早就被灌输了“陈家有罪”“陈榕是魔童”的思想。 每个人都拿到了一笔不菲的报酬,此刻正好借着机会发难,想把水搅浑,让审判朝着龙老期望的方向发展。 安涛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暗自庆幸。 龙小云这步棋走得太妙了,懂得利用舆论造势,找的人也够给力,正好解了他的围! 他立刻抓住机会,再次重重敲击木槌,声音提高了八度。 “安静!都给我安静!” 等场面稍微平复,安涛看向老兵们,语气带着虚伪的“公允”。 “老兵同志们,你们也听到了,这是群众的普遍想法。” “审判讲究公平公正,这些物品的出现确实可能影响审判的客观性,还请你们顾全大局,配合一下,先把东西收起来。” 他刻意强调“群众的想法”“顾全大局”,把自己放在“顺应民意”“维护公正”的位置上,既给了老兵台阶,又坚定了收走三大件的立场。 可谓一箭双雕。 安涛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老骑兵们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右侧的人群。 那些人大多面生得很,眼神里带着刻意的愤怒和不耐烦,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演戏,一看就是被组织来的“水军”,根本不是真正关心真相的民众。 孙馆长眉头紧锁,气得不行。 安部长竟然找了这么多人来对冲,看来是早有准备,这是想把黑白彻底颠倒啊!这些人拿了好处,就昧着良心说话,真是无耻至极! 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想找方唐审判长帮忙。 方唐一直觉得陈榕受了委屈,之前还公开质疑过西南审判庭的结果,有他在,至少能说句公道话,制衡一下安涛的嚣张气焰。 可找了一圈,别说方唐的人影,连之前一直扛着牌匾的林雪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块沉甸甸的“国家柱石”牌匾还在几个老兵手里。 “林雪去哪了?” 孙馆长低声问身边的黄老,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呢,一转眼就没影了。” 黄老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带着困惑。 “按理说她不会轻易离开,她比谁都想为陈家讨回公道,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孙馆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强压下焦虑。 就在这时,四个穿着黑色制服、脸上画着油彩的执法者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腰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身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看就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精锐,和普通的执法人员完全不同,更像是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兵。 为首的执法者走到黄老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很严肃。 “老兵同志,请立刻将牌匾、战旗、战剑交出来!” “这些物品不符合审判庭规定,不应出现在此处,再拒不配合,我们将强制剥夺!” “强制剥夺?” 黄老气得浑身发抖,金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愤怒的火花。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国家柱石!是铁血战旗!是陈家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誉!” “没有陈家先辈的浴血奋战,没有我们这些老兵当年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把敌人挡在国门之外,你们能穿着这身干净的制服,能安稳地站在这里发号施令?能有现在的太平日子过?” 黄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的悲愤。 “你们这是忘本!是背叛!是对所有先烈的亵渎!” “少跟他们废话!” 脾气暴躁的李老兵猛地往前一步,手里的拐杖指着执法者,眼神里满是狠戾,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 “想收走三大件,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忘本的东西,敢不敢对我们这些老兵动手!” “我们骑兵连的人,从来都是把荣誉看得比命重!” 王老兵怒吼着,年纪虽大,依旧摆出了战斗姿势,单薄的身影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当年我们能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今天就能为陈家的荣誉拼到底!谁也别想动我们的东西!” “滚开!别以为你们穿着制服、画着花脸就了不起!” 一个年轻的骑兵后裔也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护住牌匾。 他的父亲当年也是骑兵连的战士,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他从小听着陈家的故事长大,对陈家有着深厚的感情。 “骑兵连不是好欺负的!想抢我们的荣誉,没门!” “滚出去!审判庭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有本事就冲我们来,别想动陈家的东西!” 老骑兵们纷纷上前一步,将三大件紧紧护在中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满是决绝,与执法者对峙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右侧的人群也安静下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显然被老兵们身上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吓到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不少,脸上露出了犹豫和畏惧的神色。 …… 与此同时,西南。 “嘎吱——” 一声刺耳的声响,昏暗房间的木门被侯检长猛地推开。 一股沉闷、压抑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汗味,让人呼吸都觉得不畅。 侯检长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喷薄而出。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中央,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石,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杂物,显得格外破败,像一个废弃的仓库。 十几个身影静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个个面色憔悴,嘴唇干裂,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的地面上,一个老兵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渗出血丝,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 “你们这是干什么?!” 侯检长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了探老兵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感受到微弱的跳动,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抬起头,对着房间里的人愤怒地低吼。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老同志?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晕倒?” 一个坐在角落的人慢慢站起来,走到侯检长面前,敬了一个标准却有些无力的军礼,声音沙哑却坚定。 “首长,他是老黑班长。” “西南这边的人拒不妥协,说少主是魔童,非要给少主定罪,甚至还全国通缉少主。” “老黑班长气不过,就绝食抗议,一直不吃不喝,刚才体力不支,突然就晕倒,失去了知觉。” “我们劝过他,让他先吃点东西,身体要紧,可他说,少主没错,只是被逼得黑化,如果不还少主公道,他就绝食到底。” 那个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性子硬,认死理,我们拦不住,只能陪着他一起静坐,希望能引起上面的注意。” “你是谁……” “首长,我是雾隐森林最后的骑兵,孙德胜……” 第381章 栽赃 侯检长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是巡查组的侯检长,今天来就是要听你们的控诉——西南上次的审判,有没有徇私枉法,有没有迫害你们这些为陈榕发声的人,尽管说出来,组织给你们做主。” 老黑班长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眼白上布满血丝,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老黑班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腰部发力时却牵扯到腿上的伤,疼得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孙德胜连忙伸手搀扶,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墙角。 老黑班长喘着粗气开口。 “迫害……谈不上。在组织眼里,我们这些老兵或许就是‘不安分’,是‘搅局者’,可我们心里清楚,自己没做错什么。” 他抬头看向侯检长,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纯粹的执拗。 “我当兵这么久,身上的伤疤比脸上的皱纹还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遭不遭罪。” “我之所以绝食抗议,不是为了控诉谁的迫害,也不是为了给自己谋什么好处——我就想要个公道!” 老黑班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悲愤。 “小萝卜头,他才八岁啊!本该在学堂里读书写字,在父母身边撒娇,却硬生生扛起了替父从军的担子,跑到最危险的边境去杀毒枭、斩佣兵!” “你们知道他在边境吃了很多苦,却从来没喊过一声苦,没说过一句累!” 老黑班长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立了天大的功劳!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可结果呢?” “功劳被战狼突击队抢走了,转头就被污蔑成‘魔童’,说他嗜血、残忍、没有人性,全国通缉!” “我这双腿,不知道是不是废了,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老黑班长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语气里满是自嘲,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 “可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出去,我要把真相说出来,要回本该属于小萝卜头的军功,还他一个清白!”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西南审判庭的画面。 那个八岁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悲伤,却又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坚定,面对审判官的质问,一字一句地陈述自己的经历,却没人愿意相信。 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手搓炸弹,还在西南门口,引爆了炸弹…… 老黑班长深呼吸,看向侯检长,眼神里带着恳求,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孩子太苦了,被逼迫得黑化,却依旧没丢了骨子里的善良。” “侯检长,求你了,安排人抬我出去,我要控诉他们,我要亲眼看着小萝卜头沉冤得雪,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人付出代价!” 侯检长看着老黑班长布满风霜的脸,看着对方眼中那股燃不尽的怒火与执念,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难受。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我现在就安排医护人员给你治伤,然后带你去情人岛!情人岛正在开临时审判庭……” 与此同时,情人岛临时审判庭内。 “国家柱石”的烫金牌匾被四个老兵牢牢举在身前,暗红色的木牌上,四个金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庄严而厚重的气息,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铁血战旗猎猎作响,铁血战剑泛着冷光,与老兵们身上的破旧军装形成鲜明对比,却又透着一股浑然一体的铁血气场。 安涛坐在审判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木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咆哮的老兵们,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忌惮与不耐。 这些老骨头实在太难缠了,一个个都是认死理的硬茬,根本不吃他那套“顾全大局”的说辞,非要拿着陈家的三大件在这里施压。 可他又不敢真的对这些开国功臣动手。 真要是伤了他们,别说龙老那边没法交代,他自己也得背上“忘本”“迫害老兵”的骂名,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都给我安静!” 安涛猛地举起木槌,狠狠砸在审判桌上。 “咚!” 沉闷的声响震得整个礼堂都嗡嗡作响,瞬间压下了老兵们的议论声。 安涛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 “我再说最后一遍,审判庭有审判庭的规矩,你们要是再在这里咆哮闹事,扰乱秩序,就别怪我派人把你们请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举着牌匾的老兵,眼神里满是威胁。 “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给你们这些老前辈留面子了!” 老兵们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咆哮,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牢牢护着三大件,眼神里的决绝没有丝毫动摇。 他们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看,陈家的荣誉不容玷污,陈榕的清白必须讨回。 安涛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憋屈得慌。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群老兵逼到这个地步,连让他们收走牌匾的命令都没能执行下去。 “罢了,先开庭再说。” 安涛在心里冷哼一声。 只要能给陈树夫妇定罪,剥夺陈家的荣誉,就算让这三大件多摆一会儿又何妨? 等审判结束,真相被“坐实”,这些老兵就算再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安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对着台下沉声开口。 “开庭!” “首先,由控诉方陈述控诉内容。”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立刻从右侧人群中站了起来。 正是龙江。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这些天没睡好。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龙战死在情人岛,他就心疼得快要窒息,对陈榕的恨意更是深入骨髓。 龙江快步走到审判庭中央,指着站在被告席上的陈树和林欣,声音嘶哑得像是要破裂。 “我控诉!我控诉陈树夫妻纵子行凶,害死我的儿子龙战!” “我儿子是龙炎特战队的队长,是为了阻止陈榕勾结佣兵、滥杀无辜才牺牲的!他是英雄,是为了保护更多人而死的!可陈榕那个魔童,不仅毫无悔意,还到处煽动人心,简直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里满是悲愤与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向陈树夫妇。 林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想开口反驳,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等等!他们根本不是夫妻!” 一个穿着量身定制的灰色西装、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指着林欣,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愤怒。 他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 正是王腾远在海外的父亲,王厉。 王厉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审判庭,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陈榕手里,他就恨不得将那个“魔童”碎尸万段。 “那个女的,林雪,是我儿子王腾的妻子!” 王厉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审判庭。 “他们自幼指腹为婚,昨天本来是他们的婚礼!就是陈榕那个杀千刀的魔童,突然闯入婚礼现场,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我的儿子!”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溢出来。 “我儿子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就创下了偌大的家业,前途无量!却被那个没教养的野孩子给杀了!这样的恶魔,应当判处死刑!立刻执行死刑!” “死刑!死刑!” 右侧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那些被龙小云召集来的水军纷纷站起来附和,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审判庭。 “杀了魔童!为死者报仇!” “陈家就是一窝子罪犯,都该坐牢!” “太离谱了!婚礼上杀人,简直刷新三观!必须死刑!” 叫嚣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林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陈树轻轻按住了手。 陈树的眼神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寒意。 他抬眼看向审判台上的安涛,声音沉稳有力。 “审判长,我请求发言。” 安涛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嘀咕,陈树这时候发言,怕是要当庭翻供。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拒绝,只能点头应允。 “准许。” 得到许可后,陈树缓缓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哪怕身处绝境,也不肯弯腰。 他的目光扫过王厉,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愤怒,声音掷地有声。 “王腾的父亲是吧?你说林欣是你儿子王腾的妻子,说我儿子陈榕杀了他?”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故意栽赃陷害?” 陈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王腾根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 “昨天的婚礼根本就是个幌子,他在婚礼现场藏了生物炸弹,想要用一岛人的性命来要挟我们!是我的儿子陈榕,冒着生命危险冲上去,亲手拆掉了炸弹,救了所有人的命!”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满是骄傲与悲愤。 “我儿子是救人的英雄,不是杀人的恶魔!你儿子王腾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你现在竟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控诉我?你颠倒黑白、栽赃陷害的样子,简直可笑又可悲!麻烦你先想好理由,拿出证据,再出来丢人现眼!” “一个恐怖分子的父亲,也好意思站在这里要求判处我儿子死刑?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王厉被陈树怼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树竟然敢如此嚣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还敢说自己的儿子是恐怖分子! “你……你胡说八道!” 王厉反应过来后,愤怒地指着陈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善良、正直、有才华,怎么可能是恐怖分子?” “你说他藏了生物炸弹,有什么证据?你说我栽赃陷害,有什么凭证?” 王厉的眼神里满是狠戾,语气咄咄逼人。 “没有证据,你就是在栽赃!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告诉你陈树,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证据证明我儿子是恐怖分子,我就告你诽谤!我要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陈树冷笑一声,眼神里的讥讽更浓了。 “证据?情人岛婚礼现场的人,都是证据!” “昨天参加婚礼的宾客有上百人,他们都亲眼看到了王腾拿出生物炸弹威胁大家,亲眼看到了我儿子陈榕拆弹救人的全过程!只要随便找一个人来作证,就能戳穿你的谎言!” 他的话音刚落,审判庭内就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右侧的水军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左侧的老兵们则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他们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他们相信陈榕的为人,相信陈树说的都是实话。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从右侧人群中站了起来。 “我……我昨天也在婚礼现场。”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审判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一步,激动地开口。 “这位先生,你快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陈榕那个魔童故意闹事,杀了我儿子?” 陈树也看着男人,眼神里满是期待。 只要男人说出真相,就能戳穿王厉的谎言。 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对着审判台的方向道。 “我可以作证,昨天的婚礼上,那位新郎王腾先生,根本没有使用生物炸弹,他也没有威胁任何人。” 陈树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厉则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向陈树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就说我儿子是无辜的!陈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男人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恐惧。 “相反,是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是他事先安排好了生物炸弹,故意在婚礼现场引爆,想要制造混乱!” 第382章 指控 孙馆长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刷到的头条新闻,那些清晰的视频画面还历历在目。 明明就是小萝卜头拆弹救了所有人,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威胁其他人”的恶魔行径?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离谱到家了! 孙馆长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右侧说话的那个西装中年人身上。 对方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起来人模狗样,可眼神却闪烁不定,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半秒,像是在等待指令。 一看就没说真话,纯属戏精上身,拿了好处来演戏的。 “详细说说经过,不得有半句虚言!” 安涛猛地敲击木槌,“咚”的一声闷响,瞬间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那西装中年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 他先是对着王厉恭敬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讨好,甚至还微微躬身,随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洪亮地开口。 “我在现场,全程目睹了所有经过,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半句假话,我可以详细说!” 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瞬间沸腾起来。 纷纷掏出纸笔、打开录音笔和相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作证的中年人,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刺眼的光线交替闪烁,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尤其是唯一被允许进来采访的卓清秋,更是激动得满脸春秋,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对着镜头调整角度,语气夸张又带着煽动性地介绍。 “观众朋友们,重大反转!之前被全网传为英雄的少年陈榕,其实是个隐藏极深的魔鬼!现在有现场证人站出来实名作证,惊天真相即将浮出水面,大家一定要持续关注我们的报道!”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镜头补充。 “当然,这不是直播,后续会进行专业剪辑,我们会保证给大家呈现最真实、最客观的‘真相’,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那些不利于‘真相’的片段,自然是要剔除的,毕竟我们要对观众负责嘛。” 孙馆长看着这一幕,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些记者明显是早有准备,卓清秋的话更是露了馅,“专业剪辑”这四个字,不就是明着说要歪曲事实吗? 离谱!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抹黑,目的就是要把小萝卜头钉在耻辱柱上,让陈家永世不得翻身! 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想找到方唐审判长。 可环顾四周,审判台两侧只有安涛和几个陪审人员,哪里还有方唐的踪影? 难道方唐也被他们控制了?还是遭遇了不测? 他又想起之前一直扛着“国家柱石”牌匾的林雪。 林雪刚才还在审判庭门口,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孙馆长的心跳越来越快,焦虑得不行。 此刻,审判庭里只剩下左侧的老兵们气得浑身发抖,纷纷愤怒地摇头,嘴里低声咒骂着“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说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从闯入现场开始说,不准遗漏任何细节,更不准添油加醋!” 安涛再次敲击木槌,“咚”的一声比之前更重,语气冰冷。 那西装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被告席上的林欣,眼神里满是刻意的笃定。 “在婚礼现场,新郎王腾先生和这位新娘林欣女士准备要结婚,谁都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可就在这时,那个叫陈榕的孩子突然带着凶神恶煞的佣兵闯了进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到大家都在认真听,甚至有几个不明真相的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才满意地继续开口。 “那个佣兵手持枪械,一进来就大喊‘不许动’,把宾客们都赶到了角落,还用枪指着我们的脑袋,威胁说谁要是敢乱动,就立刻开枪杀人!” “而陈榕那个孩子,根本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走到佣兵首领身边,和他勾肩搭背,相谈甚欢,还说什么‘早就想加入你们组织了’‘你们的行事风格我很欣赏’‘以后请多关照’之类的话,语气熟稔得很,一看就是早有勾结,这场袭击根本就是他们蓄谋已久的!” 说着,他猛地掏出手机,高高举起,屏幕对着审判台和记者们的方向用力摇晃了一下。 “我有视频为证!当时我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大气都不敢喘,偷偷拿出手机录下来了这一切,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陈榕和佣兵勾结的画面,还有他们威胁大家的话语,绝对假不了!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大家看!” “你说谎!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林欣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悲愤与绝望。 “那根本不是勾结!是那个恐怖分子用我的安全威胁榕榕!” “雇佣兵当时拿着定时炸弹威胁,要是榕榕不答应加入他的组织,不配合他的要求,就立刻引爆炸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同归于尽!” “榕榕看着我被雇佣兵的人架着,看着周围那么多无辜的人,只能咬着牙答应!他根本没有和佣兵勾结,那些都是雇佣兵的阴谋,是雇佣兵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把榕榕搞到他的阵营,因为榕榕实力很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几乎要破裂,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眼前甚至闪过当时榕榕看向她的眼神,里面满是担忧和决绝,那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你这是人干的事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陈树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西装中年人怒骂,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当时那种千钧一发的情况,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你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是我儿子冒着生命危险,和雇佣兵谈判,才换来了所有人的安全!要是我儿子不答应雇佣兵的要求,你早就被炸成肉泥了,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你捡回一条命,不仅不感恩,反而反过来栽赃陷害你的救命恩人,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简直猪狗不如!” “我儿子才八岁,那么小的年纪,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却要面对炸弹和枪口,在生死关头还想着保护别人,你怎么忍心这么污蔑他?你晚上睡得着觉吗?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陈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多想现在就冲上去,撕碎这个说谎者的嘴脸。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要是冲动了,就中了对方的圈套,儿子的冤屈就更难洗刷了。 那西装中年人被陈树的气势吓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不定,明显有些心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确实是收了钱,才来做假证的。 现在被陈树这么一骂,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当时炸弹的滴答声、人群的哭声,还有那个小男孩冷静得不像孩子的眼神,都让他心里发怵。 可当他看到王厉投来的冰冷而严肃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西装中年人像是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狠戾的神色,硬着头皮反驳。 “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才没有忘恩负义!” “这都是你们的安排,全是套路!我也是事后才想明白的!” 他提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说服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坚定。 “我觉得,根本就是这位新娘林欣女士不想嫁给王腾先生,所以和陈榕串通好,策划了这一切!王腾先生的死,和他们俩都脱不了干系!” “你们想想,好好的婚礼,怎么会突然出现佣兵?怎么会有生物炸弹?这分明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谋杀案,目的就是除掉王腾先生,还能让林欣女士摆脱这门婚事,简直一箭双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刻意的“恍然大悟”,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只不过,你们打得一手好算盘,特意安排一个八岁的孩子出手杀人!大家都知道,我国法律规定,不满十二周岁的未成年人犯罪,不承担刑事责任,这分明就是在钻法律的空子!” “杀了人还不用负罪,既能除掉王腾先生,又能保全自己,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简直刷新三观!我说得对不对?在场的各位都是明事理的人,肯定能看明白这里面的猫腻!”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看到右侧那些被请来的“水军”纷纷点头附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孙馆长在一旁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混蛋!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他现在被执法者拦在左边,根本没办法冲上去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颠倒黑白,心里急得像火烧。 孙馆长再次四处张望,心里不断默念:方唐审判长,你到底在哪里?林雪,你又去了哪里?现在只有你们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审判庭里越来越浓的诡异氛围,还有右侧那些人得意的嘴脸。 卓清秋在一旁拍得不亦乐乎,还时不时对着镜头解说。 “大家看,证人说得有理有据,还有视频为证,这显然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案,利用未成年人犯罪来逃避法律制裁,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们一定会持续跟踪报道,揭开陈家的真面目!” 他的助理在一旁小声提醒。 “卓哥,要不要现在就让他播放视频?” 卓清秋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急什么?现在播放万一出岔子怎么办?等审判结束,我们拿到视频,想怎么剪就怎么剪,到时候再放出来,效果才更好。” 助理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还是卓哥想得周到。” 林欣站在被告席上,听着那西装中年人一字一句的污蔑,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她想反驳,想嘶吼,想告诉所有人真相,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些污蔑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她想起这几天儿子的遭遇,想起丈夫被抓,受尽折磨,却依旧坚持为儿子辩解;想起自己被关两年,无法与儿子和丈夫相见的绝望…… 林欣以为只要撑到审判庭,只要把真相说出来,就能还儿子一个清白。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无耻,雇人作伪证,编造谎言,甚至还要把她也拖下水。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一个孩子……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欣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泪直流,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样。 陈树看到林欣的状态不对,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扶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欣儿,你别听他胡说,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反驳的!” 可林欣已经听不进去了。 那些颠倒黑白的话,那些记者们兴奋的拍摄,那些“水军”的附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窒息。 她本来就因为连日的焦虑、担忧和委屈心力交瘁,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此刻被人如此赤裸裸地污蔑,还要牵连到自己的儿子,把一个舍身救人的小英雄说成是钻法律空子的凶手,她一口气没上来,胸口猛地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从林欣的嘴里喷涌而出。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悲愤,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晃了晃,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向后倒,晕死了过去。 第383章 死刑 “欣儿!” 陈树嘶吼着,稳稳接住妻子软倒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恐慌。 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小心翼翼地探向林欣的鼻息,当感受到那微弱却依旧温热的气流时,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可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与心疼。 他太清楚妻子这两天承受了什么。 被关押在阴暗的房间里,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要面对无休止的盘问和羞辱,加上担心儿子的安危,身体本就虚弱到了极点。 而刚才,那些中年人那些颠倒黑白的谎言,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扎在她作为母亲的底线和尊严上。 她是为了儿子才撑到现在,现在却被这些无耻之徒逼得吐血晕厥。 “你们这群混蛋!” 陈树抱着林欣,抬头看向审判台,眼底的悲愤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们为了栽赃陷害,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都不放过,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得左侧的老兵们无不眼眶发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可审判庭内的记者们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沸腾起来。 卓清秋举着摄像机,镜头死死盯着林欣晕倒的画面,甚至刻意拉近焦距,将地上的血迹和林欣苍白如纸的脸拍得一清二楚,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早就接到了安涛的指令,要尽可能渲染“陈家罪有应得”的氛围,林欣的晕厥,对他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素材”。 “观众朋友们快看!”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带着刻意营造的震惊与义愤 “纵子行凶、包庇罪犯的林欣,在铁证面前无从抵赖,竟然急火攻心吐血晕厥!这难道不是心虚的最好证明吗?”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立刻附和,对着话筒快速说道。 “据现场观察,被告人林欣女士疑似因罪行败露而情绪崩溃,目前已晕厥倒地,后续情况不明。结合此前证人的证词,陈家的罪行恐怕已经板上钉钉!” 另一个男记者更是直接对着镜头大喊。 “这充分说明证人阿彪的证词句句属实,所谓的‘英雄母亲’不过是包庇罪犯的帮凶,现在终于自食恶果!” 这些记者都是安涛精心挑选的“自己人”,早就提前串好了话术,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发言,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刺眼的光线交替闪烁,将这悲惨的一幕,扭曲成他们口中“罪有应得”的证据。 卓清秋偷偷给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等会儿剪辑的时候,把陈树怒吼的画面剪进去,再配上‘罪犯恼羞成怒’的字幕,效果肯定更好。” 助理连忙点头。 “卓哥放心,都安排好了,保证让观众一眼就觉得陈家理亏。” “继续作证!” 安涛冰冷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现场短暂的骚动。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不耐。 林欣的晕厥虽然能制造舆论,但他更在意的是尽快完成审判,给陈树夫妇定罪。 “这位先生,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不得有任何隐瞒!” 刚才说话的中年人叫阿彪。 阿彪被刚才林欣吐血的一幕吓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只是收了一笔不菲的好处费,来这里作伪证的,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看着陈树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阿彪的心里难免有些发怵,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他只是想赚点钱,不想卷入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里。 可当他转头看向王厉时,却对上了对方冰冷刺骨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阿彪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自己家里的老婆孩子,想起那笔能让家人衣食无忧的钱,瞬间挺直了腰板,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阿彪在心里告诉自己:反正死无对证,只要把谎话说得像真的,就能拿到钱,以后再也不跟这些人打交道了。 “我……我接着说。” 阿彪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声音给自己壮胆,眼神却不敢直视陈树,只能死死盯着审判台。 “在婚礼现场,就是那个孩子,与恐怖分子合作,然后恐怖分子开枪,打死了那个军人。” “你胡说!” 陈树猛地怒吼,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编造出如此逼真的谎言,甚至还模仿起当时的场景,这简直是对真相的践踏! “龙炎突击队的队长明明是被佣兵首领老猫杀死的,跟我儿子没有半点关系!” “我没有胡说!” 阿彪被陈树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脚都差点绊倒,却依旧硬着头皮反驳。 “我看得明明白白,就是陈榕跟老猫说了句什么,老猫才开枪杀了龙战队长!这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你儿子就是个天生的恶魔,年纪轻轻就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你血口喷人!” 陈树气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拦住,他真想冲上去撕碎阿彪的嘴脸。 “我儿子才八岁!他心里善良得很,以保家卫国为己任,从来不会做违法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指使佣兵杀人?你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东西,简直刷新了我对无耻的认知!” 这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谁血口喷人了?我有证据!” 阿彪猛地掏出手机,高高举起,屏幕对着审判台和记者们的方向用力摇晃。 “当时我虽然害怕,但还是偷偷拿出手机录了视频!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陈榕和佣兵勾结的画面,还有他们威胁大家的话语,绝对假不了!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大家看!” “播放出来!快播放出来!” 王厉立刻嘶吼着附和。 他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王厉太想让陈榕身败名裂了,太想让陈家付出代价了。 “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个魔童的真面目!让大家知道我儿子王腾是被他们害死的!” 卓清秋也立刻凑上前,对着阿彪的手机镜头开口。 “这位证人,请你立刻播放视频,让我们看看这所谓的‘铁证’,也让全国观众都看清陈家的罪行!” 其他记者也纷纷附和,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右侧那些被龙小云召集来的水军更是大喊个不停。 “播放视频!播放视频!” “拿出证据!别再狡辩了!” 叫嚣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审判庭。 阿彪拿着手机,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眼神闪烁不定,手心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哪里有什么真视频? 刚才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壮胆,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逼着播放。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手机电源键,屏幕居然黑着,这让他松了口气,连忙解释。 “抱歉……我……我的手机没电了!” “刚才录视频的时候耗了太多电,现在已经关机了,等我充上电再给大家看!” 他的声音有些结巴,眼神也不敢直视任何人,明显是心虚了。 “借口!全都是借口!” 陈树冷笑一声,一眼就看穿了阿彪的伎俩。 “我就知道你是在说谎!你根本没有什么视频,因为你说的全都是假的!” “我没有栽赃!我说的都是实话!” 阿彪涨红了脸,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我还知道更过分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再次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我现在回想起来,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林欣女士不想嫁给王腾先生,所以和那个孩子串通好,策划了这一切!” “你们想想,好好的婚礼,怎么会突然出现佣兵?怎么会有生物炸弹?这分明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谋杀案!” 阿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试图煽动大家的情绪。 “在场的各位都是明事理的人,肯定能看明白这里面的猫腻!他们根本就是一伙恶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王厉浑身颤抖着开口。 “继续说下去,说出真相,我儿不会白死的,晕过去不算什么……” 阿彪点点头,他的的声音不断在审判庭回荡。 “那个军人遇害后,林欣女士说什么都不愿意嫁给王腾先生,王腾先生愤怒无比,而在现场,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魔童,却让他的父母,当着众人的面结婚。” “是的,这本来是王腾先生的婚礼现场,但是在那个孩子的安排下,他父母鸠占鹊巢,直接结婚了,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在鼓掌,我在后面留意了,都是威胁……包括放出生物炸弹,洗白自己,都是接借着王腾先生的名义放出来的。” “接着,那个孩子轻易拆弹,控制舆论,他成为人们群众的英雄,成为大家口中的救世主,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不是英雄,他是名副其实的魔童……” 王厉立刻附和。 “说得好!说得太对了!” 他看着阿彪眼神里满是赞许,仿佛找到了同盟。 下一秒,王厉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安审判长!我建议,判处陈树和林欣死刑!立即执行!” 他的声音在审判庭内回荡,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们借用我儿子的婚礼结婚,隐瞒群众,制造危机,洗白自己,还害死了我的儿子和龙炎突击队的队长,这样的罪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还有那个叫陈榕的魔童!” 王厉的目光变得更加狠戾,像是要将陈榕生吞活剥。 “必须抓住他!生见人,死见尸!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要是不死,我儿子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他的心里只有仇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只想要陈家的人付出代价。 “死刑!死刑!” 右侧的水军们立刻跟着大喊,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审判庭。 “杀了魔童!为死者报仇!” “陈家罪该万死!都该判死刑!” “抓住陈榕!生见人,死见尸!” 叫嚣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左侧的老兵们气得浑身发抖,一个个怒目圆睁,看向阿彪和王厉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孙馆长紧紧握着手中的铁血战剑,剑身被他握得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却洪亮。 “你们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陈老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 孙馆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当年他为了国家,放弃了家产,将骑兵连交给了国家,自己带着弟兄们在丛林里浴血奋战,身上的伤疤比身上的汗毛还多!他的后人怎么可能是你们口中的恶魔?” “小萝卜头更是英雄!” 孙馆长的声音里满是悲愤与骄傲。 “他八岁替父从军,在边境立了天大的功劳!在情人岛,他抱着生物炸弹冲向高空,救了整整一岛人的命!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勾结佣兵、杀人放火?” “你们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颠倒黑白,栽赃陷害英雄的后人,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孙馆长的目光扫过阿彪和王厉,眼神里的寒意让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们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没有证据,就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就想给陈家定罪,就想判他们死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得对!拿证据出来!” 黄老也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跟着陈老打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什么样的坏人没见过?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想污蔑陈家,先过我们这关!” 他的心里满是愤慨,陈老是他一辈子敬重的人,陈家的后人绝不能被这么污蔑。 就算拼上自己这把老骨头,也要护住陈家的清白。 “没有证据就是栽赃!我们不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喊道,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异常坚定。 “我当年跟着陈老守边境,他教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忠诚,第二件事就是善良!他的后人怎么可能是恶魔?” “陈家世代忠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其他老兵也纷纷附和。 “小萝卜头救了那么多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们凭什么污蔑他?凭什么判他父母死刑?” “拿证据出来!否则就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们骑兵连的人,绝不会让英雄蒙冤!” 老兵们纷纷附和,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压过了水军们的叫嚣。 他们虽然年事已高,有的头发花白,有的背驼腰弯,有的甚至需要搀扶着才能站稳。 可此刻,他们的身姿却异常挺拔,眼神里满是坚定与决绝。 陈家的荣誉,就是他们的信仰,谁也不能玷污;陈榕的清白,就是他们的底线,谁也不能触碰。 他们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见不得的,就是英雄被污蔑,忠良被陷害。 “都给我安静!” 安涛猛地举起木槌,狠狠砸在审判桌上。 “咚!” 沉闷的声响震得整个审判庭都嗡嗡作响,瞬间压下了现场的所有嘈杂。 安涛的脸色冷若冰霜,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早就料到老兵们会反抗,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阿彪的证词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在他看来,这些老兵不过是一群认死理的老糊涂,只要拿出“铁证”,就能让他们哑口无言,到时候,审判就能顺利进行,陈树夫妇就能被定罪,龙老交代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至于真相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在国家“大局”面前,一个孩子的清白,一个家族的荣誉,又算得了什么? “证据?” 安涛的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们想要证据,那我就给你们证据!” 他的目光转向审判庭的门口方向,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决绝。 “战狼突击队的人在哪里?将证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第384章 视频 按照龙小云的计划,战狼的人去拿大厅的证据,经过特殊处理,将会呈现在审判庭上。 安涛坐在审判台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槌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他内心早已盘算清楚:不管过程如何曲折,必须坚定不移地支持龙老,支持龙老牵头的量子工程。 那可是能让国家科技领先世界十年的核心项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伟大事业”。 为了这个大局,牺牲一个陈家的清白,牺牲一个八岁孩子的名誉,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王家的王厉资助了百亿科研经费。 王厉的儿子王腾死在情人岛,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否则不仅王厉那边交代不过去,龙老的科研经费也可能受影响。 舆论必须尽快压下去,让林老能安心搞研发,这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真相?在“大局”面前,真相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证据,快拿出证据!战狼的人在哪里?” 安涛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审判庭入口。 他要的不是真凭实据,而是一个能让陈家定罪的“理由”,一个能堵住所有人嘴的“幌子”。 “有!证据在这里!” 一声洪亮的回应从审判庭门口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邵斌、板砖、史三八三个人并肩走了进来。 三人都穿着笔挺的战狼特战服,肩章上的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邵斌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 板砖和史三八跟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左侧的老兵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三人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脚步声在空旷的审判庭内回荡。 “终于来了!” 安涛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又快速掩饰下去,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表情。 有了战狼提供的“证据”,这场审判就稳了,陈家再也翻不了身。 邵斌三人径直走到审判台前,停下脚步,对着安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安审判长,战狼突击队奉命将证据送达!” 邵斌的声音冷漠而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手里拿着的U盘,正是装着,伪装后的陈榕交给他们的视频。 可在拿到这个视频后,他们三个人却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到处都找不到冷锋。 非常奇怪。 …… 时间回到三分钟之前。 邵斌三人拿到U盘后,来到审判庭门口。 他们没有马上进来,而是站在一个角落,低声交流。 “奇怪,冷锋到底去哪了?一直杳无音信!” 板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到处找不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史三八也皱了皱眉,浓眉拧成一个疙瘩。 “就是,龙队特意交代过,让冷锋亲自带着证据过来,他一向听龙队的话,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邵斌的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冷锋的电话,听筒里依旧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提示音。 “不对劲。” 邵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冷锋从不无故失约,而且这次任务至关重要,关系到龙小云的计划能否成功,他不可能掉以轻心。 “要不,再给龙队打个电话问问。” 史三八提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邵斌点了点头,立刻拨通了龙小云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龙小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冷静沉稳。 “喂,邵斌,证据送到了吗?冷锋呢?” “龙队,我们已经到审判庭门口了,可一直联系不上冷锋,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你确定他真的去追杀那个小破孩了吗?那个陈榕,实力不错,我担心冷锋出事了。” 邵斌如实汇报,语气里的担忧难以掩饰。 龙小云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思考,随后语气笃定地说。 “没错,冷锋肯定是去追杀那个天煞孤星了,他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强?!之前你们被他偷袭,才吃了大亏,这次冷锋不会再放水。” “毕竟,冷锋答应过我,一定要亲自抓住陈榕,将他伏法,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那个小破孩,就那点军功,闹得这么大动静,大闹婚礼现场,还害死了龙战队长,冷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心想亲手收拾他,替龙战队长报仇。” “你们不用管他,先把证据交给安审判长,按计划行事,一定要让陈家定罪,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 邵斌挂断电话,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对着板砖和史三八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 “没事,龙队说冷锋去追陈榕了,我们先完成任务,别耽误了审判。”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才走进了临时审判庭。 …… 看到邵斌手中的U盘,安涛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快把证据拿上来!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个所谓的‘少年英雄’,到底是什么真面目!”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战狼的“权威”来背书,让这份证据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等等!”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安涛的话。 孙馆长一步步走上前,眼神里满是质疑和警惕。 “安审判长,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证据?凭什么能证明是陈榕勾结恐怖分子?” 他的目光扫过邵斌手里的U盘,冷冷地开口。 “我可是看过一些婚礼现场的片段,明明是陈榕那个孩子冒着生命危险拆了生物炸弹,救了上百号人的命!” “那么多人亲眼见证,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变成他勾结恐怖分子了?” 孙馆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什么现在只有一个人在这里作证?其他被救的人呢?你们为什么不把他们请来?” “我严重怀疑,你们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伪造的!就像你们当初篡改军功一样,把陈榕的功劳安在战狼头上,现在又想篡改视频,污蔑他是罪犯!” 孙馆长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审判庭内炸开,左侧的老兵们纷纷附和。 “说得对!我们不信!” “肯定是伪造的!想污蔑小萝卜头,没门!” “把其他证人请来!我们要听他们说!” 老兵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一股强烈的质疑,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放肆!” 安涛猛地举起木槌,狠狠砸在审判桌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耐烦。 孙馆长的质疑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让他有些心虚,却更多的是愤怒。 这些老骨头真是冥顽不灵,非要跟他对着干! “孙馆长,这里是审判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安涛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战狼突击队是国家的精英部队,他们提供的证据,难道还会有假?” “你说视频是伪造的,有什么证据?” 安涛的目光死死盯着孙馆长,语气冰冷无比。 “你说有上百人见证陈榕拆弹,可现在站出来为他作证的,除了你们这些骑兵连的老兵,还有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陈家关系匪浅,自然会帮着他说话!” 安涛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今天我就让你们死得心服口服!邵斌,立刻播放视频!让这些执迷不悟的人看看,他们口中的‘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魔!” “是!” 邵斌应了一声,立刻走上前,将U盘插入审判台旁边的投影仪接口。 审判庭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白色的光线照亮了每个人的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大屏幕。 老兵们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警惕。 水军们则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记者们更是纷纷举起相机和摄像机,对准了大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屏幕上先是一片漆黑,随后出现了婚礼现场的画面。 一开始,画面还比较正常,宾客们穿着盛装,脸上带着笑容,现场布置得喜庆而温馨…… “砰!砰!” 突然,清脆的枪响响起来,打破了现场的气氛。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下一秒,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正是恐怖分子首领老猫! 他手里端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在场的宾客,眼神里满是杀气。 没多久,一个宾客大腿中弹,伤口渗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现场的宾客们瞬间陷入了恐慌,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众人纷纷四处逃窜,原本喜庆的婚礼现场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别吵……再吵,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毙了!” 老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他端着枪,缓缓扫视着现场的宾客,每一个被他盯上的人,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老猫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王腾身上,一步步朝着他走去,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我调查得很清楚,一切的源头,不就是你们部队内部搞小动作?玩不起就抢功劳,真是够丢人的。” “明明是那个小孩哥凭着自己的本事,立了军功。结果呢?你们倒好,转头就把功劳算在了战狼头上,还反咬一口说他‘冒领军功、违规操作和扰乱演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就是因为你们这档子破事,才逼得西南乱成一锅粥,最后还给他扣上‘黑化’的帽子,搞全国通缉。我说得没错吧?” “对了,我还听说,那孩子拼死拼活立功,不是为了自己能得到什么荣誉,是为了拿到勋功章,让他父母能在一起。而他的母亲,就是你今天要娶的新娘,对吧?王少,抢别人的老婆,滋味怎么样?” “这跟你没关系!” 王腾怒喝,脸色涨得通红。 老猫突然抬枪,“砰”的一声,将门口刚冒头、举着枪想偷袭的保安爆头。 “在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别搞这些小动作,会死得很难看。” “我研究过那个孩子。” “他叫陈榕,代号‘小萝卜头’。6岁的时候被他外公绑架,关在废弃的枯井里整整一个月,没吃没喝的……后面,他居然没死成,还自己逃了出来——就凭这一点,他就比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强得多……” “把新娘喊过来。他杀了我的手下,我就取他母亲的性命,以命抵命,很公平,不是吗?” …… 王腾原本想硬气地拒绝,但是对着老猫手中黑黝黝的枪口,直接怂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最后还是咬着牙对身边的保镖嘶吼。 “去!把林欣带下来!一秒钟都别耽误!要是晚了,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他浑身颤抖地说着,哪里还有半分富家公子的嚣张气焰,活脱脱一个软蛋。 …… 屏幕上的画面到这里暂时停顿了一下,审判庭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屏幕里的内容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叫嚣着要给陈家定罪的水军,此刻都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看着视频的画面,王厉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怂成狗的儿子,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羞耻。 王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这么懦弱,在死亡面前连一点骨气都没有。 安涛眼珠子都放大了,瞳孔里满是震惊和疑惑,手里的木槌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视频是什么情况? 第385章 这是真相? 整个审判庭死寂得能听见呼吸的起伏,屏幕骤然闪烁,下一秒便切换到婚礼现场的热闹画面。 宾客们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有人举着手机拍摄,镜头追着红毯上的新人。 有人互相低声道贺,指尖轻轻碰撞着酒杯,掌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裹挟着温暖的祝福涌向镜头中央。 “新娘子太漂亮了!哭起来都这么好看,跟仙女似的!” “别难过啦,为了这么懂事的孩子,一定要幸福下去!” “是啊,孩子都敢站出来护着你们了,你们可不能留下遗憾!” “……” 温柔的祝福声透过音响传遍审判庭,伴随着舒缓的婚礼进行曲,旋律轻柔却掷地有声。 屏幕上突然给到陈榕一个特写。 他站在父母身后,小小的手里紧握着一把短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光,却没有丝毫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少年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湖,没有丝毫孩童的嬉闹,只有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漠与坚定。身形挺拔如雕像,脊梁坚硬似岩石,仿佛一尊默默守护的小战神,将父母护在身后,隔绝着外界的纷扰。 “哇!这孩子……这眼神也太杀了吧!” “他是在守护爸妈的爱情啊!这也太好哭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强的气场,不愧是陈老的后人!” “换做别的孩子,这会儿说不定还在撒娇呢,他却已经学会保护家人了!” 审判庭内瞬间响起一片惊呼与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将屏幕上陈榕的身影定格在镜头里。 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动容。 “守护陈老的后人!” 黄老率先反应过来,拄着拐杖重重砸向地面。 “这孩子明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家人,他有什么错?!” “没错!” 孙馆长高举铁血战剑,剑身寒光刺破空气,声音里满是骄傲。 “为父母保驾护航,为爱情坚守立场,这才是我们骑兵连的种!敢说他半句不是的,先问问我手里的战剑答应不答应!” 上百名老骑兵齐声附和,怒吼声震彻寰宇。 “少年英雄,何错之有?!” “陈家后人,不容污蔑!” “谁要是再敢抹黑这孩子,就是跟我们骑兵连作对!”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铁血与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有没有搞错?!” 一道尖锐的怒吼突然打断了老兵们的声浪。 西装男人猛地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林欣,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她是我儿子王腾的未婚妻!是王家明媒正娶的新娘!当初两家可是下了聘礼、定了日子的,不管他们找什么理由,都不能明目张胆地抢走!” 王厉心里又急又怒,满脑子都是儿子的委屈,压根没注意到屏幕上的细节,只觉得陈家是在强抢民女,破坏儿子的姻缘。 “就是!” 阿彪连忙附和,眼神躲闪不定,却依旧硬着头皮狡辩,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王腾先生对林欣女士用情至深,为了保护她,才被恐怖分子劫持的!还有,谁能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这根本不合常理!说不定这孩子根本就不是陈树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心里发虚得厉害,之前收了钱来作伪证,本以为只是简单地抹黑陈家。 可现在视频里的画面越来越不对劲,他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试图混淆视听。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右侧那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水军瞬间找到了借口,纷纷跟着起哄: “对啊!明明是别人的未婚妻,怎么说改嫁就改嫁?太没规矩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是早就勾结好了,故意设局陷害王公子!” “一个有孩子的女人,还占着王家的新娘身份不放,真是离谱!陈榕怕不是个私生子吧?” “难怪要抢别人的婚礼,原来是想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真是用心险恶!” 嘈杂的质疑声再次响起,尖酸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向被告席上的陈树。 陈树紧紧握着拳头,心里又气又急,却只能强压着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视频还在播放,真相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 老兵们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屏幕上的画面突然骤变。 “哈哈哈哈,你们别想在一起!我死了,你们都得死!” 视频里,一道癫狂的怪笑声突然炸开,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 那笑声里满是扭曲的嫉妒与疯狂,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审判庭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走出,西装被血染红,破烂不堪,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顺着衣角滴落,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疯狂,正是王腾! “儿子!” 王厉浑身一颤,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抓住审判台的边缘。 看到这一幕,王厉心里又疼又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生物炸弹,你们听说过吗?” 屏幕里的王腾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宣泄着心里的嫉妒。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微型按键,疯狂地嘶吼着。 “这东西一旦炸了,里面的神经性毒气会在三分钟内扩散整个情人岛,到时候这里会寸草不生!” “我王腾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得不到林欣,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不好过,你们都得陪着我死!”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天花板突然被硬生生砸开一个大洞,碎石粉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体从窟窿里掉了下来。 还连着几根细细的电线,掉下来的时候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朝着红毯中央砸去。 那东西长得像个椭圆形的铁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硕大的红色弹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地面狠狠砸来! 那弹头足有半人高,通体猩红,表面印着诡异的纹路,透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发冷。 “是生物炸弹!”审判庭内有人惊恐地喊起来,“这种炸弹的触发装置在底部,只要不接触地面,就不会引爆!一旦落地,毒气会立刻泄漏,所有人都活不了!” 说话的是一个曾经在边境服役的老兵。 他见过类似的武器,深知其危害,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哈哈哈!来不及了!都死吧!都死吧!” 视频画面里,王腾躺在地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炸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变态的兴奋。 “陈榕你个天煞孤星,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能打能杀吗?你不是想护着你爸妈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断气!让你知道,跟我王腾作对,是什么下场!” “哈哈哈……” 王腾的嘶吼声在审判庭内不停地回荡。 屏幕里的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瘫倒在地,手脚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疯狂地冲向门口,互相推搡着,甚至有人因为慌乱而摔倒,被后面的人踩踏。 还有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救命”。 原本温馨浪漫的婚礼现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审判庭内的众人也被这惊悚的画面吓得心脏骤停,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缩,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天!这王腾是疯了吧?!” “竟然要用生物炸弹屠岛!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这么大的炸弹,要是真炸了,情人岛就彻底没了,所有人都活不成!” “他这哪里是受害者,分明是个疯子!是个刽子手!” “之前还觉得他可怜,现在看来,真是死有余辜!” 右侧的水军们彻底哑火了,一个个张着嘴巴,脸上的嚣张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再也说不出一句抹黑陈家的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屏幕上人影闪动,一道瘦小的身影快速冲上前,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是陈榕!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只见他踮着脚尖,小小的肩膀硬生生顶住了下落的红色弹头,大大的脑袋死死卡在炸弹与地面之间,稚嫩的身躯像一根顽强的青松,硬生生扛住了这枚足以毁灭一切的生物炸弹! 弹头的重量显然远超他的承受范围,他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炸弹外壳上,小脸憋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紧紧抠住炸弹外壳,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依旧坚定得像块磐石,对着惊慌失措的父母,对着混乱的现场,发出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婚礼继续!别停!我能顶得住!快点!我撑得住,别让我白扛!”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突然黑屏,视频戛然而止。 审判庭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王腾的癫狂笑声和陈榕奶凶却坚定的话语,眼前还浮现着那个瘦小身躯顶住炸弹的画面,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缓解着内心的悸动。 有人眼眶泛红,被陈榕的勇敢深深打动。 有人则面露愧疚,为之前的误解和抹黑而自责。 邵斌、板砖、史三八三人彻底傻了。 他们瞪着眼睛看着黑屏的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是让冷锋去处理的事情吗? 为什么真相是这样? 完了! 按照这样的真相,那个破孩子绝对就是外面说的少年英雄。 第386章 休庭 “为什么会这样?” 邵斌盯着黑屏的屏幕,喃喃自语。 “邵副队,冷锋从始至终都联系不上,会不会真出事了?” 板砖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下意识地看向审判庭外,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丝毫人影,冷锋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这种反常让他心里发慌。 “咱们拿到视频后就没见过他,他该不会是被那个小破孩给收拾了吧?可是,冷锋是我们战狼的顶尖高手,总不能真栽在一个八岁孩子手里吧?” 史三八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之前在西南边境,咱们战狼所有人都被陈榕偷袭得手,那小子的身手根本不像个孩子,出手又快又狠,心思还缜密得可怕。冷锋单独追他,真说不准会出什么岔子。” “对了,邵副队,到底谁给你的视频?” 史三八的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邵斌混乱的思绪。 邵斌一拍脑袋,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是个少年人,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有点乱,可眼神特别利,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他把U盘塞给我就走了,速度很快,我想多问几句,都没机会,我当时觉得他很眼熟,现在一想,那身形和眼神,简直跟陈榕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年纪对不上啊,那个少年十几岁了,而陈榕那个小破孩才八岁,没人能一夜之间揠苗助长吧?所以,我也没多想……” 就在三人窃窃私语、心绪不宁时,孙馆长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的铁血战剑“哐当”一声拄在地上,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瞬间压过了审判庭内的嘈杂。 “安审判长!” 他的声音洪亮如雷,带着铁血岁月沉淀的力量,穿透了人群的议论声,直直地冲向审判台。 “视频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你还要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 孙馆长怒目圆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着审判台上的安涛。 “陈树夫妇根本没有纵子行凶,相反,他们的儿子陈榕是拯救了整个情人岛的大英雄!” “那枚生物炸弹有多恐怖,你我都清楚!一旦爆炸,神经性毒气三分钟内就能扩散全岛,到时候这里会寸草不生,所有活着的人都会变成毒气的养料,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是那个才八岁的孩子,用自己稚嫩的肩膀硬生生扛住了炸弹,用命护住了所有人!他小小的身躯里,装着比成年人还坚定的担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守护别人,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英雄,怎么可能有罪?! 孙馆长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萝卜头没罪!小萝卜头没罪!” 上百名老骑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寰宇,几乎要将审判庭的屋顶掀翻。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和铁血战旗,红缨猎猎作响,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愤怒,死死盯着审判台上的安涛,等着他给出一个公道的答案。 “陈家无罪!英雄无罪!” “立刻释放陈树夫妇!还英雄一个清白!” 呐喊声此起彼伏,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右侧的水军们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不敢出声,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一道歇斯底里的嘶吼突然响起,王厉猛地冲出人群,双目赤红,头发凌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陈树。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嘴里疯狂地嘶吼着。 “我儿子王腾怎么死的?自始至终,我都没看到谁杀了他!他们凭什么没罪?!” 王厉的眼神里满是扭曲的怨恨和不甘。 他根本无法接受视频里的真相,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然,就算儿子的举动偏激了一点,也是被陈树和林欣,以及陈榕那个魔童逼的。 在他看来,儿子相貌出众,从小顺风顺水,本该拥有完美的人生,是陈树抢走了林欣,是陈榕毁了儿子的婚礼,这一切的悲剧都该由陈家来买单! “安审判长,你可不能被他们蒙蔽!” 王厉转头看向安涛,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却依旧充满了偏执。 “那个陈榕就是个灾星,是个天煞孤星!要不是他出现在我儿子的婚礼上,要不是他和林欣那个女人结婚,我儿子怎么会发疯?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陈树就是有罪!他破坏了我儿子的姻缘,害死了我的儿子,必须给我儿子偿命!” 安涛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的邵斌三人,眼神复杂而诡异。 他看到了三人脸上的震惊与困惑,也猜到了视频肯定出了问题,心里暗骂他们办事不力。 这么重要的“伪证”,竟然被人掉包成了铁证,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龙老的命令犹在耳边:“量子工程是国家大事,关系到科技领先的大局,陈家必须背锅,哪怕用些手段,也要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不能让巡查组抓住把柄!” 量子工程的“大局”不能毁在他手里,王厉的百亿科研经费也不能丢,无论如何,都必须拖延时间,找到翻盘的机会。 安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怒火,努力维持着审判长的威严,猛地举起木槌,狠狠砸在审判桌上。 “咚!” 沉闷的声响在审判庭内回荡,暂时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各位安静!” 安涛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镇定,眼神躲闪着不敢与老兵们对视。 “指控陈树夫妇纵子行凶、包庇罪犯的证据不足!” 他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寻找着合适的借口。 “刚才播放的视频存在多处卡顿和中断,结尾更是突然黑屏,明显有剪辑痕迹,真实性还有待核实,不能作为直接定罪的依据!” “我宣布,休庭一天!” 安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一天之后,我们将补充新的证据,邀请专业技术人员对视频进行鉴定,再次开庭,宣布最终审判结果!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情人岛,不得散布不实言论,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你放屁!” 孙馆长立刻炸了。 他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明显的拖延战术,手里的铁血战剑再次重重砸向地面。 “证据已经铁证如山,视频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一切,怎么就证据不足了?” 他怒视着安涛,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你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想找机会篡改证据、颠倒黑白!安涛,你这个审判长当得也太窝囊了,简直是刷新了我对无耻的认知!” “什么叫视频有问题?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孙馆长的声音越来越犀利,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安涛的痛处。 “刚才播放的时候,除了最后黑屏,哪里有卡顿?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凭什么说休庭就休庭?对你有利的时候就赶进度,对你不利的时候就休庭,这审判还有没有公平可言?” “安涛,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骑兵连的兄弟们绝对不会答应!” 上百名老骑兵再次齐声附和,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审判庭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为什么?凭什么休庭?!” 王厉也跟着嘶吼起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为儿子报仇,根本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只想让陈家立刻付出代价。 “他陈树就是害死我儿子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他,我儿子怎么会变成那样?” “他凭什么出现在我儿子的婚礼上?凭什么和林欣那个女人结婚?他们就是破坏别人姻缘的奸夫淫妇,就是有罪!” 王厉的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怨恨,嘴里吐出的话语尖酸刻薄,像淬了毒的刀子,扎向陈树和林欣。 “你有什么证据?!” 孙馆长立刻怼了回去,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是你儿子王腾凭借家里的权势地位,强行逼迫林欣女士嫁给她,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包办婚姻,你以为是民国吗?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控诉别人?” 孙馆长上下打量着王厉身上的名牌洋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一身洋装,怕不是个崇洋媚外的假洋鬼子,根本不懂我们炎国的公道和底线!” “你儿子就是个仗势欺人、输不起的窝囊废,自己得不到就想毁掉一切,简直是个败类!” “陈家光明正大,陈榕是人人敬仰的英雄,你却在这里血口喷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你胡说!你放屁!” 王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孙馆长疯狂地怒吼。 “我儿子才不是败类!他是最优秀的!都是陈树那个杂碎,都是他毁了我儿子的一切!” 两人立刻吵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互相指责,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混乱不堪。 “这视频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龙江突然开口。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阴鸷,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冷冷地开口。 他看着安涛,语气坚定。 “我这里有证人,也有认证材料,能证明陈榕就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犯!他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童!” 龙江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子龙战的死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认定这一切都和陈榕有关,就算视频证明了陈榕的清白,他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只想让陈榕为儿子偿命。 “对!视频是剪辑过的!是假的!” 阿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往前挤了挤,对着安涛和在场的众人疯狂地喊道。 他心里发虚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生怕被人揭穿作伪证的事情,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编造谎言,试图混淆视听。 “安审判长,各位在场的朋友,你们可千万别被这假视频给骗了!” 阿彪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急切,眼神却躲闪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真正的视频根本不是这样的!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在婚礼现场捅了好多人,好多人都被他重伤了!” “我亲眼看到的!他下手特别狠,像个没人性的小疯子,根本不像视频里表现得那么伟大!” 阿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夸张,甚至开始编造细节。 “我记得清清楚楚,这视频肯定是陈家故意剪辑的,把那些血腥暴力的画面都删掉了,只留下了对他们有利的部分,就是为了洗白自己,蒙骗大家!” 阿彪的声音越来越大,试图用夸张的描述让大家相信他的话。 “你放屁!纯属一派胡言!” 孙馆长立刻反驳,眼神里满是愤怒。 “视频里的画面清清楚楚,陈榕一直都在保护大家,根本没有伤害任何人!你这个骗子,收了别人的钱就来作伪证,简直是丧尽天良!”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怕真相败露,才在这里编造谎言!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别在这里信口雌黄!” “就是!你说视频是剪辑的,有什么证据?” 一个年轻的骑兵后裔也忍不住喊起来。 “我们都看到视频了,小萝卜头是英雄,你就是个污蔑英雄的败类!” 阿彪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缩在人群里,不敢再出声。 安涛头疼无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来想快刀斩乱麻,先给陈家定罪,把事情压下来,为龙老的量子工程“大局”铺路,可没想到视频会突然反转,还引发了这么大的骚动。 王厉和龙江的不依不饶,孙馆长和老兵们的强硬态度,记者们的步步紧逼,还有邵斌三人带来的“意外”视频,这一切都让他焦头烂额。 再这样闹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难收拾。 一旦巡查组介入,他和龙老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不行,必须先脱身,和龙老商量对策。 安涛心里打定主意,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审判庭内的众人厉声宣布。 “休庭!立刻散会!” 说完,他便快步走下审判台,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他的警卫员立刻上前,在前面开路,护送着安涛朝着审判庭门口走去。 “凭什么说休庭就休庭?你这个审判长根本不公正!” “我们要公道!还陈家清白!” “安涛,你别走!给我们一个说法!” 四周的骂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向安涛。 老兵们愤怒地挥舞着拐杖,记者们也围了上来,纷纷举起相机拍摄,嘴里不停地追问。 “安审判长,视频已经证明陈家无罪,为什么还要休庭?”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审判?请你给大家一个解释!”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吗?对得起信任你的民众吗?” 安涛充耳不闻,脚步飞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满是烦躁和焦虑。 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回头再想办法挽回局面。 警卫员费力地推开围上来的人群,好不容易才把安涛护送到审判庭门口。 “开门!” 安涛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厉声吩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警卫员不敢耽搁,立刻伸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哗啦——” 厚重的审判庭大门被猛地打开,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形成一道强烈的光带,让习惯了昏暗环境的安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住了阳光。 可下一秒,安涛就彻底僵住了,脸上的烦躁和焦虑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只见审判庭门口,一枚硕大的生物炸弹直直地竖立在那里。 它通体猩红,表面印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和视频里王腾用来威胁众人的炸弹一模一样,散发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炸弹的底部稳稳地固定在地面上,顶部的引线隐约可见,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随时都会引爆…… 第387章 讽刺 硕大的炸弹残骸黝黑如墨,静静躺在叉车上。 最刺眼的是顶端洞开的裂口,边缘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早已冷却的机械零件。 那豁开的口子像一张巨大的、无声的嘴,正对着从审判庭里走出来的安涛等人,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讽刺。 安涛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枚炸弹……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残骸已经被秘密处理掉了吗?是谁把它弄到审判庭门口的? 身边的警卫员也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安涛,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这……这是生物炸弹的残骸?” 有个年轻的警卫员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跟视频里的一模一样!真的是它!” 另一个老兵出身的警卫员脸色凝重。 “这玩意儿一旦爆炸,神经性毒气扩散开来,方圆几公里都得寸草不生!” 安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死死攥成拳头。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震惊,有恐惧,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枚炸弹的出现,无疑是在打他的脸,是在告诉所有人。 陈榕说的都是真的,对方真的拆了这枚能毁灭全岛的炸弹,真的是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 “还不承认那个孩子就是英雄吗?!” 一声愤怒的怒吼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像是惊雷炸响在审判庭门口。 黄老拄着拐杖,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脸上布满了愤怒的红潮,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安涛。 “这枚炸弹就摆在这儿,铁证如山!他拆了生物炸弹,否则,这玩意儿要是爆炸了,那些人现在都已经是尸体了!” 黄老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我们骑兵连的人,一辈子敬重英雄、守护正义!那个八岁的孩子,用自己的命护住了全岛人的安危,这样的壮举,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在战场上杀十个、百个敌人都了不起!” “可你们呢?” 黄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不仅不承认他的功劳,还污蔑他是‘魔童’,栽赃他的父母,你们还是人吗?!” “说得好!” 孙馆长高举着铁血战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枚炸弹就是最好的证据!它静静地躺在这儿,就是在嘲笑你们的无耻,嘲笑你们的颠倒黑白!” “当年我们跟着陈老打仗,出生入死,为的就是让老百姓能安居乐业,让英雄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可现在,一个真正的少年英雄,却要遭受这样的污蔑和迫害,我们这些老兵,绝对不能容忍!” 上百名老骑兵纷纷附和,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安涛等人。 “承认陈榕是英雄!还陈家清白!” “释放陈树夫妇!停止这场不公的审判!” “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给那个孩子道歉!给陈家道歉!”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铁血与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安涛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 “还有你!” 突然,一个戴着旧军帽的老兵猛地指向人群里的阿彪,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老兵名叫老周,当年跟着陈老守过边境,身上带着一股战场上练出来的狠劲。 他迈步朝着阿彪走去,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阿彪的心上。 “你说!不是那个孩子托住炸弹,你能活着站在这里?” 老周的声音沙哑却洪亮,像惊雷一样在阿彪耳边炸响。 “刚才视频里的画面清清楚楚,要是没有陈榕,你早就被神经性毒气毒死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阿彪的身子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与老周对视。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倒是说啊!” 老周步步紧逼,眼神里的寒意让阿彪浑身发抖。 “你之前在审判庭上污蔑陈榕勾结佣兵、故意引爆炸弹,你的目的是什么?谁指使你的?!” “到底是谁让你做假证” 另一个老兵也围了上来,语气犀利地追问。 “说!是不是他们给了你好处,让你在这里颠倒黑白、栽赃陷害?!” “我……我没有……” 阿彪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只是看错了……” “看错了?” 老周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说看错了就看错了?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黄老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指着阿彪的鼻子怒斥。 “陈榕救了你的命,你不仅不感恩,还反过来污蔑他,你简直是畜生不如!” “快说!谁指使你的?!” 老兵们纷纷围了上来,愤怒的目光像无数把利剑,死死盯着阿彪,嘴里不停地追问、怒斥。 记者们也嗅到了新闻点,纷纷举着相机、话筒围了上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将阿彪慌乱的样子拍得一清二楚。 “这位先生,请你回答一下,你之前的证词是假的吗?” “是谁让你作伪证的?有没有收好处?” “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污蔑英雄?” 一连串的追问像炮弹一样砸向阿彪,让他更加慌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再待下去只会被这些愤怒的老兵撕碎,被记者追问得无地自容。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稍微分散的瞬间,阿彪猛地一矮身,推开身边的一个记者,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拼尽全力朝着情人岛的角落狂奔而去。 他的脚步踉跄,慌不择路,甚至差点摔倒,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狼狈到了极点。 “别让他跑了!” 孙馆长怒吼一声,就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赵老拉住。 “算了,孙馆长。” 赵老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种跳梁小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陈树夫妇,不能让他们再耍花样,必须还陈家一个清白。” 赵老的语气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馆长咬了咬牙,看着阿彪逃窜的背影,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只是心里的怒火却依旧没有平息。 看着审判庭门口混乱的一片,林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对陈榕的佩服。 “这样就对了!” 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 “小萝卜头,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一手玩得绝了,看安部长他们还怎么狡辩!” 她转头,想跟身边的陈榕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却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小萝卜头?你去哪里?” 林雪愣住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她记得刚才两人合力将炸弹残骸固定在叉车上,就站在审判庭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陈榕还跟她说,让她待会儿去照顾他的父母,他要去做一些事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她刚才光顾着看安涛等人惊恐的表情,听着老兵们的怒吼,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林雪下意识地站起身,四处张望,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终于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让她震惊的是,刚才那个身形颀长、穿着黑色外套、眼神锐利如刀的少年,此刻竟然在慢慢缩小! 他身上的外套随着身形的缩小而滑落,少年人的青涩轮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模样。 小小的个子,稚嫩的脸庞,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小青松。 这才是真正的小萝卜头,那个八岁就敢徒手拆炸弹、敢孤身闯边境斩毒枭的少年英雄! 林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忘了呼吸。 她虽然知道陈榕会伪装年龄,但亲眼目睹这一幕,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说变大就变大,说变小就变小,这是什么神仙能力? 他小小的背影,背对着混乱的人群,没有丝毫犹豫,沉默地朝着阿彪逃离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仿佛无法温暖他身上的寒意,那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决绝和冷冽。 在林雪看不到的角度里,陈榕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气,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小狼崽,锐利而凶狠,没有丝毫温度。 他记得这个家伙,在审判庭上,就是这个家伙颠倒黑白,污蔑他勾结佣兵,污蔑他的父母策划阴谋,想要毁掉陈家的一切。 敢伤害他的家人,敢玷污陈家的荣耀,就要付出代价。 你跑不掉的。 “小萝卜头,等等我!” 林雪心里一紧,想要追上去。 她知道陈榕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底。 可她刚跑了两步,就看到两名士兵押着陈树和林欣从审判庭里走了出来。 林欣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虚弱地靠在陈树身上,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担忧,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陈树紧紧扶着妻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边是需要照顾的陈树夫妇,一边是不知要去做什么危险事情的陈榕,林雪陷入了两难。 她看着陈榕越来越远的背影,那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要消失在密林的入口,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再看看虚弱的林欣,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疯了!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家伙!” 林雪咬了咬牙,狠狠跺了跺脚,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朝着陈树夫妇跑去。 她心里暗暗祈祷:小萝卜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千万别出事。 审判庭的另一侧,邵斌拿着手机,胳膊夹着对讲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龙小云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虑。 “疯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龙小云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冷锋去哪里了?他不是说会帮我分担压力吗?我不是让他先看看视频,处理一下再交给法庭吗?他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龙队,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邵斌连忙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们拿到视频后就一直联系不上冷锋,打他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对讲机也没人回应,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且这个视频明显是被人动手脚了!” 邵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后怕。 “原本安部长交代的是剪辑好的伪证,要把陈榕塑造成滥杀无辜的魔童,可刚才播放出来的,全是对那个小破孩有利的部分!” “他把王腾塑造成了疯子,把自己塑造成了拯救全岛的救世主,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板砖在一旁忍不住插了嘴,语气里满是吐槽和愤怒。 他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 “那小破孩也太会装了吧?明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童,硬是把自己包装成了少年英雄,简直恶心人到家了!” “我就说那个陈榕不是什么好东西!” 板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之前在西南,他就偷袭我们战狼,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现在又来这一套,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冷锋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史三八也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担忧。 “他平时挺靠谱的,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该不会真的被那个小破孩给解决了吧?” “我不管冷锋在哪里!” 龙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现在立刻去找到他!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找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他要是把事情搞砸了,我绝对饶不了他!他也别想再追我!” 第388章 规则范围内 邵斌握着手机,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喉结在脖颈处剧烈滚动,像是有块巨石堵在喉咙口,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和愧疚。 “龙队,我们是不是做得过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审判庭上播放的视频画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像一棵倔强的青松,硬生生顶住了下落的生物炸弹。 那孩子憋得通红的小脸,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紧绷到青筋突起的小胳膊,还有那句奶凶却异常坚定的“我能顶得住”,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其实,那个孩子也没有做错什么吧?”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甚至还有点自嘲。 “八岁的年纪,敢徒手拆炸弹,敢孤身闯边境斩毒枭,还救了一岛人的命,换做是我,未必有这样的勇气。” “甚至……我有点佩服他。” 邵斌补充道,语气里的愧疚更浓了。 “他护着父母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我们刚入伍时,誓死守护战友的模样。那种不管面对多大压力,都不肯低头的韧劲,真的不像个孩子。” 板砖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他伸手狠狠捅了捅邵斌的胳膊,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邵副队,你疯了?咱们可是战狼!怎么能帮外人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邵斌脸上。 “那个小破孩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在演习的时候偷袭我们,让我们战狼丢尽了脸面,不仅害死了俞飞,现在还害死了龙战队长,怎么可能没错?” 板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鄙夷和痛恨。 “他就是个披着英雄外衣的魔童!表面上装得大义凛然,背地里一肚子坏水,专门挑拨离间,煽动那些老兵闹事,你可别被他的假象迷惑了!” 史三八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邵副队,板砖说得对,那小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笃定。 “你想啊,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懂得拆炸弹、伪装年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他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就是想破坏咱们的计划!” “咱们可不能心软,忘了咱们战狼的使命,忘了俞飞是怎么死的!” 邵斌紧紧握着手机,耳朵里满是两人的反驳,心里却越发混乱。 他知道板砖和史三八说得有道理。 陈榕确实让战狼丢了脸,也确实和俞飞以及龙战的死有关联。 可视频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孩子用命守护众人的样子,又让他无法狠心将其归为“恶魔”。 他只能静静等待着龙小云的回应。 电话那头的龙小云突然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邵斌的心跟着悬了起来,连板砖和史三八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眼神紧张地盯着邵斌的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龙小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急促,反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 “邵斌,你太天真了。” 她的声音沙哑了些,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还有一丝苦涩。 “不同时代,不同情况,事情的对错标准本来就不一样。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你以为我不觉得那个孩子可怜吗?” “但是,可怜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吗?” 龙小云的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声音里的疲惫瞬间被强烈的使命感取代。 “你知道国家的技术封锁有多严重吗?尤其是芯片领域,被西方卡脖子卡了几十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还有点颤抖。 “他们领先我们上百年,我们每年花费几千亿去攻克这个难题,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多少科研人员熬白了头,熬坏了身体,却始终进展缓慢!” “我们的手机、电脑、军工设备,甚至是日常用的家电,核心芯片都要依赖进口,人家说涨价就涨价,说断供就断供,我们只能被动挨打,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龙小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你能想象吗?有时候为了一枚小小的芯片,我们要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代价,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受尽屈辱!这种日子,我们还要过多久?” “而林肃的团队,在国外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他们手里掌握着能打破封锁的核心技术,只要量子工程能顺利推进,我们就能摆脱对国外芯片的依赖,让国家的科技水平往前跨越十年,甚至二十年!这是多大的功德,你明白吗?” “林肃代表的不是一个人,是所有心系祖国的华裔专家!” 她的语气越发沉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们放弃了国外的优厚待遇,放弃了舒适的生活,冒着生命危险回国,就是想为祖国做点实事,想让我们的国家不再被人卡脖子!我们怎么能让他们寒心?怎么能因为一个孩子的闹剧,毁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是国家大义!”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的斥责,像是在唤醒迷茫中的邵斌。 “邵斌,你格局能不能打开一点?别总盯着眼前的小事!我爷爷为了这件事,受了多少委屈?被人误解,被人弹劾,甚至还要面对巡查组的控诉,他都忍了,因为他知道,比起国家的未来,这些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必须在规则范围内,阻止那个孩子一家人闹事。” 龙小云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们先辈是功勋没错,但他们这一代没有这个觉悟,不懂什么是大局。他们闹下去,只会打乱量子工程的节奏,让那些华裔专家寒心,让国家错失这个机会!” “你想想,一旦量子工程成功,我们的国防力量会更加强大,我们的民众会过上更好的日子,这难道不比一个孩子的清白重要?”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试图让邵斌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有时候,为了大局,必须有人做出牺牲。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邵斌握着手机,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不是不懂国家大义,也不是不明白量子工程的重要性。 可一想到陈榕那小小的身影,想到他护着父母的样子,想到那些老兵为了公道挺身而出的执着,心里就难免有些动摇。 他一直以为,军人的使命是守护正义,守护每一个无辜的人。 可现在,龙小云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 有些时候,个人的对错,在国家大义面前,真的显得太过渺小。 “行吧,我知道了。” 邵斌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们现在就去找冷锋,就算把情人岛翻过来,也一定把他找到。” “尽快!”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还有一丝欣慰。 “别让我失望,也别让爷爷失望。记住,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在规则范围内,不能给巡查组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 …… 另一边,安涛刚从审判庭的侧门离开,脚步匆匆,心里满是焦虑和烦躁。 他还没走几步,一道身影就像疯了一样猛地冲了过来,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是龙江。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眼睛布满血丝,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化不开的悲愤,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的纽扣都崩掉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疯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人的野兽。 “安部长!你给我说清楚!” 龙江一把抓住安涛的胳膊,声音嘶哑得不行。 “为什么没有那个孩子杀人的视频?!他砍人,他鼓动恐怖分子杀死我儿子,这些都没有证据吗?!” 安涛皱了皱眉,被龙江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耐烦。 他用力甩开对方的手,掸了掸被抓皱的军装,眼神里满是无语。 “龙先生,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审判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试图让龙江冷静下来。 “言行?我儿子都死了,我还管什么言行!” 龙江像是被刺激到了,情绪更加激动,浑身都在发抖。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安涛脸上,唾沫星子喷了安涛一脸,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愤怒。 “你们是不是想玩我?是不是觉得我儿子死得活该?!龙老在哪里?我要见他!” “他怎么当的大哥?我侄子都被他害死了,他还躲起来不敢见人!” 龙江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和愤怒,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样。 “当年要不是他拉着我儿子进龙炎,说什么龙炎是最顶尖的特战队,前途无量,我儿子怎么会出事?现在出了事,他就缩在后面,让你这个审判长来敷衍我!” “我儿子可是龙炎的队长!是全军最优秀的特种兵!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怎么能死在一个毛孩子手里?!” 龙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个叫陈榕的魔童,他就是个杀人凶手!他必须死!我要他为我儿子偿命!” 安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能理解龙江失去儿子的痛苦,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悲剧,都可能失去理智。 但此刻的他,自身都难保,审判庭的局面已经失控,龙老那边还等着他汇报情况,根本没心思安抚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 “龙老被巡查组的人控诉了,现在谁也不能见。” 安涛的语气很平静。 “你有什么意见,我可以帮你转告他,但除此之外,我做不了什么。” “控诉?他也被控诉?!” 龙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听得人头皮发麻。 “该被控诉的是那个叫陈榕的魔童!是他杀了我儿子!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他猛地抓住安涛的衣领,用力一扯,将安涛拉近自己,眼神里满是决绝和狠戾。 “那个孩子必须死!包括他的家人,必须定罪!我儿子不能白死!他要是不死,我死不瞑目!” 安涛猛地用力推开龙江,力道之大让龙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是审判长,不是刽子手。” 安涛的语气里满是无语。 “定罪需要证据,你只找了一个作伪证的记者,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怎么给陈家定罪?难道就凭你一句‘他必须死’?法律可不是你家开的。” “我去哪里找证据?!” 龙江嘶吼着,双手抱头,眼神里满是愤怒。 “当时现场那么乱,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谁会拍视频?!你们不是说会帮我找证据吗?现在怎么又让我自己找?!你们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让那个魔童偿命?!” “你自己想办法。” 安涛的语气依旧冰冷。 “情人岛那么大,肯定有人保存了现场视频。你可以去问那个阿彪,他当时在现场,说不定有线索。” “阿彪?那个作伪证的家伙?” 龙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但很快又被绝望取代,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早就跑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溜了!就算找到他,他也拿不出证据,否则他早就拿出来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他没有,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安涛的目光扫过远处的人群,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你忘了?当时婚礼现场有上百名宾客,我们只是让他们签了保密协议,放他们回家了,并没有搜查他们的手机。” 龙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死死盯着安涛,眼神里满是急切和希冀。 “你的意思是,那些宾客手里可能有视频?他们可能拍到了陈榕杀人的画面?他们可能亲眼看到了那个魔童是怎么害死我儿子的?!” “有可能。” 安涛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但你要记住,必须在规则范围内行事。不能用强,不能逼供,否则一旦被巡查组抓住把柄,别说给你儿子报仇,你自己都得进去蹲大牢。” “规则范围内?” 龙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安涛的意思,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咬了咬牙,紧紧攥起拳头,声音低沉而决绝。 “只要能给我儿子报仇,别说规则范围内,就算是打破规则,我也在所不惜!那些宾客要是识相,就乖乖交出视频,要是不识相,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陈榕和他的家人付出代价,为儿子报仇雪恨,至于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 安涛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龙江一眼。 他转身朝着龙老所在的房间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 安涛现在没心思管龙江的死活。 龙江的复仇计划成功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必须尽快见到龙老,汇报审判庭的情况,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要是让巡查组抓住把柄,不仅量子工程要泡汤,他和龙老都得完蛋。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 龙老房间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铁血气场,沉稳而强大。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龙老看到来人,眼神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周卫国,我就猜到是你。” 周卫国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着龙老,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龙老。 “只有你这个第五部队的校长,才敢控诉我这个统帅,对吧?”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过去还是同学,一起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一起扛过枪,一起上过战场,一起经历过生死,没想到几十年后,你会站出来控诉我。” 第389章 谈话 “龙老,不要与我攀关系。” 周卫国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站在我这个角度,我只是想为第五部队,拉拢一些真正的人才。” 龙老的手顿了顿,抬眼,浑浊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 “你说那个陈榕是天才?” “不错,如假包换!” “无可否认,他是天才不假,可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性子。” 龙老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七八岁的年纪,确实早熟得离谱,可也偏激得可怕,眼里没有规矩,完全不听话。” 说着,龙老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上次西南演习,他擅自乱入,扰乱了演习,他害死了战狼的人,虽然他杀了三个雇佣兵,立了功,可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就是隐患。” “炎国从来不缺少人才,我们需要的是服从命令、能为大局牺牲的棋子,不是一个到处惹麻烦的刺头。” 龙老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统帅独有的威严。 “你们第五部队的人是精英,可也得守规矩,难道要让一个毛孩子坏了整个体系?” “你这话说得,就有点离谱了。” 周卫国微微挑眉,终于抬眼直视龙老,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心里的火气也被勾了起来。 他最看不惯这种为了“大局”就牺牲个人的论调。 “龙老,你现在是站在统帅的位置思考问题,立场不一样,我能理解。” “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先辈们早就说过,当我们只把自己当成统治者、管理者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错了。” 周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是守护者,不是独裁者,英雄的血不能白流,功臣的冤不能白受。” “自古以来,民不患寡,患不均。” “军功的卫星视频,我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帧都没放过,公允地说,战狼突击队确实有点功劳,比如牵制了几个小喽啰,可那点功劳,撑死了也就一成。” 周卫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陡然加重,眼神里满是不忿。 “剩下的九成功劳,全是那个八岁孩子的!” “他徒手一个人干翻了毒枭和雇佣兵,那些人哪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武装分子?换了任何一支精锐小队,都得付出伤亡代价,可他一个孩子,毫发无损就解决了!” “可你呢?转头就给了战狼两个一等功,把陈榕的功劳摘得干干净净,连一句表彰都没有,甚至还给他扣上‘魔童’的帽子,全国通缉!” “现在,他还不顾生命危险,抱着生物炸弹冲向高空,硬生生救了情人岛一岛人的命!那些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有普通百姓,要是没有他,现在情人岛早就成了死岛!” 周卫国的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满是质问。 “龙老,你摸着良心说,这事儿办得地道吗?你让那些看着陈榕救人的百姓怎么想?让那些跟着陈老打仗的老兵怎么想?让以后想为国出力的年轻人怎么想?” 龙老的脸色沉了沉。 他猛地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一副不容置喙的姿态。 “周卫国,你还是太年轻,不懂什么叫大局。” “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掌控的是一艘大船的方向,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优秀,就轻易改变航线。” “那个孩子是立功了,我承认,可功是功,过是过,他破坏规矩的行为,必须受到惩罚。” “可我说过了,他是林肃女儿的孩子,他父亲陈树一开始就犯了错,违抗命令、擅自行动,按军法处置都不为过。” “能保下他一条命,还让他穿着军装、有机会立功,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换了别人,早就被送往监狱了。”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多的是固执。 他坚信自己的决定是为了国家。 “你知道现在的芯片封锁有多离谱吗?美丽国从83年就开始搞芯片研究,现在已经领先我们整整两代!” “我们每年砸进去几千亿,拼了命地追赶,引进技术被卡,招揽人才被拦,结果还是被卡脖子,很多关键技术领域,人家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停摆!” 龙老的情绪激动起来,音量不自觉地提高,眼里满是焦虑和无奈。 “现在机会来了!林肃手里握着芯片突破的关键技术,还有他背后那群华裔专家教授,这是我们打破封锁的唯一希望!错过这次,我们又要落后十年、二十年!” “我会因为一个不听话的毛孩子,去得罪林肃?去葬送整个国家的未来?” 龙老盯着周卫国,眼神里满是质问。 “别人控诉我不公,我可以不在乎,他们不懂大局,可你周卫国,你是第五部队的人,应该明白这种取舍的重量,怎么还跟着瞎起哄?” 周卫国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茶台旁。 他拿起紫砂壶,动作从容不迫地洗茶、注水,沸水冲进茶壶的瞬间,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侧脸,心里却在冷静地分析。 龙老被芯片封锁逼急了,已经失去了判断力,把林肃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龙老,你又急了。” 他的声音透过白雾传来,依旧淡定得不像话。 “一提到林肃,你就没了往日的沉稳,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先不说林肃那点技术到底能不能真的突破封锁,就算能,这个人我早就调查过了,他的底细,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周卫国将泡好的茶倒进两个白瓷杯里,茶汤清澈,茶香袅袅。 “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林欣都包容不了,因为林欣嫁给了他看不上的陈树,就断绝关系,甚至连自己的亲外孙都能这么狠心对待,你指望他有什么家国大义?别搞笑了。” “他现在帮你,不过是看中了国家能给他提供的科研资源,实验室、经费、顶尖设备,这些都是他在国外得不到的,等他真的掌握了核心话语权,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你想后悔都来不及。” 龙老没有接茶杯,只是冷哼一声。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能突破芯片封锁,其他的都不重要,为了国家,这点风险值得冒。” “道理说不明白,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周卫国也不勉强,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你别插手情人岛的事情,也不要动用你的权力去打压那些孩子。” “陈榕、林雪,还有那些骑兵连的老兵,让他们去闹,让他们去查,你不用管,也别干预。”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看向龙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就当是赌一把,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一个什么世界,说不定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我不会错。” 龙老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这辈子做了无数次决定,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龙老终于拿起面前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周卫国看看,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不,你一定会错。” 周卫国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就问你一句,活了这么大年纪,你见过有人能徒手拆掉生物炸弹吗?” 龙老捏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嘴里下意识地呢喃。 “徒手拆生物炸弹?这不可能……” “那枚生物炸弹确实是陈榕徒手拆掉的。” “你……你说什么?” 龙老死死盯着周卫国,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可看到的只有坦然和认真,心里的震惊越来越强烈。 那可是神经性生物炸弹,结构复杂到连顶尖的拆弹专家都得小心翼翼,需要专业的工具和充足的时间。 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徒手拆掉? “我说,陈榕是徒手拆掉那枚生物炸弹的。” 周卫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那枚足以让情人岛寸草不生的神经性生物炸弹,没有专业工具,没有技术支持,甚至没有任何人指导,就凭着他一个八岁孩子的双手,硬生生拆了。” 他顿了顿,看着龙老震惊的表情,继续说着。 “我已经让人核实过了,炸弹残骸上没有任何工具拆卸的痕迹,只有他小小的指纹和掌印,这就是铁证。” “这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真正原因。” “那个孩子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他的天赋不仅仅是会打仗、敢拼命,更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潜能,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能在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能破解最复杂的难题。” “你觉得林肃的芯片技术价值千金,可在我看来,陈榕的价值,根本不在林肃之下,甚至更高——林肃能做的,是打破技术封锁,可陈榕能做的,是在危难时刻拯救无数人的性命,是撑起一个国家的骨气和底气。” 周卫国的目光扫过龙老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龙老,你这是典型的一叶遮目,不见泰山,你被芯片封锁的焦虑冲昏了头脑,所以看不到陈榕真正的价值。” “你一门心思扑在林肃的芯片上,却忘了问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情人岛会出现生物炸弹?” “那玩意儿不是普通佣兵能搞到的,更不是随便就能研究出来的,它的技术含量,不亚于你看重的芯片,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先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质问的力量。 “那个基地在哪里?是谁在背后支持?林肃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你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就一门心思要给陈家定罪,你不觉得自己太草率了吗?” “你以为你在掌控大局,可实际上,你连眼前的危险都没看清!你把林肃当成救星,说不定他就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定时炸弹!” 龙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之前确实没深思过这个问题,一门心思只想着尽快解决陈榕和陈树的事情,稳住林肃,让林肃安心搞研究。 现在被周卫国一提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得不承认,周卫国的话有道理,情人岛的生物炸弹确实疑点重重,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林肃这个“希望”。 “你……你查到什么了?”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战侠歌已经在查了。” 周卫国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胸有成竹。 “他正在全力追查生物炸弹的来源和研究基地,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他再次端起茶杯,对着龙老举了举。 “来吧,我们等最后的结果。” “你要是输了,麻烦可就大了——不仅陈家的冤屈要昭雪,林肃的真面目会暴露,你包庇战狼、打压英雄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到时候,巡查组不会放过你,网友不会放过你,那些为国家流血牺牲的老兵,更不会放过你,你这辈子的声誉,都会毁于一旦。” 周卫国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在龙老的要害上,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最在乎的东西。 龙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坚持自己的观点,可周卫国的话太有说服力,尤其是“徒手拆生物炸弹”这件事,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陈榕的价值。 心里的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斗争:一个说“不能放弃林肃,芯片封锁不能再拖了”,另一个说“周卫国说得有道理,陈榕不简单,林肃也疑点重重”。 最终,骨子里的好胜心和对自己判断的执念占了上风。 “赌就赌!” 龙老猛地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就不信,一个毛孩子能翻出天来!我更不信,我几十年的判断会错!” 周卫国看着龙老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也端起自己的茶杯,一口饮尽。 “敬下一代。” 第390章 你知道老猫吗? 审判庭外面,挤了一群记者。 “卓老师,我们拍了这么多素材,到底能不能公布出去了?”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壮汉往前挤了挤,语气里满是催促。 “现在网上关于陈榕的热度都快爆到天际了,再不上就错过流量密码了!” “就是啊卓老师!”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记者举着录音笔,声音尖细。 “我们拍了老兵举‘国家柱石’牌匾的画面,这要是发出去,绝对能炸穿热搜,咱们的KPI直接原地封神!” “安涛部长那边到底什么意思啊?是现在发,还是等审判结束再统一发?” 另一个梳着油头的记者搓着手,眼里闪着“恰饭”的光芒。 “我跟你说,我手里还有陈树夫妇被押出来时的特写,林欣那脸色惨白的样子,配上老兵们的怒吼,戏剧冲突拉满了!” “我看安涛部长就是想控评吧?” 一个穿冲锋衣的记者小声嘀咕。 “现在真相都摆到明面上了,陈榕明明是英雄,难道还要我们颠倒黑白,把他写成魔童?这活儿我可干不来,传出去要被网友骂死!”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附和。 “可不是嘛!视频里王腾那疯疯癫癫的样子,明显是他自己引爆的生物炸弹,陈榕是救了所有人啊!” “安涛部长之前说陈榕是魔童,现在看来纯属瞎扯,这要是按他的要求写,我们不得被网友的唾沫星子淹死?” “卓老师,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到底能不能发?不能发我们就自己想办法了!”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越来越激动,场面渐渐有些失控,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菜市场一样嘈杂。 卓清秋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尴尬得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他心里把安涛骂了八百遍,甚至想原地竖个中指。 这货简直坑人没商量! 来之前,安涛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外面盛传的“陈榕是英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让他过来是要扭转舆论,把陈家钉死在“罪臣”的耻辱柱上,还说会给他独家内幕,让他稳坐热搜第一,赚足流量和名气。 结果呢? 他们拍了这么久,从审判庭内播放的视频,到外面老兵们的控诉,全程都在疯狂打安涛的脸。 视频里的陈榕,明明是个舍身救人的少年英雄,冷静、勇敢、有担当,八岁的年纪就敢徒手拆生物炸弹。 而那个叫王腾的新郎,才是个丧心病狂的魔鬼,为了得不到的爱情,竟然想引爆炸弹屠岛。 这哪里是扭转舆论,这分明是在给陈榕封神!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卓清秋强装镇定,抬手压了压,试图稳住场面。 “安涛部长那边还在协调,审判还没结束,现在发消息容易出错,咱们做新闻的,讲究的是严谨,不能瞎搞啊!” “瞎搞?” 那个穿冲锋衣的记者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质疑。 “卓老师,你这话就有点离谱了吧?我们是记者,记录真相是本分,现在真相都明明白白摆在这儿了,还有什么好协调的?难道要我们昧着良心写假新闻?” “就是啊!我入行这么多年,还从没干过这种颠倒黑白的事儿!” “我看安涛部长就是怕真相传出去打他的脸,才故意拖着不让发!” 记者们的情绪更激动了,有的甚至开始收拾设备,扬言要自己发稿,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卓清秋急得满头大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些记者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主,现在风向变了,他们哪里还会听自己的? 要是真让他们乱发,安涛肯定饶不了自己,到时候别说流量和名气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是个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挺拔的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龙江和王厉。 两人都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面料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浑身上下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记者们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纷纷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忌惮。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显然是来镇场子的。 “各位记者朋友,辛苦了。” 龙江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代表安涛部长,宴请大家移步情人岛的碧水天堂宴会大厅,咱们边吃边聊,共商接下来的审判事宜。”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 “接下来的舆论导向,还需要各位多费心,这也是上面的意思,希望大家能识时务,配合好工作。” “上面的意思”五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记者们心头,让原本还想反驳的人瞬间闭了嘴。 他们心里清楚,“上面”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违抗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轻则丢工作,重则可能连在这个行业立足的机会都没有。 “好说好说,我们一定配合安涛部长的工作!” “龙先生太客气了,能为上面分忧,是我们的荣幸!” “碧水天堂可是情人岛最顶级的酒店,今天真是沾了龙先生和王先生的光!” 记者们立刻变脸,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刚才的质疑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趋炎附势的讨好,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卓清秋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 龙江和王厉来得太及时了,不然他今天真的要下不来台。 “各位放心,碧水天堂的五星级房间已经给大家预定好了,每个房间都带独立海景阳台。” 王厉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却也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宴会结束后,大家可以在那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求,随时吩咐我的助理。” “另外,宴会上准备了顶级的海鲜自助和红酒,大家尽情享用,不用客气。” 王厉补充道,语气里的财大气粗毫不掩饰。 “我们还有事,先过去等大家,希望各位尽快到来。” 说完,龙江和王厉对视一眼,转身朝着碧水天堂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停留,背影都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走走走,去碧水天堂!” “赶紧的,别让龙先生和王先生等急了!” “听说碧水天堂的帝王蟹和龙虾都是现捞现做的,今天可得好好搓一顿!” 记者们纷纷附和,簇拥着卓清秋,朝着龙江和王厉离开的方向走去,刚才的不快仿佛从未发生过,一个个兴高采烈,像一群即将赴宴的饿狼。 卓清秋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眼皮跳得厉害,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卓清秋摇摇头,把这股不安压了下去,心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现在有龙江和王厉撑腰,还有“上面”的指示,能出什么事? 一行人沿着海边的走廊往前走,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夹杂着远处餐厅飘来的香味,记者们说说笑笑,讨论着宴会上的美食和接下来的“工作”,没人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走到一个拐角处,前面的记者们依旧说说笑笑,脚步不停,朝着碧水天堂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异常。 就在卓清秋刚转过拐角,踏入阴影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旁边的立柱后面伸了出来,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卓清秋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忍不住“嘶”了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唔!” 卓清秋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着,想要掰开对方的手。 可那只手的力气大得离谱,像焊在了他的手臂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被硬生生拖着往阴影深处拽去,脚步踉跄,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前面的记者们丝毫没有察觉,说说笑笑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只剩下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直到被拖到另外一边,那只捂住他嘴巴的手才缓缓松开。 卓清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马拉松,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身形清瘦,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无比,没有丝毫温度,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和活泼,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杀气和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看得卓清秋浑身发冷,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卓清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动作又快得像一道闪电,刚才那一下,简直像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陈榕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气越来越浓,像乌云一样笼罩着卓清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陈榕抬手,单手抓住卓清秋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把他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顺势捏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呼吸不畅,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青筋在脖子上突突直跳。 卓清秋双脚离地,拼命蹬着腿,双手胡乱地抓着陈榕的手臂,想要掰开对方的手。 可陈榕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指尖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让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我……我说过……” 陈榕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从地狱里传来,没有丝毫起伏,每一个字都透着死亡的威胁。 “你再搞事情,我会干掉你。” 卓清秋吓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缩。 看着少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稍微用力,自己的脖子就会被硬生生捏断,死得不明不白。 “我……我也是按照安涛部长的命令行事的!” 卓清秋颤抖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惊恐,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辩解。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安涛部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扭转舆论,我不敢不听啊!” “再……再说了,我还没有报道出去,所有素材都在照相机里,一点都没发!” 他指着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不信可以检查,我的手机、相机,所有的社交软件、邮箱,都没有发过任何相关的消息!” 他拼命为自己辩解,希望能唤起对方的一丝同情,哪怕只是让对方手下留情,留他一条小命。 “而……而且,也不只是我一个人!” 卓清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补充起来。 “还有其他记者啊!他们也都拍了素材,安涛部长也给他们下了命令,你杀了我一个人也没用啊!他们照样会按照安涛部长的要求,控制舆论!” 陈榕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捏着卓清秋脖子的手稍微松了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卓清秋,伸手夺过对方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又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卓清秋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熟练地操作着他的相机和手机。 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搞事情? 陈榕快速翻看着相机里的素材,从审判庭内的视频播放,到外面的老兵抗议…… 果然全是今天拍摄的内容,没有任何发送记录,所有素材都完好地保存在内存卡里。 他又解锁卓清秋的手机,点开微信、微博、邮箱、通讯记录,逐一检查,确认没有任何相关的消息发送出去,甚至连草稿都没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些记者……去了哪里?” 陈榕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目光死死盯着卓清秋,仿佛只要卓清秋说一句假话,他就会立刻动手,取对方的性命。 卓清秋吓得一哆嗦,连忙如实回答。 “他们……他们跟着龙江先生和王厉先生,去碧水天堂了!” “龙江先生说,要在碧水天堂宴请大家,商量控制舆论的事情,还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让我们配合!” “王厉先生还说,给我们预定了五星级的房间,宴会上有海鲜自助和红酒,让我们吃完好好休息,然后按照他们的要求发稿!” 卓清秋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榕的表情,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力大无穷,速度快得惊人,下手狠辣,眼神冷漠得像个职业杀手,而且似乎对安涛、龙江、王厉的事情了如指掌。 少年的气场太吓人了,比他见过的任何亡命之徒都要可怕。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杀气,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写一份名单。” 陈榕把相机和手机扔还给卓清秋,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把安涛部长找过来的那些人,包括记者、控诉陈树夫妻的人、还有那些水军,都列出来,一个都不能少,姓名、联系方式、身份,都写清楚。” 卓清秋愣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你要这个干什么?” “别管。” 陈榕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杀气暴涨。 “否则,你现在就死。”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让卓清秋浑身一颤,不敢再问半个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毫不怀疑对方的话。 这个少年的眼神太可怕了,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杀意,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写!我现在就写!” 卓清秋连忙点头,像捣蒜一样,生怕慢了一步就会丢了性命。 他慌忙从包里掏出纸笔,手抖得厉害,连笔都差点握不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 “你……你到底是谁?” 卓清秋一边哆哆嗦嗦地写字,一边忍不住再次问道。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胆量,敢和安涛、龙江、王厉这些人作对,还敢威胁自己这个“知名记者”。 陈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嘲讽和杀意,看得卓清秋浑身发麻,后背的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你知道老猫吗?” 陈榕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卓清秋的耳边。 “老……老猫,你是老猫?” 卓清秋瞳孔骤然收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第391章 盛宴 老猫是佣兵世界很有名的恐怖分子。 对方敢公然冲破边境防线入境,敢拿着重型武器和警方正面硬刚,更是情人岛生物炸弹事件的绝对主角。 道上的人都传,老猫的枪下没有活口。 老猫的出现就意味着尸山血海,手上沾的命案数不胜数,在佣兵界的凶名比阎王殿的生死簿还管用。 哪怕是最凶悍的叛军首领,听到“老猫”两个字都得绕着走,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对方枪下的冤魂。 可是,那个成名已久的老猫怎么可能是一个少年呢? 卓清秋被那只铁钳般的手攥得钻心刺骨,骨头像是要被捏碎。 他挣扎着抬头,看到少年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那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死寂的杀气,看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不太像?” 卓清秋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跑了多年战地新闻,叛军、毒枭以及雇佣兵可那些人的杀气,跟眼前少年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 那些人的狠戾是写在脸上的,可这少年的杀气是藏在骨子里的,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没吐信就已经让人窒息。 陈榕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卓清秋的手腕传来“咯吱”的细微声响,疼得他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佣兵的第一课。” 陈榕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模仿着老猫标志性的烟嗓。 “就是伪装。” 他往前逼近半步,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压得卓清秋胸口发闷,差点喘不过气。 “脸可以换,杀人的手法可不会。” 陈榕的指尖划过卓清秋的脖颈,冷冷一笑。 “怎么样,想试试我是不是真的老猫?” “不不不!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卓清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语速。 “我知道你是真的!您的威名我早有耳闻!我写!我现在就写!您要什么名单我都给您!” 他太清楚“试试”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眼前这主儿,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掏出军刀,把他的脖子抹了扔海里喂鱼,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安涛部长找的所有记者、作伪证的控诉者、花钱雇来的水军,还有那些跟着起哄的人,我全都写!一个都不会漏!” 卓清秋一边嘶吼,一边慌忙地写着。 “我就是个打工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真不是故意针对陈家的!” “安涛说给我一笔钱,又给我升职名额,让我把陈榕写成‘魔童’,把陈家钉死在耻辱柱上,我也是被钱迷了心窍!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卓清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点京城名记的架子,活脱脱像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丧家之犬。 陈榕冷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最看不起这种趋炎附势、为了钱就能颠倒黑白的货色。 “写快点。” 陈榕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耽误我的时间,后果你承担不起。” “快!马上就好!” 卓清秋不敢有丝毫怠慢,凭着记忆,把所有参与这次“舆论战”的人的姓名、联系方式、身份,甚至每个人拿了多少钱,都一一写在纸上。 他怕漏了一个人惹眼前的煞神不高兴,也怕写慢了被一刀抹脖子,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手心里的冷汗把纸都浸湿了。 “好了!写好了!全在这儿了!” 不到十分钟,卓清秋就双手捧着名单,小心翼翼地递到陈榕面前,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陈榕的眼睛。 陈榕接过名单,指尖划过纸面,目光快速扫过,确认没有遗漏后,随手塞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场,让卓清秋心里更慌了。 “如果你再出现在情人岛。” 陈榕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却像一道死刑宣判,让卓清秋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会亲手砍下你的脑袋,挂在审判庭门口示众。”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卓清秋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冰窖。 他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眼前这少年,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外衣脱下来。” 陈榕的目光落在卓清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上,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还有相机和包,都留下。” “好好好!都给您!都给您!” 卓清秋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连带着脖子上挂着的昂贵相机、手里拎着的名牌包,全都扔在地上,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生怕多拿一秒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那些价值几十万的东西,转身就跑。 卓清秋双腿发软,差点摔倒,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被野狗追着的兔子,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瞬间消失在陈榕的视线里。 看着他狂奔的背影,陈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这种货色,也配当记者? 简直是丢尽了行业的脸。 下一秒,陈榕的脸型开始扭曲,肌肉像活过来一样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这是他的换颜技能,不仅能改变面容,还能轻微调整骨骼轮廓和身形比例,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不过几分钟,他的面容就和卓清秋有了七八成相似,连眉宇间那股刻意的谄媚和虚伪,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陈榕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和相机,穿上外套,将相机挂在胸口,理了理衣领,又调整了一下走路的姿态。 他微微佝偻着背,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和谄媚,活脱脱就是卓清秋本人。 当他迈步走向碧水天堂酒店,走进酒店门口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相似度瞬间达到九成,就算是跟卓清秋朝夕相处的同事,不仔细看也绝对认不出来。 碧水天堂酒店是情人岛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外观气派奢华。 门口的喷泉喷着晶莹的水花,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酒店的轮廓,穿着笔挺制服的安保恭敬地站在两侧,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刚走到门口,陈榕就看到一群记者正簇拥着往里走,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嘴里讨论着待会儿的宴会。 “听说今天的海鲜自助全是进口的,还有82年的拉菲随便喝,安部长这次下血本了!” “那可不!只要能把陈家搞垮,这点钱算什么?等事情结束,咱们每个人还能再拿一笔奖金!” “审判庭上那波操作太爽了!那个女士气得吐血的画面我拍得清清楚楚,回头剪进新闻里,保证让陈家彻底身败名裂!” “还有那些老兵,真是被洗脑了,拿着块破牌匾就想施压,简直天真得可笑!等我们的新闻发出去,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记者们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榕耳中,每一句话都透着贪婪和无耻。 陈榕的眼神冷了冷,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维持着卓清秋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往前走。 在记者身后,一行穿着特战服的士兵正站在门口。 龙江站在为首的队长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什么。 “赏个脸,进去坐坐吧。” 龙江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却又不失身份。 他看着为首的队长,眼神里满是“悲痛”。 “我儿子龙战,是你们曾经的队长,他年纪轻轻就牺牲了,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真正的真相吗?” 为首的队长眉头紧锁,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喙。 “龙先生,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方便进去。”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显然不想参与这些是非。 他们是军人,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参与这种派系斗争和私人恩怨。 “任务?什么任务比为你们队长讨回公道还重要?” 龙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知道你们是精英,是国家的尖刀,可你们的队长,你们出生入死的兄弟,被那个叫陈榕的魔童害死了,你们就甘心吗?” 他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 “你们看看陈家的人,他们利用老兵的忠义,打着功勋后代的旗号,发动舆论造势,那些老兵被蒙在鼓里,一个个都站在他们那边,可你们呢?你们是龙战最亲近的兄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不瞑目?”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聚会。” 龙江放缓了语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 “很多律师朋友都已经进去了,他们手里有陈榕犯罪的铁证,还有陈树违抗命令的证据,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一定能抓住那个魔童,为龙战报仇,为你们龙炎特种部队正名!” “那个陈榕,不过是个八岁的毛孩子,仗着有点歪门邪道的本事,就无法无天,杀了人还被当成英雄,这简直离谱到家了!” “你们龙炎是炎国最顶尖的特种部队,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毛孩子?传出去,别人只会笑话你们,笑话你们看着队长被杀,却什么都做不了,笑话你们是只会吃干饭的废物!” 龙江的话,像一根根针,精准地扎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龙战对他们来说,既是严格的队长,也是贴心的兄长。 当初,龙战带着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在生活中关心他们的冷暖。 他们早就把龙战当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 龙战的死,一直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一根拔不掉的刺。 现在被龙江这么一挑拨,心里的怒火和不甘瞬间被点燃了,眼神里的犹豫和挣扎越来越明显。 “是啊,龙队长不能白死!”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们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真能找到证据,为龙队长报仇!” 另一个士兵也附和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为首的队长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身边兄弟们通红的眼睛,想起了龙战生前的模样,想起了他们一起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日子,心里的防线终于松动了。 “好。我们进去,但只谈真相,不谈其他,要是有人想利用我们,休怪我不客气。” “好!只要能为龙战报仇,怎么都好说!” 龙江脸上瞬间露出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连忙侧身引路。 “里面请,里面请!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最好的酒菜,咱们边吃边谈!” 看着龙炎的人走进酒店,龙江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心里暗暗得意。 这些当兵的,就是容易被煽动,只要抓住他们的软肋,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没多久,陈榕伪装的“卓清秋”缓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朝着龙江伸出手。 “龙先生,久等了!我是卓清秋,京城来的记者,安涛部长让我来配合您的工作。” 龙江转头,看到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热情无比。 “卓记者来了!可把你盼来了!安部长早就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舆论战的一把好手。” 他拍了拍陈榕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拉拢。 “今天审判庭上那波操作真是太精彩了,要不是你及时引导舆论,把那些老兵的行为说成是‘道德绑架’,我们还真有点被动。” “龙先生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榕模仿着卓清秋平时的语气,带着一丝谦虚,却又难掩得意。 “为了真相,为了给龙战队长报仇,这点辛苦不算什么。再说了,安部长交代的任务,我肯定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好!说得好!” 龙江哈哈大笑,心情格外舒畅,连忙对身边的服务员吩咐。 “快,带卓记者去房间休息,给他准备的是顶层的海景房,视野最好,让卓记者好好放松一下。” 服务员恭敬地应了一声,递上一张金灿灿的房卡,做了个“请”的手势。 “卓记者,这边请,您的房间在这边,会议会在八点准时开始,您现在可以先休息休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打电话给前台,我们会第一时间为您服务。” “麻烦了。” 陈榕接过房卡,朝着龙江点了点头,跟着服务员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音,墙壁是镜面材质,映出人的身影,顶部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处处透着奢华。 按下顶层按钮后,电梯平稳地上升,没有丝毫颠簸,速度快得惊人。 走出电梯,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 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每一盏壁灯都设计得精致典雅,地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房间门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 打开房门,一股更浓郁的香氛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装饰更是奢华到极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大海和洁白的沙滩,海风吹拂着白色的窗帘,轻轻飘动,像仙女的裙摆。 房间里配备了超大的圆形浴缸、柔软的大床、精致的吧台。 吧台上摆放着各种名贵的酒水和水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观景阳台。 站在阳台上,整个情人岛的美景尽收眼底,海浪声清晰可闻。 “卓记者,您好好休息,八点我会来叫您参加会议。” 服务员恭敬地说了一句,便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门关闭的瞬间,陈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走到镜子前,身体再次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身形快速变小。 几秒后,陈榕变成了八岁的样子。 毕竟,他的伪装需要控制骨架,不能一次性维持太久。 陈榕走到吧台前,拿起上面摆放的酒店打火机,又从相机里取出内存卡。 里面存满了卓清秋在审判庭上拍摄的抹黑陈家的素材,还有那些水军的照片。 他走进了洗手间,打开洗手间的排气扇,对着内存卡,点燃了打火机。 橘黄色的火光瞬间亮起,无声地燃烧着,照亮了他八岁的脸庞。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坚定。 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嘲讽…… 没多久,内存卡在火光中慢慢化为灰烬。 “你们自以为是。” 陈榕低声自语,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觉得自己手握权力,掌控一切,就可以为所欲为,颠倒黑白,把别人的牺牲当成垫脚石。” 他看着火光渐渐熄灭,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脱离群众越远,你们就越是群众的敌人。” “和平时代待久了,有些人就忘了,忘了什么是真正的战场,忘了什么是真正的牺牲,忘了军人的职责是守护,不是迫害英雄。” 陈榕关掉打火机,将其扔回吧台,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戾。 “今天,就给你们好好提醒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战能力。” 陈榕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海。 他想起了龙江刚才的话,想起了那些龙炎特种部队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龙炎是吧……” 第392章 逼迫 安涛快步走向龙老的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却冰冷,映得他脸色格外阴沉。 审判庭的闹剧搞砸了,视频被掉包,本该是污蔑陈榕的伪证,播出来却成了他拯救全岛的铁证。 更离谱的是,被秘密处理的生物炸弹残骸,不知被谁搬到了审判庭门口,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老兵们群情激愤,嘶吼着要为陈家讨公道。 记者们嗅到了反转的味道,拿着相机追着他追问,话筒快戳到脸上。 所有事情都脱离了掌控,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冲去。 安涛的手指死死攥着拳头,心里焦灼得像着了火。 他必须立刻见到龙老,请示下一步对策。 巡查组随时可能从西南回来,一旦他们介入,麻烦就大了。 现在,只有龙老能拿出压得住场面的办法。 可刚走到房门口,安涛的脚步就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门口原本只有两名巡查组的人员守着,而现在,巡查组的人旁边,又多了两个身影。 两人并肩靠在墙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安涛的瞳孔抽搐了一下,瞬间认出了他们。 在西南,他见过这两个人。 当时,陈榕大闹审判庭,这两人也在场,还帮着陈榕叛出审判庭。 两人还说看上陈榕了,要带陈榕去第五部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五部队向来独立于常规体系之外,不听命于任何派系,不参与官场斗争,专注于培养顶尖战力,这次怎么突然插手情人岛的事情? 难道是冲着陈榕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安涛的心头。 安涛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挺直脊背,刻意放缓呼吸,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迈步走向门口。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见龙老。” 战侠歌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抱歉啊,这位大人。” 战侠歌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戏谑,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故意激怒安涛。 “我们校长正和龙老商量国家大事呢,在房门打开之前,谁也不能进去。”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安涛,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怎么着?安审判长这么急匆匆的,是审判庭的戏演砸了,来搬救兵的?” 赵建平也跟着站直身体。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安涛,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为了陷害一个八岁的孩子,需要这么大的阵势吗?” 安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没想到,两人真的是为陈榕而来。 “胡说八道!” 安涛怒喝一声,试图维持自己的威严,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我是在依法办事!陈榕涉嫌勾结佣兵、危害公共安全,证据确凿!他的父母涉嫌包庇纵容,知情不报,我抓他们,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只要咬死“依法办事”,对方就抓不到把柄。 可一想到审判庭上的反转,想到那些老兵愤怒的眼神,想到巡查组的人就在旁边,他的心就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依法办事?” 战侠歌嗤笑一声,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仅仅两步,却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身上的气场瞬间暴涨,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向安涛,让安涛呼吸都变得困难,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 “安审判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所谓的‘依法办事’,经得起推敲吗?”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一个八岁的孩子,替父从军,干翻毒枭和雇佣兵,在情人岛,他冒着生命危险,徒手拆掉了足以让全岛寸草不生的生物炸弹,救了上百号人的命!这样的英雄,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了‘危害公共安全’的罪犯?” “你们是不是觉得,一个八岁的孩子好拿捏,没人会为他出头?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他污蔑成‘魔童’,就能掩盖你们抢他军功、打压忠良的真相?” 战侠歌的眼神里满是鄙夷,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结果呢?你们没想到,那个孩子不是普通人,他是陈老的孙子,是骑兵连的后裔,是功勋之后!那些跟着陈老出生入死的老兵,不会看着他蒙冤;那些被他救过的民众,不会忘了他的恩情!” “你们惹不起他,就转头去搞他的父母,以为抓了他的父母,就能逼他现身,就能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他头上,就能靠着‘大格局’的名头,把事情压下来,让陈家背锅,让那个孩子蒙冤,是吗?” 他转头看向赵建平,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徒弟啊,你看看,这就是某些人口中的‘大人物’,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所谓的‘大局’,连一个孩子的清白都能牺牲,连忠良之后都能迫害,真是丢尽了军人的脸。” “人生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战侠歌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一开始就选错了路,以为牺牲一个孩子的清白,牺牲一个家族的荣誉,就能换来所谓的‘科技进步’,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公道自在人心,纸是包不住火的,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些老兵的骨头是硬的,他们不会任由你们颠倒黑白。” “除非,他们愿意回头,真心实意地给陈家道歉,老老实实地认错,把抢走的军功还给那个孩子,把无辜的人放了,重新再来。否则,迟早会栽大跟头,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们。” 赵建平立刻配合着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师傅,你说得太对了!可你忘了,道歉认错那是老百姓才干的事情,这些大人物怎么可能会认错?在他们眼里,自己永远是对的,错的都是别人。” 他转头看向安涛,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在他们的字典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和权力。只要是不听话的,只要是阻碍他们的,就都是敌人,都要被清除掉!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对错,什么公道,什么军人的职责和荣誉。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是牺牲无辜的人,哪怕是背叛国家和民众,也在所不惜!” “就像安部长你,不就把一个英雄少年污蔑成了‘魔童’,把忠良之家逼上了绝路吗?” 两人一唱一和,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戳在安涛的痛处,把他的伪装撕得一干二净,让他无处遁形。 安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青一阵紫一阵,难看至极。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国家大局”,想告诉他们“牺牲一个人换取国家科技进步是值得的”。 可话到嘴边,他却被战侠歌那锐利的眼神堵了回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侠歌说的都是事实。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现在认错也没用了。 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安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怒火和慌乱,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语气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 “让开!否则,我立刻让特种兵过来!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他不信,第五部队的人敢公然对抗他,敢违抗龙老的命令。 龙老毕竟是统帅,第五部队再独立,也不能完全脱离体系。 “哎呀,特种兵?” 赵建平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可眼神里却满是戏谑,看得安涛火冒三丈。 “我好怕啊!安部长,你可别吓唬我!” 他拍了拍战侠歌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我师傅,战侠歌!他可是特种兵的祖宗!当年他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们所谓的特种兵,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喝奶呢!他一手制定了特种兵的训练大纲,一手带出了无数顶尖精英。” “你信不信,就算你叫来一个连的特种兵,我师傅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全都撂倒?到时候,你可就丢人丢大了,不仅没搬来救兵,还让人给收拾了,那可就太好笑了。” 战侠歌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安部长,你说的特种兵,该不会是龙炎特战队吧?我可听说了,龙炎的队长龙战,死在了情人岛,还是被老猫给干掉的?”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眼神里满是不屑。 “啧啧啧,真是丢人啊。龙炎特战队不是号称炎国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吗?不是号称‘陆地猛虎,海上蛟龙’吗?怎么连一个佣兵都干不过?我看你们这些年,根本就没好好训练,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养尊处优,享受特权,拿着国家的钱,却干不出一点实事,真是浪费资源!” “死了就死了,军人嘛,本来就该有这个觉悟,上了战场,就别想着活着回来。为国家牺牲,是荣誉。” 战侠歌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历经沙场的冷漠,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你们倒好,自己没本事,打不过人家,就把账算在一个八岁孩子的头上,污蔑他是‘魔童’,说他害死了龙战。你们这脸,可真够大的!怎么?欺负一个孩子,能让你们显得很厉害?能掩盖你们的无能?” 安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龙战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龙战是龙老的侄子,也是龙炎特战队的队长。 对方的死不仅让龙老痛心,也让龙炎特战队士气低落。 现在龙战的死被战侠歌提起,还如此嘲讽,让他感到一阵难堪和愤怒,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你胡说!” 安涛怒吼一声,眼神里满是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龙战的死,本来就和陈榕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大闹婚礼现场,要不是他引来老猫,龙战怎么会牺牲?他就是罪魁祸首!” “我今天找龙老,就是因为龙战的父亲龙江在碧水天堂酒店闹事,聚集了一群记者和律师,还拉拢了龙炎的士兵,想要为龙战报仇,想要对付陈榕!” 安涛耐着性子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那些记者和士兵要是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向龙老汇报,让他拿主意!你让我进去,算我求你了!” 他现在真的慌了。 龙江那边已经失控,审判庭这边一团糟,巡查组随时可能介入。 他急需龙老给他一个明确的指示,哪怕是一句安慰,也能让他稍微安心。 “闹事?” 战侠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人家死了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难受,来闹闹事,讨个公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换做是你,你的儿子被人害死了,你能忍得住?你会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死死盯着安涛,语气里带着一股质问的力量。 “可奇怪了,龙江死了孩子,他就能闹事,就能拉拢人报仇,就能被你们理解。现在小萝卜头被你们污蔑,被你们全国通缉,他的父母怎么就不能闹事?怎么就不能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怎么就成了‘妨碍公务’?” “而且,你抓人家父母干什么?难道就因为他们的儿子不听话,不配合你们的‘大局’,就因为他们的儿子挡了你们的路,戳穿了你们的谎言?” “安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这么做,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吗?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民众吗?对得起那些为国家牺牲的先烈吗?” “我劝你,赶紧把陈树夫妇放了,给那个孩子道歉,还陈家一个清白!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陈家的人,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骑兵连的老兵,也不是你们能随便拿捏的!他们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他们的荣誉和尊严,容不得你们玷污!” 安涛的心里一阵烦躁,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不想再和战侠歌纠缠下去,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大局”,什么叫“取舍”。 在他们眼里,只有对错,没有利益,没有牺牲。 可他们不知道,有时候,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必须牺牲一些局部的利益,必须有人做出让步。 安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传来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涛,你离开吧。” 安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房门喊起来。 “龙老!您听我解释!龙江他聚集了很多人,在碧水天堂酒店闹事,还拉拢了龙炎的士兵,再不管就来不及了!您快想想办法!” “不用解释了。” 龙老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决绝。 “该干什么,你自己去干,不用来向我定夺。我相信你的能力,这点小事,你能处理好。” “我现在和第五部队的校长在喝茶下棋,没空理会这些琐事,也理不了。” 龙老的声音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说着。 “我们既分高低,也决生死,你就不要来打扰了。” 既分高低,也决生死? 安涛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僵,感觉到了一股危机。 第393章 不能认错 安涛僵在原地。 “既分高低,也决生死”这八个字,像重炮轰在他的耳膜上,一遍又一遍地回荡,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太清楚这八个字的分量。 第五部队的校长周卫国是什么人? 那是第五部队的传奇校长,当年和龙老争夺统帅之位时,两人势均力敌,最后只是因为战略侧重不同才惜败于龙老。 对方作为炎国最神秘的顶尖部队的校长,手下出来的兵,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狠角色,连龙炎特战队都得礼让三分。 更关键的是,对方手里握着的权限直达天听,只对最高大佬负责,不受任何派系掣肘,这样的人,说“决生死”,就绝不会是戏言。 龙老被控制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安涛的心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瞬间笼罩了他。 他太清楚龙老对现在的局势意味着什么。 龙老一倒,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布局,都成了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崩塌。 安涛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不行。 旁边巡查组的两名人员站在原地,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战侠歌靠在墙上,嘴角挂着那抹吊儿郎当的笑,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赵建平则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他。 安涛猛地回过神,不敢再停留片刻,转身就往外走。 他必须立刻想办法,龙老把这烂摊子丢给了他。 他要是撑不住,不仅龙老要受罚,他自己也得万劫不复。 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没多久,安涛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安涛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安部长!我爷爷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 电话那头,龙小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显然是急坏了。 “龙队,你冷静点,先别慌。” 安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语气里的焦虑却藏不住。 “龙老他……暂时没事,但情况不太好。” “他被第五部队的周校长控制了,就在刚才,房间里传来消息,说要和龙老既分高低,也决生死。” “什么?!” 龙小云一下子就哭了。 “怎么会这样?周校长他凭什么?!我爷爷为了国家,为了量子工程,受了多少委屈?被人弹劾,被人误解,连觉都睡不好,现在还要被他这么逼迫!” “没人理解我爷爷!没人知道他有多难!” 龙小云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些人只知道谈正义,谈公道,可他们知道西方的技术封锁有多可怕吗?知道我们每年花几千亿买芯片的屈辱吗?知道多少科研人员熬白了头都攻不破一个技术难关吗?我爷爷是想让国家变强啊!他有错吗?!” 安涛听着电话里龙小云的哭声,心里也跟着五味杂陈。 他知道龙小云说的是事实。 西方的技术封锁,像一张无形的网,把炎国的科技发展死死困住,芯片、航空发动机、高端医疗器械…… 太多领域被人卡着脖子,每年都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龙老力推量子工程,确实是为了国家好,只是,他们选择的方式,许多人不理解,陈榕军功的事情才闹到现在的地步。 “龙队,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安涛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 “事到如今,或许我们可以退一步,没必要把路走死。” “退一步?” 龙小云的哭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对,退一步。” 安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却也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把战狼之前抢的军功,全部还给陈榕那个孩子,一字不差,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然后,让战狼公开道歉,对着全国民众,承认我们抢了他的功劳,误会了他。” “甚至……如果实在不行,暂时解散战狼也可以。” 这句话说出口,安涛自己都觉得心脏一抽。 他知道战狼对龙小云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队伍,从最初的新手,到如今的顶尖特战队,每一个队员都是她精挑细选,每一次任务都是她亲自带队,战狼就像她的孩子一样,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 让她解散战狼,无异于在割她的肉。 “只要能平息陈家和老兵们的怒火,只要能让周校长松口,放了龙老,这些都可以商量。”安涛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毕竟,比起龙老的安危,比起量子工程的大局,战狼的荣辱算不了什么,以后还可以再重建。”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没有哭声,没有说话声,只有龙小云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地落在安涛的耳朵里,一声比一声沉重,像是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安涛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提议很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龙小云很可能不会同意。 可现在,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救龙老的办法。 过了足足十几秒,龙小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 “安部长,你觉得,我舍不得战狼?”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涛连忙解释,语气有些慌乱。 “我知道战狼对你很重要,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可现在情况紧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是权宜之计。” “为了我爷爷,别说解散战狼,就算让我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有这个格局,也拎得清轻重,战狼没了可以再建,但爷爷只有一个。” 安涛刚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一点。 然而,龙小云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透,让他浑身一寒。 “可是,安部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做,那位林肃先生会同意吗?” “龙家、王家,会同意吗?” 林肃!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安涛的脑海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刚才的那点侥幸心理,瞬间荡然无存。 他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安涛记得,一开始,军功的事情,就是林肃要求压下来的。 现在,让军功物归原主。 林肃会同意吗? 开玩笑,林肃是什么人? 对方可是量子工程的核心人物,是整个项目的灵魂,手里握着能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核心技术。 龙老的计划能不能成,量子工程能不能推进,全看林肃的脸色。 要是他们现在反过来给陈家道歉,还给陈榕军功,林肃肯定会认为他们出尔反尔,是在打他的脸,甚至可能直接撂挑子,带着技术回国外,到时候,量子工程就彻底泡汤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失败,更是国家科技发展的重大损失,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还有龙家和王家。 龙战是龙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龙炎特战队的队长,是龙家的骄傲,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可他却死在了情人岛,死在了老猫手里,而这一切,在龙家人看来,都是陈榕造成的。 要是没有陈榕大闹婚礼,要是没有陈榕引来老猫,龙战根本不会死。 这笔账,龙家上下都算在了陈榕头上,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王家就更不用说了。 王腾是王家的独苗,是王厉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疙瘩,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受过一点委屈。 可王腾的婚礼不仅被陈榕搅黄了,而且王腾还不幸遇害。 王家对陈家的恨意,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怎么可能同意放过陈家? 安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刚才的那点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而是死结,是解不开的死结。”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偏执的坚定。 “要么,我们硬刚到底,牺牲陈树一家人,包括那个闹事的小疯子,让林肃先生的研究继续下去,等量子工程做出成果,等国家科技真正强大起来,到时候一切都好说了,历史会记住我们的功劳,会理解我们今天的取舍。” “要么,我们现在认输认错,不仅救不出我爷爷,还会被林肃先生、龙家、王家一起清算,到时候我们才是真的错到底,万劫不复,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安涛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龙小云的话,剖开了所有的伪装,把最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他们决定隐瞒陈榕军功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决定对外说陈榕是“魔童”的那一刻起,从他们把陈树夫妇抓起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是,龙队,陈家不是普通人啊。” 安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陈老的威望还在,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骑兵连老兵,个个都是硬骨头,现在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他们根本不怕威胁,一心要为陈家讨公道。” “还有那些被陈榕救过的民众,情人岛有上百人都是被他从炸弹底下救出来的,这些人都记着他的恩情,肯定会站出来为他说话,舆论根本不好控制。” “舆论?” 龙小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有一丝浓浓的嘲讽。 “安部长,你太高看那些所谓的舆论了,也太天真了。” “王家有的是钱,龙家有的是人脉,想要控制舆论,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们可以买通更多的媒体,雇佣更多的水军,编造更多的谎言,把陈榕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童,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凶手。” “我们可以说他救人是假,是自导自演的戏码;说他勾结佣兵才是真,老猫根本就是他请来的;说他手里沾满了鲜血,死在他手里的不仅有佣兵,还有无辜的民众,他死有余辜。” “只要我们把故事编得够逼真,把证据做得够‘扎实’,到时候,不明真相的民众,只会跟着我们的节奏走,只会骂陈家,骂陈榕,老兵们的声音,那些被救者的感激,自然会被淹没在汹涌的舆论浪潮里,没人会听到,也没人会在乎。” 安涛听得心惊肉跳,龙小云的手段,比他想象中还要狠辣,还要决绝。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画面: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恶意满满的网络评论,不明真相的民众跟风谩骂,陈家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担心舆论,不是纠结对错,而是去说服特种部队。” 龙小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些家伙一个个正义感过剩,脑子里只有对错,没有大局,根本不懂特殊时期的取舍,根本不知道我们面临的危机有多严重。” “在他们眼里,陈榕是英雄,我们是反派,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一旦量子工程失败,国家会面临多大的危机,会被西方压制多少年!”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 “特殊时期,对也是错,错也是对,只要能达到目的,只要能让国家变强,我们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安部长,我爷爷说了,既分高低,也决生死。”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甸甸的使命感,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的命运,现在就在我们手里了,我们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历史会记住我们的,记住我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做出的牺牲和让步,记住我们今天的坚持。” “你要做的,就是放下所有的顾虑,放下所有的犹豫,继续往前冲,不要回头。” “先抓住那个小破孩,陈榕是陈家的软肋,是陈树和林欣的命根子,只要抓住他,拿捏住他,陈树和林欣就会乖乖听话,就会任我们摆布。” “然后,尽快审判陈树和林欣,按照林肃先生的要求来,给林肃先生一个交代,给龙家一个交代,给王家一个交代,让他们都满意,这样量子工程才能顺利推进,才不会出任何纰漏。” “记住,安部长,我们不能认错,也不能认输,绝对不能。”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还有一丝狠戾。 “一旦认了错,我们就真的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小疯子,陈榕,他就是个搅局者,是个灾星,是个天煞孤星!” “他毁了王腾的婚礼,害死了王腾,他还害死了龙战,毁了龙家的希望,现在还想毁了国家的未来,这样的人,必须付出代价!必须死!”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以为有几个老兵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以为救了几个人就可以无视规则,就可以挑战我们?简直是天真!是愚蠢!” 安涛的耳膜里,还在回荡着龙小云的话。 他能感受到龙小云话语里的愤怒,感受到她的坚定,感受到她的孤注一掷。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像在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安涛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残留着龙小云的号码,可他却觉得手里的手机重如千斤,压得他手臂发酸。 龙小云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她把选择权和责任,都扔给了他。 要么,硬刚到底,赌上一切,为龙老,为量子工程,也为他自己,拼一个未来。 要么,认怂认输,等着被清算,万劫不复。 安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带着冰冷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咽,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的眼神里,犹豫和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没有退路了。 只能拼了。 为了龙老,为了“大局”,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哪怕这条路是错的,哪怕这条路沾满了鲜血和冤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安涛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然后,转身往前走去。 安涛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涛皱了皱眉,顺着争吵的方向看去。 只见林家二小姐林雪正被几名护卫拦在原地。 她神色执拗,一心要进去见姐姐林欣。 第394章 他是小萝卜头 安涛又恢复了那个冷静的审判长、总务部长该有的模样。 刚才电话里龙小云的狠戾与决绝还在耳膜震荡,可他脸上已不见半分慌乱,只剩下久经官场的沉稳与威严。 安涛抬手理了理笔挺的军装衣领,走过去,目光如炬地扫向争执的中心,沉声叱喝。 “吵什么?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 护卫们见状,立刻挺直脊背,恭敬地颔首。 “安部长。” 林雪停下了挣扎,转过身来。 看到安涛,她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安部长,我要见我姐姐林欣。” “为什么拦着我?这里是法治之地,不是黑社会据点,难道连亲人探视的基本权利都没有吗?” 林雪的目光直直地对上安涛,没有丝毫闪躲,透着一股“你不给说法就绝不罢休”的韧劲。 作为千达集团的总裁,林雪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强权压迫,骨子里早已练就了一身不卑不亢的底气。 哪怕面对的是手握实权的审判长,她也敢直言不讳。 安涛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微微闪烁。 他心里门儿清,林雪可不是好拿捏的角色。 千达集团在炎国商界根基深厚,触角遍及地产、科技、金融等多个领域,人脉盘根错节。 要是真把她逼急了,动用所有资源给陈家站台,甚至联合媒体曝光此事,那舆论只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别说压下局面,他自己都可能引火烧身。 目前来说,先稳住局面,别树敌,解决陈家父母的问题才是关键。 安涛迅速权衡利弊,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冰冷。 “林小姐,我理解你担心姐姐的心情,没人说不让你见,不过……”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些许距离,声音压得稍低。 “我有个提议,你可以转达给陈树和林欣。” “什么提议?” 林雪立刻追问,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让他们为孩子考虑考虑,不要再硬扛下去了。” 安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带着压力。 “不管怎么说,王腾死了,龙炎特战队的龙战也死了,这两条人命,都和他们的儿子陈榕脱不了干系。” “再者,他们夫妇偏偏选在王腾的婚礼上完成结婚仪式,本身就不合时宜,直接激化了矛盾,这是事实吧?” 安涛刻意加重了“事实”二字。 他看着林雪,继续抛出自己的“筹码”。 “让他们认罪。只要他们愿意签下认罪书,承认对儿子的行为存在监管失职,承认在婚礼上的行为激化了冲突,我可以以未成年人保护法为由,审判陈榕无罪释放,不会留下任何案底,不影响他以后的升学、工作,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至于他们夫妇。” 安涛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宽容”。 “只要态度诚恳,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从轻处理,顶多是象征性地罚点款、判个缓刑,不会真让他们坐牢吃苦头。” 他盯着林雪的眼睛,试图从那里看到动摇。 “林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更是掌管着庞大集团的负责人,应该比谁都清楚如何取舍。是一时意气用事,让整个陈家万劫不复,让陈榕一辈子背着‘魔童’的骂名,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保住孩子的未来,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说吧?” 安涛的心里打得全是如意算盘。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棘手。 骑兵连的老兵们群情激愤,随时可能再次闹事。 被陈榕救过的民众也在暗中积蓄力量,舆论随时可能反转。 龙家和王家催得紧,林肃先生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 只要陈树夫妇认罪,就等于坐实了陈榕“有错”的既定印象,龙家、王家那边能暂时平息怒火,林肃也能顺台阶下,继续推进量子工程。 至于老兵和民众,看到陈榕被“无罪释放”,陈家夫妇也“受到了惩罚”,愤怒自然会慢慢消散。 等量子工程做出成果,木已成舟,到时候谁还会在乎陈家的清白?谁还会记得这个八岁孩子的委屈? 这是目前为止,最能快速平息所有矛盾、将风险降到最低的办法。 简直是一箭多雕! 安涛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他笃定,为人父母者,没有谁会不为孩子的未来考虑,陈树夫妇也不例外。 林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怎么听不出安涛的如意算盘? 这哪里是什么“从轻处理”,分明是逼陈家认下莫须有的罪名,用他们的清白,来成全他们所谓的“大局”。 她不想当传话筒,但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和姐姐见面,因为她要确认姐姐的安危。 林雪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锐利。 “我可以帮你转达这个提议,但他们是否答应,我不能保证。毕竟,清者自清,强加的罪名,没人愿意认。” “这就够了。” 安涛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让她进去。” “安部长,这……” 一名护卫有些犹豫,担心里面出乱子。 “没事。” 安涛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再次落在林雪身上,带着一丝无形的施压。 “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我在这里等你的答复。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别让我为难,也别让你跟着牵扯进来。” 最后一句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提醒林雪,陈家的事情一旦闹大,林雪作为林欣的妹妹,还参与其中,也难逃干系,千达集团的生意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 林雪心里一沉,却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朝着关押陈树夫妇的房间走去。 看着林雪的背影,安涛脸上的“通情达理”瞬间褪去,重新被阴沉取代。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在心底喃喃道:“必须让陈家认罪,必须稳住局面,不能给巡查组任何插手的机会。” 安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陈树夫妇识抬举,乖乖认罪,那一切都好说。 要是他们不识好歹,那就只能按照龙小云的计划,硬刚到底,动用更强硬的手段,哪怕是彻底撕破脸,也要把这口黑锅扣在陈家头上。 反正陈榕现在不知所踪,只要控制住他的父母,就等于捏住了陈家的软肋。 安涛的眼神越来越冷,透着一股不择手段的决绝。 …… 关押陈树夫妇的房间极其简陋。 墙壁是冰冷的白色,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中央,光线刺眼得有些晃眼,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毫无遮掩,却也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房间里只有一张斑驳的木桌和两把硬邦邦的椅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林欣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精神状态极差,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陈树坐在她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传递一丝温暖和力量,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按在桌子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焦虑。 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些骑兵连的老兵们是否还在坚持为陈家讨公道,记者们是否还在追问真相。 他更不知道儿子陈榕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有没有吃饱穿暖,会不会被战狼或者特种部队的人找到。 一想到儿子才八岁,却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被全国通缉,被污蔑成“魔童”,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躲躲藏藏,陈树的心就像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割着,疼得无法呼吸。 “欣儿,你再忍忍,会有办法的。” 陈树低声安慰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们的儿子很聪明,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他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也会没事的。” 林欣虚弱地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对不起榕榕,是我们没用,保护不了他,还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要是我们早点察觉那些人的阴谋,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自责,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陈树的心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姐!” 林雪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快步走了进来。 一看到林欣苍白虚弱、毫无血色的样子,林雪眉头紧蹙。 她快步冲到林欣身边,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她。 “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林欣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和气息,积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担忧和恐惧瞬间爆发,再也控制不住,靠在妹妹的肩膀上,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陈树站起身,对着林雪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雪,谢谢你能来看我们。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最关心的,还是外面的局势,以及儿子的消息。 “姐夫,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林雪拍了拍林欣的后背,轻轻安抚着她的情绪,然后抬起头,看向陈树,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 “安部长让我带句话给你们,他说……” 说到这里,林雪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陈树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说什么?” 林雪深吸一口气,将安涛刚才的提议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遗漏。 “他让你们认罪,承认对小萝卜头的行为存在监管失职,还说你们不该在王腾的婚礼上举行结婚仪式,激化了矛盾,间接导致了王腾和龙战的死亡。” “只要你们签下认罪书,他就以未成年人保护法为由,判小萝卜头无罪释放,不会留下任何案底。至于你们,他说可以向上级申请从轻处理,象征性地罚点款就行,不会真的让你们坐牢。” “放屁!” 话音刚落,陈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拍桌子。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甚至有些破音。 “他安涛也配谈认罪?!小萝卜头是英雄!是冒着生命危险徒手拆了生物炸弹、救了上百号人的英雄!” “王腾是自己偏执疯狂,自食恶果,跟小萝卜头有半毛钱关系?!龙战是死在佣兵老猫手里,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足,抓不到凶手,就想把黑锅甩给一个八岁的孩子?!” 陈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他们抢了小萝卜头的军功,把他的功劳据为己有,现在又反过来污蔑他是‘魔童’,把我们抓起来严刑逼供,现在竟然还想逼我们认罪?!” “我看他们就是怕真相败露,想让我们背锅,好堵住那些老兵和民众的嘴,成全他们所谓的‘大局’!” 陈树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和愤怒。 “他们一天天把‘大格局’挂在嘴边,可这格局,从来都是对他们有利的时候才提!” “为了他们的利益,为了他们的政绩,就要牺牲我们的清白,牺牲一个八岁孩子的未来,这也配叫格局?!这简直是强盗逻辑!” 林欣也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 “我不认罪!榕榕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我们死也不会认!” “姐,姐夫,我知道你们委屈,我也知道安部长的提议很过分,简直是颠倒黑白、蛮不讲理!”林雪连忙安抚道 “可现在情况真的很危急,安部长那边态度强硬,龙家和王家的人也在外面盯着,恨不得立刻把你们定罪,给王腾和龙战报仇。” “还有我们那个便宜父亲,他一直恨你们私定终身,恨你们破坏了林家和王家的联姻,对小萝卜头厌恶至极,他一直咬死要严惩你们和小萝卜头。” 林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安部长说,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小萝卜头的办法,要是你们不认罪,他们可能会……可能会对小萝卜头下死手。” 她也是真的担心,安涛他们被逼急了,会对还在躲躲藏藏的陈榕不利。 “没有可是!” 陈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小雪,你记住,我们陈家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小萝卜头更是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 “他们所谓的‘认罪’,就是让我们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就是要毁掉小萝卜头的一生,毁掉我们陈家世代积累的清白和荣誉!这种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做!” “就算他们真的对小萝卜头不利,我们也不能认!小萝卜头那么坚强,那么聪明,他一定能保护好自己!” 陈树的眼神异常坚定。 “我宁愿相信小萝卜头能找到证据,还我们一个清白,也绝不会向这些强权低头认罪!” 林雪看着情绪激动的陈树,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林欣,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姐夫说得对,清白比什么都重要,可她也担心这样耗下去,会出更大的乱子。 犹豫了一下,林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凑近两人,再次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神秘。 “姐夫,姐,我之所以答应帮安部长带话,其实是因为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一件能让你们坚持下去的事情。” 陈树和林欣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么事情?” 林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肯定。 “我遇到了一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他就是小萝卜头伪装的,他让我转告你们,不要放弃,他正在想办法……” “什么?!” 陈树和林欣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那个少年,是榕榕?” 林欣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紧紧抓住林雪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林雪的肉里。 “你没看错?真的是我们的榕榕?” “绝对没有看错!” 林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笃定。 “这是小萝卜头亲口承认的,他是故意伪装成十四五岁的样子,就是为了不被安部长他们发现,好在暗中调查,收集证据!”。 “他还跟我说,让你们放心,他很安全,让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着他回来!” 轰—— 林欣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的儿子,她才八岁的儿子。 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卖萌,享受童年的快乐,却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被迫伪装自己,躲在暗处,小心翼翼,还要反过来想办法救他们这些被关在牢笼里、无能为力的父母。 他才八岁啊。 别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哭鼻子、要玩具。 他却要面对追杀、污蔑,要学着在黑暗中独自前行,要为整个家族的清白而战。 “我的榕榕,我可怜的孩子……” 林欣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痛苦。 “他才八岁啊……就要承受这么多,被人迫害,连认我们都不敢……他的命太苦了!” “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不仅保护不了他,还要让他反过来担心我们,还要让他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我们真是太没用了,呜呜……” 第395章 流浪猫 陈榕趴在碧水天堂酒店顶层海景房的大床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这是他连续熬了几天几夜后,第一次沾到床。 从西南突围,到情人岛搅乱婚礼、徒手拆弹,再到伪装成少年传递消息、设计将炸弹残骸送到审判庭门口。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他的神经始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此刻,疲惫像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几乎是沾床就睡,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 两个小时后,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榕猛地睁开眼。 “卓记者,您醒了吗?” 服务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职业化的恭敬。 “宴会厅的宴会已经开始了,安部长让我来提醒您,尽快过去参加。” 陈榕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应了一声,声音刻意模仿着卓清秋的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知道了,马上就来。” 陈榕从床上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身形颀长,穿着卓清秋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正是他伪装的十四五岁少年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念一动,体内的骨骼瞬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声,像春蚕啃食桑叶般,清晰可闻。 这是他的易颜换骨术,不仅能改变面容,还能微调骨骼轮廓和身形比例,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皮肤下的肌肉仿佛有了生命,缓缓蠕动、重组,脸上的轮廓逐渐变化。 青涩的少年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卓清秋那副带着谄媚与虚伪的面容。 他眼角微微上挑,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连眉宇间那股趋炎附势的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陈榕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相似度已经达到了七成。 紧接着,他再次催动能力,骨骼继续收缩、调整,整个人变得精瘦,肩膀微微佝偻,眼神里的锐利被一种悍勇与不羁取代。 镜子里的人,瞬间有了八成冷锋的模样。 冷锋之所以是八成,是因为他的身材不高,不到一米七,人精瘦,与冷锋样子差不多, 陈榕对着镜子,抬手做了个握枪的动作,姿势标准,眼神凌厉,像极了冷锋平时执行任务的样子。 “呵。”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这些所谓的大人物,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他们把普通人当成棋子,把英雄当成垫脚石,把正义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在权力的游戏里肆意妄为,为了所谓的“大局”,不惜牺牲一个八岁孩子的清白,不惜毁掉一个忠良世家的荣誉。 “过去先辈们常说,人不以衣冠分贵贱,不以地位论高低。” 陈榕的手指轻轻划过镜面上自己的倒影,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怒火,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 “现在倒好,你们身居高位,手握权力,就忘了初心,忘了那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忘了那些普通民众的安危与尊严。” “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把。”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狠戾。 作为被他们逼到绝境的“猎物”,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兔子。 他是陈榕,是陈老的后人,是徒手拆弹、边境斩枭的少年英雄,更是从地狱里爬回来,要讨回一切公道的复仇者。 调整好气息,陈榕再次催动易颜换骨术,将面容切换回卓清秋的模样,相似度瞬间拉满,连头发丝的走向都和卓清秋一模一样。 他理了理外套的衣领,确保没有任何破绽,然后迈步走向门口。 打开房门,服务员恭敬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卓记者,这边请,安部长已经在宴会厅等您了。” “嗯。” 陈榕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完美复刻卓清秋的沙哑,带着一丝傲慢,迈着卓清秋标志性的八字步,跟在服务员身后,朝着宴会厅走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音,墙壁上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他虚伪的面容,像极了一个戴着面具的舞者,即将踏入敌人的巢穴,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好戏。 与此同时,情人岛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垃圾处理窝点。 恶臭弥漫,苍蝇嗡嗡作响,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邵斌、板砖、史三八三人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在垃圾山里艰难地穿行。 “卧槽,这地方也太离谱了吧?” 板砖忍不住吐槽,脚下不小心踩到一个烂掉的水果,发出“噗嗤”一声,黏腻的汁液溅到裤腿上,让他一阵恶寒。 “冷锋那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龙队都快把我们的电话打爆了!” 史三八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时不时拨开面前的垃圾,满脸厌恶。 “谁知道呢?自从拿到视频后,这家伙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对讲机也没人回应!” “找不到他,麻烦就大了,动作快点!” 邵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 “赶紧找,仔细点,别放过任何角落!” 他们已经在情人岛转了大半天了,从酒店到海滩,从街道到丛林,几乎把整个情人岛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才根据监控线索,找到了这个垃圾处理窝点。 “喵喵喵——!”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猫叫声从前方的一个废弃狗窝里传来,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还夹杂着几声愤怒的嘶吼。 “有声音!” 邵斌眼睛一亮,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开口。 “小心点,过去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朝着狗窝的方向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越靠近狗窝,猫叫声就越激烈,还能听到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以及一种模糊的、像是有人在呻吟的声音。 “卧槽!那是什么?!” 板砖率先看清了狗窝里的情况,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那个废弃的狗窝里,蜷缩着一个人,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上沾满了泥土和垃圾,脸上黑乎乎的,看不清容貌,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和血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而那人的周围,围着七八只流浪猫,个个毛发杂乱,眼神凶狠,有的咬着他的裤腿,使劲往外拖,有的用爪子挠他的胳膊,还有的蹲在狗窝门口,弓着身子,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像是在驱赶这个抢占它们地盘的“入侵者”。 “是冷锋?!” 史三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卧槽!他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跟个流浪猫似的!” 邵斌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们苦苦寻找的冷锋,竟然会躲在狗窝里,还被一群流浪猫围攻,这画面简直离谱到家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弄出来!” 邵斌反应过来,连忙下令,自己率先冲了上去。 “滚开!” 板砖也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抬脚对着最前面那只咬着冷锋裤腿的流浪猫踹了过去。 那只流浪猫被踹得倒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其他的流浪猫见状,瞬间炸了毛,对着板砖等人龇牙咧嘴,发出更凶狠的叫声,却不敢再上前。 史三八趁机上前,一把抓住冷锋的胳膊,使劲往外拖。 冷锋的身体很重,加上浑身沾满了垃圾和泥土,拖起来格外费力。 史三八累得气喘吁吁,才终于把他从狗窝里拖了出来。 “冷锋!冷锋!你醒醒!” 邵斌蹲下身,拍了拍冷锋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急切。 冷锋的脑袋歪在一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门牙好像掉了几颗,说话漏风,呼吸却很沉稳,显然只是晕过去了。 板砖也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冷锋的鼻息,松了口气。 “还好,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伤得怎么样。” 就在这时,冷锋的眼皮突然动了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带着浓浓的茫然和凶狠,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还没等邵斌等人反应过来,他突然挥起拳头,朝着离他最近的板砖砸了过去! “小破孩!你敢偷袭老子!找死啊!” 冷锋的怒吼声沙哑而急促,拳头带着风声,速度快得惊人。 板砖完全没料到冷锋会突然动手,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板砖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牙!” 板砖捂着嘴,疼得浑身发抖,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渗出,一颗带血的门牙掉落在地上,滚到了垃圾堆里。 “冷锋!你疯了?!” 邵斌见状,顿时怒了,一把抓住冷锋的胳膊,用力按住他。 “是我们!邵斌!板砖!史三八!你看清楚!” 史三八也连忙上前,死死按住冷锋的另一条胳膊,生怕他再动手伤人。 冷锋挣扎了几下,力道极大,邵斌和史三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住他。 他的眼神渐渐从茫然变得清明,看清了眼前的三个人,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和愤怒,声音漏风地嘶吼。 “我……我冤枉啊!” “冤枉个屁!” 板砖捂着嘴,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含糊不清地怒吼。 “你他娘的是不是睡傻了?上来就动手!我的门牙都被你打断了!你赔我的牙!” “就是因为那个小破孩!” 冷锋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我遭遇那个小破孩了!他偷袭我!” “小破孩?陈榕?” 邵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视频呢?你不是去处理视频了吗?怎么会被陈榕偷袭?还弄得这么狼狈?” 一提到视频,冷锋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里满是憋屈。 “我本来拿到视频,准备按照龙队的吩咐剪辑一下,结果被那个小破孩给偷袭了!” “他根本不是八岁的样子!” 冷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材长高了,脸也变了,但是那股气质没变,还是那么阴沉沉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一开始没认出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路人,结果他突然动手,速度快得离谱,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晕了!” 冷锋的语气里满是懊恼和自责。 “我大意了!真的大意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易容变装,还这么能打!我的枪都被他抢走了,身上的通讯设备也被砸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那个狗窝里,还被一群流浪猫围攻,真是倒霉透顶!” “什么?他能变成少年?!” 板砖瞪大了眼睛,忘了嘴里的疼痛,含糊不清地喊道。 “这小破孩也太离谱了吧?还会这种邪门歪道的本事?” 史三八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难怪我们找不到他,原来他会变装。” 邵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陈榕不仅能打,还会易容变装,这无疑给他们的抓捕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这个八岁的孩子,简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邵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龙队”两个字。 邵斌心里一紧,连忙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邵斌!找到冷锋了没有?!视频处理得怎么样了?!”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焦虑和愤怒,透过听筒传来。 “现在网上的舆论越来越对我们不利了,那些老兵还在闹事,被陈榕救过的民众也在抱团,再找不到冷锋,再拿不出有利的证据,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龙队,我们找到冷锋了!” 邵斌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不过……情况有点不太好。” “什么情况?!冷锋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龙小云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 “龙队,是我……” 冷锋接过话茬,声音漏风,带着一丝委屈和愧疚。 “我对不起你,我被陈榕那个小破孩偷袭了,视频没处理成,还被他抢了枪,砸了通讯设备,弄成了这副样子……” “你说什么?!” 龙小云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不管用什么手段,先把陈榕控制住!他要是不听话,你就开枪!直接开枪打死他都可以!你一个顶尖特种部队的精英,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小破孩偷袭了?还被弄得这么狼狈?我真是看错你了!” “龙队,不是我没用!” 冷锋急得满脸通红,连忙解释。 “那个小破孩真的不简单!他会变装!他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我根本没认出他,才被他偷袭得手的!” “什么?他能变成少年?!” 龙小云的声音突然顿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她的心底涌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之前只知道陈榕能打、聪明、性格偏激,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邪门的本事,会易容变装,这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 一个八岁的孩子,不仅能徒手拆弹、边境斩枭,还会易容变装、身手不凡,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威胁! “这个陈榕,太不简单了……” 龙小云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五部队的人早就说过,他是个天才,现在看来,他们说得一点都没错,甚至还低估了他!” “更麻烦的是,第五部队的校长周卫国已经来了情人岛,还把我爷爷控制了!”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虑和愤怒。 “那些第五部队的人,根本不讲什么规则,他们只认陈榕这个天才,根本不管什么量子工程,不管什么国家大局!” “现在情况已经万分紧急了!” 龙小云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邵斌!冷锋!板砖!史三八!我命令你们,立刻出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抓住陈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现在会易容变装,可能变成任何样子,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仔细排查,绝对不能让他再搞出什么乱子!” “快去!现在就去!要是抓不到他,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第396章 背叛者 陈榕踩着碧水天堂酒店宴会厅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在悠扬的华尔兹舞曲里,不显得突兀。 他依旧是卓清秋的模样,眼角刻意挑着几分谄媚,手里的相机挂在胸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活脱脱一副急于攀附权贵的记者姿态。 宴会厅内灯火璀璨,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暖黄的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暗交错。 右侧的香槟塔旁,一群记者正围在一起,手里端着高脚杯,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 左侧靠近大门的位置,十几名特种兵笔直地站着,脸上画着深浅不一的油彩,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与周围的奢华热闹格格不入,像一群闯入盛宴的猛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们与记者群隔着一段距离,刻意保持着疏离,低声交谈的声音顺着空气飘过来,落在陈榕耳中。 “队长死得太冤枉了!” 一个矮壮的特种兵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油彩下的脸涨得通红。 “我们龙炎特战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队长可是咱们军区的格斗冠军,枪术、战术都是顶尖的,怎么可能干不过一个佣兵老猫?” “就是!视频里的画面糊得跟马赛克似的,连人影都看不清,就这么定了性,说队长学艺不精,这简直是往咱们龙炎的脸上泼脏水!” 旁边一个瘦高个特种兵附和道,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们每次都冲在最前面,那些穷凶极恶的毒枭见了他都得绕着走,怎么可能栽在一个佣兵手里?”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另外一个特种兵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 “队长出发前还跟我说,这次任务当护卫,没什么危险,怎么突然就牺牲了?而且还是被老猫打死的,这根本不合常理。” “会不会……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队长是为了保护首长才死的?” 矮壮特种兵犹豫着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听说当时现场有大人物,队长为了掩护他们撤离,才正面硬刚老猫,寡不敌众才……” “就算是这样,也该有个正常的审判吧?” 瘦高个特种兵叹了口气。 “不过,兄弟们,我们是不是错了?这么多老兵支持那个陈榕,会不会我们的队长真不是那个陈榕害死的。” “可咱们能怎么办?” 一个年纪稍大的特种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龙老和安部长都定了调,说陈榕是魔童,勾结佣兵,害死了队长,咱们这些当兵的,服从命令就是天职,难道还能质疑上级的决定?” “服从命令不代表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矮壮特种兵猛地提高声音,引来周围记者的侧目,他连忙压低音量。 “来之前,我碰到夏侯光河了,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差点没认出我。我跟他打听队长的事,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个叫陈榕的孩子,其实帮过他。” “夏侯光河?他怎么帮那个魔童陈榕说话?” 瘦高个特种兵愣了一下,满脸难以置信。 “没错!” 矮壮特种兵点点头。 “他说是陈榕救了他的命,还说陈榕根本不是什么魔童,是个实打实的英雄,队长的死跟他没关系,让我们别被表面现象蒙蔽了。” “他这话可信吗?他是不是在做假证?该不会是陈家给了他什么好处吧?” 带队的队长皱起眉。 “不像。” 矮壮特种兵摇了摇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不像是撒谎。而且他还说,队长的死另有隐情,让我们再等等,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士兵们的议论声越来越低,脸上都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他们和龙战感情深厚得像亲兄弟。 队长的死,让他们悲痛欲绝,也让他们对陈榕恨之入骨。 可夏侯光河的话,又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心里,让他们不得不开始怀疑,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们想多了。” 带队的队长突然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群众都是盲目的,清醒的没几个。那些老兵们都已经老了,脑子早就跟不上时代了,他们只记得陈老的恩情,就凭着一块破牌匾,凭着几句煽情的话,就认定陈榕是英雄,这根本就是后知后觉,被人当枪使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身边的兄弟们,继续说着。 “龙老他们代表的是国家,是大局。我们是军人,只要跟着国家走,跟着上级走,就绝对不会错。将来,历史会证明,我们今天的选择是对的,那些质疑我们的人,迟早会为自己的糊涂付出代价。” “可是……” 矮壮特种兵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高大特种兵打断了。 “没有可是。” 队长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们想一下,要是让群众来确定对错,确定什么公道与正义,国家就会乱了套!到时候,谁都能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瞎嚷嚷,那还得了?” “至于陈树和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我看他们就是会演戏!” 队长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那个陈树在审判庭上那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正义昂扬’,什么‘反抗精神’,我看全都是煽情的鬼话,目的就是为了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民众,满足他们的一己私利!” 陈榕认得这个家伙。 对方是审判庭上的那个控诉的群众。 他拆了炸弹,救了这人。 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里批斗他,成为所有群众,唯一的背叛者。 “说得好!这位兄弟,你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一道谄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士兵们之间的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人,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正是阿彪,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讨好,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 “我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阿彪走到士兵们面前,先是对着队长拱了拱手,然后举起酒杯,语气非常激动。 “你们真是明事理的人!不像那些被蒙蔽的老兵和民众,被那个小破孩耍得团团转!” “那个叫陈榕的,根本就是个戏精中的戏精!什么少年英雄,什么舍身救人,全都是自导自演的装逼戏码!” 阿彪唾沫横飞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模仿着陈榕当时的语气,故意把声音捏得奶声奶气。 “‘我顶得住,你们继续’,哎哟喂,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恶心!” 他夸张地挺起胸膛,做出一副“力挽狂澜”的样子,引得旁边几个记者发出哄笑。 “你们是没亲眼看到当时的场景!” 阿彪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添油加醋地说着。 “那生物炸弹根本就是他自己弄来的,故意在婚礼现场引爆,然后再假装英雄,徒手拆弹,就是为了博眼球,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厉害,把他当成救世主!” “我当时就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 阿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他拆弹的时候,眼神里根本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明显就是早有预谋!我跟你们说,他那所谓的‘徒手拆弹’,估计就是早就排练好的,说不定那炸弹都是假的,就是个道具!” “还有啊,他说什么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我看全都是假的!” 阿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刻意的愤怒。 “一个八岁的孩子,毛都没长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除非他是妖怪!我看那些毒枭和雇佣兵,都是他的同伙,故意配合他演戏,好让他立下所谓的‘军功’,然后借此炒作自己,真是心机深沉到骨子里了!” “最可气的是,他还煽动那些民众,让大家都觉得他是英雄,让陈家成为正义的化身,把我们这些说实话的人当成反派!” 阿彪的脸上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要站出来揭穿他的真面目,结果还被人骂成是忘恩负义,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士兵们听得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的愤怒和鄙夷越来越浓。 “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 矮壮特种兵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还有假?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阿彪立刻说道,脸上露出一副“我豁出去了”的表情。 “我当时就在婚礼现场,离他不到三米远,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小恶魔,看着大家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眼里根本没有丝毫同情,只有算计!” “对了,你们是龙炎特战队的兄弟吧?” 阿彪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士兵们,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我可听说了,你们的队长,那可是真正的英雄!为了保护首长,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这种精神,真是太让人敬佩了!” “是啊,我们队长确实是英雄。” 提到龙战,士兵们的眼神里满是崇敬和悲痛,矮壮特种兵声音哽咽地说道。 “队长他总是把我们护在身后,有危险第一个冲上去,这次要不是为了保护首长,他根本不会死。” “哎,真是天妒英才啊!” 阿彪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真心。 “龙队长那么年轻,那么有本事,可惜了,竟然死在一个勾结恐怖分子的小破孩手里,真是太不值了!” “你见过我们队长?”瘦高个特种兵好奇地问道。 “当然见过!” 阿彪立刻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 “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龙队长为了保护首长,挺身而出,对着那些恐怖分子大喊‘冲我开枪’,然后就倒在了血泊中!那场面,真是太惨烈了!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龙战中枪倒地的样子,表情夸张,双手捂着胸口,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仿佛真的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龙队长真是太勇敢了!” 阿彪接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敬佩。 “他明知自己不是那些恐怖分子的对手,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不像那个陈榕,只会躲在后面玩阴谋诡计,根本不敢正面硬刚!” “说得好!”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龙江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浓浓的悲痛,眼神里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阿彪看到龙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上前两步,对着龙江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谄媚到了极点。 “龙先生!您来了!刚才我还在跟几位兄弟夸龙队长的英雄事迹呢!龙队长真是太伟大了,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永远是我们心中的英雄!” 龙江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他最听不得别人夸赞龙战,阿彪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那些陈家的人,全都是演员!” 龙江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陈树夫妇,表面上看起来忠厚老实,实际上一肚子坏水,故意让他们的儿子陈榕在外面招摇撞骗,打着‘少年英雄’的旗号,行谋权夺利之实!我儿龙战,就是被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害死的!” “龙先生说得太对了!” 阿彪连忙附和,一边说一边对着龙江使眼色。 “我当时就在婚礼现场,看得明明白白!那个陈榕,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魔童,他看着龙炎的队长倒下,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哦?你当时看得很清楚?” 龙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那是自然!” 阿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着。 “龙队长当时为了保护首长,把首长护在身后,自己直面恐怖分子的枪口!他大喊一声‘冲我开枪’,然后不幸被子弹击中……” 他越说越投入,眼神里满是“真诚”,仿佛真的亲眼目睹了那感人至深的一幕。 “龙先生,您儿子龙队长叫什么名字来着?” 阿彪故作好奇地问道,其实他早就打听清楚了龙战的身份。 “龙战。” 龙江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我儿有将军之姿,他是龙炎特战队的队长,年纪轻轻就立下了无数战功,是炎国最优秀的军人!” “喔喔!原来是龙战队长!” 阿彪故作惊讶地喊道。 “我就说嘛,龙队长一看就是英雄豪杰,人长得帅气,身手又好,还这么有担当!真是太让人敬佩了!” 他的彩虹屁拍得恰到好处,龙江听得心情大好,看向阿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对了,龙先生。” 阿彪见时机成熟,连忙说道。 “之前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合作,关于水利工程,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水利工程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之前也做过几个政府项目,口碑都很好,一定能把这个项目做好!” 龙江瞥了阿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阿彪的心思,这个家伙,为了攀附权贵,无所不用其极,现在又想借着他的关系,拿下水利工程,真是野心不小。 不过,阿彪刚才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这个家伙虽然无耻,但足够听话,也足够会来事,让他承包水利工程,也算是对他刚才帮忙抹黑陈家的奖励。 “可以。” 龙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个的水利工程,就交给你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必须保证工程质量,不能偷工减料,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后果自负。” “谢谢龙先生!谢谢龙先生!” 阿彪听到这话,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对着龙江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您放心!我一定亲自盯着这个项目,每天都去工地巡查,保证做到最好,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以后您有任何吩咐,我阿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阿彪心里乐开了花,直接笑不拢嘴。 这位龙江可是大人物,他总算成功傍上了大腿。 第397章 慌乱的龙小云,那个破孩子要干什么 龙江捏着威士忌杯,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昂贵的定制西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却毫不在意。 他抬眼扫过龙炎特战队的士兵,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与不容置疑,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宴会厅的华尔兹舞曲,砸在每个人耳中。 “各位兄弟,不用觉得他是功勋之后就有心理负担!” “功勋?哼,这年头,功勋之后叛变国家、践踏规则的还少吗?” 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旁边的银质托盘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周围几个端着香槟的记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陈老当年是立过功,但那是他的事!江山代有才人出,不能因为他的光环,就纵容他的后人无法无天!” “我儿龙战,龙炎特战队的队长,军区最年轻的格斗冠军,枪术、战术都是顶尖水准,却被陈榕那个小杂种勾结佣兵害死!” 龙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烈的恨意,眼角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 “英雄的血不能白流,我龙家咽不下这口气!只要能扳倒陈家,给我儿报仇,以后合作机会有的是!”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重重一点。 “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权、后续的市政工程、还有水利项目的上下游产业链,只要你们跟着我干,好处少不了!” “别被所谓的‘功勋’道德绑架!在国家大义面前,任何家族的荣誉都不值一提!陈家敢触碰底线,就必须付出代价!” 阿彪连忙凑上前,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双手拍得震天响。 “龙先生说得太对了!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那个陈榕就是个戏精本精,纯纯的装杯大师!什么少年英雄,什么舍身救人,全都是演给傻子看的!” 他伸手指着宴会厅的水晶灯,唾沫横飞地喊着。 “我跟你们说,他就是黑化了!嫉妒龙队长年轻有为、战功赫赫,怕龙队长挡了他的路,才勾结佣兵下黑手!” “我当时就在婚礼现场,看得明明白白!他拆弹的时候根本不慌,嘴角还偷偷笑呢,明显就是早有预谋!那炸弹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放的,自导自演一场英雄戏,好博眼球、捞好处!” “要我说,这种伪君子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什么功勋之后,我看就是叛徒苗子!” 阿彪越说越激动,甚至跳起来比划。 “你们是没见他那副得意样,拆完弹还故意摆姿势,眼神里全是‘快夸我’的优越感,简直不要太装!”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像冰锥一样刺破了阿彪的嚣张。 “哦?是吗?” “我倒是看过当时的现场高清视频,老猫的枪口都顶到你太阳穴了,你吓得双腿发软,抱着陈榕的腿哭着喊‘救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怎么现在转头就不认账了?还说他早就黑化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阿彪身上。 阿彪愣了一下冷哼了一声。 “我可不需要他救!是他自己凑上来抢风头,我又没求他!” “说实话,我怀疑他当时就是想故意表现自己,不然为什么不早点拆弹,非要等老猫把枪顶到我头上才动手?就是为了制造戏剧性!他就是戏子,在表演。” “现在倒好,我还得被人说忘恩负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这么个爱演戏的小杂种!” 陈榕的眼睛底处,闪过杀机。 “行,我明白了。” 陈榕默默退出了房间,等到他退出的过程中,他的脸一下子变成冷锋。 但这张脸,却比真正的冷锋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狰狞。 他的眉峰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榕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愤怒得不行。 他见过无耻的人,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当时生物炸弹在倒计时,他冒着生命的危险,扛着炸弹,徒手拆弹,救下的却是一个转头就会抹黑自己的白眼狼。 英雄的付出,在这些人眼里,竟然成了“装杯”“演戏”? 陈家世代忠良,陈家先辈镇守边境,零下四十度的天啃冻土豆,硬生生把敌人挡在国门之外,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 父亲陈树的军功多次被抢,都默默地忍受了下来。 母亲温柔善良,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送上审判庭。 而他自己,明明是救人的英雄,却要被全国通缉,被人泼尽脏水,被骂成“魔童”“叛徒”。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挡了某些人的路,碍了某些人的“大局”? 就因为龙江想为儿子报仇,想踩着陈家的尸骨往上爬? 就因为有些人想攀附权贵,拿他的清白换项目、换钱? 陈榕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不至于当场爆发。 他想起阿彪那张扭曲的脸,龙江眼中的得意与嚣张,以及那些被煽动的记者,心底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些人,根本不配谈论英雄,更不配享受英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和平。 “不管什么年代,都得有英雄。” 陈榕低声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再是卓清秋的沙哑,而是带着冷锋特有的悍勇,却又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我们不能忘记英雄的付出,更不能容忍有人踩着英雄的鲜血往上爬,颠倒黑白、恩将仇报!” “我不管陈家人,动用了谁的利益,包括国家,都不能抹黑陈家……对的,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国家还需要辜负英雄吗?” …… 没多久,龙小云被人推着,从外面进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抿得紧紧的,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神,在看到门口景象的瞬间,彻底乱了。 门口的空地上,站着很多名头发花白的老兵。 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有的甚至还穿着带着补丁的迷彩服。 老兵们的年纪都不小了,最大的看起来都接近百岁了,拄着拐杖,走路都摇摇晃晃,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和战争留下的痕迹。 可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像磐石一样不可动摇,举着鲜红的标语牌,用尽全身力气喊着口号,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像是要把一辈子的信念都喊出来。 “停止迫害!还英雄清白!” “陈家无罪!陈榕是英雄!” “释放陈树夫妇!严惩真凶!” “英雄不容抹黑!正义不会缺席!” 而在老兵们身后,赫然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残骸。 那是情人岛婚礼上,被陈榕徒手拆除的生物炸弹! 残骸表面几根断裂的导线耷拉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支架上贴着一张白纸,用毛笔写着八个黑色的大字:英雄之证,不容抹黑! 龙小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爷爷的号码,屏幕上的拨号键被她按得发出“哒哒”的声响。 “嘟嘟嘟——” 熟悉的忙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是“无法接通”。 她已经联系不上爷爷好久了。 从接到安涛部长的电话开始,她就一直试图联系爷爷,可电话始终打不通,微信也没人回。 安涛部长说了,她爷爷被第五部队的人控制了!他们是为了陈榕来的,说要为陈家讨回公道! 一开始,她还不信。 第五部队是什么地方? 那是国家最顶尖的特种部队,直接服从最高指挥,里面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个个身怀绝技,战功赫赫,甚至有传闻说他们能执行跨国反恐任务,从未失手。 第五部队的校长周卫国,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身经百战,功勋卓著,连爷爷都要给三分薄面,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被通缉的“魔童”,去控制爷爷? 这简直不合常理! 可现在,看到这些老兵,看到这枚炸弹残骸,龙小云不得不信了。 那个八岁的破孩子,到底要干什么? 他怎么能请动第五部队的人? 第五部队的校长周卫国,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连爷爷都要给三分薄面,怎么会为了陈榕,不惜和龙家撕破脸? 还有,他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第打晕冷锋? 冷锋的身手,她是知道的,在国际特种兵大赛上拿过冠军,徒手格斗能以一敌十,怎么会被一个八岁孩子偷袭得手? 虽然演习的时候,冷锋和陈榕单挑,吃了大亏,但那是因为冷锋大意和放水了。 另外,陈榕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关键视频? 无数个问号在龙小云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爷爷被控制,第五部队介入,老兵抗议,炸弹残骸现世,冷锋被打晕,视频被替换……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八岁的孩子——陈榕。 他像个无形的幽灵,无处不在,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把原本平静的局面搅得一团糟。 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龙小云,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那些老兵坚定的眼神,看着那个半人高的炸弹残骸,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越了她能控制的范畴。 她必须做点什么。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渐渐从慌乱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要去找第五部队的人,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有的责任都由她来承担,和爷爷无关…… 第398章 极致的护短 龙小云进来后,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就看到邵斌、冷锋、板砖和史三八四人快步走来。 冷锋的脸上还沾着未洗干净的黑褐色污泥,眼角带着淤青,缺了两颗门牙的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说话漏风却难掩愧疚,声音沙哑地喊着。 “龙队!对不起!是我没用!” “那个孩子太邪门了,突然就变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面容全变了,就留着那股阴沉沉的劲儿,我根本没认出来!” 他攥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贲张,语气里满是懊恼和不甘。 “我大意了,被他一拳打晕,还让他把关键视频给换了,才造成现在的局面……你处罚我吧!” 板砖捂着还在渗血的嘴角,含糊不清地附和。 “龙队,这真不能全怪冷锋!那小子的易容术跟妖法似的,说变就变,谁能防得住?换谁来都得栽!” 史三八扶着冷锋,也跟着帮腔。 “是啊龙队,冷锋已经够警惕了,主要是陈榕那小破孩太会装,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防不胜防!” 龙小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扫过冷锋,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大意?一句大意就能弥补后果吗?” “我爷爷被第五部队的人控制了!现在老兵堵门抗议,炸弹残骸当证据,全国网友都在声援陈榕,我们龙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随时可能万劫不复!”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知道第五部队是什么地方吗?那是连军委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存在,他们敢直接控制我爷爷,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冷锋的头埋得更低了,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愤怒和愧疚。 “龙队,你放心!我们现在就跟你进去,把龙老救出来!” “第五部队的人要是敢拦,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闯进去!大不了就是一死,战狼的兵,从来没有缩头乌龟!” 邵斌也上前一步,沉声道。 “龙队,冷锋说得对!我们是你的兵,也是龙老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份恩情不能忘!这件事我们一起承担,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你们能挡住第五部队的人?” 龙小云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是国家最顶尖的特种部队,每个士兵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格斗、枪术、战术全是顶尖水准,甚至有人能徒手撕狼,你们拿什么跟他们拼?” “拼命!” 冷锋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桀骜被彻底点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就算打不过,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龙老对我们战狼有培养之恩,现在他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他转头看向邵斌三人,语气决绝。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今天就算是死,我们也得陪着龙队,把龙老救出来!” “是!拼了!” 板砖和史三八异口同声地喊道,眼神里满是悍勇。 邵斌重重点头,开口附和。 “龙队,我们一起进去。就算第五部队的人不让,我们也能帮你牵制住他们,你趁机进去见龙老,说明情况。” 龙小云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些人重情重义,可现在的局面,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用你们承担。视频是我让你们修改的,诬陷陈榕的计划是我主导的,所有的责任都该由我来负,与我爷爷无关。” “我要进去认罪,告诉第五部队的人,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爷爷被蒙在鼓里,让他们放了我爷爷。” “龙队!你疯了?!” 冷锋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明明是陈榕那个小破孩搞出来的事端,他勾结佣兵、杀人放火,你为什么要替他背锅?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龙队!你要是认罪了,就彻底完了!你不能这么傻!” “傻?” 龙小云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凉。 “我不认罪,爷爷就会被一直关押,爷爷和龙家就会一直被舆论攻击,到时候损失的是统帅府的颜面!” 她看着冷锋,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当初如果你们能重视一些,早点把陈榕会易容变装、身手不凡的情况告诉我,而不是一味地低估他,觉得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还是这个冲动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龙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失望。 “遇事就知道喊打喊杀,从来不想想后果!如果不是你冲动行事,被陈榕偷袭得手,视频也不会被替换,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冷锋被骂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眼底满是愧疚和不甘。 他知道龙小云说得对。 如果当初他能多一分警惕,少一分轻敌,就不会被陈榕钻了空子,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行了,别说了。” 龙小云摆了摆手。 “你们要是想跟着,就跟着,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手。第五部队的人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龙队!” 冷锋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你太伟大了!你都愿意承担一切,我们怎么能退缩?今天我们跟你一起进去,有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扛!” 他转头看向邵斌三人,语气决绝。 “如果第五部队的人不让我们进去,老子就用枪对着他们的脑袋,看他们让不让!” “冷锋!” 龙小云回头,厉声呵斥。 “你给我闭嘴!还嫌事情不够大吗?用枪对着自己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这是叛乱!” “自己人?” 冷锋怒极反笑,眼神里满是嘲讽。 “他们帮着陈榕那个小破孩,关押龙老,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自己人!” “别废话了,走!” …… 很快,他们一行人,来到了龙老被囚禁的办公室门口,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他们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像两尊冰冷的雕塑,牢牢守在门口。 左边那个三十上下,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眼神桀骜不羁,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双手抱在胸前,站姿随意却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右边那个四十上下,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眼神沉稳如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冰冷的钢铁,双手自然下垂,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龙小云是被推着过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我要进去见龙老。” “站住!” 战侠歌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禁区,无关人员不许入内!” 龙小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对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无关人员。我是龙小云,龙老的孙女。” “我是来认罪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与我爷爷无关。”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丝决绝。 “是我让手下修改了视频,是我诬陷了陈榕,是我策划了这一切,你们要抓就抓我,放了我爷爷!” 战侠歌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龙小云,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你现在才认罪啊?晚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指了指门内,语气桀骜。 “校长说了,谁也不能进去。龙老涉嫌诬陷英雄、包庇真凶,必须接受调查,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我爷爷是被冤枉的!” 龙小云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我瞒着他做的!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你们快放了他!” “冤枉?” 战侠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是不是冤枉,不是你说了算的。校长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龙老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证据?什么证据?” 冷锋猛地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愤怒。 “你们所谓的证据,还不是陈榕那个小破孩伪造的?他就是个戏精,擅长装可怜、博同情,你们就是被他骗了!” 战侠歌的眼神一冷,看向冷锋。 “说话注意点!陈榕是英雄,不是你能随便污蔑的!” “英雄?” 冷锋怒极反笑,缺了门牙的嘴角漏着风,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要是英雄,那天下就没有反派了!他勾结佣兵、杀人放火,还会易容变装,到处骗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 “你们第五部队就是看中了他那点军事潜能,所以才极致护短,完全不理会真相,不分青红皂白就关押龙老,你们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战侠歌的眼神越来越冷,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少废话!” 冷锋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战侠歌的脑袋,怒吼道。 “踏马的,滚开!今天我们必须进去见龙老!” “刷”的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板砖、史三八和邵斌也立刻掏出了枪,形成扇形攻势,枪口对准了战侠歌两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龙小云脸色大变,连忙喊起来。 “冷锋!你把枪放下!” 可冷锋根本不听,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眼神决绝。 “龙队,今天要么他们让开,要么我就开枪!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战侠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死死盯着冷锋手里的枪,语气危险到了极点。 “哦?你确定用枪对着自己人?” “自己人?” 冷锋怒极反笑,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们也配叫自己人?你们为了一个陈榕,就能关押龙老,就能颠倒黑白,根本就没把我们战狼放在眼里,更没把国家法度放在眼里!” “你们就是极致护短!只看到陈榕那点破潜能,就把他当成宝贝疙瘩,不管他做了什么错事,都能被你们原谅,而我们战狼,就成了你们的牺牲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浓烈的愤怒和不甘。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么让我们进去,要么我就开枪!别逼我!” “妈的,从来没有自己人用枪对着老子!” 战侠歌的眼神一凛,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你们战狼还真的牛逼啊,连自己人都敢动枪!”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一闪,快得像一道残影,众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 “砰!” 一声闷响传来。 冷锋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块高速飞来的巨石砸中,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疼得他眼前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第399章 他是国家英雄 冷锋被踹得踉跄爆退,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响,墙体都跟着颤了颤。 他感觉胸腔翻涌着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不行。 冷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套,指尖划过冰凉的皮革,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看去,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制式手枪早已在战侠歌手中拆解成一堆零件。 弹匣、套筒、枪管散落一地,叮叮当当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冷锋的脸瞬间涨红,缺了门牙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心里又气又恨,更多的却是无力。 下一秒,冷漠的声音顺着空气砸来。 “特种兵?不过是第五部队的入门门槛。” 战侠歌眼神扫过邵斌、板砖等人,指尖把玩着一枚弹夹,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场。 “怎么?都想动手试试?” 龙小云坐在轮椅上,眼眶泛红得厉害,眼尾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绑带束缚的手臂微微颤抖。 “你们讲不讲道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我说了我进来认罪,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策划诬陷陈榕、修改视频、误导舆论,全是我的主意,与我爷爷无关!”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根本就是护短,死死护着那个孩子!” 龙小云咬着牙,牙齿几乎要嵌进下唇,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认输了!我承认你们第五部队很厉害,只求你们让我见爷爷一面!” “认输?” 战侠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早在西南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要是那小萝卜头来真的,你们早就全军覆没,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们该庆幸自己是炎国军人,而他,还流动着炎国军人的血脉,骨子里的家国情怀让他没对你们下死手。”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龙小云,眼神冰冷如霜,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形势比人强就直说,别往自己脸上贴‘认输’的金,显得格外虚伪。” 龙小云的胸口剧烈起伏,被戳中痛处的难堪和想见爷爷的迫切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更红。 “我不管你怎么说,见不到爷爷,我绝不会配合你们任何事!” “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 冷锋猛地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掌心黏腻的触感让他眼神更亮,像头被激怒的孤狼,骨子里的悍勇被彻底点燃。 他向来是敌人越强,斗志越旺,说好听是悍勇无畏,说难听就是骨子里刻着中二,越是绝境越不服输,战狼的荣誉不允许他就这么认怂。 “一起上,撕开这两个家伙的防线,让龙队进去见龙老!”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战侠歌的对手。 但身为战狼的一员,龙队的信任和龙老的恩情,让他无法退缩,哪怕是飞蛾扑火,也要试一试。 话音未落,冷锋双腿蹬地,身体像离弦的箭,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带着破风的呼啸,朝着战侠歌面门砸去。 这一次,他拼尽了全力,眼睛死死盯着战侠歌的动作,试图捕捉哪怕一丝残影,心里默默计算着攻击角度和防御时机。 可结果依旧。 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只觉得腹部传来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力,那力道蛮横又精准,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御,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噗——” 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黄绿的酸水夹杂着血丝喷溅在地面,刺鼻的气味散开。 冷锋疼得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沾满污泥和血迹的头发。 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可他还是咬着牙,想要再次爬起来。 刚艰难地抬起头,他就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朝着自己砸来。 是板砖。 板砖本想从侧面偷袭,趁着战侠歌对付冷锋的间隙下手,却没料到对方反应快得惊人,被战侠歌随手一拨,像拎小鸡似的甩了过来。 板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座倒塌的小山,朝着冷锋砸去,他想调整姿势,却根本来不及。 冷锋下意识抬手一挡。 “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滚成一团,胳膊肘、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们疼得龇牙咧嘴,发出压抑的痛哼声,衣服上沾满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操!” 板砖骂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冷锋压着动弹不得。 两人互相推搡着,一时竟爬不起来。 邵斌和史三八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不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和犹豫,握着枪的手缓缓下垂,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 战侠歌拆解手枪的速度、踹飞冷锋的力道,还有随手拨飞板砖的轻松,都超出了他们对格斗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再动手不过是自取其辱,不仅进不去房间救不了龙老,还会让局面更糟。 史三八咽了口唾沫,低声对邵斌说。 “邵副队,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冷静点?龙队也说了,硬拼没用。” 邵斌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冷锋和板砖,又看了看气势逼人的战侠歌,缓缓点头。 “先看看情况,别冲动。” “怂了?” 战侠歌冷冷扫视着狼狈的几人,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战狼的名头,在炎国特种兵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原来也不过如此,只会仗着人多势众,真遇到硬茬,就露了怯。” 他上前一步,身上的铁血气息瞬间爆发,让邵斌和史三八呼吸都变得困难。 “想平息此事,就别在这儿逞匹夫之勇,做些没用的挣扎。”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 “想办法把属于那小萝卜头的军功还给她,恢复他的名誉——他不是什么魔童,是实打实的国家英雄!” “王腾投放生物炸弹,是他不顾自身安危,徒手拆解,救下上百条无辜百姓的性命。” “边境作战,是他不顾生命危险,干掉了毒枭和雇佣兵。” “你们倒好,抢了他用命换来的军功,诬陷他勾结佣兵、杀人放火,把他逼得走投无路,全国通缉,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战侠歌的眼神扫过冷锋,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 龙小云沉默不语,眼眶依旧泛红。 对方说的是事实,可就算如此,她想见爷爷的迫切还是压过了一切。 龙小云抬眼逼视着战侠歌,声音坚定得没有丝毫退让。 “我进不去见爷爷,一切都免谈。” “我要亲口跟爷爷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要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知道他没有被为难,否则,别指望我配合你们做任何事。” 为了爷爷,她必须赌一把。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 “让他们进来。” 是校长周卫国的声音。 战侠歌眼神微动,侧身站到一旁,双臂抱在胸前,眼神依旧冰冷,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只准龙小云一个人进。” 邵斌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跟着一起进去,却被战侠歌冰冷的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龙小云被人推着轮椅,轱辘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身上的绑带还未拆除,白色的纱布紧紧缠绕着伤口,隐约透着淡淡的血迹,映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龙小云的手紧紧握着轮椅的扶手,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她既期待见到爷爷,又害怕看到爷爷受委屈的样子。 轮椅缓缓驶入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狼狈与对峙,也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办公室内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的油墨味,与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 龙小云抬眼望去,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轮椅的扶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办公桌后,爷爷龙老坐在椅子上,原本只花白一半的头发,此刻竟全白了,像被霜雪覆盖,没有一丝杂色,鬓角的发丝贴在苍老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憔悴。 爷爷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比记忆中苍老了十岁不止,曾经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身上的衣服也显得有些宽松,不复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沧桑。 龙小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爷爷……”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太冲动,太自以为是,才把事情搞成这样,让您被控制,您受委屈了……” 她一边说,一边流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如果当初我不要那个军功,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爷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龙老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指尖带着岁月的温度和厚厚的老茧,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威严的统帅,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宠溺。 “傻孩子,不怪你。” 龙老顿了顿,轻轻擦去龙小云脸上的眼泪,问了一句。 “这军功,战狼是不是也有份?” 这话一出,周卫国也看着龙小云,他想知道龙小云怎么回答…… 第400章 老猫来了 其实,当初看到战狼提交的任务视频时,龙老心里跟明镜似的。 没错,两个雇佣兵和七个毒枭都是陈榕杀的。 那孩子下手又快又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七八岁的年纪,却有着超越顶尖特种兵的格斗技巧和心理素质,视频里一闪而过的身影,狠戾得像头蛰伏的小兽,出手时的果断和狠辣,连他这个征战多年的老将都暗自心惊。 可他不能说,因为这个军功是林肃亲自开口,让他压下来的。 毕竟,林肃对国家来说,作用太大了。 林肃手握量子工程的核心技术。 那是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唯一希望,国家正被卡脖子卡得走投无路。 为了让林肃安心研究,别说一个孩子的军功,就算是更大的利益,他也得暂时压下。 更何况,陈榕的父亲立了无数军功,很多本该属于陈树的荣誉都被硬生生压了下来。 到了陈榕这里,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孩子,陈榕的军功又算得了什么? 龙老原本以为,这事会像陈榕父亲那些被压下的军功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最多在小范围内流传几句议论,却没想到,闹得这么大。 从陈榕大闹西南演习,到康团带着老兵堵门抗议,再到情人节事件,全国网友声援、百名老兵齐聚、第五部队直接介入,连他自己都被限制了自由。 龙老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心里满是复杂。 听到爷爷的问话,龙小云心里挣扎得厉害。 她知道陈榕才是真正的功臣,那些佣兵都是他杀的,敏登最初也是被他制服的。 战狼只是赶在最后关头赶到,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还顺手把这份天大的功劳揽了过去。 可战狼确实也在任务中牵制了不少外围佣兵。 冷锋更是亲自押解毒枭敏登,战狼的兄弟们也流了血、受了伤,俞飞更是身受重伤。 这份功劳不能完全抹杀。 一边是真相,一边是战狼的兄弟情和爷爷的处境。 她夹在中间,像被两股力量撕扯,疼得喘不过气。 犹豫了几秒,龙小云抬起通红的眼眶。 “爷爷,冷锋确实亲自抓住了毒枭敏登,战狼也在任务中牵制了不少敌人,兄弟们都拼了命,跟佣兵死磕,不少人都受了重伤,战狼……战狼也立功了。” 龙老抬眼看向周卫国,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校长大人,你也听到了。” “战狼表彰的,只是战狼应得的军功,从来没有抢过那个孩子的军功。”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军功,原因很简单,他父亲的过往牵扯太多,这也是为了国家大局考虑,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军功,影响了量子工程的进度。” “往后的大道理,我也跟你说了,量子工程关系到国家安危,关系到炎国未来的科技发展,不能出一点岔子。” 龙小云听着爷爷的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更显愧疚。 “爷爷,如果必须有人为这事负责,如果抢走他的军功是有罪的,我全部承担,该受什么处罚我都认,别牵连战狼的兄弟们,更别牵连爷爷!”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卫国,眼神里满是决绝。 “我可以公开道歉,还可以把战狼的军功还给他,只要能平息这事,只要能还爷爷自由,我做什么都愿意!” “糊涂!” 龙老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语气里却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威严的统帅。 “你又没抢,什么处罚?傻孩子一个。” “战狼拿的是自己牵制敌人、押解毒枭的功劳,你只是拿到了属于你的那一份,何罪之有?” “再说了,军功哪有说还就还的道理?战狼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荣誉也不能随便剥夺。” 周卫国眼神平静地看着爷孙俩,目光在龙老的淡定和龙小云的愧疚间流转,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审视的威严。 “既然这样,把完整的现场视频给我看看。” “你们两个人各说各的,一个强调大局,一个强调愧疚,表演性质太强,我看不出来谁对谁错,视频不会骗人,真相都在里面。” 龙老的嘴巴微微抽搐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里暗道不好。 真正的完整视频里清清楚楚地拍着,陈榕干掉雇佣兵和毒枭的过程,以及抓捕敏登的经过。 当时,敏登趁机逃跑,确实是冷锋追杀过去,活捉了敏登,但是,归根结底这一切还是陈榕的功劳。 后面,他们只是换了个镜头,补拍了一些“战斗”画面,就把功劳揽了过去。 这事要是被周卫国看到,战狼的名声就彻底毁了,龙家的处境也会更难,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压下陈榕父亲军功的内幕。 龙老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一边是国家大局,一边是龙家和战狼的声誉,最终还是咬牙开口。 “抱歉,校长,视频没有了。” “任务结束后整理资料时,存储设备意外损坏,所有原始视频都丢失了,真正的完整视频已经找不回来了,现在留存的,就是战狼提交的版本。” 周卫国抬眼,上下打量着龙老和龙小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大家就在这里喝茶,静待事情发展。”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们爷孙两个,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军功的事,我会让人重新调查,陈榕的军功和冤屈,会一并查清,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茶杯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周卫国指尖敲击椅子扶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在拉扯着龙老和龙小云的神经。 龙老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卫国抬手制止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很显然,周卫国绝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们,第五部队的调查一旦开始,很多事情就藏不住了。 …… 另一边,碧水天堂酒店。 奢华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漫天星辰坠落人间,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流光溢彩。 地板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倒映着宾客们的身影,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泡味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处处透着金钱堆砌的奢华。 龙江站在主席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优雅,声音却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和仇恨,在大厅里回荡。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参加今天的宴会!”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特意请了三星的厨师团队,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和顶级美酒——国外空运的鲜活龙虾,空运的黑松露,还有82年的拉菲,希望大家能尽兴!” 他顿了顿,眼神缓缓扫过台下的记者,那些人扛着摄像机、拿着笔记本,满脸期待地看着他,龙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煽动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但今天请大家相聚一堂,不只是为了吃饭喝酒,更是为了我的儿子——龙战!” “我儿龙战,正直善良,年轻有为,却被陈榕那个小畜生害死了!” “那个小恶魔,表面上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背地里心狠手辣,勾结佣兵,杀人放火,我儿子不过是想救人,却被他残忍杀害!” 龙江的声音带着哭腔,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不仅害死了我的儿子,还倒打一耙,诬陷战狼,欺骗全国人民,这样的恶魔,怎么配活在世上?” “今天,我就是要借着各位的力量,为我的儿子讨回公道!我要让陈榕那个小畜生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血债血偿!让所有支持他的人都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说完,他举起酒杯,高声喊道。 “为了我儿子的公道,干杯!” “干!龙总说得好!” 阿彪站在人群前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双手高高举起酒杯,还不忘回头挥手示意其他宾客,大声附和。 “龙队长那么优秀,为人和善,谁不喜欢?陈榕那个小畜生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魔童,杀了龙队长还装无辜,简直天理难容!” “我们都支持龙总!一定要为龙队长讨回公道,把陈榕那个小恶魔绳之以法,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拍着胸脯,语气夸张,眼神里满是义愤填膺,引来不少宾客的附和。 龙江的脸色也因这声援变得稍缓,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恨意。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举杯响应。 尤其是那些记者,更是满脸兴奋,摄像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不停地记录下这“悲愤”的一幕,嘴里还跟着起哄。 “龙总加油!我们一定帮你发声,让全国人民都知道陈榕的真面目!” “对!不能让龙队长白死!一定要让凶手伏法!” “龙总放心,我们媒体一定站在正义这边,曝光陈榕的罪行!” 只有角落里的几位军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便装,却难掩身上的铁血气息,站姿挺拔,眼神锐利,眉头紧锁,互相交换着眼神,眼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这安部长搞什么名堂?让我们来参加这种商业宴会,还全是记者,太不搭调了吧?” 一个高个子军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参加应酬的,这宴会商业性质太强,到处都是记者,根本没法展开工作,总感觉不对劲。” “谁知道呢,安部长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同伴摇了摇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先看看情况,注意观察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身份可疑的,别掉以轻心,说不定任务目标就在这些宾客里。” “说得对,大家分散开来,各自盯着一片区域,有情况及时通报。” 另一个军人补充道,几人迅速分工,不动声色地散开,融入人群,却时刻保持着警惕,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几辆铺着白色桌布的餐车被服务员缓缓推了进来。 车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烤得金黄的牛排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龙虾、生蚝、松露等顶级食材一应俱全,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不少人吞咽着口水,眼神里满是期待。 服务员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小心翼翼地推着餐车,正要往各个餐桌旁摆放。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猫叫声。 “喵——喵——喵——”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带着一种诡异的整齐,不像平时流浪猫的杂乱叫唤,反而像是有人在指挥,打破了大厅里的喧嚣。 下一秒,一群黑色的流浪猫从酒店门口窜了进来,数量足有几十只,像一股黑色的潮水,踩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餐车直冲而去。 它们眼神凶狠,毛发杂乱,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完全没有平时流浪猫的怯懦,反而带着一股悍勇,像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砰!砰!砰!” 几声闷响,餐车被流浪猫撞翻,精致的菜肴散落一地,滚烫的汤汁溅了不少宾客一身,昂贵的西装、礼服瞬间变得狼狈不堪,沾满了油污和食物残渣。 情人岛本来就有很多流浪猫,平时也有不少游客专门来喂猫,大家都习以为常。 可谁也想不到,这里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流浪猫,还如此疯狂,专门冲撞餐车。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猫?” “快把这些猫赶出去!太恶心了!身上全是跳蚤!” 一个打扮光鲜的女士尖叫着,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裙摆,生怕猫身上的脏东西沾到自己身上。 “我的牛排!刚要吃就被打翻了!怎么回事?那些安保连猫都管不好?” “就是啊!好好的宴会被搞成这样,太扫兴了!” 宾客们纷纷尖叫起来,四处躲闪,有的甚至跳上了桌子,原本奢华有序的宴会,瞬间变得狼狈不堪,混乱一片。 服务员们也慌了神,有的试图驱赶猫,有的忙着收拾残局,却越忙越乱,反而被猫绊倒了好几个,摔得狼狈不堪。 龙江的脸色瞬间铁青,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暴怒。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菜肴和尖叫的宾客,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一地,酒水洒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片污渍。 “快!把这些该死的猫赶出去!” 他怒吼道,声音里满是暴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谁要是能抓住这些猫,我赏他一万块!不,五万块!抓一只给五千!多抓多给!” 重赏之下,不少保镖和胆大的宾客立刻行动起来,挥舞着拳头,拿着椅子,试图驱赶或抓住流浪猫。 可那些猫异常灵活,四处乱窜,不仅没被赶走,反而把更多的桌椅撞翻,杯子、盘子碎了一地,场面越来越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酒店门口传来,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和尖叫,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和嘲讽,低沉而沙哑,在大厅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浑身汗毛倒竖。 “龙炎,你们的队长是我老猫杀死的,有本事,滚出来吧!” 第401章 暴力美学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龙炎的人早就因为龙战的死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罪魁祸首出现,还公然挑衅,他们还能忍得住?! “龙炎突击队,全员出击!” 随着一声怒吼响起,龙炎队员们猛地扯开外套,露出腰间别着的制式手枪,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得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朝着酒店门口的方向猛冲过去。 “就是这杂碎杀了队长!今天必须为队长报仇!” “老猫!你他妈终于敢现身了!拿命来偿!” “杀……” 队员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们死死盯着门口那道模糊的黑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要么宰了老猫,要么跟他同归于尽,绝不能让队长白死,绝不能让龙炎蒙羞! 可就在他们的身影刚冲出门口,脚尖还没落地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整个碧水天堂酒店突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墙壁上壁灯的柔和光晕、甚至墙角应急灯的微弱荧光,全都在同一秒熄灭。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被泼洒开来,瞬间吞噬了所有空间,连窗外的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卧槽!这杂碎玩阴的!” 一个队友骂了一句,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老猫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完全不符合佣兵头子的“嚣张”传闻。 “有埋伏?小心脚下!” 另外一个队友立刻提醒道。 多年的特战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想要保持队形,可身边的队员们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脚步根本停不下来。 龙炎队员们的骂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黑暗环境对他们来说并非绝境,可下一秒,就听到“扑通”“哎哟”的接连声响。 “妈的!地上有东西!” 有人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他伸手一摸,满手黏腻,瞬间反应过来。 “是机油!这狗娘养的早有准备!” “都小心点!别踩滑了!” 有人刚喊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的碰撞声,显然是后续队员来不及刹车,接二连三地撞在了一起,原本整齐的战术队形瞬间被打乱。 “保护龙先生!” 黑暗中传来保镖们的嘶吼,杂乱的脚步声、桌椅碰撞的“哐当”声、女人的尖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原本就混乱的宴会厅彻底失控。 那些穿着昂贵礼服的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手里的香槟杯、餐盘摔得粉碎,酒水和食物残渣溅得到处都是。 “是老猫的手段!这杂碎最擅长玩阴的!” “硬着头皮冲!不能让这杂碎跑了!” “队长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把他留下!” 龙炎几个队员咬着牙,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硬着头皮继续往外冲。 可刚冲到门口,就感觉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袭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人像被重锤击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便没了动静,显然是昏死过去了。 “完了!” 另外一个队友瞳孔骤缩,心里一紧,刚想抬手开枪,就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手里的手枪“哐当”一声飞了出去,紧接着喉咙传来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不好!这杂碎比传闻中还能打!” 剩下的龙炎队友们满脸吃惊。 他们没想到老猫的身手竟然这么恐怖,连开枪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兄弟们并肩子上!跟他拼了!” 龙炎队员们红了眼,纷纷掏出腰间的军刺,朝着黑影的方向扑去。 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他们根本无法锁定目标,只能凭着听觉和直觉攻击,每一次挥刺都落了空,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而对方却像是在黑暗中长了眼睛,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要害,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 “砰!”——是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 “咚!”——是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咔嚓!”——是骨骼轻微断裂的脆响。 门口传来接连不断的声响,夹杂着队员们压抑的惨哼。 黑暗中,没人能看清战斗的过程,只能听到拳脚破空的呼啸声、身体重重倒地的沉闷声响,以及偶尔响起的、被硬生生憋回去的痛呼。 队员们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们明明是顶尖的特战队员,却因为黑暗和对方的阴险手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无力感让他们几乎崩溃。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退缩,依旧凭着本能挥舞着军刺,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好几个人急着硬着头皮,拼命地往外冲出去,想要突破这该死的黑暗。 有人冲到门口,不知道脚下绊住了什么东西,身体一踉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玻璃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挣扎着爬起来,脚下却踩到了一个温热的躯体,低头借着一丝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剧变,瞳孔骤缩到极致。 那是冲出去龙炎队员之一,对方还是队长。 “不好!龙炎不是老猫的对手!快跑啊……” 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这个消息像狂风般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那些被安涛喊过来的记者,本就抱着“蹭热度、赚流量”的心思,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新闻素材,一个个尖叫着疯狂散开逃离,生怕晚一秒就会丢掉性命。 “别挤!我的相机!”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被推搡着摔倒在地,昂贵的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瞬间碎裂。 他心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救命啊!谁踩我脚了!” 一个女记者的高跟鞋被踩掉,光着脚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奔跑,疼得眼泪直流,却依旧不敢回头,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短短十几秒,奔逃的记者和宾客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宴会厅只剩下反应慢半拍、吓得瘫坐在地上的阿彪。 他浑身发抖,只能抱着脑袋缩在一张桌子底下,透过桌腿的缝隙,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一丝微弱月光,勉强能看到满地乱闯的黑影。 桌椅翻倒、餐具碎裂,奢华的宴会厅此刻像被洗劫过的废墟,到处都是狼藉。 而门口的方向,惨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怎……怎么回事?都……都安静了?” 阿彪牙齿打颤,声音细若蚊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走近,每一步踩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虽然微弱,却像重锤般敲在他的心上。 他抬头望去,借着那丝转瞬即逝的月光,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个子不算高,目测不足一米七,身形精瘦,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在满地横七竖八的人影中,显得格外突兀。 可那身影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不是在废墟中行走,而是在闲庭信步,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月光偶尔掠过对方的侧脸,露出狰狞的线条——眉头紧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寒芒,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在四周横七竖八倒地的人群中,这个家伙就好像一位暴力美学者,用最直接、最利落的方式,将一切搅乱,却又在混乱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和秩序,透着一股残酷而诡异的美感。 阿彪看得浑身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老猫!那个杀了龙战、让边境闻风丧胆的佣兵恶魔! “你……就是阿彪?” 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丝毫温度,却精准地击中了阿彪的心脏,让他浑身一颤。 阿彪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是……老……老猫先生……我……我没招惹你啊!你……你找我干什么?” 说着,阿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满脸疑惑。 “你不是那个老猫,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老猫?他身材高大,你不超越170。” “我就是老猫,你看错了,听说,跟着我的那个孩子救了你,你不但不感恩,而且觉得理所应当,对吧?” 男人缓缓走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在婚礼上,他徒手拆了生物炸弹,救了包括你在内的上百人,对吧?” 阿彪下意识地点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在打鼓。 对方怎么会突然提到陈榕那个小混蛋?难道他们真的是一伙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只是收了钱作伪证,又没得罪老猫,应该不会有事,便连忙附和。 “是……是是……那位小英雄确实救了我……我……我一直很感激他!真的!我每天都在心里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感激?” 男人的脚步顿住,距离阿彪只有几步之遥,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将阿彪淹没。 “可我怎么听说,你转头就污蔑他是‘魔童’,说他勾结佣兵、故意引爆炸弹?甚至在审判庭上作伪证,想要置他于死地?” “我……我没有!” 阿彪慌忙摇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是被逼的!有人给我钱让我做假证,让我在审判庭上那么说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为自己辩解。 “我就是个普通人,无权无势,为了混口饭吃,我不敢不听话,否则,我活不到见明天的太阳。”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你有没有收钱不重要。” 他步步紧逼,语气陡然变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重要的是,你忘恩负义,背叛了救你的人。我最讨厌的,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阿彪心里一沉,知道自己今天恐怕难逃一劫,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猫先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污蔑小英雄!我不该忘恩负义!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我现在就去澄清,就去翻供,告诉所有人陈榕是英雄,是我撒谎了!求您饶了我吧!” “现在才知道错了?晚了。” 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宣判一个死刑。 “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我最不喜欢忘恩负义的人。” “啊——!” 阿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朝着楼道的另一个方向冲去。 他不知道老猫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陈榕,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触怒了这个恶魔。 但他知道,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只有跑才有一线生机。 阿彪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出乎他的意料,男人并没有立刻追赶,只是站在原地。 男人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最终定格在冷锋的脸上,嘴角的戏谑更浓了。 他俯身,像拎起一堆垃圾般,轻松地将地上的龙炎队员一个个扛起来。 他的动作看似粗鲁,却异常平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仿佛只是在摆放一件件物品。 “这些人,留着还有用。” 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你们的队长不是我杀的,却要算在我头上,那这份‘恩情’,自然要好好回报。” 他将队员们整齐地丢回宴会厅的房间里,甚至还细心地将翻倒的桌椅挪到一边,避免压到他们。 做完这一切,他优雅地伸出手,轻轻带上房门。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暴力”截然不同的优雅,仿佛刚刚不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打斗,而是参加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朝着阿彪逃离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有力,踩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格外清晰。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杀了没用。 只能加重他父母的罪责,他需要他们配合,演一场戏。 第402章 目的是什么 阿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狂奔出酒店的门口。 他的肺像个快要爆炸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连咽口水都觉得刺痛难忍。 呼入的空气越来越沉重,混杂着海边的咸腥味和身上的汗臭味,压得他胸口发闷,脚步也越来越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脚下的鞋早已被汗水浸透,鞋底沾满了泥沙和草屑,跑起来一滑一滑的,好几次都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他只能下意识地挥舞着手臂保持平衡,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阿彪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一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两条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神经。 那个家伙真的是老猫? 这个念头一次次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浑身发冷。 可老猫明明是个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凶神恶煞,手上沾满了鲜血,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佣兵头子。 怎么会是刚才那个不足一米七、身形精瘦,却透着一股阴鸷狠戾的年轻人? 老猫能伪装?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只是碰巧都用了“老猫”这个名号? 无数个问号在他脑海里冲撞,可他没有时间去深究。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那个家伙想杀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杀意,不是开玩笑的。 刚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至今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浑身发冷,连骨髓里都透着一股寒意。 终于,他再也跑不动了,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软就瘫坐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子,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阿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视线都有些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咚咚”声。 他回头望了望酒店的方向,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没有看到任何人追来的身影。 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他忍不住对着酒店的方向骂娘。 “妈的!早知道这样,老子说什么也不会贪财!” “做人还是有良知好一些,不然迟早要遭报应!”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语气里满是悔恨。 “下次,就算钱翻倍,我也不能为了一点利益,去污蔑别人、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只要我能活下来,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做这种缺德事了!”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不是为了那笔钱和水利工程,他就不会在审判庭上作伪证,不会昧着良心说陈榕是“魔童”,不会颠倒黑白诬陷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孩子,更不会落到现在这种被人追杀、惶惶不可终日的下场。 他想起婚礼上的场景,生物炸弹倒计时的滴答声,陈榕小小的身影扛着炸弹时的决绝,还有自己当时吓得瘫在地上、抱着陈榕的腿哭着喊救命的狼狈模样。 可他转头就忘了这份救命之恩,在审判庭上信口雌黄,把陈榕污蔑成勾结佣兵的恶魔。 “我真是个畜生!” 阿彪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却丝毫减轻不了他心里的悔恨。 就在他缓过一口气,想要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远处跑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的黑暗中飘了过来,瞬间刺穿了他的侥幸心理。 “继续跑啊。” “你能跑掉,我就放过你。” 阿彪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重重的巴掌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阿彪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几颗门牙像是要松动了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捂着腮帮子,嘴里满是血腥味,那种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月光下,对方的侧脸依旧狰狞,眉头紧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正是刚才在酒店里追杀他的“老猫”。 “你……你是为了那个孩子出气的吗?” 阿彪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污蔑陈榕小英雄,不该忘恩负义,不该拿了钱就作伪证!” “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去翻供,去告诉所有人真相,去给陈榕小英雄道歉,去赔偿他的损失!”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在审判庭上作伪证时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只求能保住一条小命。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生怕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后,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年轻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我再给三分钟。” “你先跑。” 阿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前面狂奔。 他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也顾不上腮帮子的剧痛,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次,他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漫无目的地乱跑,而是凭着记忆,朝着情人岛人多的方向跑。 他知道,只有到人多的地方,那个恶魔才不敢轻易动手。 此刻,阿彪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一定要在三分钟内跑到安全的地方,一定要躲开这个恶魔! 跑着跑着,他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阵整齐的口号声,夹杂着愤怒的嘶吼,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停止迫害功勋后人!” “还陈家清白!还小萝卜头公道!” “释放陈树夫妇!严惩真凶!” 是骑兵连的老兵们! 阿彪心里一喜,像是在溺水时抓到了一块浮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对这些老兵早有耳闻,知道他们都是跟着陈老出生入死的功臣,一个个脾气火爆,最是护短,而且人多势众,最重情义。 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有他们在,那个恶魔般的年轻人应该不敢再追过来了。 他连忙调整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连身上的疲惫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了一片摇曳的火光。 几十名头发花白的老兵,正举着标语牌和火把,整齐地站在路边,形成一道人墙。 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 老兵们的年纪都不小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和战争留下的痕迹。 可他们的腰板却依旧挺直,像青松一样坚韧不拔,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执着和愤怒,让人不敢小觑。 他们的口号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在夜色中久久回荡。 看到这一幕,阿彪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 他突然觉得,这些老兵就是最可爱的人,是他此刻唯一的救星。 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做得太绝,还有机会来这里求饶赎罪。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夜色依旧浓稠,那个狰狞的年轻人并没有追来,显然是放弃了。 “啊啊啊——!” 阿彪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兵们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老兵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口号,疑惑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突然,有个老兵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 “这个人不是作证陷害小萝卜的人?!他怎么还敢来?” “什么?他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上去揍他!别让他玷污了我们这里的地!” …… 与此同时,被保镖紧紧保护着,从酒店后门偷偷离开的龙江,正脸色铁青地朝着安涛的位置赶去。 龙江的定制西装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昂贵的皮鞋也被刮花了好几道痕迹,原本光鲜亮丽的形象变得狼狈不堪。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今天的宴会,本来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复仇大戏”。 他邀请了大量记者,就是想借着宴会的机会,煽动舆论,抹黑陈榕,将儿子龙战的死全部推到陈榕身上,让陈榕身败名裂,让陈家万劫不复。 他甚至特意请了三星厨师团队,准备了顶级的菜肴和美酒,就是想让这场宴会显得隆重,让记者们更愿意为他发声。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猫”竟然会突然出现,还把宴会搅得天翻地覆,龙炎队员被打晕,他自己也差点成了对方的俘虏。 一见到安涛,龙江就再也忍不住大声吼起来。 “安部长!出事了!老猫那个杂碎竟然真的来了!把宴会彻底给毁了!” 安涛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上面记录着网上关于陈榕的舆论走向。 最近网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陈榕发声,质疑审判的公正性,这让他心里很不安。 听到龙江的话,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抬头。 “什么?老猫真的来了?他怎么敢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碧水天堂酒店闹事?” 在他看来,老猫就算没死,也应该躲在边境不敢出来,怎么会突然跑回来,还敢公然挑衅他们?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龙江气呼呼地往前两步,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失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怎么不敢?他不仅来了,还玩阴的!宴会开到一半,突然就断电了,整个酒店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龙炎突击队不是在你那里吗?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拦住老猫?” 安涛皱着眉头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他把龙炎突击队安排在宴会上,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没想到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提到龙炎突击队,龙江的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地说道。 “别提了!这帮废物!实战能力太差了!简直丢尽了龙炎的脸!” “我本来以为,凭着龙炎突击队的实力,就算老猫再能打,也能拦住他,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一个个打晕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一个个平时训练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能以一敌十,结果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连点用都没有!我儿龙战要是还在,怎么可能让这杂碎这么嚣张!” “还有现场的那些记者,也全都被打晕了,现在还躺在酒店里呢!当时一片黑暗,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精心准备的宴会,就这么被他毁了!” 龙江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对了,那个阿彪也跑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老猫抓走了,还是自己吓得跑了。不过依我看,多半是被老猫灭口了,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 安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疑惑。 “那个孩子投靠了老猫,居然这么嚣张!” 安涛咬着牙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打人、破坏宴会,简直是无法无天!真当我们是吃素的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榕那个八岁的孩子,不仅没被他们抓住,反而还和老猫勾结在了一起,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那个孩子明明只是个毛头小子,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胆识和手段,先是大闹西南演习,又徒手拆弹救人,现在竟然还敢和佣兵头子联手,公然挑衅他们这些掌权者。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疑点,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过,老猫没有杀人。” “龙炎队员和记者们都只是被打晕了,没有生命危险,这不符合老猫的行事风格。” 安涛回想着老猫的为人,那个佣兵头子向来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从来不会留活口。 “老猫既然敢现身,没理由只打晕人而不杀人。这太奇怪了。” 安涛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如果对方是为了报复,完全可以趁乱杀人,嫁祸给别人,让局面变得更混乱。 如果是为了救人,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破坏宴会,直接找机会动手就行。 可对方偏偏只打晕了人,没有伤人性命,这让他猜不透对方的真实意图。 “而且,闹了这么久,老猫居然还在情人岛,他的目的是什么?” 安涛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第403章 再次开庭 安涛忍不住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调出龙小云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单调而刺耳,一秒、两秒、半分钟…… 整整一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接通的迹象。 “怎么回事?” 安涛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一丝焦躁,手指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重拨。 结果,还是同样的忙音,像钝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难不成龙小云也被人控制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安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安涛不死心,继续拨打龙小云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屏幕上龙小云的号码已经被他拨了第八遍,听筒里的忙音却始终没有变化。 “该死!” 他低骂一声,眼神里满是阴鸷。 龙小云做事向来稳妥,这次让她在庭审前稳住局面,别让陈榕找到机会翻盘,结果倒好,她自己先失踪了。 安涛脑子里飞速盘算。 不能再等了,必须找到战狼其他人,看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龙小云。 或者……干脆另做打算。 安涛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寻找战狼的人。 没多久,等他找到战狼的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战狼的队员们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邵斌额角贴着一块方形纱布,眼睛满是不甘的怒火。 史三八坐在长椅上,左手紧紧捂着右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板砖也好不到哪里去,胳膊和膝盖上都缠着纱布,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 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而冷锋,正坐在最里面的铁皮椅子上,背靠着墙壁,半边脸肿得老高,像被人用沙包狠狠砸过,眼角乌青一片,嘴角破了个不规则的口子,渗着细密的血丝。 他说话时稍微牵扯到伤口,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龙小云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失联?” 安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却又刻意压低了几分,生怕被无关人员听到。 他的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透着焦灼,目光扫过在场受伤的队员,心里的火气更盛。 邵斌艰难地直起身,左手撑着墙壁稳住身形,右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憋屈和愤懑。 “安部长,我们刚刚跟着龙队来找龙老,结果,我们被第五部队的人拦在了外面!只有龙队进去了龙老的办公室,但是,她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 “第五部队?他们为什么拦着你们?” “还能为什么?护着陈榕那个小兔崽子呗!” 冷锋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掌心传来的震动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肿成猪头脸颊,指尖触到伤口时,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带着颤音,却依旧难掩愤怒。 “王八蛋!第五部队的人仗着自己是‘王牌中的王牌’,地位特殊,根本不讲武德!” “我们好好跟他们沟通,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下手又黑又狠,专挑疼的地方打,完全没留余地!” 邵斌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不甘。 冷锋咬牙切齿地补充起来。 “简直离谱到家!说好的‘公事公办’,结果他们直接偏袒陈榕!龙队进去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鬼知道他们对龙队做了什么龌龊事!说不定就是逼龙队交出视频,甚至让她改证词,帮那个小兔崽子翻案!” 旁边的史三八也忍不住开口,捂着胳膊皱眉道。 “就是!第五部队的人一个个鼻孔朝天,说我们‘想干预庭审,破坏公道’,动手的时候根本没把我们当战友,拳拳到肉,简直没把我们战狼放在眼里!我们想还手,又怕被他们扣上‘内讧’的帽子,只能硬生生忍着!” 安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 第五部队居然为了陈榕而来,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帮那个孩子翻案了。 龙小云被第五部队牵制,之前的边境作战的原视频很可能保不住,甚至会被他们找到破绽,反而成了陈榕翻案的筹码。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 安涛咬着牙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们眼里只有所谓的‘公道’,就不想想林肃的研究有多重要?那可是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陈榕的案子一旦翻案,牵扯出的利益链会影响多少人的计划?等研究成功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向上面交代!” 他的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急又怒。 急的是龙小云的安危不明,原视频可能落入第五部队手中。 怒的是第五部队为了护着陈榕,竟然不惜和战狼撕破脸,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安部长,林肃先生的研究还得多久才能有结果?” 冷锋揉着肿起来的腮帮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要是第五部队真的帮陈榕翻了案,咱们之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安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龙小云被牵制已成定局,当务之急是应对接下来的庭审,绝不能让陈榕翻案。 “具体时间不好说,林肃那边还在攻坚克难,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能急。” 他走到冷锋面前,俯身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叮嘱。 “但眼前这关必须先过。明天开庭,你听好了——就说你被老猫打晕了,替换了视频,死不承认那视频是真的,明白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冷锋肿得不成样子的脸,补充道。 “刚好你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正好能印证‘被老猫打伤’的说法,可信度更高,没人会怀疑你说的是假的。” 冷锋一愣,眉头瞬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神色。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猪头脸,伤口的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 “这……这不就是撒谎吗?咱们战狼的规矩是实事求是,什么时候需要靠撒谎来栽赃别人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特殊时期,只能出此下策!” 安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陈家的事牵扯太广,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链,不是简单的‘清白’二字就能说清的。林肃不能出事,你们战狼也不能垮!如果陈榕真的翻案,那些人接下来就会把矛头对准我们,到时候不仅是战狼,就连林肃的研究都可能被波及——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明白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冷锋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恳求,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知道这委屈了你,也违背了战狼的原则,但现在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陈榕那小子太狡猾,第五部队又护着他,不这么做,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拜托各位,再坚持一下,等过了这关,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也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让第五部队那些人付出代价!” 冷锋沉默了。 他看着安涛严肃而急切的眼神,又转头看了看身边同样受伤的队友。 邵斌额角的血迹,史三八脸上的瘀伤…… 还有他们隐忍的表情,都是第五部队蛮不讲理的证明。 他想起龙队被关在办公室里生死未卜,想起第五部队为了护着陈榕对他们动手的场景,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撒谎确实违背了战狼的原则,但如果能阻止陈榕翻案,能给兄弟们报仇,能保住战狼和林肃的研究 或许……或许这次的“破例”是值得的。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咬牙点头。 “行!我听你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第五部队那些杂碎,说好不打脸,结果专挑脸下手,太可恶了,下次遇上我非得揍回来不可,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好!” 安涛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他又凑近冷锋,几乎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补充了几句。 “记住,庭审时无论对方怎么问,怎么诱导,你都要一口咬定看到了陈榕和老猫勾结,视频是老猫剪辑的,不要被他们带偏节奏。多余的话一句都别说,言多必失,只回答‘是’或‘不是’,把话说死,不给他们留任何挑刺的机会。” 冷锋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放心,我虽然脸肿了,但脑子没糊涂,这点事还能办好!不就是撒谎栽赃吗?为了不让陈榕那小兔崽子翻案,为了龙队,我认了!” 安涛看着众人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没再多说。 现在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他还得去对接庭审的其他事宜,还要想办法打探龙小云的消息,看看能不能从第五部队手里把人抢回来,或者至少让她闭嘴。 他转身匆匆离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绝,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这场博弈,只能赢,不能输。 另外一边,孙馆长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铁血战剑。 这把剑是陈老当年在战场上亲手用过的,剑身虽然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锋利,却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靠近护手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深深的缺口,那是当年陈老为了掩护战友,与敌人拼杀时留下的。 这把剑不仅是陈家世代忠良的见证,更是他们这些老兵心中的精神支柱。 孙馆长年纪很大了,头发早已全白,连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岁月的风霜。 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像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 陈老当年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把一辈子都献给了保家卫国的事业,对方的后人怎么能蒙受如此不白之冤? 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才八岁就敢徒手拆弹救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怎么就成了“魔童”? 今天,他必须带着这把剑,带着所有老兵的期望,去审判庭为陈榕讨个公道! ……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骑兵连的老兵们几乎一夜未眠,因为他们担心得根本睡不着。 孙馆长也是一夜未眠。 他看到天亮后,直接起身,拿起那把铁血战剑,紧紧握在手里,毅然走出了房门。 门口早已聚集了多名老兵,个个都是白发苍苍,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却都穿着整齐的旧军装。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孙馆长站在队伍最前面,声音沙哑却有力,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今天咱们不是去旁听,是去为陈老的后人讨公道!那个叫陈榕的孩子,是英雄,不是什么‘魔童’!咱们手里的剑、战旗、牌匾,都是陈家忠良的证明,是咱们这些老兵的脸面!” “当年陈老带着咱们打胜仗,保家卫国,现在他的后人受了委屈,咱们不能不管!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让审判庭里的人看看,陈家的后人,绝不是那种勾结佣兵的败类!” “好!还小萝卜头公道!” “还陈家清白!” 老兵们齐声应和,声音虽然参差不齐,有的洪亮,有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在清晨的薄雾中久久回荡。 他们互相搀扶着,缓缓朝着审判庭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他们身上,白发被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旧军装虽然破旧,却被他们穿得笔挺。 每个人的腰板都尽力挺直,像一棵棵扎根在土地上的青松,坚韧不拔。 没多久,孙馆长和老兵们来到了审判庭门口。 他们准备进去的时候,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执法者突然快步走了上来,伸出手臂,形成一道整齐的人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各位老同志,不好意思,按照审判庭的规定,这些东西不能带进去。” 为首的执法者气还算客气,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可眼神却十分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不能带进去?” 孙馆长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铁血战剑握得更紧,高高举了起来,剑鞘在晨光中闪着淡淡的微光,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看清楚了!这不是普通的刀剑,是功勋之物!是陈老当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见证,是陈家世代忠良的证明,怎么就不能带进去了?” “还有这面战旗!” 旁边捧着战旗的老兵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托着战旗。 “这面旗跟着我们骑兵连打了半辈子仗,守了半辈子国,上面沾着我们战友的鲜血,是我们用命换来的荣誉!现在我们要带着它去证明一个英雄孩子的清白,凭什么不让带?” “这些都是我们为国家立功的证明,是我们出庭作证的凭证!证明那个孩子的父母是功勋之后,是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怎么就成了不能带的东西?” “抱歉,老同志,规定就是规定。” 执法人员摇了摇头,指了指孙馆长手里的剑,又指了指老兵们手里的战旗,语气依旧客气却不容置喙。 “刀剑属于危险品,按照庭审安全规定,绝对不能带入现场;战旗不符合庭审旁听和作证的物品携带要求,都属于禁止带入的范畴。” “简直是胡说八道!” 一位头发全白、拄着拐杖的老兵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们这些人,当年保家卫国,为了国家出生入死,现在连证明一个孩子清白的东西都带不进去了?你们这是故意刁难!” “没错,我们还有国家柱石,凭什么不让我们带进去?” 执法人员再次摇摇头,态度坚决无比。 “抱歉,牌匾也不能带进去。” 这话一出,众人一阵哗然。 第404章 闹事 “你们过分了,昨天我们就带进去了,今天凭什么不让带?” 孙馆长双手紧紧攥着铁血战剑的剑柄,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退让。 他往前迈了一步,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面前的执法者。 “这些不是普通的东西,是陈家世代忠良的见证,是我们这些老兵用命换来的荣誉!昨天能进,今天就不能进?你们这规矩是临时定的,还是故意针对我们?” 为首的执法者脸上的职业微笑淡了几分,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一丝不耐烦。 “老同志,昨天是特殊情况,今天庭审正式开始,安保等级升级,按照规定,刀剑、旗帜、牌匾等物品都属于违禁品,绝对不能带入现场。” 他伸手指了指孙馆长手里的剑,又扫过老兵们手里的战旗和牌匾。 “这些东西不符合庭审安全要求,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将东西寄存起来。” “配合?我们已经够配合了!”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兵气得浑身发抖。 “昨天我们带这些东西进去,你们没说半个不字,今天就变卦了?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怕我们拿出证据,还陈榕那孩子一个清白!” “就是!什么安保等级升级,我看是你们心里有鬼!” 另一位老兵往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洪亮如钟。 “这些东西是我们出庭作证的凭证,证明陈家是功勋之家,怎么就成违禁品了?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战旗上的弹孔,这剑上的缺口,都是我们为国家流血的见证!” 孙馆长眼神一沉,将铁血战剑往身前一横,剑鞘与地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今天我们要么带着这些东西进去,要么就站在这里不走!想让我们把功勋之物寄存,绝无可能!” “老同志,不要让我们难做。” 执法者的脸色冷了下来,身后的几名执法者也往前一步,形成一道更紧密的人墙。 “你们要是执意如此,我们只能按照规定处理了。” “处理?怎么处理?” 孙馆长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我们这些老兵,当年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没怕过,还会怕你们这些按规矩办事的人?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让我们离开!”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兵突然吼了一声。 “跟他们废话干什么!直接冲进去!咱们骑兵连当年冲锋陷阵,什么时候怕过阻拦?” 他是当年骑兵连的尖刀排长。 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不太灵便,但骨子里的血性依旧没减。 他高举着拐杖,对着身后的老兵们大喊。 “骑兵连的兄弟们,跟我冲锋!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功勋之物带进法庭,还陈家一个公道!” 说着,他就挥舞着拐杖,准备往前冲。 “说得对!冲进去!” “怕他们干什么?咱们当年杀过敌人,还会怕这些人?” 几位年轻点的老兵立刻响应,纷纷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决绝,就要跟着冲上去。 “站住!” 为首的执法者立刻上前阻拦。 他脸色铁青,语气严厉地警告。 “你们要是敢强行闯入,就是妨碍司法公正!昨天你们闹了一场,已经影响了庭审秩序,今天要是再敢野蛮行事,这些行为只会给你们支持的陈榕减分,让他更难洗清冤屈!”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激动的老兵们。 “想进去旁听可以,把违禁品寄存,否则就请你们离开!” 老兵们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他们不怕自己受委屈,可要是因为自己的冲动,影响了陈榕的案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位尖刀排长也愣住了,高举拐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纠结。 他既想冲进去讨个说法,又怕真的给陈榕带来麻烦。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和不屑。 “都什么年代了,还骑兵?现在是特种兵的时代,老古董该被淘汰了。” 说话的人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却鼻青脸肿,眼角乌青,嘴角还带着未消的红肿。 他正是刚被邵斌等人拉过来的冷锋。 冷锋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嘲讽。 “还有这些老兵同志,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颐养天年,跑到这里来闹事,有意思吗?” 孙馆长眉头瞬间紧锁,眼神里满是怒火,死死盯着冷锋。 “你是谁?怎么说话呢?” “我是谁不重要。” 冷锋嗤笑一声,语气轻佻。 “重要的是,你们在这里闹来闹去,不仅帮不了陈榕,反而会让他更被动。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们当年冲锋陷阵的战场,靠蛮力解决不了问题。” “你放屁!” 一位老兵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冷锋鼻子破口大骂。 “你小子穿一身军装,却说出这种混账话!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给陈榕讨公道,不是闹事!你知道陈榕那孩子有多冤吗?他在边境立下战功,在这里徒手拆弹救人,却被人诬陷成魔童,他的父母被关押,我们这些老兵要是不站出来,谁还会帮他?” “就是!你这小子一副鼠头鼠脑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另一位老兵跟着破口大骂。 “我们老了,但不是死了!我们的骨头还硬着,还能为功勋之后讨回公道!你要是不想帮忙,就闭上你的嘴,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冷锋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讨公道?你们这是在添乱!真为陈榕好,就应该遵守规矩,安安静静地进去旁听,而不是在这里聚众闹事,让别人抓住把柄。” “你懂个屁!” 尖刀排长气得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规矩?规矩要是公正,陈榕就不会被诬陷了!我们带这些功勋之物进去,就是为了证明陈榕的清白,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家是忠良之家,绝不会出勾结佣兵的败类!” “说得好!” 孙馆长接口道,眼神坚定地看着冷锋。 “我们今天带这些东西进去,不是为了闹事,是为了作证!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该在这里冷嘲热讽,而是应该支持我们,支持陈榕!” 冷锋正要反驳,邵斌等人连忙上前,一边拉住冷锋的胳膊,一边对着老兵们道歉。 “各位老同志,对不起,我这位兄弟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史三八也跟着打圆场。 “是啊,他昨天受了点伤,脑子不太清醒,刚才的话都是胡言乱语,你们别往心里去。” 冷锋挣扎着想要挣脱。 “我没胡说!他们就是在闹事!” “闭嘴!” 邵斌压低声音,在冷锋耳边急声道。 “龙队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要是在这里跟老兵们冲突起来,影响了庭审作证,我们之前的罪就白受了!” 冷锋的动作一顿,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 他想起了昨天被第五部队打伤的场景,想起了龙小云被牵制的处境,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老兵们一眼。 邵斌等人松了口气,连忙推着冷锋走向一条通往法庭的内部道路。 他们生怕冷锋的牛脾气再次发作,在门口就跟老兵们打起来。 就这样,邵斌等人一路推着冷锋快步走进了法庭。 看着冷锋等人的背影,老兵们的怒气还没消。 “什么人啊这是!穿一身军装,却帮着外人说话!” “肯定是被那些诬陷陈榕的人收买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说我们!” “别管他,我们继续跟他们理论!” …… 没多久,有一个人走向执法者说了一句。 “同志,我刚才在附近看到有个人晕倒了,好像是昨天庭审上的控诉人。” “什么?卓记者,有人晕倒了?” 那名执法者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阿彪。” “阿彪?” 为首的执法者脸色一变。 阿彪是庭审的关键证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庭审就麻烦了, “他在哪里?” 陈榕指了指法庭旁边的小巷子。 “就在那边的巷子里,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好像还挺严重的,你们快去看看吧。” 为首的执法者点点头,马上对着手下摆手。 “你们在这里看好现场,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他带着两名执法者,快步朝着陈榕指的方向跑去。 很快,他们冲进小巷子,果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昨天在庭审上作证的阿彪。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不堪,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为首的执法者急声道。 一名执法者蹲下身,探了探阿彪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松了口气。 “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龙江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远远就看到了巷子里的场景,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阿彪怎么会在这里?他没事吧?” 他昨天就听说阿彪跑不见了,还以为被老猫灭口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晕倒了。 “龙总,我们也刚发现他,好像是晕过去了。” 为首的执法者说道。 龙江心里大喜。 阿彪是他手里的关键证人,要是阿彪出事了,庭审就麻烦了。 现在阿彪只是晕倒,真是太好了。 “快,把他弄醒!庭审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能少了他这个证人!” 龙江急声道,一边指挥手下的人,一边蹲下身,用力摇晃着阿彪的身体。 “阿彪!阿彪!快醒醒!” 手下的人也连忙帮忙,有的掐人中,有的拍脸颊,折腾了好一会儿。 阿彪的手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迷茫,脸色依旧苍白,精神看起来十分萎靡,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嘴里喃喃地说着。 “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 “阿彪,你醒了!” 龙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 “你没事吧?快起来,庭审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得去作证呢!” 阿彪慢慢清醒过来,看到龙江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得迷茫。 “我……我怎么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昨天被那个年轻人追杀,一路跑到了老兵们那里,然后就晕倒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醒来。 “你先别管那么多,跟我们走!” 龙江说道,示意手下的人把阿彪扶起来。 “庭审不能没有你,只要你按照之前说好的作证,好处少不了你的!” 阿彪被手下的人扶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除了精神不太好,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有些虚弱。 “我……我知道了。” 他低声说道,眼神里满是不安,却不敢反抗龙江的命令。 龙江满意地点点头。 幸好阿彪没事,不然今天的庭审就麻烦了。 只要阿彪按照之前的约定,继续作伪证,陈榕就翻不了身,陈家也只能认栽。 其实,他原本打算送阿彪去医院的,但是,看到对方除了精神不太好之外,伤势并没有大碍,就作罢了。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参加庭审,让阿彪继续作证,把那个杀人魔童陈榕钉死在耻辱柱上,为他儿子报仇雪恨。 而通风报信的陈榕看着这一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快步走进了法庭。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405章 安涛的手段 安涛坐在审判庭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那节奏不快不慢,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向审判庭大门方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方唐被控制后,他使用了一些手段,林雪一直被在囚禁室内。 最大的麻烦就剩这位博物馆孙馆长。 经他调查,那些闹着要为陈家讨公道的老骑兵,全是这老头煽动来的。 不把对方赶走,这场庭审根本没法按自己的剧本走。 龙老等着他快刀斩乱麻,林肃的量子工程已经到了关键节点。 他必须尽快给陈榕定罪,绝不能再出幺蛾子。 安涛指尖的敲击节奏微微加快,心里盘算着后续的每一步。 只要孙馆长离场,那些老兵只是一盘散沙,剩下的陈树夫妇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孙馆长并不知道安涛心里的想法。 他领着一群老兵,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各位兄弟,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孙馆长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得像淬了钢。 “这位安审判长明显想给陈老后人定罪,咱们今天来,就是要守住原则,绝不认这个冤判!”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身后的老兵们齐刷刷点头,脊梁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震得旁听席的椅子都微微发颤。 “你放心,只要我们在,就绝不让陈家受冤!”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兵低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决绝。 “当年陈老救过我的命,今天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还他后人一个清白!” 另一位老兵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还没等他们走到辩护席落座。 “孙馆长!” 安涛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审判庭的肃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孙馆长。 “你可以离开了。” 孙馆长脚步一顿,脸上满是愕然,像是没听清般皱紧眉头,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安审判长什么意思?我是辩护方的证人,是来为陈家作证的!” “我手里有合法的作证手续,是法合法合理的,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证人?” 安涛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缓缓翻开,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经组织调查,你未经合法程序,擅自动用博物馆的历史文物,还煽动了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聚众闹事——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 “按照相关条例,涉嫌违法的人员,没有资格作为证人出庭,这一点,你不会不懂吧?” 安涛抬眼看向孙馆长,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胡说八道!” 孙馆长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我是博物馆的馆长!这些文物是陈家的功勋见证,也是国家的精神财富,我有权带它们来证明真相!” “而且我动用文物前,已经向博物馆上级部门报备,怎么就成了未经合法程序?” 孙馆长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兵们,手臂一挥,声音洪亮。 “还有,这些不是什么不明真相的群众!他们是当年骑兵连的战友,是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老兵!” “当年我们跟着陈老守边境,打敌人,九死一生,这些弹孔、这些伤疤,都是我们的军功章,你凭什么说我们是不明真相的群众?” “是不是,由不得你说了算。” 安涛的语气陡然强硬起来,眼神凌厉如鹰隼,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纸张纷飞,散落一地。 “博物馆已经下发了归还文物的通知,你视而不见,执意带着这些东西来法庭闹事,就是藐视法纪!” “我告诉你,孙馆长,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的意味。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主动离庭,把文物交出来;要么,我就当庭追加你的罪名,连你一起审判!” “到时候,你这个博物馆馆长不仅当不成,还要进监狱,你自己掂量掂量!” “放你娘的屁!” 人群中,尖刀排长拄着拐杖往前一步,气得脸色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这些文物是我们用命换的!都是我们保家卫国的证据,凭什么说是违法?” “安审判长,你分明是故意刁难!就是怕我们拿出证据,还陈榕那孩子一个清白!” 他越说越激动,拐杖在地上戳得“当当”响。 “你这种为了一己私欲,诬陷忠良之后的小人,根本不配坐在审判长的位置上!” “安涛,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另一位老兵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洪亮如钟。 “陈榕那孩子在边境立下战功,徒手拆弹救了多少人,你看不到吗?你为了报复,竟然如此颠倒黑白,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吗?” “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让大家看看你这个伪君子的丑恶嘴脸!” “安静!都给我安静!” 西边的旁听席突然响起一片起哄声,像事先排练好的一样,整齐划一。 许多个陌生面孔齐刷刷站起来,有人拍着桌子,有人扯着嗓子喊,吵嚷声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压过了老兵们的反驳。 “审判得好!拿公家的文物当私产,还有理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喊道,脸上带着刻意的愤怒。 “你们不是老兵吗?怎么一点纪律都没有?声音大就代表有理?” 另一个人跟着起哄,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看你们就是来帮陈榕脱罪的!那小子勾结佣兵,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童,你们别被蒙在鼓里了!”有人故意引导舆论,声音尖利刺耳。 “公家东西私用,丢不丢人?赶紧把文物交出来,滚出法庭!” “就是!别在这里妨碍庭审,赶紧走!” 这些人衣着整齐,喊口号的节奏惊人地一致,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真实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煽动,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只知道机械地重复指令。 陈榕靠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插在裤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射着冰冷的灯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里满是不屑。 两百人,清一色的神情,脸上带着标准化的愤怒,连喊口号的间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安涛为了做假证,还真是下了血本。 很明显,这些人大概率是安涛通过某些渠道找来的闲散人员,给了点好处,就让他们来这里充当“正义使者”。 陈榕指尖轻轻摩挲着裤兜里的录音笔,笔身的冰凉触感让他更加冷静。 着急了? 越是着急,破绽就越多。 这个安涛,为了给他和父亲母亲定罪,已经开始不讲道理,直接用强硬手段压制反对声音了。 可他忘了,公道自在人心,不是靠耍手段就能掩盖的。 他早就料到安涛会来这一手,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这些人的嘴脸,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罢了。 “我没收到任何归还文物的通知!” 孙馆长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却依旧坚定。 他退役后在博物馆工作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今天却被人如此污蔑,心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安审判长,你别血口喷人!有本事拿出通知来,让大家看看!拿出我煽动群众的证据来,别在这里空口说白话!” “我孙某人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诬陷!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绝不会离开!” 安涛眼神一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孙馆长如此强硬,竟然丝毫不吃他的威胁。 安涛没接话,只是对着旁边站着的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国安人员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孙馆长身边。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孙馆长。” 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说道。 “博物馆的通知已经通过正规渠道下发,你的行为确实违规。” 他往前一步,逼近孙馆长,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请你配合离庭,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到时候,对你、对我们,都不好看。” 老兵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想要保护孙馆长。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动手打人不成?” 一位老兵怒喝道,手里的拐杖紧紧攥着,随时准备反抗。 “凭什么抓老孙?他没做错任何事!要抓就抓我们!” “有本事冲我们来!别欺负一个老头子!” “我们当年在战场上杀过敌人,还会怕你们这些耍手段的人?” 可执法者们早有准备,立刻上前形成一道更紧密的人墙,拦住了老兵们的去路。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里仿佛弥漫着火药味,一点就炸。 孙馆长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国安人员,又看了看被拦住的老兵们,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再争下去,只会被安涛扣上更重的罪名,不仅救不了陈榕和陈家,还会连累这些老战友。 这些老兵年纪都大了,身体也不好,经不起折腾,要是真的被安涛以“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孙馆长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兵们,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无奈。 就在这时,法庭的侧门突然被推开。 陈树夫妻被两名执法者押着走了出来,林雪跟在旁边。 “哐!” 安涛突然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木槌,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雪同志!” 他指着林雪,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长期与嫌疑犯在一起,对嫌疑犯的行为知情不报,已经涉嫌包庇罪!” “而且据我们调查,你与陈树夫妻的很多行为都有牵连,根本没有资格作为控诉方出庭!”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像是在宣告最终判决。 “从现在起,你失去在审判庭的控诉资格,无关人员,全部离庭!” “谁要是再敢妨碍庭审,就按妨碍司法公正罪论处!” 林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依旧清晰有力。 “安部长你血口喷人!我姐姐和姐夫是清白的!我也是清白的!我没有包庇他们,我只是相信他们!” “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涉嫌包庇,凭什么剥夺我的控诉资格?” “安部长,你就是想赶尽杀绝,不让我们有任何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安涛根本不看她,也不听她的辩解,对着执法者挥了挥手,语气冰冷。 “把人带出去,庭审继续!” 他心里清楚,林雪是陈榕的小姨,站在陈榕那边。 要是让她留在法庭上,指不定会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必须把她也赶走,才能彻底切断陈家的辩护力量。 安涛低下头看了看手表,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 龙小云那边还没消息,他必须速战速决,给陈榕定罪,免得夜长梦多。 只要判决书下来,就算第五部队再发力,也无力回天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出问题,会不会被追究责任,他也不管了。 第406章 冷锋出手 按照安涛的计划,快速清理控诉方的人员,快速结案。 然后,龙老就立刻以统帅的身份出面主持大局。 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第五部队杀到,也只能认栽。 所以,今天这场庭审,必须迅雷不及掩耳,绝不能给陈树夫妇和陈榕任何翻盘的机会,更不能让第五部队找到介入的借口。 “安部长,你这是在滥用职权,在排除异己,我不服!” 听到这话,安涛抬眼扫向林雪,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林雪同志,你还在狡辩?” “你与嫌疑犯陈树夫妇整夜共处一室,没有任何第三人在场,谁能证明你们没有串供?没有商量如何隐瞒罪行?如何编造谎言欺骗法庭,误导公众?” “法律讲究证据和程序,你这种与嫌疑犯存在密切亲属关联、且无法自证清白的人,继续留在庭审现场,本身就是对公平公正的亵渎,是对司法尊严的践踏!” 他对着旁边的执法者使了个眼色,声音压低却带着命令的威严。 “立刻动手!把她带出去,别耽误庭审进度,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两名执法者立刻上前,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铁塔,一左一右架住林雪的胳膊。 冰冷的力道钳制着她的手腕,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林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放开我!安涛你这个刽子手!你这是非法庭审!是对法律的公然践踏!” 林雪挣扎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执法者的小臂,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即便疼得额头冒冷汗,声音却依旧尖利而坚定。 “你们不能这样做!小萝卜头是英雄,陈家是忠良世家,你们这样颠倒黑白、诬陷忠良,迟早会遭报应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的罪行迟早会被揭穿!” 她猛地转头,目光穿透人群,死死锁住被押在被告席的林欣和陈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姐!姐夫!相信小萝卜头!他从小就聪明,比我们任何人都有办法,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你们的清白!千万别认罪!绝对不能认罪!就算被冤枉,也不能签任何字,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活着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林欣看到这一幕,担心地浑身剧烈发抖,对着林雪的背影大喊。 “安审判长,你让人放开我妹妹!有什么冲我来!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而不自知。 他被两名执法者死死按住肩膀,肩胛骨几乎要被按进胸腔,骨头传来阵阵刺痛,却依旧挣扎着想要往前冲,大声嘶吼着。 “安审判长!你放开林雪!她是无辜的!你这样滥抓好人,和当年的汉奸有什么区别?” “你们用这种卑劣手段打压异己,你们对得起身上的制服,对得起国家和人民的信任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林雪的挣扎越来越无力,黑衣人架着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她往外走。 她的鞋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喊声响彻整个审判庭,带着不甘和愤怒。 “陈家的冤屈,总有一天会昭雪的!你们这些凶手,一个都跑不了!” 最终,随着审判庭厚重的大门“哐当”一声关闭。 她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满室的死寂和压抑,仿佛刚才的吼叫声从未发生过。 前后不过三分钟。 孙馆长、林雪,这两个昨天最坚定、最有力的辩护力量,就被安涛用强硬手段彻底清场。 审判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每一个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后排突然响起一声怒吼,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兵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安审判长,你这样做根本不合规矩!完全是强权压人,根本没有一点司法公正可言!” “昨天的视频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陈榕那孩子在婚礼现场徒手拆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整个现场的人,他是英雄,是功臣,不是杀人凶手!你凭什么说他是罪犯?你这是在玷污英雄的名声!” 另一位老兵也跟着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洪亮如钟。 “没错,而且他父亲陈树也是军人,一直镇守边疆,为人正直得不能再正直,怎么可能是帮凶?你这是故意诬陷忠良!是在寒所有老兵的心!” “视频里有那么多群众亲眼见证,还有拆弹专家的初步鉴定,怎么可能是假的?你分明是在掩盖真相,是在为自己的私欲报复!” “就是!安审判长,你把孙馆长和林雪都赶走,就是怕他们拿出更多证据,戳穿你的谎言!你这是心虚了!” “我们要求让孙馆长和林雪回来!要求重新播放完整视频!要求给陈家一个公道!” “凭什么不让我们说话?凭什么剥夺我们作证的权利?这到底是法庭还是你安涛的一言堂?” 老兵们纷纷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愤怒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掀翻审判庭的屋顶。 他们大多年过半百,有的腿脚不便,有的带着战争留下的旧伤,却此刻都挺直了脊梁,眼里满是怒火和不甘,像一群被激怒的老雄狮。 安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视频?” 安涛嗤笑一声。 “那是罪犯陈榕单方面提供的所谓‘证据’,未经官方技术部门核验,谁能保证没有被恶意剪辑、篡改?谁能保证不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你们看到的,不过是陈榕精心设计的假象,是他用来迷惑公众、掩盖自己勾结佣兵罪行的工具!你们真以为年纪大就有理了?真以为仗着自己是老兵,就能无视法律,扰乱庭审秩序?” “不可能!” 一位瘸腿的老兵拄着拐杖,艰难地往前迈了两步,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心和愤怒。 “那视频里的爆炸场景、拆弹过程,还有周围群众的反应,都是真实的!我们当兵一辈子,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安审判长,你别以为我们老了,就可以随便糊弄!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没糊涂,良心没泯灭!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绝不罢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还陈家一个清白!” 安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凌厉如刀,不耐烦地再次敲击木槌。 “安静!都给我安静!” “谁再敢扰乱庭审秩序,就按妨碍司法公正罪论处,直接带出去拘留!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法律的制裁更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老兵们的抗议声顿时弱了下去,却依旧满脸不甘,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安涛满意地收回目光,抬眼看向旁听席角落,语气陡然变得威严。 “冷锋!请你出来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冷锋缓缓站起身。 他鼻青脸肿的模样格外显眼,眼角的乌青尚未消退,呈现出难看的紫黑色,嘴角还有一道未愈合的伤口,结痂的血渍沾在嘴角,看起来惨兮兮的。 但他却刻意挺直了腰板,胸膛微微挺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表演式坚定,一步步走向法庭中央。 冷锋走到审判庭中央,先是对着审判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全场,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脸颊,声音带着刻意酝酿的悲愤,音量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看看我这张脸,看看我身上的伤!” “我就是昨天奉命去调取婚礼现场监控视频的人,结果刚拿到完整视频,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 他顿了顿,故意皱紧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人心狠手辣,下手毫不留情,手里还拿着凶器,我拼尽全力反抗,还是被他打晕过去,直到昨天晚上,才被邵斌他们找到救回来!” “而我当时随身携带的存储设备,里面的完整视频,也在被打晕后不翼而飞!现在大家看到的所谓‘陈榕救人’的证据,根本就是被人篡改过的残缺版本,不是真相!” “哗——”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淹没整个审判庭。 “什么?视频被篡改了?这也太吓人了吧!” “难怪安审判长说视频是假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冷锋可是特种兵,身手那么好,竟然被人打晕抢视频,看来陈榕背后真的有强大的势力撑腰!” “这么说来,昨天的视频都是假的?陈榕根本不是英雄,而是个骗子?用假视频欺骗大家的感情?” “太可怕了,竟然能篡改官方监控,这背后得有多大的能量啊!看来陈榕的问题真的不简单,说不定真的勾结了佣兵!”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么小的孩子,心思竟然这么歹毒!” 旁听席上的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怀疑,看向陈树夫妇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有鄙夷,有愤怒。 那些被请来的“群众”更是趁机起哄,对着陈树夫妇指指点点,骂声不绝于耳。 邵斌见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冷锋身边,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可以作证!冷锋说的都是实话!我以我的军人荣誉担保!” “昨天晚上,我们接到冷锋失联的消息后,立刻全员出动,到处寻找,最后在一个废弃的流浪猫窝里找到了他!” 他顿了顿,刻意描述当时的场景,增加可信度,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忍。 “那个猫窝又脏又臭,到处都是垃圾和猫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异味,冷锋就躺在里面,昏迷不醒,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淤青,嘴角和眼角都在流血,显然是被人殴打后扔在那里的!”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的存储设备已经不见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被人袭击,其他的都记不清了,显然是被打得太狠,受了脑震荡!” 邵斌转头看向安涛,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之后我立刻去相关部门重新调取婚礼现场的监控,结果发现原本完整的视频已经被人恶意剪辑过,关键的袭击过程、陈榕与恐怖分子的勾结画面,还有他下达指令的片段,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拆弹片段,用来混淆视听!” 安涛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再次敲击木槌,示意全场安静。 “这么说,你们都可以确认,昨天流传的所谓‘陈榕救人’的视频,是被篡改过的假证据?是陈榕用来掩盖自己罪行的工具?” 冷锋立刻往前一步,胸膛挺直,语气斩钉截铁。 “绝对是假的!我以我的军人身份和荣誉担保!我亲眼看过完整的视频,里面的内容和现在流传的截然不同,根本不是什么救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针对无辜群众的屠杀!” “好!” 安涛眼神一亮,重重敲击了一下木槌,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 “既然如此,冷锋同志,请你详细口述完整视频的内容,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听,陈榕的真实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让大家看看,这个被捧为‘英雄’的孩子,背地里到底有多歹毒!” 冷锋深吸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刻意放慢了语速,营造出一种努力回忆的假象。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痛,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审判庭。 “那天的婚礼现场,根本不是什么恐怖分子突然袭击,而是陈榕一手策划的阴谋!” “他因为不满自己的父母分开,各自有了新的生活,就一心想让他们复合,甚至到了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地步!” “婚礼当天,他提前潜入现场,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悄无声息地破坏了现场的安保系统,让整个婚礼现场变成了一个不设防的靶场!” “然后,他联系了国际雇佣兵老猫,用重金和情报作为交换,让老猫闯入婚礼现场,制造混乱,甚至故意杀人,以此来逼迫他的父母不得不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所谓的‘危机’,从而达到让他们复合的目的!”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不在乎会有多少人因为他的私欲而丧命,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林欣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对着冷锋嘶吼。 “榕榕不可能这么做!他从小就懂事,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策划杀人?你在撒谎!你是被收买了,故意诬陷榕榕!” 陈树也死死盯着冷锋,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冷锋,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冷锋像是没听到他们的控诉,也像是刻意忽略了他们的悲愤,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继续往前走,一步步逼近被告席。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营造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走到陈树和林欣面前,冷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得不行。 林欣和陈树因为愤怒和绝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都咬出了血。 冷锋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无视他们的颤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们的孩子……” 第407章 他是老猫 “你们的孩子,为了让你们在一起,确实够拼。” 冷锋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可他拼错了赛道,直接冲进了违法的深渊里!” “我一次次让着他,念在他才八岁,毛都没长齐,连枪的后坐力都扛不住,结果换来的全是算计和伤害!” 冷锋往前逼近一步,侧过身,提高声音,让旁听席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作为父母,把孩子教成这副无法无天、草菅人命的模样,你们难辞其咎!难道你们平时就没教过他,什么是法律,什么是底线吗?” 审判庭内落针可闻,只有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刻意放大的悲愤。 冷锋心里清楚,这场庭审就是安涛布下的局。 只要他把“受害者”的戏演足,把陈榕塑造成心狠手辣的“魔童”,安涛就能顺理成章地宣判,到时候不仅能救出龙队和龙老,还能好好惩罚一下陈榕这个小破孩。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愈发坚定,拔高音量。 “他伪装成十四五岁的少年,故意把自己扮成流浪少年的模样,趁着我调取视频的间隙从背后偷袭我!” “那小子下手又黑又狠,专挑太阳穴、肋骨这些要害打,拳头硬得像铁块,我拼尽全力反抗,可他身形灵活得像条泥鳅,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最后还是被他一记肘击砸在后颈,当场晕了过去!” “要不是邵斌他们循着我身上的定位器及时找到我,我恐怕早就惨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别只是一张嘴,证据呢?” 陈树低吼起来,眼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心里像被熊熊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太离谱了! 儿子明明是救人于水火的英雄,却被人这么颠倒黑白地污蔑成杀人凶手。 说实话,如果那些人不是太离谱,他也不会站出来反抗。 “你口口声声说我儿子打你、抢视频,证据在哪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视频被他毁了!” 冷锋梗着脖子,手指狠狠指向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 “我身上的伤就是铁证!这全是他打的!” “你们看看我这脸,左眼下面的乌青,嘴角的裂伤,还有胳膊上这些瘀伤,新旧交错,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原地慢慢转了一圈,故意放慢速度,让全场人都能看清这些“精心准备”的伤势,语气里满是控诉,带着一丝煽动性。 “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手这么狠毒,心思这么深沉,连偷袭都选在背后,不是魔童是什么?你们还把他当英雄,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被他的伪装骗得团团转!” “嗤——” 陈树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心里对冷锋的鄙夷达到了顶点。 “打不过我儿子,就来这儿颠倒黑白、血口喷人?冷锋,你要点脸吗?” “我儿子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却依旧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带着对儿子的绝对信任和坚定维护。 “他从小就懂事,看到流浪猫都会偷偷从家里带猫粮喂,看到老人过马路会主动搀扶,从不无缘无故打人,更别说偷袭!肯定是你先招惹他,试图抢他手里的关键证据,甚至想伤害他,他才还手自卫的!” “你以为毁了视频就能栽赃陷害?你太天真了!” 陈树死死盯着冷锋,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儿子在婚礼现场徒手拆弹的决绝,在边境独自面对毒枭的勇敢,心里一阵刺痛。 “我儿子徒手拆弹至少救了上百号人,在边境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用自己的命换了那么多人的安全,是实打实的英雄,不是你这种靠撒谎演戏博同情的戏精能污蔑的!” “你放肆!” 安涛猛地敲击木槌,“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审判庭的桌椅都微微发颤,全场瞬间一静。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心里暗骂陈树不识好歹,都到这份上了还敢嘴硬,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陈树。 “陈树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法庭之上,不得污蔑证人!冷锋同志是战狼特战队的优秀队员,怎么可能撒谎?” “我再说一次,陈榕勾结恐怖分子老猫,这是既定事实!” 安涛刻意加重“既定事实”四个字,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心里却有些发虚。 万一真的被查出视频有问题,事情就彻底失控了,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庭审。 “昨天的视频虽有残缺,但足以看出端倪!他和老猫之间的互动,绝非偶然!一个八岁孩子,怎么可能凭空遇到老猫,还能从他手里活下来?分明是早有勾结,里应外合!”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放屁!纯属放屁!” 后排的老兵们瞬间炸了锅。 他们齐刷刷地站起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密集的鼓点,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兵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戳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审判长,你这话叫人话吗?视频都被你们篡改得面目全非,把救人的片段剪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一些模棱两可的画面,还好意思说有端倪?” “我们的控诉方被你强行赶出去,孙馆长不过是想拿陈家的功勋物证来证明清白,就被你污蔑违法;林雪不过是想为姐姐姐夫说句公道话,就被你强行带走,现在证据没有,证人没有,全凭你们一张嘴胡说八道,这叫什么审判?这叫强盗行径!” “就是!这根本不是审判,是抹黑!是构陷!” 另一位瘸腿老兵往前一步,虽然腿脚不便,每走一步都要晃一晃,裤腿下露出的假肢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里满是决绝。 “我们跟着陈老出生入死,保家卫国,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审判长!拿着国家的俸禄,干着诬陷忠良的勾当,你对得起身上的制服吗?对得起那些为国家牺牲的战友吗?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吗?” “就是,还有脸说既定事实?我看你是既定黑幕!” “陈榕那孩子,为了救人,冒着生命危险都要救人,怎么可能勾结恐怖分子?你睁着眼睛说瞎话,良心就不会痛吗?” 但是,右边那些被安涛请来的“群众”立刻跟着站起来起哄。 有人扯着嗓子喊:“陈榕就是魔童!不然怎么会那么能打?一个八岁孩子,比特种兵还厉害,肯定是被恐怖分子教坏了!” “老兵们别被洗脑了!安审判长说得对,视频不会骗人,肯定是陈榕太会装了!” “就是!赶紧宣判吧,别让这种坏人逍遥法外,危害社会!” 双方吵作一团,怒骂声、指责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审判庭瞬间变成了菜市场,混乱不堪。 “都给我闭嘴!” 安涛再次敲击木槌,声音尖利刺耳,心里的烦躁和慌乱越来越强烈,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再这么吵下去,夜长梦多,万一第五部队突然介入,他的全盘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庭审,把生米煮成熟饭。 “你们都不是控诉方,只有旁听资格!再敢喧哗,直接按妨碍司法公正罪赶出去!谁也别想破坏庭审秩序!” “控诉方?” 一个老兵怒极反笑,声音洪亮如钟,穿透所有的嘈杂,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们的控诉方都被你‘请’出去了!孙馆长被你污蔑违法,林雪被你强行带走,现在证据没有,证人没有,全是你们说了算,这样的审判,除非我们都死了,否则绝不同意!” “我告诉你安审判长,你这是在抹黑忠良,是在践踏法律,是重罪!迟早会遭报应的!” 他往前逼近两步,虽然年纪大了,脚步有些蹒跚,却依旧带着一股军人的威慑力,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安涛吞噬。 “还有!现役骑兵连的后裔,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们得知陈老的后人蒙冤,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自发组织过来,就是要为陈家讨公道!” “你以为我们这些老兵老了,没用了?告诉你,骑兵连的精神还在,只要我们一声令下,全国各地的老兵后裔都会站出来!到时候,你这个审判长,根本扛不住!” 老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如果今天得不到公平审判,不管你们找什么借口,都要承受他们的怒火!你承担得起吗?安涛!想清楚了!骑兵连的怒火,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审判长能扛得住的!” 安涛的头皮瞬间发麻,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湿漉漉的衬衫贴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役骑兵都要来? 这件事情越闹越大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快速清场,速战速决,就能把陈家的案子钉死,没想到这些老兵竟然还有后手,连现役骑兵都搬来了! 安涛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手指微微颤抖,心里快速盘算。 不行,绝对不能等,必须现在就宣判,只要判决书下来,就算现役骑兵来了,也只能认栽,到时候龙老出面,以“国家大局”为由压下此事,一切都能蒙混过关。 林肃的量子工程还等着他保驾护航,那可是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旦案子翻案,到时龙老也会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拖了! 必须立刻宣判,木已成舟,就算现役骑兵来了,也无济于事! 安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眼神变得更加决绝,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砰!” 木槌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安涛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响彻整个审判庭。 “被告陈榕,勾结恐怖分子老猫,蓄意陷害同志,导致王腾死亡、龙炎特战队队员龙战为保护首长壮烈牺牲!其行为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严重危害社会安全,破坏公共秩序!” “其父母陈树、林欣,对其子的违法行为存在严重纵容之罪,未尽到监护责任,间接导致悲剧发生,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损害了军人家庭的形象!” “现判决如下——” 安涛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剥夺陈家先辈所有功勋,国家柱石牌匾、铁血战剑、铁血战旗等所有功勋物品,全部收归国家,不再承认陈家的忠良身份!” “剥夺陈树的组织身份及政治权利……” 安涛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正要往下说,却被一声凄厉的嘶吼打断。 “他是老猫!” 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划破审判庭的嘈杂。 那人手指死死地指着冷锋,眼里满是惊恐和激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声音都在发颤。 “他就是老猫!快抓他起来!快……” 第408章 收买 安涛的宣判被猛地打断。 他死死盯着突然跳出来的阿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骂。 玛德!这蠢货发什么神经! 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安涛的思绪像打了鸡血的马达,疯狂运转。 龙老还被第五部队扣着,自身难保,连通讯都被切断,根本指望不上。 西南那边为了战狼突击队的声誉,硬是把陈榕的军功抹得干干净净,美其名曰“顾全国家格局”,可这格局在巡察组眼里一文不值! 巡察组那帮人就是死脑筋,只认证据不讲情面,现在还在西南死磕调查,查战狼的训练记录、查边境任务的原始档案,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 一旦让他们抽出身来介入这案子,龙老这边又动弹不得,他的全盘计划就彻底凉了! 到时候,不仅陈榕能翻案,他和龙老都得跟着完蛋,连带着林肃的量子工程都可能受牵连。 说真的,他出不出事无所谓,他担心的是林肃的量子工程出事。 那可是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唯一希望,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绝不能因为这桩案子出任何岔子! 必须速战速决,现在就把陈榕钉死在耻辱柱上。 到时,木已成舟,就算巡察组和第五部队来了,也只能认栽! 安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刚要开口呵斥阿彪,把审判拉回正轨。 结果阿彪突然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指着冷锋,嘶哑地嘶吼。 “没错,他是老猫!他就是老猫!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冷锋当场愣住,下意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神里满是错愕。 “我是老猫?” “你他妈是不是被吓傻了!脑子进水了还是眼睛瞎了?” 冷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阿彪怎么突然反水了? 难道是被陈家收买了?还是说被人威胁吓破了胆,现在胡言乱语? 不行,绝不能让阿彪乱说话,必须把这锅甩回去,不然就麻烦了。 此刻的阿彪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本来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灌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惊恐,死死盯着冷锋的脸,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他昨天晚上被“老猫”追杀了整整一夜,那种死亡逼近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在他的神经上,至今还没缓过来。 现在看到冷锋这张玩世不恭的脸,笑起来时眼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狰狞,还有说话时那种带着压迫感的语气,和昨晚那个恶魔一模一样! “对!就是你!” 阿彪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竟然没忍住,当场吓尿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像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在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拼命想要远离冷锋,仿佛对方身上带着致命的病毒。 直到跑到审判台前面,阿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安涛连连磕头,额头“咚咚”地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磕得额头都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恐惧。 “审判长!他是老猫!快抓住他啊!” “他打了很多人,把龙炎的队员都打晕了,昨晚还差点杀了我!我认得他的眼神,那种冷冰冰的、想把人撕碎的眼神,就是他!绝对错不了!” “我没有骗你,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的侧脸和现在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差!” 安涛的表情瞬间僵硬,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回事? 阿彪怎么会指认冷锋是老猫?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局面彻底失控了! 安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阿彪,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 这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是不是疯了? 怎么会胡言乱语? 要不是场合不对,安涛早就让人把阿彪带走了。 此刻,审判庭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上写满了问号,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旁听席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窃窃私语声像蚊子叫一样嗡嗡作响,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像,镜头对准跪在地上的阿彪和脸色铁青的冷锋,想要记录下这荒诞的一幕。 执法者们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冷锋,眼神里满是疑惑,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高度警惕。 邵斌、板砖等人也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们跟着冷锋一起来作证,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倒是后排的老骑兵们,反应快得惊人。 “妈的!你这个猫蛋!原来你就是老猫!” 一个头发花白、脾气火爆的老兵猛地站起来,指着冷锋破口大骂,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竟敢伪装成军人,混进法庭来指控我们家少主,真是狼心狗肺,无耻到家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脱下脚上的布鞋,朝着冷锋狠狠扔了过去。 布鞋带着破空的风声,“啪”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印在冷锋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黑色鞋印,看着格外滑稽又解气。 冷锋一把扯下脸上的布鞋,狠狠摔在地上,鞋面上的灰尘溅了一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的错愕变成了暴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怒吼起来。 “放屁!老子是战狼突击队的冷锋!怎么可能是恐怖分子老猫?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眼睛不好使就去配眼镜!” 冷锋心里又气又慌,阿彪的反水让他措手不及,现在还被一个老兵当众扔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转头看向阿彪,眼神里满是杀意,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 “你不是我们这边的证人吗?现在反过来指控我,是不是被陈家用钱收买了?想帮陈榕脱罪,也不用用这种烂到骨子里的招数吧!” “不说话,是吧?!我看你就是收了陈家的好处,故意在这里混淆视听,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你娘的!怎么说话呢!” 刚才扔鞋的老兵气得吹胡子瞪眼,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发出“当当”的声响,。 老子需要收买他?我们骑兵连的人,骨头硬得能敲碎石头,这辈子从没做过这种没良心的事!” “就是!明明是你自己露出了马脚,还想倒打一耙!” 另一位老兵跟着站起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阿彪是你们找来的证人,是你们的人!现在他指认你是老猫,肯定是真的!你这个骗子,伪装得真够深的,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关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贼喊捉贼!自己是恐怖分子,还诬陷我们家少主,简直是天理难容!”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把这个伪装成军人的恐怖分子抓起来,替龙战队长报仇!替那些被他伤害的人报仇!” 老骑兵们纷纷站起来,对着冷锋怒目而视,骂声此起彼伏,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有人甚至想要冲上去动手,被身边的战友死死拉住,嘴里还在不停地怒骂。 冷锋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些老兵揍一顿。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一旦动手,就坐实了自己的心虚,到时候更难解释。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转头看向安涛,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安审判长!你快管管这些老兵!他们简直是胡搅蛮缠!阿彪肯定是被陈家收买了,故意在这里混淆视听,想帮陈榕脱罪!你可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你看看我这伤,都是陈榕那小子打的,我怎么可能是老猫?这分明就是陈家的阴谋!” 安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彪突然反水,指认冷锋是老猫,还当场尿了裤子。 那副吓破胆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可冷锋是战狼的人,怎么会是老猫?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安涛刚要开口安抚局面,想先把阿彪带下去审问,看看是不是真的被收买了,却被阿彪的哭声打断。 阿彪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血污混着泪水,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不堪,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悔和恐惧。 “我坦白!我全都坦白!我没有被陈家收买!我是被龙江和一个姓王的先生收买的!”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眼神里满是绝望,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当场就转账到我银行卡里了,我手机里还有转账记录!还答应我,只要庭审结束,陈榕被定罪,就把那个价值好几千万的水利工程项目交给我!” “他们让我在法庭上作伪证,诬陷陈榕是魔童,说他勾结佣兵,杀了龙战队长,还让我编造他故意引爆炸弹、自导自演救人戏码的谎言!” “他们教我怎么说,教我怎么哭,教我怎么装可怜,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陈榕是凶手!” “我一时糊涂,被钱和利益冲昏了头,就答应了他们!” 阿彪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刺耳,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 “我本来以为,有龙江和姓王的先生撑腰,我不会有事!可他们根本保护不了我!昨晚我被老猫追杀,他像影子一样跟着我,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抓住,我给龙江打电话求救,他直接把我拉黑了!那个姓王的先生更是连电话都不接!” “我跑了一整晚,躲在垃圾桶里,冻得瑟瑟发抖,吓得魂飞魄散,现在才明白,他们根本就是在利用我!用完了就想把我扔掉,让我自生自灭!” “我要是再帮他们撒谎,迟早会被老猫杀死,死得不明不白!” 阿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哭喊。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为了钱和利益,就颠倒黑白,诬陷好人!陈榕是英雄!是他在婚礼现场徒手拆弹救了我,救了所有人!当时炸弹倒计时,所有人都在逃跑,只有他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上去,那种勇气,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拆弹的时候,手都在抖,却没有退缩,最后成功拆弹,还把我从地上扶起来,问我有没有事!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反过来诬陷他?” “是我忘恩负义,是我狼心狗肺,是我对不起他!我不该在审判庭上撒谎,不该污蔑他是魔童!我该死!” 阿彪一边哭,一边用力扇自己的耳光,打得脸颊通红,泪水混合着血水往下流。 “龙江和那个姓王的先生说了,跟他们儿子死亡有关的人,都得死!他们就是想借着我的证词,把陈榕和陈家彻底搞垮,报他们的私仇!根本不管什么真相,不管什么公平正义!” 他再次指向冷锋,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憎恨,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就是他!昨晚追杀我的就是他!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说话的语气,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就是老猫!是他杀了王腾先生和龙战队长,现在还想伪装成军人,嫁祸给陈榕,让陈榕替他背黑锅!” “哗——” 全场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所有人都被阿彪的话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第409章 罗浩到来 这次,阿彪失控的嘶吼直接让全场彻底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邵斌、板砖、史三八等人脸色惨白如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阿彪这个扶不上墙的蠢货,不仅被龙江和王厉的收买了,还在这种关键时候把所有事都抖了出来! 之前的谎言、伪装、精心策划的戏码,全他妈白费了! 史三八咬着牙,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心里把阿彪骂了千百遍。 这个猪队友!简直是坑爹坑到家了! 早知道这货这么不靠谱,一开始就应该把这个家伙赶出去! 现在好了,不仅没把陈榕踩下去,反而把他们一行人拖进了坑里! 邵斌睁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奈。 他转头看向冷锋,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慌乱,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这下,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安涛的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突突作响。 他刚要开口呵斥阿彪,试图用“证人精神失常、胡言乱语”的借口挽回局面,把这锅甩过去。 一个执法者突然满头大汗地冲过来,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脸色慌张到了极点。 他凑到安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嘶吼。 “安部长!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现役骑兵!包括远在边防的最后骑兵连,全下天山了!” “他们的代表已经冲破了情人岛的外围防线,现在就在外面,气势汹汹,拦都拦不住!” 安涛瞳孔骤缩,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脸上的怒火瞬间被震惊取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来了多少人?” “一百多位现役将领!” 执法者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还有最后骑兵连的十八位老兵,个个都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狠角色,全副武装,骑着马闯进来的,眼神凶得吓人,谁都拦不住!” 安涛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从审判椅上摔下来,他下意识地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百多位现役将领? 最后骑兵连? 那些可是炎国军队里的“活化石”,个个身经百战,脾气火爆得像炮仗,对陈家忠心耿耿,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难道是那些老兵提前通风报信了? 安涛死死攥着拳头,心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只差一步! 就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再给他几分钟,宣判结果一出来,木已成舟,就算骑兵来了也没用!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安涛转头看向还在地上瘫坐着的阿彪。 对方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翻来覆去都是“老猫”“杀人”之类的话,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真是毁了他的大好计划! “审判长!我真的不是老猫!” 冷锋见状,连忙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开口辩解,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和急切。 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撑着,只要能熬过这一关。 说不定还有机会把陈榕拉下马,要是现在不解释清楚,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话音刚落。 “喵——!喵——!” 一阵密集又凄厉的猫叫声突然从审判庭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几十只黑色的流浪猫像一股黑色的潮水,顺着门缝涌了进来,动作敏捷,眼神警惕,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尘土味。 它们径直冲到冷锋脚下,围成一个圈,仰着脑袋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毛发微微竖起,像是在对峙天敌,连尾巴都绷得笔直。 冷锋:“???” 当场石化,脸上写满了“离谱”二字,眼神里满是错愕和茫然。 艹!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猫也来针对老子? 冷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开这些黑猫。 可那些猫像是粘了他一样,跟着他移动,始终围着他打转,眼神里的敌意越来越浓,甚至有几只猫伸出了爪子,露出了尖尖的指甲。 这一幕,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阿彪尘封的恐怖记忆。 昨晚被追杀时,那个“老猫”的身边,就是跟着一群这样的黑猫!张牙舞爪的。 那些黑猫就是被老猫带过来的。 太吓人了! 它们在黑暗中像幽灵一样,盯着他,发出同样的威胁声,甚至还在他逃跑时扑上来挠他的腿!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个男人明明是孤身一人,却比一群亡命徒还可怕,速度快得像风,下手狠得像刀,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啊——!!!” 阿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彻底绷不住了,精神防线完全崩溃。 他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着外面疯狂跑去,一边跑一边嘶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老猫!错不了!” “那些猫!那些猫就是他的!昨晚就是这些猫跟着他追杀我!挠我的腿!” “他一个人!就他一个人!却比一群魔鬼还可怕!他杀了龙战队长!他杀了好多人!快抓住他!快抓住他!” 阿彪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被扯得不成样子,扣子都掉了两颗。 他像个疯子一样,嘴里不停重复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审判庭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他的嘶吼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冷锋的脸瞬间黑透,黑得能滴出墨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鄙夷、愤怒、嘲讽,还有一丝看戏的意味,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不是的!这是巧合!这些猫跟我没关系!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陷害我的!” 冷锋急得跳脚,语气带着一丝辩解。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声音越来越小,没了底气。 周围的执法者们眼神越来越警惕,慢慢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圆,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配枪,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 “砰!” 审判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身姿笔挺,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和一台的录像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有力。 他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审判长,你好,我是记者罗浩。” 男人的声音冷静而坚定,穿透了审判庭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代表情人岛被困的三百多宾客,带来了他们按下的手指印,还有一份关键证据。” 他快步走到审判台前,将手里的信封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面上的文件都微微颤动。 “这份证据,可以证明陈树夫妇的清白,以及那个叫陈榕的孩子的清白!” 安涛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怒吼起来。 “罗浩?谁啊?谁允许你进来的?这里是审判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执法者!把他给我赶出去!” 他心里慌得一批,罗浩的突然出现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对方手里的信封和录像机,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我是谁不重要。” 罗浩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安涛,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重要的是,我带来了真相,而你,似乎一直在刻意掩盖真相,甚至不惜动用非法手段,赶走好的证人,收买假的证人,试图给一个无辜的孩子定罪。” 罗浩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纸,高高举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 “这是他们的联名签名信。” “婚礼现场的三百多宾客,都被龙江和相关人员胁迫签订了保密协议,不准他们透露现场的真实情况,更不准他们出庭作证,否则就威胁要对他们的家人不利。” 罗浩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声音洪亮。 “但他们都良心未泯,不愿意看着一个救人英雄被诬陷,偷偷给我签了名,按下了手指印,让我替他们说出真相!” “他们所有人都可以证明,那个叫陈榕的孩子,在婚礼现场徒手拆了生物炸弹,救了所有人的命!” “当时炸弹倒计时,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地逃跑,只有他一个八岁的孩子,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冷静地扛着炸弹,拆解炸弹,那种勇气和胆识,连成年人都望尘莫及!” “他不是什么罪犯,更不是什么魔童,他是英雄!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罗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而最大的罪犯,是老猫!是他闯入婚礼现场,制造了滔天混乱,肆意屠杀无辜群众!他一个人的杀伤力,堪比一支小队,凶残到了极点!害死王腾和龙战队长、伤害那么多人的,也都是他一个人!” “审判长,你口口声声说陈榕勾结老猫,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过是凭着一面之词和被剪辑过的视频,就想给一个英雄定罪,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身上的制服吗?” “一派胡言!” 安涛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罗浩,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没有任何证据!这些签名和手指印,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说不定是你串通陈家,故意弄来这些假东西,想要混淆视听!” 他现在只能死鸭子嘴硬,试图让在场的人怀疑罗浩的动机,只要能拖延时间,或许还有转机。 “伪造?” 罗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审判长,你要不要摸摸自己的良心?三百多个人的签名和手指印,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笔迹各不相同,指纹更是独一无二,怎么伪造?你要是不信,可以当场核对,我这里还有他们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和身份信息,随时可以求证!” “而且,我手里还有更直接的证据。” 他举起手里的录像机,按下了开机键,屏幕瞬间亮起,发出淡淡的白光。 “你不是一直想要完整视频吗?” “你不是一直说陈榕的视频是伪造的、是剪辑的吗?” 罗浩的眼神扫过安涛,又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现在,我就让大家看看,完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里面,有婚礼现场的全过程,有陈榕拆弹时的每一个细节。” “有老猫独自一人闯入现场的画面,他动作迅捷,下手狠辣,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仅凭一己之力就掀起了血腥屠杀,他的凶残,他的冷血,还有无辜群众倒下时的绝望,也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还有龙战队为了保护首长,不幸牺牲的全过程,也有王腾被老猫所杀的过程。” “这不是什么剪辑的片段,不是什么伪造的证据。” “这是证明陈榕为什么是英雄的完整视频,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保存下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剪辑,没有任何篡改,是最真实的现场记录!” 第410章 完整视频 “播放完整视频!我们要看视频。” “别磨磨蹭蹭的!快把视频放出来!” 审判庭里,老兵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滚雷般炸响,一层叠一层。 一个个头发花白的身影从座位上挣扎着站起来,有的扶着邻座的胳膊,有的死死攥着拐杖。 有的老兵气得浑身发抖,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死死盯着审判席上的安涛,那眼神里有愤怒,还有失望。 “安审判长!你还想拖延时间吗?完整视频在你手上,为什么不播放?难道说你想捂着真相?” “没错,手里攥着完整视频,故意拖着不播,我看你就是想颠倒黑白,把陈家往死里整!” “就是!你当我们老糊涂了?!” “之前你把孙馆长以‘涉嫌违法’的名头赶出去,把林雪硬生生拖走,现在又想靠一张嘴定案,真当我们这些老兵是摆设,是可以随便糊弄的?!” “快放视频!别逼我们动手!” 脾气火爆的尖刀排长挥舞着手里的拐杖,杖头在地面上戳出一个个浅浅的印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当年我们跟着陈老打仗,枪林弹雨里滚过来,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你这个耍手段、玩阴的审判长?!” “陈榕那孩子才八岁啊!徒手拆弹救了上百人,却被你们污蔑成魔童,他的父母被关在这儿受委屈,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再不站出来,对得起陈老当年的嘱托吗?!”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兵捂着胸口,声音坚定无比。 “快放视频!让大家看看真相,看看那孩子有多勇敢,看看你们是怎么诬陷忠良的!” 安涛坐在审判席上,手指死死攥着桌角的文件,连骨节都突出了几分,文件的边角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文件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龙老的话——“既分高低,又决生死”。 他知道,这场审判就是最后的博弈,是他和陈家的生死较量。 只要能拖到宣判,只要能把“陈榕勾结佣兵、陈树夫妇监管失职”的罪名坐实,龙老就能以统帅身份出面,用“国家大局”的名义压下所有质疑,量子工程也能保住,他自然也没事。 可这些老兵像打了鸡血似的,死缠烂打,非要盯着视频不放。 一个个精明得像老狐狸,一点破绽都不肯放过,简直是油盐不进! 安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带着冰冷的凉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声音刻意压得平稳,试图用官腔搪塞过去。 “各位老同志,视频需要经过技术核验,确保没有被篡改、没有被恶意剪辑,这是司法程序,是为了保证审判的公平公正,希望你们理解。” “理解个屁!” 尖刀排长直接打断他的话,拐杖敲得地面“当当”响,声音陡然拔高。 “昨天视频片段,我们好多人都看了,那孩子拆弹的样子历历在目,还用得着核验?你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想搞猫腻,等我们体力不支了,你好趁机宣判!” “安审判长,你别当我们是傻子!” 另一位老兵往前凑了凑,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 “姑且不说昨天的视频,现在罗记者送来的录像,分明就是完整视频,你却装模作样说要核验,你当我们眼睛瞎了,耳朵聋了?!难道说你又想拿视频钱剪辑,故意要抹黑陈家?” “我孙子就是搞技术的,他说这种监控视频有没有被剪辑,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用不着什么复杂的核验程序!你就是在找借口!” 又一位老兵站出来,语气笃定,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今天要是不播,我们就坐在这儿不走了,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审判长是怎么徇私枉法的!” 安涛脸色难看得不行,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这些老兵真是难缠,不仅人多势众,还一个个都有后手,连技术层面的东西都懂,看来是早就做足了功课。 他刚想再找个借口搪塞,比如“技术核验是规定,不能违反”,突然听到审判庭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呼喊,还有马蹄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 安涛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抬头看向审判庭的玻璃窗户。 这一看,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窗户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正往这边涌来,数量越来越多,一眼望不到头,像潮水般逼近。 为首的是一群穿着现役军装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腰间别着制式武器,肩章上的标识清晰可见,一看就是现役骑兵连的士兵。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人群里竟然还有好几匹高大的战马。 马背上的士兵穿着笔挺的骑兵制服,手握长枪,身姿矫健,气势如虹,正朝着审判庭的方向稳步逼近,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敲在安涛的心上。 “谁让他们进来的?!” 安涛心里瞬间燃起一股怒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角的文件被震得滑落了几张。 他早就交代过门口的执法者,绝对不能让现役骑兵进来。 这些人战斗力强,又认死理,还讲究袍泽之情,一旦进来,肯定会站在老兵和陈家那边,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可现在,不仅现役骑兵来了,还来了这么多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安涛心里暗骂门口的执法者无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同时又隐隐有些慌乱。 他怕压不住这些人,接下来的审判就不受他控制了。 “巡察组的同志回来了!太好了!” 审判庭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老兵们纷纷转头看向门口,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巡察组来了就好!终于有说理的地方了!” “侯检长他们回来了,看审判长还怎么狡辩!” “这下好了,真相终于要大白了,陈家的冤屈能洗清了!” 安涛的心沉到了谷底,手脚冰凉。 巡察组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他们不是在西南调查军功的事情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情人岛?而且来得这么巧,正好在他即将宣判的时候赶到! 难道是西南的调查有了结果,他们查到了什么? 安涛刚想派人出去阻拦,或者至少问问情况,审判庭的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两道身影率先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瞬间压制了场内的嘈杂。 前面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面容冷峻,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巡察组的侯检长。 侯检长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军士长,正是之前在西南审判庭上见过的老黑! 老黑一进门,目光就像雷达似的扫过全场,几乎没有停顿,一眼就锁定了审判席上的安涛。 “卧槽!又是你这个煞笔!” 老黑瞬间炸了,快步冲到审判台前,蒲扇大的巴掌“啪”地拍在审判桌上,震得文件边缘卷起。 “从西南审判到情人岛,你真是阴魂不散,跟个牛皮糖似的甩不掉!” 老黑怒气冲冲,指着安涛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怒吼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审判不了小萝卜头,就拿人家父母开刀,柿子挑软的捏,你算什么本事?!” “上次在西南,你就想糊里糊涂定小萝卜头的罪,被我们当场怼回去了,这次又来这套,换汤不换药,你能不能有点新鲜的招数?!” 老黑的声音又粗又哑,在审判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怒火。 “一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滥用职权,诬陷忠良,我看你根本就是收了某人的好处,想借着审判报私仇,顺便往上爬!” 安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和慌乱,脸上依旧维持着一丝虚假的冷静,语气带着警告。 “老黑军士长,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审判庭,是讲法律、讲程序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 老黑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安涛面前,身上的煞气扑面而来,却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动作,只是用眼神压制着对方。 “我看撒野的是你!侯检长还没回来,你就私自开审判庭,绕开正常程序,你眼里还有没有司法公正?!” 侯检长缓缓走到审判台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安涛,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安部长,我之前就跟你明确说过,等我从西南调查回来再开庭,核实所有证据后再推进审判,你为什么擅自做主,提前开庭?” 安涛心里快速盘算,事到如今,只能甩锅给第五部队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拖延时间的办法。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语气沉重地说着。 “侯检长,不是我想擅自开庭,是第五部队的人要求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第五部队?” 侯检长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他往前一步,逼近安涛。 “第五部队谁给你的指令?有书面文件吗?” “是第五部队的周校长,周卫国校长。” 安涛点点头,故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情况紧急、不便声张”的紧迫感。 “第五部队的周校长已经控制了龙老,他们说陈榕的案子社会影响恶劣,必须尽快审判,平息舆论,还指定让我来当审判长,说是只有我能镇住场面。” 他心里暗暗得意,这个理由天衣无缝,第五部队确实控制了龙老,这是事实。 侯检长就算想核实,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周卫国,正好能拖延时间,说不定还能等到龙老那边传来消息。 “口头指令,当时情况太紧急,来不及走书面程序,周校长说后续会补过来。” 安涛补充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信。 侯检长眼神闪烁,显然是在分辨真假。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是吗?第五部队一向纪律严明,行事向来有章可循,就算情况紧急,也不会随便给地方审判部门下指令,还指定审判长,这不合规矩吧?” “那现在审判结果如何?你打算怎么判?” “结果还没出来,正在核实证据。” 安涛刚说完,审判庭下面的老兵们就炸了锅,愤怒的呼喊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什么没出来?!你根本就是想诬陷陈家!想把‘勾结佣兵’的罪名硬扣在陈榕头上!” “没错!你手里明明有完整视频,却拖着不播,就是想让陈树夫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罪!” “安审判长你就是故意的!你想把陈家往死里整,好给龙江和王家一个交代,讨好他们!” 一位老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涛大喊。 “第五部队是护着英雄的!我儿子就是现役骑兵,他跟我说过,第五部队的周校长最敬重忠良,怎么可能让你乱审判?你纯粹是撒谎!是甩锅!” “我也听说过周校长的事迹,他当年也是英雄,怎么会纵容你诬陷一个八岁的小英雄?安审判长,你根本就是在编造谎言!” “快播放完整视频!我们要知道真相!别再糊弄下去了!” 老兵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亮。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有的甚至要冲上前去,被旁边的执法者拦住,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执法者们也显得有些犹豫,看看安涛,又看看侯检长和情绪激动的老兵们,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却不知道该听谁的,进退两难。 “安部长,听到了吗?” 侯检长眼神冰冷地看着安涛,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老兵们的诉求很明确,现在,立刻、马上播放完整视频,有没有问题,播放后自有公论,技术核验可以后续补充,真相不能等,也等不起。” 第411章 无罪释放 审判庭上,大屏幕骤然亮起,完整视频的画面瞬间占据所有人的视线。 视频的开头,老猫从门口一路杀进来,门口几个保安一下子倒在了血泊中。 而老猫进入大厅后,嘲笑了王腾几句,又开枪杀人。 一眨眼的功夫,几个保安又倒在了血泊中。 “哈哈……太弱鸡了……这就是你请来的安保?王少,你这钱花得可真冤枉!” 老猫嚣张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厅,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 “快跑啊!他真的敢开枪!” 随着老猫继续开枪,人群彻底乱了,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疯狂地往门口方向跑,有人想躲到桌子底下,却因为太慌张,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酒水和杯子碎片撒了一地。 “杀人了!快跑啊!” 宾客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像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 “老猫!你到底想干什么?!” 视频里,王腾气得浑身发抖,怒吼起来。 “干什么?当然是来给王少你‘喝喜酒’的——这么大的日子,少了我这个‘客人’,多没意思。” “把新娘带下来,让我见见——毕竟,她可是这场闹剧的‘女主角’,没她在场,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 随着视频的播放,老猫的话继续在审判庭里面回荡。 “我调查得很清楚,一切的源头,不就是你们部队内部搞小动作?玩不起就抢功劳,真是够丢人的。” “明明是那个小孩哥凭着自己的本事,立了军功。结果呢?你们倒好,转头就把功劳算在了战狼头上,还反咬一口说他‘冒领军功、违规操作和扰乱演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就是因为你们这档子破事,才逼得西南乱成一锅粥,最后还给他扣上‘黑化’的帽子,搞全国通缉。我说得没错吧?” “对了,我还听说,那孩子拼死拼活立功,不是为了自己能得到什么荣誉,是为了拿到勋功章,让他父母能在一起。而他的母亲,就是你今天要娶的新娘,对吧?王少,抢别人的老婆,滋味怎么样?” …… “我研究过那个孩子。” “他叫陈榕,代号‘小萝卜头’。6岁的时候被他外公绑架,关在废弃的枯井里整整一个月,没吃没喝的,身边只有老鼠和蟑螂,甚至还有毒蛇,他居然没死成,还自己逃了出来。” “就凭这一点,他就比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强得多。” “……” “他才8岁,身手就已经比我手下最能打的雇佣兵还厉害——我这次带来的所有的手下,全死在他手里,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把新娘喊过来。他杀了我的手下,我就取他母亲的性命,以命抵命,很公平,不是吗?” 老猫拿着枪指着王腾,不断地威胁着。 众人看到视频里,王腾为了转移老猫的注意力,提出陈榕在现场,他会想办法抓到陈榕,交给老猫。 老猫同意了,但是,他要求把龙老和赵虎当人质。 下一刻,视频跳转。 夏侯光河和龙战为了救人,一下子被老猫开枪打成重伤。 没多久,王腾让人把林欣带了出来。 …… 让审判庭所有人吃惊的是,老猫竟然点名让罗浩出来拍摄采访视频,说要揭露真相。 等罗浩打开了采访设备,老猫对王腾发出灵魂的拷问。 “第一个问题,你爱你的新娘吗?” “……” “你只是变态的心理,得不到,就想要毁掉。你不是爱她,你只是想折磨她,通过占有她来证明你自己的优越,来报复那个让你感到耻辱的男人,陈树,我说得对吗?” 随着王腾的否认,老猫一枪打在王腾的手臂上。 …… 接下来,老猫点名了林肃和龙老,各种问话,一旦他们回答不对,老猫就开枪。 为了威胁引陈榕现身,老猫竟然拿出定时炸弹,挂在了林欣的身上。 下一秒,老猫嚣张的话语又在审判庭里回荡。 “女士,你与我的母亲一样,在某些方面,愚蠢得可怜,也……伟大得可悲。” “但是,我这个人,讲究原则,信奉最古老的法则。” “血债,必须血偿。我带来炎国的所有手下,一个不剩,全都死在你儿子的手里。” “这笔账,我必须算清楚。” “还有最后5分钟,5分钟内,你的孩子,必须自己走到我面前来。否则……” 让所有人吃惊的是,林欣并没有求救,反而不断地呼喊着,叫陈榕离开。 “小萝卜头——快走!快走啊——不过来!妈妈爱你,你一定要活下去!千万不要过来——!!” ……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很快,审判庭所有人看到,陈榕出现了。 “老猫,我来了。立刻,马上,放了我妈妈……” …… 为了救林欣,陈榕同意老猫的提议,注射了纳米虫。 让老兵们和骑兵感动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榕竟然坚持让父母走结婚流程。 …… 画面跳转,很快,到了婚礼现场的热闹画面。 各种温柔的祝福声透过音响传遍审判庭,伴随着舒缓的婚礼进行曲。 突然,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走出,西装被血染红,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疯狂。 “哈哈哈哈,你们别想在一起!我死了,你们都得死!” 这个男人正是王腾。 “生物炸弹,你们听说过吗?” “这东西一旦炸了,里面的神经性毒气会在三分钟内扩散整个情人岛,到时候这里会寸草不生!” “我王腾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得不到林欣,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不好过,你们都得陪着我死!” …… “轰隆”一声巨响,天花板突然被硬生生砸开一个大洞,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体从窟窿里掉了下来。 下一秒,硕大的红色弹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地面狠狠砸来! “是生物炸弹!这种炸弹的触发装置在底部,只要不接触地面,就不会引爆!一旦落地,毒气会立刻泄漏,所有人都活不了!” …… 视频画面里,王腾变态的声音不停地响着。 “哈哈哈!来不及了!都死吧!都死吧!” “陈榕你个天煞孤星,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能打能杀吗?你不是想护着你爸妈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着他们在你面前断气!让你知道,跟我王腾作对,是什么下场!” “哈哈哈……” 屏幕里的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原本温馨浪漫的婚礼现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屏幕上人影闪动,一道瘦小的身影快速冲上前,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是陈榕! 他用小的肩膀硬生生顶住了下落的红色弹头,大大的脑袋死死卡在炸弹与地面之间,用稚嫩的身躯硬生生扛住了这枚足以毁灭一切的生物炸弹! “婚礼继续!别停!我能顶得住!快点!我撑得住,别让我白扛!” “小心!” 看到这一幕,老兵们和骑兵都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视频画面里,老猫看到生物炸弹后,气急败坏,直接一枪崩了王腾的心脏。 结果,王腾死之前还在那里疯狂大笑。 “本来……本来只死两个……一个抢我未婚妻的兵……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现在好……一岛的人陪我死……值了……太值了……” …… 老兵们看到陈榕用小小的身板一直死扛着生物炸弹,坚持让父母走完结婚流程。 他们的眼眶都红了。 “多好的孩子啊。” “这么好的孩子竟然被冤枉成魔童,还要被审判,那些人良心被狗吃了吗?” “就是,太过分了……” 视频还在播放着。 众人看到,等陈树和林欣走完婚礼流程,陈榕开始和老猫讲条件。 “放他们走。” “这枚炸弹我来拆,拆完后跟你走——你要的是我,不是这些无关的人。他们留在这,万一有人慌了神碰到炸弹,你也活不了。” 在陈榕的交涉下,老猫同意了,让所有人都先行离开,包括陈树和林欣。 …… 终于,所有的视频播放完毕,大屏幕缓缓暗下。 审判庭里的呐喊声越来越响,一波高过一波。 “就是小萝卜头救了所有人,他是大功臣。” “王腾该死!罪该万死!” “陈树夫妻无罪!他们是被诬陷的!” “小萝卜头无罪!他是救人英雄!” “释放陈家夫妇!” “还陈家公道!还英雄清白!” 左边的旁听席上,老兵们、现役骑兵们,全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齐声高喊。 右边的“群众”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有的甚至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被人认出来之前的愚蠢行径。 “让一让!让一让!” 审判庭的大门被再次推开,孙馆长重新挤了进来。 他脸上满是激动和愤怒,对着审判庭中央大喊。 “现已真相大白,还陈家公道!还小萝卜头清白!安审判长!你颠倒黑白,该给陈家一个说法!” 那些老兵们也跟着高喊。 “释放陈树夫妇!严惩诬陷者!” 维持秩序的执法者们彻底手足无措了。 他们看着情绪激动的老兵和骑兵,又看看脸色惨白、瘫坐在审判椅上的安涛,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他们能拦住普通群众,却拦不住这些为英雄发声的老兵,更拦不住现役的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场内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完全失控。 侯检长缓步走到安涛面前,眼神冰冷得像霜雪,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审判长大人,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真相都摆在明面上,铁证如山,你还不会审判吗?需要我来替你说清楚判决结果吗?” 安涛瘫坐在审判椅上,脸色灰败如死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大屏幕上的视频铁证如山,群众的呼声震耳欲聋,侯检长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都在赤裸裸的真相面前不堪一击。 安涛心里还有一丝不甘,嘴唇哆嗦着,想再说些什么,想再找个借口搪塞,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侯检长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全场,平静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审判庭。 “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无需再过多赘述。” “罪魁祸首,就是老猫,以及王腾!” “生物炸弹是王腾提供的,他了一己私欲,不惜牺牲几百人的性命,其行为极其恶劣,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必须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陈树夫妇,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至于陈榕,他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不顾自身安危,徒手拆弹救下所有人。” “即便他曾与老猫虚与委蛇、假意顺从,那也是迫于形势,为了拖延时间、寻找机会拆弹救人,何罪之有?” “他不仅无罪,反而有功!是当之无愧的少年英雄!” 侯检长的目光再次转向陈树夫妇,语气更加肯定。 “而陈树夫妇,所谓的‘包庇罪’纯属无稽之谈!”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对王腾和老猫的阴谋一无所知,甚至 他们也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何来包庇之说?” “之前的指控,完全是有人故意诬陷,意图抹黑陈家,打压英雄后人!” 侯检长的目光突然转向旁听席上的王厉,语气陡然变冷,带着浓浓的杀意。 “倒是王厉先生,你儿子王腾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不仅不主动认罪,不配合调查,反而收买证人,伪造证据,诬陷陈家夫妇和陈榕,试图掩盖真相,你才是真正的包庇者,更是这场诬陷案的参与者!” 王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浑身一软,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他眼神慌乱,瞳孔收缩,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趁机溜走,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名执法者。 执法者们面色冷峻,正冷冷地盯着他,双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侯检长的话。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勾结任何人……” 王厉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可他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没有人相信他。 另一边,龙江坐在座位上,浑身冰凉,心灰意冷。 他看着大屏幕上陈榕拆弹的身影,又想起自己的儿子龙战,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讽刺的笑。 龙战是特种兵,是龙炎特战队的队长,是军区最年轻的格斗冠军,却在与老猫的搏斗中牺牲。 而陈榕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却徒手拆弹,救下了几百人。 多么讽刺! 陈榕站在旁听席的角落,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场内的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他却觉得有些吵闹。 于是,他悄悄转身,朝着审判庭的门口走去,脚步轻快而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木槌敲击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让整个审判庭陷入一片寂静。 安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一字一句地宣布。 “经最终审判,陈树、林欣……无罪释放!” “太好了!无罪释放!” “陈家清白了!小萝卜头清白了!” 审判庭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和掌声,老兵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现役骑兵们举起武器,发出响亮的欢呼,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他们喜悦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欢呼声刚落,老黑突然大步走到审判台前,对着侯检长和安涛大声喊起来。 “等等!还有一件事没解决!” 老黑的声音又粗又哑,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在真相大白了,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陈榕!小萝卜头的军功!是不是该一起宣布结果?!” 这话一出,陈榕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第412章 小萝卜头军功?抱歉,证据不足 侯检长转头看向安涛,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我的调查结果,字字属实,有监控为证。” “我调取了西南演习的全部原始监控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帧帧清晰。自始至终,陈榕那孩子去西南,从来不是为了‘黑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军功的拥护者!” “他在你们所谓的‘黑化’之前,曾经对着演习的监控镜头,郑重其事地发过誓。” 侯检长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老兵们布满皱纹的脸,到现役骑兵挺拔的身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他说,他发誓以反派身份加入演习,绝非恶意破坏,只为试探西南军区实战能力——和平年代太久,我怕你们忘了怎么打仗!’” “可惜——”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和平时期待久了,你们的表现差得离谱!战术僵化、反应迟缓,通讯系统被轻易干扰,防线被一个八岁孩子撕开缺口,被耍得团团转还浑然不觉!” “输了演习不说,你们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能,不敢反思训练中的漏洞,反而怪罪一个孩子破坏现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甚至给他扣上‘魔童’的帽子,搞全国通缉,让一个救人英雄沦为阶下囚!” “这就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通病——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找替罪羊,只会牺牲无辜者的名誉来掩盖自己的失职!” 话音落,侯检长拿起一份小巧的U盘,快步走上前递给安涛。 他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这里是完整的监控录像,从陈榕进入西南范围,到他对着镜头发誓,再到演习全过程,没有任何删减。你自己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孩子一个公道,一起审判之前的不公判决!” “还小萝卜头军功!” 老黑在台下率先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边境杀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演习时,他救下被绑架的村民,甚至还救了战狼的人;婚礼现场徒手扛炸弹、拆炸弹,救下上百条人命,这么大的功劳,凭什么不算?!” “还军功!还军功!” 台下的老兵们立刻跟着呼应,拐杖敲击地面的“咚咚”声整齐划一,像密集的战鼓。 现役骑兵们也齐齐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定地盯着审判席,齐声高喊。 “英雄有功,当赏不辱!还英雄公道!” 陈树夫妻刚被执法者解开手铐,手腕上还留着深深的红痕,泛着刺眼的红,那是长时间束缚留下的印记。 他们站在台下,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林欣抬手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像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割着,疼得无法呼吸。 她太清楚了,儿子拼了命想要的军功,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的荣誉,只是为了那枚能让他们夫妻团聚的勋功章。 为了这个目标,他独自闯西南,面对的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冰冷的误解。 他孤身斗佣兵,好几次九死一生。 他徒手扛炸弹,小小的身躯扛着远超承受力的重量。 他甚至为了救她,不惜答应老猫,被老猫注射了纳米虫,那种身体被异物侵占的痛苦,她光是想想就心疼得发抖。 这么多罪,这么多苦,他都默默扛了下来,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没说过一句放弃。 现在,真相大白,终于要等来一个公道了,她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落泪? 陈树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 他的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看着审判席上的安涛,心里默默念着。 “儿子,再等等,马上就能给你一个交代了。你受的委屈,爸爸都记着,你立的功劳,谁也抹不掉,今天一定让你得到应有的荣誉。” 他想起自己重伤住院时,儿子不顾一切去替他从军的决然;想起儿子在婚礼现场徒手扛炸弹时,对着镜头喊出的“我撑得住”;想起儿子被通缉时,还偷偷让林雪给他们报信,让他们一定要撑住。 这个孩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勇敢,都是为了他们一家人能团聚。 安涛的手捏着U盘,指尖冰凉,像握着一块久置的寒冰,微微颤抖着,连带着U盘都在桌面上轻轻晃动,没有夸张的抖动,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陈树夫妻无罪,这一点他勉强能接受。 大不了就是无法剥夺陈家的国家柱石牌匾和铁血战剑,龙老那边虽然会不满,但也能勉强交代过去,顶多挨一顿狠骂,丢点面子。 可一旦承认陈榕的军功,事情就彻底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之前西南演习的结论要被全盘推翻,战狼抢功、诬陷英雄的罪名会彻底坐实。 这支被龙老寄予厚望、花费了大量心血打造的特战队,很可能会被直接取消编制。 战狼队员们要么转业,要么被分流到其他部队,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龙小云是战狼的队长。 而龙小云可是龙老的亲孙女啊。 也就是说,一旦问责,龙老作为背后的支持者和决策者,必然会被牵连,轻则被问责,重则丢官罢职,甚至可能影响到后续的一系列安排。 而龙老倒台,林肃的量子工程也会因为失去庇护而受到直接影响,甚至可能被暂停。 那可是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唯一希望,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盘棋,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为了大局,只能委屈陈榕那个孩子了。 安涛在心里这样反复安慰自己。 就在他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执法者悄然走到他身边,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执法者弯腰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安涛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浓浓的忌惮取代,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林肃已经有意见,停下了实验?这是龙老转达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有自己能听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龙老明明被第五部队控制着,行动和通讯都应该受到限制,怎么还能把消息传出来? 而且审判庭里的情况,对方竟然能实时掌握,显然是在审判庭里安插了眼线! 这意味着,他今天的每一个决定,都在龙老的监控之下,一旦做出不利于量子工程的判决,后果不堪设想。 林肃的实验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这个念头像一根紧绷的弦,瞬间勒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再也没有了丝毫犹豫。 “安涛!你还愣着干什么?!” 侯检长见安涛半天没有动作,只是捏着U盘发呆,眼神躲闪。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却透着一股威严。 “不敢看?还是在想怎么继续包庇战狼,掩盖你们的罪行?” “来人,不用等他了,直接播放视频,让全场所有人都看看真相!” “不用播放了!” 安涛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猛地将U盘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不算刺耳,却足够让全场安静下来。 安涛的眼神依旧躲闪着,不敢与侯检长对视,也不敢看台下的人,只是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看过所有视频了,西南的监控,演习现场的画面,我都看过。”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与他的军功无关!”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涛,仿佛没听清他说的话,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老黑更是猛地站起身,指着安涛的鼻子怒吼,唾沫星子没有夸张的飞溅,却字字带着怒火。 “你他妈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视频拍得清清楚楚,他救下了村民,还救了战狼的人,当地警方有记录,被救的村民能作证!” “婚礼现场他徒手拆弹,救下上百条人命,避免了一场重大公共安全事故,这不是军功是什么?!”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良心被狗吃了吗?!” “所有军功认定,都必须提供直接杀敌的视频证据,这是明文规定,不容置喙。” 安涛硬着头皮,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仿佛在坚守什么不可动摇的原则,实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西南演习的视频,只能证明他参与了演习,甚至可以说他扰乱了现场秩序,并不能作为杀敌授勋的依据。” “婚礼现场的视频,只能证明他拆弹救人,这属于见义勇为,值得表扬,但与军功无关,军功的授予有严格的适用场景和标准。” 安涛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胸口微微起伏,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抱歉,你所说的小萝卜头的军功,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 侯检长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安涛会如此无耻,如此顽固。 他随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审判桌,没有夸张的跳跃,却让桌上的文件跳了起来。 “安涛!到了此刻,铁证如山,人证、物证、监控样样齐全,你还在玩文字游戏?!” “陈榕在边境的战功,有被救的村民作证,有当地警方的立案记录为证,怎么就证据不足?!” “他在婚礼现场拆的是生物炸弹,那是足以毁灭整个情人岛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拯救的是几百人的生命,避免了一场可能造成重大影响的公共安全事件,这比任何常规军功都有分量,怎么就与军功无关?!” “你能不能一码归一码!不愿意推翻以前的错误结论,就非要让一个孩子蒙受不白之冤吗?!” “你穿着这身制服,拿着国家的俸禄,本该维护公平正义,却为了一己私利,抹杀英雄的功劳,你对得起身上的制服,对得起国家的信任,对得起那些被陈榕救下的人吗?!” 安涛沉默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微微皱眉,却依旧不肯松口。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言论有多站不住脚,有多无耻,有多招人恨。 可他没有退路。 战狼不能倒,龙老不能倒,量子工程更不能停。 “你这个位置,不会明白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只看表面的对错,要顾全大局,要为国家的长远利益考虑。” “我明白你妈个头!” 老黑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却没有做出过激的动作,只是指着安涛破口大骂,字字诛心。 “什么大局?!在你眼里,所谓的大局就是牺牲英雄的利益,保住你们的乌纱帽,维护你们的既得利益?!” “你分明就是怕战狼倒台,怕自己的前途受影响!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就可以抹杀一个孩子的功劳,让他流血又流泪?!” “视频本来就在你们手里!演习现场的画面,是西南全程监控的,这些都是你们可控的证据,你们故意藏着掖着不拿出来,反而说证据不足?!” “难道要我们去西南偷、去抢吗?!” “无耻!太无耻了!简直无耻至极!” 第413章 真正老猫 审判台上,安涛脸色冰冷,眼神扫过咆哮的老黑和满脸怒容的侯检长,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码归一码。” 他刻意加重了“一码归一码”四个字,指尖重重敲在审判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涛的目光掠过台下激动的老兵和现役骑兵,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龙老传来的消息像一根紧绷的弦,死死勒着他的神经。 林肃已经暂停实验,量子工程不能有任何闪失。 为了这个“大局”,陈榕的军功,只能暂时牺牲。 “我反复核查了所有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一份视频能直接证明陈榕杀敌立功的完整过程。” “边境的所谓‘七毒枭两佣兵’,只有事后现场的弹壳、血迹等间接痕迹,没有他亲手动手的直接影像记录;西南演习的监控,更多是他违规闯入、干扰战术部署、破坏演习秩序的画面,而非在合法授权下杀敌的记录。” 安涛站起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身形僵硬,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没有这个核心前提,他在西南的所有行为,本质上就是违规闯入军事演习区域、破坏正常训练秩序的犯罪行为。” “所以……有关小萝卜头的军功认定,证据不足。” 安涛再次强调“证据不足”四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台下的窃窃私语 “我宣布,本次审判庭,到此结束!”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着审判台后侧的通道走去。 几名执法者立刻跟上,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想要上前理论的老兵们。 “安部长!你这个懦夫!你不敢面对真相!” 老黑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嘶哑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 “英雄流血又流泪,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一个八岁的孩子,徒手拆弹救了几百人,在边境杀了那么多毒枭佣兵,到最后连一份应得的军功都得不到,还要被你们扣上‘犯罪’的帽子,天理何在?!” 他往前冲了两步,被执法者死死拦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安涛的背影,拼命地怒吼着。 “我告诉你,我老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找到证据!战狼、西南那些藏污纳垢的家伙,还有背后的势力,一个都别想走掉!” “你们把组织搞得乌烟瘴气,把军功当儿戏,把英雄当垫脚石,迟早会遭报应的!” “陈榕那孩子有多不容易,你们根本不懂!他为了军功,为了让父母团聚,一个人闯边境,面对的是荷枪实弹的佣兵和毒枭,他为了杀敌,九死一生。” “他在西南,杀了雇佣兵和救了人,甚至救了战狼,却被你们抓去审判,更离谱的是被你们全国通缉,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可他从来没抱怨过,还在婚礼现场拼了命救人!” 老黑的声音越来越嘶哑,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脸色由通红渐渐变得惨白。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从在西南被关禁闭,小萝卜头的事情闹到现在,他早已摇摇欲坠。 加上,在这极致的愤怒和连日的疲惫中,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彻底爆发了。 “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人物,只会用‘证据不足’四个字,抹杀一个孩子的所有付出……” 他还想说什么,眼前却猛地一黑,耳边的喧嚣瞬间变成嗡嗡的鸣响,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黑!” 侯检长惊呼一声,快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语气急切。 “老黑!你怎么样?醒醒!医生!快叫医生!” 审判庭瞬间大乱。 老兵们惊呼着围上来,有的伸手去探老黑的鼻息,有的急着喊医生,有的对着安涛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原本整齐的旁听席变得一片狼藉。 执法者们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有人立刻拨打急救电话,刺耳的忙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 “安涛这个混蛋!把老黑逼成这样!” “我们绝不能善罢甘休!一定要为老黑讨个说法,为小萝卜头讨个公道!” 老兵们的怒吼声和桌椅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审判庭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几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情人岛的宁静。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审判庭,快速给老黑做了简单检查,便将昏迷不醒的他小心翼翼地抬上去,拉着警笛快速离去。 看着救护车消失在门口,邵斌、板砖、史三八三人站在角落,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冷眼旁观。 “哼,自不量力。” 板砖撇了撇嘴,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个老头一开始就带着那个小破孩闹事,性格太刚戾,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现在好了,闹到自己旧伤复发晕倒,到头来改变什么了?还不是‘证据不足’四个字?” “真是白忙活一场,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扭转局面?太天真了。” 史三八点点头,开口附和。 “就是,安部长说得没错,军功认定本来就讲究直接证据,没有视频,说破天也没用。这个老黑就是太固执,非要钻牛角尖,现在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不值得。” 邵斌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老黑的倒下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侯检长的眼神里满是怒火。 那些老兵和现役骑兵更是群情激愤,这场关于军功、关于公道的博弈,还远远没到落幕的时候。 邵斌更担心的是,龙老和龙队还被第五部队控制着,战狼现在的处境,像走在钢丝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那个阿彪!” 突然,冷锋猛地跳了起来,眼角的乌青在激动的神情下显得格外刺眼,脸上满是暴躁的怒火。 “妈的!那个抹黑我的家伙跑哪里了?!” 他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 被陈榕那个小破孩打晕丢在又脏又臭的猫狗窝、被第五部队的人揍得鼻青脸肿、在审判庭上还被阿彪这个怂货当众指认成老猫。 这一连串的事情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我必须找到他!问问清楚!他凭什么说我是老猫?!” 冷锋的声音又急又怒,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他妈的!老子是战狼突击队的冷锋!是炎国军人!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佣兵!这个黑锅我不能背!否则,我一辈子都洗不干净!战狼的名声也会被他彻底毁了!” “龙队还没消息,我们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必须找到阿彪,让他当众澄清!”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着审判庭外冲去,脚步急促,带着一股风。 “冷锋!等等我们!” 板砖和史三八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也知道,阿彪这个变数太大,万一他再说出什么不利于战狼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邵斌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上。 他担心冷锋冲动出事,更担心阿彪会被其他人找到,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审判庭外的走廊里,一群身着现役军装的骑兵们整齐地站在两侧,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握着武器,眼神锐利如鹰,像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挡住了通往外面的路。 就在刚才,一部分现役骑兵冲进了审判庭,一部分骑兵守在门口。 他们是骑兵连的后裔,是为了陈家而来,是为了给陈榕讨公道而来。 此刻看到冷锋等人冲出来,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敌意,像盯住猎物的雄鹰。 “让开!都给我让开!” 冷锋一边跑一边嘶吼,语气急切而暴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是战狼突击队的冷锋!你们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从这里跑出去吗?他叫阿彪,是个重要证人!我必须找到他!” 骑兵们没有动,反而纷纷往前一步,形成一道更紧密的屏障,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你就是冷锋?” 一名背负长刀的骑兵站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听说,是你抢走了我们少主人的军功?还联手别人诬陷他是魔童,搞全国通缉?” 骑兵往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手里的长刀微微出鞘,露出一抹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今天你必须给老子说清楚!否则,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冷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看着对方腰间的武器和不善的眼神,心里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们现在手无寸铁,真打起来讨不到好,反而会落得个“袭警”的罪名,到时候更难解释。 “我没有抢军功!都是误会!” 冷锋急着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那个阿彪在法庭上污蔑我是老猫,我现在必须找到他澄清!这关系到我的清白,也关系到战狼的声誉!你们让我过去!” “误会?” 骑兵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 “证据都指向战狼,你说误会就是误会?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少主人为了军功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一句话就想抹杀一切,没那么容易!” “就是!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别想走!” 其他骑兵也纷纷附和,眼神里的怒火越来越浓,手都放在了武器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冷锋趁着骑兵说话的间隙,猛地侧身,像泥鳅一样从两名骑兵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狂奔。 “拦住他!” 骑兵怒吼一声,立刻有另外两名骑兵追了上去。 冷锋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痛难忍。 他低头穿过情人岛的广场,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阿彪,洗清自己的冤屈! 他恨阿彪的污蔑,恨陈榕带来的麻烦,更恨自己现在的狼狈处境。 如果找不到阿彪,他这一辈子都要背着“老猫”的黑锅,战狼也会跟着他一起蒙羞。 情人岛的港口边,海风呼啸,卷起阵阵咸腥味,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冷锋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肺部像要炸开一样,喉咙干得冒烟。 他放慢脚步,扶着一根路灯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阿彪的踪迹。 这个怂货,肯定是吓得找地方躲起来了。 冷锋心里暗骂,眼神扫过港口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突然,一阵惊恐的呼救声顺着海风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恐惧,划破了港口的宁静。 “不要杀我!我已经承认罪行了!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是阿彪的声音! 冷锋小眼睛一亮,心里一喜,瞬间来了力气,脚下的速度瞬间加快,循着声音拐过一个拐角,冲到了栈桥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栈桥的尽头,阿彪瘫坐在冰冷的木板上,浑身瑟瑟发抖,裤腿上还残留着之前尿湿的污渍,形成一片深色的印记,格外狼狈。 对方的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连哭都哭得断断续续。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足足比阿彪高出一个头,穿着一件棕色的风衣,风衣的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处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新鲜的血渍,在海风的吹拂下,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男人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只有右手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枪口死死地顶着阿彪的脑袋。 阿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栈桥上都能清晰听到。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棱角分明的五官像刀刻斧凿一般,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双手沾满鲜血才能沉淀下来的杀气,是只有真正的屠夫才会有的气息。 “听说,你在法庭上,指认我老猫?”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冷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原来,老猫在这里! 冷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和老猫打过交道,当然记得对方。 冷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栈桥的立柱后面,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心里又惊又怒。 惊的是老猫竟然还敢留在情人岛,还敢公然绑架阿彪。 怒的是这个混蛋杀了龙战队长,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让战狼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境地! 阿彪吓得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冰冷的栈桥上,瞬间被海风吹干。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阿彪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哭腔,充满了恐惧。 “是……是龙江和王厉让我这么说的!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还答应给我水利工程项目,让我诬陷陈榕,还让我指认别人是你……我也是被逼的!我只是想赚点钱,我不想死啊!求求你,饶了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迹,却丝毫不敢停下,只想求饶。 老猫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冰冷刺骨,握着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对阿彪的辩解毫无兴趣,仿佛对方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冷锋紧紧攥着拳头。 必须想办法留住阿彪,至少要让阿彪活着澄清真相! 可老猫的警惕性极高,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周围的环境,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动弹。 阿彪还在不停地磕头求饶,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我错了”“饶了我”之类的话,声音越来越微弱,充满了绝望,身体也因为过度恐惧和虚弱,开始摇摇欲坠。 老猫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阿彪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没有丝毫怜悯。 冷锋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老猫随时可能开枪。 冷锋深吸一口气,悄悄挪动身体,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偷袭 就在这时,老猫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握着枪的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港口的宁静,在海风的呼啸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砰…… 第414章 小萝卜头,我会找到你 枪响的瞬间。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击穿了阿彪的眉心。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栈桥上,形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阿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绝望还未来得及褪去,瞳孔便迅速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瘫坐在木板上,上半身缓缓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栈桥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临死前,他的目光越过老猫,望向情人岛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赚一笔不义之财,签了一份昧良心的协议,替龙江和王厉作了一场伪证,就落得如此下场。 要是当初拿了钱就立刻远走高飞,而不是贪念那个水利工程项目,没有留在法庭上指认陈榕,是不是就不会死? 要是当初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拒绝了龙江的要求,是不是还能过着安稳日子?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每一个错误的选择,都将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阿彪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息,彻底没了动静。 “砰!” 几乎在阿彪倒下的同时,冷锋从拐角处猛地杀出,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刚才已经悄悄摸到了栈桥侧面,本想等老猫放松警惕时偷袭,却没料到对方下手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别走,老猫!” 冷锋怒吼着,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想拔枪反击,指尖却只摸到一片空荡。 他的配枪早就被第五部队的人收走了。 冷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慌乱瞬间涌上心头,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借着冲势猛地侧身,躲到了一根栈桥立柱后面,堪堪避开了可能到来的反击。 “老猫!真正的老猫在这里!他杀人了!快来人啊!” 冷锋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试图吸引周围的人注意。 他知道自己赤手空拳不是老猫的对手,只能靠呼喊来寻找支援。 老猫,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战狼每个人的心里。 这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头子,多年来一直是战狼的死敌,手上沾满了炎国军人和无辜百姓的鲜血。 俞飞的牺牲,更是让战狼与老猫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老猫缓缓转过身,枪口依旧冒着淡淡的青烟,眼神冰冷地看向冷锋藏身的立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还是你这个废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连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比不过,被人家打晕丢在狗窝里,居然还活着,真是丢尽了战狼的脸。” 冷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老猫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被陈榕那个小破孩算计,确实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有种单挑!把枪放下!” 冷锋死死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知道赤手空拳面对持枪的老猫,胜算微乎其微,但战狼的尊严不允许他退缩。 “行啊。” 老猫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出来。” “你先把枪丢过来!” 冷锋没有上当,隔着立柱与老猫对峙,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中二,英雄主义爆棚,但可不会像傻子一样,赤手空拳冲出去送人头,毕竟对方可是老猫。 “当老子都是你们战狼这样的傻子啊?” 老猫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想跟我单挑,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不敢出来就别在这里嗷嗷叫,像条只会吠的狗。” 冷锋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撕碎对方的嘴脸,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阵“喵喵”的叫声突然响起。 只见一群黑色的流浪猫,从栈桥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慢悠悠地从冷锋和老猫之间走过。 它们步伐轻盈,眼神警惕,对眼前的对峙仿佛毫不在意,只是沿着栈桥边缘,一步步走向港口深处。 猫群走过的瞬间,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气,与海风带来的咸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老猫的目光在猫群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他抬枪对准冷锋藏身的立柱,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那个小萝卜头在哪里?告诉我,我放你走。” 冷锋心里一动。 老猫竟然在找陈榕? 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 “你过来啊!我告诉你!” 冷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对着老猫怒吼,试图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他知道邵斌等人很快就会赶过来,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将老猫团团围住。 “别耍花样。” 老猫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手指微微扣动扳机,枪口依旧对准冷锋的脑袋。 “我没有耐心跟你耗。再不说,下一颗子弹,就打在你的腿上。” 冷锋的心里泛起一丝寒意。 他知道老猫说得出做得到,这个冷血的佣兵,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生命。 可他确实不知道陈榕在哪里。 那个小破孩,总是神出鬼没,像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就在冷锋犹豫之际,远处传来了邵斌等人的呼喊声。 “冷锋!你在哪里?!老猫在哪里?!” 是邵斌、板砖和史三八三人! 他们一直追着冷锋,又怕他出事。 等到他们转过拐角,哪里还有老猫的身影,地上只有三个字。 “童子兵!” 那三个字歪歪扭显眼无比。 板砖等人死死盯着那三个字,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老猫留下这三个字,无疑是在嘲讽他们战狼像个“童子兵”。 “啊啊啊——!” 板砖等人气得半死。 一个个猛地一脚踹在栏杆上,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另外一边,陈树扶着林欣,慢慢从审判庭里走了出来。 林欣的脸色依旧苍白,手腕上还留着被手铐束缚过的红痕,走路的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里却带着重获自由的释然和急切。 林雪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眼眶通红。 “姐!姐夫!你们终于出来了!” “小雪!” 林欣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目光急切地在周围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们没罪了,终于没罪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可是小萝卜头呢?他在哪里?他不是伪装了身份混在人群里吗?我怎么没看到他?” 她的目光掠过周围的人群,那些年轻的少年人里,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身影。 那个小小的、总是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的孩子,此刻不知所踪。 林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姐,你别着急,我也在找他。” 她的心里也满是疑惑 小萝卜头既然策划了这一切,为什么在父母无罪释放后,反而躲了起来? “他为什么故意躲着我们?” 林欣哽咽着,心里充满了担忧。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说,他还在担心那些人的报复?” “姐,你别哭。” 林雪连忙递上纸巾,语气笃定地说着。 “我敢肯定,这一定是小萝卜头安排好的剧情。我就说过,别看着他年纪小,其实人小鬼大得很,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 她顿了顿,看着林欣担忧的眼神,继续劝说。 “你看,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多好。阿彪反水,罗浩带来证据,现役骑兵和老兵们施压,最后你们成功无罪释放,龙江和王厉也被控制了。这背后,肯定都是他在暗中推动。” 陈树站在一旁,脸上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叹息。 他看着妻子焦急的样子,也开口轻声劝说。 “欣儿,小雪说得对,这孩子心思缜密,比我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可是,他的军功还没有翻案。” 说说着,陈树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无奈。 “安部长那个混蛋,硬是用‘证据不足’四个字,抹杀了他所有的付出。为他出头的老黑班长,因为情绪激动,旧伤复发,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这次为了陈榕的事情,老黑班长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甚至不惜与安涛正面硬刚,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们去医院看看他吧。” 陈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他为榕榕所做的一切。” “先找孩子!” 林欣立刻反驳,眼神里满是固执。 “军功的事情可以慢慢再想办法,老黑班长也会没事的。可榕榕是我们的儿子,他一个人在外,我不放心!” 她的心里,此刻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为了他们夫妻团聚,独自闯西南、斗佣兵、拆炸弹的孩子,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危险。 陈树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再次叹息。 “欣儿,不是我不想找,他不想我们找到他,我们肯定找不到。” 他太了解儿子了,儿子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儿子既然选择躲起来,就一定有儿子的理由,也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让他们找到。 “那他在忙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林欣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我们是他的父母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陈树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感慨什么。 “他和我这个无能的父亲不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只会叹息‘莫欺中年穷’,只会在遇到困难时选择退缩和隐忍,可他不一样。” “他比我勇敢,比我坚强,也比我有担当。” 陈树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儿子的敬佩和愧疚。 “他肯定是在想办法,为自己翻案,为陈家讨回公道。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看不懂他了。有时候感觉,他才是父亲,我是儿子,他在教育我如何混社会,如何面对那些不公和困难。” 说着,陈树不由自主地想起陈榕在婚礼现场徒手扛炸弹时的坚定,想起陈榕被全国通缉时还不忘给他们报平安,想起儿子来就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个小小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比他还要可靠的人。 林雪站在一旁,听着陈树的话,也忍不住点头。 “姐夫说得对,小萝卜头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心里有自己的计划,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他现在躲起来,肯定是在做更重要的事情。我们不用太担心,相信他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也一定能给自己讨回公道。” 林欣擦干了眼泪。 她知道陈树说得对,也知道林雪是在安慰她,但她作为母亲,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担忧。 “可话虽如此,榕榕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那些强大的对手,他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得来吗?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找找他。” 林雪想了想,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坚定。 “姐,你说得对,我们再努力找找小萝卜头。我们可以联系一下之前帮过他的人,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另外,也要尽快安排时间去探望老黑班长,毕竟他是为了小萝卜头才重伤的。” 陈树马上点头附和。 “小雪说的没错,就这么办……” 就这样,小萝卜头的家人、小姨都在找小萝卜头,可他就像藏在了空气里,让他们无从寻觅。 第415章 我会找到你的秘密 嘎吱—— 木质房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陈榕侧身走进来,肩膀微微垮着,动作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滞涩。 连日奔波消耗了他太多力气。 陈榕抬手抓住外衣的领口,轻轻一扯,将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门边的椅子上。 脱下外套的瞬间,他无法保持少年人的模样,变回了真正八岁的小萝卜头。 他脑袋大大的,身形瘦小,脸色苍白,眼底藏着一丝倦意,连原本锐利如刀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陈榕走到桌旁,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喘着气 此时,穆医生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刷着头条新闻。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照亮了他嘴角那抹淡淡的欣慰。 桌上的白瓷玻璃杯里泡着一杯龙井,翠绿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袅袅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周围的空气,散发出清新的茶香,与办公室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气息。 “还不错。” 穆医生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坐在桌旁的陈榕,语气平淡,却难掩话语里的欣慰,眼角的皱纹因这份暖意都舒展了几分,眼神里满是认可。 “你父母已经无罪释放了,现在头条都快被这事刷爆了,各个平台的标题都写着‘英雄家属沉冤得雪’,总算是给了陈家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喉咙。 “我听说,为了这事,第五部队的周校长都亲自出面了,专门找了龙老谈话,给了他不小的压力,这才让你父母能顺利出来,没再受更多委屈,也算是保住了陈家的体面。” “可惜啊,你的军功,还是没能翻案。” 穆医生的声音再次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愤不平,语气里满是不甘。 “安涛那家伙简直是油盐不进,不管谁去说情,硬是用‘证据不足’四个字搪塞过去,把你该得的所有功劳都死死压了下去,连侯检长出面都没能奈何他分毫,实在太过分了!” 陈榕缓缓抬起头,原本因疲惫而柔和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几分锐利,那股藏在眼底的锋芒再次显露,刚才的倦意仿佛被这提及军功的话题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他伸出小手,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知道林肃这个煞笔,在哪里做实验吗?” 陈榕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语气里还藏着一丝冷意。 穆医生猛地一愣,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他连忙伸手稳稳接住,脸上满是疑惑,眼神里满是不解,完全没料到陈榕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你问林肃的实验地点干什么?” 穆医生将手机放在身旁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凝重。 “你可知道,林肃搞的那个量子工程,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项目,号称能突破西方的技术封锁,对国家科技发展意义重大,他的实验地点都是最高机密,除了项目核心人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连我都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具体位置!” “我怀疑他的项目根本就是个骗局。” 陈榕轻轻放下茶杯。 他的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小姨林雪之前就跟我提过,他父亲当年在海外搞科研,就最喜欢打着‘为国奉献’的幌子,暗地里夹杂私货,偷偷勾结资本谋取私利,最后事情败露翻车了,才灰溜溜地回国,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学成归来报效国家’。” “他现在搞的这一套,和他父亲当年的行为简直如出一辙——什么‘大格局’‘为了国家突破4纳米芯片技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天花乱坠,我看全都是用来欺骗龙老头、骗取国家资源的幌子!”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的不屑愈发明显。 “呵呵,要是龙老头知道,自己拼尽全力维护的‘国家希望’,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他心心念念想要扶持的量子工程,其实是林肃用来勾结势力、中饱私囊的工具,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那场面,可就太搞笑了,堪称年度最大反转大戏!” “你确定吗?” 穆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内心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要是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这一点,那事情可就彻底闹大了!” 穆医生的语气急切了几分,眼神里满是郑重。 “你的军功之所以翻不了案,核心症结就是因为龙老要力保林肃的量子工程,怕事情败露影响项目推进,安涛只是顺水推舟,借着龙老的势头打压你!” “一旦林肃的项目被查出问题,龙老的立场就会彻底崩塌,再也没有理由护着林肃,安涛失去了龙老这个靠山,根本不足为惧,之前战狼被诬陷的罪名也会被重新清算,你涉及的所有冤屈,包括西南演习的那些莫须有指控,都会迎来最终审判,到时候真相才能彻底大白于天下,你的军功自然就能顺利翻案!是这个意思吗?” “我当然确定。” 陈榕缓缓点头,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个海外华裔,就算从小天赋异禀,再怎么厉害,怎么可能突然就逆天到研究出量子计算机,还能造出4纳米芯片?这技术连西方顶尖实验室都还在摸索阶段,屡屡碰壁,他凭什么能一步登天,轻松突破?根本不合常理!” “更可笑的是,他对外宣称联合了所有海外华裔科学家——就他那傲慢到骨子里的性格,眼高于顶,连我一个孩子都包容不了,怎么可能让那么多有才华、有傲气的科学家心甘情愿服他,乖乖跟着他做事?”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要么是技术造假,用虚假的数据和成果蒙骗众人;要么是背后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撑,给他提供技术或资源,而所谓的量子工程,只是个用来掩人耳目、骗取国家扶持的幌子!” 穆医生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脑海里快速回想自己知道的相关信息。突然,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线索,连忙开口。 “你这么说,倒还真点醒我了,之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没往深处想。” “林肃回国后,确实没有单打独斗,我之前听圈子里的朋友隐约提起过一嘴,他和国内一家叫天神药生物公司的老板走得很近,两人是深度合作关系,来往十分密切,看着就不一般。”穆医生的语气严肃,眼神里满是认真,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一说出。 “那个老板叫张海燕,听说背景相当不简单,手里不仅握着雄厚的资金,还和不少海外势力有着隐秘的联系,人脉很广,能量不小。” “天神药公司表面上是做生物制药的,打着研发新型药物、造福患者的旗号,实际上暗地里搞了不少秘密项目,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在研究什么,安保也异常严密,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 “林肃的量子工程,名义上是国家支持的重点项目,按说该设在官方的科研基地,可依我看,他实际的研究基地,应该就设在天神药公司的秘密实验室里——毕竟那里安保严密,能最大程度避开外界的窥探和调查,很符合他一直强调‘保密’的需求,也方便他和张海燕私下勾结,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天神药公司? 张海燕? 这两个名字像两道惊雷,猛地在陈榕的脑海里炸开,让他瞬间浑身一震。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黑亮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强烈的震惊,随即被浓浓的明悟取代,之前心中的诸多疑惑,此刻都一一解开,串联成了完整的逻辑链。 原来如此…… 难怪林肃能如此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打压自己,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势力勾结。 对方不仅骗取国家资源,还不惜陷害他人,实在可恶! 陈榕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窗外的院子里。 此时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洒满庭院,温暖而明亮。 几只白色的鸽子正悠闲地落在青石板路上,低头啄食着地上的食物,被屋里的说话声一惊,猛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鸽子白色的身影划过湛蓝的天空,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迹,很快便消失在远方,没了踪迹。 可陈榕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一片冰冷。 林肃的量子工程,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国家科技发展的大格局,更不是什么值得扶持的重点项目,只是他和张海燕相互勾结、谋取私利的幌子! 他们利用国家的信任和资源,暗地里搞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项目,损害国家利益。 而自己的军功案只是他们为了掩盖真相、稳固自身地位的牺牲品。 何其可笑,何其可恨! 只要能找到天神药公司的秘密实验室,拿到林肃技术造假、勾结外敌、谋取私利的实质性证据。 不仅自己的军功能彻底翻案,洗清所有冤屈,那些陷害自己和父亲,包括对方背后撑腰的势力,都将付出应有的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会找到你的秘密,煞笔林肃!我会让所有欠了陈家的人,都血债血偿!” 陈榕在心里默默说道,语气里带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狠厉和决绝,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护士快步走了进来,脚步急促,显然是有急事。 她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呼吸都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径直走到穆医生面前,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连忙开口汇报。 “穆医生,不好了!有紧急情况!” 女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语气里满是急切。 “急诊室刚刚送进来一位叫老黑的老兵,是战场上的旧伤突然复发,情况特别严重!” “他的腿部神经被残留的弹片压迫,已经出现了坏死的迹象,医生说要是不及时做手术剥离弹片、修复受损的神经,他可能会终身残废,再也站不起来了!” 女护士的语气里满是担忧,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院里的其他医生都没把握做这个手术,您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临床经验最丰富,技术也是最好的,能不能麻烦您亲自主刀?现在病人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情况真的特别危急,真的不能再耽误了!” 穆医生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挥了挥手,语气冷淡得像冰,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 “不去。”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屏幕,目光落在上面,却根本没看进去任何内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懑和心寒。 “我对军人突然没兴趣了,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去,找别人吧,别来烦我。”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陈榕的遭遇让他心寒不已。 那些所谓的军人高层、所谓的大人物,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权力,不惜打压一个八岁的英雄孩子,让他蒙受不白之冤,这样的军人圈子,实在让他失望透顶。 “可是穆医生,再耽误下去,病人就真的没救了!他是个老兵,为国家出生入死,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留下了一身伤病,不能就这么落下终身残废的下场啊!” 女护士急得快要哭了,眼眶泛红,还想再劝劝穆医生,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刷—— 不等女护士说完,一只小小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精准地抓住了穆医生的衣领,手指微微用力,竟然直接将穆医生从沙发上提了起来!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穆医生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亮起又快速暗下,还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显然屏幕已经摔坏了。 他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领的陈榕,脸上满是惊愕,眼神里满是不解,完全没料到这个八岁的孩子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孩子干嘛突然动手? 穆医生满心疑惑,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陈榕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认真和恳求。 “义父,你还是去一趟吧。” …… 与此同时,医院的另一间病房里,老黑刚刚从昏迷中艰难醒来,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得厉害,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看着十分虚弱。 他的腿部被厚厚的白色纱布紧紧包裹着,层层叠叠,隐隐能看到纱布下方渗出的暗红色血迹,将原本洁白的纱布染成了淡淡的红色,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床边的输液架上挂着一瓶透明的输液瓶,里面的液体顺着细长的输液管缓缓滴落。 “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老黑刚接受完详细的检查,主治医生神色凝重地告诉他,情况很不乐观,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行走的能力。 他靠在床头,背后垫着几个柔软的枕头,勉强支撑着身体,可即便如此,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是腿部伤口的剧烈疼痛让他难以忍受,额头上早已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树和林欣提着一个装满新鲜水果的果篮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老黑休息。 “老黑班长,你怎么样了?感觉好点没?” 陈树快步走到床边,将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目光紧紧落在老黑的身上,满眼都是愧疚,心里十分自责。 “都是我们连累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还因为我们的事情旧伤复发,实在对不起。”陈树的语气里满是歉意,眼神里满是自责,觉得老黑变成这样,都是自己的责任。 林欣也走到病床的另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从旁边的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老黑嘴边,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关切。 “老黑班长,喝点水吧,你嘴唇都干裂了,补充点水分会舒服些。” 老黑微微侧头,艰难地张开嘴,喝了两口温热的温水,干裂的嘴唇稍微滋润了一些,喉咙也没那么干涩了。 他缓缓喘了口气,眼神急切地在两人身后快速扫了一圈,仔细打量着门口的方向,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原本就虚弱的语气立刻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明显的失望和担忧。 “你们来了……找到小萝卜头没有?他现在怎么样了?安全吗?” 老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旧优先惦记着陈榕的安危,眼神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见到那个孩子。 陈树和林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愧疚。 林欣放下手中的水杯,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坚定。 “老黑班长,我们还在找,暂时还没有榕榕的消息,不过你别担心,榕榕他很聪明,心思缜密,而且很能扛事,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既然能想出办法把我们救出来,洗清我们的冤屈,就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他现在不出现,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或许是在为自己的军功翻案做准备,等他把事情办完了,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的,我们再耐心等等就好。” 老黑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地靠在枕头上,眼神里满是愤懑和无力,声音嘶哑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却依旧带着浓浓的不甘。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找到了又能改变什么?” “他的军功还没有翻案!西南演习的事情,那些人强加给他的‘破坏演习秩序’‘违规闯入禁区’的罪名,就像一副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套在他身上,根本摘不掉!那些莫须有的指控,会伴随他一辈子!” 老黑的语气里满是愤怒,一想到陈榕的冤屈,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只要安涛还是临时审判长,只要龙老还一味站队林肃,只要战狼不认错,他就永远洗不清身上的冤屈,永远翻不了身!” 老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情绪太过激动,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 “说不定我们找到他的那一刻,安涛就会立刻派人过来,以‘畏罪潜逃’的罪名把他再次关起来,到时候他面临的,可能就是比之前更残酷的对待,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还不如不找,至少他现在是自由的,不用再受那些窝囊气,不用再被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当成棋子摆弄,不用再承受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老黑颓然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力和无奈,他实在不忍心看到陈榕再受更多委屈。 陈树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床边,从果篮里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慢慢削着苹果皮。 刀刃轻轻划过苹果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果皮被削成一条长长的弧线,垂落在手心。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苹果,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病房里只剩下苹果削皮的声音和输液管滴落的声音,气氛有些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陈树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干净的盘子里,递到老黑面前,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信任和骄傲。 “老班长,不用担心这个孩子。” “他虽然只有八岁,年纪还小,可在我心里,他已经很大很大了,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成熟,还要有担当,还要能扛事。他经历的事情,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多,也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坚强。” “小雪之前跟我说过,我们能顺利无罪释放,洗清所有冤屈,全都是榕榕的功劳——是他提前布局,策反了阿彪,拿到了关键线索;是他暗中联系罗浩记者,让对方带来了完整的监控视频,还原了事情真相;也是他发动现役骑兵和退役老兵们为我们施压,一步步把安涛逼得没有退路,这才让我们沉冤得雪,重获自由。” “他做的这些事情,连我都想不到,也做不到。他的心思缜密,计划周全,考虑问题比我们任何人都要长远,也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保护我们。他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现在选择暂时不出现,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应该相信他。” 说着,陈树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骄傲,又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说起来,我这个父亲当得真不合格,真的很失职。从小到大,都是他在保护我们,为我们遮风挡雨,而我们,却总是让他受委屈,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风风雨雨,面对那些我们都无法抗衡的势力,没能好好保护他一次。” 林欣也跟着轻轻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没错,榕榕他真的很懂事,很坚强,也很有能力,他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这次也一样,他一定能想办法给自己讨回公道,洗清所有冤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支持他,安安心心地等他回来,不让他再为我们担心。” 老黑愣了一下,怔怔地盯着陈树和林欣看了几秒,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动摇。 突然,他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嗽声震得他胸口发疼,也狠狠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艰难地缓了缓,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突然对着陈树骂了起来,声音又急又响,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急切,还有一丝担忧。 “你这样说就对了!我就觉得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都这么天真!永远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当年我就劝过你,让你带着林欣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再掺和部队里的这些破事,别再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誉和权力,你偏不听!非要一头扎进去,非要留下来当兵立功,非要证明自己!” 老黑的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惋惜,一想到当年的事情,就忍不住责怪陈树。 “结果呢?你自己重伤住院,落下一身伤病;老婆被岳父强行带走,骨肉分离;儿子从小就跟着受委屈,被外公关在枯井里受苦,吃尽了苦头。” “儿子现在又被人诬陷,军功被抢,这就是你追求的荣誉?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老黑越骂越激动,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你说你,是不是没用之人?!要是当年听我的话,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会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哪会让一家人受这么多委屈?哪会让小萝卜头年纪轻轻就承受这么多?!” 老黑越说越激动,情绪完全失控,身体猛地一挣扎,结果动作太大,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身体顺着床边滑了下去。 “哎呀,我的腿!” 第416章 叶老到来 “肯定是那个破孩子勾结老猫,威胁阿彪指控我,现在还杀人灭口!” 现场看着阿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冷锋气得浑身发抖。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猩红的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 阿彪眉心的血洞还在缓缓渗着温热的鲜血,顺着冰冷的栈桥木板往下淌,汇成一小滩刺目的血渍。 触目惊心的画面让他胸腔里的怒火更盛,恨不得立刻找到陈榕那个小混蛋算账。 “老猫杀了人根本不敢停留,早就跑没影了!” 冷锋黑着脸,环顾四周。 港口的海风呼啸着吹起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戾气,语气里满是憋屈和愤怒。 “这一切都是陈榕那个小破孩搞的鬼!他就是故意让阿彪反水咬我,等目的达到了就让老猫杀人灭口,死无对证!这小子心思太歹毒了,根本就是个没底线的恶魔!” 他踢了踢旁边的石子,石子在木板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丝毫缓解不了他心里的怒火,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年纪不大,心机倒是深沉得可怕,为了拿回那点所谓的军功,连杀人这种事都能纵容,简直是丧心病狂!” 邵斌看着阿彪的尸体,眉头紧紧皱成一个疙瘩,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又疲惫。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阿彪已经死了,再追究也换不回人。” 他抬眼看向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心里发闷。 “早点回去汇报给龙队吧,事情已经搞得太复杂了,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从战狼到第五部队,再到龙江、王厉,现在又牵扯出老猫,真让人头疼。” 邵斌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陈榕这小子背后有第五部队撑腰,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我们现在根本摸不清他的底牌,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必须尽快跟龙队汇合,商量应对之策。” 说着,邵斌伸手拍了拍冷锋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你冷静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跟陈榕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还会让龙队更被动。” 板砖站在一旁,看着阿彪的尸体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摇摇头。 “有什么复杂的?说白了就是那个孩子黑化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弯腰看了一眼阿彪的尸体,语气笃定又愤怒。 “他为了拿回他所谓的军功,简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为了赢不择手段,连杀人灭口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 板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也跟着跳动。 “偏偏第五部队的人瞎了眼,看中他那点破潜力,非要护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帮他打压我们,还把龙老软禁起来,真是离谱到家了!这哪里是护着天才,分明是在纵容罪犯!” 史三八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邵斌身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肯定。 “板砖说得没错,第五部队的人向来如此。”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海平面,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们从小就专门培养这种天赋异禀的孩子,根本不会太注重人品和底线,在他们眼里,能力至上,只要能为国家所用,哪怕手段偏激也无所谓。” 史三八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有血有肉、明辨是非的军人,而是能为他们所用、绝对服从命令的国家机器罢了。陈榕刚好符合他们的要求,所以才会被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护着,哪怕他做错事,也会被无条件包容。”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我们在这里耗着也找不到陈榕,先回去跟龙队汇合,看看龙队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走吧,回去再说。” 邵斌点点头,眼神凝重地看了一眼阿彪的尸体,对着旁边赶来的执法者叮嘱道。 “这里交给你们处理,尽快查明老猫的去向,提取现场痕迹,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们战狼。” 说完,他转身再次拍了拍冷锋的肩膀,压低声音顶住。 “冷锋,听我的,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先回去,等见到龙队,我们再想办法找陈榕算账。” 冷锋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阿彪的尸体方向,心里的怒火依旧没消,但也知道现在确实不是闹事的时候。 他只能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用力攥了攥拳头,跟着邵斌等人往回走。 …… 没多久,冷锋等人就回到了龙老被囚禁的办公室门口。 审判期间,战侠歌和赵剑平这两个守门神一直守护在这里,丝毫没有挪动过位置。 战侠歌靠在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桀骜的嘲讽。 看到邵斌等人回来,他的眼神立刻扫了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上下打量着他们一身狼狈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赵剑平则站在旁边,双手自然下垂,眼神沉稳如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身上依旧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哟,这不是战狼的童子兵们吗?” 战侠歌率先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挑了挑眉,看着冷锋鼻青脸肿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怎么样,出去折腾一圈,又干什么坏事了?是不是没占到便宜,反而被人揍了一顿?看这猪头脸,还真是狼狈啊,跟丧家之犬似的。” “你他妈说什么?!” 冷锋瞬间大怒,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就要朝着战侠歌扑过去。 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砸在战侠歌那张嘲讽的脸上。 邵斌眼疾手快,死死拽住冷锋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拉,压低声音怒吼。 “冷锋!住手!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我们是来见龙队的!你要是在这里动手,只会让事情更糟,到时候我们连龙队的面都见不到!” 实际上,邵斌内心深处也想动手的,奈何他们根本不是战侠歌和赵剑平的对手。 板砖和史三八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冷锋的胳膊,死死按住他,生怕他真的动手,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冷锋挣扎着,想要挣脱几人的束缚,眼神死死盯着战侠歌,怒吼起来。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别以为你们第五部队厉害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这事没完!等我见到龙队,非要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战侠歌嗤笑一声,根本没把冷锋的愤怒放在眼里,慢悠悠地站直身体,一步步朝着冷锋逼近,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强,语气冰冷刺骨。 “怎么?想动手?就凭你这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也配跟我动手?信不信我再让你多添几道伤,让你彻底躺进医院?”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冷锋的胸口,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战狼的名头在外面传得神乎其神,原来也不过如此,一个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真遇到硬茬,就露了怯,还被人揍得这么狼狈,真是丢尽了战狼的脸。” “够了!” 邵斌猛地喝止两人,用力将冷锋往后推了推,自己则大步走到战侠歌面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没时间跟你废话,我们要见龙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 “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应该满意了吧?那个孩子的父母被认证无罪,顺利释放了,算是得偿所愿了。” 邵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继续说着。 “只不过,之前当庭反水、指证我们的阿彪,在港口被老猫灭口了,尸体刚刚被我们发现,眉心中弹,死得很惨,现场只留下了血迹和弹壳。” 他看着战侠歌,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阿彪刚反水作证,就被灭口,很明显是有人不想让他说出更多真相。” 战侠歌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剑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和凝重。 赵剑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语气里的讽刺更浓了。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最后伸张正义,推进案子查清真相,还得靠老猫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佣兵来推进,真是讽刺至极。” “说到底,还是某些人故意掩盖真相,打压异己,逼得只能靠敌人来揭露部分事实,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如果一开始就有人愿意站出来说真话,拿出完整的证据,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更不会让阿彪白白送命。” “你什么意思?!” 冷锋再次被激怒,挣脱了板砖和史三八的阻拦,往前冲了一步,眼神猩红地盯着赵剑平。 “到现在为止,你们还觉得那个孩子没有错吗?!阿彪就是被他勾结老猫杀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犯!心机深沉,手段歹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浓烈的愤怒。 “你们第五部队还一味地护着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帮他打压我们,软禁龙队和龙老,简直是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你们根本就不是在护着天才,而是在纵容一个恶魔!迟早会被他反噬!” 冷锋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冷锋!冷静!” 邵斌再次死死拉住冷锋的胳膊,用力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对着赵剑平歉意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这位兄弟情绪太激动了,最近受了太多委屈,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转头看向战侠歌,语气诚恳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急切。 “我们真的有急事要见龙队,关于审判庭的情况,还有阿彪被灭口的事情,我们都需要跟龙队当面汇报,商量应对之策。麻烦你通融一下,让我们见见龙队,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 战侠歌看着邵斌,眼神里满是不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拒绝。 “不行,想见龙队,没门。”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严肃,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们校长正在跟你们的龙帅打赌,核心内容很简单——不要用炎国的国运,堵在一个华裔科学家的身上。”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这场打赌的结果出来之前,龙小云暂时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任何人都不能见她,包括你们战狼的人,这是校长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他抬眼扫过邵斌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你们也别在这里纠缠了,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闹得更难看,对谁都没好处。” “你……” 冷锋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再次反驳,却被邵斌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瞪着战侠歌,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憋炸了。 邵斌看着战侠歌坚决的态度,知道再争辩也没用。 第五部队的人向来说一不二,尤其是战侠歌,更是桀骜不驯,根本不会轻易通融。 他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焦急。 龙队和龙老都被软禁,战狼现在的处境越来越艰难,陈榕那边又步步紧逼,还有老猫这个不确定因素,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如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第五部队是不是为了一个孩子,管得太宽了?将他们都给我控制起来!” 邵斌、冷锋等人猛地回头。 战侠歌和赵剑平也下意识地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安涛恭敬地陪在一个将军的旁边。 将军身姿挺拔如松,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轻易直视。 这个将军,正是军部鹰派的老大,叶老! 第417章 解放了的龙老 叶老迈着沉稳如铁的步伐穿过走廊,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久经高位沉淀的强大气场,冷冽而威严,让在场众人下意识收敛神色,不敢有丝毫懈怠。 身旁紧紧跟着十多个黑衣保镖,个个身姿挺拔,神情冷峻,双手始终稳稳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沓。 一靠近龙老办公室门口,保镖们立刻迅速散开,形成一道严密的半圆形包围圈,将战侠歌和赵剑平牢牢锁定在中间,戒备十足,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动手!把他们给我控制起来!” 叶老的声音冷漠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保镖们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控制战侠歌和赵剑平的胳膊。 战侠歌眼神一厉,手臂微微紧绷,眼神里满是警惕,侧身避开保镖的手,眼神死死盯着叶老,语气里满是桀骜,几乎是怒吼着质问。 “叶老!你确定要这样强行执法?!我们是奉校长周卫国的命令,在这里守护龙老的安全,全程遵守纪律,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你凭什么动我们?!” 赵剑平也瞬间警惕起来,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呈标准的战斗姿态,眼神沉稳如渊,紧紧盯着逼近的保镖。 他没有说一句话,却用坚定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姿,无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绝不轻易退让。 赵剑平心里始终记着校长的嘱托,也坚信陈榕的清白,绝不能让叶老的强硬手段打破约定,更不能让英雄之后蒙受不白之冤。 叶老冷漠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字字铿锵。 “强行执法?我看是你们第五部队目无军纪、越权行事!擅自软禁军部高层,干涉司法审判,还敢在这里反抗?你们真以为第五部队可以无法无天吗?!” “他们为什么不敢反抗!” 冷锋瞬间被点燃了心底的怒火,猛地挣脱邵斌的阻拦,声音嘶哑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 他心里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战狼受的委屈、自己身上的伤、阿彪的惨死,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认定是陈榕的错,那个孩子就是个没底线的恶魔,必须揭穿他的真面目。 “叶老!您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之前我们为了保护龙队,只是想进去见龙队一面,跟她汇报情况,第五部队的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拳拳到肉,根本没留丝毫余地!” 他伸手狠狠指着自己还泛着青紫的脸颊,又扯了扯袖子,露出胳膊上未消的瘀伤,语气里满是憋屈和愤怒。 “您看看!我们身上的伤现在碰一下还疼得钻心,脸都被打肿了,到现在都没消肿!这些人根本不讲武德,全程不分青红皂白,一门心思护着那个叫陈榕的小破孩!” 邵斌心里急得不行。 冷锋这脾气太冲动,现在跟第五部队硬碰硬,只会让事情更糟,还可能连累龙老。 他连忙上前再次拉住冷锋,开口劝阻。 “冷锋!别冲动!跟叶老好好说,拿出切实的线索才能让人信服,你这样嘶吼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冷锋甩开邵斌的手,心里的怒火更盛,语气笃定得不容反驳。 “叶老!我有实打实的线索!那个小破孩绝对已经投靠老猫了!阿彪之前在法庭上反水,当众指证我们栽赃陷害,还说出了龙江和王厉收买他作伪证的真相,结果转头就被老猫在港口灭口,眉心中弹,死得惨不忍睹!” “这绝对不是巧合!肯定是陈榕和老猫早就勾结在了一起,怕阿彪说出更多内幕,暴露他们的阴谋,才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联手草菅人命,手段歹毒到了极致,心肠比石头还硬!一个八岁的孩子,心思竟然这么深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简直是个天生的恶魔!” “我实在想不明白,第五部队为什么还要拼死护着这样一个没底线、没良心的东西?!难道天赋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难道英雄之后的身份,就可以成为他犯罪的免罪金牌吗?!你们这根本不是护着天才,而是在纵容罪犯!” “一派胡言!纯属无稽之谈!” 战侠歌冷声打断冷锋的嘶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地反驳。 他始终坚信陈榕的清白,那个孩子在婚礼现场徒手拆弹救人,是当之无愧的少年英雄。 第五部队护着的是无辜被诬陷的人,绝不能让冷锋的恶意抹黑得逞,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你说陈榕投靠老猫,有什么实打实的证据?是你亲眼看到他们私下勾结,还是你亲手抓到他们的把柄?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敢在这里血口喷人、恶意抹黑,你这种行为,才是真正的没底线!真是丢尽了战狼突击队的脸!”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铁血气息愈发浓烈,气场更加强盛,眼神坚定地看着叶老,沉声强调。 “陈榕是陈家的功勋之后,他的先辈当年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守护边境安宁,是人人敬仰的英雄!他自己也在婚礼现场徒手拆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几百人的性命,是当之无愧的少年英雄!” “这样一个心怀大义、勇敢无畏的孩子,怎么可能背叛国家,投靠恐怖分子?!你别在这里混淆视听,误导首长,掩盖你们战狼抢功栽赃的真相!” 战侠歌转头看向叶老,眼神里满是坚定,语气严肃地解释。 “而且,我们守在这里,并不是无故阻拦,而是遵从我们校长和龙老的君子协议!这场属于第五部队和龙老之间的约定,军部没必要插手,更不该动用武力强行执法,这不合规矩!” “君子协议?在国家核心利益面前,这种私人约定根本不值一提!” 叶老缓缓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你们第五部队的人,本质上就是执行国家任务的国家机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护国家安危就行,不该越权插手这种关乎国家科技发展、关乎国运走向的核心大事!” “赶紧让开!别在这里耽误正事!我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叶老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肃那边已经明确表态,要是再继续纠缠陈榕的事情,影响他的研究进度,他就直接罢工,彻底停止量子工程的研究!”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为了支持林肃的量子工程,国家已经投入了上千亿的资金,耗费了无数顶尖的人力和物力,集结了全国最优秀的科研团队,就是为了突破西方的技术封锁,掌握核心科技,摆脱被卡脖子的困境!” “这是关乎国家未来几十年发展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停下来!一旦研究中断,之前的所有投入都会付诸东流,国家的科技发展会落后好几年,甚至可能被西方彻底拉开差距,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你们第五部队承担得起吗?!” “首长!您会不会被林肃忽悠了?!” 战侠歌没有丝毫退让,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急切,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之前特意调查过林肃的背景,他早年一直在海外发展,跟不少海外资本势力都有密切牵扯,甚至还为海外的科研机构效力过,从他的过往经历来看,他对我们国家根本没有那么忠诚,也没有那么深厚的家国情怀!”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有力。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抛弃海外的优厚待遇和资源,心甘情愿回国为国家搞科研?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他的量子工程说不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目的就是骗取国家的巨额资金和核心资源,甚至可能是为海外势力传递情报!您可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拿国家的国运去赌啊!这太冒险了!” 赵剑平在一旁轻轻点头,心里也认同战侠歌的想法。 林肃的回国确实疑点重重,第五部队的调查绝非空穴来风。 叶老只看重量子工程的利益,却忽略了背后的风险,实在不妥。 “滚开!这里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队员指手画脚!” 叶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呵斥。 他最讨厌别人质疑林肃,质疑量子工程。 那是国家的希望,容不得半点质疑。 “有什么话,让你们校长周卫国出来跟我说!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谈国家大事!也不配质疑林肃先生的忠诚!” 他抬手猛地一挥,对着身边的保镖们厉声下令 “给我强行让开!不用跟他们废话!他们要是敢反抗,直接开枪!不用犹豫!出了任何事,我全权负责!” 叶老的眼神里满是决绝,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紧迫感。 “这是国家大事,一秒钟都耽误不起!绝对不能因为他们的阻拦,影响了林肃的研究,毁了国家的希望!” 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朝着战侠歌和赵剑平逼近,脚步急促而整齐,枪口始终稳稳对准目标,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迟疑。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下一秒就会枪响。 战侠歌死死攥着拳头,没有后退半步,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让,不仅辜负了校长周卫国的信任,更是对不起陈榕那个无辜被诬陷的孩子,对不起第五部队的职责。 无论如何,他必须守住这里,守住这份约定,不能让叶老的强硬掩盖了真相,不能让英雄白白受冤。 赵剑平也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紧紧盯着逼近的保镖,没有说一句话,却用坚定的眼神和挺拔的身姿,与战侠歌并肩而立,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嘎吱——!”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缓缓推开,打破了现场的僵持局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门上。 周卫国缓缓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稳而冷冽,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扫过现场对峙的众人,目光在叶老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语气平静地开口。 “看来我还是低看了你们为了林肃量子工程的决心,竟然不惜动用武力,调动这么多保镖,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周卫国转头看向办公室里,对着里面喊话。 “龙老,你可以出来了,你解放了,不过,我们的赌约,还会继续。” “你们,都走不了。” 就在这时,叶老突然开口,声音威严如霜,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眼神冷漠地扫过周卫国、战侠歌、赵剑平以及邵斌、冷锋等人,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对着身边的保镖们厉声下令。 “把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第418章 龙小云开始行动 “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周卫国猛地往前一步,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叶老,语气里满是不服,声音掷地有声。 “第五部队向来听令不听调,归专属体系管辖,轮得到你一个军部高层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们自己没本事稳住林肃,搞不定内部矛盾,现在倒反过来甩锅给我?这操作简直离谱到家!”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嘲讽更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语气凌厉如刀。 “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还英雄后人一个公道,何错之有?倒是你们,为了一个科学家,连基本的公平正义都抛到脑后,真是让人不齿!” “我们守护的是公平正义,不是某个人的利益,更不是牺牲无辜者换来的所谓‘大局’!” “甩锅?你也配!” 叶老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怒不可遏的问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本来龙老已经把舆论压得死死的,费了多大劲才给林肃创造出清净的科研环境,就盼着他能专心搞研究,突破西方技术封锁!” “结果你非要过来横插一脚,硬刚龙老、撕破脸皮,非要把陈家的案子闹大!现在好了!” 叶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陈树夫妻的审判结果一出来,林肃直接撂挑子罢工!前期上千亿的投资全要打水漂,炎国的科技突破计划直接搁浅,整个项目面临崩盘!” “你告诉我,这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你就是头号罪人!是炎国科技发展的绊脚石!” “你以为你是在伸张正义?你是在破坏国家的核心计划!上千亿的投入,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难道比不上一个孩子的所谓‘公道’?” “合着科学家还跟小孩子似的闹情绪?” 周卫国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摇了摇头。 “真要是靠谱的好科学家,能因为这点破事就拿国家利益赌气?拿上千亿的投资和无数人的心血当儿戏?这格局也太小了,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项目!” “国家信任他,给他这么好的资源和平台,他就该专心搞研究,而不是因为私人恩怨耽误大事,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承担这么重要的任务!” “周卫国,你不懂!” 龙老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关心则乱!林肃在意的从来不是审判结果本身,而是他女儿林欣!” 龙老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也对,你无儿无女,你根本体会不到那种心情。” “她女儿本来安排得好好的,林王两家联姻,强强联手,林欣嫁给王腾,当少奶奶,幸福一生,结果呢?” “清白被人玷污,名声受损,连带着即将成婚的新郎官都被人残忍杀害,两家彻底反目成仇,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心疼更浓,眼神里满是愧疚。 “换作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冷静,更别说专心搞科研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这也正常。” 龙老抬眼看向周卫国,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林肃的背后,站着的是所有海外华裔科学家!” “他们本来就对回国搞科研心存顾虑,担心得不到公平对待,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只会让他们寒心,甚至引发大规模质疑,到时候谁还愿意放弃海外的优厚待遇,回国为国家效力?” “海外华裔科学家本就观望态度,要是让他们觉得回国后连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甚至会牵连家人,谁还敢回来?这会断了炎国科研的一条重要后路!”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一个量子工程,而是整个炎国的科研未来!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我们任何人都承担不起!” “跟他废什么话!” 叶老直接打断龙老的话,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根本不给周卫国反驳的机会,直接对着身边的保镖厉声下令。 “鼠目寸光之人,跟他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他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直接控制起来!” “等林肃的科研成果出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现在没时间跟他磨叽,每耽误一分钟,项目就多一分风险!” “跟他争论毫无意义,他根本不懂国家发展的优先级!先把人控制住,绝不能让他们再插手此事,耽误林肃的研究进度!” “林肃那边已经意见很大了,他明确跟我说了,不想再看到任何反对他、质疑他的声音,现在网上全是骂他的评论,节奏都被带歪了,各种谣言满天飞,再不管就彻底失控了!” “到时候别说科研成果了,能不能稳住他都成问题,我们输不起!炎国的科技突破,更输不起!” “龙小云……” 不等周卫国说话,叶老直接开口点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到。” 话音刚落,两名战狼队员抬着担架快步走过来,担架上坐着的正是龙小云。 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难掩眼底的决绝,听到叶老点名,立刻挣扎着想要从担架上起身,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却依旧不肯停下。 “坐着说!” 叶老见状,立刻抬手制止。 “不用起身,你的伤势还没好利索,别再加重伤情,坐着听令就行。” 龙小云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却还是听话地坐稳,对着叶老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坚定。 “请叶老吩咐。” “舆论的事,交给你处理!务必保证在最短时间内压到最低,绝不让任何杂音影响林肃先生的科研进度,绝不掉链子!” “逐一清理网上的负面言论,找出造谣源头,绝不留情!陈榕的事也要盯紧,绝不会让他再兴风作浪!” “是,必不辱命。” 龙小云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神里满是决绝,哪怕坐在担架上,依旧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场。 叶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语气里满是授权的威严。 “好!我就欣赏你这股雷厉风行的劲儿!我给你全权权力,带队处理这场舆论风波,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不用跟我报备!” 叶老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里满是高压态势,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家国情怀。 “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高压管控拉满,不能让任何杂音影响林肃,更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你应该清楚,美丽国那边一直盯着我们,到处挑动周边邻居搞事情,就盼着我们内乱、科技停滞,好趁机打压我们!” “我们必须尽快搞出量子工程,掌握核心科技,强大自身实力,才能硬刚美丽国的打压,摆脱被卡脖子的困境!” 叶老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坚定。 “国人暂时可能不理解我们的做法,觉得我们偏袒林肃,委屈了陈家,但为了国家大局,只能先委屈一下他们,等科技突破成功,所有人都会明白我们今天的良苦用心!” “任何阻碍都可以扫除,不用顾虑太多,国家大局为重,其他的都可以让步!” 龙小云眼神一凛,语气里满是决绝,直接追问,没有丝毫犹豫。 “叶老,您的意思是,我可以使用任何行动?包括采取强硬手段,清理网上的负面言论,抓捕造谣生事的人?” “没毛病!” 叶老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满是狠厉,没有丝毫迟疑,话锋突然一转,直指陈榕,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那个叫陈榕的小破孩,问题很大!涉嫌投靠恐怖分子黑猫,还参与杀人灭口,手段歹毒,心思深沉,根本不像个八岁的孩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 “这孩子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八岁就有这么多心思,还勾结恐怖分子,简直是个定时炸弹,不除不行!” “你顺带牵头调查这事,动用所有力量,务必把他的罪证坐实,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叶老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愤怒。 “只有把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才能平息网上的部分舆论,也能让林肃安心,毕竟这孩子一直跟我们对着干,是最大的隐患!不解决他,始终不得安宁!” 说完,叶老又转头看向周卫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还有陈树夫妻,别看审判结果是无罪释放,那不代表他们真的清白!” “他们明知道自己儿子涉嫌犯罪,不仅不加以管教,还煽动一群老兵聚众闹事,不计后果地搞事情,完全没把军纪和法律放在眼里,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通知下去,他们的军籍直接开除,彻底清理门户,回头我亲自跟边防那边打招呼,绝不姑息!这种无视军纪、煽动闹事的人,不配留在军队!” “你们太过分了!” 周卫国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质问。 “为了一个林肃,你们至于做到这份上?拿忠良之后开刀,强行扣帽子、开除军籍,无视法律和公道,这跟撕破脸没区别!” “你们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是在赌!拿国家的公道、人心和无数老兵的感情赌!一旦赌输了,后果不堪设想,你们承担得起吗?!” 周卫国的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死死盯着叶老和龙老,试图唤醒他们。 “陈树夫妻是功勋之后,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陈榕更是徒手拆弹救了上百人的英雄,你们这么做,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那些为国家牺牲的英雄吗?对得起全国人民的信任吗?!” “你们这是本末倒置!公平正义是国家的根基,要是连英雄都得不到善待,谁还愿意为国家效力?所谓的‘大局’难道要建立在牺牲无辜者的基础上吗?” “这不是赌,是不得不这样!” 叶老再次打断周卫国的话,眼神里满是决绝,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量子工程输不起,炎国的科技突破更输不起!为了大局,只能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陈家的事虽然委屈,但跟国家未来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等科技突破成功,我们可以给陈家一些补偿,但现在,必须以大局为重!” 叶老的眼神里满是狠厉,语气冰冷地下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们第五部队违反纪律,硬插一手搅乱局面,破坏国家大局,先把你们全部控制起来,关进禁闭室,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出来!免得你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耽误大事!” 保镖们立刻上前,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将周卫国、战侠歌、赵剑平等人团团围住,双手紧紧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枪口隐隐对准他们,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迟疑。 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随后,叶老转头看向龙老,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 “龙老,林肃需要见你。” 龙老立刻点头。 他很清楚,林肃现在情绪不稳定,只有他去劝说,才能让林肃尽快平复心情,重新投入科研,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龙老转头看向龙小云,眼神里满是期许和叮嘱,语气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 “小云,记住,只要问心无愧,就放手去做!不用有任何顾虑!” “做事要有分寸,但也不能手软,只要是为了国家大局,问心无愧,就大胆去做, “不管遇到什么阻力,爷爷都在你身后给你撑腰,全力支持你!务必稳住舆论,查清那个孩子的‘罪证’,别让任何人耽误国家大事,别让我们所有人的心血白费!” 第419章 晋升 “叶老,我军衔不够,恐怕指挥不动相关部门配合行动,执行起来会有阻力。” 龙小云坐在担架上,眼神锐利却带着一丝务实的顾虑,语气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心里清楚,当前是推进科研大局的关键时期,每一步都要速战速决。 可自己目前的军衔权限有限,还身受重伤只能靠担架行动,查封、控制核心人物这种涉及多部门协调的事,很容易被推诿扯皮,甚至有人暗中阻挠,根本没法高效落地。 毕竟,陈榕背后的势力不明,孙馆长又拿着铁血战剑煽动人心。 没足够的军衔支撑,很难镇住场面,万一耽误了时间,很可能再生变故。 叶老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掌心向下一压。 原本还有些细微嘈杂的走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语气威严得不容置喙,声音洪亮如钟,穿透空气响彻全场,每一个字都透着掌控全局的气场。 “即刻起,战狼突击队脱离西南管辖,直属军部直接指挥!”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执法者们神色肃穆,腰杆挺得更直,眼神里满是敬畏。 冷锋、邵斌等人更是眼睛一亮,心里泛起阵阵波澜,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熬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委屈,终于得到了军部的认可。 “龙小云同志!” 叶老目光精准锁定龙小云,语气陡然变得郑重,眼神里满是期许与信任。 “在!” 龙小云坐在担架上,立刻挺直腰背,双手紧贴裤缝,动作一丝不苟。 哪怕身处担架,军人的严谨也丝毫不减,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浑身散发着军人的干练与决绝。 “经过军部紧急审批,现正式宣布:你晋升为大校军衔!” 叶老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你全权负责后续所有相关行动,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任何部门、任何人员必须无条件配合,敢有违抗者,直接按军纪处置!” 龙小云心里一阵激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之前所有的委屈、压力和不甘,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宿。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眼神愈发坚定,沉声回应。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军部信任,绝不耽误科研大局!” “第一步计划,你立刻带队去查封陈家博物馆!” 叶老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一字一句地部署任务,没有丝毫含糊。 “经我们多方调查核实,孙馆长是煽动那些老骑兵聚众闹事的核心联系人,背后一直在暗中帮陈榕造势,拿着陈家的功勋当幌子,故意挑动老兵情绪,扰乱社会秩序,阻碍科研大局推进!”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愤怒更浓。 “那个陈榕心思深沉得离谱,根本不像个八岁的孩子,简直是个天生的阴谋家,孙馆长就是他放在明面上的棋子,必须先把这颗棋子拔掉!” “同时,到了博物馆后,当场收缴铁血战剑!” 叶老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是陈家的功勋信物,本该是传承荣誉的象征,现在却成了孙馆长煽动人心、给陈榕撑腰的工具,绝不能再让他拿着这东西为所欲为,继续误导老兵!” 龙小云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狠厉,沉声应下。 “明白!我即刻带队出发,保证今天之内完成查封、控制、收缴三项任务,绝不留任何尾巴!” “第二步,查封博物馆后,你亲自带队去找陈树夫妻!” 叶老继续部署任务,眼神里满是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找到他们后,让他们当场签订书面保证协议,协议内容必须明确三点:第一,保证不再联系任何退役老兵或现役骑兵;第二,保证不再参与任何形式的闹事活动,不发表任何抵触言论;第三,全力配合军部所有安排,不得有任何反抗情绪!”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警告,补充起来。 “一旦他们违反协议中的任何一条,不用上报,你直接下令先控制起来,关进禁闭室严加看管,绝不姑息!”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彻底切断陈家与外界的联系,避免陈榕再通过他们煽动人心,影响科研进度,明白吗?” “是!保证执行到位!” 龙小云沉声应下,心里清楚。 这一步是釜底抽薪,彻底让陈家失去翻盘的可能,也断了陈榕的后路。 叶老缓缓环视全场,眼神凝重到了极点,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有人都给我记清楚!一切为了科研让步!量子工程是举国之力推进的核心项目,是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唯一希望,投入了上千亿资金,集结了全国顶尖的科研力量,容不得半点差错,任何阻碍、任何杂音都必须彻底清除!” “谁敢挡科研大局的路,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一律严惩不贷,绝不手软!” “好一个‘举国之力’!” 就在这时,战侠歌突然在旁边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响亮,每一声都像打在叶老的脸上,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愤怒,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叶老,我斗胆问一句,你口口声声说‘举国之力’,可你问过人民的意愿吗?你所谓的‘大局’,是建立在牺牲无辜者、无视人民呼声、践踏公平正义的基础上,这也配叫‘举国之力’?简直离谱到家!” 战侠歌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叶老,语气里满是质问。 “陈树夫妻无罪释放,是法律给出的公正判决;陈榕徒手拆弹救了上百人,是实打实的英雄,可你们为了一个林肃,为了所谓的科研,就要打压他们、控制他们,甚至开除军籍,这就是你说的‘大局’?” 叶老脸色一沉,眼神里满是不耐和愤怒,直接对着身边的执法者厉声下令。 “把他们给我控制住!别让他们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军心,耽误大事!” 执法者们立刻应声,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架住周卫国和战侠歌,动作迅速无比。 叶老转头看向战侠歌,语气冰冷刺骨,眼神里满是决绝。 “有时候,人民就是愚昧的,看不清长远利益,只盯着眼前的公平和恩怨,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误导、裹挟!” “看看乌国就明白了,被虚假舆论牵着鼻子走,内部混乱不堪,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国家动荡,人民受苦,这就是被‘民意’绑架的后果!” 叶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语气里满是笃定。 “未来,等量子工程成功,炎国掌握了核心科技,摆脱了西方的卡脖子,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今天选择的重要性!现在受的这点委屈,这点质疑,根本不值一提!” “国内绝不能让你们再搞乱下去,今天的所有决定,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绝不推诿,绝不连累任何人!” 周卫国被执法者死死按住肩膀,肩胛骨几乎要被按进胸腔,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弯腰屈服,眼神里满是痛心和失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甸甸的警告。 “叶老,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语气里满是无奈。 “本来,我想帮你们留一条退路,多一个缓冲的余地,毕竟陈榕那孩子不简单,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背后的势力更是深不可测,不是你们想压就能压住的,逼急了只会反噬!” “结果,你们非要孤注一掷去赌,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林肃身上,还不惜脱离人民群众搞战略,甚至污蔑英雄、践踏公道!恕我直言,这种脱离群众、无视民心的决策,我从来没觉得是对的!” “民心是国家的根基,你们现在这样做,迟早会失去民心,到时候就算科研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 “带走!” 叶老眼神一狠,再也不想跟周卫国废话,直接厉声下令,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没有丝毫犹豫。 “先把他们关进军部禁闭室,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触,不准传递任何消息!回头,我亲自去上面解释情况,承担所有责任,不用你们操心!” “是!” 执法者们立刻应声,死死架住周卫国和赵剑平的胳膊,力道十足。 两人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往前挪动脚步。 “抱歉,校长!” 就在这时,战侠歌突然猛地一个转身,眼神坚定地看向被架住的周卫国,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却满是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能老老实实配合被抓,我得去调查一些关键事情,找出林肃量子工程的真相,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欺骗国家;同时,我也要查清陈榕背后的势力,揭穿他的真实面目!” “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与校长无关,与第五部队无关!” 话音刚落,战侠歌身形猛地一动,像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里,速度快到极致。 执法者们根本反应不过来,伸手去拦时,只抓到一片空气,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根本留不住他。 毕竟,战侠歌是第五部队的顶尖高手,身手远超普通执法者,真要想逃,没人能拦得住。 而赵剑平则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反抗,被执法者轻易架住胳膊。 他没有战侠歌那样顶尖的身手,性格也相对沉稳内敛,从来没想过反抗军部的命令,心里满是无力感和憋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走,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 很快,周卫国和赵剑平就被执法者押着往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只留下一道沉重的背影。 下一秒,龙老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大校军衔肩章,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透着军人的荣誉与威严。 他走到龙小云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原本的军衔卸下,再将大校肩章稳稳佩戴在她的肩头上,动作缓慢却郑重,眼神里满是期许和骄傲。 “小云,好好干,别辜负军部的信任,也别辜负爷爷的期望。” 龙小云坐在担架上,抬手轻轻抚摸着肩头上的大校肩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一阵滚烫,眼神愈发坚定,对着龙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戴上大校肩章的瞬间,龙小云虽坐在担架上,气场却瞬间更上一层楼,原本就凌厉的眼神多了几分威严,坐姿愈发端正挺拔,透着一股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龙队!恭喜晋升!” 冷锋、邵斌、板砖、史三八等人立刻围了上来,激动地鼓掌,掌声响亮而热烈,回荡在整个走廊里。 不少人热泪盈眶,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格外灿烂。 他们这段时间真的太难了,被第五部队打压,被外界质疑,被误解成“抢功栽赃的小人”,连龙队都被软禁,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无处发泄。 现在,战狼直属军部,龙队晋升大校,他们终于得到了组织的认可。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坚持是对的,所有的委屈都没白费! “安静!” 叶老突然开口,语气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现场的欢呼声。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立正站好,看向叶老,等着他的指示。 叶老环视一圈战狼队员,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语气郑重地宣布。 “战狼突击队所有人,特殊时期,军衔全部提升一级!” 话音落下,战狼队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眼神里满是惊喜和激动,差点再次欢呼起来,又强行忍住,只是眼神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承受了太多委屈,也付出了很多努力,顶住了压力,坚守了立场,值得这份认可!” 叶老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激励的意味,眼神里满是期许。 “接下来,你们要全力配合龙小云同志执行任务,扫清所有阻碍科研大局的障碍,好好表现!” “等到林肃的量子工程科研成果出来,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那一刻,你们所有人,都是炎国的功臣,都会被记上一功,享受应有的荣誉和待遇!” 第420章 查封博物馆 冷锋等人听完叶老的宣布,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激动,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之前所有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们这段时间过得太憋屈了。 一次次被老猫碾压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 又被陈榕那个八岁的孩子处处针对,被对方用各种手段侮辱、算计,连带着战狼的名声都被搞臭。 外界不理解他们,各种骂声难听得不行,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像过街老鼠一样。 就连第五部队也在打压他们。 很多时候,他们都快撑不下去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组织认可了他们,军部给了他们最高的支持,军衔集体晋升,还赋予了龙队全权指挥权。 这一切都说明,他们之前的坚持是对的,所有的付出都没有白费!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冷锋等人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干劲。 只要组织理解和信任他们,其他的都不重要! 什么老猫,什么陈榕,都不是他们战狼的对手! 之前被陈榕那个小混蛋按在地上摩擦,还被泼脏水,说他们抢功栽赃,这次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们想起之前被陈榕算计的经历,就气得牙痒痒。 那小子看着年纪小,心思比谁都歹毒,简直是个天生的戏精,装得一副无辜英雄的样子,背地里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邵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眼神里满是坚定,对着叶老和龙老敬了个军礼。 “叶老,龙老,请放心!我们战狼绝对不会辜负军部的信任,一定会圆满完成所有任务,扫清所有阻碍,全力配合科研大局推进!” “邵副队说的对。” 史三八也跟着上前一步,语气郑重。 “陈榕那小子勾结恐怖分子,煽动群众闹事,就是个危害社会秩序的毒瘤,我们一定会彻底查清他的罪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还战狼一个清白,还社会一个安宁!” 冷锋等人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坚定,语气铿锵,齐声表态。 “誓死完成任务!不负军部信任!不负组织重托!” 他们声音洪亮得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走廊里,透着一股压抑许久后的释放,也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决心。 叶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激励。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们这股劲头!现在是特殊时期,科研大局容不得半点差错,陈榕和陈家是最大的隐患,必须尽快扫清!”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加重。 “你们立刻带队前往东海博物馆,按计划查封场地、控制孙馆长、收缴陈家信物,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出任何纰漏!我们要尽快给林肃一个交代,让他安心搞科研,不能再让他被这些琐事干扰!” “是!我们即刻出发!” 龙小云立刻应声,眼神里满是决绝,对着冷锋等人下令。 “全体都有!整理装备,五分钟后集合,目标东海博物馆,出发!” “是!” 冷锋等人齐声回应,立刻转身去整理装备,动作迅速而整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叶老转头看向龙老,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 “龙老,尽快动身吧,林肃还在天神基地等着您,他现在情绪还不稳定,只有你亲自过去劝说,才能让他尽快平复心情,重新投入科研,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龙老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凝重。 他抬手拍了拍龙小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和鼓励,每一个字都透着对孙女的信任。 “小云,爷爷相信你,按照自己的计划大胆走下去,不用有任何顾虑,爷爷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放心,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大局,为了炎国的科技未来,未来所有人都会理解你的,都会知道你的价值,都会记住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龙老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语气里满是笃定。 “至于陈榕那个黑化的孩子,你根本不用放在眼里!他再怎么蹦跶,也只是个八岁的小孩,翻不了天!这次任务完成后,战狼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你们的清白也会彻底洗刷,陈榕的阴谋也会彻底败露!” “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龙小云眼神坚定,对着龙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铿锵。 “我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不让您失望,不让军部失望!” 说完,龙小云转身看向已经整理好装备的冷锋等人,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干脆利落。 “全体出发!” “是!” 冷锋等人齐声回应,抬着龙小云大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场,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落地有声,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决绝。 龙老和叶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凝重,也满是期待。 他们都清楚,这次任务不仅关乎科研大局的推进,更关乎战狼的未来,关乎炎国的科技发展,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与此同时,东海博物馆内,一片热闹而庄重的氛围。 博物馆正中央的展柜里,摆放着一把古朴而锋利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剑鞘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正是陈家的传世功勋信物——铁血战剑。 而在铁血战剑的旁边,还新陈列着两件物品。 一件是刻着“国家柱石”四个大字的牌匾,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一件是一面红色的战旗,虽然有些陈旧,却依旧透着一股铁血荣光,这是陈家的铁血战旗。 展柜周围,围满了身穿旧军装的老兵。 他们大多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格外坚定,带着浓浓的敬意,一个个凑在展柜前,仔细端详着这三件信物,嘴里不停念叨着陈将军当年的英雄事迹。 “想当年,陈老带着我们在边境浴血奋战,击退了多少敌人,守护了多少百姓,那时候条件那么艰苦,他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没退缩过一步,真是我们的榜样!”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兵感慨道,语气里满是敬佩,眼眶微微泛红。 “是啊!陈老不仅打仗厉害,为人还特别正直,从来不为自己谋私利,心里装的全是国家和百姓,这样的英雄,值得我们一辈子敬重!” 另一位老兵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感慨。 “可惜啊,陈老英年早逝,还好后继有人,不仅有陈树继承他的遗志,还有陈榕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勇敢,徒手拆弹救了几百号人,真是虎父无犬子!” “说起陈榕那孩子,我就心疼!” 一位老兵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愤怒。 “那么小的年纪,立了那么大的功,不仅没得到应有的荣誉,还被人诬陷成魔童,被全国通缉,连父母都被牵连,真是太冤枉了!” “就是!那所谓的‘证据不足’,根本就是借口!分明是有人故意打压陈家,想要抢功,想要掩盖真相!” 又一位老兵愤怒地说道,眼神里满是不甘。 “我们绝对不能让英雄后人蒙受不白之冤,一定要为陈榕讨回公道,让他得到应有的军功!” 老兵们纷纷点头。 一个个情绪激动,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都在为陈榕的遭遇鸣不平,都在指责那些打压陈家的人。 孙馆长站在展柜旁边,看着眼前的老兵们,眼神里满是欣慰,又带着一丝凝重。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稳有力。 “各位老战友,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和你们一样,都觉得陈榕那孩子冤枉,都想为他讨回公道!” “陈榕在边境杀了七个毒枭、两个雇佣兵,在西南演习时救了村民,还救了战狼的人,在婚礼现场徒手拆弹救了上百人,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劳,每一件都足以授予军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证据不足’!” 孙馆长的语气里满是愤怒,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 “那些人之所以说证据不足,就是因为他们想掩盖自己抢功栽赃的真相,想打压陈家,想为林肃的科研铺路,把陈家当成了牺牲品!”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坚定,语气郑重。 “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陈榕属于他的军功,我一定会跟踪到底,绝不放弃!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为他讨回公道,让那些打压英雄、践踏公平的人付出代价!” “但是,我也得提醒大家,现在有些人,只要事情不涉及他们的圈子,不影响他们的利益,就宁愿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敷衍了事,想把这件事拖过去,让陈榕的冤屈永远得不到洗刷!”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位老兵立刻站出来,语气里满是决绝。 “要是军部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我们继续上诉,去找最高层反映情况,不信讨不回公道!” “对!一起上诉,为陈榕讨公道!为陈家讨公道!” 其他老兵们纷纷附和,一个个眼神坚定,语气铿锵,都做好了和那些人硬刚到底的准备。 就在老兵们群情激愤,纷纷表态要去维权的时候,博物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老兵们纷纷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只见冷锋带着一群战狼队员,身着整齐的作战服,手持装备,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瞬间控制了博物馆的出入口,将整个场地牢牢包围起来。 其中,战狼有两个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坐着的正是龙小云。 她虽然因为之前的伤势还不能下床行走,但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肩头上的大校军衔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威严,眼神里满是意气风发,没有丝毫病态,反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气势。 老兵们看到这一幕,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退缩。 孙馆长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老兵们面前,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对着龙小云和冷锋质问道。 “你们来博物馆干什么?这里是陈家的荣誉博物馆,不是你们随便撒野的地方!” 龙小云坐在担架上,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洪亮地下令。 “我是龙小云,奉军部命令,今日前来查封东海博物馆!” “查封博物馆?!” 孙馆长脸色一变,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们凭什么查封博物馆?这是陈家的荣誉博物馆,里面陈列的都是陈家的功勋信物,是国家认可的荣誉象征,你们没有任何理由查封!” “理由?当然有!” 龙小云眼神里满是狠厉,语气冰冷地说着。 “经军部调查核实,你孙馆长涉嫌煽动群众聚众闹事,挑动老兵情绪,扰乱社会秩序,阻碍国家科研大局推进,已经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和军纪!” “同时,陈家的铁血战剑、国家柱石牌匾、铁血战旗,已经被你当成了煽动人心、误导群众的工具,必须当场封存,上交军部保管!” 龙小云顿了顿,对着冷锋下令,语气干脆利落。 “冷锋!立刻执行命令!查封博物馆,封存陈家所有信物,控制现场所有人!” “是!” 冷锋立刻应声,眼神里满是冰冷,快步朝着孙馆长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控制他的胳膊。 “你们住手!” 孙馆长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冷锋的手,眼神里满是愤怒,大声质问。 “我没有煽动群众!我只是在为陈榕讨回公道,只是在维护英雄的荣誉,这有错吗?这些老兵也不是什么群众,他们是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退役老兵,是国家的功臣,你们凭什么控制他们?!” “功臣?在我眼里,阻碍国家大局的人,就算曾经立过功,也一样是罪人!” 冷锋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孙馆长的胳膊,用力将他按在墙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孙馆长挣扎着,想要挣脱冷锋的控制,却根本无能为力,只能愤怒地嘶吼。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是在打压英雄后人!是在践踏公平正义!你们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们是奉军部命令行事,维护的是国家大局,何来报应之说?” 冷锋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冰冷地说道。 “倒是你们,跟着陈榕那个勾结恐怖分子的小混蛋混在一起,煽动闹事,扰乱秩序,才是真的有错!” 冰冷的声音在博物馆内回荡,让所有老兵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依旧没有人退缩。 “我们没有闹事!我们只是在为陈榕讨公道!” 一位老兵站出来,对着冷锋质问道。 “陈榕是救人英雄,不是什么勾结恐怖分子的混蛋!你们这是污蔑!是栽赃!” “污蔑?栽赃?” 冷锋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冰冷地回应。 “阿彪在法庭上反水,指证陈榕勾结老猫,之后就被灭口,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陈榕心思深沉,手段歹毒,根本不像个八岁的孩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勾结恐怖分子,杀人灭口,无恶不作!” “你们跟着他,为他发声,就是在助纣为虐,就是在阻碍国家大局,就是在犯法!” “我们不是群众,我们是老兵!是为国家立过功的!” 另一位老兵不甘心地反驳道,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都一样!” 冷锋眼神里满是冰冷,语气强硬地说道。 “不管你们是老兵还是群众,只要阻碍国家大局,只要跟着陈榕闹事,就是违法乱纪!”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警告,语气冰冷地说着。 “抱歉,从现在开始,你们将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自由,被带回军部接受调查!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否则,你们继续与那个孩子混在一起,迟早会被他连累,落得个叛变国家、投靠恐怖分子的下场!” “在我们国内,动物都不能成精,何况存在你们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影响社会稳定,阻碍国家发展?” 冷锋的眼神扫过全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老兵们的心上。 “你们,犯法了。” 第421章 师出有名 冷锋眼神一沉,带着板砖几人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撕扯围拢的老兵,动作粗暴得像对待敌人,胳膊肘狠狠撞开身边的老人。 不少老兵踉跄着差点摔倒,后背撞在展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不甘心被分开,伸手抓住身边的战友,咬牙反抗。 “你们别太过分!凭什么抓我们?!” 话音刚落,冷锋就冲了上去,一把攥住老兵的手腕,反剪到身后,力道大得让老兵疼得龇牙咧嘴,只能被迫跟着往前走,嘴里还在不停怒骂。 “实在太过分了,你们这群滥用职权的混蛋!!” 其他想反抗的老兵,也被冷锋等人一一控制住,有的被按在地上,有的被反剪双臂。 博物馆里瞬间响起一片挣扎声和怒骂声。 原本庄重的氛围被彻底打破,只剩下满满的屈辱和愤怒。 孙馆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青筋顺着脖颈暴起,死死盯着担架上的龙小云,眼里像燃着熊熊烈火。 “龙小云!你给我住手!这些东西是陈家几代人的血汗换来的功勋!是国家亲自授予的荣誉象征!你一个后辈,凭什么动它们!你没有任何资格!” 龙小云坐在担架上,后背挺得笔直,肩头上的大校军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眼前的老兵和功勋信物都与她无关,语气尖锐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资格?我当然有!” 她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眼神扫过在场所有愤怒的老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统帅府亲自下达的指令,盖着鲜红印章的正式文件,你敢质疑统帅府的决定?” 老兵们听到“统帅府”三个字,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愤怒多了几分凝重,可依旧不肯示弱,一名老兵大声喊起来。 “就算是统帅府的指令,也不能无视法律!陈树夫妻已经被判无罪,你们凭什么抢夺陈家的功勋!” “凭什么?凭你们阻碍国家发展!” 龙小云眼神一厉,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你以为你们背后还有人撑腰?告诉你们,凡是敢支持陈家、敢阻碍林肃先生科研大局的势力,包括第五部队的核心骨干,早就被依法控制,现在都在接受调查,你们根本没人可以依靠!” “你们都一把年纪了,早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看不清当下的核心利益!非要抱着几十年前的老荣誉不放,聚集在这里煽风点火,煽动群众对抗官方,本质上就是在搞变相的颜色革命,破坏社会稳定!” 龙小云的声音越来越大,穿透力极强。 “你们别以为自己是老兵就有特权,在国家大局面前,你们的这点荣誉根本不值一提!真要是因为你们的固执引发混乱,将来受害的,只会是普通人民群众,你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带走!” 龙小云不再废话,眼神一冷,对着冷锋等人厉声下令,没有丝毫犹豫。 “是!” 冷锋立刻应声,眼神里满是冰冷的狠劲,快步走到展柜前,伸手一把将展柜里的铁血战剑抽出。 剑鞘与剑身摩擦发出“噌”的一声冷冽声响,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每个老兵心上,让他们忍不住浑身一颤。 这把剑陪着陈家走过多年,见证了骑兵连的荣光,此刻却被冷锋粗暴地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纹路仿佛都在诉说着屈辱。 邵斌弯腰抓住“国家柱石”牌匾的边缘,狠狠一用力,将沉重的牌匾抬了起来。 史三八则快步走到战旗前,伸手抓住战旗的角落,猛地一卷,将那面承载着骑兵连荣光的红色战旗紧紧攥在手里。 “住手!你们这群强盗!放开那些东西!” 孙馆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鲜红的血直直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板上,形成一滩刺眼的血迹,瞬间染红了地面的瓷砖。 身边的两名老兵连忙伸手扶住他,感觉到他身体发软,浑身都在颤抖,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其中一名老兵大声喊道:“老孙!你没事吧!别气坏了身体!” 孙馆长摇了摇头,嘴唇上还沾着血迹,眼神里满是不甘,声音微弱却带着刺骨的愤怒。 “这是强盗!赤裸裸的强盗行径!明明陈树夫妻的审判已经结束,法庭都宣判他们无罪释放,你们凭什么还要上门强行执法!你们眼里根本没有法律!没有公道!没有英雄!” 他看着冷锋等人拿着功勋信物准备离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些东西不仅是陈家的荣誉,更是骑兵连所有战士的信仰,现在却被人如此践踏,他怎么能不心疼,怎么能不愤怒。 “太过分了!这根本就是滥用职权!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兵红着眼怒吼,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必须联系陈树同志,把博物馆这边的事告诉他,让他知道家里的功勋信物被人这么践踏。” 另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兵咬牙地附和。 “还有!我们联合所有现役和退役的骑兵连战友,一起去统帅府上诉!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能有这种无视法律、肆意妄为的强行执法!骑兵连的荣光,绝不能就这么被玷污!” “对!骑兵连从来不是软骨头!当年我们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击退敌人,现在就能为了英雄的荣誉抗争到底!绝不能让陈家白白受冤,绝不能让我们的血汗白费!” 其他老兵们纷纷附和,眼里满是不屈的怒火。 虽然他们年纪大了,身手不如从前,但骨子里的军人血性,从来没有熄灭过。 孙馆长缓了缓神,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没有陈树的私人联系方式,只能想到林雪。 陈树的妻子的妹妹,想着通过她把消息转达给陈树。 孙馆长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雪的电话,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尽快联系上她,把博物馆的紧急情况告诉她,让她通知陈树做好准备。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还没等孙馆长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林雪愤怒到极致的嘶吼声。 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听筒,震得孙馆长耳朵发麻。 “你们国安到底想干什么!凭什么突然查封我的外贸公司!我的公司所有手续都齐全,合法经营了十几年,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几十亿的资产说封就封,连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你们眼里还有法律吗!还有天理吗!” 孙馆长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 “连……连林雪的公司都被查封了?” 他心里清楚,林雪的外贸公司规模极大,光是固定资产就有几十亿,是她呕心沥血打拼出来的心血,更是非常最有实力的企业,平时遵纪守法,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居然也没能逃过这场针对陈家的打压。 可见对方的手段有多狠,覆盖面有多广,根本就是想把陈家及其相关势力一网打尽。 孙馆长放下手机,眼神黯淡地望着空荡荡的展柜。 那里原本摆放着陈家的荣耀,现在却只剩下冰冷的玻璃碎片和残留的痕迹,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看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当年在边境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的骑兵连,早就被人遗忘了……我们这些骑兵后裔,在所谓的‘国家大局’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了,连说句公道话的资格都没有,连守护英雄荣誉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悲凉和绝望。 几十年的坚守,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英雄的后代不仅得不到尊重,反而被肆意打压,连祖辈的功勋都要被夺走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怎么能不心寒。 “哎,说到底,还是因为陈榕那孩子啊!” 一名老兵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又无奈,眼神里满是惋惜。 “除非能证明小萝卜头的清白,否则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另一名老兵皱着眉补充。 “现在外面的媒体报道全是一边倒,铺天盖地都是抹黑陈榕的消息,说他为了帮父母脱罪,主动投靠了老猫恐怖组织,还成了恐怖分子的核心成员,帮着他们策划破坏活动,杀害无辜群众,把他塑造成了十恶不赦的魔童,简直是胡说八道!” “这些报道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另外一名老兵愤怒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激动。 “陈榕那孩子从小就懂事,骨子里流着骑兵连的血,正义感极强,为了救人粉身碎骨浑不怕,怎么可能投靠恐怖组织!分明是有人故意抹黑他,就是为了找个借口打压陈家,用心险恶到了极点!” “可不是嘛!” 一名年纪稍大的老兵摇着头说道,眼神里满是痛恨。 “他们就是死死抓住‘陈榕投靠恐怖组织’这个借口,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师出有名!” “查封林雪的公司,就说她用公司资产资助恐怖活动,为恐怖组织提供资金支持;夺走陈家的功勋信物,就说这些荣誉被用来掩盖恐怖组织的阴谋,欺骗大众;甚至打压我们这些老兵,也说我们勾结恐怖势力,意图谋反,破坏国家稳定!” “他们把所有脏水都泼在陈榕身上,把他塑造成人人喊打的恐怖分子,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恶行变得‘合法合理’,让外界无法指责,让我们无力反抗!” 另一名老兵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怒火。 “这样一来,不管他们对陈家做什么,都能找到借口,都能说是为了打击恐怖势力,维护国家利益,真是太阴毒了!” “那个叫龙小云的女军人,心思太缜密了,也太狠了!” 一名老兵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忌惮和痛恨。 “她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一步步布局,先通过媒体抹黑陈榕,给大众灌输错误的认知,再以此为借口,一步步打压陈家及其相关势力,从博物馆到公司,一网打尽,不给我们留任何翻身的机会!” “是啊!她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狠辣和算计,为了往上爬,为了帮战狼洗刷之前的冤屈,居然不惜践踏英雄荣誉,牺牲无辜之人,这种人根本不配穿这身军装,根本不配称为军人!” 另一名老兵附和道,语气里满是鄙夷。 “她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迟早会遭报应的!” 孙馆长听着老兵们的话,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气血翻涌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陈家几代人的功勋、骑兵连当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画面、老兵们愤怒却无力的脸庞、战狼队员们冷漠的嘴脸、地上刺眼的血迹,还有林雪愤怒的嘶吼。 孙馆长用力咬着嘴唇,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身体却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还要带领老兵们为陈家讨公道,还要守护骑兵连的荣光。 可他实在支撑不住了,心脏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 “老孙!你怎么了?” 身边的老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伸手扶住他,焦急地喊道。 孙馆长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当场晕倒过去。 第422章 监控 医院,林欣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林雪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雪,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雪下意识避开林欣的眼神,眼神躲闪着看向地面。 “没事,姐,就是出去办点事,可能有点累了,歇会儿就好。” 她的肩膀微微紧绷,胸口不停起伏,显然是在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陈树一直留意着小姨子林雪的状态,看着她反常的模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语气里满是关切。 “小雪,你别骗我们,肯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别一个人憋着硬撑。” 林欣也跟着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林雪的后背,眼神里满是焦急。 “是啊小雪,你平时不是这样的,肯定出大事了,快跟我们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别自己扛着。” 林雪看着姐夫陈树和姐姐林欣担忧又坚定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们实情。 “国安那边……把我的外贸公司查封了。” “什么?!” 陈树愣了一下,猛地睁大双眼,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 “他们凭什么查封你的公司?你的公司合法经营了这么多年,手续齐全,纳税规范,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连一点违规记录都没有,他们有什么理由说封就封?!” 林欣也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她清楚妹妹的外贸公司有多不容易。 那是林雪呕心沥血打拼了多年的心血,光是员工就有上千人,固定资产几十亿,怎么会突然被查封。 “小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去申诉,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林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没有误会,姐,姐夫,他们就是故意针对陈家!” “他们一口咬定小萝卜头投靠了老猫恐怖组织,说我是小萝卜头的小姨,是关联人,要承担连带责任,所以直接就把公司查封了!” “连一份正式的查封文件都没有,连一句合理的解释都不肯给,今天一早,国安的人就带着封条上门,二话不说就把公司大门贴上了封条,还把里面的员工都赶了出来,办公设备、客户资料全被他们控制了,我去理论,他们根本不理我,还说我要是再反抗,就以‘资助恐怖组织’的罪名把我抓起来!” 陈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青筋顺着脖颈暴起,拳头死死攥紧。 “简直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他们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合法文件,就可以随意查封别人的公司,随意践踏别人的心血?凭什么!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公道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既心疼小姨子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又痛恨对方的滥用职权、肆意妄为,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和他们理论到底。 林欣也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愤怒,紧紧攥着林雪的手。 “太过分了!他们就是故意针对我们,根本不讲道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去上诉,去给你讨个说法,把公司要回来!” 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女人声音传来,穿透力极强,回荡在走廊里,也钻进了病房。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你们惹不起的地下阎王!就凭我们手里握着你们的生死大权!” 众人瞬间转头看去,只见冷锋等人抬着一副担架,缓缓走了进来,担架上坐着的正是龙小云。 她身上缠着厚重的白色纱布,手臂、肩膀、腰间甚至胸口都裹着绷带,纱布上还隐约透着淡淡的血迹。 一股浓郁的药水味扑面而来,和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让人心里发闷。 龙小云后背挺得笔直,哪怕坐在担架上,也依旧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威严。 她眼神冷漠地扫过病房里的陈树、林欣和林雪,最后落在陈树和林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你们就是陈榕的父母,陈树和林欣?” 陈树和林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愤怒,死死盯着龙小云,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场已经充满了敌意。 林雪也下意识挡在姐姐和姐夫身前,眼神里满是戒备,生怕对方伤害他们。 龙小云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态度,自顾自地掀起身上胸口处的纱布一角,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还红肿着,缝线清晰可见,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语气里满是控诉。 “我是战狼突击队的队长龙小云,我身上的伤,全都是拜你们那个好儿子陈榕所赐!” “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里满是愤怒,声音都在颤抖。 “是枪伤,是你儿子亲手开的枪,我差点没挺过来,无时无刻都要忍受伤口撕裂的疼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连吃饭喝水都要别人照顾!” “还有这里……” 她又指着自己的胳膊和腰,语气里的愤怒更浓。 “全都是拳脚伤,是你儿子亲自动手,把我往死里打,浑身骨头断了好几根,到现在都不能下床行走,只能靠担架,这辈子可能都落下后遗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又很快被更深的愤怒取代。 “还好我运气好,命大,抢救及时,才从鬼门关里爬了出来,活到了现在,不然早就成了你儿子手下的冤魂,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说着,她伸出手指了指身边的冷锋等人,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包括他们,身上的伤也全都是你的宝贝儿子造成的!每一道伤,都刻骨铭心,都是我们一辈子的耻辱,这辈子都不会忘!” 陈树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冷锋脸上带着一道深深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脸颊,格外狰狞,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说话的时候,嘴角明显歪斜。 仔细一看,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门牙断了两颗,说话漏风,显得格外狼狈。 板砖的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脖子上,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胳膊骨折还没恢复。 邵斌的眼眶淤青得像熊猫眼,颧骨高高肿起,脸上还有未消的伤痕,看起来格外凄惨。 “尤其是冷锋……” 龙小云特意加重语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火。 “他的两颗门牙,就是被你儿子硬生生打断的,现在说话都漏风,吃饭都不方便,医生说就算补牙,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这辈子都会带着这个耻辱,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笑话,这都是你那个‘见义勇为’的儿子的杰作!” 陈树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反驳,说儿子不是这样的人,却被龙小云抢先一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虽然,法庭审判了你们没罪。” 龙小云语气一转,眼神里满是鄙夷,语气尖锐地指责。 “但是,我始终相信,子不教,父之过!没有你们这样失职、不合格的父母,怎么会养出那么凶狠残暴、毫无底线、杀人不眨眼的孩子?” “你们作为父母,从来不知道好好管教他,任由他肆意妄为,伤害他人,践踏法律,现在他变成这副十恶不赦的样子,你们难辞其咎!你们就是他的帮凶,是他作恶的后盾!” 陈树气得脸色铁青,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怒吼起来。 “你胡说八道!我们的儿子不是这样的人!他善良勇敢,见义勇为,从来不会主动伤害别人,都是你们故意抹黑他,栽赃陷害他,想要抢功,想要往上爬,才这么对他!” “抹黑?栽赃陷害?” 龙小云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们身上的伤难道是假的?那么多媒体报道他勾结恐怖分子,难道也是假的?陈树,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儿子就是个天生的恶魔,是个没有人性的魔童,是社会的毒瘤!” 林欣也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龙小云,声音颤抖却带着十足的爆发力。 “龙队长,你别血口喷人!我们的儿子我们最清楚,他从小就正义感极强,为了救人可以不顾一切,怎么可能勾结恐怖分子,怎么可能伤害你们!” “分明是你们自己能力不行,被老猫打压,又被榕榕揭穿了你们的阴谋,想要找替罪羊,才故意陷害他,现在还查封小雪的公司,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根本不配穿这身军装,不配当军人!” 林欣也豁出去,直接不管不顾地骂起来。 毕竟,陈榕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逆鳞。 “你敢骂我?!” 龙小云眼神一厉,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林欣,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敢公然辱骂执法人员,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抓起来,关进军部大牢!” 林雪也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愤怒。 “龙小云,你别嚣张!我们没做错任何事,你要是敢抓我们,我们就去上诉,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恶行,让你们身败名裂!” 龙小云冷哼了一声,从邵斌手里拿过一份文件。 文件是厚厚的一叠,封面印着黑色的“保密协议”四个字,还盖着军部的红色印章,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她随手将文件扔在面前的床头柜上,文件“啪”的一声落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废话少说,现在立刻签字!别逼我动手!” 陈树和林欣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林欣伸手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起来,越看脸色越难看,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龙小云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协议内容很简单,就两条,你们记清楚了,别想耍花样!” “第一,你们以后只要通过任何方式联系上陈榕,不管是电话、短信、微信,还是见面,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包括他的行踪、和他见面的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要一字不落地汇报,不能有任何隐瞒,哪怕漏一个字,你们都要承担后果!” “第二,从今天起,你们的衣食住行,都要接受我们战狼突击队的24小时全程监控,手机要安装我们的监控软件,随时接受检查,住所要安装监控摄像头,连卫生间都不能落下,外出必须提前24小时报备,去哪里、见谁、做什么,都要跟我们说清楚,不能私自和任何可疑人员见面,更不能私自和陈榕见面或者传递任何消息,包括纸条、眼神暗示都不行!”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浓浓的警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否则,你们就等同于恐怖组织的帮凶,和陈榕同罪,到时候,可就不是查封公司那么简单了!” “林雪同志的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她的外贸公司被查封,资产被冻结,员工被遣散,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现在连生计都成了问题,就是因为她一直暗中帮着陈榕,帮他逃避追查!” “你们要是不签字,后果只会比她更严重,不仅会被依法拘留,接受严格调查,你们的所有财产都会被冻结,陈树你还会被剥夺军人身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甚至还会牵连林欣的家人,包括小雪,也会被加重处罚,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林欣再也忍不住,愤怒地嘶吼起来,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小雪的公司都是合法经营,你们这就是恶意栽赃,滥用职权,为了打压陈家,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你简直是蛇蝎心肠,是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你不配当军人!” “放肆!” 冷锋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龙小云面前,眼神里满是冰冷的狠劲,语气洪亮地呵斥。 “龙队是奉军部最高命令执行公务,我们战狼突击队拥有合法执法权,你们敢公然反抗,辱骂执法人员,就是妨碍公务,我们有权将你们依法拘留,带回军部接受调查,从重处罚!” 板砖和邵斌也跟着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瞪着陈树、林欣和林雪,拳头死死攥紧,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火药味十足,让人窒息。 林雪依旧挡在姐姐和姐夫身前,眼神里满是愤怒。 “你们别太过分了!这份协议根本就是不平等的,是非法的,我们有权不签!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欺压百姓,无视法律,迟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会被所有人唾弃!” “制裁?唾弃?” 龙小云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们是为了国家大局,为了打击恐怖势力,维护社会稳定,做的都是正义的事,只会受到表彰,怎么会被制裁?你们还是识相点,赶紧签字,别逼我们动手,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们自己!” 话音刚落,病房里面的隔间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老黑坐在轮椅上,被一名护士推着出来。 老黑原本就因为旧伤复发,脸色一直不太好,此刻看到龙小云和冷锋等人,瞬间红了眼,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猛地抓起身边桌子上的一瓶药水,狠狠朝着龙小云和冷锋等人扔了过去。 “哗啦——” 一声巨响,玻璃瓶重重摔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药水四溅,溅了龙小云和冷锋一身。 “你们这群混蛋!畜生!还好意思出现在老子面前!” 老黑怒吼着,声音里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怒意。 他的脸色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身体不停发抖,伤口似乎因为激动又开始疼痛,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死死瞪着龙小云等人。 “我的旧伤就是被你们关起来的时候引发的!” 老黑指着自己的腰,眼神里满是血丝,语气里满是愤怒的控诉。 “当时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起来关着,不给我吃饭喝水,甚至不开空调,导致我的旧伤复发,现在根本无法正常行走,只能靠轮椅度日,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这辈子都毁在你们手里了!” “谁给你们的权力随意抓人?谁给你们的权力滥用职权?谁给你们的权力肆意践踏法律和他人的尊严?!” 老黑的怒吼声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怒火和不甘,眼神死死盯着龙小云和冷锋。 “你们这群披着军装的强盗,根本不配当军人,就是国家的蛀虫,社会的败类!” “滚过来!跟我说清楚!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凭什么这么对陈家?凭什么这么对小萝卜头?!” 第423章 小萝卜头的反击开始了 老黑坐在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猩红的怒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老雄狮,对着龙小云和冷锋等人不断咆哮。 “我当年在南疆浴血奋战,枪林弹雨里滚,死人堆里爬,杀过的敌人能堆成山,流过的血能汇成河!” “我在战场上扛过炸药包,守过无名高地,多少次差点死在敌人的枪口下,都咬牙撑了过来,没战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今天却差点被你们几个滥用职权的兔崽子活活弄死!” 他疼得额头冒冷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依旧不肯停下怒吼,语气里满是愤怒,眼神死死盯着龙小云等人。 “小萝卜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们心里没点逼数?!” “他明明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救过那么多人,立过那么多功,却被你们故意抹黑,栽赃陷害成恐怖分子!他走正规渠道申诉,你们不理会;他找上级反映情况,你们层层打压;他想讨个公道,你们却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连家都回不了!” “他被逼得没办法了,为什么不能反抗?就因为你们手里握着所谓的执法权,就可以肆意妄为,就可以把人往死里逼吗?!你们这群披着军装的强盗,根本不配当军人,根本不配享受国家的优待,更不配得到百姓的尊重!” 老黑越骂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飞溅,身体因为愤怒和疼痛不停发抖,骨子里的军人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哪怕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他也依旧不肯低头,誓要和龙小云等人讨个说法。 龙小云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教训老黑,可偏偏不敢轻易动手。 她可以不怕陈树的愤怒指责,不怕林欣的咬牙反驳,不怕林雪的据理力争。 可面对老黑这样上过战场、为国家流过血、立过赫赫战功的功勋老兵,她心里终究有些忌惮。 毕竟,老兵是国家的功臣,是百姓心中的英雄。 要是真的和老黑硬刚,动手伤害老兵,传出去只会引发舆论哗然,不仅会毁掉战狼的名声,还会影响军部对他们的信任,得不偿失。 冷锋也皱着眉头,嘴角因为愤怒微微抽搐,却也只能忍着怒火,不敢轻易发作。 他只能死死瞪着老黑,眼神里满是怒火,却无可奈何。 板砖和邵斌几人也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纠结,既想帮龙小云出头,又忌惮老黑的老兵身份,只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旁边的主治医生听到老黑的怒吼,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老黑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老黑同志,您冷静点,少说几句!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旧伤复发还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心脏和肺部功能都受到了损伤,不能再这么激动了,会直接危及生命的!” “必须立刻找到穆医生,让他尽快给您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穆医生是咱们炎国最顶尖的外科医生,或许还有办法缓解您的病情,否则……否则您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可能撑不过今晚!” 医生的声音里满是凝重,眼神里满是担忧,显然老黑的病情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地步。 “我死不死无所谓!” 老黑猛地推开医生的手,眼神里满是决绝,胸膛依旧因为愤怒剧烈起伏。 “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群滥用职权、欺压英雄、践踏公道的败类!今天你们必须过来,站在我面前说清楚,你们到底有没有罪!小萝卜头到底有没有罪!来啊!敢不敢说!” 话音刚落,老黑猛地抬手,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病号服,露出了布满伤痕的身体。 胸口、胳膊、后背,到处都是狰狞的弹痕和刀疤,有的弹痕深可见骨,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褐色,显然是年代久远的旧伤。 有的刀疤蜿蜒曲折,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爬满了他的身体。 还有几处伤口刚刚结痂,因为他的激动,又开始渗出淡淡的血迹。 每一道伤痕都像是在诉说着当年在战场上的浴血奋战,每一道伤痕都是英雄的勋章,是老黑为国家、为百姓付出的证明,此刻却在愤怒的颤抖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让人心疼。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黑满是伤痕的身体上。 陈树和林欣眼眶瞬间泛红,心里满是心疼和敬佩。 林雪也红了眼,紧紧咬着嘴唇。 龙小云和冷锋等人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触动,却依旧不肯低头。 “来啊!看着这些伤痕,再说一遍!你们有没有罪!小萝卜头有没有罪!” 老黑怒吼着,声音里满是嘶哑,身体因为愤怒和疼痛不停发抖。 那些旧伤仿佛又开始撕裂,疼得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伤痕的胸膛上,和渗出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格外触目惊心。 邵斌看着老黑布满伤痕的身体,又看了看老黑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再想想医生刚才说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悄悄凑到龙小云身边,压低声音劝说。 “龙队,算了吧,他……他的病情确实很严重,医生说可能真的治不好了,要是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根本没办法向军部交代,舆论也会彻底站在他们那边,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甚至可能影响林肃先生的科研大局。” “我们先离开这里,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协议的事也可以后续再处理,没必要和一个快死的老兵硬碰硬,不值得!” 邵斌的语气里满是诚恳,不停劝说着龙小云,生怕事情闹大无法收场。 龙小云看着老黑那副豁出去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医生、护士和陈树等人的眼神,心里权衡了片刻,终究还是忌惮老黑的老兵身份和潜在的舆论压力。 “走!今天就先放过他们,后续的账,我们慢慢算!” 说完,龙小云狠狠瞪了陈树、林欣和林雪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语气冰冷地开口。 “你们给我等着,协议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迟早会让你们乖乖签字!陈家和陈榕欠我们的,我们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话音刚落,龙小云便对着冷锋等人使了个眼色。 冷锋立刻会意,和板砖一起抬着担架,快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邵斌等人跟在后面。 走的时候,他们还不忘狠狠瞪了老黑等人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却终究不敢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病房门口,只留下冰冷的关门声回荡在病房里。 看着龙小云等人狼狈离开的背影,老黑嘴角勾起一抹解气的笑容。 可下一秒,他便伸手抓起床头柜上那份龙小云留下的协议,手指因为愤怒和无力微微发抖,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用力一撕。 “哗啦”一声,协议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可就在协议被撕碎的瞬间,老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同时切割他的心脏,气血翻涌得厉害,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 “噗”的一声,一口鲜红的血直直喷了出来,溅在散落的协议碎片上。 紧接着,老黑眼前一黑,身体一软,脑袋无力地靠在轮椅背上,当场晕了过去,轮椅也跟着微微晃动,差点翻倒在地。 “老黑!老黑!” 陈树和林欣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晃的轮椅,焦急地呼喊着老黑的名字,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声音都在颤抖。 林雪也一脸担忧,连忙朝着医生跑去,语气里满是急切。 “医生!医生!快救救他!他晕过去了!还吐了好多血!”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快速给老黑做检查,听诊器放在老黑的胸口,血压计绑在老黑的胳膊上,仪器的滴答声在病房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医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焦急。 “不好,他的心率越来越快,血压也在急剧下降,呼吸也变得微弱,必须立刻进行急救!快!准备急救设备,给他吸氧,注射止血针和强心针!” “另外,快去找穆医生!穆医生刚才说他处理完一台手术就回来,现在肯定在医院,快去找他过来,只有他或许能稳住老黑的病情!” 医生一边快速下达指令,一边动手给老黑做急救。 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推急救车,有的去拿氧气瓶,有的则快步朝着医院走廊跑去,寻找穆医生。 病房里瞬间忙碌起来,急救仪器的声音、医生的指令声、众人的担忧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满是紧张和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穆医生回来了!穆医生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快步跑了进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急切,朝着病房里大喊。 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只见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微微花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正是炎国顶尖的外科医生穆医生。 穆医生眼神里却满是凝重,快步走到老黑身边,立刻开始给老黑做检查,一边检查一边沉声地开口。 “快,把他的病历拿过来,推他去手术室,准备心电监护仪,给他建立静脉通路,先稳住他的生命体征!” 穆医生的动作沉稳而熟练,语气里满是专业和凝重,让在场所有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 老黑的急救手续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终于,穆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对着陈树等人摇了摇头,神情很凝重。 “暂时稳住了,他的生命体征稍微平稳了一些,但情况依旧不乐观,后续还要持续观察和治疗,你们尽量别再刺激他,让他好好休息,哪怕是一点点情绪波动,都可能再次引发病情恶化。” 陈树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谢穆医生,谢谢您救了他,不管怎么样,都麻烦您尽力救救他,我们感激不尽!” “我会尽力的,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的身体底子太差,旧伤太多,这次复发又太严重,我能做的也只是延缓病情,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穆医生的声音里满是凝重,说完便脱下白大褂。 “我先下班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会过来查房,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穆医生便转身离开,驱车朝着自己的别墅赶去。 没多久,车子缓缓驶入高档别墅小区,停在自家别墅门口,穆医生推开车门,刚走到别墅门口的台阶下,便愣住了,脚步瞬间停住。 只见陈榕静静地站在别墅门口的阴影里,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场。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洒过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寒意。 “老黑的伤,怎么样了?如实告诉我。”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穆医生犹豫了片刻,看着陈榕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你要我直接说,还是委婉一些?” “别废话。” 陈榕眼神一冷,眉头微微皱起。 “说重点,我没时间了” 穆医生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凝重和无奈,不再犹豫。 “他的情况不太好。” “他当年在南疆战场上受过很多重伤,体内残留着好几块弹片,这些年一直靠药物维持身体,从来没有彻底康复过。” “这次因为被战狼的人关押和刺激,旧伤彻底复发,还引发了心脏衰竭和肺部感染等多种并发症,身体机能已经严重受损,器官也在逐渐衰竭……他……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说白了,就是要死了……” “要死了”三个字刚说完,穆医生瞬间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陈榕一把抓住衣领,猛地举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陈榕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冰冷的质问。 “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炎国最厉害的外科医生吗?多少疑难杂症你都能治好,你救不了他?!” “不……不是我不救,是他的情况太严重了,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上过战场的老兵,意志力都很坚强,能扛过很多常人扛不过的痛苦,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但有时候,又非常脆弱,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极限,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我就算是神医,也没办法让灯重新亮起来!” 穆医生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愧疚,眼神里满是凝重。 “我最多只能用最好的药物帮他缓解痛苦,让他最后的日子能舒服一点,减少一些折磨,他体内的弹片年代太久远,位置又很危险,靠近心脏和肺部,根本没办法手术取出,强行手术只会加速他的死亡,甚至可能让他死在手术台上!” 穆医生顿了顿,看着陈榕,心里满是担忧。 “你不是和他关系很好吗?你……不去医院看看他吗?或许,你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他能开心一点,心情好了,也能多撑几天,甚至可能出现奇迹……” 话音刚落,陈榕猛地松开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夕阳落下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悲痛,却很快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陈榕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杀气越来越浓,让人不敢靠近。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远处走去,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决绝。 穆医生看着陈榕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和担忧,连忙大声问。 “小萝卜头,你去哪里?是不是去医院看老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回荡在夕阳下的空气中。 “不,我应该开始反击了。” 第424章 天神实验室 天神基地,龙老穿过一道道的封锁。 每一道合金门打开时都发出“嘎吱”的沉重声响,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的机械提示音冰冷机械,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森严。 守卫们身姿挺拔如松,荷枪实弹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呼吸都保持着整齐节奏,一有异动便会立刻警觉。 龙老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透支仅剩的精力。 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在眼白上。 被第五部队的周校长摆一道这件事,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既愤怒又无奈。 可他不能倒下,量子工程是国家的重中之重,哪怕心里再焦躁,也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 进入封闭的实验室内,一股混杂着化学试剂、臭氧和金属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龙老下意识地皱紧眉头。 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 价值上千万的精密仪器被随意推到墙角,屏幕上还亮着复杂的数据曲线,却无人问津。 几份打印着密密麻麻公式和数据的文件散落在地上,有的被踩得满是脚印,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杂乱无章地铺在地面。 一个破碎的烧杯躺在角落,里面残留的淡黄色液体已经干涸,旁边还有摔碎的试管玻璃碴,折射着冷光。 林肃坐在最里面的真皮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凸起的骨节上布满了青筋。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实验服,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同样清晰可见,脸上的肌肉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抽搐,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戾气。 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肩膀,双手要么背在身后,要么紧张地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最年轻的那个科学家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林肃,又飞快地低下头,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则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跟着林肃多年,知道林教授向来沉稳,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失态,可见对方有多愤怒,连科研人员最基本的冷静都维持不住了。 龙老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这辈子最看重规矩和体面,哪怕事出有因,这般肆意发泄也有失科研人员的身份,更耽误了宝贵的研究时间。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捡起脚边一份相对完整的文件,手指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动作缓慢而沉重。 “林肃,你是科研人员。”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将文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目光紧紧锁定在林肃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 “怎么能为了私人感情,乱了自己的心神?” “量子工程是国家的重中之重,是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唯一希望,投入了上千亿的资金,集结了全国最顶尖的科研力量,容不得半点差错!” “你的情绪要是一直这么不稳定,怎么能专心搞研究?难道要让所有的投入都打水漂,让国家的希望破灭吗?” 林肃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幅度不算夸张,却带得沙发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抗议。 他死死盯着龙老,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声音带着浓浓的质问。 “私人感情?” “龙老,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我当初答应回国,是不是你们亲口承诺会处理好我女儿的婚事?” “我当时就说得明明白白,我没有其他多余的要求,不图名不图利,只希望林欣能安安稳稳地嫁给王腾,当她的王家少奶奶,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我才能心无旁骛地搞科研!”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结果呢?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陈树那个废物,当年在部队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打仗不行,搞感情倒是挺能耐,现在居然还敢跟王家抢女人!” “还有他那个小怪物儿子陈榕,简直是个天生的天煞孤星,心机深沉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勾结恐怖分子作乱,硬是搅黄了这门亲事!” 林肃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茶几,上面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水溅了一地,打湿了刚刚龙老放上去的文件。 “现在倒好,陈树夫妻被审判无罪,那个小崽子也逍遥法外,王腾还被人杀了,我们林家跟王家彻底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我们林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成了圈子里的笑话,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我怎么可能安心搞研究?”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满是猩红的怒意,语气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换作是你,你的女儿和你的家族遭遇这种事情,你能沉下心来?你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龙老,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龙老看着林肃激动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肃说的是实话,换做任何人,女儿和家族遭遇这种事都不可能冷静,但在国家大局面前,个人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牺牲一个陈家,保住量子工程,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龙老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缓缓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安抚,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就是为了让林肃安心。 “陈树夫妻没罪,是因为那个孩子确实厉害得离谱。” “他不知道使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居然策反了关键证人阿彪,还找到了那么多所谓的‘证据’,还剪辑了视频,甚至让那个罗记者出来作证,硬是把黑的说成白的,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 龙老刻意加重了“下三滥”“所谓的”几个字。 “再加上陈家拿着国家柱石的牌匾和铁血战剑到处煽风点火,威逼利诱那些老兵闹事,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想压都压不住。”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审判了,之前的舆论压力本来就大,安涛也没办法,只能判他们无罪,否则根本无法服众,到时候闹得更难看。” 龙老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但是,你放心,那个孩子的军功,我们可没给他平反,也没有审判。” “相当于他还是背着之前‘冒领军功’‘扰乱演习’的污名,走到哪里都还是个被人质疑的‘魔童’,翻不了天!” 他看着林肃渐渐缓和的脸色,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林肃吃定心丸。 “眼前,战狼突击队已经按照命令执法,亲自去查封了陈家的博物馆。” “陈家的战剑、战旗还有国家柱石那些破东西,已经全部被收缴上来,再也不能被他们当作煽风点火的工具了!” “陈树夫妻也被全程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连跟谁通个电话、说句什么话,我们都了如指掌,他们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些跟着陈家闹事的老兵,也被我们控制起来了!你现在该满意了吧?” 林肃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额头上的青筋渐渐平复,攥着的拳头也松开了一些,眼神里的怒火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他最担心的就是陈家翻案后给那个天煞孤星申请军功,现在看来,龙老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陈家彻底失去了翻身的可能。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语气也平静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要陈家翻不了天,那个小崽子得不到军功,成不了气候,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实话,我本来还担心那些老兵一直闹下去,会影响我的科研进度,现在看来,你们处理得还算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自负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最多一年内,我就能在芯片以及量子技术机器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到时候,炎国就能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彻底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被他们卡脖子!” “龙老,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到时候,我林肃就是炎国的功臣,是科技界的传奇!” 龙老听到这话,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如释重负。 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也是他不惜与第五部队的周校长打赌,不惜牺牲陈家,甚至不惜让老兵寒心的关键所在。 只要林肃能拿出成果,一切的牺牲都值得。 “好!好!好!” 龙老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激动,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这才是能扛起国家希望的科学家!” “林肃,时间不多了,能多快就多快,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还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毕竟,我们这次做得确实有些对不起那些老兵。” “他们是国家的信仰,是老百姓心里的英雄,当年为了保家卫国,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留下了一身伤病,现在却因为陈家的事情被我们打压,很多人都寒了心。” 龙老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 他其实也清楚,老兵们没错,陈家也冤,但在量子工程这个“大局”面前,这些都只能被牺牲,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弥补这份亏欠。 “外面的舆论压力也越来越大,很多人都在质疑我们的决定,说我们为了科研牺牲英雄,践踏公道。” “第五部队的周校长也一直在盯着我们,就等着我们出岔子,等着量子工程失败,好趁机把我们拉下马!” 龙老停顿了一下,看着林肃,一字一句地说着。 “除非,你这边能尽快出成绩,用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堵住所有人的嘴,让他们看到量子工程的价值,否则,将来我也顶不住这些压力。” “到时候别说继续支持你的科研,恐怕我们都要自身难保,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龙老的眼神里满是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最多半年,林肃,我只给你半年时间!你必须拿出一些实质性的成绩出来,哪怕只是一个阶段性的突破,也能让我们有底气应对外面的质疑和压力!” 这话一出,林肃的神色瞬间凝固。 第425章 负重前行 龙老从实验室出来,脚步比进去时更显沉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灌满铅的棉花上,虚浮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倒下。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更显浑浊,眼白上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凝重。 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连额角的银丝都显得格外刺眼,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千斤重担压垮的落寞。 安涛早就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里,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身形僵硬,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实验室的合金门刚发出“嘎吱”的关闭声,他就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想扶龙老一把,又怕触怒这位向来要强的老者,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龙老,您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关切。 龙老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摆了摆手,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老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龙老?” 安涛紧跟上去,步伐不敢快过龙老,又怕他摔倒,只能侧着身护在一旁,第二次开口询问,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 “是不是林肃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他心里清楚,量子工程是龙老的心血,也是整个炎国的希望,林肃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后续所有计划的走向。 龙老依旧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肩膀微微垮了垮,像是承载了整个天空的重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显得格外孤寂。 安涛咬了咬牙,知道龙老此刻心情极差,但有些问题必须问清楚,第三次开口时,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 “龙老,您到底怎么了?是林肃拒绝了继续实验,还是项目出了技术瓶颈?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龙老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回去,统帅府再说。”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安涛不敢再多问。 安涛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恐怕比他想象中更棘手。 但他也不敢再多追问,连忙点头。 “好,我这就安排车子,您先上车休息片刻。” 他快步走到前面,一边拿出手机联系司机,一边吩咐随行的护卫。 “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准靠近龙老,车子开稳一点,不要颠簸。” 动作干脆利落,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龙老现在的状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很快,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缓缓停在基地门口,车身线条硬朗,车窗贴着厚厚的防爆膜,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龙老弯腰坐了进去,动作缓慢而僵硬,显然是长时间紧绷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安涛紧随其后坐在他身边,顺手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子平稳地驶离天神基地,朝着统帅府的方向开去。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老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眉头却依旧紧锁,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外面飞掠而过的风景上。 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快速向后倒退,像一个个坚守岗位的士兵,又像那些被他抛在身后的过往。 他想起了年轻时参军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老兵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场景。 他们扛着炸药包冲向敌阵,顶着枪林弹雨守护阵地,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勋章,心里的每一份坚守都是信仰。 可如今,为了量子工程这个“大局”,那些老兵却要被如此强硬地对待,甚至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能说,他的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难受的不行。 龙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军装,指尖划过衣领上的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不能回头,量子工程是炎国突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唯一希望,为了这个目标,有些牺牲必须承受,有些委屈必须咽下。 沉默了许久,龙老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的迷茫褪去了一些。 “小云在哪里?她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安涛一直在留意龙老的神色,闻言立刻挺直了身体。 “龙老,龙队已经顺利完成了您交代的所有任务!” “陈家的博物馆已经彻底查封,铁血战剑、国家柱石牌匾还有那面铁血战旗,都已经收缴入库,由专人看管,再也不能被他们当作煽风点火的工具了!” “那个煽动老兵闹事的孙馆长和那些老兵,都被我们的人控制起来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树夫妻现在被战狼24小时全程监控,手机里装了特制的监控软件,他们的每一通电话、每一条消息都能实时同步到我们这里,住所周围也安排了暗哨,连他们出门买个菜、取个快递,都有人跟着,绝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联系老兵或者那个陈榕!” “现在,龙队带着战狼突击队在医院。” 安涛顿了顿,语气里闪过一丝复杂。 “刚好,陈树夫妇也在医院,他们是去看望一个叫老黑的三级军士长。” “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这个老黑是老兵,当年在南疆立过大功,身上全是枪林弹雨留下的旧伤,身体一直不好。” “这次因为陈家的事情,他多次带头闹事,之前还被战狼的人暂时控制过,受了不少刺激,结果旧伤彻底复发,情况很不乐观,医院的医生说……说他已经油尽灯枯,活不长了。” 龙老的眼神猛地一沉,瞳孔收缩了一下,手指摩挲军装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脸上的愧疚更浓了。 三级军士长,南疆老兵,立过大功…… 这些字眼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让他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压抑。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南疆的日子,那些和老黑一样的老兵,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保家卫国。 他们现在老了,只是想为英雄后人讨个公道,却被他们如此对待,这让他如何能心安? “战狼那边,没再为难他们吧?”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最担心的就是战狼队员年轻气盛,在老黑面前失了分寸。 “没有。” 安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个老黑实在太硬了,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战狼队员想跟他沟通,让他不要再护着陈家,不要再煽动其他老兵闹事,结果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说他们滥用职权、打压英雄、践踏公道,还差点动手要跟冷锋拼命。” “龙队考虑到他是老兵,又快不行了,不想把事情闹大,引发更多老兵的不满,就带着人退出来了,现在就在医院的另一间病房里守着,刚好也能监控陈树夫妻的动向,一举两得。” 龙老沉默了,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只有窗外掠过的光影在他脸上不断变换,映得他神色愈发复杂。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摩挲着身上的军装,指尖划过布料上的纹路,像是在触摸那些逝去的岁月和牺牲的信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安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么做,违反了信仰?” “对于那些老兵,我们是不是太强硬,太苛刻了?” 安涛心里一动,没想到龙老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务实”的冷酷。 “龙老,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那些老兵确实值得敬重,他们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是国家的功臣,我们这么对他们,在外人看来,确实显得有些强硬,有些苛刻。”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量子工程关系到国家的未来,关系到炎国能不能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能不能摆脱被卡脖子的命运,容不得半点差错,也容不得任何干扰。” 安涛顿了顿,语气里的冷酷更甚了几分。 “老百姓都是现实的,他们不愿意跟着我们吃太久的苦日子。” “苦日子过久了,他们就会思念第一代的好,就会质疑我们的决策,甚至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引发社会混乱,到时候别说搞科研了,国家的稳定都成问题。”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快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只要技术突破了,国家强大了,经济发展起来了,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就能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子、孩子能接受好教育、老人能安享晚年,到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再在乎这些眼前的委屈和不公。” “毕竟,日子好了,才是最实在的,谁还会记得几年前的一场‘误会’?谁还会在乎一个老兵的委屈?” 龙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和无奈。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沉重。 “是啊,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他们不理解,没关系,只要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只要炎国能强大起来,那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安涛,眼神里满是期许。 “你能理解就好,至少还有人能明白我的苦心。” “走吧,先不去统帅府了,绕个路,去找一下我的孙女吧。” 他想亲眼看看龙小云的伤势,也想亲自处理一下医院的事情。 老黑的情况,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安涛立刻点头。 “好,我马上跟司机说。” 没多久,车子打了个转向灯,改变方向,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浓烈而刺鼻,呛得人有些难受。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疲惫或焦虑,整个医院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龙小云所在的病房里,战狼队员们一个个都带着伤,脸色算不上好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憋屈和愤怒的气息。 冷锋的脸颊依旧泛着青紫色,那是之前被陈榕打出来的伤,现在碰一下还隐隐作痛,嘴角也有些红肿,说话漏风。 他的两颗门牙被陈榕硬生生打断了,虽然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但吃东西、说话都不方便,这让他心里的怒火一直憋着没处发泄。 板砖和史三八的额头都贴着纱布,眼角也有淤青。 邵斌的眼眶依旧淤青,颧骨也有些红肿。 他靠在墙角,眉头紧锁,神色沉稳,却也难掩眼底的疲惫和无奈。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带着伤,都是之前在审判庭、在和陈榕的冲突中留下的,此刻带着伤守在这里,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龙小云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窗外,透着一股决绝。 陈榕,这个八岁的小破孩,不仅毁了她的计划,还让她身受重伤,让战狼蒙羞,这笔账,她迟早要算回来! “那个老黑真是够黑够硬!” 冷锋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声音里满是怒火,还带着一丝漏风的沙哑。 “油盐不进就算了,还不分青红皂白,简直是个老顽固!” “我们好心跟他解释,说陈榕勾结老猫,杀了阿彪灭口,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是个危害社会的毒瘤,结果他倒好,直接指着我们鼻子骂,说我们滥用职权、打压英雄、猪狗不如!” 冷锋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还说我们战狼抢功栽赃,说陈榕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是我们嫉妒陈榕的本事,才故意陷害他!真是脑子进水了,被那个小混蛋灌了迷魂汤!” “还三级军士长呢,我看就是个老糊涂!” 冷锋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怒火。 “龙队,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吗?守着陈树夫妻这两个随时可能联系陈榕的家伙,还有那个老顽固,简直是浪费时间!” “我现在就想抓住陈榕那个小混蛋,好好教训他一顿,报我们被打伤的仇,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战狼的下场有多惨!” 邵斌眉头一皱,忍不住呵斥。 “冷锋!你能不能冷静点?” “没看到龙队还受着伤吗?她的伤比我们都重,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现在还在硬撑着指挥,你就不能少抱怨几句,省点力气?”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监控陈树夫妻,等着陈榕自投罗网,不是在这里发泄情绪!” 冷锋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这不是气不过吗?” “我们堂堂战狼突击队的队员,是炎国顶尖的特种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被一个八岁的小崽子打得鼻青脸肿,还被全国人民误解,说我们抢功栽赃,现在还要在这里守着他的父母,看着那个老顽固护着他,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断了门牙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的怒意更浓了。 “那个小破孩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出事,老黑的旧伤复发就是他导致的,他就是个克人的魔童!心思深沉得不像个孩子,手段比老猫还狠毒,这种人不除,迟早是个大祸害!” 板砖在一旁连连点头。 “冷锋说得对!那个小崽子确实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养的!” “八岁的年纪,心思比成年人还歹毒,勾结恐怖分子,杀人灭口,还敢公然挑衅我们战狼,打伤我们这么多人,简直无法无天!” “要抓他,就必须死死监控陈树夫妻,他们是陈榕的软肋,那个小崽子再怎么能蹦跶,也终究是个孩子,肯定会想办法联系父母,只要我们盯紧了,肯定能守株待兔,一举抓住他!” “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尝尝我们战狼的厉害,让他知道什么叫敬畏!” 史三八也跟着附和。 “没错,监控陈树夫妻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陈榕现在是全国通缉的‘魔童’,肯定不敢轻易露面,只能通过他父母获取消息或者帮助,只要我们24小时盯着,他一旦出现,我们就能立刻抓住他,绝不让他跑掉!” “到时候,不仅能报我们的仇,还能坐实他勾结恐怖组织的罪名,让他永无翻身之日,也能还我们战狼一个清白!” 龙小云依旧靠在病床上,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寒意更甚了。 陈榕,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里,每次听到都让她伤口隐隐作痛。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陈榕,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不仅要洗刷战狼的冤屈,还要让他为打伤自己、杀害阿彪、害死龙战、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负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龙老走了进来,安涛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冷锋等人见状,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唰”地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震得病房墙壁都微微作响。 “龙老好!” 冷锋也收起了抱怨的神色,虽然心里依旧憋着气,但面对龙老,还是保持了应有的尊重。 龙老抬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用敬礼了,都坐吧。”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众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战狼的人一个个带伤在身,脸色都不好看,显然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龙小云身上,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胸前的绷带,心疼更甚,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小云,还有你们,” 龙老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病房里,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给你们一个重任,一个能洗刷战狼冤屈、能为国家立下大功的重任。” 冷锋等人眼睛一亮,纷纷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激动。 终于有正事要做了,总比在这里耗着强!只要能立下大功,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龙小云也微微坐直了身体,忍着伤口的疼痛,语气坚定地开口。 “爷爷,您吩咐!我们战狼突击队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冷锋等人也跟着齐声喊起来。 “请龙老吩咐!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龙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话锋却突然一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给你们一个考验,一个能不能扛起这个重任的考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冷锋等人,最后定格在冷锋身上。 “冷锋,你带两个人,去隔壁病房,给那个叫老黑的老兵道歉。” 冷锋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板砖和史三八都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歉?给那个护着陈榕的老顽固道歉?这怎么可能? 邵斌也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他沉稳内敛,不轻易表露情绪,但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离谱。 老黑虽然是老兵,值得敬重,但他确实护着“勾结老猫”的陈榕,还辱骂战狼队员,让冷锋带人去道歉,不仅冷锋接受不了,整个战狼突击队都接受不了! 龙小云也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爷爷为什么,但看到龙老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爷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龙老,脸上写满了诧异和不解,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第426章 对冷锋的考验 过了一会,龙小云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 “爷爷,您说的是……让冷锋他们,去给那个叫老黑的军士长道歉?”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病房里的战友,最后落在冷锋身上。 看着冷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龙小云心里的疑惑更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爷爷,老黑明明护着陈榕那个‘魔童’,还指着我们战狼的鼻子骂‘滥用职权’‘践踏英雄’,甚至差点动手,凭什么要冷锋低头道歉?” 作为战狼的队长,她比谁都清楚冷锋身上的伤有多重。 脸颊的青紫还没完全消退,断了的两颗门牙让他说话都带着漏风的沙哑,这些伤痕都是拜陈榕所赐。 现在让他向一个偏袒“罪犯”的老兵道歉,不仅是打冷锋的脸,更是打整个战狼突击队的脸。她实在想不通,一向护着战狼的爷爷,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龙老缓缓点头,深邃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语气沉稳而严肃。 “没错,就是给老黑道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战狼队员,从冷锋憋红的脸,到邵斌凝重的神色,再到板砖和史三八掩饰不住的诧异,最后重新落回龙小云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不管怎么说,老黑是老兵,是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功臣。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勋章,是用青春和生命铸就的荣耀,代表着组织的信仰,也承载着我们这代人对军人二字的敬畏。” “他们那代人,把军人的荣誉看得比命还重,把公道正义刻在骨子里。” 龙老的声音顿了顿,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现在不理解我的做法,不理解我们为了量子工程所做的牺牲,这很正常。毕竟,他们只记得战场的铁血和战友的情谊,不懂什么是‘大局为重’。” 话锋陡然一转,龙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语气也冷了几分。 “但你们的做法,我很失望。面对老兵的质疑,你们没有半分耐心解释,反而针尖对麦芒地硬碰硬,激化矛盾。这不是一个合格军人该有的样子,更不是战狼突击队该有的格局。” “首长,这没必要道歉吧!” 冷锋不等龙老把话说完,直接脱口而出。 说话的时间,他死死攥着拳头,心里的憋屈像潮水般汹涌而出,说话漏风的声音里满是不服和委屈,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 “我们根本没做错什么!是老黑不分青红皂白护着陈榕那个小混蛋!”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到断牙的地方,牙根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这让他的怒火更盛。 “您看看!我们身上的伤都是谁打的?都是陈榕那个小破孩!他是真正的魔童,专门挑拨离间,就是想让我们和老兵反目,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老黑被他灌了迷魂汤,当了枪使,我们没找他理论就不错了,凭什么要我们道歉?这简直是躺枪!” 冷锋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西南演习时,陈榕那张带着戏谑的小脸,用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他激怒,让他失去了军人该有的冷静。 在情人岛,他被对方打晕后丢在又脏又臭的猫狗窝,浑身沾满污渍。 最近战狼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网上全是“抢功栽赃”“滥用职权”的骂声,连家人都跟着受牵连。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陈榕。 可现在,却要他向一个护着陈榕的老兵道歉。 他觉得这是天大的耻辱,比身上的伤痛还要让他难受。 那个陈榕就是个天生的戏精,表面装得天真无邪、见义勇为,背地里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偏偏老黑还就吃他那一套,死活认定他是英雄,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龙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死死盯着冷锋,没有说话。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冷锋被龙老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原本激动的情绪像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嘴里的抱怨也戛然而止,只觉得后颈发凉。 他能感觉到龙老眼神里的失望和威严。 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恨铁不成钢的沉重,让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消失了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龙老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批评,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冷锋,你这个人,身手不错,敢打敢冲,算得上是个好兵,但思想太中二,只会看表面,不会看本质,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想问题,不会换位思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龙小云,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像是在宣布一件关乎全局的大事。 “你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小云,我不喜欢你们交朋友。” “我……” 冷锋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惊讶到憋屈,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做梦也想不到,龙老竟然会突然扯到感情上来! 自己只是不想给老黑道歉,怎么就莫名其妙牵扯到和龙队的关系了?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龙老,您这……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冷锋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和龙队是战友,就是纯粹的革命情谊,您怎么还扯到喜不喜欢交朋友上了?” 板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肩膀却还在不住地颤抖。 邵斌和史三八也把头扭到一边,努力憋着笑,耳根都泛了红。 谁都看得出来冷锋对龙队的心思,只是没想到龙老会这么直接地戳破。 龙小云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没想到,爷爷会在这种场合提起自己的私事,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龙老看着冷锋憋屈得快要冒烟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心性的机会。”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黑这个老兵的事情,追根溯源,其实就是因为你而起。” “当初在西南演习,陈榕那个孩子明明就是故意挑衅,你却被他轻易激怒,失去了一个军人该有的冷静和理智,和一个八岁的孩子硬碰硬,最后被他抓住把柄,反过来诬陷战狼抢功。”龙老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冷锋。 “后来,老黑带着陈榕找你们讨说法,你却避而不见,敷衍处理,导致双方沟通不畅,矛盾越来越深,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老黑也因为这件事积郁成疾,旧伤彻底复发,差点丢了性命。” “所以,现在,你必须去取得他的原谅。” 龙老的目光再次锁定冷锋,语气严肃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在道歉之前,你先自己想想,你错在哪里。” 冷锋皱着眉头,脸色依旧难看,心里满是不情愿。 他承认自己当初确实不够冷静,被陈榕的激将法冲昏了头,做出了冲动的举动。 可陈榕那个小破孩太狡猾了,心思深沉得根本不像个八岁的小孩,明明就是故意挑拨离间,故意让事情扩大化,自己怎么就成了罪魁祸首? 可一想到龙老刚才的话,想到自己和龙队的关系,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 他不得不承认,当初如果自己能冷静一点,能亲自出面解释清楚,而不是选择逃避,或许事情真的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老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气到旧伤复发。 战狼的名声,也不会被陈榕钻了空子,落得个“抢功栽赃”的骂名。 “这很难,不过,我试试。” 冷锋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却还是认真地说着。 “那个,当初我确实……确实不够冷静,被陈榕那个小混蛋给算计了。”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有与邵斌交代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也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当初老黑班长带着那个孩子来的时候,我能亲自出面,冷静一点,好好解释清楚,而不是被那个孩子的激将法激怒,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老黑班长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旧伤复发。” “一开始,你就当儿戏!” 龙老的语气瞬间严厉起来,眼神里满是不满,声音陡然提高。 “你把军人的职责当儿戏,把战友的信任当儿戏,把组织的纪律当儿戏,否则,怎么会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牵着鼻子走?” “陈榕那个孩子心思歹毒,擅长挑拨离间,这是事实,但你作为战狼的核心队员,连最基本的情绪控制都做不到,被人轻易激怒,还让矛盾升级,这就是你的错!” 龙老的语气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冷锋心上。 “如果当初你能重视起来,能冷静处理,能及时上报情况,陈榕怎么可能有机会煽风点火?老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气到旧伤复发?怎么会有后续的一系列事情?那些老兵怎么可能会对我们产生这么大的误解?” “现在,你先去道歉,态度要真诚,让老黑愿意原谅你。” 龙老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威严。 “等你做到了,就去统帅府找我,我给你以及你的小伙伴一个重要的任务,一个能让你们立大功、洗刷战狼冤屈的任务。” 冷锋刚想开口拒绝,他实在不想给老黑道歉,可龙老却抢先一步,语气严肃地继续说着。 “这个任务,完成得好,我不会阻止你与小云交往,甚至,我可以考虑,不再提小云过去的婚礼。” “爷爷……” 龙小云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 她确实不喜欢联姻,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当初家里为了强强联合,爷爷硬是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根本没有问过她的意愿。 对方虽然家世显赫,但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被家族的利益捆绑,更不想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 为了摆脱家族的控制,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能靠联姻才能立足,她才主动请缨,从繁华的京城来到条件艰苦的西南边境,创建了战狼突击队。 她拼命训练,拼命立功,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疤,就是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让家里放弃联姻的想法,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龙小云不是只能靠家族的花瓶,她有自己的能力和骄傲。 所以,当初冷锋在任务中杀敌立功,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和不服输的韧劲时,她不知道多开心。她觉得,只要自己和冷锋都足够优秀,只要他们能一起立下更多的功劳,就能打破家族的束缚,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生活,选择伴侣。 只是她没想到,爷爷竟然会主动提出不再提联姻的事情,还不阻止她和冷锋交往。 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脸颊的红晕愈发浓烈,蔓延到了耳根。 龙小云立刻转头看向冷锋,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待,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 “冷锋,还不接受这个考验?” “我爷爷这么做,肯定是在考验你的心性!你平时就是太浮夸了,太好面子,弯不下腰,遇到事情只会硬碰硬,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无比的真诚。 “而且,这不仅能让你立大功,还能……还能让我们都摆脱不必要的束缚,难道你不想吗?” 冷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火把,脸上的憋屈和不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激动和坚定,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再阻止他和龙队交往?不再提龙队过去的婚礼? 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早就对龙小云心生好感。 这份感情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不断加深,从最初的欣赏,慢慢变成了藏在心底的爱慕。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龙队时,她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训练场上,眼神坚定,语气铿锵,那一刻,他就被这个飒爽的女子吸引了。 后来,一起执行边境缉毒任务,她为了掩护战友,硬生生扛下了敌人的一枚榴弹,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却依旧咬着牙指挥撤退。 一起在暴雨中搜救失联群众,她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直到找到最后一名群众才体力不支晕倒;一起面对上级的质疑,她始终站在最前面,为战狼的兄弟们据理力争…… 这些画面,一次次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越来越确定,龙小云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没有那场联姻,他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和她一起并肩作战,一起为战狼的荣誉而奋斗,一起创造属于他们的未来。 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时,只要想到龙队还在等他们回去,他就浑身充满了动力。 每次受伤时,只要想到龙队的关心和鼓励,他就觉得所有的疼痛都不算什么。 可他一直碍于龙队有婚约在身,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生怕给龙队带来麻烦,也怕被龙老察觉后,连留在战狼、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龙老竟然主动抛出了这样的条件。 这对他来说,简直比立大功还要有诱惑力! 为了这个,别说只是给老黑道歉,就算是让他做更难的事情,他也愿意! 冷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猛地挺直了腰板,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瞬间变得挺拔如松,眼神里满是坚定和决绝,之前的憋屈和不满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动力。 他对着龙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震耳欲聋,哪怕说话依旧漏风,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坚定。 “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一定放下个人情绪,真诚地向老黑同志道歉,用最大的诚意取得他的原谅!” 他的目光炽热地扫过龙小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决心。 “等完成考验,我立刻去统帅府接受任务,绝不辜负龙老的信任,也绝不辜负……龙队的期待!” 第427章 道歉? 龙老离开后,病房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快了些。 冷锋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僵了两秒,手臂放下时带着一股泄愤似的力道,脸上的坚定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憋屈取代。 他几步冲到龙小云病床前,攥着拳头的手青筋隐隐跳动,断牙的地方因为说话太急,漏风的沙哑里还带着点酸胀感。 “龙队,我实在想不通!凭什么要给老黑道歉?” 他心里堵得慌,既委屈又不服。 冷锋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对着邵斌、板砖和史三八,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老黑油盐不进,打从第一次见我们就带着偏见,张口闭口‘战狼滥用职权’‘践踏英雄’,我们想解释他连听都不听,直接指着鼻子骂!” “这种被陈榕灌了迷魂汤的老顽固,就算我低头认错,他能领情?” 冷锋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说不定还得变本加厉,觉得我们战狼真的理亏!”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断牙的牙龈,指尖传来的轻微刺痛让他更气愤了。 “说真的,我们才是受害者!西南演习被陈榕耍得团团转,他故意挑衅,我一时没忍住上了套,结果被他倒打一耙,说我们抢功!” “情人岛的审判,他还让人颠倒黑白泼脏水,监控视频都被他动了手脚,搞得我们战狼颜面尽失!” “我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颊的青紫没消,断牙说话都漏风,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现在倒好,反过来要给护着他的人道歉,这也太窝囊了吧!” 冷锋的目光扫过队友们,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不是怕道歉,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罪魁祸首躲在暗处潇洒,他们这些受害者却要低头? “就是就是!” 板砖立刻凑过来附和,嗓门大得差点震到龙小云。 “龙队,冷锋说得没毛病!现在去道歉,指不定还得被他劈头盖脸骂一顿,纯属自讨没趣!” 史三八也跟着点头,脸上写满了不满。 “可不是嘛!我们招谁惹谁了?陈榕那个魔童才是罪魁祸首,杀人灭口、挑拨离间、煽动舆论,坏事做绝!” “结果我们来背锅道歉,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舒服?” 说着,他叹了口气。 “太难了,现在网上全是骂我们的,说我们‘打压英雄后人’‘以强凌弱’,再去道歉,岂不是坐实了这些谣言?” 邵斌没说话,但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作为副队,他比其他人多了点大局观,知道龙老这么做肯定有深意,但心里也确实不痛快。 战狼什么时候需要靠道歉来解决问题了? 龙小云靠在病床上,轻轻咳嗽了一声,胸口的绷带牵扯着伤口,让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她抬眼扫过面前几个义愤填膺的队员,语气依旧沉稳,带着队长该有的冷静和条理。 “我知道你们委屈,换作是我,我也会不服气。” “但爷爷这么做,从来不是无的放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冷锋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理解。 “他要做的是量子工程这种关乎国家未来的大事,不能有任何纰漏,更不能得罪老兵群体。” “老兵是什么?是国家的信仰,是老百姓心里的‘活英雄’。” 龙小云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对前辈的敬畏。 “他们当年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扛着枪守国门,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现在年纪大了,就认一个‘公道’理儿。” “爷爷说的对,我们一开始的做法,确实太偏激了。” 她看向冷锋,语气带着点反思。 “冷锋你当初避而不见,敷衍处理,本身就容易让人觉得我们心虚。” “老黑本来就护着陈榕,觉得我们欺负一个孩子,我们这态度,不就是火上浇油吗?” 龙小云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道歉,算是一种补偿,也是给老兵群体一个台阶下,不让他们再因为这件事闹事,拖爷爷的后腿。” 冷锋张了张嘴,反驳起来。 “可这明明是陈榕挑拨的!他故意设计陷害我们,我们为什么要为他的阴谋买单?” “因为我们是军人。” 龙小云的语气陡然坚定,眼神里带着军人的使命感。 “军人的职责里,从来就有‘顾全大局’这四个字。个人的委屈,在国家利益面前,算不了什么。” “老黑他们那代人,对军人的荣誉看得比命重,就算现在误解我们,我们也该多一份包容。” “再说,道歉不是认怂,是为了更快地解决问题,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种矛盾上。” “其次,爷爷说让你去道歉,表面上是低头,实际上,是为了更好地监控。” “监控?” 冷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眼睛亮了亮,心里的憋屈消了大半。 “你是说盯着陈树夫妻?” “没错。” 龙小云点头,语气肯定。 “陈榕那孩子,别看他心思歹毒,手段阴狠,心里最在乎的就是他爸妈。他现在是全国通缉的‘魔童’,不敢光明正大露面,但绝对会想办法联系陈树和林欣。” “甚至可能就潜伏在医院附近,等着找机会见父母一面。” “你去道歉,正好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们身边,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谁打电话,谁来探视,说了什么话,有没有异常的神色,这些都可能是找到陈榕的线索。” 冷锋点点头。 “龙队,你这意思,不是那种道歉?” 龙小云给了冷锋一个眼神。 冷锋马上心领神会,笑起来。 “我明白了,不过,我好奇的是,统帅会给我什么任务?” “不知道。”龙小云摇摇头。 板砖挠了挠头,还是有点不解。 “可我们直接派人监控不就行了?何必费这劲道歉?还得受委屈。” “直接监控太扎眼了。” 龙小云摇摇头,解释起来。 “陈树不是普通人,他当过兵,立过功,警惕性高得很。直接派人盯着,他肯定会察觉,到时候不仅会收敛行踪,还可能故意误导我们,断了和陈榕的联系。” “但道歉就不一样了,这是‘缓和关系’的由头,师出有名。” “他们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太排斥,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监控,还能趁机打听消息,一举两得。” “还有第三点。” 龙小云的语气严肃了些。 “我们之前强行收缴了陈家的国家柱石牌匾、铁血战剑和战旗,这件事确实做得有点强硬。” “那些东西对陈家来说,不是普通的物件,是荣耀,是传承;对老兵来说,是象征,是念想。”她看着冷锋,语气认真。 “强行收缴,难免让人觉得我们是在打压英雄后人,也让老黑他们觉得我们不尊重老兵的荣誉,这才激化了矛盾。” “冷锋,你道歉的时候,正好可以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龙小云郑重其事地叮嘱起来。 “就说这是上面的命令,不是针对陈家,而是怕这些东西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毕竟陈榕之前就靠着这些煽动老兵闹事,说我们‘亵渎英雄荣耀’。”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混乱,也是在保护陈家,免得他们被陈榕拖得更深,最后难以收场。” “可是,道歉真的有用吗?我们早就和陈家撕破脸了。” 史三八不解,挠了挠头。 “肯定有用,因为陈树讲道理。” 龙小云想了想,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 “你们想想,陈树这么多年,立了那么多功,甚至有几次是一等功,却一直没授衔,还能忍到现在,踏踏实实做事,说明他是个顾大局、明事理的人。” “他知道什么是国家利益,什么是个人恩怨,分得清轻重。” “而陈榕油盐不进,根本没法沟通,满脑子都是算计和报复。但陈树不一样,只要我们把话说透,让他明白我们的难处,明白我们不是针对他,他未必不会理解,甚至可能会帮我们。” 说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我不是夸张,那个小破孩现在越来越嚣张了,简直把舆论玩得团团转,已经成了心腹大患。” “可不是嘛!” 提到这个,板砖的火气又上来了,拍着大腿骂。 “那小子就是个‘舆论战大师’,妥妥的‘戏精本精’!把自己包装成‘见义勇为的小英雄’,把我们说成‘抢功栽赃的反派’,简直恶心透顶!” 龙小云点了点头,补充道。 “他现在在网上的粉丝已经突破五百万了,清一色的‘魔童滤镜’,觉得他年纪小、被冤枉,到处帮他骂战狼,骂我们是‘强权走狗’‘欺压百姓’。” “更恐怖的是,地下黑网里,还有上百万的粉丝关注他,把他当成‘反强权偶像’,甚至有人愿意出钱出力帮他躲通缉,给他提供藏身之处和情报。”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 “他现在有了这些‘后盾’,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这小子太会蹭流量密码了!” 史三八吐槽道,语气里满是鄙夷。 冷锋的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攥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怒火。 “这小混蛋,就是个天生的搅屎棍!他躲在暗处,用舆论当武器,到处给我们使绊子,比明面上的敌人难对付多了!” 龙小云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他现在把陈树夫妻当成唯一的牵挂,肯定会冒险联系他们。你们去道歉,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他们的反应,哪怕能听到一句半句关于陈榕的消息,都是收获。” 她话锋一转,看向邵斌、板砖和史三八。 “这次的事情,你们也有责任。当初面对老黑的质疑,你们没有好好配合解释,反而跟着冷锋一起硬碰硬,激化了矛盾。所以,这次道歉,你们也一起去。” “啊?我们也去?” 邵斌的嘴角抽了抽,脸上写满了无奈。 “龙队,这事儿主要是冷锋和老黑的矛盾,我们只是跟着凑了个热闹,没必要也跟着道歉吧?” 他心里有点不情愿,他不是怕道歉,是觉得没必要,而且老黑的脾气,他们去了也是挨骂。 板砖更是直接,脸上写满了抗拒。 “就是啊龙队!我们又不是想泡你,犯不着为了冷锋的事儿去受那个委屈!” “老黑那脾气,见了我们肯定没好脸色,指不定还得挨一顿骂,说我们‘助纣为虐’‘一丘之貉’,这太不值了!” 板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要去冷锋自己去,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史三八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龙队,我们承认当初确实有点冲动,但也不至于要亲自去道歉吧?而且我们和老黑又没什么直接冲突,他针对的是冷锋,我们去了也是多余的。” “再说了,我们嘴笨,也不会说那些好听的,到时候说错话,反而把事情搞砸了,得不偿失。” “什么叫为了我的事儿?” 冷锋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这是龙队布置的任务,是为了整个战狼!我们现在的名声有多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能通过这次道歉挽回一点口碑,再顺便抓住陈榕,洗刷我们的冤屈,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他看着三人,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是一个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初出事的时候,我们一起扛着;现在有任务,自然也要一起上。难道你们想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老黑的臭脸?” 邵斌几人看看龙小云,又看看冷锋,又忍不住吐槽了。 “你们想要在一起,拉我们受罪吗?谁不知道那个老黑的脾气,又冷又硬,好像东海市茅坑的石头!” 第428章 老兵风骨,与国家比起来就是一个屁 “好了,收。” 龙小云摆摆手打断了邵斌等人的话。 “道歉本身不重要,别把心思放在‘认错’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重要的是跟老黑这样的老兵说清楚,我们所有坚持的、争执的,从来不是针对谁,更不是要抢功夺权,全都是为了国家。” “他们那代人守着战场的风骨,守着军人的荣誉,这没错,但有时候眼界会局限在‘公道’二字上,忘了国家还有更大的事要办。你们要做的,是把他们的眼界拉高,让他们明白,个人恩怨、一时荣辱,在国家安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才是爷爷让你们道歉的真正意义。” 冷锋皱着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断牙的地方隐隐发麻。 他懂龙小云的意思,却还是觉得憋屈。 “可那个老黑根本不听解释,他眼里只有陈榕那个小混蛋。” “所以才要你去说啊。” 龙小云看着冷锋,眼神里带着期许。 “爷爷先让你们道歉,再给任务,不是为难你们,是想看到战狼突击队能屈能伸。” “能打胜仗是本事,能扛住委屈、顾全大局,才是一支顶尖部队该有的格局。” 她的声音软了些,带着一丝劝慰。 “你们是国家的利刃,不是逞匹夫之勇的莽夫。该硬的时候能顶上去,该软的时候能沉下来,这才是战狼的样子。” 邵斌点了点头,附和。 “龙队说得对,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争输赢的。” “我明白了。” 冷锋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憋屈渐渐被责任感压下去。 他抬手敬了个军礼,语气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板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说白了就是让我们当‘受气包’呗,行,为了国家,为了任务,我忍!” 史三八也跟着点头。 “只要能抓住陈榕那个搅屎棍,让我跟老黑说几句软话,不算什么。” 四人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冷锋走在最前面,心里五味杂陈。 他敬重老黑那代人的风骨,知道他们在枪林弹雨中拼过命,流过血,那份对荣誉的坚守无可厚非。 可敬重归敬重,被人误解、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反过来低头“讲道理”,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但他更清楚,龙队说得对,他们是军人,国家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板砖和史三八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板砖偷偷戳了戳史三八的胳膊,压低声音。 “你说老黑会不会直接把我们轰出来?我可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大概率会。” 史三八叹了口气。 “那老头脾气比茅坑的石头还硬,又被陈榕灌了迷魂汤,能听我们说话就不错了。” 邵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嘘”了一声。 “别嘀咕了,注意态度。我们是来解开误会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 两人立刻闭上嘴,快步跟上冷锋的脚步。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老黑的病房门口。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老黑压抑的咳嗽声。 陈树正好站在门口透气,看到他们四人走来,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冰冷。 “你们又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来医院后,他寸步不离地守在老黑身边,老黑把自己知道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战狼突击队如何抢了陈榕的功劳,如何滥用职权打压一个孩子,如何颠倒黑白污蔑陈榕黑化伤人…… 也就是说,走到现在这一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战狼突击队。 “陈树同志,我们是来给老黑班长道歉的。” 冷锋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我们想跟他说说道理,解开彼此之间的误会。” 他特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病房里的老黑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树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道歉?你们有什么资格道歉?” “我儿子立了功,你们不仅不认,还倒打一耙说他抢功,现在更是把陈家的荣誉信物全部收缴,让我们陈家颜面扫地!” 陈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抵消你们做的这些事?” “陈树同志,这里面有误会。” 冷锋耐着性子解释。 “陈榕的军功不是你想的那样,里面有很多隐情,我们想跟老黑班长当面说清楚。” “隐情?无非就是你们想掩盖抢功栽赃的事实!” 陈树根本不信,情绪激动地挥手。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是个好孩子,他不会撒谎!老黑班长是老兵,他更不会撒谎!你们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老黑剧烈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接着,是他沙哑而愤怒的怒吼,穿透门板传了出来。 “让他们进来!我倒要听听,这群小兔崽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陈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黑会让他们进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路,眼神里依旧满是警惕,像防贼一样盯着他们。 “进去可以,但你们要是敢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们!” 冷锋四人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混合着一丝消毒水的气息,让人有些压抑。 老黑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胸前的绷带隐隐透着药渍,看起来身体还很虚弱。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冷锋四人,带着浓浓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愤怒。 林欣站在床边,看到他们进来,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说话。 冷锋率先走上前,对着老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语气诚恳。 “老黑班长,我冷锋,今天来是给您道歉的。” 老黑冷哼一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想给我道歉?” 老黑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眼神里满是不屑。 “是不是晚了点?” 他的目光扫过冷锋脸上未消的青紫,又落在他缺了门牙的嘴上,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带着几分嘲弄。 “当初我带着小萝卜头找你们讨说法的时候,你们躲着不见,让个副队出来敷衍我们;现在我们把话传遍了老兵圈,你们想起跟我讲道理了?早干什么去了?” “老黑班长,当初是我不对。” 冷锋没有辩解,先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不该避而不见,也不该控制不住情绪,跟您硬碰硬,激化了矛盾。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板砖和史三八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冷锋真的会这么干脆地道歉,这可一点都不像他平时中二的风格。 老黑显然也没想到冷锋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了,语气也更冷了。 “光给我道歉没用!” “你们要道歉,就该对着全国人民道歉,把抢了陈榕的军功还给他,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战狼是怎么冤枉一个八岁孩子的!” 老黑的声音越来越高,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情绪又激动起来。 “小萝卜头那么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立下大功,你们不仅不表彰,还反过来打压他,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老黑班长,军功的事情,真的是误会。” 冷锋的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陈榕在战场上的表现,我们承认他很勇敢,但所谓的‘军功’,根本不符合规定,里面有很多隐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什么隐情?无非就是你们想抢功!” 老黑猛地打断他的话,情绪激动地拍了下床沿。 “我们那代人打仗,从来都是论功行赏,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容不得半点猫腻!你们倒好,欺负一个孩子,抢他的功劳,还倒打一耙说他诬陷,这就是你们战狼的作风?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军人’?” “老黑班长,您听我把话说完。” 冷锋也提高了声音,试图让老黑冷静下来。 “您是老兵,您有风骨,所有的骑兵都有风骨,我冷锋打心底里敬重您,也敬重你们那代人用命换来的坚守。”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强调。 “但这件事不一样,情况比您想象的复杂得多!现在不是逞老兵风骨的时候,也不是纠结谁的军功、谁的委屈的时候!” “国家现在有一件关乎安危、关乎未来的大事要办,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冷锋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病房里回荡。 “与国家重要的事情比起来,所谓的风骨,所谓的个人军功,所谓的一时恩怨,都算个屁!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放屁!” 老黑勃然大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顾身体的虚弱,指着冷锋的鼻子怒吼。 “风骨是我们老兵用命换来的!是军人的根!是国家的魂!没有风骨,军人就是没有脊梁的行尸走肉!没有风骨,国家怎么能站稳脚跟?” “你这种把风骨当屁的人,根本不配当军人!更不配谈为了国家!” 老黑气得浑身发抖,伤口似乎被扯到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不肯退让。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想让我原谅你们,想让我认可你们的做法,除非你们公开道歉,把军功还给小萝卜头,否则免谈!” 陈树赶紧拉住他,劝说起来。 “老黑班长,你别激动,身体要紧!有话慢慢说,别气坏了自己!” “我能不激动吗?” 老黑甩开陈树的手,眼神赤红。 “他竟然说风骨是屁!这种没骨气的话,也能从一个军人嘴里说出来!我看战狼突击队,根本就是一群没有底线、没有风骨的败类!” 他随手抓起床头的一瓶药水,朝着冷锋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滚!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你们公开道歉,把军功还给小萝卜头,什么时候再给我道歉!” “砰”的一声巨响,药水瓶在冷锋脚边摔得粉碎。 透明的药水溅了冷锋一裤脚,冰凉刺骨,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卧槽!” 板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上前理论,被邵斌一把拉住。 邵斌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冷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他能忍老黑的辱骂,能忍他的误解,却不能忍别人说战狼是“败类”。 但他想起龙队的叮嘱,想起自己的任务,想起国家的大事,还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老黑班长,我知道您现在听不进去,但我还是想说,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 冷锋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希望您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还会再来的。” 说完,他对着老黑再次敬了个军礼,转身对邵斌、板砖和史三八挥手。 “我们走。” 四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退出了病房。 刚走到走廊,就听到身后传来老黑依旧愤怒的怒吼声。 “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板砖一走出病房,就忍不住吐槽。 “这老黑也太不讲理了!冷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不依不饶的!什么风骨不风骨的,简直是冥顽不灵!” “就是啊,还动手砸东西,这也太倚老卖老了!” 史三八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不满。 “他根本就不想听我们解释,眼里只有陈榕那个魔童,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冷锋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用纸巾擦着裤脚上的药水。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可能有些偏激,但他是真心觉得,在国家大事面前,个人的恩怨和面子真的不重要。 可老黑根本不理解,他只认自己的“理”,只护着陈榕那个被包装得完美无缺的“小英雄”。 邵斌拍了拍冷锋的肩膀。 “别往心里去,老黑的性格就是这样,认死理,转不过弯来。我们下次再试试,或许他能冷静下来。” 冷锋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 老黑现在这个态度,下次再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与此同时,医院外面,龙老对安涛下令。 “将冷锋他们道歉的视频,录制一份,我要召开组织内会议。” “林肃的实验到了关键阶段,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现在组织里有不少人同情陈老的后人,觉得我们对陈榕太苛刻,对陈家太强硬,甚至有人质疑我们推进实验的初衷。” “这个视频,正好能让他们看看,不是我们不想和解,是老黑他们根本不配合,是他们把个人恩怨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为了林肃的实验,必须先稳住舆论,统一思想,不能让这些杂音影响了大局。” 安涛点了点头,附和。 “龙老,您说得对。老黑他们的态度确实有些恶劣,倚老卖老,不分是非,根本不利于团结。” “他们只看到了陈榕被‘冤枉’的表面,却看不到陈榕背后的阴谋,看不到他煽动舆论、挑拨老兵和我们的关系,更看不到他对国家利益的威胁。”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组织里那些同情陈老后人的人,到底是站在国家大义这边,还是站在个人恩怨这边。” “嗯。” 龙老轻轻点头。 “排除异议,清理门户,才能确保实验顺利进行。”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排除异议后,你立刻告诉冷锋他们,让他们去天神药公司,负责看守基地。” “天神药公司?” 安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您是担心第五部队的人会搞破坏?” “没错。” 龙老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忌惮。 “第五部队一直觊觎林肃的研究成果,之前就多次试探,现在我们和老黑他们闹僵,舆论混乱,正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冷锋他们战斗力强,经验丰富,让他们去看守基地,我放心。” “告诉他们,务必提高警惕,不能让第五部队的人有机可乘,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处置,不用请示。” “是!”安涛立刻应道。 “还有一件事。” 龙老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低沉。 “让他们在看守基地的同时,秘密调查,监视林肃的研究。” 安涛吃了一惊,眉头猛地一跳。 第429章 内部问责 “龙老,您的意思是……林肃的研究有问题?您不信任他?” 安涛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侧头看向靠在座椅上的龙老,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收缩。 这实在太颠覆认知了。 龙老为了林肃的量子工程,不惜牺牲陈家的功勋、得罪一群战功赫赫的老兵,甚至跟第五部队的周校长撕破脸打赌,怎么会突然要监视这位被他捧为“国家希望”的科学家? “不是有问题,是不得不防。” 龙老靠在防弹轿车的真皮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疲惫的神色在苍白的脸上愈发明显。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沉沉的考量,透着股久经权谋的沧桑。 “第五部队的周校长,周卫国那个老狐狸,绝不是冲动鲁莽之人。” “他在军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思缜密得像蜘蛛网,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没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出手。” “可这次,他为了一个八岁的毛孩子陈榕,竟然敢跟我打赌,甚至不惜撕破脸硬刚,背后必然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龙老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忌惮。 “或许是林肃的把柄,或许是量子工程的破绽,又或者是那个小崽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不管是什么,我都需要一双眼睛,替我看清真相,不能稀里糊涂地把整个炎国的未来都押进去。” “可……让战狼突击队去,靠谱吗?” 安涛还是有些犹豫,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调出黑网上的截图,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凝重。 “您看,黑网里那个叫陈榕的孩子,粉丝已经破百万了,全是给他摇旗呐喊的,把他吹成‘反强权的少年英雄’‘炎国未来的脊梁’,简直把他捧上了天。” “而战狼,却被黑到体无完肤,说他们‘实战不行,只会欺负孩子’‘靠着强权打压功臣后人’‘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口碑差到了极点。” 安涛把手机递到龙老面前,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 “您也知道,那个陈榕就是个‘舆论战大师’,流量密码玩得溜得很,把自己包装得楚楚可怜,把战狼塑造成十恶不赦的反派,现在网上不管是明网还是暗网,骂战狼的声音都占了九成。” “他们现在士气正低,又带着一身伤,每个人都憋着一肚子委屈,让他们去看守那么重要的基地,还要秘密调查林肃这种心思深沉的科学家,万一出了纰漏,被林肃发现,或者被第五部队钻了空子,那后果……” 后面的话,安涛没敢说出口。 “你觉得,战狼不靠谱?” 龙老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鹰隼,直直盯着安涛,语气里带着威严。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压迫感,让安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安涛心里一紧,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得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龙老,我只是担心……” “没有只是。” 龙老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和平时期,没有那么多枪林弹雨的实战机会,他们或许没有太多展现的平台,显得有些青涩,甚至会犯年轻人特有的中二错误——比如冷锋,被那个小崽子三言两语就激怒,掉进对方的圈套。” 他的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快速掠过,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 “但你要相信我们的军队,相信小云的带队能力。” “小云这孩子,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比她爷爷我当年还要沉得住气,经过这次的磨炼——被误解、被打压、被全网唾骂,甚至带着伤执行任务,战狼只会快速成长,而不是被打垮。” 龙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沉稳。 “他们会明白,军人的使命从来不是逞匹夫之勇,不是争一时的输赢,而是能扛住委屈、顾全大局,在绝境中也能完成任务的坚韧。” “这次让他们去看守天神药基地,既是任务,也是历练,我相信他们能扛起这份责任。” “走吧,有个高层问责会议,等着我。” 龙老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老戴那个老顽固,从康团带着老兵堵住统帅府开始,就一直跟老叶对着干,也处处给我使绊子,明里暗里反对我们力保林肃的决定。”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厌烦。 “现在倒好,他借着陈家的事情,拉拢了不少对我们不满的老家伙,要搞内部问责了,非要让我们给个说法——为什么要牺牲英雄后人,为什么要得罪老兵,为什么要把宝押在一个华裔科学家身上。” “内部问责?” 安涛脸色骤变,眼神里满是震惊,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这……这可是天大的事!龙老,您知道的,内部问责一旦启动,要是在会议上解释不清楚,架不住那些人的联合施压,就算是您,恐怕也会……” 后面的“下台”两个字,安涛实在没敢说出口。 他太清楚军部的规矩了,内部问责看似是“讲道理”,实则是权力的博弈。 一旦落了下风,就算是龙老这种级别的人物,也可能被架空,甚至被迫卸任。 龙老却只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从容。 “到地方,叫醒我。” 他闭上眼睛,头微微靠在座椅的头枕上,脖颈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被老周那个老狐狸一闹,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趁路上这点时间,眯一会儿。” 龙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自嘲。 “为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闹到这个地步,牵动了军部、第五部队、老兵圈,甚至整个网络的舆论,真不知道……值得吗?” 话音落下,车厢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回应着龙老的疑问。 黑色的防弹轿车一路疾驰,车窗贴着厚厚的防爆膜,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光影。 车厢里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无形的压力,朝着机场的方向快速驶去。 与此同时,城市街头的风卷起几片废纸皮,打着旋儿飘过人行道,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罗浩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背包。 他本来想直接回自己租住的小区,脚步却在路口突然停住,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的阴影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里站着几个黑衣人。 他们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 罗浩认得,那是国安的标志,之前在情人岛见过几次,个个眼神冷峻,气场逼人。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四周。 他们在等着自己? 罗浩的心跳瞬间加快,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带。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身,做好了随时转身离开的准备,眼神里满是警觉。 这几天,他因为报道陈榕的事情,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之前就收到过匿名的威胁短信,让他“识相点,别多管闲事”,现在看来,对方是真的要动手了。 罗浩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街头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街角的异常,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此刻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陈树夫妻的审判已经结束,法庭最终判了无罪释放,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 但那个孩子——陈榕,那个在婚礼现场徒手拆弹、在边境杀了毒枭和佣兵、在西南演习救了人的小英雄,却依旧没有平反,本该属于他的军功被一句“证据不足”彻底抹杀,甚至还被贴上了“魔童”“勾结恐怖分子”的标签,被全网通缉。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罗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凝重越来越浓。 第一,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陈树夫妻虽然无罪释放,但他们没有放弃打压陈家,尤其是陈榕,那个孩子太聪明,太会利用舆论,也太能搅动风云了,对他们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他们大概率还会继续找机会审判陈榕,收集所谓的“罪证”,想把“魔童”的帽子彻底扣在他头上,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第二,从事情的发展来看,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一直在推动一切。 打压陈家、得罪那群战功赫赫的老兵,甚至不惜动用舆论机器,抹黑一个八岁的孩子,这绝对不是某一个人能做到的,背后必然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在操控。 他们无视军人的信仰,把陈家几代人的功勋当成“煽动人心的工具”,随意收缴。 他们不重视老兵的情感,把那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前辈当成“阻碍大局的麻烦”,强行打压。 说到底,他们就是在利用规则,排除异己,凡是挡了他们路的人,不管是英雄后人,还是功勋老兵,都要被一一清除。 罗浩的心里充满了愤怒,还有深深的疑惑。 他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大局?还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比如权力的洗牌,或者是某个不可告人的阴谋? 罗浩抬头望向天边的落日,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冰冷的水泥地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阴谋和算计。 夕阳的光芒渐渐黯淡,可罗浩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像淬了火的钢铁。 他想起了那些老兵在审判庭外的怒吼,想起了老黑为了陈榕旧伤复发晕倒的样子,想起了陈树夫妻无助却依旧坚持的眼神,也想起了陈榕那个孩子,虽然被污蔑成“魔童”,却依旧在暗中布局,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这件事,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罗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这是一个有信仰的国家,是第一代前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太平盛世,是无数老兵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守护的家园。 绝不能让某些人利用权力和规则,肆意践踏公平正义,玷污英雄的荣誉。 为了那些老兵的风骨,为了不辜负英雄的牺牲,也为了查清那个孩子身上所有的真相,还原事件的本来面目,让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阴谋暴露在阳光下。 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罗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在内心暗暗发誓。 “我要撕开那些虚伪的面具,揭穿那些肮脏的算计,让公众知道真相,让英雄不再蒙冤,让公道得以伸张。” “这件事,我一定给公众还原真相,这是有信仰的国家,为了第一代的前辈,我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成为这个国家的眼睛,弄清楚小萝卜所有事情的真相。” 第430章 还原真相 下定决心后,罗浩没有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也没有跟街角的黑衣人硬碰硬。 他将身上的外套领子高高竖起,遮住大半张脸,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像个“套子里的人”,低着头快步穿过人行道,脚步急促却不慌乱。 作为一个资深的记者,他比谁都清楚,保护好自己,才能有机会揭开真相。 那个八岁的孩子陈榕,在被污蔑、四处通缉的绝境下,还能搅动舆论、策反证人,甚至让百万网友为他发声,这份心智和隐忍,比他这个成年人还要成熟得多。 罗浩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里盘算。 现在陈树夫妇大概率还在医院守着那个老黑同志。 这是采访他们的最佳时机,只有从他们口中,才能挖到更多被掩盖的真相。 …… 黑夜像一块厚重的幕布,缓缓笼罩了整座城市。 林欣和林雪从老黑的病房里走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还有未消的红血丝。 老黑刚从急救室出来,需要有人时刻照看,但陈树守在病房里,让她们先去外面买点吃的,顺便透透气。 “姐,你看他们。” 林雪的目光冷冷扫过不远处病房门口的冷锋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愤怒。 她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都这时候了还不走,真当医院是他们家?老黑班长早就把话挑明了,真正的道歉是还给小萝卜头公道、归还陈家的荣誉信物,可他们倒好,还在这里死缠烂打,搞什么‘强硬道歉’的戏码,我看他们根本没安好心,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想到自己被查封的公司,想到陈家被收缴的战剑、战旗和国家柱石牌匾,她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们就是想盯着我们,等着小萝卜头出现!毕竟现在全国都在通缉他,他要是敢来医院看老黑,或者来看我们,他们就能立刻动手抓人,到时候又能给小萝卜头扣上‘畏罪潜逃’‘公然对抗执法’的帽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欣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眉头紧紧皱着,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也觉得不对劲,他们的眼神太刻意了,不是真心想道歉,反而像是在监视我们。”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疲惫地叹了口气。 “现在只希望小萝卜头别出现。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们在这里,说不定会忍不住过来,可这里到处都是战狼的人,还有国安的暗哨,他要是真的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林欣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担忧。 一想到儿子可能面临的危险,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还这么小,本该在学校无忧无虑地上学,可现在却要躲躲藏藏,被人污蔑成‘魔童’‘恐怖分子’,连回家的资格都没有,我这个当妈的,真是太没用了。” 说着,林欣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姐,你别自责了,这不怪你。” 林雪看到林欣哭了,赶紧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出言安慰,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愤不平。 “要怪就怪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那群抢功栽赃的混蛋,怪那个藏在背后操纵一切的黑手!我们小萝卜头那么优秀,那么善良,他们就是嫉妒他,怕他将来挡了他们的路,才这么往死里打压他!” 她拍了拍林欣的后背,力道轻柔却带着坚定。 “再说,小萝卜头那么厉害,他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等他找到足够的证据,一定能洗刷所有的冤屈,到时候你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林欣接过纸巾,擦干眼泪,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 “小雪,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垮,我们要是垮了,老黑班长没人照顾,小萝卜头也没人等着他回家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过走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其他病人。 冷锋、邵斌和史三八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到她们走过,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 他们还在为刚才给老黑道歉被赶出来的事情憋着气,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等林欣和林雪走远后,板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一亮,主动请缨,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兴奋。 “龙队让我们盯着陈树夫妻,现在她们单独出去,说不定那个小崽子会趁机联系她们!我去跟踪,正好看看她们要去哪里,能不能钓出陈榕这条‘大鱼’!” 板砖早就不想待在医院里了,给老黑道歉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被扔了药水,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有机会出去执行任务,他自然求之不得。 “跟那个老黑待在一起才叫折磨,不是骂我们‘败类’,就是摔东西,真当自己是太上皇了?还不如出去跟踪,说不定还能立个功,抓住陈榕那个小混蛋,一雪前耻!” 邵斌想了想,觉得板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注意隐蔽,别被发现了,有情况随时汇报。” “放心吧!” 板砖拍了拍胸脯,立刻快步跟了上去,脚步轻快。 医院门口的街道上,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芒洒在地面上,给冰冷的水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路边的一家小面馆里,热气腾腾的蒸汽从窗户里冒出来,夹杂着浓郁的猪脚香味,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流口水。 林欣和林雪走进面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美女,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猪脚面是招牌,软烂入味,要不要尝尝?” 林欣的目光落在菜单上,看到“猪脚面”三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就来两碗猪脚面,再打包一碗。” 老板娘看出她情绪不对,也没多问,连忙应道。 “好嘞,马上就来!”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面就端了上来,碗里的猪脚炖得金黄软烂,汤汁浓郁,撒上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可林欣却没有动筷子,只是盯着碗里的猪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落在桌子上,打湿了桌面。 “这是小萝卜头最喜欢吃的猪脚面。”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深深的思念和自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小时候,每次我炖了猪脚面,他都能吃两大碗,吃得满脸都是汤汁,还会仰着小脸跟我说‘妈妈做的猪脚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林欣抬手擦了擦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可是,他六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机会给他煮猪脚面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想起林雪之前说的话,心里的自责更浓了。 “小雪,你之前跟我说,小萝卜头为了隐藏身份,伪装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连声音都变了。我一想到他站在我面前,我这个当妈的,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就觉得自己真失败。” “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住,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受伤……” 林欣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林雪看着姐姐伤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欣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和坚定。 “姐,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小萝卜头不是一般的孩子,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早就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太多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苦衷。他伪装身份,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能有机会查清真相,洗刷自己的冤屈,这恰恰说明他长大了,懂事了。” 林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脚,放进林欣的碗里。 “快吃吧,面都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吃饱了,才有精力照顾老黑班长,才有精力等着小萝卜头回来。这碗打包的,等会儿带给姐夫,他在医院守了一天,肯定也饿坏了。” 林欣点了点头,强忍着眼泪,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可嘴里的猪脚面,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味道,只剩下苦涩和思念。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林欣女士和林雪女士吗?” 林欣和林雪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站在身后。 正是之前在审判庭上帮过她们的记者罗浩。 罗浩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真诚,举起手里的相机晃了晃。 “我是记者罗浩,之前在情人岛,我做过现场报道,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 林欣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认出了他。 审判庭上,正是罗浩顶住压力,拿来了所有宾客的签名信,还播放视频,还原婚礼现场的过程,公开了对小萝卜头有利的证据,让更多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对她们来说,罗浩算是半个恩人。 “罗记者,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雪一脸吃惊地开口。 “我是特意来找到你们的。” 罗浩笑了笑,语气诚恳地说着。 “审判结束后,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背后还有很多隐情,所以想找你们了解一下,审判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想把真相还原给公众,还你们和陈榕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顿饭我请客,就当是我向你们请教,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林欣看了看林雪。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 但想到罗浩之前的帮助,想到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为她们发声的记者,林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罗记者,坐吧。” 罗浩道谢后,在她们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话。 “审判结束后,战狼的人有没有再找你们麻烦?或者说,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们觉得不合理的事情?” “当然有!” 还没等林欣开口,林雪就抢先说道,语气里满是愤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一字一句地说起来。 “审判结束没多久,孙馆长就给我打电话了,说博物馆被战狼的人强行查封了!” “他们没有任何合法的手续,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就带着封条上门,把博物馆的大门贴上了封条,还把里面的员工都赶了出来,连办公设备和客户资料都被他们控制了!” 林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最过分的是,他们还拿走了陈家的所有荣誉信物!包国家柱石牌匾,铁血战剑,铁血战旗!这些都是陈家的荣耀,是骑兵连的念想,是老兵们的信仰,他们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拿走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什么?!” 罗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神里闪烁着正义的光芒,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那些信物是英雄的见证,是国家的瑰宝,是无数老兵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他们竟然说拿就拿,难道他们没有信仰了吗?为了打压陈家,为了给陈榕扣上‘魔童’的帽子,竟然连英雄的荣誉都可以肆意践踏,简直太过分了!” 罗浩的心里充满了愤怒。 他之前就觉得战狼的做法不对劲。 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是有预谋地打压陈家。 从查封公司到收缴信物,一步步把陈家逼上绝路,就是为了让陈榕永无翻身之日。 “林女士,你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会如实报道出来,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战狼的所作所为,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英雄的荣誉不容玷污,陈家的冤屈必须洗刷!” 林欣看着罗浩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罗记者,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们,愿意为我们发声。小萝卜头是个好孩子,他不是‘魔童’,他是英雄,是我们陈家的骄傲,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被人污蔑。” “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 罗浩郑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 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板砖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面馆里的场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果然,跟过来就对了!没钓到陈榕那条小杂鱼,倒是钓出了罗浩这条大鱼!我们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板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罗浩抓起来。 他知道,罗浩一直在报道对陈榕有利的新闻,是陈家的“喉舌”。 抓住对方,不仅能切断陈家对外发声的渠道,还能从对方的嘴里套出陈榕的下落。 简直是一举两得。 板砖刚刚想走出去,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掌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很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谁??? 板砖心里一惊,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回头…… 第431章 会议问责 叶老的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显得格外刺耳。 他刚从情人岛赶回来,鬓角的白霜在头顶冷光灯的照射下格外醒目,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胸膛微微挺起,带着鹰派几十年沉淀下来的凌厉气场。 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质疑,有嘲讽,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鸽派大佬。 从头发花白、手握重权的元老,到正值壮年、锋芒毕露的中坚力量,密密麻麻坐了一屋子,连角落的临时加座上都坐满了人。 主位旁,戴老端坐不动,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的文件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老。 叶老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 他刚要落座,戴老突然“噌”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桌面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 “老叶,你还是瞒着我们,秘密去了情人岛,搞了所谓的‘强硬执法’,对吧?” 戴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我今天就要代表鸽派,正式质疑你们鹰派的作风!”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决绝。 “这场会议,不是商量,是问责——不仅问你,更问龙老!” 叶老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嗤,带着一丝无奈。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老戴,咱们共事几十年了。” “鸽派与鹰派唱反调,为国家大政方针权衡利弊,这是历来的规矩,我能理解你们想制衡的心思。”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沉。 “但我想问问,你们凭什么召开这场问责会议?凭什么问责统帅?凭你们人多?” “凭什么?” 戴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 “就凭你们鹰派做得太过分了!” 戴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 “那些老骑兵的后裔,那些退役的老兵,他们是国家的根基,是军人的信仰!是当年跟着陈老打江山的功臣!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强行控制网络舆论,删帖封号像疯了一样,连老兵在网上发句公道话都不行,直接封号禁言,IP都给屏蔽了,不让他们说出心里的委屈!” “更过分的是,你们为了打压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牵连整个陈家!” 戴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陈老当年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守边境、杀毒枭,立下赫赫战功。他的后人就算真有过错,也该按规矩来,走法律程序,怎么能搞株连?” “你们查封东海博物馆,拿走陈家的国家柱石牌匾、铁血战剑和战旗,这不是打所有老兵的脸吗?这是在刨国家的根!” 叶老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老戴,说话要讲证据。我们查封博物馆,不是无故为之,是为了调查陈榕勾结境外势力的线索,那些信物上可能残留着关键证据,不是无故收缴。” “证据?什么证据?” 戴老冷笑一声。 “我们收到上百封投诉信,有老兵的亲笔签名,还有骑兵连后裔联名写的血书!写的是你们如何驱散静坐的老兵,如何关押不肯配合的老人,如何把陈家搅得鸡犬不宁!” “还有第五部队的老周!” 戴老接着说道,语气里的不满更甚。 “本来老周已经出手,协调各方,眼看就能平息事态,给老兵一个交代,给公众一个说法,你非要横插一脚,去情人岛兴师动众,强行执法!结果呢?陈榕没抓到,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愤!” “现在网上骂声一片,#鹰派卸磨杀驴# #还陈家公道# 的话题都冲上热搜第一了,百万网友联名请愿,说你们‘滥用职权’‘打压功臣后裔’,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国家利益’?” “所以,现在我为首的派别,质疑你的作为,是否公正,公平,让人心服口服……” 叶老沉着脸,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戴,你只看到了表面!陈榕不是普通的八岁孩子!你以为他真的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幼童吗?他能策反关键证人,能调动百万网友为他发声,甚至能联系上境外的佣兵势力老猫,让老猫为他卖命!这样的孩子,能掉以轻心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试图让他们理解自己的顾虑。 “龙老代表的是国家的大方向,到了他那个位置,考虑的是国家的长治久安,不拘小节,只为守护国家利益,这有什么错?我们的做法,都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把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你们现在跳出来问责,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 坐在戴老身旁的李老突然开口。 他是退役的老将军,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 “老叶,你摸着良心说!陈老是什么人,我们这些老兵最清楚!铁骨铮铮,光明磊落,从来不会做对不起国家的事!他的后代就算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值得你们兴师动众?你们这么做,和当年的反动派有什么区别?” “就是!” 另一位中年大佬接过话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不满。 “我侄子在网上发了一条‘陈榕只是一个孩子,何必赶尽杀绝’的帖子,不到十分钟就被封号了,连账号都找不回来,申诉了好几次都没用!你们这舆论控制也太一刀切了吧?连不同的声音都容不下了吗?这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个讲民主、讲法治的国家吗?” “更过分的是军工视频!” 一位负责军工领域的大佬猛地拍了拍桌子,声音洪亮,带着强烈的质问。 “那个所谓的‘违规视频’,我们部门多次申请查看,想核实情况,你们都以‘国家机密’为由拒绝!现在外面谣言四起,说你们是为了掩盖战狼抢功的真相,说陈榕立了功却被你们污蔑,说军工项目有猫腻!你们倒是给个说法啊!为什么不能公开?是不是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鸽派大佬们你一言我一语,质问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叶老,几乎要将他淹没。 “老叶,你们鹰派这几年越来越霸道了,什么事都想一刀切,根本不考虑民意!” “老兵是国家的根,你们这么做,寒了多少老兵的心?以后谁还愿意为国家卖命?谁还愿意为国捐躯?” “龙老迟迟不露面,是不是知道理亏了?是不是不敢出来面对我们,面对全国人民?” “我听说你们还对陈榕的小姨出手了,直接封了她的公司,这不是妥妥的公报私仇吗? “一个七八岁孩子被你们污蔑成‘魔童’,被全网通缉,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就算他真的有错,也该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而不是直接扣帽子!” “还有东海博物馆的员工,被你们赶出来的时候,连个人物品都不让拿,现在好多人都没地方去,工作也丢了,你们管过吗?” 叶老坐在座位上,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从最初的冷峻渐渐变得涨红,再到后来的铁青。 他想反驳,刚张开嘴就被另一个人的质问打断。 他想解释陈榕的危险性,想说说那些不为人知的隐患,却没人愿意听,所有人都盯着鹰派的“过分做法”,盯着那些表面上的“过错”。 叶老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和无力,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够了!” 叶老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水溅了出来。 “你们根本不知道陈榕的底细!你们只看到他年纪小,却没看到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可怕!他能黑进情人岛的监控系统剪切视频,能策反证人做假证,能让佣兵头子老猫为他所用,这样的人,放任不管,迟早是大祸!迟早会给国家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更多人的安全!是为了守住国家的底线!你们现在指责我们,可真等出事了,你们谁来负责?谁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那又怎么样?” 戴老立刻反驳,语气寸步不让。 “他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孩子,你们可以调查,可以限制他的行动,可以走法律程序,但不能用这种极端手段!不能株连无辜!不能伤害老兵!”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沉重。 “现在全网上百万网友为他发声,说你们‘滥用职权’‘无视人权’,你们这是把自己放在了民意的对立面,把鹰派推到了风口浪尖!老叶,你醒醒吧!民心是根本,失去了民心,你们做得再多,也都是错的!” “网友知道什么?” 叶老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八岁孩子的表面,被那些精心编造的舆论牵着鼻子走,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可怕,不知道他的存在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威胁!” 他想起龙老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陈家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陈榕这孩子,要么为我们所用,要么彻底控制,绝不能让他落到境外势力手里。”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龙老之所以不露面,是因为他在处理更重要的事情,是在为国家的未来谋划,不是你们说的理亏!” 叶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不是在你们这样兴师动众的问责会议上!” “这话谁信?” 戴老冷笑,语气里满是质疑。 “老叶,我们今天不是来听你狡辩的,也不是来听你画大饼的!要么让龙老回来给个说法,要么就撤销对陈家的所有强制措施,公开军工视频,释放被关押的老兵,给老兵和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不可能!” 叶老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一丝犹豫。 “调查还在进行中,不能因为你们的质疑就半途而废,这关乎国家安危,我不能拿国家的利益冒险!” “国家安危?我看你们是想借‘国家安危’的名义,打压异己吧!” 一位年轻的鸽派大佬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着嘲讽。 “就是!太双标了!” “换成别人,就算真的犯了错,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偏偏是陈家,偏偏是陈老的后代,你们就这么赶尽杀绝!说不是打压异己,谁信?” “我看你们是怕陈榕长大了,继承了陈老的衣钵,威胁到你们的地位吧!” 质问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尖锐,叶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擦了擦,指尖冰凉,喉咙干涩得厉害,想喝水却没心思,想反驳却被此起彼伏的质问声淹没。 叶老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听着一句句尖锐的质问。 他虽然强硬,但是同时被这么多人问责,也有点渐渐崩溃,招架不住。 第432章 道歉视频 就在叶老被鸽派大佬们的连环质问逼得招架不住的时候,会议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如铁的脚步声。 “笃、笃、笃——” 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室内的嘈杂。 门口,龙老身着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走廊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却丝毫不减统帅的凌厉气场。步伐稳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久经风雨却依旧挺拔的青松。 安涛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神色肃穆,脚步轻快却不慌乱,与龙老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呼应。 龙老刚一踏入会议室,原本喧闹的空间便瞬间陷入死寂。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从怒容满面的戴老,到脸色铁青的叶老,再到那些神色各异的鸽派大佬。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主位旁的戴老身上,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 “你们控诉我,我在门口听到了。” 戴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迎上龙老的目光。 “龙老,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没必要绕圈子,大家都是为了国家,有话直说更痛快!” “第一,鹰派强行打压陈家,关押闹事老兵,查封陈家博物馆,没收铁血战剑和铁血战旗那样的功勋信物,这不是简单的‘执法’,是不尊重老兵,更是不尊重我们炎国的民族信仰!” “那些老兵当年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这份信仰和荣誉,你们现在这么做,寒的是所有老兵的心!” “第二,陈榕那孩子立了实打实的战功——边境杀毒枭、西南救民众,桩桩件件都是真的,你们却迟迟不公布真相,反而将功劳算在战狼头上,这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带着鸽派一贯的坚持,也藏着他对鹰派做法的深深不满。 在他看来,不管什么“大局”,都不能以牺牲公平正义、践踏英雄荣誉为代价。 龙老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听不出喜怒,气场却依旧强大。 “没错,就是这两点对吧?” 叶老在一旁冷哼一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许,语气里满是不愤怒。 “他们就是这个意思!一群守旧的保守派,只盯着眼前的恩怨和所谓的‘公平’,根本看不到国家的大格局,看不到量子工程背后的国运之争!”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刚才被鸽派围攻得哑口无言,现在终于能一吐为快。 “要是量子工程黄了,西方列强继续卡我们脖子,到时候别说公平正义,连国家的安稳都保不住,他们倒是能心安理得地当缩头乌龟!” “是不是保守派,看了事实再说。” 龙老抬手制止了叶老的抱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转头对安涛下令。 “把道歉视频放给他们看。” “是!” 安涛应声上前,快步走到会议室中央的投影设备旁,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个U盘插入接口。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白色的幕布上瞬间亮起画面,正是冷锋等人在医院给老黑道歉的场景。 画面里,冷锋穿着整洁的军装,脸上的青紫还未完全消退,嘴角微微肿胀,说话时能清晰看到缺了两颗门牙的缝隙,漏风的声音带着几分狼狈。 但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丝毫敷衍,语气也尽量放得平和。 “老黑班长,我冷锋今天来,是给您道歉的。” 镜头一转,老黑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胸前的绷带隐约透着药渍,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带着浓浓的敌意。 “想给我道歉?是不是晚了点?” “当初我带着小萝卜头找你们讨说法的时候,你们躲着不见,让个副队出来敷衍我们;现在我们把话传遍了老兵圈,你们想起跟我讲道理了?早干什么去了?” 老黑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不满,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冷锋耐着性子解释。 “老黑班长,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避而不见,也不该控制不住情绪,跟您硬碰硬,激化了矛盾。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光给我道歉没用!” 老黑猛地提高音量。 “你们要道歉,就该对着全国人民道歉,把抢了陈榕的军功还给他,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战狼是怎么冤枉一个八岁孩子的!” 画面里的冷锋眉头紧锁,还想继续解释。 可老黑根本不给机会,随手抓起床头的一瓶药水,朝着冷锋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药水瓶在冷锋脚边摔得粉碎,透明的药水溅了冷锋一裤脚,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有些甚至弹到了镜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滚!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你们公开道歉,把军功还给小萝卜头,什么时候再给我道歉!”老黑的怒吼声震耳欲聋,眼神里满是决绝,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画面在玻璃破碎的瞬间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鸽派大佬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没想到老黑的态度会这么强硬,更没想到战狼的道歉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叶老,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龙老的目光落在戴老身上,语气沉静无波。 “你说我不尊重老兵,这其实就是一个缩影。” “现在的舆论环境有多容易被带动,不用我多说吧?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被炒得沸沸扬扬,有人刻意引导,就能让黑白颠倒。” “这些老兵脾气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认死理,更在乎自己心里的那套‘公道’,根本不理会国家的大格局,也不想听背后的隐情。”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打在场众人的心。 “包括之前那个孩子上门要军功,就是这个叫老黑的老兵带着去的。” “当初他们堵在战狼突击队的门口,态度强硬得很,拍着桌子怒吼,一口咬定战狼抢了陈榕的功劳,非要我们当场给说法。我们想解释,他们不听;我们想拿出证据,他们不看,就凭着自己的猜测和陈榕的一面之词,到处散播战狼的坏话。” 龙老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现场的情况,只有战狼突击队的人和当时在场的执法人员清楚,你们又不是神仙,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更不知道我们为了顾全大局,到底忍了多少。” 戴老眉头紧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龙老抬手打断。 “你们只看到战狼去道歉被骂,看到老黑扔瓶子的画面,就觉得是我们不尊重老兵。”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战狼受了多少委屈?” 龙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怒意。 “冷锋被陈榕打断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板砖和史三八几个也伤得不轻,最重要的是,他们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他们是炎国最顶尖的特种兵,是保家卫国的利刃,却被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被全网唾骂,现在还要带着一身伤,放下身段去给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兵道歉,换来的却是辱骂和扔瓶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值得尊重’的老兵?” 安涛适时补充。 “龙老说得没错。我们之前调取过战狼基地门口的监控,老黑带着陈榕上门时,情绪非常激动,不仅辱骂战狼队员,还动手打人。” 安涛的语气严肃,条理清晰。 “这个陈榕心思深沉得可怕,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狠辣。他最擅长的就是扮演无辜,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和正义感为自己谋利。他知道老兵们重感情、讲荣誉,就刻意在老黑面前装可怜、诉委屈,把自己塑造成被欺负的受害者,老黑就是被他的表象蒙骗,才会这么执着地帮他出头。” “我们还查到,陈榕在黑网上有上百万粉丝,这些人被他洗脑,把他当成‘反强权的少年英雄’,到处帮他骂战狼、骂鹰派,甚至有人愿意出钱出力帮他躲通缉,给他提供藏身之处和情报。” 安涛顿了顿,继续说着。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把舆论玩得团团转,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幼童,而是一个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的‘小恶魔’,要是任由他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室里的鸽派大佬们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之前的愤怒和质疑淡了几分,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隐情……我之前还以为是战狼真的抢了功。” “老黑的脾气确实太硬了,就算有怨气,也不该这么对待上门道歉的人,更何况还是保家卫国的战士。” “陈榕这孩子,听起来确实不简单,八岁就能做到这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会不会是你们调查错了?一个孩子能有这么深的心机?” 有人提出质疑,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坚定。 龙老看着众人的反应,眼神沉了沉。 “调查结果不会有错,证据确凿。现在来说说你们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公布完整视频。” “这个问题,我说了很多次,也跟第五部队的老周说过,可你们就是不肯听,非要揪着不放。”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尖刀,直刺人心。 “那个孩子,陈榕,他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鸽派大佬们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龙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大佬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满是震惊。 龙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的父亲,陈树,当年身为现役军人,却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龙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明知道林欣是王腾的未婚妻,却还是动了歪心思,做出了有违军纪、有损军风的事,不仅破坏了别人的感情,还让军队蒙羞,给组织抹了黑,给军人这个职业丢了脸!” “军人的天职是守纪律、护家国,而不是凭着一时冲动破坏纲常、背叛信任!陈树的所作所为,是对军装的玷污,是对军纪的践踏,是对所有坚守底线的军人的侮辱!” “啪!” 龙老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面上的杯盏都跳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鸽派大佬们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从未想过,陈榕的父亲竟然有这样的过往。 “当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影响极坏。要不是看在陈树后来在边境立了功,组织早就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了。我们念在他有功,网开一面没深究,已经是天大的宽容,可他倒好,不仅不知悔改,还教出这样一个目无法纪、心狠手辣的儿子!” 龙老的眼神里满是决绝,语气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这放在过去,这是要枪毙的!” 第433章 龙老的推测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般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在过去的年代,我们的组织最讲纪律!最守底线!” 龙老心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不是气鸽派的质疑,而是气有人践踏军纪、玷污军人的荣誉。 这是他一辈子坚守的底线,容不得半点亵渎。 “当年有战士敢对妇女不敬,哪怕只是一句轻薄的玩笑,只要触碰了军纪红线,直接拉去军法处置!” 龙老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角的皱纹因愤怒而绷紧,鬓角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更别说侵犯他人未婚妻这种天理难容的事——当年有个老兵一时糊涂,对根据地的姑娘动了歪心思,主席亲自签字批办,一枪毙了!就是要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记住,军人的尊严和底线,碰不得!” 龙老的目光落在戴老身上,语气里满是失望。 “陈树同志呢?他明知道林欣是王家的联姻对象,是王腾从小一起长大、已经订下婚约的人,却偏偏要横插一脚,破坏别人的感情!他穿的是军装,守的是军纪,可做出来的事,连普通老百姓的道德底线都不如!” “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在情人岛,在王腾的婚礼现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布自己的婚事!” “外面的观众被所谓的‘真爱至上’洗脑,被他们刻意营造的‘反抗强权’戏码骗得团团转,一个个拍手叫好,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可谁知道这背后有多龌龊!有多践踏别人的尊严!” “这不是浪漫,是背叛!是对军纪的公然践踏!是对他人感情的肆意亵渎!是对军人这个职业的侮辱!” 龙老顿了顿,声音稍稍放缓,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 “各位,我们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们是王腾,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婚礼被人当场搅黄,心爱的未婚妻投入别人怀抱,所有的尊严被踩在脚下,被全世界当成笑话看,你们疯不疯?你们会不会恨不得当场拼命?”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鸽派大佬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 “这……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地道,换谁都忍不了啊。” 坐在后排的一位头发花白的大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当年我在边境打仗,战友的未婚妻被敌人掳走,他拼了命也要抢回来,可想而知这种背叛有多伤人。” “可王腾后来用生物炸弹威胁人,这也是事实啊。” 另一位中年大佬反驳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有些犹豫。 “不能因为被抢婚就做出危害公众安全的事,这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 “话是这么说,但事出有因。” “换成任何人,恐怕都很难保持冷静,说不定真的是被一步步逼疯的。陈树这事做得太绝了,把人逼到绝境,才酿成后来的大祸。” “可陈树后来在边境立了好几次大功,甚至拿过一等功,是不是该一码归一码?” “不能因为一件错事,就否定他所有的贡献,更不能牵连到孩子身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赞同,有质疑,有犹豫,整个会议室像一口沸腾的锅。 戴老眉头紧锁,抬手用力按了按桌面,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坚定地看向龙老,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锐利。 “龙老,我听到的说法不是这样。外界都传,是王腾自己心理扭曲,早就准备了生物炸弹,想在婚礼上同归于尽,他本身就是个危险分子。” “我想问问,他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没接触过军工,没认识什么危险人物,哪里来的生物炸弹?” 戴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带着强烈的疑惑。 “这种东西可不是菜市场的白菜,随便就能买到的,背后肯定有人给他提供!但这跟陈榕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说这也是陈榕策划的吧?” 戴老的问题一针见血,瞬间让议论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老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龙老神色严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都说陈榕是英雄,老百姓把他当成救世主,甚至有人给他起了‘少年战神’的外号,把他吹得神乎其神,可各位,你们静下心来想想,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难道他开挂了吗?” “我专门咨询过军内最顶尖的拆弹专家,就是负责京城安保的李教授,他可是咱们炎国拆弹领域的权威,经手的炸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龙老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可信度。 “他看了当时的现场视频,一致认定那种生物炸弹的构造极其复杂,里面的线路交错如蛛网,还带着三重反拆装置,稍有不慎就会引爆,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专家,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才能尝试拆解,而且成功率不超过三成。” 龙老抬手示意安涛。 安涛点点头,立刻上前,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分发到各位大佬手中。 “这是李教授团队的书面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这种生物炸弹采用的是西方最新的军工技术,国内根本没有相关的拆解资料,核心部件只有米国和鹰国的军工企业能生产。” 龙老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里满是质疑。 “就算是李教授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安全拆解,更别说一个八岁的孩子。” “一个孩子,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连炸弹的基本构造都不懂,平时连鞭炮都不敢放,凭什么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徒手拆掉这种高难度的炸弹?” 龙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反问。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谁信?” “还有那个控诉他的阿彪。” 龙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本来已经出庭作证,结果呢?刚走出审判庭的大门,就被人杀人灭口了,现场连个目击者都没有,凶器也找不到。” “现在死无对证,没人知道阿彪到底要说出什么真相,但我可以肯定,这里面绝对有问题!”龙老的语气斩钉截铁。 “一个孩子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调动人手杀人灭口,还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更不可能掌握这么高超的拆弹技术!这背后一定有人在给他撑腰,给他提供资源和保护!” 戴老立刻反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认同。 “可第五部队的人相信他有这个本事!还专门来找你交涉,力保陈榕,难道我们要信不过第五部队的专业性吗?” 龙老沉默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几秒,龙老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第五部队的专业性,我自然信得过。 “可是第五部队的战侠歌,已经在西南大闹了一场,强行干预我们的执法,以‘证据不足’为由,让陈榕从容离开,正是因为他的干预,才让陈榕有机会勾结老猫,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转头看向安涛。 “安涛,你给各位首长说说,黑网的情况。” “是!” 安涛立刻应声,上前一步,语气严肃,条理清晰。 “根据国安江陵同志传来的最新情报,陈榕在黑网上已经拥有了百万粉丝,这些粉丝遍布全球,大多是对社会不满的激进分子、雇佣兵和反政府人士,被他洗脑,把他当成‘反强权的少年英雄’,到处帮他造势。” “黑网的论坛里,全是歌颂陈榕的帖子,说他‘不畏强权’‘替天行道’‘少年英雄’,甚至有人专门为他建立了后援团,取名‘榕神卫队’,愿意出钱出力帮他躲通缉,给他提供藏身之处、情报和资金支持。” 安涛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们查到,已经有至少三批境外雇佣兵通过黑网联系陈榕,愿意为他效命,报酬都由‘榕神卫队’统一支付,金额高达数百万美金。” “更可怕的是,陈榕还在黑网上发布了一些所谓的‘反压迫’言论,煽动那些对社会不满的人,甚至教唆他们使用暴力手段对抗执法部门,已经引发了多起小规模的骚乱。” “简单来说,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了。” 安涛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是黑暗世界的‘精神领袖’,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分子,他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甚至能调动境外势力,这对我们的国家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安涛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鸽派大佬们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龙老深呼吸,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所以,我推测,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步步逼迫王腾发疯——抢他的未婚妻,毁他的婚礼,让他身败名裂,走投无路,就是为了让他做出极端行为。” “同时,他们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给王腾提供了生物炸弹,让他在婚礼上引爆,制造恐慌,扰乱社会秩序。” “然后,让那个孩子亲手拆掉炸弹,扮演‘救世主’的角色,收获所有人的好感和信任,把自己塑造成无可挑剔的英雄,为后续的舆论造势、煽动老兵闹事埋下伏笔。” 龙老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里满是锐利的光芒。 “各位,你们也知道,林肃是华人科学家的代表,是量子领域的顶尖人才,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把他从米国请回来,就是要让他带领团队研发量子技术,打破西方对我们的技术封锁,让炎国在芯片、量子通信等关键领域不再被人卡脖子!”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期,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多舆论针对我们?为什么有人刻意煽动老兵闹事,给我们制造麻烦?为什么陈榕的每一步行动,都恰好能阻碍量子工程的推进?” 他连续三个问题,直击要害,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强烈的暗示。 “各位……你们说,谁是幕后的黑手?谁最不想看到我们的量子工程成功?谁最想让炎国继续被西方卡脖子?” “我承认,陈老过去是英雄,是为国家立过大功的功臣,值得我们所有人敬重。” 龙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缅怀。 “但是,他的后代子孙,就一定是英雄吗?就一定不会背叛国家吗?” 龙老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英雄的后代,也可能是叛徒;功臣的子孙,也可能沦为敌人的棋子。我们不能因为陈老的功劳,就对他的后代盲目信任,忽略了背后的风险和阴谋。” 龙老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会议室里最后的平静,所有人都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陈榕的背后,很可能牵扯着西方势力。 他们利用陈树的旧错,利用陈榕的野心,精心策划了这一切,目的就是阻碍量子工程,让炎国永远无法摆脱西方的技术封锁。 鸽派大佬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犹豫,之前的坚定渐渐动摇。 有人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梳理龙老的逻辑,权衡其中的利弊。 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不确定。 还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查阅着安涛提到的黑网相关信息,试图验证龙老的说法。 “龙老的推测虽然大胆,但确实有道理。” 过了许久,一位一直沉默的大佬缓缓开口。 “西方势力一直盯着我们的量子工程,之前就多次派间谍渗透,都被我们识破了。这次他们换了个思路,利用内部矛盾,煽动舆论,阻碍工程推进,确实符合他们的一贯作风。” “陈榕的行为太可疑了,八岁的孩子,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策划能力和影响力,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甚至可能有境外势力支持。” 另一位大佬附和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要是我们真的被他蒙骗了,继续放任他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可陈榕的战功是实打实的啊,边境杀毒枭、婚礼拆炸弹,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还有人抱着最后一丝怀疑,语气有些不确定。 “战功可能是真的,但动机不一定纯。” 龙老立刻回应。 “他杀毒枭、拆炸弹,可能就是为了塑造英雄形象,为后续的阴谋做铺垫。一个人要是真的心怀正义,为什么会在黑网里煽动闹事,调动雇佣兵?这根本说不通。” 就在此刻,戴老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死死盯着龙老,语气带着浓浓的决绝。 “统帅,我不认可你的推测!” “你这根本不是推测,是凭空臆想!是为了打压陈家、推进量子工程找的借口!” 戴老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嘶哑。 “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陈榕背后有境外势力,也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战功是假的,仅凭一些猜测和疑点,就给一个孩子扣上‘危险分子’‘叛徒棋子’的帽子,这太不公平了!” “你非要这样颠倒黑白,非要违反军人的信仰,觉得老兵们的坚持都是被煽动,觉得英雄的后代一定是叛徒,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戴老的眼神里满是痛心。 他想起了那些跟着陈老打仗的老兵,想起了他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场景,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老兵们之所以站出来为陈榕说话,不是因为被煽动,是因为他们相信英雄的后代不会差,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他们坚守的是军人的信仰,是对英雄的敬意,你不能把他们的坚守说成是被利用!” “我打赌,我宁愿不当这个鸽派老大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严肃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因为,我制衡不了你们的战略,留我没用!” 第434章 你的英雄主义,一文不值 龙老的目光落在戴老的脸上,没有接下那个带着决绝的“辞职赌约”,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决定组建一个国家战略安全局。” 这句话像一颗巨石投入沸腾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僵持。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龙老身上,满是震惊与错愕。 “这个机构独立于军部、国安之外,拥有最高级别裁决权。” 龙老的指尖重重敲击着红木桌面,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定一项不容更改的国策。 “但凡是影响国家战略安全的任何人、任何事,无论涉及哪个派系、哪个阶层,哪怕是功勋老兵、核心官员,都有权介入调查、直接裁决,无需层层上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对当前内部分裂的痛心,更藏着破局的坚定。 “这些年,鹰派与鸽派争执不断,老兵圈与组织离心离德,境外势力趁机渗透挑唆,再这样无休止内耗下去,量子工程迟早被拖垮,国家的发展也会被西方列强远远甩开。我不能再让我们内部分裂,不能让先烈们用鲜血换来的江山,毁在这些无意义的争论里。” “而这个局长,我提议让龙小云来担任。” 龙老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龙小云?她是您的孙女,又是战狼突击队的队长,这会不会有裙带关系之嫌?” 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大佬下意识地提出质疑,话没说完就被龙老锐利的眼神逼了回去。 “正因为她是龙小云,我才放心。” 龙老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信任。 “她虽出身军门,却并非军部核心派系成员,也没有国安系统的利益牵扯,行事杀伐果断,心思缜密,经过这几次事件的磨炼,她比谁都清楚国家战略的重要性,比谁都能抛开个人恩怨和派系偏见执行使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动员力量。 “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戴老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心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龙老这是要将权力高度集中,用一个凌驾于现有体系之上的机构压制所有不同声音。 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是独裁! 龙老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的鸽派大佬们,语气带着一丝威慑。 “还有谁反对?站起来,当面说清楚,别藏在背后搞小动作!” “麻烦你们反对之前,先看一下国家战略计划。” 龙老抬手示意安涛。 “这不是我一时兴起的决定,是经过多年实地调研、结合当前国内外复杂局势制定的详细计划书,里面写清了安全局的权限边界、职责范围、监督机制,绝非你们想的‘个人集权’‘打压异己’。” “安涛,给他们发放下去,每个人一份,逐字逐句看清楚!” “是!” 安涛立刻应声,快步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厚重文件袋逐一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大佬。 文件袋封面印着烫金的“国家战略安全局设立草案”,边角平整,透着一股庄重和严谨。 龙老的目光重新落在戴老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痛心,却更多的是坚定。 “别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针对一个孩子,为了打压陈家。”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违背了信仰,说我脱离群众,可你们这些人,太过保守僵化!” 他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满,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当前西方列强虎视眈眈,量子工程是国家唯一的破局机会,是我们摆脱技术封锁、挺直腰杆的关键,我们没有时间在‘公平’‘信仰’的空泛争论里消耗!” 戴老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强硬得不行。 “龙老,我觉得咱们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不够强硬,而是对外能忍气吞声,对内却容不下半点不同声音!” “我们是军人,是人民的子弟兵,信仰的根基是老百姓的信任,是对公平正义的坚守,是对每一个普通人尊严的维护!”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现在你们为了一个量子工程,就可以随意打压英雄后人,关押无辜老兵,查封私人财产,甚至要设立一个凌驾于法律和现有体系之上的机构,这已经彻底违背了我们最初的信仰,是脱离老百姓的危险做法!” 他扫过在场的鸽派成员,语气带着决绝,像是在宣布最后的立场。 “我这一派别,绝不认可这样的决定!我们不能为了所谓的‘大局’,就丢掉初心,丢掉民心!”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突然转向一旁沉默的叶老,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如霜,带着质问的锐利。 “还有,老叶,有人让我替他问一句——你把周卫国弄去哪里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让原本就紧张的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戴老收回眼神,转向叶老。 他死死盯着叶老,丝毫不畏惧龙老的气场。 “我有必要提醒你们,在脱离人民、违背信仰的前提下,你们所谓的‘大格局’,一文不值!你们口中那些‘忍辱负重’的英雄,也分文不值!” 他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带着浓浓的痛心和失望,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 与此同时,在黑暗的角落里,板砖倒下去,被一只手压着。 板砖艰难地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形单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压迫感,却远超少年的年龄,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杀手,冷漠、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嘲讽,让人不寒而栗。 板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挣扎了几下,胸口的压力越来越大,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你是谁?想干什么?再不让开,我战友马上就来支援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腰,帽子滑落,露出了完整的脸庞。 清秀的五官,皮肤白皙,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学生,甚至带着几分稚气。 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和,却让板砖浑身发冷,一股熟悉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板砖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你就是那个小破孩,那个魔童,对吧?!” 他就算化成灰也认得这双眼睛!虽然比之前看起来长高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但那双透着阴狠和狡黠的眼睛,根本藏不住! 那种看似无辜实则歹毒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否认,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找我老黑班长道歉,意欲何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 板砖心里猛然一沉。 没想到陈榕竟然一直在暗中监视医院的动静。 看来这小子早就盯上他们了。 他强撑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语气尽量保持平和。 “道歉啊,做错了自然就该道歉。之前和老黑班长有误会,我们是真心来化解矛盾的。” “误会?道歉?” 陈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声音里满是不屑。 “你们要是有诚意道歉,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陈榕的脚微微用力,板砖立刻疼得闷哼一声,脸色涨得通红,胸口的疼痛让他呼吸困难。 “你们的道歉,不过是想稳住老黑班长,稳住那些被蒙骗的老兵,让他们不再闹事,好让你们安心推进那个什么量子工程,对吧?” 陈榕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刺进板砖的心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虚伪得令人作呕。嘴上说着顾全大局,实则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和利益,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和尊严。” 板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戳穿心思让他有些恼羞成怒,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就算是又怎么样?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大局!英雄都是忍辱负重,这点委屈算什么?我们的目标没有错,只是做法可能有些不妥,道歉也是真心的!” “英雄?” 陈榕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们所谓的英雄主义,不过是自我感动的廉价借口,完全脱离了普通人的疾苦和尊严,呵呵,一文不值。” “你懂什么!” 板砖怒吼着,试图再次挣扎,脖颈上青筋暴起。 “你个小混蛋,勾结境外势力,杀人灭口,煽动舆论,把整个部队搅得鸡犬不宁,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我们?你根本不知道国家面临的危机,不知道我们为了大局付出了多少牺牲!” “牺牲?” 陈榕的眼神更冷了。 “你们的牺牲,就是让无辜的人受委屈,让英雄的后代蒙冤,让老兵的心寒透?这样的牺牲,谁稀罕?这样的英雄,谁认可?” “你……” 板砖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只能死死瞪着陈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格外刺耳。 陈榕的手指在板砖的脖颈处轻轻一敲,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像是只是随意抬手,却带着精准的狠辣。 板砖的怒吼戛然而止,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胸口的压迫感和脖颈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榕冷漠的脸以及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 最后,板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435章 多谢款待 陈榕松开按在板砖脖颈上的手。 他直起身,理了理被巷子里的灰尘蹭脏的连帽衫衣角,动作利落而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陈榕目光越过堆积的纸箱,望向巷口外的大街,夜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勾勒出城市夜晚的烟火气。 不远处,一家挂着“老巷猪脚面”招牌的小面馆正冒着袅袅热气,浓郁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卤汁的醇厚和猪脚的软糯。 陈榕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看到人群中,母亲林欣和小姨林雪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面。 一个穿着拿着笔记本的男人坐在对面,正是之前那个记者罗浩。 母亲和小姨正在接受罗浩的采访。 看着看着,陈榕的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按了按肚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从逃离西南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此刻闻到食物的香气,胃里的空虚瞬间被放大,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 他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板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家伙是战狼的人,正好能派上用场。 陈榕弯腰,右手抓住板砖的胳膊,看似单薄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像拖拽一袋棉花似的,将接近两百斤的板砖硬生生拖了起来。 板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嘴角淌下一丝晶莹的口水,双眼紧闭,眉头还皱着,活脱脱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 “麻烦你,送我一程。” 陈榕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拖着板砖,一步步走出小巷,融入街道的人流中。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好奇地多看两眼,有人匆匆避开,看着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费力地拖着一个高大的“醉汉”,眼神里满是疑惑,却没人上前询问。 陈榕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径直朝着那家猪脚面馆走去。 店里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围着油污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老板手里拿着长柄勺,时不时搅动一下锅里的猪脚,卤汁咕嘟冒泡,汤汁翻滚着,将香气蒸腾得愈发浓郁。 老板娘则在一旁端面、收碗,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店里的气氛热闹而温馨。 “老板,来一碗猪脚面。” 陈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穿透了店里的喧闹。 老板转过头,看到他拖着一个“醉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好嘞!一碗猪脚面,加不加蛋?卤蛋可是我家招牌,浸了三个小时的卤汁,咸香入味,配面吃绝了! “不用。” 陈榕摇了摇头,扶着板砖走到门口的一张空桌旁。 他将板砖按在椅子上,让对方趴在桌面上,脑袋歪向一边,手臂自然垂落,看起来更像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 下一秒,陈榕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很快就与林欣和林雪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林欣正低头擦眼泪,抬头时刚好瞥见门口的少年,眼神顿了顿,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秒。 林雪也顺着姐姐的目光望过来,眉头微蹙,仔细打量着陈榕。 陈榕刻意垂下眼帘,让额前的碎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线。 对两人来说,此时的陈榕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不认识。” 林雪盯着陈榕看了好几秒,才收回了目光,低声对林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她刚才差点以为是小萝卜头回来了,可仔细一看,那少年终究不是小萝卜头,心里的期待瞬间落了空。 “跟小萝卜头差不多的年纪,可惜不是他……小萝卜头要是想伪装,说不定也能扮成这样的少年,可这眉眼,终究不一样。” 林欣眼角又泛起了泪光 “是啊,怎么可能是榕榕?”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抹了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姐,别想了,榕榕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林雪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慰。 林欣却摇了摇头,声音愈发低沉,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心酸,肩膀微微颤抖。 “榕榕,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个孩子为了我和他爸爸,一直在努力,他努力锻炼,就想着变强,可以上阵杀敌,为他爸爸挣军功。” “他总说,要帮他爸爸立功,要让他爸爸满身勋章,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娶我,就能让我父亲认可我们,让所有人都不再说闲话,认可这个家。” 林欣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心酸,肩膀微微颤抖。 “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这是我那个父亲的一面之词,我也为了保护他们,选择了妥协,一直被关在楼上。 ”我以为我这样就能保护他,没想到……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榕榕卷入了这么多是非,他被人污蔑成‘魔童’,被全网通缉。” 林雪听得义愤填膺,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语气愤愤不平。 “姐,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太过分了!明明小萝卜头立了那么大的功,把那些佣兵都收拾了,保护了那么多人,却被他们颠倒黑白,污蔑成‘勾结佣兵’‘意图不轨’,还查封我们的公司,没收陈家的勋章,他们就是想打压陈家!” 罗浩停下笔,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笔记本,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听着林欣姐妹俩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语气沉重。 “怪不得,怪不得这孩子能做出那么多超出年龄的事。他活到现在,确实没有几天开心的日子,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压力,却还能这么优秀,这么勇敢,实在让人敬佩。”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欣,眼神诚恳。 “林欣女士,我送你一句话。爱情是自由的,现在已经不是父母做主、门第为尊的年代了,你们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不用被别人的眼光和所谓的规矩束缚。” “但你们给那个孩子的枷锁太重了。” 罗浩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惋惜。 “他一直在努力,想要你们在一起,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可这份努力,却被当成了他‘野心勃勃’的证据。你们应该告诉他真相,应该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把他护在温室里,让他独自承担这一切。” 林欣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 “我知道,是我们太自私了。总想着保护他,不让他接触这些阴暗的东西,却没想到反而害了他。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和他爸爸一起面对我父亲的反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榕榕,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了,林欣女士,林雪女士,我已经弄明白你们的情况了。” 罗浩合上笔记本,语气变得坚定。 “陈家勋章被没收这件事,我会立刻去调查。那些人没有资格如此强硬地剥夺英雄的荣誉,群众需要知道真相,英雄的后代也不该蒙冤受辱。” 他看向林欣,神色严肃。 “还有,我感觉你们那个父亲,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为什么要如此反对你和陈树先生的婚事呢?仅仅是因为看不起陈树先生的出身吗?” 林欣愣了一下,眼眶红红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是的,他一直觉得陈树配不上我,觉得陈树只是个靠打仗立功的粗人,没什么背景,和我们林家不是一个档次,我们的婚事玷污了林家的门楣。” 罗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我不是说他坏话,但我总感觉你们那位父亲怪怪的。按说虎毒不食子,就算再反对婚事,也不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外孙被污蔑而无动于衷,甚至隐隐有推波助澜的意思。” “也许,我能调查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语气带着笃定。 “请你们相信一个记者的第六感,也相信我的职业操守,我一定会尽力还原真相,还陈榕一个清白,还陈家一个公道。” 林雪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罗记者,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罗浩笑了笑,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钱包。 “这顿饭我请你们,算是我对英雄家属的一点心意。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尴尬的声音突然传来。 “老板,我……我没带钱,这碗面能先欠着吗?下次过来一定还你。”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林欣、林雪和罗浩的注意力。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陈榕所在的那张桌子。 陈榕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头微微低着,看起来像个不小心忘了带钱的普通少年。 而他对面的板砖,依旧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肩膀还时不时抽动一下,像是在打呼。 老板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为难。 “小伙子,不好意思啊,我这是小本生意,每天赚的都是辛苦钱,概不赊账。你要是没带钱,要不就下次再来吃?或者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陈榕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垮着,看起来格外失落,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家里人不在这边,手机也没电了。” 林欣看着他,心里莫名地一动。 这个少年的身形,这个低头的姿态,还有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孤独感,总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像极了她的榕榕。 她总觉得这个少年在发光,不是那种耀眼的光,而是一种在黑暗中独自支撑的微光,让人心生怜悯。 “老板,他的面钱,我来付!” 林欣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 林雪愣了一下,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提醒。 “姐,你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他,万一他是骗子呢?现在这种装可怜骗钱的人可不少,一碗面钱是小事,要是被骗了心里不舒服。” 林欣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看这孩子不像坏人,可能就是真的忘了带钱。一碗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帮个忙也好。” 她说着,立刻站起身,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朝着老板走去。 罗浩也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少年,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既像个普通的少年,又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尤其是对方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偶尔抬起来时,闪过的光芒锐利得不像个孩子。 林雪看着姐姐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姐姐自从榕榕失踪后,就变得格外心软,见不得任何和榕榕年纪相仿的孩子受委屈。 老板接过林欣递来的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还是这位大姐心善!小伙子,你运气好,遇到好心人了!” 陈榕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到了林欣的耳朵里。 “多谢款待。” 随后,林欣看着那个少年起身扶起那位还在“醉”着的人,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街头。 第436章 过去的岁月 林欣下意识抬步就追了出去。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单薄的黑色背影,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走路时膝盖微微弯曲,脚尖轻轻点地,真的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总爱悄悄跟在身后的小萝卜头。 “榕榕……等等妈妈!” 林欣忍不住开口呼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被街头的晚风瞬间吹散,连自己都没听清。 她跑得更快了些,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他,看看他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 可那个背影像是融进了夜色里,转过街角,再追过去时,只剩下川流不息的行人和亮起的霓虹灯牌,哪里还有半分踪迹。 林欣站在街角,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失落,胸口因为急促奔跑而剧烈起伏。 “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小心摔着!” 林雪快步跟上来,一把拉住林欣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 她刚才在店里就看出姐姐不对劲,此刻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忧心忡忡。 她看着林欣泛红的眼眶和四处张望的慌乱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 “姐,你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个少年是小萝卜头?” 林欣猛地转过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是他!一定是他!” “除了他,谁还能有那样的走路姿势?” 她急切地补充,生怕林雪不信。 “你看他走路的姿势,垫着脚,一点声音都没有,跟榕榕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比划着那个熟悉的动作,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从他四岁开始,他爸爸就把他丢在边防的冰天雪地里锻炼意志力,几年下来,他走路就像狼一样,悄无声息的,连风吹草动都比他的脚步声明显!” “刚才在店里,我就觉得他身上有榕榕的影子,那种骨子里的沉稳,还有不经意间流露的警惕,现在越想越肯定,就是他!” 罗浩也跟着走出了面馆,手里的笔记本还攥在手里,听到林欣的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四岁?林欣女士,你说陈榕四岁就开始在边防冰天雪地里锻炼了?” 这也太颠覆认知了! 他见过太多娇生惯养的孩子,四岁的年纪,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怎么会被丢在那种寸草不生、寒风刺骨的地方? “是啊。” 林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那时候,我们也是没办法。”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委屈和愧疚。 “榕榕的外公,也就是我父亲,一直看不起他爸爸陈树,觉得陈树是个没背景的粗人,只会打仗,配不上我,更觉得我们的婚事玷污了林家的门楣。” “他从来就没认可过陈树,更没接受过榕榕这个外孙。” 林欣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绝望。 “他不仅反对我们在一起,还放话说,要让榕榕活不过五岁,要让陈树为‘觊觎’林家小姐付出惨痛代价。” 林欣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们怕啊,真的怕。我父亲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他说到做到,我们根本护不住这个孩子。” “陈树是军人,不能违抗上级命令,更不能和林家硬碰硬,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着。 “思来想去,只能出此下策——假装弄丢榕榕,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再让一个不认识的老兵去边防‘捡’他回来,带着他偷偷锻炼,教他自保的本事。” “我们只能躲在远处看着,看着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跑步、匍匐,冻得嘴唇发紫,小脸皴裂,手上脚上全是冻疮,却从来没哭过一声。” 说到这里,林欣的哭声忍不住大了些,肩膀剧烈起伏。 “第一次让老兵去接他的时候,他才四岁,那么小的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像个迷路的小兽。” “老兵走过去,他一下子就抱住老兵的腿,死死拉着不肯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反复说‘爷爷,别抛弃我,我会听话,我会好好锻炼,你别丢下我’。” “那一刻,我和陈树躲在远处的石头后面,心都碎了,想冲上去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人我们是他的父母,我们没有抛弃他,我们一直都在。” “可我们不能啊!” 林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崩溃。 “一旦暴露,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榕榕只会更危险,我父亲不会放过他的!” 林欣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老兵带走,看着他一天天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看着他小小的身躯扛起远超年龄的重担,心里疼得像被刀割一样,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她捂住胸口,泪水汹涌而出。 林雪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伸手轻轻拍着林欣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姐,都过去了,那些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小萝卜头现在长大了,也变强了,他能保护自己了。” “过不去啊。” 林欣摇着头,泪水掉得更凶了。 “榕榕他不知道真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我们抛弃的,是个多余的孩子。所以他拼命锻炼,拼命想变强,拼命想立军功。” “他总说,等他满身勋章,成为所有人都认可的英雄,外公就会接受他爸爸,我们就能一家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再也不用怕被人看不起。” “他做的所有努力,吃的所有苦,竟然只是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有一个完整的家,不被父母抛弃。” 林欣的声音里满是心酸。 “可我们呢?为了所谓的‘保护’,一直瞒着他,让他活在被抛弃的恐惧里,让他小小的年纪就背负了这么多不属于他的压力。” “我们对不起他啊!我的小萝卜头……” 林欣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罗浩站在一旁,手里的笔记本都被捏得变了形,眼眶也泛起了红。 作为一名跑遍了大江南北的记者,他见过太多悲欢离合,见过太多勾心斗角,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破防。 一个四岁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独自挣扎,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权势,仅仅是怕被父母抛弃,想让一家人团聚。 而那些所谓的“大人”,却用“保护”的名义,给了他最深的伤害。 “太让人心疼了。” 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震撼和愤怒。 “我真的没想到,在这个和平年代,竟然还有这样的孩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家庭矛盾,竟然还有人因为门第之见,就要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毒手!” “陈榕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怜惜。 他想起了陈榕被全网通缉的遭遇,想起了战狼那些颠倒黑白的指控,想起了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对陈榕的谩骂,心里的怒火就忍不住往上冲。 “那些人简直是没有心!” “陈榕明明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明明在情人岛保护了那么多村民,明明立了那么大的功,却被战狼污蔑成‘魔童’‘勾结佣兵’,被全国通缉。” 罗浩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们知道陈榕吃了多少苦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强吗?知道他心里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他们不知道!” 罗浩斩钉截铁地说着。 “他们只知道滥用职权,只知道打压异己,只知道颠倒黑白,只知道用莫须有的罪名污蔑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们看不到陈榕的善良,看不到他的勇敢,看不到他对家庭的渴望,只看到了他的威胁,只想着把他彻底打垮!” “这简直是对英雄的亵渎,是对正义的践踏!” 罗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他看着林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林欣女士,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真相都公之于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陈榕不是什么‘魔童’,他是一个懂事、勇敢、让人心疼的英雄!” “我要让那些污蔑他、打压他、伤害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还陈榕一个清白,还陈家一个公道!” 林雪看着情绪激动的林欣和罗浩,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她用力握了握林欣的手。 “姐,你别太难过了,小萝卜头肯定是觉得自己是有罪之身,怕连累我们,他就过来看一眼。” “而且,你不用担心,他那么聪明,那么坚强,他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你忘了吗?小时候在边防,那么冷的天,那么苦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被战狼冤枉,被全网通缉,他也没被打垮,还能悄悄来看你,这就说明,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我们。” 林雪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风雪冻不死他,苦难难不倒他,他就像戈壁滩上的胡杨,越是艰难,越是挺拔,他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振奋 “而且,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 “孙馆长刚才已经联系我了,他说看不下去战狼这么欺负英雄后人,看不下去老兵的荣誉被随意践踏,已经开始联系全国各地的老兵了。” “那些老兵最懂军人的不易,最敬英雄的风骨,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陈榕被污蔑,看着陈家被欺负。” “一旦集结完毕,他就带着所有老兵去统帅府请愿!” 林雪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他们要当着统帅的面,说出所有真相,要为陈榕讨回公道,要回被没收的铁血战剑、国家柱石牌匾和那面铁血战旗!要让那些滥用职权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英雄的后代不能被这么欺负!” “孙馆长还说,让我们也一起去,还有罗记者,到时候人多势众,真相也能更好地传播出去,让统帅和所有人都知道,陈家是被冤枉的,陈榕是被污蔑的!” 林欣的目光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她抬起头,看着林雪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罗浩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的绝望和无助渐渐被一股坚定的力量取代。 是啊,她不能倒下。 榕榕还在外面独自奋斗,还在等着一个公道。 她作为母亲,必须站起来,为他撑腰,为他讨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那些老兵,那些愿意为榕榕发声的人,那些相信真相的人,都是他们的力量。 她不能再沉浸在愧疚和悲伤里,她要勇敢起来,和大家一起,去面对那些黑暗,去争取属于他们的光明。 榕榕那么努力,那么坚强,她也不能认输。 林欣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原本泛红的眼眶里,此刻只剩下决绝和坚定。 她挺直了脊背,像是重新找回了勇气和力量,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 林欣重重点了点头。 第437章 最怕的事情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龙老和戴老各自沉默着。 他们周身的低气压让在场的其他参会人员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放大了室内的压抑。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 他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慌乱,连说话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龙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龙老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眉头本就紧锁,此刻听到这话,更是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威严。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有话慢慢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量子工程的推进细节。 核心技术突破就在临门一脚,只要成功,炎国就能彻底摆脱西方的技术封锁,这是他耗费毕生心血的执念。 而陈榕那个“魔童”就像颗定时炸弹,到处搅局,让他心烦意乱,实在没心思应付这种“大惊小怪”的汇报。 秘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可声音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统帅府……统帅府又被人围住了!这次的人比上次还多,黑压压的一片,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又?” 龙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是什么人?还是之前那些不知好歹的老兵?” “是,也不全是。” 秘书连忙解释,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这次带头的是审判庭的方唐审判长,还有陈家博物馆的孙馆长,他们身后跟着上百名老兵,还有不少自发赶来的群众,甚至还有一些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在现场拍摄!”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快速念出早已记在心里的诉求,生怕遗漏一个字。 “他们提出了三个明确要求。” “第一,立刻归还陈家被没收的铁血战剑、国家柱石牌匾和所有勋章,不得有任何损坏。” “第二,恢复陈榕的军功荣誉,撤销对他的‘魔童’通缉令,公开为他平反,消除所有负面影响。” “第三,严惩滥用职权、污蔑陈榕、打压英雄后人的相关人员,给所有老兵和全国人民一个明确的交代,还原所有事情的真相!”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龙老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桌上的杯子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眉毛竖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猩红的怒火。 “老戴!你看看!这就是你一直维护、一直称赞的老兵!” 戴老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听到龙老的怒吼,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静静地看着龙老,没有说话。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龙老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甚至有些破音。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有没有规矩?” “有问题不会按程序申诉吗?”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带着怒火。 “上次请愿我没追究,没想到变本加厉,一次次去堵统帅府的大门,这是请愿吗?这分明是胁迫!是逼迫我屈服!” “就为了一个勾结老猫、杀人灭口、煽动舆论的魔童,他们就不分青红皂白,集体闹事!”龙老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想起陈榕搅黄的几次行动,想起网上对战狼和量子工程的无端质疑,怒火就更盛。 “那个小崽子心思歹毒,把老兵当枪使,把群众当棋子,你们怎么就看不明白?” 龙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参会人员,最后又落回戴老身上,语气里满是失望。 “这就是你说的英雄?这就是你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依我看,他们就是倚老卖老!拿着过去的那点功劳当资本,肆意践踏规则,破坏稳定!” “再这么纵容下去,人心就散了,天下就要大乱了!” 龙老越说越气,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们辛辛苦苦维持的秩序,我们呕心沥血推进的科研项目,难道就要被这些人毁于一旦吗?量子工程关系到国家未来,容不得半点差池!” 戴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压过了龙老的怒火,让室内的喧嚣瞬间平息了几分。 “龙老,你先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龙老如刀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痛心。 “你忘记了吗?我们这一代人,当初抛头颅、洒热血,爬雪山、过草地,建立这一切,最怕的是什么?” 龙老愣住了,下意识地盯着戴老,眼神里有些不解。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龙老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墙上石英钟依旧不停歇的滴答声。 其他参会人员纷纷低下头,不敢看两位老者的眼神。 有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有的人则攥紧了衣角,显然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轻。 后排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满是为难。 龙老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可戴老的话,又让他们想起了当初入党时的誓言。 戴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地开口。 “我们最怕的,是官僚主义盛行,是特权阶层滋生,是精神信仰的坠落。”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物资匮乏的年代,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也带着一丝痛心。 “我们当初吃着红米饭,喝着南瓜汤,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冒着枪林弹雨往前冲,不是为了让自己变成高高在上的老爷,不是为了让后代子孙滥用职权、欺压百姓,更不是为了让我们亲手建立的制度,变成某些人谋取私利、打压异己的工具!” “我们最怕的,是我们都变了,忘记了当初为什么出发,忘记了‘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忘记了人民才是国家的根基,离开了人民的支持,我们什么都不是!” 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坚定。 “龙老,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管理,都是秩序,都是你的量子工程,可你有没有想过,秩序的根基是什么?是人心!是人民的信任!” “没有人民的信任,再严密的秩序也只是空中楼阁;没有人心的支撑,再伟大的工程也难以长久!” 戴老的目光紧紧盯着龙老,语气沉重。 “你总说他们破坏稳定,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让这些曾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老兵,是什么让这些原本安居乐业的群众,不惜冒着风险去堵统帅府?是不公!是委屈!是无处申诉的绝望!” “你以为他们愿意这样吗?” 戴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质问。 “孙馆长之前按程序提交过三次申诉,都石沉大海;方唐审判长想调取陈榕案的完整卷宗,却被层层阻挠。他们走投无路,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发声!” 龙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戴老的话打断。 “我觉得,我们现在讨论的,根本不只是一个陈榕的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重无比。 “这是几千年来,国家一直存在的官本位思想在作祟!你有这样的思想,老叶也有,很多身居高位的人都有!我们总觉得自己是管理者,是掌权者,是规则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却忘记了,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我们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 “那个小萝卜头,为什么能在网上拥有几百万粉丝?为什么能让这么多老兵和群众心甘情愿地为他发声?” 戴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反问,眼神里却满是肯定。 “因为他代表的是公道,是正义,是人民心中最朴素的诉求!” “他努力锻炼,替父从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保护父母,能让一家人光明正大地团聚;他见义勇为,保护了那么多无辜群众,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坚守心中的正义;他被污蔑成‘魔童’,被全网通缉,被没收了家族的荣誉,却依旧没有放弃讨回公道,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是为了不让英雄的后代蒙冤受辱!” 戴老的声音越来越有力,眼神里闪烁着信仰的光芒。 “他身上有我们这一代人最珍贵的东西——坚韧、勇敢、善良,还有对正义和信仰的执着。而这些,恰恰是我们现在很多人已经丢失的。” “而我们呢?” 戴老的目光扫过会议室的豪华装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成了新时代的老爷,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热茶,想着的是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威,如何推进自己的项目,如何‘管理’好那些‘不听话’的人,却忘记了人民的感受,忘记了信仰的本质,忘记了我们当初许下的诺言!” “放屁!” 龙老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戴老的话,脸色铁青,语气激烈到了极点。 “老戴,你别忘了,你也是管理者!你也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们辛辛苦苦维持秩序,难道是为了让他们随意闹事吗?我们呕心沥血推进科研,难道是为了让他们肆意破坏吗?” 龙老的情绪激动到了顶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无法管理这些人,天下乱了怎么办?你看看周围,多少国家还在战乱中,多少人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我们炎国能有今天的和平,能有今天的发展,能有今天的国际地位,是我们一步步打拼出来的,是我们牺牲了多少人才换来的!” 龙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里满是痛心和不解。 “容他们搞这种类似颜色革命的行动,就是坚守信仰吗?啊?这不是革命,这是叛乱!是在毁我们的国家,毁我们的和平!” “你说我们是新时代的老爷,可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老爷’在前面遮风挡雨,在后面运筹帷幄,普通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能安安心心地工作生活吗?”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固执。 “陈榕那个小子,心思歹毒,手段阴狠,擅长挑拨离间,煽动舆论,他就是个天生的搅屎棍!” “西南演习,他故意激怒冷锋,转头就倒打一耙说战狼抢功;情人岛事件,他明明杀了阿彪灭口,却伪装成见义勇为的英雄;现在又躲在暗处,挑动老兵和我们对立,他的用心何其歹毒!” 龙老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还说他是革命者?他根本就是个破坏者!是个危害国家稳定的毒瘤!” “量子工程成功后,能让多少百姓受益?能让炎国的国防力量提升多少?” “为了这个大局,牺牲一点‘小我’的利益,难道不值得吗?陈榕的委屈,老兵的不满,都是暂时的,等国家强大了,这些矛盾自然就化解了!” 戴老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失望,却依旧坚定。 “龙老,你错了。真正的革命,从来不是破坏,而是坚守。坚守我们当初的信仰,坚守公道正义,坚守人民的利益。” “你总说他是毒瘤,可你有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有没有真正去调查过事情的真相?” 戴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你只看到了他的‘手段’,却看不到他背后的委屈;你只看到了他的‘煽动’,却看不到群众心中的不满;你只看到了他的‘威胁’,却看不到我们自己身上的问题!” “阿彪的死,有证据证明是陈榕杀的吗?战狼的监控被篡改,是谁做的?陈家的勋章被没收,依据的是什么规定?” 戴老一连串的问题,让龙老一时语塞。 “你口口声声说大局,可大局是什么?大局是由一个个小家庭、一个个普通人组成的,连英雄的后代都得不到公正对待,连老兵的荣誉都能被随意践踏,这样的‘大局’,又有什么意义?” “那些老兵,不是无理取闹,他们是在为自己的战友讨公道,是在为英雄的后代讨说法;那些群众,不是被轻易煽动,他们是在为正义发声,是在为自己心中的信仰站台!” 戴老的声音越来越有力。 “他们堵的不是统帅府的大门,是不公的命运;他们求的不是个人的利益,是迟到的正义!” “你口口声声说维护和平,可真正的和平,不是靠压制和管理换来的,是靠公平和正义换来的;真正的稳定,不是靠权威和特权维持的,是靠人心和信任维持的!” “如果连英雄的后代都能被随意污蔑,连老兵的荣誉都能被随意践踏,连人民的诉求都能被随意忽视,那这样的和平,这样的稳定,又有什么意义?” 第438章 矫枉与过正 龙老被老戴一套又一套的说法,气得够呛的。 他刚想怒吼起来,又被戴老的话打断。 “龙老,你先不要激动。” 戴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依旧坚定如磐石,语气沉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回龙老身上。 “我们先辈抛头颅、洒热血,爬雪山、过草地,用生命打下这片江山,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外敌的坚船利炮,不是物资的极度匮乏,而是江山变色,是信仰崩塌,是背离人民的初心。” 戴老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只要江山不变色,信仰不崩塌,老百姓心里有情绪,闹一闹,真的不算什么。” “就算是把矛头对准我们,就算是让我们受点委屈,最多也只是舍小我,成全大我。” “为了守住这份初心,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这样的牺牲,值得。” “呵呵——” 龙老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意思是,都牺牲我们这些人,成全那些所谓的‘民意’,就皆大欢喜了?” 他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愤怒中平复,手指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满是怒火。 “他们可以闹,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他们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们的每一个决定,但你有没有想过,守护这个国家的是谁?是我们!” “是我们这些人在殚精竭虑,在运筹帷幄,在为了国家的未来拼命!” 龙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考虑的不是未来吗?我考虑的是炎国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后的发展!是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别人的气,不再被卡脖子,能在国际上挺直腰杆,能安心地过好日子!” “你说我们没有大格局,没有向前看的思想,没有深思熟虑?” 龙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 “你问问在场的谁,敢说自己没有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我们哪一个不是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哪一个不是在为老百姓的长远幸福着想?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反复推敲,都考虑了各种可能的风险,不是一时冲动!” “可你呢?” 龙老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戴老,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民意,只看到了那些老兵的诉求,却看不到长远的危机!一旦秩序混乱,科研停滞,西方势力趁虚而入,到时候不仅量子工程泡汤,我们辛苦建立的工业体系、国防力量都会受到冲击,经济会倒退,就业会困难,到时候受苦的,还是那些你口口声声要保护的普通老百姓!” 戴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痛心,却依旧没有丝毫退让 他心里清楚龙老的顾虑源于对国家的责任感,但更明白信仰和人心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 “龙老,你错了。守护国家,从来不是某一群人的独角戏,也不是靠我们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就能实现的。” “第一代领导人早就告诉过我们,劳动人民的身上,藏着无穷的智慧与力量。”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回到了那个依靠群众力量改天换地的年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敬畏。 “当初我们面临那么多艰难险阻,内有战乱,外有封锁,物资匮乏到连温饱都成问题,武器装备更是落后于人,为什么能一次次化险为夷?就是因为我们相信人民,依靠人民,把人民的力量凝聚成了无坚不摧的洪流。” “你口中所谓的‘颜色行动’,在我看来,根本不是破坏稳定,而是给人民的一次生动演习。”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管你身居高位,不管你手握多大的权力,只要你背离了人民,只要你滥用职权,只要你践踏公道,人民就有权利、有能力把你拉下马!这不是制造混乱,这是在捍卫正义,是在守护我们的信仰根基,让权力始终在阳光下运行!” “可惜啊,过去很多人不理解,觉得这是在制造混乱,是在自找麻烦。” 戴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惋惜。 “现在,终于有人能理解这份苦心了,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公道发声了,我们为什么不去坚持?还要继续错下去吗?难道非要等到人心尽失,信仰崩塌,我们才肯醒悟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龙老和叶老,语气里带着一丝尖锐的质问。 “你们之所以这么抗拒,之所以觉得陈榕是个十恶不赦的威胁,根本不是因为他破坏了所谓的稳定,而是因为他触动了你们的特权,打破了你们习以为常的秩序!” “你们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别人绝对服从,习惯了把自己的意志当成大局,却忘记了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忘记了我们本该是人民的公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老爷!” 戴老的声音里满是沉痛。 “这种对特权的执念,这种对不同声音的打压,这种对人民诉求的漠视,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它比真枪真刀的敌人更可怕,比老猫那样的佣兵更危险!”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因为敌人只能伤害我们的身体,破坏我们的家园,最多让我们陷入一时的困境;而这种思想会一点点腐蚀我们的信仰,一点点割裂我们和人民的联系,最后让我们变成孤家寡人,让这个国家失去最根本的支撑,到时候就算没有外敌,我们自己也会垮掉,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闭嘴!老戴,你简直是老糊涂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老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微微跳动,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愤怒。 “你竟然觉得我们比老猫还可怕?觉得我们是群众的敌人?” 叶老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显然被戴老的话刺激得不轻。 “我们为国家奋斗了一辈子,从年轻力壮到满头白发,把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这片土地!我们为人民谋了多少福利?修了多少路,建了多少学校,盖了多少医院,解决了多少人的温饱问题?我们打压过谁?我们滥用过什么职权?我们手中的权力,从来都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用来谋取私利的!” “我们只是在维护秩序,只是在做我们该做的事情!我们只是不想让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被破坏,不想让老百姓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付诸东流!” 叶老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近乎咆哮的激动。 “陈榕那个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那么歹毒,利用网络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挑动群众和我们对立,围堵统帅府,这分明是在制造分裂,是在破坏稳定!” “你竟然还为他说话,还把我们说得这么不堪!” 叶老的手指着戴老,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满是愤怒。 “你是不是被那个小崽子灌了迷魂汤,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你忘了我们当初一起许下的誓言了吗?你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的吗?我们是为了让人民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别人指着鼻子骂我们是特权阶级!我们的付出,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戴老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怒意,只是眼神变得更加严肃,更加凝重,语气沉重地说着。 “老叶,我没有糊涂,我分得清是非黑白。” “我比谁都清楚我们当初的誓言,比谁都清楚我们奋斗的初衷。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看着我们一步步偏离轨道,一步步背离人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深刻的警示。 “对于国家来说,最怕的不是天下大乱,不是群众有情绪,而是万马齐喑,是下面的人从此闭嘴,再也不敢说真话,再也不敢提意见。” “到时候,所有人都唯唯诺诺,都麻木服从,没有了光与热,没有了思想的碰撞,只剩下机械的服从,这个国家才真的危险了!” 戴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你忘记了吗?大清的京城是怎么被攻破的?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从上到下的麻木不仁!” “官员们贪污腐败,鱼肉百姓,对国家的安危漠不关心,只想着中饱私囊;百姓们被压迫得麻木冷漠,觉得这个国家好不好,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谁当皇帝都一样。” “甚至有人主动给敌人带路,帮忙打开城门!因为在他们心里,这个国家早已不是他们的国家,这些官员早已不是他们的父母官,他们对这个国家没有了任何感情,没有了任何责任感!这样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压制群众的声音,不是堵住他们的嘴,而是倾听他们的诉求,解决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觉得这个国家和自己息息相关,让他们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让他们重新燃起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和责任感!” 叶老沉着脸,再次拍响了桌子,语气里满是愤怒。 “你这样一味地让着他们,纵容他们操控舆论,围堵统帅府,这是矫枉过正!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现在网上已经有很多极端言论了,有些人甚至开始煽动推翻现有秩序,说什么要‘重新洗牌’,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局势更加失控,到时候想挽回都难了!” “到时候,不仅量子工程会受到严重影响,整个国家的稳定都会受到冲击,我们几十年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老百姓又要回到过去那种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日子!” 叶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试图寻求支持。 “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我们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必须采取措施,制止这种混乱的局面,不能让那个小崽子的阴谋得逞!不能让我们的心血白费!” 在场的鹰派参会人员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他们大多和叶老、龙老一样,更看重秩序和稳定,觉得戴老的想法太激进,太冒险了,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小声议论着。 “叶老说得有道理,稳定才是第一位的,没有稳定,什么都无从谈起。” “陈榕的做法确实太极端了,仗着有老兵和群众支持,就为所欲为,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乱子。” “量子工程关系到国家未来,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不。” 戴老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矫枉,就必须过正!如果连过正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真正的矫枉?就像一根弯了的钢筋,你不用点力气去掰,它永远回不到原来的位置;就像一个积重难返的沉疴,你不用猛药去治,它永远不会痊愈,只会越来越严重!”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龙老和叶老,语气里带着一丝直击人心的反问。 “换一句话说,如果不是陈榕这个英雄,他带着炸药冲进审判庭,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如果不是他一次次在绝境中站起来,用自己的行动唤醒更多人的良知,让这件事发酵成全国瞩目的焦点;如果他没有这样‘矫枉过正’,你们会坐在这里,认真考虑他们的诉求吗?你们会愿意妥协吗?” 戴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439章 小萝卜头,才是真正的传承 没多久,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戴老这边的派别的人肯定站在戴老这边。 他们纷纷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认同,话语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戴老说得太对了!公道自在人心,不能因为怕乱就忽视人民的诉求,更不能让英雄后代蒙冤!” “陈榕这孩子的遭遇确实让人痛心,从小就活在迫害里,换谁都难以承受,他的反抗根本是被逼出来的!” “所谓的‘勾结老猫’根本没有实据,都是战狼那边单方面指控,连完整的证据链都没有,怎么能凭着莫须有的罪名就否定一个孩子的一切?” “没错,现在网上几百万网友都在为陈榕发声,不是没有道理的!情人岛事件里,他保护了那么多无辜群众;他八岁就干掉雇佣兵和毒枭,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怎么能因为触动了王家、林家这些特权阶层的利益,就被污蔑成‘魔童’?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是啊,我认识陈树,那是个实打实的硬汉,打仗不要命,心里装着国家和人民。虎父无犬子,陈榕这孩子骨子里的韧劲,跟他父亲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勾结佣兵?这里面的猫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而叶老这边来的人,他们只是沉默地坐着,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有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桌面,没有人轻易插嘴。 这件事早已不是简单的“是否为陈榕平反”的问题,而是涉及到大格局、大思想的根本冲突——是坚守初心、相信人民的力量,还是维护现有秩序、优先保障长远利益。 在这样尖锐的立场碰撞下,任何轻率的发言都可能引发更大的争执,甚至影响后续工作的推进,反而不好插嘴了。 他们心里各有盘算。 有的人认同戴老的初心,觉得陈榕确实受了委屈,可又担心一旦妥协,会让更多人效仿这种极端方式,导致局势失控。 有的人坚持龙老的顾虑,认为稳定是发展的前提,陈榕的行为确实破坏了规则,可又觉得这孩子的遭遇实在值得同情,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龙老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些,但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愤怒。 他直视着戴老,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按照你的意思,那个被指控勾结老猫、煽动舆论、诱导老兵围堵统帅府的陈榕,他不仅不是破坏稳定的毒瘤,反而还是你口中值得推崇的英雄了?” 在他看来,陈榕的所作所为无论如何都算不上英雄。 勾结佣兵是重罪,煽动群众围堵国家核心机构更是触碰了底线,就算陈榕有再大的委屈,也该通过正规渠道申诉,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破坏秩序。 而老戴竟然不理解他,反而一直站队那个魔童,站在他的对立面,以各种理由在扯淡。 老戴这样极力维护,甚至将魔童捧为英雄,实在让他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龙老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他辛苦推进量子工程,就是为了国家的长远发展,可现在却因为一个孩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连统帅府都被围了两次,这让他无法接受。 戴老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缓慢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像是在回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又像是在梳理心中积压已久的思绪,没有急于反驳龙老的质问。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戴老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戴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龙老,我们先抛开‘勾结老猫’这个没有实据的指控,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 “在这场席卷西南、冲击王家和林家的风暴中,如果你愿意静下心来,拨开表面的混乱,审视其中的根源问题,就会发现,从小萝卜头出生开始,他就一直在被迫害,从未有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他本该和其他孩子一样,在适龄的年纪背着书包走进校园,读书写字,和同学打闹,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 戴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惋惜和心疼。 “可他不能。因为他的外公,也就是林肃,打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的父亲陈树。觉得陈树出身平凡,靠着在部队摸爬滚打才混到现在的位置,只是个靠打仗立功的粗人,配不上他精心培养的林家小姐,认为这门婚事玷污了林家的门楣,让他在亲友面前抬不起头。” “林肃不仅坚决反对这门婚事,甚至还私下放话,要让这个‘孽种’活不过五岁,以此来惩罚陈树的‘痴心妄想’,也算是给林家一个‘交代’。” 戴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你想想,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的温暖,就被自己的亲外公下了杀心,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这种恐惧,不是我们这些成年人能够轻易体会的。” “最过分的是,小萝卜头才六岁的时候,林肃竟然绑架了他,把他丢在枯井里一个月,如果小萝卜头没本事,早就化为枯骨了。” “所以,为了保住小萝卜头的性命,陈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把他带到环境恶劣的边防。” 戴老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那里环境恶劣,物资匮乏,连新鲜的蔬菜和水果都很难吃到,连成年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别的孩子在父母怀里撒娇、吃零食、玩玩具的时候,他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锻炼体能和意志力,小脸冻得发紫,手上脚上全是冻疮,却从来没喊过一声苦。” “别的孩子在听童话故事、看动画片的时候,他在听老兵讲战场的残酷,学习格斗、侦查、自保的技能,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在危险中保护自己。” “别的孩子在享受家庭温暖、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时候,他只能陪着父亲陈树,守在边防哨所,看着茫茫戈壁,思念着远在他乡的母亲,连一次像样的团圆饭都很难吃上。” “他一直在努力,从未放弃过。” 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艰难,知道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才能有机会和父母团聚。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刻苦,比任何人都坚韧。 “等到他八岁,好不容易在边境立了大功,可这份功劳,最后却被硬生生抹去,连一句公开的表彰都没有。 戴老的目光紧紧盯着龙老,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为什么?就因为林肃不允许他有任何出彩的机会,怕他将来有了名气、有了能力,会威胁到林家的地位,会让他们颜面扫地!他们宁愿让功劳被别人顶替,也不愿意承认陈榕的价值。” “你们告诉我,他想要的是什么?” 戴老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沉重。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权势、什么名利,不过是和父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有一个完整的家。他努力锻炼,是为了保护父母;他拼命立功,是为了让外公认可父亲,让一家人能堂堂正正地生活。可就连这样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愿望,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龙老,语气里带着一丝直击人心的反问。 “龙老,换成是我们,从小就活在被追杀的恐惧里,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能拥有完整的家庭,辛苦付出、冒着生命危险立下的功劳被轻易剥夺,连最基本的尊严和公道都得不到,我们是会选择默默承受,任由别人欺负,还是会选择反抗,为自己争取应得的一切?” 龙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他能想象到一个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艰辛,也能理解那种被压迫到极致后的反抗冲动。 他这一生也经历过不少坎坷,年轻的时候也曾被人误解、被人打压,知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一时间,他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应戴老的质问,只能沉默地看着戴老,脸色复杂,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龙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过于看重秩序和工程,而忽略了最基本的公道和人心。 戴老没有停下,继续说着。 “只不过,小萝卜头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也更有勇气。他没有被苦难打垮,没有在压迫中沉沦,反而在逆境中不断变强,他学会了斗争,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争取自己应得的公道。” “他的斗争,不是无缘无故的破坏,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击;他的反抗,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争取本该属于他的公平和正义。” 说着,戴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他没有选择伤害无辜的人,他针对的,从来都是那些迫害他、打压他、剥夺他公道的人。“他在西南的时候,面对重重包围,面对各方势力的打压,说过最后一句话。那句话,让我至今难忘,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转头对门口的秘书挥挥手。 “把那段视频调出来,给大家看看,让大家亲眼看看,这个被你们称为‘魔童’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秘书连忙应声,快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U盘插入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 很快,投影幕上亮起了画面。 画面里烟雾缭绕,西南边境的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火药的味道,断壁残垣旁,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装备,显得格外狼狈。 就在这样混乱的背景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西南门岗之上。 他的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叶子,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戈壁滩上的胡杨,没有丝毫弯曲。 他的头微微抬起,眼神异常明亮,像黑暗中的星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决绝。 面对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面对周围的混乱和危险,他没有丝毫怯懦,也没有丝毫退缩。 紧接着,一个奶凶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革命者,永不熄灭!” 短短七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语调,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视频播放结束,投影幕暗了下去,但那七个字的余音仿佛还在会议室里回荡,久久没有消散。 戴老看着投影幕,鼻子一酸,眼眶渐渐泛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桌面上。 他抬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动情,甚至有些哽咽。 “这就是第一代革命者想要看到的场面!这就是能保住我们江山颜色的根本所在!” “革命从来不是某一群人的专利,也不是某一个时代的产物。”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不管是谁在台上执政,不管我们身处哪个时代,只要我们人民有这样的觉悟,有这样的智慧,有这样不畏强权、追求正义的勇气,他们就可以革命,一万年都可以革命!” “革命的本质,从来都不是破坏,而是坚守——坚守初心,坚守公道,坚守人民的利益!” 戴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期盼。 “第一代革命者已经走了,但他们的精神不能断,他们的信仰不能丢!现在,有小萝卜头这样的人跟上,有他这样在逆境中坚守正义、永不屈服、敢于斗争的精神传承,这才是真正的传承!这才是我们国家能够长久发展、永葆生机的根本!”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深深的痛心和自我反思。 “而我们……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管理者,我们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和初心。我们变得怕乱、怕事、怕承担责任、怕失去现有的地位和权力。我们习惯了按部就班,习惯了维持表面的稳定,习惯了用权力解决问题,却忘记了革命的本质,忘记了人民的力量,忘记了我们当初许下的‘为人民服务’的誓言。我们不配称之为传承者,我们只是守成者,甚至在某些时候,我们还成了阻碍正义、压制声音的绊脚石。” “我们总说要传承第一代的精神,可传承的不是形式,不是口号,而是那种不畏强权、追求正义、为了人民利益敢于斗争的勇气和初心!” 说着,戴老的声音里满是沉痛。 “小萝卜头做到了,他在逆境中坚守,在迫害中反抗,他身上的这股劲,就是第一代革命者的影子!而我们,却在安逸的生活中渐渐迷失了自己。” 这一刻,现场一片死寂。 第440章 安全战略局 听完戴老的话后,龙老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个字都透着失望与愤怒。 “你的意思,我们都成为人民的罪人,我们都成为大老爷了,站在老百姓的对面?” 龙老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锁定着戴老,眼角的皱纹因愤怒而绷紧。 他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憋屈。 自己呕心沥血为国家谋划,却被最亲近的战友扣上“背离人民”的帽子。 这种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老戴,你可知道,先是老兵干出围堵统帅府的事,才有了后续的一系列应对?”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面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桌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这一拍,不仅是愤怒的宣泄,更是对戴老“不分青红皂白”的强烈抗议。 “你不知道SSS绝密档案吗?” 龙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鸽派成员,最后又落回戴老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错愕。 戴老迎着龙老的怒火,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坦然和不解。 “这是你和老叶主导的档案,我们鸽派自始至终都不知情,也从未参与过相关决策。”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丝毫心虚。 毕竟,鸽派这些年一直专注于民生与平衡,对于龙老和叶老主导的绝密科研项目,确实从未染指。 “不知情?!” 龙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重重拍向桌面。 这一次的力道更大,连桌腿都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几句空泛的‘信仰’‘公道’,给我、给老叶,给所有为国家大局奔走的人盖这么大的帽子?” 龙老气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里带着愤怒。 “我们扛着国家未来的重担,顶着西方势力的明枪暗箭,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量子工程的突破节点,呕心沥血就为了让炎国不再被卡脖子,不再看别人脸色!”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近乎嘶吼的激动,每个字都透着无尽的怒火。 “结果在你眼里,我们这些人倒成了背离人民、滥用职权的‘大老爷’?你摸着良心说说,我们哪一点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 戴老挺直脊背,眼神依旧坚定如磐石,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被龙老的怒火裹挟,依旧坚守着自己的立场。 “龙老,我不是凭空扣帽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老兵围堵统帅府,根源是什么?是陈家被无故打压,是英雄后代被污蔑成‘魔童’,是铁血战剑和战旗,以及国家柱石牌匾这些功勋信物被随意收缴,是公道无处申诉,是冤屈无人理会!”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振聋发聩的质问,穿透了龙老的怒火,直抵人心。 “如果你们的决策真的光明正大,如果你们真的做到了公平公正,那些为国家流过血、扛过炸药包的老兵,那些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怎么会不惜冒着‘以下犯上’的风险,一次次站出来发声?” 戴老的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痛心。 “他们不是无理取闹,是走投无路!是你们的强硬打压,是你们的冷漠无视,是你们的‘大局为重’,把他们逼到了这一步!”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凉。 “你总说我们不懂大局,可对老兵来说,英雄不蒙冤、荣誉不被辱,就是他们心中最大的大局!” 叶老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终于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与龙老同频的愤怒。 “老戴,你太理想化了!”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警示,语速飞快地说道。 “现在的局势远比你想的复杂,西方势力早就虎视眈眈,恨不得把我们国家拆解得四分五裂,老猫只是他们抛出来的一颗棋子,目的就是试探我们的底线,煽动我们的内部矛盾!” 叶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虑。 “那些老兵确实可敬,他们的牺牲我们也铭记在心,但他们年纪大了,思想容易固化,也容易被表面现象误导!” “陈榕那个小崽子是什么人?是天生的戏精,是舆论操控大师!最擅长的就是扮演无辜、卖惨博同情,煽动情绪的本事比专业的政客还厉害!” 叶老刻意加重了“戏精”“舆论操控大师”这两个词,语气里满是对陈榕的鄙夷。 “他就是利用老兵的同情心和正义感,把他们当成枪使,把群众当成棋子,目的就是制造内乱,阻碍量子工程推进,让西方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鹰派成员,像是在寻求认同,又像是在唤醒戴老。 “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讨公道?他就是想把水搅浑,让我们自乱阵脚,好趁机实现他不可告人的阴谋!” “老叶说得对!” 龙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怒火。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眼神里的冷意却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深谋远虑的凝重。 “我早就说过了,这是敌人在入侵我们,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不是坚船利炮,而是舆论渗透、内部挑拨!” “他们派出老猫在边境试探,在国内安插眼线,操控舆论,就是等着我们内乱的那一刻,等着我们自相残杀,然后趁虚而入!” “而陈树,刚好是陈老的后人,陈家在老兵圈里威望极高,根基深厚,不利用他,利用谁?” 龙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所有这一切,都是敌人精心策划的阴谋,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目的就是要将我们的国家拉入内乱,然后发动战争,让我们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让老百姓重新陷入流离失所的境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家陷入混乱的惨状。 “现在,我以统帅府的名义宣布——” 龙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严,每一个字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 “当前国家安全已经受到严重挑战,西方势力的渗透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我们与林肃合作的科研项目,也就是那个SSS绝密档案,本来就是要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是我们国家崛起的最后机会,绝不能被破坏!” “为了给这个项目保驾护航,确保国家大局不受干扰,确保量子工程能顺利推进,我决定,正式成立国家安全战略局!” “什么?!” 戴老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成立新的机构,难道是要绕过现有的国安和军部体系?难道是要赋予某些人不受约束的权力?”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他,这个所谓的“安全战略局”,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龙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叶老,眼神示意对方详细解释。 他自己则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 叶老立刻站起身,胸膛挺直,语气严肃而坚定,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会议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没错!这个安全战略局,就是为了应对当前的特殊局势,打破现有体系的掣肘!” “老兵被人利用,煽动舆论,两次围堵统帅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请愿,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颜色活动!是敌人颠覆我们的第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愤怒更浓,刻意加重了“颜色活动”四个字。 “加上情人岛的审判,那个陈榕简直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他勾结老猫,在审判现场威逼利诱,甚至动用手段逼迫证人指鹿为马,竟然让那么多在场的人一口咬定冷锋就是老猫——这可能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愤怒,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事情,脸上写满了怒火。 “冷锋是什么人?是战狼突击队的核心骨干,是在边境杀过毒枭、立过赫赫战功的特种兵,是我们炎国最顶尖的战士,他怎么可能是危害边境、双手沾满鲜血的佣兵头子老猫?” “这分明就是陈榕那个小崽子的阴谋,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抹黑战狼,挑起军队内部的矛盾,让我们自相残杀,让敌人坐收渔翁之利!” 他看向戴老,眼神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警示,语气很沉重。 “老戴,你该清醒了!当屋子里出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就说明已经入侵了无数只蟑螂!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敌人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内部,从老兵圈到舆论场,从普通群众到部分官员,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和棋子!”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必须采取强硬手段!” 叶老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因此,必须成立安全战略局,用最强硬的手段清除这些隐患,斩断敌人的渗透链条!” “这个战略局直属统帅府,与国安并驾齐驱,拥有最高级别的执法权和裁决权,不受任何派系、任何个人的干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最后定格在戴老身上。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别,只要影响国家大格局,阻碍国家发展,破坏量子工程推进,哪怕是一句质疑的话,一个反对的举动,安全战略局都有权当场抓人,绝不二话,绝不姑息!” “谁都一样,包括你,老戴——如果将来你执意要阻碍国家大局,执意要为那个‘魔童’站台,安全战略局也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你……” 戴老的脸色瞬间巨变,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深深的失望。 他的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戴老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决绝,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沙哑。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全战略局,这就是一个凌驾于法律和规则之上的特权组织!是独裁的工具!” “你们想借着‘国家大局’的名义,剥夺所有人的话语权,打压所有不同声音,清除所有异己,甚至可以随意抓捕、任意处置,这和我们当初推翻的反动派有什么区别?” 戴老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嘶吼,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当初抛头颅、洒热血,爬雪山、过草地,牺牲了多少战友,才建立起这个国家,就是为了让人民拥有话语权,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让公道不被践踏,让正义不被埋没!”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鸽派成员,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一丝坚定,声音里满是对信仰的坚守。 “量子工程固然重要,国家发展固然关键,但不能以牺牲民主和法治为代价!不能以牺牲英雄的荣誉和人民的信任为代价!不能以背离我们的初心和信仰为代价!” “这样的战略局,违背了我们的信仰,背离了人民的初心,践踏了法律的尊严,我绝不认可!” 第441章 为什么是龙小云 “我反对!” 戴老几乎是在龙老的话音刚落瞬间,就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而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龙老,又快速扫过轮椅上的龙小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戴老的语气里带着尖锐的质问,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小萝卜头军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与战狼突击队脱不了干系!龙小云身为战狼的队长,难辞其咎!” 戴老的语气沉重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执拗。 他心里清楚,龙小云的任命一旦通过,陈榕的冤屈更难洗刷,老兵和百姓的诉求也将石沉大海,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西南演习时,战狼明明是被陈榕救了,却反过来污蔑他抢功;情人岛审判,监控被篡改,证据链模糊不清,导致陈榕的军功无法被正式认定;现在陈家的功勋信物被你们强行收缴,老兵们请愿被打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与战狼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振聋发聩的力量。 “龙小云作为队长,不仅没有主动澄清事实,反而带领战狼采取强硬手段,加剧矛盾,这样的人,怎么能担任安全战略局的局长?怎么能服众?” 戴老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他想起那些为了公道奔走的老兵,想起陈榕那个八岁孩子承受的污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西南审判的结果,本身就不能服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榕是被冤枉的,可你们却视而不见,现在还要让他的‘对立面’来主导安全战略局,这不是要把矛盾推向极致吗?这不是要彻底寒了老兵和老百姓的心吗?” 他看向在场的其他参会人员,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守住那仅存的公道。 “各位,安全战略局关乎国家安危,关乎民心向背,局长人选必须公正无私,必须得到大家的认可,绝不能让一个与争议事件深度绑定的人来担任!否则,我们就是在自毁长城!” 龙老倒是异常冷静,没有被戴老的愤怒裹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就预料到戴老的反对。 他心里清楚戴老的坚持,但在国家大局面前,个人的公道和情绪必须让步,量子工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等戴老的情绪稍稍平复,龙老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沉稳。 “老戴,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反问的意味。 “现在舆论被煽动得沸沸扬扬,网上全是关于陈榕的极端言论,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各行各业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统帅府再次被围堵,老兵和群众聚集在门口,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要求给说法,场面一度失控,甚至有发生冲突的风险。” 龙老的语气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问在座各位,谁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如果有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能快速平息舆论,能劝退围堵统帅府的人群,能确保量子工程不受干扰,能防止西方势力趁虚而入,那安全战略局的负责人,我立刻让他来担任,我绝无二话,甚至可以主动让贤。” 龙老的目光再次落回龙小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我让龙小云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她亲身经历了整件事的发展,从西南演习到情人岛审判,再到现在的老兵请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来龙去脉,比任何人都了解陈榕这个魔童的手段。”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警示。 “各位,这不是简单的内部矛盾,这是敌人对我们的渗透!你们还看不清楚吗?” “他们知道我们依靠人民,就利用人民的同情心和正义感,把陈榕包装成‘受压迫的英雄’,煽动群众闹事;他们知道我们重视信仰,就利用我们对老兵的尊重,利用我们对英雄后代的包容,把老兵当枪使,让我们陷入‘打压英雄’的舆论困境!”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又带着一丝愤怒。 “他们就是要让我们内耗,让我们陷入无休止的争论和混乱中,从而阻碍量子工程的推进,阻碍国家的发展!等我们自乱阵脚,他们就会趁虚而入,夺走我们几十年的发展成果!你们怎么就看不清楚这背后的阴谋?” 龙老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思索的神色,显然被龙老的话触动了。 “龙老说得有道理,现在的局势确实不简单,西方势力一直虎视眈眈,说不定真的是他们在背后搞鬼,想破坏我们的量子工程。” “可戴老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龙小云毕竟和战狼、和陈榕的事情有关联,让她担任局长,确实容易让人诟病,甚至可能激化矛盾。” “话虽如此,但现在确实没人能拿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要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局势只会越来越糟,到时候别说量子工程了,国家稳定都成问题。” “陈榕那个小崽子确实太能搅局了,简直是个天生的舆论操盘手,把老兵和群众都被他蒙骗了,不采取强硬手段,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我觉得龙老的判断是对的,这背后肯定有境外势力的影子,陈榕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我们不能被表象迷惑。”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和看法,但确实没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龙老看着众人犹豫的神色,知道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时间越久,局势越难控制。 他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龙小云,语气沉稳地吩咐。 “小云,你来说说,如果你担任安全战略局局长,你有什么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龙小云此刻还有点懵逼。 她刚从医院赶来,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冷锋他们去给老黑道歉的场景,根本没料到会突然被推到这样一个关键的位置。 “安全战略局局长”这个头衔太沉重了,沉重到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消化,更没想到爷爷会突然让她当众说出解决办法。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无数实战考验的军人,心理素质远超常人,短暂的错愕之后,她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爷爷给她的机会,也是她证明自己、证明战狼的机会。 按照叶老之前的说法,只要她能拿出让大家信服的方案,就能顺利担任局长,就能调动更多资源,彻底解决陈榕这个心腹大患,为战狼洗刷冤屈,让那些污蔑和质疑不攻自破。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和伤口的疼痛,挺直了脊背,尽管坐在轮椅上,却依旧难掩军人的飒爽和坚定,眼神快速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沉稳而有力地开口。 “各位首长,根据我掌握的情况,从西南演习后的老兵请愿,到现在统帅府被围堵,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确实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绝不是偶然发生的。”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最先开始闹事的,是支持陈榕的康团长,康家在老兵圈里有一定的号召力,正是他带头组织了第一次请愿活动,煽动其他老兵跟着一起施压。” 龙小云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不过后来他被高司令带回部队,正在接受审判,重点调查他是否存在被境外势力利用、故意煽动事端的情况,目前还没有最终结果。” “还有老黑这个军士长,他是陈榕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这次围堵统帅府的核心人物之一。” 龙小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火,想起老黑对她们的态度,想起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心里怒火中烧。 “正是他到处串联老兵,在老兵圈里散布谣言,说我们战狼抢功、打压英雄后代,把所有的矛盾都指向我们,才让越来越多的老兵被误导,加入到请愿的队伍中。” “不过现在老黑因为情绪激动,旧伤复发,已经病倒在医院,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也给了我们一个缓冲的机会,让我们有时间制定应对方案。” 她的目光扫过龙老和叶老,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同。 “正如统帅所说,这件事绝对不是简单的请愿,而是有人在背后搅局,目的就是要搞乱我们的内部秩序,阻碍国家的重大战略推进,让我们陷入内耗,无暇顾及外部威胁。” “而陈榕那个魔童,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最擅长的就是扮演无辜、卖惨博同情、煽动情绪,把自己包装成‘受压迫的少年英雄’,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野心家!” 龙小云刻意加重了“阴谋家”“野心家”这两个词,语气里满是对陈榕的痛恨。 “他利用老兵的同情心,利用群众的正义感,利用舆论的力量,把自己打造成了‘反强权’的象征,实际上却是在为境外势力服务,是在破坏我们的国家稳定!” “他在黑网上煽动极端言论,组建所谓的‘榕神卫队’,召集了一批对社会不满的激进分子和境外佣兵,甚至教唆他们使用暴力手段对抗执法部门,已经引发了多起小规模的骚乱,严重影响了社会秩序!”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决绝。 “我们要做的,不是和他们讲道理,不是和他们争论对错,那样只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陷入无休止的舆论战中。” “我们需要的是快刀斩乱麻,先将带头闹事的人控制起来,切断他们的组织链条,让这场闹剧失去核心驱动力,才能从根本上平息事态!” 龙小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语气果断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展现出了军人的雷厉风行。 “我要是担任这个‘恶人’,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拘捕孙馆长和审判长方唐!” “孙馆长是陈家博物馆的馆长,也是老兵圈里的重要人物,他一直坚定地支持陈榕,到处宣扬陈家的‘冤屈’,还主动联系各地老兵,组织这次围堵统帅府的活动,是这次事件的重要组织者和推动者;” 龙小云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决心。 “而方唐审判长,在西南审判中未能彻底查清事实,导致陈榕的案件留下了诸多争议,他不仅没有主动弥补过错,反而后来多次公开表示支持陈榕,在舆论场上为他发声,成为了陈榕的‘保护伞’和‘传声筒’。” “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兵群体的带头人,一个是舆论场上的关键人物,只要把他们两个人拘捕起来,进行调查审讯,就能震慑住大部分跟风者,让他们意识到闹事的严重性。” “到时候,这场所谓的‘危机’自然就会解散,社会秩序也会很快恢复和平,我们就能集中精力应对真正的威胁。” “解决了眼前的动乱之后,我们再集中力量,继续严密监控陈树夫妻的一举一动。” 龙小云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陈榕那个魔童虽然狡猾,擅长伪装和躲藏,但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父母,这是他的软肋,也是我们抓住他的突破口!” “他现在被全网通缉,无处可去,身边只有少数几个追随者,必然会想办法联系陈树夫妻,寻求帮助或者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他们。” “只要我们盯紧他们,在他们身边布下天罗地网,就一定能抓住这个藏在暗处的魔童,彻底斩断敌人的渗透链条,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啪啪啪——” 龙小云的话音刚落。 叶老就立刻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掌声洪亮而热烈,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激动。 “不错!这才是非常清醒的思路!行动果敢,直击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符合当前局势的需求!” 叶老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语气激昂,毫不掩饰自己对龙小云的认可。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领导能力!在复杂的局势面前,不被情绪左右,不被舆论裹挟,能够快速找到问题的核心,采取强硬有效的措施,这才是安全战略局局长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坚决支持龙小云同志担任安全战略局负责人!只有她,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快速平息动乱,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打破西方技术封锁上来!” “而其他事情,都是小事!” 叶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振聋发聩的力量,在偌大的会议室中回荡。 第442章 解决办法 “我反对!” 戴老几乎是在龙老的话音刚落瞬间,就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而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龙老,又快速扫过轮椅上的龙小云,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戴老的语气里带着尖锐的质问,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小萝卜头军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与战狼突击队脱不了干系!龙小云身为战狼的队长,难辞其咎!” 戴老的语气沉重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执拗。 他心里清楚,龙小云的任命一旦通过,陈榕的冤屈更难洗刷,老兵和百姓的诉求也将石沉大海,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西南演习时,战狼明明是被陈榕救了,却反过来污蔑他抢功;情人岛审判,监控被篡改,证据链模糊不清,导致陈榕的军功无法被正式认定;现在陈家的功勋信物被你们强行收缴,老兵们请愿被打压,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与战狼脱不了干系!”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振聋发聩的力量。 “龙小云作为队长,不仅没有主动澄清事实,反而带领战狼采取强硬手段,加剧矛盾,这样的人,怎么能担任安全战略局的局长?怎么能服众?” 戴老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他想起那些为了公道奔走的老兵,想起陈榕那个八岁孩子承受的污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西南审判的结果,本身就不能服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榕是被冤枉的,可你们却视而不见,现在还要让他的‘对立面’来主导安全战略局,这不是要把矛盾推向极致吗?这不是要彻底寒了老兵和老百姓的心吗?” 他看向在场的其他参会人员,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守住那仅存的公道。 “各位,安全战略局关乎国家安危,关乎民心向背,局长人选必须公正无私,必须得到大家的认可,绝不能让一个与争议事件深度绑定的人来担任!否则,我们就是在自毁长城!” 龙老倒是异常冷静,没有被戴老的愤怒裹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就预料到戴老的反对。 他心里清楚戴老的坚持,但在国家大局面前,个人的公道和情绪必须让步,量子工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等戴老的情绪稍稍平复,龙老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沉稳。 “老戴,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反问的意味。 “现在舆论被煽动得沸沸扬扬,网上全是关于陈榕的极端言论,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各行各业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统帅府再次被围堵,老兵和群众聚集在门口,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要求给说法,场面一度失控,甚至有发生冲突的风险。” 龙老的语气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问在座各位,谁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如果有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能快速平息舆论,能劝退围堵统帅府的人群,能确保量子工程不受干扰,能防止西方势力趁虚而入,那安全战略局的负责人,我立刻让他来担任,我绝无二话,甚至可以主动让贤。” 龙老的目光再次落回龙小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我让龙小云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她亲身经历了整件事的发展,从西南演习到情人岛审判,再到现在的老兵请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来龙去脉,比任何人都了解陈榕这个魔童的手段。”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警示。 “各位,这不是简单的内部矛盾,这是敌人对我们的渗透!你们还看不清楚吗?” “他们知道我们依靠人民,就利用人民的同情心和正义感,把陈榕包装成‘受压迫的英雄’,煽动群众闹事;他们知道我们重视信仰,就利用我们对老兵的尊重,利用我们对英雄后代的包容,把老兵当枪使,让我们陷入‘打压英雄’的舆论困境!”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又带着一丝愤怒。 “他们就是要让我们内耗,让我们陷入无休止的争论和混乱中,从而阻碍量子工程的推进,阻碍国家的发展!等我们自乱阵脚,他们就会趁虚而入,夺走我们几十年的发展成果!你们怎么就看不清楚这背后的阴谋?” 龙老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思索的神色,显然被龙老的话触动了。 “龙老说得有道理,现在的局势确实不简单,西方势力一直虎视眈眈,说不定真的是他们在背后搞鬼,想破坏我们的量子工程。” “可戴老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龙小云毕竟和战狼、和陈榕的事情有关联,让她担任局长,确实容易让人诟病,甚至可能激化矛盾。” “话虽如此,但现在确实没人能拿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要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局势只会越来越糟,到时候别说量子工程了,国家稳定都成问题。” “陈榕那个小崽子确实太能搅局了,简直是个天生的舆论操盘手,把老兵和群众都被他蒙骗了,不采取强硬手段,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我觉得龙老的判断是对的,这背后肯定有境外势力的影子,陈榕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我们不能被表象迷惑。”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和看法,但确实没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龙老看着众人犹豫的神色,知道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时间越久,局势越难控制。 他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龙小云,语气沉稳地吩咐。 “小云,你来说说,如果你担任安全战略局局长,你有什么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龙小云此刻还有点懵逼。 她刚从医院赶来,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冷锋他们去给老黑道歉的场景,根本没料到会突然被推到这样一个关键的位置。 “安全战略局局长”这个头衔太沉重了,沉重到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消化,更没想到爷爷会突然让她当众说出解决办法。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无数实战考验的军人,心理素质远超常人,短暂的错愕之后,她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爷爷给她的机会,也是她证明自己、证明战狼的机会。 按照叶老之前的说法,只要她能拿出让大家信服的方案,就能顺利担任局长,就能调动更多资源,彻底解决陈榕这个心腹大患,为战狼洗刷冤屈,让那些污蔑和质疑不攻自破。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和伤口的疼痛,挺直了脊背,尽管坐在轮椅上,却依旧难掩军人的飒爽和坚定,眼神快速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沉稳而有力地开口。 “各位首长,根据我掌握的情况,从西南演习后的老兵请愿,到现在统帅府被围堵,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确实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绝不是偶然发生的。”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最先开始闹事的,是支持陈榕的康团长,康家在老兵圈里有一定的号召力,正是他带头组织了第一次请愿活动,煽动其他老兵跟着一起施压。” 龙小云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不过后来他被高司令带回部队,正在接受审判,重点调查他是否存在被境外势力利用、故意煽动事端的情况,目前还没有最终结果。” “还有老黑这个军士长,他是陈榕最坚定的支持者,也是这次围堵统帅府的核心人物之一。” 龙小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火,想起老黑对她们的态度,想起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心里怒火中烧。 “正是他到处串联老兵,在老兵圈里散布谣言,说我们战狼抢功、打压英雄后代,把所有的矛盾都指向我们,才让越来越多的老兵被误导,加入到请愿的队伍中。” “不过现在老黑因为情绪激动,旧伤复发,已经病倒在医院,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也给了我们一个缓冲的机会,让我们有时间制定应对方案。” 她的目光扫过龙老和叶老,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同。 “正如统帅所说,这件事绝对不是简单的请愿,而是有人在背后搅局,目的就是要搞乱我们的内部秩序,阻碍国家的重大战略推进,让我们陷入内耗,无暇顾及外部威胁。” “而陈榕那个魔童,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最擅长的就是扮演无辜、卖惨博同情、煽动情绪,把自己包装成‘受压迫的少年英雄’,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野心家!” 龙小云刻意加重了“阴谋家”“野心家”这两个词,语气里满是对陈榕的痛恨。 “他利用老兵的同情心,利用群众的正义感,利用舆论的力量,把自己打造成了‘反强权’的象征,实际上却是在为境外势力服务,是在破坏我们的国家稳定!” “他在黑网上煽动极端言论,组建所谓的‘榕神卫队’,召集了一批对社会不满的激进分子和境外佣兵,甚至教唆他们使用暴力手段对抗执法部门,已经引发了多起小规模的骚乱,严重影响了社会秩序!”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决绝。 “我们要做的,不是和他们讲道理,不是和他们争论对错,那样只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陷入无休止的舆论战中。” “我们需要的是快刀斩乱麻,先将带头闹事的人控制起来,切断他们的组织链条,让这场闹剧失去核心驱动力,才能从根本上平息事态!” 龙小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语气果断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展现出了军人的雷厉风行。 “我要是担任这个‘恶人’,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拘捕孙馆长和审判长方唐!” “孙馆长是陈家博物馆的馆长,也是老兵圈里的重要人物,他一直坚定地支持陈榕,到处宣扬陈家的‘冤屈’,还主动联系各地老兵,组织这次围堵统帅府的活动,是这次事件的重要组织者和推动者;” 龙小云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决心。 “而方唐审判长,在西南审判中未能彻底查清事实,导致陈榕的案件留下了诸多争议,他不仅没有主动弥补过错,反而后来多次公开表示支持陈榕,在舆论场上为他发声,成为了陈榕的‘保护伞’和‘传声筒’。” “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兵群体的带头人,一个是舆论场上的关键人物,只要把他们两个人拘捕起来,进行调查审讯,就能震慑住大部分跟风者,让他们意识到闹事的严重性。” “到时候,这场所谓的‘危机’自然就会解散,社会秩序也会很快恢复和平,我们就能集中精力应对真正的威胁。” “解决了眼前的动乱之后,我们再集中力量,继续严密监控陈树夫妻的一举一动。” 龙小云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陈榕那个魔童虽然狡猾,擅长伪装和躲藏,但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父母,这是他的软肋,也是我们抓住他的突破口!” “他现在被全网通缉,无处可去,身边只有少数几个追随者,必然会想办法联系陈树夫妻,寻求帮助或者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他们。” “只要我们盯紧他们,在他们身边布下天罗地网,就一定能抓住这个藏在暗处的魔童,彻底斩断敌人的渗透链条,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啪啪啪——” 龙小云的话音刚落。 叶老就立刻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掌声洪亮而热烈,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激动。 “不错!这才是非常清醒的思路!行动果敢,直击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符合当前局势的需求!” 叶老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语气激昂,毫不掩饰自己对龙小云的认可。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领导能力!在复杂的局势面前,不被情绪左右,不被舆论裹挟,能够快速找到问题的核心,采取强硬有效的措施,这才是安全战略局局长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坚决支持龙小云同志担任安全战略局负责人!只有她,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快速平息动乱,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打破西方技术封锁上来!” “而其他事情,都是小事!” 叶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振聋发聩的力量,在偌大的会议室中回荡。 第443章 枯井底,绝壁的故事 深夜,四周被黑暗包裹,连一丝风的声响都没有。 板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像是沉在水底许久,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 刺骨的寒意从背脊蔓延开来,带着潮湿的霉味,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背后,触到的不是熟悉的战术背心,也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冰冷粗糙、布满青苔的石壁。 那是长年累月积水浸泡才会滋生的青苔,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吃惊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脚刚一动,就踩进了一片冰凉刺骨的液体中。 浑浊的臭水漫过脚踝,带着腐烂树叶和淤泥的腥气,呛得他忍不住皱紧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板砖低头,借着从井口斜斜漏进来的一缕微弱月光,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竟然身处一口枯井之内。 井壁陡峭光滑,青苔爬满了每一寸石壁,有些地方还在渗着水珠,水珠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人心。 井口狭窄得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片夜空,稀疏的月光洒下来,刚好能照亮井壁的一小部分,其余的地方,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板砖的心跳越来越快,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自己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跟踪林欣和林雪两姐妹,想要借此找到陈榕藏匿的据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板砖的目光在井壁上逡巡,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他注意到石壁上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 那些字迹像是用尖锐的石头划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深浅不一,被青苔覆盖了一部分,却依旧能看出刻写时的用力。 他忍着脚踝的冰凉和身体的酸痛,慢慢挪动脚步,靠到字迹所在的位置,仰着头,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仔细辨认。 “小萝卜头,你要坚持住。”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笔画稚嫩得像是孩童的手笔。 板砖的心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要找到妈妈……” 这几个字的笔画有些颤抖,末尾的省略号拉得很长,像是刻写的人在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再往下,是一行更加模糊的字。 “我多么希望自己就是蝴蝶……长出翅膀……” 板砖的目光定格在这行字上,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蝴蝶,长出翅膀,那不就是想要飞出去吗? 想要飞离这口困住他的枯井,想要飞到妈妈的身边。 井壁上还有很多杂乱的痕迹,有的是一道道横七竖八的划痕,有的是几个不成形的圆圈,还有一些模糊的小人图案,像是一个孩子在孤独的时候,刻下的无聊印记。 就在这时,破碎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狭窄的巷子,昏暗的路灯,那个少年,帽子滑落时露出的清秀脸庞,那双眼睛,冰冷得像是淬了冰。 还有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砸了一下,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板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他被那个少年打晕了! 那个少年,就是陈榕!就是那个魔童! 那个煽动老兵、操控舆论、把整个情人岛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崽子! 对方竟然把自己丢进了这口枯井里? 板砖的心里五味杂陈,一半是后怕,一半是疑惑。 好消息是,他还活着。 那个孩子虽然手段狠辣,下手毫不留情,却终究没有对他下死手。 或许在对方那被仇恨填满的心里,还残留着一丝人性的底线。 坏消息是,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手臂和小腿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稍一用力,骨头缝里就像是有针在扎一样,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发现手脚的关节处已经肿得老高,皮肤下隐隐透着青紫色。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骨裂了。 板砖的心里一阵发凉。 要是在以前,以他特种兵的体能,以他多年执行任务练就的攀爬技巧,这样一口不算太深的枯井,根本拦不住他。 别说一口枯井,就算是万丈悬崖,他也能靠着绳索和毅力爬上去。 可现在,手脚骨裂,稍微一动就是剧痛,他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鹰,只能困在这口枯井里,动弹不得。 板砖咬着牙,不甘心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井壁上凸起的石块往上爬。 可青苔太滑,他的手指刚碰到石壁,就猛地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回臭水里。 浑浊的水花溅了他一身,腥臭味扑鼻而来,身体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死死抠住石壁上的一道裂缝,忍着骨头断裂般的疼痛,一点点往上挪。 爬了不到两米,手臂突然一软,又是重重一摔。 这一摔比上一次更狠,他的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接连几次的失败,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板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臭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目光再次落在井壁的字迹上,他开始仔细地查看每一个字,每一道痕迹。 借着月光,他又发现了更多刻在石壁上的字,有的在高处,有的在低处,有的字迹稚嫩,有的稍微工整一些,显然是在不同的时间刻下的。 “今天下雨了,井水好冷,我好想妈妈……” “爸爸,你在哪里?是不是不要小萝卜头了?” “肚子好饿,好想吃妈妈做的鸡蛋羹。” “青苔好滑,我又摔了一跤,腿好疼。” “……” 一行行看下去,板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越来越沉重。 这些字,分明就是一个孩子被困在枯井里时的日记,每一个字都透着孤独、恐惧和对父母的思念。 “见鬼!” 板砖忍不住低骂一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里难道是陈榕那个魔童曾经待过的地方? 对方也曾经被人丢进过这口枯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炸弹在板砖的脑海里炸开。 他不敢相信,那个在外面搅风搅雨、手段狠辣的小萝卜头,竟然也有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候? 板砖的目光继续往下,在井壁靠近水面的位置,发现了一行相对清晰的字迹,应该是刻写时间较近的,笔画也比之前的工整了一些。 “X年X月X日,被外公骗来后花园,推下井。”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板砖的心上。 被外公骗来的? 被外公推下井的? 板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继续往下看。 “要是小萝卜头死在这里,希望妈妈找到他,也知道真相……” 后面的字迹变得潦草不堪,笔画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刻写的人在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绝望和愤怒。 朦胧的月光下,板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心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惊。 那个魔童陈榕,六岁的时候,就受过这样的伤害? 被自己的亲外公骗到后花园,然后狠心推下枯井? 那个外公…… 板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在高层会议上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林肃! 那个搞科研的林肃? 那个被龙老视为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人物? 那个顶着华人科学家光环的男人? 板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爆了粗口。 “卧槽!他竟然这么坏?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外孙?林肃怎么能下得去手?” 板砖的目光再次扫过井壁上的所有字迹和痕迹,心里的震惊越来越深。 “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可以欺负我,强到可以保护妈妈。” “军功,只要有了足够的军功,爸爸就能光明正大地娶妈妈,外公就不会反对了。” “我要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被人推下枯井。” “今天又想起了蝴蝶,要是能长出翅膀,飞出去就好了……” 所有的内容,翻来覆去,几乎都是围绕着“和父母在一起”这个简单的愿望。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的野心和恶意,只有一个孩子最纯粹的期盼,和在绝望中不断鼓励自己活下去的坚韧。 板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那个陈榕为什么拼了命地想要军功。 对方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权力和地位,只是想靠着军功,让父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是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那些在别人眼里不择手段的行为,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看似简单,却对这个孩子来说无比奢侈的愿望。 板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陈榕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 觉得对方心思歹毒,害死了俞飞,又害死了龙战,还擅长操控人心,把老兵当枪使,把舆论当工具,把整个国家的秩序搅得一团糟,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孩子,就应该被早点控制起来,免得他继续兴风作浪。 可现在,看着这些刻在枯井壁上的字迹,看着这些充满了绝望和期盼的话语,了解到对方六岁时就经历过的黑暗遭遇,板砖突然觉得,陈榕的所作所为,似乎也情有可原。 一个从小就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被狠心推下枯井,独自面对黑暗、寒冷和恐惧的孩子,对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从一开始就和正常人不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没有感受过多少温暖,所以不懂得什么叫信任。 对方尝尽了孤独和绝望,所以才会拼了命地想要变强。 甚至,用极端的方式争取公道,用强硬的手段保护自己,是不是因为害怕,害怕再次回到那种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板砖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魔童,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理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可是,就算陈榕的遭遇值得同情,就能肆意煽动舆论,围堵统帅府,破坏国家的稳定吗? 就能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吗? 板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个陈榕。 “对了,这个陈榕为什么要把我丢进这口枯井里?” 板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个陈榕是想让我体验他当年的绝望?想让我亲身体会一下,被人背叛,被人推下深渊,困在黑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想让我知道,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绝望?想让我明白,他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行为背后,藏着怎样的伤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板砖看着井壁上那些稚嫩的字迹,感受着刺骨的寒意和难闻的腥臭味,心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 林家别墅。 黑暗的角落,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潜伏在阴影里。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正死死地注视着别墅里灯光通明的窗户。 窗户里,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杯盘碰撞的声音。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呼吸平稳,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夜猫,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 第444章 伪装的身份 陈榕低声自言自语。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靠在冰冷的树干上,连帽衫的帽子把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林家别墅。 那灯光亮得刺眼,映得别墅的雕花栏杆都泛着冷光。 陈榕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不出意外,龙老那些人肯定正被组织问责。” 陈榕太了解龙老的套路了,老谋深算,永远把“大局”挂在嘴边。 为了证明自己的“大格局”,堵住老兵们的嘴,龙老必然会力推龙小云上位,巩固权力,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嘲讽。 “我老爹总说,有些人已经忘记了信仰,才过得这样压抑。只不过,他错了。妥协换不来团结,斗争才可以。斗争是团结的手段,不是目的。” “我与老爹不同,我必须干到底。老爹的隐忍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陈家被打压,博物馆被查封,铁血战剑和国家柱石牌匾被没收。换来了他拼死立下的军功被轻易抹杀,连一句公开表彰都没有。换来了我六岁那年,被那个煞笔外公骗到后花园,狠狠推下枯井,在黑暗和寒冷里挣扎了一个月。换来了一家人身不由己,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魔童”。” “这样的“顾全大局”,谁爱要谁要。” 陈榕的指甲又深了几分,掌心的皮肉被掐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愤怒。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权力地位,要的是公道和公平,要的是战狼归还军功和道歉,也要让龙老那些人看看,他们口中的“大局”,到底牺牲了多少人的尊严和公道。 这一刻,陈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穆医生和他的对话。 “小萝卜头,林肃回国后,跟炎国签了个协议。” 当时,穆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陈榕疑惑地问了一句。 “什么协议?能让龙老头那么维护他?” “说是要联合境外的华人科学家,集合所有力量打破西方技术封锁,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穆医生推了推眼镜,冷冷一笑。 “听起来冠冕堂皇,对吧?” 陈榕点了点头,他在网上见过太多类似的口号,却没想到林肃会拿这个当挡箭牌。 “就是这句话,让龙老不管不顾,死保林肃。” 穆医生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不屑,那笑容里的嘲讽,陈榕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你知道吗?林肃在国外根本算不上多厉害,就是个‘造势达人’,靠吹牛皮、炒概念混圈子的主。” “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就打着‘爱国科学家’的旗号回国,把自己包装成打破技术封锁的救世主,纯属‘流量密码’玩得溜。” 当然陈榕皱了皱眉,追问了一句。 “那他的科研成果呢?龙老头他们就没核实过?” “核实?” 穆医生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浓浓的无语。 “那些急功近利的大佬,只想要一个‘希望’,一个能快速打破封锁的噱头,谁愿意花时间去核实?林肃就是摸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说简单点,他就是个走资派。” “什么是走资派?他比资本家还可恶!” 穆医生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穿透力。 “资本家好歹还对外掠夺,他专坑自己人,对内压榨起来毫不手软!” “科研经费到手就中饱私囊,要么换成豪车豪宅,要么偷偷转移到国外账户,搞出来的所谓‘技术突破’,大多是换汤不换药的噱头,骗骗那些不懂行的大佬还行。” “现在国内不太平,有些糊涂的大佬,一门心思想要快速打破西方封锁,就吃他这套‘民族复兴’的大饼,被他哄得团团转,把他当成宝贝疙瘩。” 穆医生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 小萝卜头,你要调查真相,就从林肃入手。” “你好好想想,王腾一个富家子弟,平时连枪都没摸过,怎么能弄到生物炸弹这种高尖端危险品?” “林肃当时就在情人岛,全程在场,甚至还和王腾有过接触,你觉得他会是干净的?” 陈榕当时沉默了。 穆医生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 “有些科研人员的良心,早就被名利腐蚀透了,为了项目经费、为了权力地位,什么肮脏事都做得出来。” “林肃就是这类人的典型,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只要能达成目的,连亲外孙都能下毒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每一次回想都让陈榕眼底的寒意更浓。 是啊,林肃,他的亲外公。 那个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被捧为“国家希望”的华人科学家。 那个享受着国家巨额科研经费,被龙老当成“破局关键”的顶尖人才。 背地里,却是个狠心推亲外孙下枯井、专坑自己人的败类。 是个靠着炒作和欺骗上位,榨取国家资源中饱私囊的伪君子。 陈榕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憋得他喘不过气。 他藏在林家别墅附近的灌木丛里,算起来,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好好睡过了。 白天躲在树荫下,靠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山间的凉水充饥,不敢有丝毫懈怠。 蚊虫叮咬得他浑身是包,又疼又痒,他却连抓挠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发出声音暴露行踪。 晚上就睁着眼睛,盯着别墅的一举一动,神经紧绷得像拉到极致的弓弦,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警觉。 困到极致时,他就用力掐自己的大腿,或者用冰冷的雨水泼脸,强行刺激神经,不让自己睡过去。 他不能睡,也不敢睡。 林肃狡猾得像狐狸,行踪不定,今天待在别墅,明天可能就去了实验基地,稍不留意就会错失机会。 他已经错过了太多次。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手。 好在,他的坚持终于有了收获。 没多久,一道黑影从别墅侧门溜了出来,沿着山间小路匆匆往上走,脚步拖沓,看起来很不耐烦。 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人,身材不高,和陈榕伪装后的身高差不多,看起来二十出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走路摇摇晃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走到一棵大树下,他还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刷了几下,嘴里嘟囔着。 “天天守着这破别墅,工资没多少,事倒不少,林先生这一出门,又得折腾大半夜。” 对方语气里满是抱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显然是在摸鱼偷懒。 陈榕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这是林家的保安人员。 他已经暗中观察了好几个保安。 有的身材太高,和他的体型相差太大,伪装起来容易暴露有的人眼神太警惕,巡逻时一丝不苟,手里的橡胶棍握得紧紧的,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还有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退役军人,走路姿势标准,眼神锐利,硬碰硬讨不到好。 只有这个,看起来就是个混日子的“关系户”,偷懒摸鱼是常态,责任心淡薄,正是他要找的最佳目标。 陈榕的计划很简单:伪装成这个保安,混入林肃的保安队伍,跟着对方去实验基地。 那里是林肃的核心据点,是量子工程的研发中心,也是对方隐藏所有秘密的地方。 不管是生物炸弹的线索,还是量子工程的猫腻,一定都藏在那里。 黑暗中,陈榕的身体微微弓起,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他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直到那个保安走到灌木丛附近,距离足够近,周围又没有其他巡逻人员。 就是现在! 陈榕猛地窜了出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全看不出是个孩子的速度。 他先用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后颈上,“咚”的一声闷响,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致命,又能瞬间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往前踉跄了两步,眼神瞬间变得涣散,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趁着对方吃痛眩晕的瞬间,陈榕左手迅速捂住对方的嘴,防止对方发出声音,右手顺势锁住他的喉咙,稍一用力,对方的身体就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般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陈榕捡起地上的手机,随手关机塞进怀里,然后拖着对方的身体,快速躲进旁边的废弃杂物间。 这里是林家堆放旧物的地方,常年无人问津,堆放着淘汰的旧家具和纸箱,灰尘厚得能没过脚踝,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正好遮掩行踪。 他反手关上门,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快速检查了一下杂物间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开始行动。 他蹲下身,快速脱下对方的黑色保安制服。 下一秒,在移形换颜术的作用下,陈榕的骨骼和面容同时发生变化,成为了躺在地上那个保安的复刻版。 陈榕又从对方口袋里摸出对讲机和一串钥匙,一一收好。 他拿起对讲机试了试,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一阵清晰的电流声,确认能正常使用。 “还好没坏。” 陈榕心里松了口气。 这对讲机是混入队伍的关键,要是出了问题,很容易暴露。 最后,他把对方塞进一个空纸箱里,用胶带层层缠紧,确保对方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也出不去。 做完这一切,陈榕对着杂物间积满灰尘的穿衣镜,快速整理了一下。 他压低了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又故意往脸上抹了点灰尘,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那个不爱干净、爱摸鱼的保安。 陈榕还模仿着对方的姿态,稍微佝偻着背,肩膀垮下来一点,走路摇摇晃晃,尽量让自己的气质和对方保持一致。 深吸一口气,陈榕推开杂物间的门,从容地走了出去。 刚走到别墅门口的岗亭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陈鑫!你跑哪儿去了?磨磨唧唧的,想被开除吗?” “赶紧归位!林肃先生马上要去基地了,车队都快准备好了,你还敢擅离职守?”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445章 战狼为什么在这里 “所有人都在等你!下次你再敢擅自离开岗位,我直接毙了你!” 女人的声音又凶又利,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陈榕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帽檐遮住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警觉,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这女人穿着一身紧身黑色皮裤,裤腿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每走一步都透着野性的张力;上身是同色系短款战术背心,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眉眼锋利如刀,鼻梁高挺,嘴唇涂着哑光黑红口红。 她开口时唇瓣开合间,既有性感的弧度,又带着慑人的戾气。 这张脸……有点眼熟。 陈榕的大脑飞速运转,碎片化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快速拼接。 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冒了出来——姚云! 黑猫的情人! 那个在边境跟着黑猫作恶,手上沾过不少无辜者鲜血,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的女人,居然在这里? 她还成了林肃的保安队长? “这波操作属实离谱。” 陈榕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个煞笔外公的身边真是卧虎藏龙,连黑猫这种境外佣兵的旧部都敢收,看来他的水比想象中还深,背后指不定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表面上,陈榕却立刻切换成“陈鑫”的吊儿郎当模式,抬手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冷汗,故意弓着腰,喘着粗气,一副刚从厕所跑回来的狼狈模样。 “姚队息怒息怒!实在是肚子疼得急,跟刀绞似的,肠子都快拧到一起了,再不跑去方便一下,真要拉在裤子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揉了揉肚子,脸上挤出痛苦又无奈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讨饶。 “到时候熏着大家事小,耽误了林先生的行程可就不好了,您总不能让我穿着满是秽物的制服跟着车队走吧?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说咱们林家的保安连基本的体面都没有。” “你很幽默?” 姚云冷笑一声,眼神里的不耐烦更浓,脚下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配枪,金属枪身反射着冷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现在是关键时刻,有人怀疑林先生的项目,到处散播谣言,有人特意空降了一支突击队过来协同保护。”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保安,最后又落回陈榕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少耍小聪明,不准乱说话、乱跑,更不准给我惹麻烦!谁敢出岔子,我直接让他从这山上消失,连骨头都找不到,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 陈榕连忙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不行,脑袋点得像捣蒜。 “姚队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敢了,一定坚守岗位,绝不擅自离岗,不给您添麻烦!” 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空降了突击队过来? 林肃不是宝贝疙瘩吗?尤其是量子工程,说什么“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 这是监督还是真保护? 难道那些人也对林肃产生了怀疑,只是碍于和境外华人科学家的协议,以及所谓的“大局”,不方便明着调查,所以才派突击队过来暗中盯着? 陈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过他始终低着头,不让姚云看到自己眼底的思绪。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姚队,不是要出发了吗?还在这里磨叽什么?你的人齐了没有?再耽误下去,天就要亮了。” 陈榕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声音……可太熟悉了。 是冷锋! 他用眼角余光偷偷往后瞥了一眼,只见三个身影正朝着岗亭方向走来,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精准,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气场。 走近了些,陈榕愣了一下。 好家伙! 除了冷锋,还有邵斌、史三八…… 战狼的人居然来了! 这就是姚云说的空降突击队?! 冷锋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现场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压迫感。 邵斌站在他身边,神情沉稳,双手背在身后,嘴角紧抿。 史三八则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时不时跺一下脚。 陈榕心里暗自嘀咕,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唯唯诺诺的样子。 “姚队,还不快集合?” 冷锋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目光落在姚云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让林先生抓紧过去实验基地,别耽误了进度,量子工程耽误不起。” 姚云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满,嘴角撇了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抱臂看着冷锋,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急什么?林先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要满意你们的安保安排,才能安心去搞实验。”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冷锋几人,语气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静不下心,实验出了问题,谁担得起责任?还有,你们虽然是空降过来的,但在这支队伍里,你们只是副队,凡事都要听我的安排,别想着喧宾夺主,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副队?” 史三八忍不住嗤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胸膛微微挺起,语气里满是不服。 “姚队,我们战狼突击队执行任务,从来只听合理的命令,可不是谁官大就听谁的,也不是谁的位置高就谁有理。” “怎么?不服?” 姚云挑眉,眼神里的戾气更重,往前逼近一步,和史三八对视,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你们的领导亲自下的命令,你们想抗命?还是觉得战狼的牌子大,就可以目中无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邵斌上前一步,拦住了还想说话的史三八,眼神平静地看着姚云,语气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合理的安排,我们遵守;不合理的,抱歉,我们不会遵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保安,最后又落回姚云身上。 “我们是来保护林先生的安全,不是来当摆设的,更不是来听人随意指挥、做无用功的。如果你的安排存在安全隐患,我们有权利提出异议,甚至拒绝执行。” 姚云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邵斌又继续开口。 “还有,我们的另外一个队员,板砖,在执行任务时失去联系了,没有任何消息。你们的人负责这一带的安保,有没有见过他?或者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提到板砖,陈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朵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冷锋和史三八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齐刷刷地看向姚云,带着询问和一丝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敌意。 板砖的失踪,显然让他们对这里的安保产生了怀疑。 姚云冷漠地瞥了邵斌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我不是负责给你们找人的,你们自己的队员失踪了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来问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甚至怀疑你们的职业素养,连自己人都看不住,连队友的行踪都掌握不了,凭什么来保护林先生?该不会是打着保护的幌子,来搞破坏的吧?或者说,你们的队员失踪,本身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想以此为借口,干涉林先生的项目?”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史三八立刻炸了,往前冲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怒火,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我们战狼的职业素养,还轮不到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质疑!板砖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可能拿他的安危开玩笑!” “来路不明?” 姚云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配枪,动作带着炫耀和威慑。 “我是林先生亲自任命的保安队长,跟着林先生多年,处理过的麻烦比你们执行过的任务还多,比你们这些空降兵名正言顺多了!” “别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在这里,我说了算!林先生的安全由我负责,你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做好辅助工作就行,其他的事少管!” “你简直不可理喻!” 史三八气得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还想往前冲,被冷锋一把拉住了。 冷锋的眼神冰冷地看着姚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我们没时间跟你吵架,板砖失踪前,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这附近,属于你们的安保范围,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身上带着定位装置,最后信号消失的地方,就在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灌木丛里,你敢说你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再说一遍,没见过。” 姚云的语气依旧强硬,丝毫不让步,眼神里满是决绝。 “我的人都在岗位上,按照规定巡逻,没人看到什么板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你们要是想找人,自己去山里搜,别在这里耽误林先生的行程,耽误了大事,你们承担不起责任!” “你!” 史三八还想争辩,被邵斌再次拦住。 邵斌看着姚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姚队,我们怀疑板砖的失踪和林先生的安保漏洞有关,也不排除有人故意针对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他,同时排查潜在的危险,这对保护林先生的安全也有好处,毕竟,能悄无声息带走一个特种兵的人,很可能也会对林先生造成威胁。” “不需要你们多管闲事!” 姚云态度坚决,抬手打断了邵斌的话。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安保措施滴水不漏,不会出任何问题。你们只需要跟着车队,做好你们的副队该做的事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也轮不到你们操心!”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触即发。 周围的保安都下意识地围了过来,眼神警惕地看着战狼的人,手里悄悄握紧了武器,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而战狼的三人也下意识地靠拢,形成一个防御姿态,眼神锐利,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陈榕缩在人群后面,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小保安”的异常。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战狼为什么会来这里?甚至愿意当这个副队? 难道是龙老派他们过来保护林肃的? 还是说,龙老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林肃的问题,借着保护的名义来调查? 板砖的失踪,会不会让他们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林肃的保安队?甚至怀疑到林肃头上?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省了他不少事,或许可以利用战狼和姚云的矛盾,甚至利用战狼的调查,找到林肃的罪证。 不过,姚云的人很多,至少有十几个人,而战狼才三个人,要是真的起冲突,战狼那帮人不一定打得过。 当然,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陈榕收回心神,目光在冷锋几人身上扫过,发现冷锋的眼神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时不时看向板砖信号消失的方向,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邵斌则在和姚云周旋,试图从她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史三八虽然冲动,但也没真的动手,显然还保持着理智,知道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林肃,不能真的和姚云闹翻。 看来战狼这次来,目的不简单。 陈榕的心里更加疑惑了。 这个龙老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一边力保林肃,把林肃当成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希望,一边又派战狼过来。 这难道是想让战狼暗中调查林肃,一旦发现问题,就可以及时处理,既不影响“大局”,又能避免更大的损失? 还是说,龙老只是想让战狼制衡姚云的势力,确保林肃的安全,同时也让林肃有所收敛? 不管龙老的目的是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战狼和姚云的矛盾越大,他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多,越容易混入基地,找到林肃的罪证。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别墅方向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缓缓从别墅里开了出来,车身锃亮,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觉得气场强大。 车子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引擎熄灭,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威严,扫过争执的双方,目光所及之处,没人再敢说话。 “先去基地,不要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情绪。 这是林肃的声音。 第446章 各怀鬼胎 姚云深深注视着战狼的人,眼神里既有毫不掩饰的警惕,又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冷锋、邵斌、史三八脸上一一扫过,停留足有三秒。 “都愣着干什么?上车!” 姚云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强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抬手对着自己的保安队伍扬了扬下巴。 “按之前的安排,各司其职!谁要是出了岔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十几个保安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车子走去,脚步算不上整齐,却也透着一股被严格管理后的服从,显然姚云平时的威慑力足够。 陈榕是姚云这边的人,自然要跟着她的队伍走。 他压了压帽檐,让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故意佝偻着背,脚步拖沓地朝着中间那辆车子走去,心里暗自盘算着。 上车后找个角落缩着,少说话、少抬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只要混进基地,一切就有机会。 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尤其是战狼的人就在旁边。 拉开后车门,陈榕弯腰钻了进去,刚想往最里面的角落挪,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旁边窜了进来,动作快得像阵风,瞬间填满了旁边的空位。 “兄弟,挤挤挤挤!” 男人的声音爽朗,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胳膊几乎贴紧了他的胳膊。 “后面那辆车实在坐不下了,你这儿还有半个人的空间,委屈一下哈!” 陈榕侧头看了一眼,只见冷锋正眯着小眼睛,对着他露出一个中二的笑容,牙齿白得晃眼。 一瞬间,陈榕的拳头下意识地捏紧了。 这货是故意的! 对方明明可以坐前面副驾驶,或者跟邵斌、史三八挤一辆车,偏偏选择了他这辆,还凑得这么近,明摆着是想套话,甚至想观察他的反应,试探他的底细。 陈榕快速松开拳头,脸上挤出一副“被突然打扰”的不耐烦,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符合“陈鑫”那副混日子、怕惹事的性格。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勉强能坐人的空间,没说话,只是把头扭向窗外,假装看夜色中的山景。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下汽车引擎启动的低吼声,还有窗外掠过的树木影子,快速向后倒退。 “哎,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呗,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冷锋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语气热络得像是认识多年的发小,还故意拍了拍陈榕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陈榕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头也没回,含糊地应了一声。 “陈鑫。” “陈鑫?名字挺顺耳的!” 冷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热情。 “我叫冷锋,我年纪大一些,你叫我冷哥就行,你长得挺帅啊,这么年轻就来当保安,可惜了!要是去当兵,说不定能跟我混一个队,保准比在这里看大门有前途!” 陈榕嘴上不咸不淡,带着点敷衍。 “当兵太累,还危险,混口饭吃而已,哪儿来那么多讲究。” “也是,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吃不了苦。” 冷锋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话锋却突然一转,语速放慢了些。 “你什么时候加入保安队的?之前是哪个单位的啊?我看你刚才站着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不像完全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保安。” 来了。 陈榕心里了然,正题终于来了。 这货果然是在套话,先拉近距离、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再突然抛出关键问题,试图打他个措手不及,真是老狐狸的套路。 他依旧看着窗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甚至带着点抱怨。 “刚来没多久,也就半个月吧。之前没什么正经工作,在家待业了大半年,我妈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我塞进这里,就图个安稳,哪受过什么训练?腰板直?可能是怕被姚队骂,硬撑着罢了。” “托关系进来的?” 冷锋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又继续追问,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 “我听说林先生这里的保安工资待遇不错,五险一金齐全,还有奖金,是不是真的?刚才我看到姚队在骂你,怎么回事啊?看你也不像那种调皮捣蛋、爱偷懒的人。” 陈榕叹了口气,一副委屈又无奈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怨念。 “别提了,倒霉透顶!中午吃了点海鲜,不知道是不是不新鲜,下午就开始肚子疼,刚才集合的时候实在忍不住,跑去旁边的草丛里方便了一下,耽误了几分钟,就被姚队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一顿,差点被开除。” “吃坏肚子?那可太惨了!” 冷锋笑了起来,声音爽朗,带着点幸灾乐祸。 “姚队确实凶,我们刚来的时候也被她怼了好几次,不过她看着凶,其实人还行,没真把你怎么样。” 陈榕一脸淡定地看着冷锋,故意说得恶心又直白。 “你确定要坐在这里?等会儿我要是再不舒服,可能会熏到你。” 他以为这话能让冷锋嫌弃地挪开,没想到冷锋毫不在意,反而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没关系!老子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饿极了连树皮都啃过,渴了喝过河沟里的泥水,甚至饿到极致连屎都吃过,屁算什么?小场面,根本不叫事!” 陈榕:“……” 这货简直不按常理出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冷锋笑完,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更强的试探。 “不过你迟到这么久,姚队没扣你奖金?我听人说,林先生这里的保安奖金很高,一个月顶普通工作半个月工资,扣了怪可惜的。” “扣了!必须扣了!” 陈榕故意露出心疼的样子,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怨念。 “姚队说了,这个月全勤奖和绩效奖都没了,白白损失大几千块,本来还想攒钱买个最新款的手机,现在泡汤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说完,直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我累了,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见陈榕闭上眼睛不说话,冷锋也没再追问,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可陈榕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放弃,只是在换策略,说不定在偷偷观察他的微表情和反应。 他虽然闭着眼睛,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陈榕在脑海里快速分析着,心里满是疑惑。 战狼突击队没事干了吗? 他们不是应该在医院监视着老黑班长,或者忙着处理情人岛事件的后续吗? 按道理来说,他们现在应该忙着道歉、请罪,接受处分,怎么会突然来给林肃当“副队”,保护这个道貌岸然的煞笔外公?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绝对不简单。 难道真的是龙老头的安排? 毕竟林肃的疑点太多了。 王腾能弄到生物炸弹这种高尖端危险品,而林肃当时就在情人岛,全程在场,甚至和王腾有过接触,要说他干净,谁信? 还有他这个亲外公,对自己年仅六岁的亲外孙下死手,这样的人,心狠手辣,怎么可能真心为国家做事? 龙老就算再看重量子工程,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怀疑。 派战狼过来,既能稳住林肃,让林肃觉得龙老重视他的安全,又能让战狼暗中收集证据,一旦发现林肃有问题,就能及时处理,既不影响“大局”,又能避免更大的损失,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可战狼为什么愿意来当副队? 冷锋他们不是那种会轻易听从安排、甘当棋子的人,尤其是冷锋,性格桀骜不驯,当年连命令都敢违抗,怎么会乖乖来给林肃当“副队”,听姚云这个女人指挥? 难道是为了板砖? 板砖失踪了,而板砖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林家别墅附近,战狼为了找板砖,才答应龙老的安排,来这里当“副队”,方便暗中调查板砖的下落? 这个可能性很大。 陈榕心里琢磨着,觉得这个推测最合理。 战狼大概率是为了找板砖,才暂时妥协,接受了这个任务,毕竟板砖是他们的队友,兄弟情深,不可能不管不顾。 可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他现在伪装成保安,目标是混入基地,找到林肃的罪证。 战狼是为了找板砖,顺便可能调查林肃。 姚云是林肃的忠实走狗,负责保护林肃,防范一切可疑人员。 林肃则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知道在基地里搞什么鬼。 所有人都各怀鬼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现在挤在同一支车队里,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互相试探,互相戒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冲突。 陈榕的心里泛起一丝紧张,却又带着几分兴奋。 越乱越好,越乱他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多,只要能找到林肃的罪证,把对方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就算和战狼起冲突,也无所谓。 “哎,兄弟,你睡着了?” 冷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还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别睡啊,跟我聊聊天呗,这一路怪无聊的,而且山路不好走,容易犯困,聊聊天提神。” 陈榕没睁眼,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 “你要是不想聊天,我给你讲个故事呗?” 冷锋不依不饶,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搭话。 “我给你讲讲我在边境执行任务的事,那才叫刺激!当年我们遇到一群佣兵,对方有重武器,我们就三个人,硬是跟他们周旋了三天三夜,最后把他们全灭了,你想不想听?” 陈榕依旧没反应,紧闭着眼睛,呼吸保持平稳,故意装作被打扰后很不耐烦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冷锋还是不死心,不断鼓着三寸不烂之舌,想要说服陈榕,挖出一些秘密的样子。 陈榕也不是真的睡觉。 他一直保持沉默,当冷锋是空气。 毕竟,他不想再和冷锋这个中二的家伙浪费口舌。 当然,还有一点,陈榕也不知道基地的秘密,无论冷锋怎么打听都是徒劳无功。 过了好一会,冷锋见陈榕还是不说话,也没再继续纠缠。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单调而有规律。 陈榕能感觉到冷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疑惑,显然还没完全相信他就是个普通的保安。 他也不理会,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混入基地后的计划。 首先要找到基地的布局图,摸清监控的位置和巡逻的规律。 然后找到林肃的核心实验室,那里大概率藏着对方的罪证,比如科研经费的流向、生物炸弹的相关资料、量子工程的真实情况等等。 最后想办法把证据传出去,或者带出去,让林肃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暗中进行,不能被姚云、冷锋,或者林肃的人发现,难度不小,可他没有退路。 ……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着,夜色越来越浓。 车队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前进,在黑沉沉的夜色之中,朝着实验基地靠近。 第447章 蹲守的记者 “三天三夜,三天三夜……” 罗浩缩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牙齿冻得咯咯作响,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夜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他的脸颊,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钻进他单薄的冲锋衣领口、袖口,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只能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活像条被主人遗弃在街头的流浪狗。 罗浩抬手抹了把鼻涕,指尖冰凉刺骨,鼻腔里又干又痛,几乎快失去知觉。 为了揪出林肃的秘密,他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一天还算好过,自带的面包松软,矿泉水也还温热,他靠着树干,偶尔打个盹,还能强撑着观察别墅的动静。 第二天水就喝完了,面包也吸了潮气,变得又冷又硬,咬一口硌得牙疼。 他只能趁着天亮,偷偷跑到山脚下的小溪里接点冰水喝,冰冷的溪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冻得他胃里一阵痉挛,却也只能硬咽下去。 不喝水,根本撑不过白天的日晒和夜晚的严寒。 到了第三天,连硬面包都见了底,他只能在附近捡点野果充饥。 那些野果又酸又涩,带着股生味,刺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却还是逼着自己咽下去。 作为一名资深社会新闻记者,罗浩的嗅觉比狗还灵敏,执念也比常人深得多。 自从情人岛事件后,罗浩对林肃这个“华人顶尖科学家”的印象是差得不能再差。 表面上,林肃是为国为民、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功臣,是那些大佬力捧的“国家希望”。 可背地里,林肃却是个霸道无情的封建大家长,坚决不同意女儿林欣嫁给军人陈树。 哪怕两人已经有了孩子,感情深厚,林肃也非要棒打鸳鸯,绝情得不像话。 “陈树可是传说中战功赫赫的陈老后人,而陈树本人也立功无数,凭什么配不上他的女儿林欣?” 罗浩裹紧冲锋衣,心里暗自吐槽,越想越气。 “这是嫌弃陈树家庭平凡,没有强悍的经济实力背书,帮不上他的科研项目,也满足不了他的野心,对吧?!” “所以,这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林肃,一心想让女儿嫁给王家的公子王腾。” 据罗浩了解,王家是商界巨头,手里握着不少资源,还能打通海外的关系,对林肃的科研项目、对他积累人脉、巩固地位大有裨益。 “王八蛋!说什么青梅竹马?!分明就是利益联姻,说得冠冕堂皇,真够恶心的!” 罗浩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 “什么科学家,根本就是个精于算计的政客,眼里只有利益,连女儿的幸福都能拿来交易!” 更让他愤怒的是,陈树和林欣的儿子陈榕,那个少年英雄,居然被林肃当成眼中钉,六岁就被推下枯井,差点丢了性命。 “虎毒尚且不食子,林肃连亲外孙都能下毒手,简直畜生不如!” 罗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种人搞科研,能安什么好心?指不定是借着科研的名义,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是抱着这份怀疑和执念,加上陈榕的救命之恩,罗浩才咬牙蹲守了三天三夜。 他要拍到林肃的黑料。 比如是对方利用科研名义搞特权、做非法交易的实锤,最好能挖到对方犯法的直接证据。 只要能拿到这些证据,绝对能帮到小萝卜头和陈树夫妇,能够帮陈家讨回公道。 从情人岛出来后,他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有利证据,助陈榕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罗浩又打了鸡血似的挺直了一点腰板。 他从怀里掏出冻得冰凉的相机,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着镜头。 相机是他的宝贝,也是他吃饭的家伙,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罗浩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低声哼起了跑调的歌。 “三天三夜,三更半夜,跳舞不要停歇……”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山顶的林家别墅方向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死寂。 罗浩的眼睛瞬间亮了,瞬间忘了寒冷和饥饿,猛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 来了! 终于有动静了! 这是出动车队了吗? 大动作啊! 有利素材来了! 罗浩像打了鸡血,满血复活。 他快速调整相机角度,镜头对准山顶的车道,手指紧紧扣在快门上,做好了随时拍摄的准备。 很快,一队黑色的车队缓缓驶下山来。 为首的是一辆黑色领航车,车身线条硬朗,一看就是经过改装的防弹车。 后面跟着四辆黑色越野车,每辆车的车窗都贴着深色防弹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再往后是一辆加长林肯,车身锃亮,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一看就价值不菲。 最后,还有好几辆收尾的越野车,队形整齐,戒备森严。 “我去!这么大排场?” 罗浩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哪是科学家出门,简直比一线顶流明星耍大牌还夸张!” 他快速数了数,至少10辆车了! 按照每辆防弹车至少配备4名安保人员算,这车队的规模绝对超过40人! “啧啧,一个搞科研的,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罗浩一边嘀咕,一边疯狂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却顾不上掩饰,只想把这壮观又诡异的场面记录下来。 “这里面绝对有鬼!指不定是在转移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或者去搞什么非法实验!” 车队缓缓驶过他蹲守的位置,速度不快,显然是在防范意外。 罗浩透过相机的长焦镜头,能看到越野车副驾驶上的安保人员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眼神锐利如鹰,连路边的灌木丛都没放过。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把自己埋得更深,心脏“咚咚”狂跳。 要是被发现,不仅这三天三夜的罪白受了,说不定还会被林肃的人灭口。 好在夜色浓重,灌木丛又密,车队并没有发现他。 就在车队快要全部驶过,罗浩准备收拾东西,开车跟上去的时候,又一辆车从山顶驶了出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大篷车,车身比普通货车还宽,密封得严严实实,连一扇车窗都没有,只在车尾有一个小铁门,用粗壮的铁链锁着,铁链上还挂着一把大锁,看起来神秘兮兮的。 大篷车行驶得很慢。 它没有跟在车队中间,而是远远地跟在最后面,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又像是在防止被人拦截。 “这是什么玩意?” 罗浩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怎么还有辆大篷车?看这架势,里面装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实验器材!” 他连忙调整相机角度,对着大篷车疯狂拍摄,从车头到车尾,从车牌号到车身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大篷车缓缓驶过他的位置,罗浩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混合在夜风里,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罗浩喃喃自语。 “这个林肃去实验基地,带这么一辆密封的大篷车干什么?实验器材用普通货车就能拉,用得着这么严防死守?”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猜测。 是违禁的实验原料?是非法制造的武器?还是……和情人岛现场那个生物炸弹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三天前他采访了林欣姐妹,感觉到她们的父亲林肃很不对劲,他才来这里蹲点。 而陈榕一直下落不明,会不会被林肃抓起来,藏在这辆大篷车里? “不可能吧?” 罗浩甩了甩头,试图否定这个猜测。 “林肃再大胆,也不敢公然绑架一个被全网关注的少年,而且,陈榕实力那么强,应该不会轻易被抓……” 可转念一想,之前陈榕才六岁的时候,林肃都能狠心把这个孩子推下枯井,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管里面是什么,绝对不简单!” 罗浩握紧相机,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这次一定要跟到底,说不定真相就藏在这辆大篷车里!” 他不敢耽误,快速收拾好相机和背包,猫着腰跑到路边的隐蔽处——那里停着他的小轿车。 为了不被林肃的人发现,他特意把车藏在了茂密的灌木丛后面,还用树枝和落叶盖了起来,从路上根本看不到。 罗浩拉开车门,快速钻进去,发动汽车。 引擎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他连忙把油门踩得轻之又轻,尽量压低声音,远远地跟在车队后面。 他不敢靠太近,生怕被车队里的安保人员发现,只能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安全距离,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跟着。 山路蜿蜒曲折,夜色浓重,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罗浩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车队的尾灯,手心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一方面是紧张,怕被发现。 另一方面是兴奋,他有种预感,这次绝对能挖到惊天大瓜,帮到陈榕。 车队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周围被高达三米的铁丝网围着,铁丝网上面还挂着“禁止入内”“违者必究”的警示牌。 门口有两座岗楼,岗楼上各站着一名安保人员,手里端着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备森严得像是军事基地。 罗浩远远地停下车,藏在一片树林后面,拿起相机,通过长焦镜头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车队依次停下,车门打开,安保人员们纷纷下车,快速分散到四周,形成一个严密的警戒圈,他们双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 姚云从第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了。 她依旧穿着黑色皮裤和战术上衣,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快步走到加长林肯旁边,恭敬地打开车门。 林肃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白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儒雅睿智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姚云看到冷锋从保安车队的车里钻出来,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她深呼吸,快步走到林肃身边,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 罗浩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通过镜头能看到,姚云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愤怒和警惕,眼神时不时瞟向冷锋。 林肃听完后,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转向冷锋所在的车辆,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对姚云说了一句。 “先下去基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姚云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安排安保人员行动,林肃又补充道。 “不要让人进入基地里面,尤其是核心区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安保人员,最后落在冷锋、邵斌、史三八等人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你们所有人,只能在外围巡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踏入核心区域半步。” “听懂了吗?” “明白!” 姚云和一众安保人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绝对的服从。 冷锋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他们心里清楚,林肃这是在防着他们,也许核心区域里真的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但他们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能公然违抗命令,只能暂时妥协。 只要能留在基地外围,就有机会找到板砖的下落,也有机会调查林肃的猫腻。 林肃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朝着基地大门走去。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巴,要吞噬一切。 林肃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那个龙老……居然开始怀疑我了?” 林肃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心里清楚,龙老突然派冷锋的战狼突击队过来“协同保护”,绝对没安好心。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是警告,甚至可能是在寻找他的把柄。 “还是在警告我?” 林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神里满是不屑。 “警告我不要太出格,不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早就看透了龙老的心思——龙老看重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手里的量子工程,是他能“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噱头。 一旦他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做出什么让龙老不满意的事情,龙老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甚至除掉他。 “刚好,他们处理那个天煞孤星的事情,让我很不满意。” 林肃的脑海里闪过陈榕的身影,那个瘦小却倔强、眼神里满是怒火的少年,眼底瞬间涌起浓浓的厌恶和杀意。 那个天煞孤星,简直是他的克星! 破坏他的联姻计划,让他陷入被动,甚至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龙老他们明明有机会除掉陈榕,却因为所谓的“公道”犹豫不决,一拖再拖,让那个小崽子至今还在外面蹦跶,简直是废物! “大家都拖着,看谁拖得起。” 林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这是你们这些大老爷的本性,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 林肃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非进即退,没有退路。” “不能认输,认输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什么前途都没有了。” 林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消散在夜风中。 第448章 天神基地 “第一小组跟我进基地核心区。” 姚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们第二小组,留守外围警戒。” 她猛地回头,目光在冷锋、邵斌、史三八脸上挨个刮过,停留时间不足半秒,却透着赤裸裸的不信任。 “我再说一遍,你们……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过警戒线半步。” “基地的规矩你们应该清楚,谁敢违规,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姚云不再废话,转身朝着基地里面走去。 陈榕低着头,刻意压了压帽檐,让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线。 他佝偻着背,脚步拖沓,双臂微微蜷缩,装作一副畏畏缩缩、生怕惹事的样子,乖乖跟在安保队伍的末尾。 可他内心却思绪万千。 核心区。 林肃的秘密,肯定就藏在那里面。 量子工程的真相——到底是打破西方封锁的国之重器,还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生物炸弹的来源——情人岛那枚差点害死无辜群众的炸弹,是不是林肃暗中研究出来的? 那个道貌岸然的外公,表面是为国为民的科学家,背地里却干着如此肮脏的勾当,对亲外孙下死手,软禁亲生女儿,甚至可能研究了危险品…… 这笔账,他必须讨回来,让林肃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榕悄悄抬眼,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冷锋。 这家伙果然没放弃,刚才在车里就没安好心,借着聊天的由头一个劲套话,一会儿问基地的作息,一会儿问姚云的脾气,现在眼神还在暗中观察,估计还在打“陈鑫”的主意。 等着吧。 好戏就要开始了! …… 等到姚云等人离开后,冷锋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锐利和凝重。 “搞定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叫陈鑫的,纯纯二傻子一个,已经被我套得差不多了,根本没什么防备心。” “刚才在车上跟他唠了一路,从家里的情况到工作的抱怨,他那点底都快被我扒干净了。” “他妈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他塞进这里,就图个安稳,他自己怕苦怕累,还贪财得很。” “我跟他说基地福利好,他立马抱怨说‘好个屁’,这个月因为迟到三次被扣了全勤奖,气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还说姚云是‘母老虎’,天天盯着他,一点小事就骂,他早就想跑路了,就是没找到下家。” 邵斌皱着眉,眼神里满是谨慎,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靠谱吗?” “你确定他不是林肃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想反过来套我们的话,摸清我们的目的?” 他心里始终不踏实,林肃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怎么可能让一个毫无防备的菜鸟混在安保队伍里? 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圈套。 “毕竟林肃不是普通人,他能从境外混到华人科学家代表的位置,还能让龙老如此重视,肯定不简单。” 冷锋嗤笑一声,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绝对靠谱!我冷锋看人从来没走眼过!” “那小子眼里的怂劲做不了假,一提到姚云就吓得直缩脖子,说话都结巴,刚才聊到姚云骂他的场景,他还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那反应绝对是装不出来的。” “说起这个月被扣了全勤奖,更是心疼得直咧嘴,恨不得当场哭出来,一个劲地说‘那可是我半个月的房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保安,满脑子都是钱和安稳,哪有那么多心思当诱饵?” “而且他还抱怨说,要不是缺钱,他才不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保安,每天除了站岗就是巡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工资也没想象中高,早就想跑路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冷锋越说越笃定,眼神里的得意更浓了。 “放心,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怂货,脑子里根本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根本不可能是林肃的人。等会儿我再找机会跟他聊几句,争取把核心区的大致布局问出来。” 史三八突然插话,脸色苍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别聊那个陈鑫了,没用!” “我刚才偷偷溜去侦察了后面那辆绿蓬车,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冷锋和邵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史三八虽然平时爱咋咋呼呼,喜欢开玩笑,但在执行任务时向来靠谱,尤其是侦察任务,从来没出过差错,不是会随便大惊小怪的人。 “说!别卖关子!” 冷锋的语气陡然变得急促,眼神里的锐利更甚。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追问。 “尸体!” 史三八沉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震惊,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 “满满一车厢的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至少二三十具!” 冷锋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往前又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你说什么?尸体?是什么样的尸体?” 邵斌也懵了,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打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安,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林肃是搞量子研究的科学家,他要尸体干什么?这根本不搭边啊!” “量子计算机、芯片研发,哪一项需要用到尸体?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是不是看错了?会不会是实验用的塑胶模型,或者是动物尸体?比如猪、羊之类的,用来做碰撞实验或者其他的?” 邵斌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林肃会和尸体扯上关系,这太诡异了。 史三八果断摇头,眼神坚定。 “绝对不是!我怎么可能看错!” “我见过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死法没见过?战死的、病死的、意外死亡的,尸体的僵硬程度、皮肤颜色,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怎么可能把尸体和模型搞混?” “那些都是人的尸体,而且都带着医院的编号牌,手腕上套着白色的识别环,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是六位数字,跟医院太平间的编号格式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医院里用来标识尸体的。”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沉稳,眼神里只有深深的疑惑。 “我趁着安保换岗的间隙,偷偷靠近绿蓬车,用工具撬开了一个小缝隙,往里看了一眼,那些尸体都用白色的裹尸布裹着,只露出手腕的识别环,堆得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而且……而且尸体是冷的,我用手碰了一下裹尸布,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硬邦邦的,已经开始僵硬了,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尸臭,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绝对是真的!错不了!” 史三八的声音平稳有力,只是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我们在边境见多了生死,这么多尸体堆在一起不算稀奇,但奇怪的是,这些都是医院编号的尸体,林肃一个搞量子研究的,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实在想不通。” 冷锋满脸疑惑。 “医院的尸体?林肃怎么能弄到这么多?” “你知道医院的尸体管理有多严格吗?除非有正规的捐赠手续,或者司法部门的批文,还要经过家属同意,否则根本不可能批量运走,一具都难,更别说二三十具了!” “他一个科学家,哪来的这么大能量?能打通医院、司法部门的关系,批量运走这么多尸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是啊,问题很大。” 邵斌点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疑惑,声音也跟着低沉了几分。 “按说他研究的是量子计算机、芯片这些高科技,跟尸体八竿子打不着边啊。” “就算是搞生物交叉实验,也没必要用这么多带编号的医院尸体吧?实验室用的实验体都是有严格管控的,而且大多是动物,就算用到人体组织,也是经过正规渠道获取的少量样本,不可能这么大批量地用完整尸体。” “这也太离谱了,简直离谱到家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 “难不成……他的研究根本不是什么量子工程?” “或者说,量子工程只是个幌子,他真正在搞的,是跟尸体有关的非法实验?比如……人体实验?” 邵斌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两人耳边响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三人都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阴冷起来。 史三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艹!那……那板砖呢?他不会已经成为……尸体了吧?” 史三八的声音平稳,没有颤抖,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刚好板砖失踪前,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林家别墅附近,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肃的基地里突然出现这么多来历不明的医院尸体,他的处境恐怕不太妙,我们得尽快查清楚。” 夜风侵袭,带着一股潮湿的阴冷气息,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更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怖。 …… 与此同时,京城的会议室里。 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佬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有的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又很快停下。 有的闭目沉思,眉头紧锁,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有的互相交换着眼神,眼神里满是复杂,欲言又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之前因为安全战略局成立的争论,还没完全平息,各方的观点还在暗中角力。 戴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节奏缓慢而沉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戴老心里清楚,林肃的研究已经投入了太多,不仅是人力物力财力,还有龙老的信任和期望,想要动摇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陷入未知的危险,林肃的疑点太多,不得不防。 过了许久,当会议室里的沉默几乎要让人窒息时,戴老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我想问问各位,你们全力支持的林肃,他的研究工作,真的靠谱吗?” 第449章 调查 会议室里,戴老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直直看向龙老和叶老,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锐利,字字戳向核心。 “你们不理会老兵的诉求,把他们的请愿当成‘无理取闹’;无视小萝卜头在边境杀敌、西南救民众、婚礼拆炸弹的实打实军功,反而将他污蔑成‘魔童’;转头却把林肃的研究从S级一路拔高到SSS级绝密,举全国之力扶持。”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里满是不认同,甚至带着一丝质问。 “恕我直言,这样的决策,真的靠谱吗?” 戴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佬,最后重新落回龙老和叶老身上,语气愈发凝重。 “林肃这个人,你们真的了解吗?” “他原来就是炎国的兵,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对组织的安排多次表达不满,觉得凭自己的能力,不该只做些‘琐碎事’。没过多久,他就提交了退役申请,带着一肚子怨气跑去了境外。” 戴老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那时候我就劝过他,军人的荣誉不是争来的,是靠实打实的功绩拼来的,可他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怀才不遇’的委屈。”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大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只知道林肃是海外归来的顶尖科学家,是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希望”,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过往。 有人下意识地交换眼神,低声嘀咕。 “原来林肃还有这经历?这性子确实不太适合部队。” “何止是不适合,这分明是野心大于服从,这样的人,当年离开部队恐怕也不是单纯的‘委屈’吧?” 戴老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审慎。 “谁也不知道他在境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混成了华人科学家的代表,还带着一群海外科学家浩浩荡荡地回来,声称要为祖国打破西方技术封锁。” “他确实有一定的科研能力和能量,能拉拢那么多海外科学家,甚至拿到不少西方的核心技术资料,这一点不可否认。” “但这就能代表他绝对忠诚?就能让我们无条件信任他,把如此重要的科研项目交给一个曾经对组织心怀不满、在境外待了多年、行踪成谜的人?” 戴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不信。” “忠诚不是靠嘴说的,也不是靠一份‘投名状’就能证明的,尤其是对一个曾经背离过组织的人,我们更该多一份警惕。” “还有第二个理由。” 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振聋发聩的力量,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的骚动。 “王腾弄出生物炸弹的事,我始终坚信,那就是他自己策划的,而不是小萝卜头的阴谋!” “小萝卜头是什么人?一个从小在边防冰天雪地里长大,拼了命想变强、想为父母挣军功、想让一家人光明正大地团聚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突然勾结佣兵,弄出生物炸弹危害无辜?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戴老的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 “可你们呢?仅凭战狼的单方面指控,仅凭一些模糊不清的‘证据’,就给一个孩子扣上‘魔童’的帽子,全网通缉,没收陈家的军功信物,让他有家不能回,有冤无处诉,这公平吗?” 戴老的目光紧紧锁定龙老和叶老,语气满是坚定。 “这个观点要是成立,老叶、龙老,你们好好想想,王腾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来的生物炸弹?这种高尖端危险品,不是随便就能弄到的,没有顶尖的技术支持,根本不可能研发出来!” “而林肃与王家走得那么近,当年为了促成林欣和王腾的婚事,林肃不惜对自己的亲外孙下死手,差点让小萝卜头丢了性命!他对王家的重视,远超对自己的亲人!” “我说如果——要是炸弹真的是王腾弄出来的,林肃能不清楚?甚至……这炸弹就是林肃提供的技术支持?他利用王家的资源,秘密研发生物武器,而量子工程只是个幌子?” 戴老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 “轰——” 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瞬间沸腾起来,大佬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炸开了锅。 “我的天!戴老这话也太敢说了吧?林肃可是我们重点扶持的科学家,要是他和生物炸弹有关,那后果不堪设想!” “对啊,王腾的生物炸弹来源一直是个谜,他一个富家子弟,根本没能力自己研发,林肃作为顶尖科学家,又和王家关系那么好,这疑点确实太大了,细思极恐!” “这要是真的,我们把他当成国家希望,岂不是引狼入室?量子工程搞不好就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说不定是危害国家安全,这也太可怕了!” “但这只是猜测吧?没有证据啊,不能仅凭猜测就否定一个科学家,万一冤枉了好人,影响了科研进度,谁承担得起这个责任?西方势力还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冤枉?小萝卜头的军功被无视,被污蔑成魔童,这难道就不冤枉?老兵的诉求被打压,英雄的荣誉被践踏,这就是我们该做的?我们口口声声说要尊重英雄、保护英雄,可实际上呢?我们在做什么?” “话虽如此,但林肃回国时带来了那么多海外科学家,一直为科研呕心沥血,看起来确实是真心想为祖国做事啊。” “真心?当年他对组织不满就退役跑路,现在带着点本事回来,就能说明他真心?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说不定他就是想利用我们的资源,完成自己的阴谋!” “而且小萝卜头的遭遇大家也知道,林肃连亲外孙都能下死手,这种人能有什么底线?说他和生物炸弹有关,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一个连亲情都不顾的人,怎么可能真正爱国?” “这也太颠覆了,要是林肃真的有问题,那我们之前的决策就全错了,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打了水漂不说,还可能给人们带来巨大的危险!这责任谁能担得起?” “我觉得戴老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我们确实该好好调查一下林肃,不能再盲目信任了,否则真的出了问题,就晚了!” “调查?怎么调查?现在量子工程正到关键时期,一旦调查,必然会影响科研进度,还可能引起海外科学家的不满,到时候他们集体辞职,我们找谁去搞研究?” 议论声越来越大,支持戴老和反对戴老的人分成了两派,互相争论不休,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有人拍着桌子反驳,声音激动得沙哑。 有人皱着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有人低声和身边的人交换意见,眼神里满是犹豫。 原本凝重的氛围变得更加混乱。 龙老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紧皱起,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声。 “安静!”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会议室里的骚动瞬间平息下来。 “没有如果!” 龙老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凝重地开口。 “林肃回国之前,给了一份海外科学家的联名投名状,上面有几十多位海外顶尖科学家的签名,他们自愿放弃海外的优厚待遇、科研资源和社会地位,回到祖国,就是为了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为国家的科技发展贡献力量。” “他们的前提很简单,就是要我们给他们一个公平、纯粹的科研环境,不受派系斗争、人情世故的干扰,让他们能专心搞研究,这过分吗?” 龙老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痛心。 “各位,你们也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们的科学家出国后,很多人就不愿意回来了?” “不是他们不爱国,而是我们的环境让他们寒了心!” “酒桌文化严重,不管办什么事都要先喝酒、拉关系,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拉关系就办不成事。” “山头主义盛行,各个派系互相排挤,资源分配不均,有关系的人占尽好处,没关系的人再有本事也没用。” “做人先做事’的歪风邪气弥漫,搞科研不如搞关系,有本事不如有背景!” “这些东西,都是科学家最反感的!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实验室里,钻研技术,攻克难题,而不是每天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 龙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激动。 “这是时代发展到现在的必然问题,根深蒂固,谁也没办法立刻解决。” “但我作为统帅,必须想办法解决他们的顾虑!必须给他们创造一个能安心搞科研的环境!否则,我们永远留不住人才,永远只能被西方卡脖子!” “刚好林肃家里遇到了陈榕这样的事情,具体情况你们也清楚。” “陈树作为军人,作为国家的一份子,就必须有舍小我、成全大我的决心!为了国家的大局,为了科技的进步,牺牲一点个人利益,难道不应该吗?这是军人的天职!” “要是历史的选择落在我身上,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我也可以做出牺牲,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龙老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现在正是量子工程的关键时期,一旦成功,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西方的技术封锁,在国际上挺直腰杆,让子孙后代不再受气!我们不能因为一些没有实据的猜测,就毁掉这个机会啊!” “龙老,你跑偏了。” 戴老冷静地开口,打断了龙老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却依旧坚定。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林肃的忠诚问题,是他的研究靠不靠谱,他有没有和生物炸弹扯上关系,而不是科研环境和牺牲精神。” “你不能用‘大局’当借口,回避林肃身上的疑点。”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林肃是专心搞研究的人。” 戴老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我和他是同期的兵,当年在一个新兵连,一起训练,一起站岗,一起执行任务,曾经也算朋友,对他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 “有一件事,我说出来,你们分析一下他的性格,也许能作为参考。” “当年我们在边境执行潜伏任务,遇到了一群偷渡的毒贩,人数比我们多,武器也比我们精良,情况很危急。” “当时上面明确命令我们,只负责监视,等待后续支援,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可林肃觉得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根本没把命令放在眼里,擅自做主,带着他的小组冲了上去,结果不仅没抓到毒贩,还导致两名战士受伤,差点暴露我们的潜伏位置,让整个任务功亏一篑。” “事后领导批评他,他不仅不认错,还振振有词地说领导胆小怕事,错失了良机,最后还闹着要转业,说部队埋没了他的‘军事才能’。” 戴老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过在场的众人。 “从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他这个人,野心太大,太急于求成,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顾及后果,也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只要能满足他的野心,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们说,这样一个人,在境外待了这么多年,经历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突然带着‘爱国’的旗号回来,我们真的能完全信任他吗?把国家的核心科研项目交给这样一个人,我们真的放心吗?” 戴老的话再次让会议室陷入沉默,不少原本反对调查的大佬,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是啊,一个连组织命令都敢违抗、为了立功不顾战友安危的人,确实让人难以完全信任。 就在这时,旁边原本准备宣誓就职安全战略局局长的龙小云。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龙小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低头瞥了一眼信息内容。 仅仅一眼,龙小云的脸色瞬间剧变。 第450章 恩怨 龙小云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邵斌发来的信息。 “龙队,我与冷锋、史三八在护送林肃途中,暗中侦察到车队尾部的绿蓬车存在异常。” “强行破拆缝隙后确认,车内装载大量人体尸体,均佩戴医院编号识别环,来源不明,用途未知,初步判断与林肃的实验存在关联。” “是否批准深入调查?请即刻指示,迟则恐生变数。” 短短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 尸体? 林肃一个搞量子研究的科学家,车队里怎么会藏着大量医院来源的尸体? 这些尸体是用来做什么的? 难道是实验材料?可量子研究和人体尸体有什么关系? 难道戴老刚才的质疑都是真的?林肃的量子工程根本就是个幌子,他真正在搞的是与尸体相关的非法实验? 龙小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戴老,对方正神色凝重地说着什么,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印证她的猜测。 之前接到任务时,她只想着服从命令,保护林肃、推进量子工程,从未想过林肃的行为会如此诡异。 战狼的职责是守护国家和人民,可如果他们保护的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那他们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发紧,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 就在这时,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打破了会议室的短暂沉寂。 “刚才我没说完,林肃当年退役,根本不是单纯的‘怀才不遇’,还有个更关键的原因——他太感情用事,连最基本的军人素养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佬,语气凝重如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兵的时候,他看上了一个女兵,那女兵长得清秀,性格温柔,还写得一手好字,在部队里很受欢迎,不少人都对她有好感。” “林肃对她一见钟情,当即就展开了猛烈追求,送花、写情书、站岗时偷偷翻墙给她送热饭,甚至为了陪她值夜班,故意找借口和战友调班,硬生生追了三年。” “这三年里,女兵多次明确拒绝他,说两人性格不合,只适合做战友,可他就是听不进去,认定了女兵是在考验他,反而追得更紧,甚至影响到了正常的训练和工作。” 戴老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时候我就劝过他,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委屈,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没过一个月,他就提交了退役申请,理由写的是‘组织不公,怀才不遇,情场失意,无心服役’。” 戴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强烈的质问。 “作为一名军人,首要职责是保家卫国,把个人儿女情长看得比组织纪律、国家大义还重,因为追求不到喜欢的女人就大闹婚礼、怒而退役,如此感情用事、心智不成熟的人,能重用吗?能把国家的核心科研项目交给这样的人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大佬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有的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有的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有的则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我的天,没想到林肃当年是因为这个原因退役的,这也太荒唐了吧?” “是啊,作为军人,怎么能这么感情用事?国家利益在他眼里难道还比不上一段没成的感情?” “这心性也太差了,一点挫折都受不了,这样的人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可他现在是顶尖科学家,说不定这么多年过去了,性格已经改了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能因为这点事就背弃组织,现在真的能真心为国家效力吗?” 低声的议论在会议室里蔓延,原本支持林肃的几位大佬,脸上也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戴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严肃无比,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沉重。 “这样的人,没有一点军人该有的大格局,眼里只有个人恩怨和得失,我不信他是真心为了国家才回归的。” “他能联合这么多海外科学家,号称要打破西方封锁,有没有这个能力还是其次,关键是他没有这个决心!他回来,说不定只是为了名利,为了报复当年在部队里的‘不如意’,甚至可能是为了借助国家的资源实现自己的野心!” “你们想想,他连亲外孙陈榕都能下狠手,这些年更是处处打压,就因为陈树是他看不上的‘粗人’,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家国情怀?” “龙老,你押宝押在他身上,我能理解。” 戴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 “你想打破西方技术封锁,想让国家强大起来,想让子孙后代不再受气,这些我都懂,我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可你不该为了这个所谓的‘大格局’,无视老兵的诉求,无视小萝卜头的冤屈!那些老兵为国家舍生忘死,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他们请愿只是想为英雄后代讨个公道,却被你们当成‘无理取闹’,小萝卜头从小吃尽苦头,立下大功,却被污蔑成‘魔童’,全网通缉。” “你这步棋太冒险了,完全脱离了大家,脱离了人心!” 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振聋发聩的力量。 “要是输了怎么办?要是林肃真的心怀不轨,要是他的研究是个骗局,要是他和西方势力勾结,我们不仅会失去打破技术封锁的机会,还会让国家陷入巨大的危机,让大家寒心,让老兵们绝望!到时候,我们怎么向大家交代?怎么对得起那些为国家牺牲的先烈?”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尖锐、更致命的问题。 “他的实验既然被列为SSS级绝密,在场各位,恐怕没几个人能进去查看吧?” “我们连他到底在研究什么都不知道,只凭着他的一面之词,就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甚至为了他打压异己、践踏公道,这和赌徒有什么区别?” “万一他在实验室里搞的不是量子工程,而是危害人们安全的东西,比如生物武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们都被蒙在鼓里,等发现的时候,是不是就晚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戴老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SSS级绝密,意味着除了林肃和极少数核心人员,其他人根本无权知晓详情,更别说进入实验室查看了。 他们一直坚信林肃的研究能促进科技的发展,可连研究的具体内容都不清楚,现在又出现了尸体疑云,这确实太冒险了。 不少大佬下意识地看向龙老,等待着他的回应。 龙小云坐在轮椅上,浑身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底。 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想着服从命令,保护林肃,推进量子工程,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风险。 林肃的车队里有尸体,他的实验又如此神秘,连SSS级绝密的权限都无法窥探,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戴老的猜测是真的,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战狼的荣誉,军人的使命,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沉重。 她不敢再想下去,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给邵斌回复信息。 “允许自主行动!” “第一,务必确保林肃人身安全,不能让量子工程推进受到影响,这是底线,绝不能突破;” “第二,立刻深入调查尸体的来源及用途,查清这些医院编号对应的死者身份,核实尸体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得还是非法盗取,有没有涉及失踪人口;” “第三,尽可能渗透实验基地,调查林肃的实验真相,重点核实是否存在非法实验、生物武器研发等违规行为,收集相关证据;” “情况紧急,务必注意隐蔽,切勿打草惊蛇,行动过程中保护好自己,有任何最新进展,立刻向我汇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龙小云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像潮水般越来越汹涌。 她隐隐有种预感,林肃的事情,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危险。 而她和战狼,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巨大的漩涡之中,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巨响,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叶老猛地一拍桌子,桌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桌面上的文件、茶杯都被震得微微跳动。 他脸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死死盯着戴老,像是要喷出火来。 “老戴!你够了!” 叶老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怒火。 “你非要揪着林肃的过去不放,百般质疑他,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我倒是问你,你就很清高吗?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嘲讽,语气尖锐如刀,直直戳向戴老。 “昔日,我们三个人——我、你、林肃,都喜欢林婉晴,记得吗?” “当年林婉晴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长得漂亮,歌声又好听,性格还温柔,多少人追求她?我们三个为了她,明里暗里竞争了那么久,最后为什么是你娶了她?” “你敢说你当年就没有耍过手段?你敢说你娶她完全是因为爱情,没有一点私心?” “我可记得,当年为了和林婉晴一起参加文艺汇演,你故意找借口把林肃的节目换掉;为了约林婉晴看电影,你偷偷把林肃的电影票换成了过期的!” “现在你倒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林肃感情用事,你怎么不说自己当年为了追求林婉晴,也做过不少不光彩的事?” 叶老的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 大佬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没想到这三位老战友之间还有这样的陈年恩怨。 有人下意识地低声议论。 “原来他们还有这段过往?难怪叶老反应这么激烈。” “感情是三个人的竞争啊,这陈年旧账现在被翻出来,事情更复杂了。” “就是啊……” 戴老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冰冷如霜,眼神里满是不悦。 “老叶,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林肃的忠诚和研究的可靠性,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不是个人私情,请你不要混淆是非!”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而且我和婉晴是真心相爱,从来没有耍过你说的那些手段,你不要凭空捏造!” “现在重点是林肃的问题,请你不要扯无关的事情!” “混淆是非?我看是你在混淆是非!” 叶老嗤笑一声,语气更加激动,再次重重拍了拍桌子,发出“哗”的一声巨响。 “林肃当年是感情用事,可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误?谁没为爱情冲动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海外混出了名堂,成为了华人科学家的领头人,放弃了海外的优厚待遇、豪华别墅、巨额财富,带着一群顶尖的技术人才回到祖国,就是想为国家做贡献,想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让我们不再被人卡脖子!” “他这份心,难道还不够真诚吗?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为什么非要揪着他过去的错误不放?” “可你呢?你怎么做的?” 叶老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一回来,你就处处针对他,事事质疑他,难道不是因为当年的私人恩怨?难道不是怕他超过你,怕他比你有出息,让你脸上无光?” “龙老信任林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格局!否则,我们怎么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怎么让国家强大起来?” “难道就因为你的私人恩怨,就要毁掉国家的希望吗?老戴,你太自私了!” 叶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恳求。 “各位,你们想一想,西方势力对我们的技术封锁有多严密?我们花了多少年,投入了多少资源,都没能在核心科技上取得突破?” “现在林肃带着一群顶尖人才回来,他们掌握着西方最先进的科研技术,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支持,他们一定能打破西方的垄断,让我们炎国在量子领域实现弯道超车,到时候我们就是见证历史的人,我们的子孙后代都会感谢我们!” “难道就因为林肃当年的一点私事,就因为戴老的私人恩怨,我们就要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他连亲外孙都能下狠手,连当年的感情恩怨都能记恨这么多年,这样的人真的能忠心报国?” 有人忍不住低声质疑,语气里满是犹豫。 “那又怎么样?” 叶老立刻反驳,语气坚定。 “他对陈榕狠,是因为他觉得陈树配不上他的女儿,是为了家族荣誉,这只能说明他重视门当户对,不能说明他不爱国!” “他记恨当年的恩怨,说明他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样的人,只要我们真心待他,给他足够的尊重和支持,他一定能为国家尽心尽力!” “难道就因为这些陈年旧事,我们就要否定他的科研能力?就要放弃打破西方封锁的机会?” “他的这些人在境外联合的人,他们都是技术核心,他们放弃了那么多回到祖国,难道就不能忠心报国?难道就不能为了国家的强大而努力?” 叶老再次重重拍了拍桌子,发出哗然的声音。 第451章 对得起陈家村的三千烈士吗? 基地外围,邵斌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神色凝重得不行。 他快速浏览完龙小云的回复,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似乎在权衡指示中的轻重缓急,随后抬头看向冷锋和史三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转达。 “龙队的指示下来了,允许我们自主行动。” “第一,必须确保林肃安全,量子工程不能受影响,这是底线,绝不能碰;第二,查清绿蓬车里尸体的来源和用途,核实是不是非法盗取的医院尸体;第三,尽可能渗透核心区,调查林肃实验的真相,重点查有没有非法人体实验或者生物武器研发的痕迹。” 邵斌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语气变得果决。 “现在情况紧急,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我们分组行动,想办法混入核心区域。大家都说说自己的计划,越快越好,别拖泥带水。” 冷锋站在阴影里,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 他略一思索,猛地拍了下手。 “有了!我可以伪装尸体!” “刚才我特意观察过,那辆绿蓬车还停在基地大门外的临时停车场,安保人员正在清点物资,没来得及开进内部区域,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冷锋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自信。 “我对伪装术熟门熟路,以前执行潜伏任务时的伪装从来没露过馅。比如找块破布裹着,再往脸上、身上抹点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点,装成刚僵硬不久的尸体,绝对没人能看出来。” “等车子被推进核心区,安保人员放松警惕的时候,我趁机溜出来,既能查清这些尸体的来路和用途,又能摸清核心区的布局,看看林肃的实验室到底藏在哪,一举两得。” 史三八立刻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赞同,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往前凑了两步。 “这个办法绝了!我也一起伪装尸体!” “正好,我还能顺便找找板砖的尸体,看看他是不是被林肃这帮人害了,藏在这堆尸体里。” “呸呸呸!” 邵斌立刻打断他,脸色一沉,语气很严肃。 “胡说什么!板砖不一定就死了!” “他是战狼的精英,侦查和反侦察能力都是顶尖的,格斗术也不差,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得手?” 邵斌的语气里满是对板砖的信任,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不定他只是被人控制了,或者找到机会藏了起来,正在等待救援,不许说这种晦气话!我们战狼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史三八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就是担心啊,板砖都失踪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连通讯器都联系不上。林肃这个科学家又这么邪门,车队里还拉着这么多来历不明的尸体,换谁都会往坏处想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万一……万一板砖真的出事了,我们至少得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不能让他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板砖怎么可能成为尸体?” 冷锋皱着眉,语气强硬。 “他就算被暗算,也肯定是那个破孩子干的!” “除了陈榕那个魔童,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们战狼的人?谁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能把板砖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失踪?” 冷锋的语气里满是愤怒。 “上次情人岛事件,他就敢耍花样,把我耍得团团转,还敢破坏我们的任务。这次板砖失踪,时间、地点都和林肃有关,而陈榕又在盯着林肃,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可能。” 邵斌冷静地反驳,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性的清明,语气平静却有力,直击要害。 “小萝卜头不会杀板砖。” “要是他想杀我们战狼的人,你冷锋早就死了,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我们讨论计划?” 邵斌的目光落在冷锋身上,带着一丝提醒。 “上次在情人岛,他明明有机会对你下死手,却只是把你丢在流浪猫狗窝里,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他要是真的想和战狼为敌,完全可以做得更绝,可他没有,这说明他心里有底线,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杀我们。” “那是他怕我们战狼报复!” 冷锋立刻反驳,语气更加强硬,带着一丝不服气,还有一丝被戳中痛点的窘迫。 “他知道,要是杀了我,战狼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倾尽所有力量找他算账,到时候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掉!” “而且他的父母还在东海市,我们随时能找到他们,他不敢做得太绝,只能用这种方式恶心我们,让我们吃个哑巴亏!” 冷锋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强硬的固执,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误解了陈榕。 “够了!” 邵斌抬手打断他,语气加重。 “现在不是争吵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混入核心区,查清真相,找到板砖,不是在这里争论陈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车子马上就要被开进基地了,再耽误下去,就没机会了!” 他看向冷锋和史三八,眼神锐利得像刀,带着一股命令的意味。 “你们两个听着,现在立刻去准备,想办法混入尸体堆里。进去后,尽量放松身体,屏住呼吸,保持僵硬,不要被安保人员发现破绽。” “我留在外围兜底,给你们打掩护。我会假装巡逻,吸引门口安保的注意力,一旦发现异常,我会用通讯器通知你们,必要时会制造混乱引开他们的视线。” 邵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担忧和叮嘱。 “记住,安全第一,调查第二。一旦暴露,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我们有的是机会,没必要在这一次冒险。” “行动!” “是!” 冷锋和史三八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之前的争论瞬间被任务的紧迫性取代。 冷锋转身就往停车场方向摸去,动作迅捷如猎豹,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中。 史三八也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对冷锋说。 “冷锋,等下进去,我们分头找。我重点找板砖,不管是活的还是……我都会找到他。你负责查尸体的情况,看看这些尸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有没有什么标记。” 冷锋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简洁。 “没问题,保持通讯畅通,有情况随时联系,不要单独行动。” 看着两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夜色中,邵斌正准备转身去外围布置掩护,史三八的声音却突然在身后响起。 “邵副队,等一下!” 邵斌回头,看到史三八又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邵副队,我总感觉,你好像同情那个孩子,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史三八的目光紧紧盯着邵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刚才你叫他‘小萝卜头’,这可不像是我们战狼对他的态度。我们之前一直都叫他魔童或者小破孩,可你刚才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邵斌沉默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沉重,有愧疚,还有一丝无奈。 “哎,不是我同情他,是我调查了他的家世,真的不简单。” 邵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爷爷,是陈老,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位抗战时期大名鼎鼎的‘铁血将军’。” 史三八脸上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丝不以为然。 “陈老?就算他爷爷是将军,又能怎么样?英雄后代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他自己是个魔童,做了那么多错事,难道还能因为爷爷的功绩抵消?” 史三八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固执的偏见,显然不认为家世背景能改变他对陈榕的看法。 “你根本不知道陈家的故事,不知道陈老和陈家村的三千族人,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什么。” “陈家是陈家村的大家族,也是当地有名的爱国世家。当年抗战争时期,鬼子大举进攻,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陈家村也面临着灭顶之灾。” “当时陈老看着乡亲们流离失所,看着祖国的山河被践踏,毅然决定挺身而出。他散尽家财,召集了全村三千名族人,上到十八岁的青壮年,下到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组建了一支骑兵队,主动请缨奔赴前线。” 邵斌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仿佛把两人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三千人,大多是农民,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手里只有祖传的马刀和一些简陋的步枪,甚至还有人拿着锄头、扁担当武器。可他们凭着一腔热血,凭着对祖国的热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战场,和装备精良的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最后呢?” 史三八下意识地追问,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凝重,呼吸都变得轻微了些。 “最后?” 邵斌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悲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 “最后,他们全部战死了。” “三千族人,无一生还啊。” 邵斌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角,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 “陈家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堪称满门忠烈。” “陈榕是陈家的后代,是陈老的孙子,他身上流着英雄的血,八岁就能上阵杀敌, “可我们呢?” 邵斌的目光扫过史三八,语气里满是愧疚,还有一丝自我谴责。 “我们不仅无视他的军功,还说他是‘魔童’,全网通缉他,没收他的军功信物,让他有家不能回,有冤无处诉。” “就因为林肃的量子工程,就因为所谓的‘大局’,我们牺牲了他的个人利益,践踏了英雄后代的荣誉,把一个本该被表彰的少年英雄,逼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通缉犯’。” 史三八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觉得陈榕是个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魔童,却从来不知道对方背后还有这样悲壮的家世,不知道对方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冷锋和他的军功争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清楚。” 说着,邵斌微微摇摇头,露出愧疚的神色。 “我们战狼,一向以守护国家和人民为己任,以公平公正为准则,可在陈榕这件事上,我们真的做到了吗?我们真的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这身军装吗?” 史三八的脸上也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邵副队,你的意思是,我们冤枉他了?可龙老和叶老都说他是魔童,还说他勾结佣兵,搞生物炸弹,害死了龙战队长……” “我不知道算不算冤枉。” 邵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重。 “陈家村三千烈士用生命换来的荣誉,用鲜血捍卫的家国,我们却让他们的后代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被通缉,有家不能回,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们也许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这身军装,但是,对不起陈家村三千烈士,不是吗?” 第452章 戴老的质疑 会议室内,戴老与龙老针锋相对。 戴老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怒火。 他死死盯着龙老,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佬。 “各位,你们的做法,对不起陈家吗?”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 原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神经。 有人面露凝重地交换眼神,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迟疑。 还有人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显然被这沉甸甸的话语击中了要害,开始反思自己的立场。 龙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紧绷如铁。 “戴老,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后排一位鹰派大佬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谨慎的反驳。 “我们承认陈家的功绩,陈家的牺牲,国家和人民永远铭记。但陈榕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底线,这和他的祖辈先烈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戴老转头看向那人,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退让。 “两码事?” “先烈用命换来的家国,难道就是让我们这样对待他们的后人?”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被污蔑、被通缉,不是为了让英雄的荣誉被践踏!” “你们口口声声说‘功是功,过是过’,可小萝卜头的‘过’,到底在哪里?” “是他在边境杀毒枭,保护了边境百姓的安全?还是他在婚礼拆炸弹,避免了一场血腥惨案?” “你们只知道陈家拿了‘国家柱石’的荣誉。” “只知道陈老当年组建了炎国第一支抗鬼子骑兵,却不知道那支骑兵的每一个人,都是陈家的族人!” “那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那是一个家族用血脉筑起的长城!”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鹰派成员,语气里满是痛心的质问。 “抗争初期,东北不抵抗的惨状,你们难道都忘了?” “鬼子的铁蹄踏遍山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孩子沦为孤儿!” “那些报纸上的照片,那些幸存者的哭诉,那些被烧毁的村庄,难道都随着时间流逝,被你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们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讨论着国家大事,享受着和平带来的安宁,难道就忘了,这份安宁是怎么来的?” “就在天下大乱、人心惶惶的时候,是陈家站了出来!” 戴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老家财万贯,本该有大好的年华,却毅然扛起了救国救民的重担!” “他看着乡亲们在战火中挣扎,看着祖国的山河被践踏,没有丝毫犹豫,散尽了陈家几百年的积蓄,那是陈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心血,全被他换成了武器和粮食!” “他挨家挨户动员,拍着胸脯说‘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把三千名族人召集起来,上到十八岁的青壮年,下到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逃避!” “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知道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战场!” “他们没有正规的军事训练,手里的武器是什么?” 戴老伸出颤抖的手指,语气里满是悲壮,那悲壮里有敬佩,有惋惜,更有不平。 “是祖传的马刀,是打猎用的土枪,甚至还有人拿着锄头、扁担当武器!” “他们没有军装,就穿着自家的粗布衣裳,在战场上一眼就能被认出来,成为鬼子重点攻击的目标;没有粮食,就背着红薯干赶路,饿了就啃一口,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没有药品,受伤了就用草药敷一敷,疼得牙咧嘴也不肯下战场,更不肯当逃兵!” “有人说他们自不量力,有人说他们鸡蛋碰石头,可他们就是凭着一股‘宁死不当亡国奴’的骨气,凭着对家国的热爱,硬生生在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让鬼子也闻风丧胆!” “为了调查小萝卜头的事情,我去过安山陈家村。” 戴老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添沉重,眼神里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 “那里早就不是什么繁华村落,只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净土,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宁静和肃穆。” “三千族人,陆陆续续战死沙场,最后无一生还!扪心自问,你们对得起陈家村的三千烈士吗?” 戴老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 “陈家几乎满门忠烈,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却依旧没有向国家提过任何要求!” “陈老到死都没给自己留后路,没给子孙留下任何财富,甚至连陈树的身份都刻意隐瞒!” “他怕后人借着先烈的名头谋利,怕陈家的荣誉被玷污,所以让陈树隐姓埋名,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靠自己的努力打拼!” “陈树在边境当兵,立了那么多功,多次获得嘉奖,从来没提过自己是陈老的后人,从来没利用过祖辈的荣誉为自己谋私利,直到这次小萝卜头的事情爆发,我们才查到这层关系,你们说,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后人,难道不值得我们尊重?难道不配拥有公平和正义?” “你们知道那些骑兵后裔现在在哪里吗?” 戴老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敬佩,那敬佩发自肺腑。 “他们隐居在雾隐森林,宁愿自力更生,也不肯接受国家的补贴!” “他们祖上是赫赫有名的爆破大师,当年在战场上炸鬼子的碉堡、炸鬼子的铁路,立下了汗马功劳,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英雄!” “可现在呢?他们靠研究烟花为生,把当年用于杀敌的爆破技术,变成了给百姓带来欢乐的烟火!” “逢年过节,他们会燃放最美的烟花,给周围的乡亲们带来快乐,却从不宣扬自己的身份,从不炫耀祖上的功绩。” “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不申请国家扶持,为什么不利用祖上的名气谋取利益,他们说‘先辈们打仗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后代坐享其成’,这样的格局,这样的风骨,你们谁能比?” “西南那次千里江山图的烟花秀,你们还记得吗?” 戴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那是对美好事物的追忆,却很快被愤怒取代。 “那不是普通的烟花表演,是他们在感谢小萝卜头!”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小萝卜头就是陈老的孙子,就是他们的少主!他们只知道,是那个少年救了他们的族人!” “所以他们用最隆重的烟花,向他致敬,向他表达感激之情。” “可你们呢?转头就给那个救人的少年扣上‘黑化’和‘魔童’的帽子,你们良心何在?你们的公道何在?” “龙小云同志从京城下西南,组建战狼突击队。” 戴老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轮椅上的龙小云,语气里都是不满。 “说一句实话,在敏登的事情之前,我没有见过战狼突击队立过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 “你们的战绩,要么是小打小闹的治安任务,要么是蹭来的功劳,要么是其他部队打下基础后你们接手收尾,什么时候真正为国家、为百姓立下过惊天动地的功绩?什么时候真正在绝境中拯救过民众?” “敏登事件,你们是主力部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最后真正解决问题的是谁?是小萝卜头!是他干掉了雇佣兵和毒枭,你们才得以顺利完成任务,可最后功劳全算在你们头上,这合适吗?这公平吗?” “你们拿着别人用命换来的功劳,心安理得吗?” 龙小云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越积越多,最后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膝盖上,浸湿了裤腿。 她抬起头,想要反驳,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戴老的话太过沉重,陈家的历史太过厚重,那些她从未了解过的细节,那些血淋淋的牺牲,让她一时之间无从辩驳。 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质问。 “所以,战狼这两个一等功,来得莫名其妙,来得让人不齿!” “西南演习,你们战狼陷入绝境,是小萝卜头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你们整个突击队的性命,你们甚至反过来污蔑他违规;” “情人岛事件,生物炸弹即将爆炸,是小萝卜头见义勇为,不顾个人安危冲上去,阻止了炸弹爆炸,保护了那么多无辜群众的生命安全,却被扣上‘勾结佣兵’的帽子!” “那是小萝卜头用命换来的功劳,是陈家后人继承先烈遗志,用鲜血和勇气换来的荣誉!是他应得的奖赏!” “你们倒好,直接抢过来,安在自己头上,当成晋升的资本,当成炫耀的资本,当成组建安全战略局的筹码!” “这难道不可笑吗?这难道不无耻吗?” 戴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鹰派成员,语气里满是愤怒的谴责。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尊重英雄,要保护英雄后代,要弘扬正能量,可实际上呢?”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打压英雄后代,在抢夺英雄的功劳,在玷污英雄的荣誉,在寒了人们的心!” “你们这样的做法,和当年的汉奸走狗有什么区别?和那些败类有什么区别?和那些忘恩负义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长此以往,谁还愿意当英雄?谁还愿意付出?谁还愿意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老戴,你这话太偏激了!” 叶老终于忍不住开口,脸色铁青,语气激动,显然被戴老的话刺激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 “战狼的功劳都是实打实的,每一次任务都付出了血汗,队员们受伤甚至牺牲,怎么能说是抢来的?” “小萝卜头确实有功劳,国家也没有否认,可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英雄的初衷,他煽动不明真相的民众,围堵统帅府,破坏社会稳定,挑战国家权威,这样的人,怎么能和陈家先烈相提并论?” “陈家先烈是为了国家和人民,而他是为了个人恩怨,为了一己私欲,这能一样吗?” “偏激?” 戴老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叶老,你摸着良心说,西南演习的真相是什么?情人岛事件的真相是什么?” “监控为什么会被篡改?原本能证明小萝卜头功劳的画面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所有对小萝卜头有利的证据都被‘保密’‘权限’挡了回来?这些事情,你们心里没数吗?” “我刚刚都说了,小萝卜头为什么要煽动舆论?为什么要围堵统帅府?还不是因为公道无处申诉,冤屈无人理会!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给她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如果你们能公平公正地对待他,能承认他的功劳,能还给陈家一个清白,能让他的冤屈得以洗刷,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他会冒着被通缉的风险,做出这些极端的事情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你们做得太过分,若不是你们把他逼到了绝路,他怎么会反抗?” “各位。” 戴老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陈家为国家付出了这么多,陈老和三千族人用命换来的荣誉,不能就这样被玷污!” “小萝卜头是陈家的后人,他身上流着英雄的血,他继承了先烈的勇气和担当,他的功绩应该被表彰,他的冤屈应该被洗刷,他的荣誉应该被尊重,而不是被污蔑、被通缉、被打压!” “安全战略局的成立,是为了维护国家安全,保护人民利益,可如果让一个靠着抢夺英雄功劳上位的人来担任局长,这不仅是对英雄的亵渎,也是对国家机构的玷污,更是对全国人民的欺骗!” “要是这样的功劳能换来安全战略局局长的位置……” 戴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依我看,更该授予陈家后人身衔!更该让小萝卜头来主导公道!更该让真正有功劳、有担当、有民心的人来扛起这份责任!” “我坚决反对草率组建国家安全战略局!更反对让龙小云担任局长!” “这样的任命,不仅对不起陈家村的三千烈士,对不起小萝卜头,更对不起人们的信任!” 戴老的目光再次落在龙老身上,语气里满是决绝。 “龙老,你要是执意如此,就是在寒了英雄的心,寒了百姓的心!就是在自毁长城!就是在给国家埋下隐患!” “量子工程固然重要,打破西方封锁固然关键,但公道和人心更重要!一个没有公道、没有人心的国家,就算技术再先进,就算经济再发达,也只是一个空壳,迟早会分崩离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是国家的根基,英雄是民族的脊梁,你不能为了所谓的‘大局’,就抛弃根基,折断脊梁!”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不要等到民心尽失、英雄寒心的那一天,才追悔莫及!” 龙小云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不当这个局长。” 说完,她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慢着!” 龙老的声音突然炸响,像一声惊雷,震荡着整个会议室。 第453章 挂白绫的骑兵后裔 龙老立刻开口,拦住了龙小云。 “小云,你堂堂正正地坐在这里,不要出去。” 龙老的声音低沉如古钟,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会议室里残存的窃窃私语。 “你不当这个战略局的局长,谁也当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龙小云身上,带着长辈的笃定和决策者的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龙小云的动作停在原地。 她想开口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很轻的吸气。 龙老的目光从龙小云身上移开,转而凌厉地扫向戴老。 他忍了老戴很久,从质疑量子工程,到为陈榕辩解,再到反对安全战略局的成立,每一次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老戴,你是不是太儿戏了?” 龙老的语气硬得像铸铁,没有一丝温度。 “按照你这样的做法,煽动民众围堵统帅府、质疑国家决策,反而成了有功?” “要是造反还有功劳,这个社会岂不是要乱套?到时候人人都学陈榕那套,靠舆论造势、靠闹事施压,把‘冤屈’当武器,把‘民意’当筹码,规矩何在?何谈发展?” 戴老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退,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稳稳迎上龙老的目光。 “老戴。” 龙老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你再在这里强词夺理,无视陈榕勾结佣兵、煽动内乱的事实,就别怪我无情了。” “你的做法,与国家发展背道而驰,是在给西方势力可乘之机!他们巴不得我们内耗,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你这是在帮敌人的忙!” 龙老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却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去的功劳,与现在的人,两码事。” “陈老和陈家村的牺牲,我们铭记于心,国家也从未亏待过烈士后裔——雾隐森林的后裔不愿接受补贴,那是他们的风骨,不是国家的疏忽。” “可陈榕是陈榕,先烈是先烈,不能因为他姓陈,就把他的胡作非为都一笔勾销!” “他在情人岛煽动民众,在网络上散布极端言论,误导人们组建所谓‘榕神卫队’,教唆他人对抗执法部门,这些难道都是假的?都是被冤枉的?” “要是按照你说的,凡事都拿祖上功劳说事儿,第一代人拼下来的功绩,都要当成后人犯错的免罪金牌,那后人还有什么发展的空间?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戴老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争辩“公平”二字,在龙老眼里只是“强词夺理”。 龙老眼中的“公平”,是维护大局稳定的公平,是保障量子工程推进的公平,而非个体的公道。 可他心里的憋闷却越来越重。 陈榕的功绩被无视,冤屈被掩盖,连烈士后裔的诉求都被当成“无理取闹”。 这难道就是龙老口中的“公平”? 他的沉默,反而让龙老的火气更盛。 龙老的手掌“嘭”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你还想用陈家村的功劳,来洗脱陈榕的罪名?”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是不是疯了?” “他勾结老猫是假的吗?情人岛现场有证词,有他与老猫接触的间接证据,难道都是凭空捏造的?” “陈树挖别人未婚妻的墙根,破坏林肃的家庭和睦,这是假的吗?当年林欣已经和王腾订婚,双方家长都已认可,是陈树横插一脚,用所谓的‘爱情’裹挟林欣,才导致后续一系列矛盾,这难道也要洗白?” “你为什么不去调查这些?你挑着调查啊!只盯着所谓的‘军功’‘冤屈’,对这些既定事实视而不见,你这是调查,还是偏袒?是因为陈家的历史,就自带滤镜,容不得半点质疑?”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出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会议室里不少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戴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龙老那么高,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冷冽。 “龙老,你这话说得就不公道了。” “我调查过。” “我调查过陈榕在边境杀毒枭的战功,都有实打实的证据,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是,由于战狼的干涉,证据链不完整。” “关键的监控被篡改,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模糊,无法辨认人物动作;很多关键节点,我想进一步核实,都被人用‘保密权限’‘涉及大局’挡了回来,我根本查不下去。” “你让我怎么查?拿着残缺的、被篡改的证据,去给一个孩子扣上‘魔童’的帽子,全网通缉?” “还是说,在你眼里,只要是‘大局’需要,只要是为了量子工程,哪怕证据不足,也能随意给人定罪?哪怕牺牲一个少年的清白,牺牲烈士后裔的荣誉,也在所不惜?” 龙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强硬。 “所以你就把锅甩给‘权限’?甩给‘大局’?” “老戴,你要做过去的人情,要护着陈家后人,念及当年和陈老的旧情,我能理解。” “但你别忘了,统帅府不是你念旧情、讲私交的地方。在统帅府这一关,你过不去。” “因为你的眼里只有‘公道’,只有‘人情’,却看不到国家面临的外部压力,看不到量子工程对国家未来的重要性——一旦成功,我们就能摆脱西方的技术封锁,在国际上拥有更多话语权,这是惠及子孙后代的大事,牺牲一点个人的‘委屈’,难道不值吗?” 这句话像一根锋利的针,精准地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统帅府这一关”,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那不是普通的行政流程,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那是生杀予夺的门槛,是龙老作为统帅的绝对权威。 戴老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寒意。 他的眼神里怒意一闪而过。 没想到,龙老竟然把“个人委屈”和“大事”对立起来,仿佛为了所谓的“大局”,个体的尊严和公道就可以被随意牺牲。 他没想到,自己几十年的战友,那个曾经一起扛过枪、一起守过阵地、一起为了国家独立而浴血奋战的兄弟,竟然会变得如此独断专行,如此无视民心,如此本末倒置。 “龙老,我们三个人,当年一起参军,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都有机会进入统帅府。” 戴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是你年纪大一些,资历深一些,做事更果断一些,大家才一致推选你当这个统帅,希望你能带领炎国走向更好的未来,希望你能守住我们当年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江山,守住民心。” “可你现在怎么做的?” “只会窝里横,摆权威,在不同意见面前耍蛮横,听不进任何逆耳忠言。你把‘大局’当成挡箭牌,把‘稳定’当成压制不同声音的工具,你忘了,我们当年革命,就是为了让人们能有说话的权利,能有被公平对待的权利!” 龙老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冷。 “你说什么?” 戴老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 他迎着龙老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讽,还有一丝痛心。 “怪不得那个女王说过一句话……”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龙老眯起眼,死死盯着戴老,压着火气问道。 “什么屁话?说!” 戴老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 走到门口时,他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把那句话轻轻丢了出来。 “那位女王说过,炎国建国,就不足为虑了。” “他们从此,不会有新思想了,只会固步自封,只会打压异见,只会用‘稳定’和‘大局’束缚自己,最终走向衰败。”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激昂的情绪,没有愤怒的指责。 可平静里带着一种刺骨的冷,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清醒。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超过任何激烈的争吵和指责。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看向龙老,生怕他当场暴怒;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句话太过刺耳,太过诛心,简直是在否定整个发展理念,在统帅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大逆不道”; 也有人低下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虽然觉得戴老的话过于极端,但不得不承认,其中的某些部分,确实引人深思。 龙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随时可能雷霆大作。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指尖慢慢收紧,连带着手臂都微微绷紧,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 龙老心里清楚,戴老说这句话,不是在赞扬那位女王,而是在指责他。 指责他固步自封,指责他打压异见,指责他背离了当年的革命初衷。 这种指责,比任何人身攻击都更让他难以接受。 戴老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龙老身上,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本来开这个会,是想劝你不要堵。” “堵不如疏,民心不是靠打压就能收服的,就像洪水不是靠堵就能拦住的,越堵,反弹越强烈;不同的声音不是靠禁止就能消失的,越禁止,猜忌越滋生。” “按照需要来,还给陈家一个公道,承认陈榕的军功,洗刷他的冤屈,释放陈家被没收的信物,这场风波自然就能平息,根本不需要成立什么安全战略局来压制。” “结果,你听不进去。” “你非要控制所有不同的思想,非要用强权压榨,非要把路走死,非要把陈榕逼到绝路,非要把陈家的人和老兵推得越来越远。”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累了。” “你们怎么折腾就折腾吧。” “将来历史,会证明对错。” “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时间会给出答案,后人会做出评判。” “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也不想再管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沉重的嘱托。 “但是,我说最后一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戴老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穿透力,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众人心头。 “这次围堵你统帅府的那些骑兵,那些继承了先烈风骨、不愿接受国家补贴、自力更生的人……” “他们……都挂着白绫。” 他说完,目光直直看着龙老,一字一顿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白绫是给谁挂的,你心里清楚。算了,我也不多说了,你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话,戴老不再停留,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缓缓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却像是关上了一扇沟通的大门,留下满室的凝重和沉默。 龙老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眼神瞬间眯了起来。 白绫…… 第454章 对与错 戴老走出去后,龙老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们还有什么疑惑吗?没有,就散会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余响,还有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在场那些鸽派大佬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 他们都是主张温和处事、以民心为重的人,一辈子信奉“和为贵”,习惯在权衡中寻找最优解。 今天这场充满火药味的问责会议,对他们来说还是头一次。 他们心里有太多话想说。 想问问“白绫”背后的民心该如何安抚,想问问陈榕的冤屈该如何澄清,想问问量子工程的“大局”是否真的要以牺牲英雄后裔为代价。 可看着龙老沉郁的脸色,看着他眼底那片“不容置喙”的坚定,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龙老的霉头,也没人能确定自己的观点能改变什么。 于是,众人一个个站起身,默默地朝着门口走去。 没人说话,也没有议论,连脚步都放得很轻,像是在刻意回避这场没有结果的争论。 他们的沉默里,藏着对局势的担忧,还有一丝对龙老独断的无奈。 鸽派的温和在绝对的权力和“大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走到门口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大佬停下脚步。 他当年跟着龙老、戴老一起打天下,见证过山河破碎的惨状,也深知民心向背的重要性。 那位大佬回头看向龙老,眼神里满是恳切,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醒。 “统帅,既然他们挂白绫了,你一定要处理好。” “不要像上次带走康团长那样,引发更多不满。” 龙老沉静着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甚至有几分轻蔑。 “在姹紫嫣红的花园里,偶尔长了野草野花,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能因为这些杂碎,就抛弃了整座院子。” “陈榕那小子就是根最难拔的野草,仗着祖上的功劳兴风作浪,那些跟着他挂白绫的,不过是被他洗脑的糊涂虫。”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那位大佬看着龙老油盐不进的样子,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龙老已经认定了“大局”至上,任何的提醒,都只会被当成“阻碍发展”的杂音。 他张了张嘴,想说“野草也是生命,民心不可违”,可看着龙老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剩下的人也陆续离开,没人再停留,没人再劝说。 有人走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龙老,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人轻轻摇着头,脚步沉重。 还有人皱着眉,显然还在琢磨“白绫”背后的深意。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最后只剩下龙老和龙小云祖孙两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之前争论的火药味,只是此刻多了几分沉重的寂静,连墙上的石英钟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滴答”声格外清晰。 龙小云坐在轮椅上,看着龙老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 爷爷的头发又白了些,后背也不像以前那样笔直,可那份独有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叫了一声 “爷爷。” 龙老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之前的凌厉和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的温和。 “以后,不要掉眼泪。战场掉眼泪,没用。” “你是龙家的后代,是要扛事的人,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龙小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像未干的露珠,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爷爷,这不是战场。” “戴老说的那些话,还有挂白绫的那些人,他们都是为了陈榕……我感觉自己能力配不上安全战略局局长的位置,我怕做不好,怕再引发更多不满,怕辜负你的信任。” “战狼的功劳,确实有争议,我不该……” “不。” 龙老打断她,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能力只要有平台,就可以锻炼出来。” “没有平台,你是天才,也只能是平庸之人;有了平台,哪怕你现在有不足,也能在实践中快速成长。” 他走到龙小云身边,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过来,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爷爷当年接手统帅位置时,面临的是内忧外患,西方势力封锁,国内百废待兴,比你现在的处境难多了,不也一步步扛过来了?” “你比爷爷当年年轻,有冲劲,有想法,只要给你机会,你一定能做得比爷爷更好。” “可是,他们挂白绫,围堵统帅府,怎么办?” 龙小云抬起头,睫毛上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膝盖上。 “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全网都在讨论,西方媒体也在盯着,要是处理不好,只会让更多人不满,甚至可能被西方势力利用,给国家带来麻烦。” “陈榕那个孩子现在就是个‘流量密码’,走到哪都能掀起风浪,那些跟着他的人,一个个被洗脑得厉害,根本听不进劝。” 龙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她,语气严肃得像在下达命令。 “小云,接下来的话,你要记好。” “你帮爷爷的话,先把病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别想太多,安心养伤,等你康复了,才有精力处理这些烂摊子。” “然后,我就不方便再出面了,你来出面。” “你就是我,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你的指令,就是统帅府的指令。” 龙小云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放大。 “爷爷,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那些人本来就质疑战狼的功劳,质疑我的能力,我出面的话,他们只会更不满,觉得你在偏袒我。” “我被老戴他们盯死了。” 龙老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次是问责会议,只是个开始。” “老戴已经和我撕破脸,他背后的鸽派势力也在蠢蠢欲动,他们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就等着我出错,等着抓我的把柄。” “陈榕的事情,量子工程的事情,还有康团长的事情,每一件都可能成为他们攻击我的武器。” “要是将来,他们找到所谓的‘证据’——不管是真的还是伪造的,甚至可以联合其他势力,开军事法庭,审判我。” “他们敢!” 龙小云猛地提高声音,眼神里迸发出一股狠劲。 “爷爷你为国家操劳了一辈子,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为了打破西方封锁,呕心沥血推进量子工程,他们凭什么审判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戴老他们就是在小题大做,借着陈榕的事情打压你,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民心,什么公道,只在乎自己的派系利益!” 龙老看着她这副强硬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样就对了。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不能立威,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 “仁慈要用在该用的地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国家不负责任。” “对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能不能稳住局面,能不能推进我们的目标。” 龙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 “小云,你要记住,有些事情,对不一定就是对,错也不一定就是错。换个角度,换个格局,对错都可以转换。” “在普通人眼里,陈榕是被冤枉的英雄后裔,我们打压他,就是错的;可在大层面,在打破西方封锁的大局面前,他的个人冤屈,他的军功诉求,都必须让步。” “西方势力对我们的封锁已经到了极致,芯片、航天、军工,处处卡我们的脖子,让我们处处受制于人,量子工程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是我们翻盘的希望。” “只要量子工程成功了,我们就能摆脱西方的控制,在国际上挺直腰杆,到时候,就算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质疑,都会烟消云散,历史也会记住我们的功劳。” “他们要闹,要军功,要公道,都得等,都必须为打破西方封锁让步,除此之外,没有大事。” 龙老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龙小云身上,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陈榕那小子,确实有点本事,年纪不大,手段却不少,煽动舆论,拉拢人心,连老兵和骑兵后裔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但他太年轻,太冲动,眼里只有个人恩怨,没有大局观,这样的人,不能纵容,否则只会成为国家的隐患。” “你接手后,对他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要恩威并施,既要让他知道,国家没有忘记陈家知道,国家没有忘记陈家的功劳,也要让他明白,个人诉求不能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至于那些挂白绫的骑兵后裔,他们是念旧情,是被陈榕误导,只要我们拿出诚意,再适当施压,他们自然会散去,毕竟,谁也不想真的和大局对着干。” 龙小云认真地听着,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她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沉稳。 “爷爷,我明白了。我会先养好伤,然后按照你的意思,接手处理这些事情,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战狼的功劳不是抢来的,安全战略局的成立是为了国家稳定,量子工程的推进是为了国家未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 龙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许。 “好,这才是我的孙女。”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退缩,不能示弱,你的背后是统帅府,是整个国家,只要你站得直,行得正,就没人能动摇你。” “老戴他们想让你知难而退,想让安全战略局胎死腹中,想阻止量子工程的推进,你不能让他们得逞。”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眼神里的坚定更甚。 “爷爷,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陈榕要是识相,就乖乖安分守己,等着量子工程成功后,国家自然会给他一个说法;要是他还敢兴风作浪,煽动人心,我也不会客气,战狼的手段,他应该也有所耳闻。”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之前的沉重和压抑被一种坚定的气场取代。 龙老看着龙小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样的意气风发,那样的坚定决绝。 他心里清楚,把这个担子交给龙小云,是冒险,也是必然。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龙小云是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龙小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紧紧咬着下唇,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头看向龙老,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爷爷,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第455章 失控的龙老 龙小云的指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连带着身子未愈的伤口都被牵扯得隐隐作痛。 邵斌发来的信息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绿蓬车密封严密,车窗贴死无透光,后门锁链粗如手腕,内有数十具带医院编号的尸体,僵硬冰冷,皮肤泛着死灰,疑似非法转运”。 那些文字仿佛自带画面感,让她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那辆在夜色中潜行的诡异车辆,还有尸体堆叠在一起的压抑场景。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爷爷,我想问的不是陈榕,是林肃。” “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龙老闻言,原本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眼神瞬间凝固,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她,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被老戴那套‘公道论’蛊惑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小云,国家这东西,一旦成立,就有了自己的特性。”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笃定。 “它必须有组织、有纪律、有管理、有代表——我们就是组织者、管理者、代表者。” “我们要是把控不了方向,这艘承载着十几亿人的大船,迟早会在国际风浪里沉下去!” 龙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节奏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语气越来越重。 “群众没有那么多智慧,他们看不到西方势力的虎视眈眈,不明白量子工程是我们唯一的破局机会,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稍微煽风点火就跟着起哄。” “不能让他们随便捣乱,这是国家稳定的根基,是底线!” 他话锋一转,提到陈榕时,眼神里瞬间翻涌着浓烈的不屑。 “那个小萝卜头,算什么革命者?” “说好听点是不懂事,说不好听的,他就是借着‘公道’的由头叛国!” “煽动民愤围堵统帅府,挑拨老兵和体制对立,阻碍国家核心工程推进,这不是叛国是什么?”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就是个天生的搅屎棍,仗着祖上那点功劳,到处搞事情,把整个炎国搅得鸡犬不宁,就是想让西方势力坐收渔翁之利!” “这种拎不清大局、只顾个人恩怨的货色,要是放任不管,迟早会毁了我们几十年的心血!”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国家大义讲到国际局势,从量子工程的重要性讲到稳定的必要性,每一个字都透着绝对的权威,仿佛在宣读一道不容违抗的圣旨。 龙小云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心里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她懂爷爷说的“大格局”,懂量子工程对炎国的意义,毕竟西方的技术封锁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炎国处处受制于人。 可邵斌信息里的“数十具尸体”像鬼魅一样缠着她,挥之不去。 那些冰冷的、带着医院编号的躯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林肃一个搞量子研究的科学家,为什么会和这么多尸体扯上关系?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爷爷,我不是被谁蛊惑。” 龙小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执拗,硬生生打断了龙老的话,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我派出战狼保护林肃,邵斌他们刚才发来紧急消息——跟在车队后面,有一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绿蓬车。”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因为动作太大,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龙老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冷锋他们趁着安保换岗的间隙,偷偷靠近侦查过,车里全是尸体!” “每具尸体都用白色裹尸布裹着,手腕上还套着医院的编号牌,一看就是太平间里用来标识尸体的那种!” “那些尸体已经开始僵硬,隔着车门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还带着淡淡的尸臭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绝对错不了!” 龙小云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爷爷,这些尸体……会不会和林肃的实验有关?他该不会是借着量子工程的幌子,在搞什么非法人体实验吧?” “轰——” 这句话像一颗威力十足的炸雷,在龙老耳边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从容和威严瞬间凝固,眼神里的锐利陡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龙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的鞋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白,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龙老的目光死死盯着龙小云,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震惊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你……确定?” “嗯,确实目前还不确定这些尸体的具体用途,也不知道林肃要用它们做什么实验。” 龙小云摇摇头,语气依旧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但尸体是真的,医院编号是真的,非法转运也是真的!” “所以我已经让冷锋他们继续深入调查,想办法混进基地核心区,务必查清这些尸体的来源,还有林肃到底在实验里藏了什么猫腻!” “不行!” 龙老突然爆喝一声,像一道惊雷划破死寂,硬生生打断了龙小云的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尖锐,和平日里沉稳威严的统帅判若两人。 龙老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咚”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桌上的杯都子嗡嗡作响。 “暂停调查!立刻让冷锋他们停止行动!” 龙老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准再查!谁也不准再碰林肃的事情!” “爷爷?!” 龙小云彻底愣住了,身体下意识地前倾,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爷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急切。 “为什么?那些尸体疑点重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林肃要是真的在搞非法人体实验,那就是滔天大罪!我们现在停下来,岂不是放虎归山,让他继续为所欲为?” “到时候要是出了更大的乱子,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那些死去的人,还有可能被他当成实验品的无辜者,他们的公道找谁要?” 龙小云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里满是执拗和痛心。 她不明白,一向明察秋毫的爷爷,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节点突然阻止调查。 明明证据已经指向林肃有问题,明明这可能是揭开真相的唯一机会,为什么要半途而废?难道真的为了那个所谓的“量子工程”,连基本的正义和底线都可以抛弃吗?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龙老再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强硬,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龙小云。 “量子工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差一步就能成功,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林肃不能有事,他的实验更不能被打断!就算那些尸体真有问题,也得等量子工程成功之后再查!”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西方势力趁机发难,都可能让我们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为了大局,这些都是可以牺牲的!一点小疑点,一点小问题,都必须暂时搁置!” “可这不是小问题!是几十条人命啊!” 龙小云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 “爷爷,我们是军人,是守护者,不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可以漠视生命、放弃正义的刽子手!” “战狼成立的初衷,是保家卫国,是为了维护公道和正义,不是为了包庇罪犯,不是为了看着无辜的人被当成实验品而无动于衷!” “冷锋他们已经混进去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查到证据,我们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龙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强硬的压制取代,语气依旧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说了,这是命令!” “小云,你太年轻,还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大局。”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西方势力对我们的封锁已经到了极致,芯片、航天、军工,处处卡我们的脖子,让我们处处受制于人,抬不起头来。” “量子工程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是我们翻盘的希望,只要成功了,我们就能摆脱西方的控制,在国际上挺直腰杆,到时候,就算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质疑,都会烟消云散。” “那些尸体的事,那些所谓的‘公道’,都可以往后放一放,等我们强大了,什么都能找回来,什么都能清算!” “可现在要是出了问题,我们连清算的机会都没有了!” “服从命令!立刻给冷锋发消息,让他们撤回来!不准再查林肃,不准再给我惹麻烦!” 龙小云看着爷爷近乎失控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悲凉。 她知道,爷爷这是被“打破西方封锁”的执念困住了。 龙小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龙老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 与此同时,一辆车上,戴老坐在后排,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有人看着戴老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在车光下格外刺眼,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 “戴老,您消消气。” “统帅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国家站稳脚跟不容易,就像一艘大船,最怕的就是中途乱了方向。”那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国家一旦稳定下来,就有了自己的性子,怕乱、怕吵、怕不按程序来,这也是正常的。” “群众都是活生生的人,遇到事情急了会抱怨,会不按规矩来,容易被人带偏节奏。”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统帅也是想用大局压一压,免得方向走偏,到时候损失就更大了。” “我信不过林肃。” 戴老一脸凝重的也摇摇头。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里满是忧虑,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我们国家被西方封锁了这么久,龙老已经失去了该有的警惕,连明显的疑点都愿意忽略,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希望’,就愿意赌上整个国家的安危。” “他这不是稳大局,是在豪赌。” 戴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 “赌林肃没问题,赌量子工程能成功,赌那些疑点不会爆发,赌西方势力不会趁机发难。” “可一旦赌输了,我们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 “所以,龙老真的太急了,我怕他失控啊!” 第456章 留下一条路的小萝卜头 “戴老,您说龙老失控,到底是指什么?” 周秘书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身看向后排的戴老。 他跟着戴老多年,从基层到中枢,见惯了这位老人的沉稳持重。 当年边境冲突升级,炮弹都快落到指挥部了,戴老还能面不改色地部署防御。 可今天,他从戴老眼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忧虑,像浓得化不开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秘书心里其实隐约有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他希望得到一个更明确的解释,也希望戴老的判断只是一时的忧心过度。 戴老拿着水杯眼神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沉重得像压着千斤石头。 “我打过仗,见过太多人性的复杂,也见过太多王朝的兴衰,人心一旦偏了,路就再也回不来了。” “像林肃这样的人,我年轻时见得多了——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组织给的营长位置满足不了他的野心,就毅然背弃家国跑去境外。” “这种人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忠诚,只有赤裸裸的个人利益,当年能为了职位背弃国家,现在就能为了权力财富背叛任何东西。” “他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成了西方科学界的顶流,拿个诺贝尔奖都不意外,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打着‘爱国科学家’的旗号回来?” 戴老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看透本质的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西方那些国家对顶尖人才有多追捧,你我都清楚,真有硬实力,怎么会混到无依无靠,只能回国‘讨饭吃’?” 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 “这种人的话,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该多留个心眼,可龙老偏偏就吃他这套!” “为了量子工程,龙老连林肃和王腾的密切往来都视而不见,连情人岛生物炸弹的疑点都刻意忽略,这不是失控是什么?” 戴老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周秘书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龙老的初心是好的啊。” “要看人,我了解林肃,他对一个孩子都如此苛刻,何况其他,你说呢?” 周秘书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 他知道戴老说的是事实,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你想象一下,现在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真正有几次深入基层去了解人们的生活和需求呢?” 周秘书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戴老说的是事实。 “那您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问责?” 周秘书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担忧。 “您也说了,这样会乱,会从源头乱,问责很可能不仅没用,还会引火烧身,甚至影响稳定。” 戴老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忧虑变成了坚定,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焰。 “我打过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知道‘乱’的代价有多惨重,知道每一次动荡都会让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可我必须急啊,我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不知道还能看几眼这大好河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我怕我现在不站出来,以后的人都会唯唯诺诺到底,没有了小萝卜头这样的人。” “周秘书,你想想,没有像那个小萝卜头一般的人跳出来搅局,我们愿意改变吗,怎么可能舒服怎么来啊!。” 戴老的目光紧紧盯着周秘书,语气恳切。 “我们必须敬畏,才有改变,我们必须关在笼子里,关笼子的人是谁,就是小萝卜头这样的人。。” “那个小萝卜头的出现,只是刚好在这个阶段,这说明了他年纪虽然小,懂的东西多且不说,还敢行动,真的难得可贵啊!。” 戴老话锋一转,提到陈榕时,语气充满欣赏。 “他是个警钟,提醒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说得,革命之火,永不熄灭,多好啊!” 戴老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时候再想回头,就晚了,所有的错误都已经酿成,所有的伤害都已经造成,再也无法挽回了!” 周秘书眼神里满是震撼和认同。 他终于明白,戴老的问责,从来都不是为了针对龙老,也不是为了偏袒陈榕,而是为了守住那最后一道底线。 “我明白了,我也会沿着这条路,坚定走下去” 周秘书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地问道,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戴老缓缓摇头,眼神望向窗外。 “也许,很快就分出对错了。” “走,去统帅府看看吧。” 戴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看看那些挂着白绫的骑兵。” 周秘书点了点头,对司机下令。 “小李,改道去统帅府,慢点开,注意安全。” ……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 龙小云看着龙老决绝的眼神,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焦急。 “爷爷,我刚才尝试联系冷锋和邵斌,但是联系不上,通讯器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他们已经混入基地核心区了,按照计划,那里的信号可能被屏蔽,或者为了行动隐蔽,他们主动关闭了通讯器,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调查了。” 龙小云补充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冷锋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侦查和反侦察能力都很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她抬起头,硬着头皮继续劝说。 “爷爷,那些尸体的疑点真的很大,林肃的实验绝对不简单,量子工程再重要,也不能容忍非法人体实验这种事情吧?我们难道不想要调查清楚吗?万一他真的在搞非法人体实验,或者和生物武器有关,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龙小云的心里其实很矛盾。 她理解爷爷对量子工程的重视。 可她更清楚,有些底线不能破,有些原则不能丢。 非法人体实验这种事情,一旦坐实,就是滔天大罪,绝不能姑息。 龙老闻言,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龙小云,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龙老沉默了许久,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背脊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挺直。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叹息,还有一丝挣扎。 “这个调查,与小萝卜头无关,与林肃的私心也关系不大,不用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只不过,是有些人利益熏心,被眼前的好处冲昏了头脑,逼急了,就不按照规矩来而已,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转过身,眼神里的偏执和强硬褪去了不少,多了一丝复杂和无奈。 “你们要继续调查,就调查下去吧,注意分寸,不要影响量子工程的进度,更不要打草惊蛇。” 龙小云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龙老会突然改变态度。 之前爷爷还坚决要求暂停调查,现在竟然同意了? 她心里满是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点了点头。 片刻,龙小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询问调查的具体权限,或者后续的支持 龙老却已经开口打断了她。 “走吧,跟着我去统帅府。” “去看看那些挂白绫的骑兵,到底是怎么围堵统帅府的,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还有一丝悲凉。 “陈老的面子,我不能不给;陈家村三千烈士的功劳,我也不能忘,可他们这样围堵统帅府,就是以下犯上,就是破坏稳定,我不能坐视不管。” 龙小云能听出爷爷语气里的矛盾,一边是对先烈的敬畏,一边是对稳定的维护,这两者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然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国家安全战略局的负责人了。” 龙老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用理会任何人。” “我给你权力,你不用怕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只要记住,一切以大局为重,以量子工程的成功为首要目标。” “同时,你也要提高自己的格局,不要被眼前的恩怨和疑点困住,不要被小萝卜头那样的跳梁小丑牵着鼻子走,要看到更长远的东西,看到未来的发展,看到我们打破封锁后的光明前景。” 龙老的眼神里满是期许,还有一丝担忧。 “你是龙家的后代,不能让我失望,更不能让国家失望。” 龙小云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里满是坚定。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拥有如此大的权力。 这对她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 龙小云连忙挺直了脊背,原本因为伤口带来的不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充满了斗志和责任感,语气恭敬而坚定。 “是,爷爷!”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改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是,首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不辜负国家的期望,坚决完成任务,维护国家稳定,确保量子工程顺利推进!” 龙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这才是我龙家的后代,这才是战狼的队长。”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步伐虽然有些沉重,却依旧稳健。 “走吧,去看看那些‘英雄后裔’,到底想干什么。” 龙小云连忙操控着轮椅,跟在龙老身后,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期待。 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新征程伴奏。 龙小云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她将扛起一份沉重的责任,也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权力。 可她不怕,她是龙小云,是战狼突击队的队长,是龙老的孙女。 她有信心,也有能力,应对所有的挑战,完成爷爷交给她的任务,为国家的强大,为量子工程的成功,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大局,为了量子工程的成功,为了打破的封锁,为了让炎国在国际上挺直腰杆,让子孙后代不再受气。 …… 统帅府门口,叶老坐在车上,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头,气得脸色铁青。 不用考虑,他直接主张使用强硬手段,抓带头人,孙馆长和方唐,好像之前抓康团一般。 第457章 一片丹心向阳开 统帅府门口,与上次康团带领老兵围堵不同,这次的人群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凛冽气场。 他们是来自雾隐森林的骑兵后裔。 每个人胸前都醒目地挂着一条白绫,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面无声的旗帜。 他们没有喧哗,只是整齐地排列在统帅府门前,胯下骏马昂首嘶鸣,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统一的“笃笃”声,像远古的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偶尔有人高声喊出口号,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陈老后人不会背叛!” 警卫员们列着整齐的队伍,守在大门两侧,手里握着枪,却一个个面露难色,手足无措,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不敢驱赶,也不能驱赶。 眼前这些人,都是真正从战火里爬出来的老兵,有的头发已经花白如雪,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角的皱纹里似乎都嵌着硝烟。 可胸前挂着的军功章却密密麻麻,从抗战时期的八一勋章,到边境冲突的战功章。 有的勋章氧化得发乌,有的还泛着金属的冷光。 每一枚都沉甸甸的,代表着一段浴血奋战的历史,是用命换来的荣耀。 “老子是陈老骑兵团出来的,当年跟着陈老参加过大小战役无数!”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背微驼的老兵突然勒住马缰,声音洪亮如钟。 “我参加过出拳大战,一场仗下来,老子一个人杀过二百八十个鬼子,有人叫我战神!” “但是,我这条命,是陈老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所以,战神的’称号,是陈老给我的!” 老兵从怀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勋章,高高举起,勋章上“战神”两个字清晰可见。 老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愤的哽咽,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砸在胸前的勋章上。 “陈家人满门忠烈,陈家村三千族人,家家户户挂白绫送亲人上战场,最后无一生还!这样的家族,怎么可能出叛徒?你们摸着良心说说,你们对得起陈老吗?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弟兄吗?” 周围的骑兵们纷纷附和,马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寒光闪闪,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格外冷峻。 “没错!陈家没有叛徒!” “简直胡闹!无法无天!” 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叶老猛地推开车门,背着手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扫过眼前的骑兵们,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最后落在刚才喊话的白发老兵身上,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 “你们闹够了没有?统帅府是什么地方?是中枢,是你们这群人撒野的地方吗?” “还有你!” 叶老指着那位白发老兵,手指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讥讽。 “你身上的勋章,是过去发的,是前朝的东西!现在是新时代,你带着这些破铜烂铁,来这里聚众闹事,是想颠覆现在的时代吗?是想破坏稳定吗?” 这话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骑兵们的怒火。 “你放屁!” 白发老兵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马刀刀柄被捏得咯吱作响,指着叶老的鼻子怒喝。 “什么前朝后朝?我们保卫的是这片土地,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不是哪个朝代,更不是哪个派系!我们流的血,护的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高高举起,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粗布军装、骑着战马的年轻人,笑容里满是青涩和刚毅。 “这是当年我们骑兵团的合影,你看看上面的人,一个个都是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人民英雄纪念碑上写着‘人民英雄永垂不朽’,你去看看,那上面有没有分前朝后朝?有没有分哪个派系?” “我们骑兵后裔,这些年一直隐居在雾隐森林,不添乱,靠着自己的双手自力更生!”另一位中年骑兵越众而出。 他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眼神凌厉如鹰。 “我们种庄稼、采山货、做烟花,逢年过节给周围乡亲们免费燃放,丰衣足食,从来没提过任何要求,没要过一分钱补贴!” “我们为什么要出山?还不是因为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中年骑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铿锵有力。 叶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这些骑兵后裔如此强硬,根本不吃他那套说辞,反而句句戳中要害,让他无从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我没说不承认你们的贡献,你们当年的牺牲,大家都记在心里,也从来没忘记过。” “可你们这样围堵统帅府,就是以下犯上,就是在引发动乱!” 叶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没有秩序,就会乱,一旦乱了,经济会倒退,百姓会受苦,你们当年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 “你们都是老兵,应该有大局思想,应该明白稳定的重要性,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跟着瞎起哄!” 叶老的目光扫过人群,试图找到煽动者。 “被人利用?”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方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步步走到叶老面前,不卑不亢。 “叶老,我们不是被人利用,我们是为了公道,为了真相。” “我知道,我们需要规矩,需要秩序,我们也不想这样大张旗鼓地来这里,让你们难堪。” 方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像一股清泉,浇灭了些许躁动。 “可关键是,不这样做,没人会重视我们的诉求,没人会给我们一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骑兵们,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悲愤。 “你们所谓的调查,审判,只是形式” “而你们,连一份能证明他军功的视频都不肯公开!” 方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质问。 “他在边境杀毒枭,保护了边境百姓的安全;他在西南救了战狼,他在情人岛婚礼上拆炸弹,避免了一场血腥惨案——这些都是他用命换来的军功,为什么不能公开?为什么要被你们刻意隐瞒?为什么所有对他有利的证据,都被‘保密’‘权限’挡了回来?” “我们需要真相。”方唐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骑兵们齐声高喊,声音震耳欲聋。 有人举起马刀,指向天空,高声喊起来。 “骑兵连,杀——” “杀——” 无数把马刀同时举起,寒光映着烈日,形成一片耀眼的刀林,喊杀声直冲云霄,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悲愤。 吓得旁边的警卫员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枪,身体紧绷,手指扣在扳机上,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叶老人都麻了。 他没想到这些骑兵后裔竟然如此激进,说喊杀就喊杀,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叶老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吓得一时语塞,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警卫员。 不远处,一辆车子里面,龙老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的人群,看着那些挂着白绫的骑兵,看着那些高举的马刀,看着那些刻满风霜却依旧坚定的脸,眼神复杂,没有一丝愤怒,只有深深的沉重,像压着一座山。 他转头看向龙小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也看到了,社会需要秩序,需要稳定。” “让他们这样乱弹琴,就是这个样子,迟早会出大乱子,量子工程也会受到影响,西方势力只会坐收渔翁之利。” 龙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托付重任的凝重。 “龙小云同志,从现在起,你是安全战略局的负责人,这件事,交给你处理。记住,既要维护秩序,也要安抚他们,不能激化矛盾。” 龙小云的目光扫过那些挂着白绫的骑兵,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军功章,扫过那些愤怒而坚定的眼神,扫过地上被马蹄踏起的尘土。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理解这些老兵的诉求,也敬佩他们对陈家的忠诚,更明白陈榕所受的委屈。 可她更清楚自己的责任。 维护稳定,推进量子工程,打破西方封锁,这是爷爷交给她的任务,也是她作为龙家后代、作为安全战略局负责人的使命。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原本还带着一丝犹豫的眸子,此刻闪烁着和龙老一样坚定锐利的光芒,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动摇,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龙小云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红岩上梅花开,千里冰峰脚下踩,三九寒冬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 这是她成为当兵时的誓言,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念。 龙小云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梅花。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只是龙小云这个个体了。 第458章 伪装潜入 “隆隆——” 沉闷的电梯下行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像远古巨兽低沉的喘息。 电梯内壁是冷硬的防辐射合金,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惨白的灯带嵌在天花板边缘,光线刺眼却毫无温度,照亮了陈榕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底压抑的锋芒。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化学试剂和淡淡尸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陈榕抬眼望去,基地内部是一条宽阔的环形走廊,墙壁由一体成型的防辐射板材拼接而成,缝隙紧密得看不见痕迹,地面是防滑耐磨的黑色地砖,倒映着灯光,像一面冰冷的镜子。 走廊里来来往往全是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影,宽大的褂子罩住了他们的身形,口罩和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他们脚步匆匆,彼此间偶尔用晦涩的语言交谈几句,语速飞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让开!都给我靠边站!别挡道!” 一个身材微胖的白大褂快步走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实验报告,纸页边缘有些褶皱,显然是被频繁翻阅过。 他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眼神盯着地面,根本不看两侧的安保人员,径直朝着陈榕撞过来。 陈榕下意识地侧身,却还是被对方的肩膀蹭到了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瞎吗?” 白大褂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快让开。” 姚云低吼了一声,赶紧转头对着那个白大褂,脸上瞬间挤出谄媚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人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我们这就让开!” 说着,姚云用力把陈榕往后拽,对着周围的安保人员呵斥。 “都愣着干什么?给博士们让道!没看见他们忙着做实验吗?耽误了进度,你们担得起责任?” 其他安保人员连忙往两侧退去,让出中间宽敞的通道。 那个白大褂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报告扬长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更多的白大褂从陈榕等人身边走过。 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试管,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轻轻晃动时泛起诡异的漩涡。 有的人推着装满仪器的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刺耳;还有的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低声说话,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们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眼里只有实验和数据,对周围的安保人员视若无睹,甚至带着明显的鄙夷——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群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陈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他见过真正的科研工作者。 那些科研人员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可以长年累月泡在实验室,眼睛布满血丝,却依旧闪烁着对科学的热爱和赤诚。 可眼前这些白大褂,身上看不到半分热情,只有麻木、贪婪和对生命的漠视,甚至比他还要冷漠。 “记住你们的身份!” 姚云走到陈榕身边,压低声音警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们是基地的安保,职责是守护基地安全,不是来惹事的!” “不准到处乱走,每个区域都有监控和巡逻队,擅自离岗一旦被发现,直接按叛徒处理!”姚云的眼神阴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不准擅自与白大褂交流,他们的研究涉及最高机密,问多了就是死路一条!更不准发生冲突——这些科学家都是贵宾,别说你们,就算是我,得罪了他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榕缓缓收回目光。 他眯起眼睛,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那些白大褂的背影,脑海里6岁时的记忆愈发清晰。 当年,林肃穿着同样的白大褂,口罩遮住了鼻子和嘴巴,只露出同样冷漠的眼睛。 陈榕眼神冰冷,死死盯着那些白大褂的背影。 今天,真相就在眼前。 林肃,欠他的,欠陈家的,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还有,这些披着科学家外衣的白大褂,要是在做危害人们的事情,他绝对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陈榕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心底,脸上恢复了平静,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跟着姚云的脚步,朝着基地深处走去。 ……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蓬车开了进来。 这辆篷车和邵斌之前情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车身蒙着厚厚的墨黑色帆布,帆布边缘用铁丝紧紧固定,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车门用两根粗重的铁链锁着,铁链上锈迹斑斑,却依旧结实得令人发指。 车轮是特制的越野胎,胎纹很深,显然是为了应对复杂路况,车身上还印着“医疗废物转运”的字样,却透着一股与标识格格不入的诡异。 篷车停下后,两个穿着全密封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 两人防护服是白色的,头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眼睛,手里拿着特制的钥匙,走到车门边开始解锁。 “哗啦——” 铁链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基地里格外刺耳。 车门被缓缓拉开,一股浓郁的腐朽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瞬间爆发出来,比之前的气味浓烈数倍,隔着防辐射玻璃都能闻到,让人忍不住捂住鼻子,胃里翻江倒海。 里面整齐地堆叠着一具具尸体,都用白色裹尸布包裹着,裹尸布上沾染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其他东西。 每具尸体的手腕都露在外面,上面套着蓝色的医院编号牌,编号是六位数字,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和医院太平间的标识一模一样。 尸体堆叠得很高,几乎占满了整个车厢,能隐约看到裹尸布下僵硬的轮廓,有的尸体手臂微微弯曲,有的双腿并拢,透着一股死寂的恐怖,却又因为数量太多,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很厚,反射着灯光,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语气平淡得像在清点货物。 “一号区域,三具;二号区域,五具;三号区域……等等,这里怎么多了两具?” 他皱起眉头,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是谁负责转运的?怎么会多出来两具?” “多了就多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大褂走了过来。 他的口音里夹杂着明显的鬼子腔调,卷舌音发不标准,听起来格外刺耳。 “多两具‘实验素材’,不是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吗?你就是太较真了。” “你懂什么!” 金丝眼镜白大褂瞪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这些‘素材’都是好不容易从各大医院弄来的,都是被诊断为绝症的患者,我们给了家属一笔不菲的‘捐赠费’,才让他们签了‘自愿捐赠遗体’的协议,勉强掩人耳目。” “多出来的两具,身份信息没有备案,万一查出来怎么办?” 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 “现在炎国那边查得越来越严,上次婴儿事件就差点暴露,炎国那边已经有了疑心,要是这次再出纰漏,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怕什么?”高大白大褂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走到篷车边,伸手掀开一具尸体的裹尸布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目紧闭,却能看到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然还活着 “你看,这些人并没有彻底死去,只是被我们用药物陷入了深度昏迷,对外宣称是绝症晚期,没人会怀疑。” “家属拿到了钱,早就闭嘴了;医院那边也打点好了,病历都做了假,谁会没事找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伸手在那具“尸体”的脸上拍了拍,动作粗鲁。 “这样的‘素材’活性更高,实验效果更好。等我们完成生化武器的研究,拿到核心数据,就可以立刻撤走,回到樱花国,到时候谁还管炎国的死活?” 金丝眼镜白大褂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具“尸体”微弱的呼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说得也是。二战时期,我们生物研究基地很多核心资料都被盟军封锁了,运不出去,我们只能继续在这里搞秘密研究。” 这些白大褂,很多都是鬼子国籍的科学家。 他们在炎国顶着名校教授、首席研究员的光鲜头衔,手握巨额科研项目经费,表面上是受人敬仰的学术精英,坐拥着旁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光明前程,背地里却藏着最阴暗的狼子野心,把炎国的土地当成了践踏生命的罪恶试验场。 “炎国倒是个好地方,人口多,监管相对宽松,还急需技术突破,炎国那些人急于打破西方封锁,根本没心思细查我们的身份。” “不过还是要抓紧时间。”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白大褂走了过来。 他的白大褂上沾着一些不知名的黄色液体,看起来有些邋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凝重。 “上次利用炎国婴儿事件,我们弄来了两千多个婴儿,好不容易伪装成拐卖案,买通了一些官员,才应付了上面的调查。现在婴儿不好弄了,风声太紧,他们的警惕性也高了,只能转而找这些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身体素质好,活性强,实验成功率更高。” 八字胡白大褂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透着紧迫感。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就像炎国的国足一样,每次都让人失望,根本看不到希望。要是再不能拿出成果,我们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 “放心吧,快了。”高大白大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自信。 “最新的病毒菌株已经培育成功,只要再进行几次人体实验,就能确定稳定性。到时候,我们就能带着数据回国,享受荣华富贵了。炎国?不过是我们的实验场罢了!” “说得对,等我们的生化武器研发成功,第一个就用在炎国,让他们尝尝我们大樱花帝国的厉害!” 另一个矮个子白大褂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狂热。 “当年的战败之耻,我们一定会洗刷!” …… 在这些白大褂不知道的角落,两具被裹尸布包裹的“尸体”,嘴巴正在极其细微地抽搐着,频率很慢,幅度很小,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冷锋和史三八。 他们伪装成尸体,蜷缩在车厢角落,浑身涂满了特制的冷却剂,模拟尸体的冰冷触感,皮肤温度低至正常人体的一半 呼吸被调到最低频率,每三分钟才呼吸一次,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心脏跳动也刻意放缓,几乎达到了假死状态。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甚至在身上涂抹了少量的尸臭模拟剂,混在真正的尸臭里,完美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从上车开始,他们就一直保持着绝对的沉默,耳朵却死死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眼睛透过裹尸布的缝隙,紧紧盯着车厢外的一切。 当听到“生化武器”“实验素材”“婴儿事件”“樱花国”这些词时,冷锋和史三八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震惊席卷了他们,几乎让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冷锋的手指紧紧攥着。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参加过无数次危险任务,见过残酷的战场,见过狡猾的敌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两千多个婴儿! 竟然被这些鬼子当成了实验品,还伪装成拐卖案蒙混过关! 那些婴儿的父母,恐怕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孩子被人贩子拐走,还在苦苦寻找,却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早已死在了冰冷的实验台上! 那些被诊断为绝症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死,只是被药物陷入昏迷,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素材”!他们的家人或许还在为“亲人的离去”悲痛,却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正在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而林肃,炎国寄予厚望的科学家,竟然和这些鬼子勾结在一起,用量子工程当幌子,掩护他们进行如此邪恶的研究! 史三八的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呜咽声,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到了极致。 他和冷锋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愤怒。 他娘的,这哪里是什么科研基地? 这分明是一个地狱! 第459章 骗局 金丝眼镜白大褂看着冷锋和史三八的“尸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两具‘素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编号标签都没有,身份信息是空的,怎么录入系统?后续追溯起来怎么办?”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两具尸体,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是林肃亲自定下的规矩,每具“素材”都要录入身份信息、来源渠道,甚至家属的联系方式,美其名曰“规范管理”,实则是为了一旦暴露能快速撇清关系。 现在这两具“素材”干净得像张白纸,一旦被林肃发现,他这个负责录入信息的人肯定要背锅。 高大白大褂嗤笑一声,弯腰拍了拍冷锋身上的裹尸布,动作粗鲁得像在拍打麻袋。 “有什么好纠结的?能弄到这么新鲜的‘素材’就不错了。”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声响,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又透着几分懊恼。 “你以为现在‘货源’还像以前那么好搞?医院那边现在查得越来越严,稍微有点异常就会被追问,要不是我们打通了几个科室主任的关系,连这些绝症患者都弄不到。” “要是搁以前,弄婴儿多方便,刚出生的娃娃皮肤嫩、活性强,基因还纯粹,用来做病毒载体再合适不过。” “而且娃娃的父母大多急着救命,只要我们拿出几份伪造的‘绝症诊断书’,说能提供‘特殊治疗’,再许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就签字了。” 他想起当年的“好日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时候只要伪装成权威医疗机构的人,再给点微薄的“安抚费”,就能轻易带走那些孩子。 八字胡白大褂凑了过来,白大褂的袖口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污渍。 他用指甲抠了抠,语气里满是嘲讽。 “可不是嘛,那个女护士是真的聪明。” “当初婴儿事件闹大,有几个家长发现不对劲,联合起来找媒体曝光,警察很快就查到了我们的外围据点。” “她被抓的时候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认下了拐卖的罪名,把所有责任都揽了过去,硬是没吐露半个字关于实验室的事,硬生生把这事儿压了下去。” “听说她家里还有个重病的弟弟,我们给了她弟弟最好的治疗,她自然愿意为我们‘卖命’。” “说起来,那些父母也真是好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们随便编了个‘罕见遗传病’的名头,说全世界都没治疗方案,只有我们这里能试试,他们就真的信了。” “拿着我们给的那点‘安抚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带走,现在说不定还在盼着‘治疗成功’的消息呢。” “有时候我都觉得可笑,他们宁愿相信天上掉馅饼,也不愿意多花点时间查查我们的底细,不过这样正好,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金丝眼镜白大褂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对方的话太多,却没立刻打断,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知道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毕竟,林肃的手段他可是见过的。 “可惜啊,炎国人就是太较真。” 八字胡白大褂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有几个医生非要追着问‘治疗方案’的细节,还有家长不甘心,到处找媒体、找相关部门投诉,最后还是暴露了苗头。” “现在婴儿是弄不到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找这些被诊断为绝症的年轻人。” “不过也还好,这些年轻人大多没什么背景,就算失踪了,也没人会深究,顶多被当成受不了打击离家出走。” “较真?”高大白大褂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普通人较真有什么用?还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只要医院那边出具了‘绝症’证明,他们拿不出治疗方案,还不是只能放弃?” “我们延续二战的生化实验,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了这么久,投资上千亿的‘量子工程’当幌子,硬是没被发现,这‘较真’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那些所谓的监管部门,只要看到‘高科技’‘打破封锁’的名头,就两眼放光,根本不会细查我们的实验内容,说白了,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向上面交差的‘成果’。” “闭嘴!” 金丝眼镜白大褂猛地打断他。 “不想死就别乱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恐惧。 “被林肃教授听到这些话,我们谁也活不了!” “你忘了上次那个泄露消息的家伙?直接被扔进了实验舱,当成了病毒测试的‘素材’,死状有多惨你又不是没看到!” 他现在还能想起那个家伙痛苦挣扎的样子,那种绝望的嘶吼,至今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高大白大褂撇了撇嘴,脸上依旧满是不以为然,却还是压低了声音。 “怕什么?林教授现在满脑子都是生物武器,哪有心思管我们说什么?” “再说了,我们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他弯腰再次打量了一下冷锋和史三八,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你看这肌肉线条,这皮肤状态,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体内各项指标肯定很健康,比那些常年卧病在床的绝症患者强多了。” “林教授一直想要这种‘优质素材’,用来测试最新的病毒菌株,肯定会喜欢。” “到时候实验成功了,我们都是功臣,林教授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我们?”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 他抓住冷锋裹尸布的一角,用力拽了拽,感受着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先带下去准备,直接送进实验室,做预处理,别耽误了实验进度。” “对了,记得给他们做个简单的体检,把各项数据记录下来,要是有异常,也好及时处理。” 两名穿着全密封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 一人抓住冷锋的肩膀,另一人托住他的膝盖,一前一后将他抬起,动作机械得没有丝毫感情。 另一组工作人员则扛起史三八,朝着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走去。 裹尸布下,冷锋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这都是骗局? 这是延续二战以后的生化实验? 婴儿拐卖案是假的! 那个女护士是顶罪的! 这些杂碎竟然借着“绝症治疗”的幌子,残害了那么多无辜婴儿! 龙老力挺的量子工程,号称打破西方封锁的国之重器,竟然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海外科学家联盟?根本就是一群披着科研外衣的战犯后裔! 上千亿的投资,就这样变成了这些杂碎研发生化武器的资金? 那些纳税人的血汗钱,竟然被用来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冷锋的胸腔剧烈起伏,若不是他刻意控制着呼吸频率,恐怕早就暴露了。 他想起那些在边境牺牲的战友,他们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可现在,有人却在这片土地上,干着如此罪恶的勾当。 他真想立刻挣脱裹尸布,一拳砸烂这些杂碎的脑袋,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所信赖的“科学家”,竟然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瞬间,小腿突然被轻轻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冷锋猛地回过神,透过裹尸布的缝隙,看到史三八正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冷静和警告。 史三八的手指在身下悄悄比出几个手势——“隐忍”“传信”“医院”“源头”。 冷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知道,现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那些被当作“素材”的人,还会让他们自己陷入绝境。 他想起自己身上藏着的古老无线电。 那是战狼特制的应急通讯设备,采用最原始的长波传输,不受信号屏蔽影响,是最后的联络手段。 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只能依靠古老无线电。 冷锋深呼吸,下定了决心。 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里的真相传出去! 必须让龙队知道,他们支持的根本不是什么科研,而是一个足以毁灭无数生命的罪恶计划! 必须找到这些“素材”的来源,从源头阻止对方继续作恶! 医院是关键,那些被打通关系的科室主任,那些伪造的病历,都是证据! 两人被抬着往前走,身体随着工作人员的脚步微微晃动,耳边能清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还有走廊里冰冷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传来的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实验室的空气越来越浑浊,混杂着消毒水、化学试剂和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冷锋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白大褂们的对话。 那些残忍的细节,那些不屑的语气,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能想象到那些无辜婴儿的惨状,能想象到那些绝症患者家属的绝望,能想象到一旦生化武器研发成功,将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史三八的呼吸同样沉重。 他的心里也在翻涌着愤怒和痛心,却比冷锋更加冷静。 他知道,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收集更多的信息,等待合适的时机,把消息传出去。 史三八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记住走廊的布局,记住那些实验室的编号。 这些信息,将来或许都是摧毁这个罪恶基地的关键。 …… 另外一边,林肃穿着一身白色大褂,眼底都是狂热。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儒雅睿智的科学家。 此刻的他,眼神疯狂,嘴角挂着一抹扭曲的笑容,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癫狂。 “准备实验!” 旁边的助手连忙点头哈腰,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速操作着,语气恭敬得像个奴才。 “是,林教授,所有仪器都已经调试完毕,实验室的预处理也已经准备就绪。”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林肃的脸色,生怕自己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林肃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尤其是最近,随着实验进入关键阶段,对方的情绪更是喜怒无常,稍有不顺心就会大发雷霆,已经有好几个助手因为一点小事被他辞退,没人知道那些被辞退的人去了哪里。 “统帅府那边已经起疑心了,派了战狼的人过来监督。” 林肃的助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那些人看起来很警惕,刚才还在打听‘素材’的来源,要不要……要不要我们先暂停一下实验,避避风头?” “他们毕竟是战狼突击队,实力很强,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里一直很不安,战狼的威名他早有耳闻,那些人侦查能力极强,万一被他们查到什么,整个实验室都会完蛋。 “警惕又怎么样?”林肃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海草一般的短发,动作夸张而疯狂。 “就让他们盯着!”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只要生物武器研发成功,一切都无所谓了!” “到时候,一枚炸弹下去,周围数百里都会化为灰烬,所有的证据都会被毁灭,没人能证明我们做过什么。” “而我,会带着二战以来最大的实验成果,带着所有的核心数据,乘坐专机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的语气里满是癫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 “留在这儿的,只会是一个为了科学事业牺牲的‘爱国科学家’,龙老他们还得为我立碑,还得感谢我为‘量子工程’付出的一切!” “想想都觉得可笑!” “龙老那个老东西,自以为聪明,以为掌控了一切,却没想到被我耍得团团转。” “他以为我真的想为他做事?真的想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 “可笑!我从来就没忘记过当年的恩怨,没忘记过我在境外受的那些委屈!” “快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肃的语气变得不耐烦,眼神里的狂热更甚,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统帅府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虽然他们被‘量子工程’的幌子骗了,但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最后的实验,拿出成品!” “一旦实验成功,我就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我?谁还敢忽视我?” “那些曾经嘲笑我、打压我的人,都得死!”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是积压了多年的怨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在,那个短命小鬼帮了我们大忙。”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提到陈榕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又透着几分得意。 “陈榕那个天煞孤星,到处搅风搅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龙老他们忙着处理这些烂摊子,根本没心思细查我们的实验,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他还真是个天生的搅屎棍,没想到竟然成了我们的‘助攻’。” “我本来还担心他们会加大对我们的监管力度,没想到这个小崽子帮我们分散了所有的注意力,真是天助我也!” 旁边的助手连忙附和,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还是林教授您运筹帷幄,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机会。” “那个陈榕也真是愚蠢,以为自己在革命,却没想到反而成了您的棋子,帮您拖延了时间。” “等您的实验成功了,第一个就该让他尝尝您研发的病毒,让他知道和您作对的下场。” “这叫天时地利人和!” 林肃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那个小崽子以为自己很聪明,靠着这点手段就能为所欲为,却不知道自己只是我们手里的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是救世主,却没想到被我利用得团团转。” “等我们的生物武器研发成功,他和那些人都得为我们的科学事业陪葬!” 说着,林肃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特制手表,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倒计时。 “好了,别废话了!” 林肃的语气再次变得严厉,眼神里的疯狂被一丝急切取代。 “下实验室……” 第460章 颤抖的龙小云 林肃走到厚重的合金门前,指尖在冷硬的密码面板上快速敲击。 “嘀——嘀——嘀——” 十二位密码的按键声在寂静的地下走廊里格外清晰。 输入完毕,他没有后退,而是微微俯身,对着门板上隐藏的声控装置,一字一顿地念出暗号。 “731……” 第一个音节落下,合金门内部传来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像是沉睡的怪兽开始苏醒。 “731……” 第二个重复,声音低沉而诡异,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仿佛在唤醒二战时期那些血腥的记忆。 “731……731……731……” 连续九次,暗号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每一次重复都加重了周围的压抑感,令人不寒而栗。 这串数字,是无数无辜者的噩梦,是人类历史上的耻辱印记,此刻却成了他进入罪恶核心的钥匙。 暗号收尾的瞬间,“咔咔咔”的机械运转声陡然放大,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平移,露出里面空间。 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面料挺括,衬得她身姿挺拔,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冷冽的侧脸,正是张海燕。 …… “嘀嘀——嘀嘀——” 一道微弱的无声电流从基地深处穿透信号屏蔽,像一道隐形的闪电,穿过层层阻碍,朝着统帅府的方向快速传输。 统帅府书房内,龙老坐在主位沙发上,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目光落在站在面前的龙小云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寄予厚望的郑重。 他特意改变了称呼,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郑重,打破了祖孙间的亲昵,多了几分上下级的威严,也藏着对她的锤炼之意。 “龙局,围堵门口的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龙局”这个称呼,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龙小云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原本因为受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扶手,既有被爷爷认可的羞涩,又有肩负重任的紧张。 毕竟,这是她刚接手安全战略局,第一次独立处理如此棘手的群体性事件,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身份匹配的坚定与果决。 “这些人为了陈榕,聚众围堵统帅府,堵塞交通,扰乱秩序,严重影响了统帅府的正常运行。” 龙小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气息,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 “按过去的规矩,这种聚众闹事、以下犯上,甚至手持武器威胁的行为,就该直接不顾一切代价清除干净。” “然后用清水清扫街道,彻底抹去所有痕迹,不留一点后患,杀一儆百,让其他有歪心思的人不敢再效仿,不敢再乱来。”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作为战狼队长,她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尤其是面对这种破坏稳定的行为。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冰冷的压迫感悄然蔓延开来。 龙老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许,抬手轻轻鼓起掌来,掌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认可的力道,不重,却足够清晰。 “不错的办法,够果断,有我龙家后代的风范,有战狼队长的锐气,也有龙局的魄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下来,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睿智与老练,眼神里多了几分权衡。 “不过,时代不一样了。” “过去没有自媒体,没有网络传播,消息闭塞,信息流通慢,做了也就做了,没人知道,没人炒作,不会引发连锁反应,更不会被西方势力利用。” “现在不一样了,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太快,一点小事就能在网上发酵,几分钟传遍全网,引发轩然大波。” 龙老顿了顿,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 “前阵子,一个基层工作人员执法时语气重了点,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不到半天就上了热搜,引来几百万网友声讨,最后不仅工作人员被处分,连相关部门都被牵连,被动得很,还被西方媒体借机抹黑。” “我们不能重蹈覆辙,处理这件事,必须讲究策略,不能蛮干。”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现在要用‘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恩威并施,才能既解决问题,又不引发更大的风波。” “你先过去,跟他们讲道理,把他们带去会议室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告诉他们,我们的难处,告诉他们量子工程对未来发展的重要性,让他们顾全大局,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为破坏稳定的棋子。” “对于那些愿意配合、主动散去的,我们可以适当让步,比如承诺会重新梳理陈榕的相关案件,公开部分可披露的信息,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龙小云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顾虑,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要是他们不愿意谈呢?” “那些骑兵后裔都是跟着陈老打过仗的老兵,或者是老兵的后代,骨子里带着一股军人的执拗和血性,又对陈家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们认定了我们亏欠陈榕,认定了是我们的错,恐怕很难听进劝。” “而且他们挂着白绫,态度强硬得很,还各种喊口号,看起来根本没有谈判的意愿,更像是来施压的。” 龙老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缓慢而沉稳,像是在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也有可能,他们都是老油条,摸准了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们怎么样,故意顽抗到底,想逼我们做出更大的让步。” “他们以为,只要打着陈老的旗号,打着历史的旗号,我们就不敢动他们,这种想法,不能惯着。”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语气简单而有力。 “那就抓带头的。” “擒贼先擒王,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只要把领头的两个人控制住,剩下的人群龙无首,没了主心骨,自然就散了,就算还有人想闹,也成不了气候。” “你之前不是提到了两个人的名字吗?就从他们下手,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龙小云立刻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语气郑重地汇报,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明白!第一个是方唐。” “他在西南,就公开支持陈榕,在后来的审判过程中,他还成为陈榕的帮凶,这种行为,简直是在公然挑衅,罪加一等。” “第二个是东海市博物馆的孙馆长。” “他利用自己博物馆馆长的身份,借助舆论媒体大肆炒作,把陈榕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唯恐天下不乱。” “之前他还特意开了直播,集聚了几百万人观看,在直播里故意引导舆论,歪曲事实,加剧了人们的对立情绪,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龙小云提到陈榕时,语气里满是愤怒。 “那个陈榕,就是个天生的搅屎棍,仗着自己是陈老的后代,拿着祖辈的功绩当挡箭牌,到处惹是生非,把整个局面搅得一团糟。” “他在边境杀了几个人,在西南救了战狼一次,就自以为了不起,无视规矩,甚至敢勾结佣兵,搞出生物炸弹这种事情,简直无法无天!” “要是不早点除掉这个魔童,迟早会引发更大的乱子,等处理完这次围堵事件,我一定亲自带队,把那个小崽子抓回来,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等一下。” 龙老突然抬手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孙馆长可以不用抓。” “他不是喜欢利用媒体吗?不是喜欢炒作舆论,把小事闹大吗?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让人立刻收集‘证据’,不用太复杂,找一些博物馆近年来的文物进出记录,做一些手脚,就说他作为博物馆的馆长,监守自盗,馆里很多市民捐赠的珍贵文物都不见了,被他私下倒卖牟利,中饱私囊。” “然后把这些‘证据’有选择性地透露给几家影响力大的媒体,让他们去炒作,让他也尝尝被全网声讨、被媒体抹黑的滋味,看他还怎么蹦跶。” “这种靠舆论吃饭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臭了,只要给他扣上‘监守自盗’的帽子,他自顾不暇,自然就没心思再管陈榕的事情了,说不定还会主动向我们妥协。” 龙小云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吃惊,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一时不敢答应。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 “爷爷,这……这是捏造的罪名啊,不符合规矩,也不符合我们一直坚守的正义底线。” “战狼的职责是守护公道,维护正义,不是捏造罪名抹黑,这样做,会不会太不妥了?要是被人发现我们伪造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战狼成立以来,一直以“公正、正义、忠诚”为信条,从未用过这种卑劣的手段,这种捏造罪名的方式,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不适和抗拒。 龙老看出了她的犹豫,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妥?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 “他孙馆长既然敢利用媒体抹黑我们,敢煽动人们对立,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没什么不妥的!” “我们的目的是让他闭嘴,让那些跟着闹事的人害怕,稳定当前的局面,为量子工程的推进扫清障碍,至于所谓的‘真相’,在大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龙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训斥的意味。 “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安全战略局的负责人,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战狼队长,做事不能只讲原则,还要懂得变通,懂得权衡利弊,不能死守着那些所谓的‘正义’,否则迟早会栽跟头!” “组织的稳定,量子工程的成功,这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这些,一点小小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当年我在边境打仗,为了胜利,也用过不少非常规的手段,有时候,一味地讲原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让敌人有机可乘。” 龙小云的心里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明白爷爷的意思,也知道在很多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和牺牲。 可这种捏造罪名的方式,实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她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爷爷的话,想到了围堵的人群,想到了量子工程的重要性,想到了西方势力的虎视眈眈,也想到了战狼的信条。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露出一丝决绝,压下了心里的不适和抗拒,低声应道。 “明白。” 这两个字,说得异常沉重,带着她内心的挣扎和无奈。 就在这时,她带着身上的古老无线电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频率急促而有规律,像是在发出紧急警报。 这是战狼特制的应急通讯设备,采用最原始的长波传输技术,不受信号屏蔽影响,只有在最紧急、最危险,常规通讯完全中断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龙小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连忙抬手,快速调出解密程序,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随着加密暗语一点点被破译,龙小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第461章 如意算盘 冷锋发给龙小云的信息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修饰,就短短十个字——“林肃骗子,生化实验实锤”。 可这十个字,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龙小云的心上,让她瞬间浑身发麻。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把瞳孔里的震惊放大到极致。 黑眸里像是翻涌着惊涛骇浪,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浑身都不自然地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龙小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都开始干涩发酸,视线模糊…… 这信息量实在太恐怖了! 林肃是骗子? 那个肩负着打破技术封锁重任的顶尖人才,竟然是个骗子? 量子工程是幌子? 爷爷砸进去上千亿资金,调动全国顶尖资源,甚至不惜得罪戴老、无视老兵诉求,也要力挺的“国之重器”,竟然只是个遮羞布? 林肃真正在搞的,是生化实验? 龙小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越攥越紧。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深呼吸缓解一下胸口的窒息感,却吸入了一口带着茶香的冷气,呛得她喉咙发紧,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脑海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要是真的,爷爷这一辈子的英明,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上千亿的资金,岂不是打了水漂? 她忍不住想起了戴老在会议室里的质问,那些关于林肃的疑点,关于量子工程的质疑。 当时她还觉得戴老是被私人恩怨冲昏了头脑,是在阻碍发展,是“老糊涂了”。 可现在,冷锋发来的信息,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的谜团。 难道……戴老说得那些话,都是对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爷爷是什么人? 那是征战一生、精明睿智到骨子里的统帅,看人眼光毒辣,从未在大事上栽过跟头。 林肃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冷锋会不会是搞错了? 毕竟他和史三八是潜入基地侦查,环境复杂,说不定是被表象迷惑了? 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龙小云的目光不自觉地沉了沉,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陈榕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那个魔童,现在可是投靠了老猫,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叛徒。 会不会是他和老猫联手,故意伪造了这些“证据”,想挑拨离间,破坏量子工程? 无数个疑问像弹幕一样在龙小云的脑海里刷屏,有对真相的恐慌,有对爷爷的信任,有对陈榕的厌恶,还有对自己判断力的怀疑,交织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年轻,太容易被表象迷惑,太缺乏大局观,才会被这种低级谎言牵着鼻子走。 “爷爷……”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抬起头,操控着轮椅,缓缓靠近龙老。 接着,她将手机递到龙老面前,屏幕依旧停留在那条恐怖的信息上。 “爷爷,你看……”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这是冷锋刚刚从基地发出来的紧急情报,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还发了暗号过来……” “他们说,林肃先生研究的根本不是量子工程,而是生化实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龙老没有接手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神色淡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笑容让龙小云心里一沉,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小云,慌什么?” 龙老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震惊和慌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而沉稳。 “林肃先生的身份,已经得到了所有海外华人教授的联合认证,含金量十足,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伪造的。” “他是海外华人科学家联盟的主席,在量子领域的造诣,就算是西方那些顶尖学者,也得竖起大拇指,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原则,也是成大事者必须具备的格局。” “林肃先生放弃了海外的优厚待遇,放弃了豪华别墅和巨额财富,冲破了西方势力的层层阻拦,冒着生命危险回国,图什么?” “还不是想为这片土地做点实事,想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让我们在核心科技领域站起来,让子孙后代不再受气?” “我们怎么能因为一条来历不明、没有任何佐证的信息,就怀疑他的忠诚和能力?就否定他的付出和努力?” 龙小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她想说冷锋他们是战狼最靠谱的队员,侦查能力顶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她想说基地里信号被屏蔽,能发出来的信息绝对是千钧一发之际的紧急汇报,不可能有假。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龙老抬手打断。 “还有那个陈榕,你还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吗?”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浓浓的不屑。 “他就是个天生的搅屎棍,仗着自己是陈老的后代,拿着祖辈的功绩当挡箭牌,到处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 “边境杀了几个毒枭,就以为自己是英雄了,尾巴翘到天上去,连规矩都敢无视,为所欲为。” “现在倒好,直接投靠了境外佣兵老猫,成为了危害安全的叛徒,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童。” “说不定就是他勾结老猫,故意让冷锋看到那些假证据,想挑拨我们和林肃先生的关系,破坏量子工程的推进。” “他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让西方势力坐收渔翁之利,用心歹毒到了极点!” 龙老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句句戳中要害,让龙小云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新的消息显示,纳粹深渊组织一直在暗中对我们进行渗透,这个组织是二战后鬼子残余势力组建的,行事阴狠狡诈,无恶不作。” 龙老的声音渐渐提高,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他们最喜欢用的手段就是挑拨离间,制造内部矛盾,阻碍我们的发展,简直是屡试不爽。” “之前边境冲突的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只是我们一直没抓到实锤。” “冷锋他们在基地里查到的所谓‘证据’,很可能就是陈榕联合这个组织故意留下的圈套,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阴谋。”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怀疑林肃先生,阻止量子工程的推进,从而达到他们阻碍发展、让我们永远被西方打压的目的。” “说实话,我们不怕外敌,就怕内部出现敌人,好像老戴他们一样被利用,站出来阻拦我们的进步。你想一下,老戴他们为什么反对?不就是被蒙蔽了双眼吗?” “林肃归国,就像之前的钱老一般,被国外阻拦,是我派人运作,他才回来的,于是,西方肯定各种抹黑,想通过我们自己的手,除掉林肃,他们这个战术,放在我们几千年文化的炎国,落后了。” 龙老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语气笃定无比。 “所以,他们给你想要看到的‘真相’,其实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让我们内部产生裂痕,互相猜忌,互相内斗,最终耽误大事,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龙小云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混乱的脑海似乎被龙老的话慢慢理清了思路。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肃这么重要的人才,西方势力肯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除掉他最省事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人动手。 编造一些“生化实验”的谣言,挑拨他们内部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简直是西方势力的惯用伎俩,太老套了,却偏偏容易让人上当。 陈榕肯定就是被纳粹深渊组织利用了,成为了西方势力的棋子,专门来搞破坏的。 她吐出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胸口的压抑感瞬间消散了不少,脸上的震惊和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还有一丝对自己的自责。 “爷爷,原来如此!”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眼神里的疑惑也渐渐消失了。 “这都是西方势力的如意算盘啊!他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想让我们错过打破技术封锁的机会,真是太歹毒了!” “吓死我了,我刚才还真以为林肃先生有问题,差点就中了敌人的圈套,差点就成为了阻碍发展的罪人。” “现在想想,陈榕那个小破孩,就是个被人PUA了还帮着数钱的蠢货,自己当了叛徒还不知道,反而被敌人当枪使,真是可笑又可恨!”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看来,我的经验还是太不足了,遇到事情不够冷静,容易被表象迷惑,说白了就是太年轻,以后还要多向爷爷学习,多历练历练。” 龙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和期许。 “没关系,年轻人嘛,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成长。” “你能及时向我汇报,没有擅自行动,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当年强多了。” “接下来,你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方案去执行,不用再被这些虚假信息干扰,不用再被敌人的阴谋诡计影响。” 龙老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威严。 “你先去见见那些围堵统帅府的老骑兵,问问他们。” “昔日,他们在雾隐森林隐居的时候,曾经立下过誓言,说过绝不连累这片土地,不给我们造成任何负担,要靠自己的双手丰衣足食,自力更生,不参与任何纷争。” “现在呢?”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们却公然违背自己的誓言,围堵统帅府,扰乱秩序,这难道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这难道不是被敌人利用了?”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为陈榕讨公道,可他们有没有想过,陈榕已经成为了叛徒,成为了敌人的棋子?” “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是在为陈榕讨公道,而是在帮助敌人,在阻碍发展,在损害大家的利益!”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被陈榕那个搅屎棍灌了迷魂汤,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龙老的话像重锤一样,一字一句敲在龙小云的心上,让她瞬间义愤填膺。 是啊! 陈榕就是个叛徒,就是个搅屎棍! 这些老骑兵本来好好的在雾隐森林隐居,坚守着祖辈的誓言,却被陈榕蛊惑,被西方势力利用,跑到这里来围堵统帅府,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陈榕! 若不是他到处煽风点火,若不是他背叛,若不是他勾结外敌,怎么会有这么多乱子? 龙小云的心里瞬间燃起一股怒火,对陈榕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爷爷说得对!” 她用力点了点头,挺直了脊背,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些老骑兵肯定是被陈榕那个叛徒给骗了,被西方势力当枪使还不自知!” “我现在就去处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一定会让那些被蒙蔽的人清醒过来,一定会揭穿敌人的阴谋诡计,一定会维护好稳定,确保量子工程顺利推进!” “那些违背誓言的老骑兵,我也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大局,什么叫原则,绝对不会让他们再被陈榕那个搅屎棍带偏!” “要是有人执迷不悟,非要跟着陈榕一条路走到黑,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破坏!” 龙老看着她眼中的怒火,满意地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好,这才是我龙家的后代,这才是安全战略局的负责人该有的样子。” “记住,对这些被蒙蔽的老兵,不用太强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重点是让他们看清陈榕的真面目,看清西方势力的阴谋。” “毕竟他们祖辈都为这片土地流过血,我们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但也不能纵容他们的糊涂行为。” “是!” 第462章 熟悉的冲锋号 云的轮椅刚滑到书房门口,龙老的声音就骤然从身后传来。 “小云,等等。” 龙小云的动作猛地一顿,轮椅的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微的摩擦声。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坐在紫檀木沙发上的龙老,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让你的队员停止调查。” 龙老没有抬头,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平稳得近乎冷漠,却透着一股决绝。 “没有意义的事情,没必要浪费时间,更没必要让他们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龙小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想告诉爷爷冷锋和史三八已经深入基地核心区,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想恳求爷爷再给一次机会,哪怕让队员们收集完关键证据再撤离也好。 可看着龙老那副闭目养神、不容打扰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爷爷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更改,尤其是在涉及林肃和量子工程的事情上。 他的执念深不可测,容不得半点质疑。 “是,爷爷。” 龙小云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拿起特制通讯器,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发送加密暗语——“中止任务,即刻撤离,原路返回”。 冷锋和史三八还在基地里装死,那里危机四伏,到处都是监控,每一秒都可能暴露,现在突然让他们撤离,会不会打乱他们的计划?会不会让他们陷入更大的危险? 可爷爷的命令,她不能违抗。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冷锋他们能平安撤离,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西方势力的阴谋,希望林肃先生真的是被冤枉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陈榕那个搅屎棍! 龙小云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 若不是那个陈榕到处煽风点火,勾结外敌,怎么会有这么多乱子?爷爷也不会这么草木皆兵,连队员的调查都要强行中止! …… 天神基地里面,冷锋和史三八依旧保持着假死状态。 他们蜷缩在裹尸布下,身体僵硬得像真正的尸体,只有眼睛透过裹尸布的缝隙,死死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耳朵也警惕地分辨着每一个声响。 白大褂们的脚步声、仪器运转的嗡嗡声、药水滴落的滴答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诡异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冷锋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频率短促而有规律——是龙小云的暗语。 冷锋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皮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沉。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史三八,看到对方的睫毛也轻轻抖了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史三八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差点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终止任务?即刻撤离? 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都已经摸到实验区门口了,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核心实验设备,说不定就能拿到林肃搞生化实验的实锤证据。 现在撤离,岂不是前功尽弃?之前冒的险都白费了? 史三八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甘,甚至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 都到这节骨眼了,龙队怎么突然让撤? 难道是上面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林肃那边有了察觉?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冷锋的胳膊,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像是无意识的肌肉抽搐。 紧接着,他快速眨了眨眼,左眼三下,右眼两下,这是战狼内部的紧急暗号,意思是“情况不对,为什么撤?”。 随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骑虎难下,先别管了”的手势,又指了指实验区的方向,嘴角在裹尸布下勾起一抹笑容,眼底的八卦之火却熊熊燃烧。 都到这儿了,不查清楚简直浑身难受! 说不定里面藏着更大的瓜,比如林肃和鬼子的具体交易,或者生化武器的研发进度! 没办法,他的名字叫三八,确实已经燃烧起来八卦之火。 冷锋感受到了史三八的动作,也看懂了对方的眼神和暗号。 他的心里同样充满了疑惑。 龙队不是一直支持他们调查吗?之前还特意叮嘱要查清尸体的来源和林肃的实验猫腻,怎么突然变卦了? 难道是龙老给她施压了?还是收到了什么错误的情报,认为他们的调查是多余的? 冷锋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他向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越是危险,越是接近真相,他就越不肯放弃。 现在撤离,不仅之前的风险白冒了,那些被当作“素材”的无辜者也救不了,林肃的阴谋也无法揭穿。 这不是他的风格,更不是战狼的风格! 冷锋微微偏过头,用只有史三八能看懂的眼神示意了一下——瞳孔收缩,嘴角微抿,这是“别管暗语,继续调查”的意思。 他又轻轻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推着药水过来的白大褂,然后做了个“抓”和“问”的手势,眼神坚定,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在说: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把真相挖出来,抓个活口审问,说不定就能问出实锤! 史三八看到冷锋的眼神和手势,瞬间来了精神,眼底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连身上的寒意都仿佛消散了不少。 他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心里默默吐槽:果然还是得冷锋够刚!这波操作我喜欢,要是就这么撤了,我能后悔一整年! 两人再次恢复了僵硬的姿态,像两具真正的尸体,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对真相的执着和对危险的漠视,静静等待着被推进实验区的那一刻。 …… 与此同时,龙小云已经操控着轮椅下来了。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领口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挺直了脊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之前的犹豫和无奈都被压了下去。 按照计划,先把带头的方唐和孙馆长喊过来谈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们认清陈榕的叛徒真面目,看清西方势力的阴谋,只要他们松口,其他的老骑兵自然就好办了。 至于其他的老骑兵,就好好“招待”,先把他们请进旁边的会议室,管吃管住,端茶倒水,态度放温和,只要不让他们堵在统帅府门口,事情就有缓和的余地。 毕竟他们都是烈士后裔,祖辈都为这片土地流过血,不能太强硬,免得寒了人心,落人口实。 可一想到这些老兵是被陈榕那个搅屎棍蛊惑来的,龙小云的心里就一阵火气,指尖又忍不住攥紧了轮椅扶手。 那个陈榕,真是走到哪儿祸祸到哪儿,先是去西南打了人,又去情人岛当了叛徒,投靠了老猫,还不够,还要拉着一群无辜的老兵垫背,简直是丧心病狂! 若不是他到处煽风点火,挑拨离间,编造那些谎言,这些老兵怎么会放下雾隐森林的平静生活,跑到这里来围堵统帅府? 爷爷也不会这么头疼,量子工程也能顺利推进,林肃先生也能专心搞研究,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 龙小云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等解决了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收拾陈榕,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他知道,乱搞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冲锋号声,猛地从统帅府门外传来! “嘀——嘀嘀——嘀——嘀嘀嘀——” 冲锋号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划破了空气中的压抑,在天地间回荡。 这不是现代军队里规整的冲锋号,反而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和悲壮,节奏短促、激烈。 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让人听了热血沸腾,眼眶不自觉地发热。 这是骑兵的冲锋号! 和过去战场上的冲锋号相似,却又更加惨烈,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浴血奋战的历史,又像是在发出最后的呐喊,听得人心脏都跟着颤抖。 龙小云的轮椅猛地一顿。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错愕,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忘了说话。 怎么会有冲锋号? 这些老骑兵,竟然吹响了冲锋号?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要对抗到底?就因为陈榕那个叛徒的几句蛊惑? 门口的警卫员们也都愣住了,看着老兵们,眼神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复杂,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身体紧绷起来。 “冲锋号……这是骑兵的冲锋号啊!”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和敬佩。 “我爷爷就是骑兵,他跟我说过,这冲锋号一响,就是要拼命了,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号!” “是啊,这声音太熟悉了,小时候在部队大院里,听老首长们吹过,没想到今天还能听到,就是感觉更悲壮了。” 另一个中年警卫员感慨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 “这些老兵,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不要忘记过去的岁月,不要忘记那些为了这片土地流血牺牲的先烈啊。” “可他们为什么要围堵统帅府呢?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年轻的警卫员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第一次是康团,现在又是这些骑兵后裔,都是为了那个陈榕,那个陈榕到底是什么人啊,能让这么多老兵为他出头?” “别乱说话!” 一个肩膀上扛着士官军衔的班长低声呵斥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 “陈榕的事情很复杂,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班长,我不是乱说话,我就是觉得奇怪。” 年轻的警卫员不服气地小声辩解。 “这已经是第二次围堵了,要是没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难道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我们冤枉了陈榕?统帅他……是不是做错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警卫员都安静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探究。 显然这个问题也在他们心里盘旋了很久。 班长的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闭嘴!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话题!统帅的决策有他的考量,我们作为警卫员,只需要服从命令,守护好统帅府的安全就行,其他的事情轮不到我们置喙!” “可是班长。” 另一个警卫员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那些老兵胸前的军功章,可不是假的,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他们都是英雄,总不能平白无故地闹事吧?会不会真的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让他们寒心了?” “我都说了,别讨论这些!” 班长的语气更重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必要性,是如何守护好这里的安全,而不是质疑上面的决策!不管他们为什么来,我们的职责就是不让他们闯入统帅府,这就够了!” 警卫员们不再说话,可脸上的疑惑和纠结却没有消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只有冲锋号的声音还在持续,一声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龙小云将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这些警卫员都被陈榕的谎言迷惑了! 那个小破孩,真是太能蛊惑人心了,竟然连守卫统帅府的警卫员都开始怀疑爷爷的决策,简直是罪该万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不能再等了,必须速战速决! “为了林导师能安心搞研究,为了不辜负爷爷的信任,为了彻底粉碎西方势力的阴谋,她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一定要尽快让这些老兵清醒过来,让他们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龙小云眼神冰冷,在心里默默念着。 第463章 光与暗的潜伏 天神基地,三层。 姚云的目光停在陈榕等几名安保人员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 “记住你们的身份和职责,这里不是你们能随意乱逛的地方!” 姚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严厉的警告意味,音量不高,却带着穿透力,让在场的安保人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们只负责三层公共区域的安保巡逻,不准再深入任何内侧通道,更不准靠近实验室入口,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岗位,里面只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才可以进去做实验,明白吗?” 她的目光重点落在陈榕身上,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防和审视,毕竟陈榕是刚进来的新人,不太懂规矩,让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尤其是你,刚来的,规矩要记牢,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去的地方绝不能踏进一步,否则后果自负——基地的规矩,你应该清楚,没人能例外。” 陈榕微微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姿态顺从,心里却早已掀起波澜。 他心里清楚,姚云越是阻拦,越是强调“不能深入”,就说明里面的秘密越重大。 那个煞笔林肃的狐狸尾巴,大概率就藏在里面,而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姚云见他还算顺从,没再多说废话,转身朝着内侧通道走去。 她没走几步,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就从内侧通道走了出来。 两人都戴着厚厚的蓝色口罩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双双精明又带着疲惫的眼睛,白大褂上沾着些许不知名的淡黄色污渍,看起来有些邋遢。 看到姚云,他们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原本急促的脚步瞬间放慢,甚至微微躬身,眼神里满是讨好,没有了面对其他安保人员时的傲慢与不屑,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忌惮,仿佛面对的是顶头上司。 “姚秘书,您这是要去实验室?” 左边的白大褂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连声音都放低了几分,生怕惹姚云不高兴。 右边的白大褂也连忙附和。 “姚秘书辛苦了,要不要我们给您准备点咖啡?” 陈榕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了然——看来姚云在基地里的地位远不止“秘书”那么简单,甚至比这些被奉为“贵宾”的科学家还要有话语权,否则这些眼高于顶的白大褂,绝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姚云只是微微点头,神色冷淡得像一块冰,没有多余的交流,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身影很快消失在内侧通道的拐角处。 两人目送姚云的背影彻底消失,才直起身,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其中有疑惑,有不满,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窃窃私语起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焦虑。 “你说奇怪不奇怪,张总可是林教授面前的红人,负责核心实验的数据记录,手里握着那么多关键信息,怎么会对一个秘书如此忌惮?” 左边的白大褂推了推滑到鼻尖的护目镜,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不解。 右边的白大褂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还有一丝神秘。 “谁知道呢?我上次值夜班,凌晨三点路过休息室的时候,还听到她们在里面吵架了,吵得可凶了,差点就动手了!” “哦?真的假的?吵什么了?快说说!” 左边的白大褂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下意识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追问,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没听清具体内容,隔着门呢,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右边的白大褂回忆着,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好像是关于‘素材’的分配问题,张总说‘你别太过分,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协调来的’,然后姚秘书反驳说‘这是林教授的意思,你照做就行,少管闲事’,之后就没下文了,声音太大怕被监控拍到,我就赶紧溜了。” “啧啧,没想到姚秘书这么有底气,连张总都敢怼,看来林教授是真信任她啊。” 左边的白大褂感慨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又有一丝畏惧。 “不过也难怪,听说姚秘书是林教授亲自招进来的,手里还握着基地的部分权限,连我们的实验进度都要向她汇报,地位确实不一般。” “别管那么多了,小心祸从口出,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被姚秘书或者林教授听到,有我们好果子吃!” 右边的白大褂收敛了八卦的神色,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虑。 “不说这个了,今天的‘素材’太多了,刚才我们俩抬了几具,重死了,腰都快断了,得找两个人进去帮忙抬,不然赶不上实验进度了。” “找外面的安保?” 左边的白大褂有些犹豫,眼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陈榕等人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些人可靠吗?都是些没文化的粗人,万一让他们发现我们做的实验不是量子工程,而是……而是其他的,泄露了消息怎么办?” “怕什么?” 右边的白大褂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和笃定。 “他们就是一群拿钱办事的工具,懂什么实验?到时候就说抬的是人体假体,用来做量子工程的模拟实验,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就算闻到点味道,也只会以为是实验材料的气味。”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焦虑,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对方耳边。 “别管那么多了,据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炎国那边好像已经开始怀疑了,最近查得越来越严,之前的婴儿事件虽然花钱压下去了,还找了个女护士顶罪,但听说上面已经派了人暗中调查我们的基地,要是被查到这里,我们都得完蛋!” 左边的白大褂脸色一变,眼神里露出一丝明显的恐惧,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撤走?我可不想留在这里担惊受怕,我老婆孩子还在樱花国等着我呢,我想要早点回去看樱花,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快了,快了。” 右边的白大褂连忙安慰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等最后一次实验成功,拿到核心数据,我们就能立刻撤离,乘坐专机回樱花国,到时候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了,再也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了。” 两人不再议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急切和恐惧,随后转身朝着陈榕等人的方向走来。 右边的白大褂清了清嗓子,刻意换上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没有了刚才的焦虑,只剩下对安保人员的傲慢。 “来两个人,帮忙抬东西!” “里面是人体的假体,做实验用的,有点重,找力气大的过来,别磨磨蹭蹭的!” 话音刚落,陈榕就从光明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站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单纯地想找份活干,没有丝毫异常,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锐利,像蓄势待发的鹰隼。 “我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白大褂的耳朵里,带着一种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是同时,也有人举起了手,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我也来。” 随着声音,一个男人从拐角的黑暗中走了出来,穿着和陈榕一样的黑色安保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正是伪装成安保混入基地的邵斌。 其他的安保人员听到要抬东西,还隐约听到“很重”“有点味道”,纷纷露出嫌弃的神色,一个个找借口推脱,生怕被选中。 “我肚子不舒服,得去趟厕所,你们先选别人吧。” 一个瘦高个安保捂着肚子,脸色夸张地皱起来,转身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跑,速度快得像怕被追上。 “我还没吃早餐,就喝了点水,饿得没力气,抬不动这么重的东西,会出人命的。” 另一个矮胖的安保拍着肚子,语气里满是抱怨,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被白大褂点名。 “我还有巡逻任务没完成呢,刚才队长特意叮嘱我,要每隔十分钟巡查一次公共区域,不能偷懒,我先走了啊。 ”第三个安保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眨眼间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秒就被选中,只剩下陈榕和邵斌站在原地,显得格外突出。 白大褂看着跑走的安保人员,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和不耐烦,却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些安保人员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工具,能找到两个人帮忙就行。 “好,你们两个跟我来。” 白大褂不耐烦地催促着,转身朝着内侧通道走去,脚步急促,显然是急于完成任务。 陈榕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邵斌,瞳孔微微收缩,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是邵斌! 战狼的人竟然也伪装成安保混进来了? 这个家伙要干什么?是和冷锋、史三八一起行动,还是单独执行任务? 陈榕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老黑的病突然爆发,就是因为邵斌引起的。 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 邵斌也在打量着陈榕,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 他的气质很特别,不像其他安保人员那样懒散或畏惧,反而透着一股沉稳和锐利,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的表面下仿佛藏着惊涛骇浪,让邵斌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觉得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了白大褂的脚步,穿过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门后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无数个独立的实验室整齐地排列在走廊两侧,像工厂里的流水线一样。 每个实验室的玻璃门上都贴着白色的编号,从“001”开始,一直延伸,看不到尽头,给人一种压抑的窒息感。 实验室里,各种精密的仪器在高速运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同时鸣叫,五颜六色的液体在试管和烧瓶里沸腾、冒泡,泛着诡异的光泽,红色的像鲜血,绿色的像毒液,黑色的粘稠如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气味,还混合着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比外面的气味浓烈数倍,让人胃里翻涌,几欲作呕,忍不住想捂住鼻子。 有的实验室里,白大褂们正围着实验台忙碌,实验台上覆盖着白色的白布,隐约能看到下面躺着人形的物体,轮廓僵硬,不知道是真的尸体,还是他们口中的“假体”。 有的实验室里,培养皿里装着透明的液体,里面浸泡着一些不知名的组织,在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还在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的实验室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微弱却清晰,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却看不到声音的来源。 邵斌的眼神快速扫过四周,将实验室的布局、编号和里面的情况都快速记在心里,手指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微型通讯器上,准备随时向龙小云传递最新的情报。 他心里暗暗震惊。 这里分明是一个大规模的实验工厂,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陈榕则死死盯着那些实验室里的白大褂,还有实验台上的“物体”,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邵斌突然靠近陈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稔和试探,试图拉近关系,摸清对方的底细。 “哥们,你有点眼熟啊,以前是不是在哪个安保公司待过?或者在部队服过役?” “叫什么名字?交个朋友呗,以后在基地里也好互相照应,毕竟这里的规矩多,一不小心就会惹麻烦。” 陈榕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火气,语气生硬地回应。 “没必要。” 他不想和邵斌有任何牵扯,更不想让邵斌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万一这家伙打乱了自己的复仇计划,或者不小心暴露了行踪,那就麻烦了。 而且,邵斌这家伙心思不单纯,刚才的眼神里满是试探,一看就没安好心,大概率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要不是现在条件不适合,周围都是白大褂和监控摄像头,他真想直接敲晕邵斌,扔到某个角落,省得对方碍事,也算是报了老黑的仇。 见陈榕拒绝得如此干脆,邵斌愣了一下。 ??? 什么情况? 这家伙看我的眼神……带着敌意,好像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第464章 人设 “砰——” 姚云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身姿挺拔如松,肩线笔直,带着一股比战场硝烟更凛冽的压迫感。 里面坐着两个人在等着她。 黑色西装的林肃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背脊挺得笔直,刻意维持着温文尔雅的姿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白色西装的张海燕坐在右侧,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抬眼看向姚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忌惮。 张海燕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林肃和张海燕的目光同时落在姚云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顺从,仿佛姚云才是老板,而他们不过是奉命前来听候差遣的下属。 姚云反手关上合金门,“咔哒”一声,电子锁落下,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径直走到林肃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林肃,我问你,为什么让人插手我们的安防?” “那些新来的安保,到底是什么人?是你找来的,还是龙老那边安插的眼线?”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基地的规矩——安防系统是核心机密,除了我们自己人,任何人都不能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林肃猛地抬头,脸上的温文尔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 “解释?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姚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名义上的辅助秘书,负责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基地的核心决策,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我让谁来做安防,自然有我的考量,说不定是为了更好地掩护实验,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姚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听得林肃和张海燕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她缓缓走到林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死死锁住林肃。 “林肃博士,看来你是真的忘了自己的处境啊,忘了是谁给你的今天。” “我有必要提醒你,若不是黑猫出手,你早已死在美丽国的实验室里,被那些西方佬当成失败品处理,连骨灰都找不到,还能在这里当你的‘华人首席代表’?” 林肃的脸色瞬间一白,眼神里的傲慢褪去,闪过一丝慌乱和抗拒。 他下意识地摇头反驳。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是你们绑架了我,强行把我带到这里,逼我签订协议,然后才假惺惺地放了我,我根本没有选择!” “绑架?” 姚云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确定是绑架,而不是你走投无路,跪在黑猫面前哭着求他收留你?”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凌厉的质问。 “你忘记了自己跪在黑猫脚下的狼狈样子了是吧?” “当时你为了活命,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哭着喊着求黑猫饶你一命,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当牛做马,哪怕是研究生化武器,怎么,现在成了炎国的座上宾,成了人人敬仰的大科学家,就把这些丢人的过往都忘了?” “还是说,给你打造的‘爱国科学家’人设,你享受得太久,已经完全代入了,真以为自己是靠才华走到今天的?” 林肃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住拳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姚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伪装,让他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在美丽国被排挤、被打压,实验失败后被赞助商抛弃,走投无路之际,是黑猫找到了他。 而他,为了活命,放下了所有的尊严,跪地求饶,签下了那份不平等的协议。 他一直试图忘记那段过往,沉浸在“首席科学家”的人设里,享受着龙老的信任和众人的追捧,可姚云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透,让他瞬间打回原形。 他的头缓缓低了下去,背脊也不再挺拔,肩膀微微塌陷,整个人瞬间颓废下来,与之前那个坚毅高贵、侃侃而谈的科学家判若两人,像一只被戳破了气球的玩偶,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我没有……我没有忘……” 林肃嘴里喃喃地说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嗡嗡叫,眼神躲闪,不敢再与姚云对视,生怕从她眼里看到更多的鄙夷。 “没有忘?” 姚云冷笑一声,继续补刀,语气越发尖锐。 “没有忘的话,为什么连一个八九岁的小萝卜头都对付不了?” “陈榕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自己是陈老的后代,到处搅风搅雨,没兵没权,就靠着一点小聪明和一群老兵的支持,你呢?” “你动用了基地的多少资源?设下了多少圈套?又是绑架,又是通缉,又是抹黑,最后不仅没抓到他,反而让他一次次破坏我们的计划,甚至还让他摸到了基地的边缘,差点坏了大事,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提到陈榕,林肃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尤其是被一个毛头小子屡次打脸。 陈榕在边境杀敌,他嫉妒;陈榕被老兵拥护,他嫉妒;陈榕一次次从他的圈套里逃脱,甚至反过来给他制造麻烦,他更恨! 可他偏偏拿陈榕没办法,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踩在了脚下,连带着“首席科学家”的人设,都变得可笑起来。 “够了,姚云。” 一直沉默的张海燕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掐灭了香烟,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却又不敢太过强硬。 “算了,生化武器的研究,还必须靠林博士,没有他的技术,我们的实验根本无法推进,否则,你说再多也没用,何必对他如此苛刻?” 她虽然看不惯林肃的懦弱和虚伪,但也知道林肃在生化研究上的作用。 毕竟,他是组织花了大代价从美丽国弄回来的,一旦林肃垮了,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苛刻?” 姚云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张海燕,语气里的怒火更盛,几乎要燃烧起来。 “我这叫苛刻?他能研究得出来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炎国那边已经开始怀疑,派了人暗中调查,深渊组织也在一遍遍催进度,可他呢?” “心思根本不在实验上,整天想着怎么对付一个小孩子,我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这个病态的家伙,一辈子都活在自卑里,想要尊贵的生活,想要被人尊重,可自己又没有那个能力,只能靠我们给的人设狐假虎威!” “连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研究生化武器?我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 张海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姚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抿着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和心虚。 她其实也觉得林肃不靠谱,可现在,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姚云的目光又落回张海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她。 “张总,我也有必要提醒你,老板给你打造的‘成功女企业家’人设,你是不是也太享受其中了?” “花上百万给叶寸心买迈巴赫,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纵容她在外面飞扬跋扈,到处炫耀,怎么,现在觉得自己真的是身价百亿、呼风唤雨的女富豪了?你也飘了吗?” 张海燕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 “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老板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管?” “我给我女儿买辆车怎么了?她是我的骄傲,我愿意宠着她,再说,‘成功女企业家’的女儿,开迈巴赫不是很正常吗?这也是为了维护人设,让别人更相信我!” “呵呵,赚的?” 姚云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谎言。 “你所谓的‘赚的’,难道不是老板给你的资源?不是靠着这个基地的秘密,靠着贩卖一些无关紧要的技术换来的?” “老板让你打造人设,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掩护基地的存在,为实验提供资金支持,而不是让你拿着这些钱去纵容女儿挥霍,培养出一个只会拜金、惹是生非的废物!” “你女儿叶寸心,仗着你的身份,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早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万一被人抓住把柄,顺藤摸瓜查到这里,你承担得起后果吗?到时候,别说你的迈巴赫,你的‘女企业家’人设,你的小命,都得完蛋!” 张海燕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姚云打断,语气越发严厉。 “还有你,拿着老板的钱,享受着老板给的人设,可实验结果呢?这么久了,你负责的资金渠道和外部掩护,除了培养一个拜金女出来,没起到半点实质性作用,实验一点突破性的进展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替林肃说话?” “我告诉你们,深渊那边已经明确表态有意见了,他们给我们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要是再拿不出成果,我们所有人都得去给深渊的规则陪葬!” 姚云的目光扫过林肃和张海燕,眼神里满是警告。 “你们怕是忘记了,当初加入组织时立下的誓言了?” “誓死效忠组织,为实验的成功付出一切,若有背叛或失职,必将遭受深渊的惩罚——这些话,你们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们以为,深渊的惩罚是闹着玩的?当初那个泄露了一点实验消息的研究员,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们不会忘了吧?” 林肃和张海燕的脸色都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们当然没忘。 那个研究员最后被扔进了实验舱,成为了最新病毒的测试“素材”,死状凄惨,连一句完整的哀嚎都没留下。 深渊组织的手段,残忍得超出想象,一旦被认定为失职或背叛,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沉重的呼吸声,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诡异。 突然,姚云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林肃和张海燕,双手背在身后。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诡异而低沉,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像来自地狱的低语,在房间里回荡。 “我告诉你们……” “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第465章 龙脉 姚云警告了张海燕与林肃。 张海燕抬眼看向姚云,眼底藏着一丝惊疑,率先开了口。 “以黑猫的脾气,心高气傲得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眼里从来容不下沙子,他怎么可能甘心服从什么深渊?” 姚云闻言,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一字一顿。 “你不懂什么是深渊。” “那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组织,是能吞掉一切的漩涡,是连黑猫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姚云顿了顿,干脆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沿,目光扫过林肃和张海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现在,他们在林肃的帮助下,已经摸到雾隐森林的边缘了。” “雾隐森林?” 张海燕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雾隐森林可是骑兵后裔的地盘,是那些骑兵后裔用命守着的地方。 深渊动那里的主意,绝对没安好心,更别说还扯上了林肃这个蠢货。 随即,张海燕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嘴角咧开一抹极尽讽刺的笑,看向林肃的眼神里。 “林博士,你听听,你听听这叫什么事儿!”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点了点桌子,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他们这波操作,纯纯把你当冤大头啊!” “你以为你跟黑猫合作,是各取所需,是双赢局面?” “醒醒吧!人家早就把炎国这些大佬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那些人身居高位,最重脸面和大局,眼睛长在头顶上,绝不可能为了陈榕那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让步于那些骑兵,更不可能吐出已经攥在手里的军工资源!” 张海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所以啊,他们一步步为营,坚决不松口,就是要逼着那些老兵狗急跳墙,逼着他们西出雾隐森林,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深渊不就有机会报仇了?” “林肃啊林肃,你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儿!” 她顿了顿,看着林肃煞白的脸,心里的嘲讽更甚,又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聪明,拿着深渊的资源搞研究,以为能全身而退?我告诉你,这事要是成了,你就是第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到时候,别说安稳日子,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死死钉在林肃的脸上,像是要看看这个被捧上神坛的“爱国科学家”,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林肃的脸色,果然“唰”地一下白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连带着身体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林肃的拳头攥得死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慌得不行,张海燕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深渊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那么多资源,那么多核心数据?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深渊……深渊和雾隐森林有什么仇?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林肃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却又强行稳住了身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 可那微微颤抖的嘴角,那躲闪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可那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林肃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能慌,不能乱,可越是这样,越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怕,怕自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怕自己的名字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姚云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 “跟你们说了也没什么,反正这事也瞒不了多久了。” 她往前凑了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他们本来按照计划,三个月内就能湮灭炎国。”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特意带来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份秘法——那秘法能破了炎国最后一根龙脉,断了炎国的脊梁骨!” “嗤——” 张海燕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姚云,你这说的是风水玄学吧?不是历史吧?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套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看你们就是闲的,搞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张海燕心里嗤之以鼻。 风水龙脉? 这都什么老掉牙的说法了,深渊的人怕不是脑子坏了,居然还信这个。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能搞乱局面,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懂什么!” 姚云猛地抬高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意。 “风水传承了几千年,不是你这种只知道赚钱的商人能懂的!” “当年炎国差点就被断了所有龙脉,要不是出了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力挽狂澜,重塑文明,再加上炎国还留着最后一根龙脉,早就灭国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张海燕瞬间哑了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海燕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不屑,有惊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她不得不承认,姚云的话虽然离谱,但仔细想想,深渊的手段那么高明,都摸到隐雾森林去了,说不定还真就信这套。 林肃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你的意思是,雾隐森林……就是炎国最后那根龙脉的所在地?还是说……” 林肃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的恐慌越来越浓。 他不敢想,不敢想自己做了什么,不敢想自己的研究,居然成了深渊破坏龙脉的帮凶。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不敢承认。 他怕,怕自己亲手毁了那所谓的龙脉,怕自己背上千古骂名,怕自己死后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没错。” 姚云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炎国第一支骑兵,陈老的后人,世世代代守着的就是这处龙脉。” “这些年,深渊一直在暗中布局,利用那些被收买的公知,到处煽风点火,混淆视听,还高价买下了昆仑山脉不少地块,一点点排查,最后才确定,龙脉的核心就在雾隐森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肃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他的绝望。 “还有,那个铁盒子,现在就在那些骑兵后裔的手里。” “什么?!” 林肃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林肃的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深渊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他们这是在利用我!” “我要是帮他们断了龙脉,岂不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千古罪人?!”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我只是答应黑猫,研究出生化武器就给他,然后抽身离开炎国,过安稳日子……” “我没想过要做这么大的孽啊!” “我明明只想搞研究,明明只想过安稳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肃不甘心啊! 他引以为傲的“爱国科学家”人设,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悔恨。 林肃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的场景,想象到自己死后,连墓碑都要被人唾弃,连名字都要被人遗忘。 姚云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样子,只是冷冷地“呵呵”两声,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你不想成为罪人?也简单。” “在深渊动手之前,赶紧利用他们提供的资料,研究出生化人,造出真正的生化武器。” “也许,你还来得及带着成果离开炎国,否则……” 姚云没有把话说完,可那未尽的威胁,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林肃的喉咙上。 她心里清楚,林肃这种贪生怕死的家伙,一定会乖乖听话。 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千古罪人,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海燕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肃的惨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嘲讽,有同情,还有几分后怕。 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她甚至能预见,接下来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而他们,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张海燕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该早点抽身,免得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雾隐森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森林。 林间的风,卷着寒意,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子边缘。 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狰狞的鬼童面具,面具上的眼睛,画得又大又圆,看起来格外渗人。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子里隐约透出的点点灯火。 那里,正是骑兵后裔们的住处。 此刻留守的,大多是妇幼。 带头的人,缓缓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斗篷,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一字一句,带着血腥的气息。 “留下的人不多了,其他老兵都去了统帅府,等命令。”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找到铁盒子!” 第466章 伟大的实验 统帅府门口,龙小云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地开口。 “各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从今天起,我不是战狼突击队的队长了,我的新身份,国家战略安全局负责人。” 她顿了顿,心里默念着爷爷教的沉稳二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战略安全,涉及的是重大投资,是大格局的发展布局。今天请各位过来,希望大家能配合,能理解。” 人群里瞬间起了一阵骚动,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有人踮着脚往前凑,脖子伸得像老鹅。 有人攥着拳头低吼,青筋都爆了出来。 还有人举着牌子,在那里叫嚷。 方唐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陈榕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口,看着龙小云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更盛。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小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质问,声音粗粝如砂纸。 “你的意思,战狼突击队解散了吗?” 这话一出,人群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龙小云身上,带着疑惑。 龙小云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怎么可能随便解散一支突击队?” “战狼是尖刀,是利刃,是养在匣子里的杀器,是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名号,岂容尔等说散就散?”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傲气。 方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龙小云不过三步之遥,身上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奇怪了,小萝卜头的事情,到现在都没个说法,我们这些人堵着统帅府门,讨的就是一个公道!” “结果倒好,你不仅没受半点牵连,反而还得到重用,一跃成了战略局的负责人,转头就来跟我们谈判?” 他摊开手,语气里满是不屑,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倒是想问问,有什么好谈的?” “谈你们怎么收缴陈家的铁血战剑?谈你们怎么把一个为人们出生入死的后生,逼得走投无路?还是谈你们怎么拿着我们祖辈的功绩,当你们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方唐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怒火。 “没错!给个说法!” “把铁血战剑还回来!” “放了小萝卜头!”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少人情绪激动,往前挤了挤,肩膀撞着肩膀,眼看就要冲破警卫的防线。 警卫们立刻绷紧了神经,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眼神警惕地盯着人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乱子。 孙馆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脸色涨得通红,对着龙小云厉声斥责。 “雾隐森林骑兵的后裔,今天都在这里!” “我代替他们问问你,龙局长!” “为什么要收缴陈家的铁血战剑?那是陈老老当年在战场上拼了命换来的荣耀,是我们骑兵后裔的精神图腾!是用鲜血和忠魂铸就的信物!你们凭什么?!” “铁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小云冷冷打断。 龙小云猛地抬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够了!”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面前激动的人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都透着力量。 “龙帅负责的工程,是一个伟大的实验,属于SSS级绝密!” “你们现在被西方人蛊惑,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枪使,连那个陈榕,都成了他们手里的棋子!”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死死盯着人群里的老兵,字字诛心。 ““你们扪心自问,拿着祖辈的名头在这里聚众闹事,破坏大局,违背了先辈的信仰,知道吗?” “你们的祖辈,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家国安定,是子孙后代的太平,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搞事情,给西方势力递刀子!” “你们被利用了!不要再错下去了!”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撼人的力量,让不少情绪激动的老兵,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迷茫。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低下头,攥着牌子的手也松了几分,心里开始打鼓。 龙小云见状,心里松了口气。 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不过,得趁热打铁! 龙小云的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涉及到SSS级绝密,不可能在门口谈判,都散了,跟着我过来会议室。” 她指了指统帅府侧门的方向,目光坚定,语气诚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我负责接待你们,有什么怨气,冲着我龙小云这个安全战略局局长来!”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人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迟疑和纠结。 闹事本就是为了讨说法,现在对方给了台阶,还给了承诺,倒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方唐皱着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孙馆长。 两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低语。 “孙馆长,你怎么看?” 方唐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警惕,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龙小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是想把我们骗进去,然后一网打尽吧?” 孙馆长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疑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不好说,她这步棋走得太迷了,明明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居然还能升官,纯纯的迷之操作,看不懂这个操作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群情稍缓的人群,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堵在这里,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方唐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沉吟片刻,心里权衡着利弊,点点头。 “还是跟她进去,看她怎么说。” “反正我们人多,量她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要是今天谈不出个结果,我们就不走了!” 孙馆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沉重。 “也只能这样了,总得为小萝卜头讨个说法,把铁血战剑、战旗以及牌匾要回来,不然对不起陈老。” 两人商量完毕,方唐转身对着人群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安静一下!” “既然龙局长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给她一个面子,跟她进去谈谈!” “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今天谈不出个结果,我们就继续堵在这里,直到讨到有公平的结果为止!”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众人虽然依旧带着怒气,却还是点了点头,缓缓往后退了退,给龙小云让出了一条通路。 龙小云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她对着身边的警卫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维持秩序,然后带着方唐等人,朝着会议室的方向缓缓而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她身后,脚步声杂乱,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戾气,从门口移步过去办公室。 警卫们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一个个都忍不住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有人甚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心里暗道总算没出事。 他们低头看向地面,到处都是马尿马粪,还有被踩烂的标语旗帜,一片狼藉,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混战。 统帅府二楼的窗户处,窗帘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龙老站在窗帘后面,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看着孙女有条不紊地劝退人群,将人带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果然没有看错小云。 这孩子,有勇有谋,能担大任,不愧是他龙家的后代,心里满是自豪。 龙老转头看向身后的叶老,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肃那边,进度如何?” 就在刚才,叶老处理了一下现场后,就来到了龙老的身边。 叶老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闻言,他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担忧,眉头紧锁。 “已经把他关了禁闭,切断了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逼着他进行最后的攻坚。” “只是他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得知陈榕的事情后,他心情不太好,好几次都差点把实验室给砸了,进度慢得很,几乎是停滞不前。” 龙老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最多给他一个月。” “一个月不出成绩,取消投资!” 叶老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上前一步,劝说起来。 “这……这可不行啊!” “我们前期投资了上千亿啊!真金白银砸进去,要是突然取消,这么大的窟窿,谁承担责任?” “到时候,不仅我们没法交代,整个工程都得黄了,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龙老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他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是否取消投资,让大家来公投,让他们决定。” 叶老顿时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看着龙老,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急忙道,声音都变了调。 “老龙,你疯了?” “一开始投资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公投,现在项目遇到了瓶颈,要取消了,反而让他们公投?” “那个陈榕,还有方唐、孙馆长那些人,正盯着我们的错处呢,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肯定会大做文章,把我们往死里黑!”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焦虑,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心里急得团团转。 “这可是舆论时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到时候,我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不好解释吧?” 叶老的话,句句在理,透着浓浓的担忧,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犹豫。 可龙老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像是看穿了世间万物,语气平淡却笃定。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 “群体没有智慧的,他们只会吵架,只会跟风,只会被情绪裹挟,被别有用心的人牵着鼻子走。” 他转头看向叶老,眼神锐利如鹰,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只有个人的智慧,才能引导群体前行,从而形成先进的集体智慧。” “老叶,你去盯着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小云的经验终究不够丰富,那群老兵一个个都是老油条,我怕她应付不来。” 叶老叹了口气。 他知道龙老已经下定决心,再劝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快步下楼,脚步声急促。 ……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指着两具尸体,头也不回地对着陈榕与邵斌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声音都有些颤抖,语气里满是狂热。 “赶紧将道具搬过去。这可是一个伟大的实验!” 陈榕心里一动,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眼神里满是探究,语气急切。 “怎么个伟大?我想见识一下。” 第467章 这个时代的好与坏 “这是打造超人的实验。” 白大褂的声音带着近乎癫狂的炽热。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榕,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又得意的笑。 陈榕眉头猛地拧紧,两道剑眉蹙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世界上哪来的超人?” 陈榕心里冷笑连连。 超人? 骗三岁小孩呢? 这老小子分明就是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还扯什么“超人实验”的幌子,简直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他故意把话说得刻薄,就是想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能装到什么时候。 “很震惊吧?但这就是事实!” 白大褂像是被踩到了兴奋点,突然拔高了声调,笑声尖锐得不行。 他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陈榕脸上,语气里满是炫耀的意味。 “二战的时候就开始了!就是打造超人!电影里的那些飞天遁地、刀枪不入的超人,很快就要来到现实!” 白大褂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神亮得吓人。 他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成为推动人类进化的功臣。 这种自我陶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人类潜力无穷!密码就藏在基因里!” 他梗着脖子,一副真理掌握者的姿态。 “总要有人顶着骂名,为了大格局,投身这项伟大的研究,对吧?” 白大褂说到最后,语气陡然变得深沉。 他甚至觉得,那些被他当成“素材”的人,能为他的实验献身,都是他们的荣幸。 陈榕看着他这副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什么顶着骂名,什么大格局。 说白了,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罢了。 他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冰冷,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他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旁人只当他是被这离谱的说法惊到了。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早就把白大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狗屁超人实验! 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生化屠戮! 这老小子,简直是丧心病狂! 陈榕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的邵斌,看到对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点场面就吓傻了? 难怪只能跟在龙小云屁股后面当小弟。 下一秒,白大褂像是突然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跟你们这些小年轻说也不清楚,格局太小,理解不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 “把这两具‘素材’抬进去!动作麻利点!别耽误老子的实验进度!” “然后,你们两个,可以滚蛋了!” 陈榕直接沉默了。 一旁的邵斌嘴角哆嗦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身后的实验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邵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惶恐和难以置信,语气都在发抖。 “这确定是超人实验?”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奉命保护的“重点项目”,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不对啊……” 邵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满是迷茫。 “不是龙老说的量子工程,或者芯片工程吗?” 他死死盯着白大褂,像是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白大褂那张狂热的脸,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还是说……” 邵斌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后面的话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难道那个耗费了上千亿资金,被捧上神坛的“重点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邵斌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再想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实验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上的护目镜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马博士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慌张。 “马博士!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的腿肚子直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有两具尸体跑了!” “什么?” 马博士,也就是那个白大褂。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眼底的狂热瞬间被惊愕和暴怒取代。 马博士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提起来,语气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尸体怎么跑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马博士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些“素材”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怎么可能跑? 难道是药效过了? 还是说,里面混进了什么不该混进的人? “怎么回事?!是里面的实验体跑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不是!” 工作人员吓得连连摇头,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还没有开始研究的两具‘尸体’!” 他拼命回忆着刚才的场景,语气愈发慌乱。 “刚才我们准备抬去预处理室的时候,它们突然活过来了!” “速度快得离谱,眨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 “姚队长已经带人过来了!正在封锁出口!” “废物!一群废物!” 马博士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甩开对方的衣领,抬脚就踹翻了旁边的器械台。 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各种试管、药剂洒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唾沫横飞地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 马博士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要滴出血来。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要是让他们跑了,我们都得玩完!” 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脚步声慌乱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陈榕和邵斌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尸体跑了? 陈榕的心里微微一动。 这世上哪有会跑的尸体? 分明是有人混进去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冷锋和史三八。 除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还有谁能想出这种伪装成尸体潜入的法子? 邵斌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那两具跑掉的“尸体”,十有八九就是冷锋和史三八。 这两个家伙,果然没让人失望。 接下来,陈榕和邵斌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刚走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姚云。 她一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利落挺拔的线条,黑色皮裤紧紧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的军靴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种运筹帷幄、气场全开的总裁范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姚云的目光像是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邵斌,眼神冰冷。 她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为什么进来了?你应该守在外围。” 邵斌喉咙动了动,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硬着头皮,声音有些干涩地回答。 “是马博士让我进来的。” “哼。” 姚云发出一声冷哼,鼻腔里喷出的气都带着寒意,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你可以马上出去了。” 她懒得跟邵斌废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里面是最核心的实验室,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陈榕身上,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你跟我过来。” 姚云的眼神里带着命令的意味,容不得半点反抗。 “一起去找那两具跑掉的‘尸体’。” 陈榕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姚云一眼。 找尸体? 怕是找活口吧。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顺从的样子。 姚云转头再次看向邵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一字一句。 “邵副队,你立刻出去,回到自己的岗位,否则,我会直接汇报上去,就说你擅闯核心区域,越职行事。” 邵斌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微微颤抖。 他当然想冲进核心实验室,查清这里的一切。 查清那些所谓的“超人实验”到底藏着多少龌龊的秘密。 查清那些被当成“素材”的人,到底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可他更清楚,那两具“跑掉的尸体”,分明就是冷锋和史三八! 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关键证据,才会冒险脱身! 现在他要是执意留下,不仅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连累冷锋和史三八! 邵斌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翻涌的不甘,对着姚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背后像是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凉飕飕的,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有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背上,像是要烧出洞来。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一阵冰冷的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邵斌的脸上。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邵斌看着那扇紧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门,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的嘴唇哆嗦着,嘴里喃喃自语。 “这什么狗屁超人实验……依我看,就是臭名昭著的生化实验!” 说着,邵斌头皮一阵发麻。 “这件事,龙队知道吗?” 邵斌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龙小云一直是他们的主心骨,是战狼的灵魂人物。 她要是知道了这里的真相,会怎么做? “还有,龙帅,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邵斌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龙帅怎么会不知道? 上千亿的资金投入,那么多资源倾斜,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可是,龙帅为什么要支持这样的实验? 邵斌想不通。 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方向。 “这个时代的好与坏,我怎么感觉自己,分不清楚了……” 第468章 来自小萝卜头的怒火 实验室内,陈列着一排排密不透风的玻璃房间。 四周墙壁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粗的如手臂,细的似手指,蜿蜒缠绕着连接到每个玻璃房的顶端。 远远望去,这些泛着冷光的玻璃房,就像是一个个冰冷的休眠仓库。 仓库里,是一个个被牢牢固定在金属支架上的人体。 大人、小孩、老人,男女都有。 他们浑身插满了透明的细小管子。 那些管子一头连着墙壁上的主管道,一头深深扎进皮肤里。 有的管子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有的则是浑浊的乳白色,顺着管道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玻璃房内的人,有的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胸口微弱起伏,像是只剩最后一口气。 有的眼神空洞,木然地望着天花板,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冷锋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拳头瞬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的青筋隐隐凸起,眼底的光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冷锋忍不住低低地叹息一声,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悲凉。 “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伟大的实验?”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史三八,眼神里满是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们来保护这群刽子手?!” “我们拼死拼活,守着的就是这种东西?” 冷锋的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自己在边境执行任务时,面对敌人的炮火都没皱过一下眉,炸碎的弹片擦着脸颊飞过都面不改色。 可现在看着这些被当成“实验品”的人,尤其是那些蜷缩在支架上、连哭闹力气都没有的孩子,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酸。 他们是军人,是守护者,不是助纣为虐的帮凶啊。 史三八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视线死死黏在玻璃房里那些一动不动的人身上,眼神发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闷得他几乎要窒息。 史三八的拳头也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的怒火和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在发抖,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颤。 他见过残酷的战场,见过血肉横飞的画面,见过战友断了胳膊腿还在嘶吼着杀敌,可眼前的场景,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让他觉得窒息。 战场的厮杀是光明正大的对决,生死都在明面上。 而这里,是披着科学外衣的屠杀,是对生命最无耻的践踏。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我们……我们这是被人利用了,对吧?” 史三八的目光从那些玻璃房上移开,落在冷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两人的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彼此心底的愤怒。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他们这群人,分明就是被推到前台的挡箭牌,替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守着这见不得光的罪恶。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疼。 只要他们不是喝醉了,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就明白眼前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这哪里是什么科学实验? 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人间地狱! 可是…… 如此恐怖的实验,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发生在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上。 冷锋本来炽热明亮的眸子,瞬间变得冷淡,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寒冰覆盖,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迷茫,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有人说,我们内部早就被人渗透了。” “导致我们一些人,就算自己做错了,走错了方向,都还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所以到了现在……” 冷锋转头看向史三八,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三八,这个时代,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我有点分不清楚了。” 冷锋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一直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为了让身后的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守护的,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是一个吃人的陷阱。 这种认知,比任何刀枪都要伤人,比任何炮弹都要炸得他心疼。 史三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和寒意。 他用力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急切而坚定。 “想那么多干什么!先想办法,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这些畜生,根本就不是人!” 他抬手抹了把脸,将眼底的湿意抹去,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鼻子微微翕动着,捕捉着空气中的异常气息。 史三八知道,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 只有把这里的真相公之于众,才能阻止这些人继续作恶,才能对得起那些被关在玻璃房里的无辜者。 他心里盘算着,通风管道的出口应该连接着基地的外围,只要能爬出去,就能把消息送出去。 “刚才我们过来的左边通道,有一股很浓的火药味。” “不出意外,估计就是生化炸弹的研究室。” 史三八的声音里满是痛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都因为用力而鼓了起来。 “这些家伙,真是丧心病狂!人体实验与生化实验一起来,还利用了我们的高层给他们当保护伞!” “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耍!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史三八越说越气,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全都揪出来,扒了他们的皮,让他们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唾骂。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姚云那带着怒意的呵斥声,越来越近,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她踹翻东西的闷响。 史三八脸色一变,急忙拉了拉冷锋的胳膊,语气急促得像是在催促。 “快走!从管道爬出去!他们进来了!”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猫着腰,朝着墙壁上一根粗壮的通风管道钻去,手脚麻利地爬上管道隔层,蜷缩在黑暗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冷锋和史三八紧紧贴在管道内壁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们知道,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们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缩。 至少要把这里的罪恶,带出去。 …… 另一边,陈榕跟着姚云,来到了实验室外面的岔路口。 在他的面前,左右两条通道延伸向黑暗,墙壁上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两道扭曲的鬼影。 作为顶尖的爆破大师,陈榕的鼻子比猎犬还灵,对火药味更是敏感得离谱,哪怕是一丝一毫,都逃不过他的嗅觉。 他只是轻轻嗅了嗅,就从左边的通道里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那是高纯度炸药特有的味道。 而右边的通道里,飘来的是福尔马林那股刺激无比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忍不住皱眉。 姚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榕,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你留在这里,不要进去。” 说完,她就抬脚朝着左边的通道走去,脚步急促,鞋子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陈榕站在原地,没有动,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杀意。 左边的火药味,右边的福尔马林味,再加上刚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场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 这个所谓的“超人实验”,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真正在做的,是生化武器和人体实验! 陈榕的心里瞬间燃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死死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鼓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都该死! 突然,姚云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压抑着暴怒的声音。 那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是不是你们的实验,根本就不是什么超人研究?!” 陈榕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着姚云的背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愤怒。 “而是生化武器!还有生化人体实验!” “好本事啊!居然骗过了上面的所有人!”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姚云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看向陈榕,语气冰冷。 “你说什么?!你找死!” 姚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保安,竟然会知道这么多,知道这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杀意,冰冷刺骨,准备直接动手解决掉陈榕。 一个平平无奇的保安,也配在这里多嘴多舌? 她甚至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眼神里的狠厉更甚,像是一头准备扑杀猎物的恶狼。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像是一道闪电,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走廊,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个拳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迎面砸在了姚云的脸上,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她的鼻梁,骨头碰撞的闷响清晰可闻。 巨大的冲击力让姚云的身体直接原地弹了起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她摔在地上,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中,看到刚才那个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的年轻保安,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他骨骼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骨头在重新排列。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个身高一米七几的年轻保安,就变成了一个只有一米二左右的八九岁的孩子。 他瘦小的身子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怒火,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姚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戾气。 没办法,愤怒状态下的小萝卜头,根本无法维持放大的伪装。 他又变回了那个愤怒的、八九岁孩子的样子。 第469章 张海燕的崩溃 身形恢复原样后,陈榕干脆将宽大的保安服脱掉,随手往地上一扔。 他小小身板,在走廊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可那张稚嫩的小脸,却布满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冰冷杀气。 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淬了冰的寒潭,看不到半点孩童的天真。 他从小就受到了迫害,罪魁祸首,就是他的亲外公林肃。 而炎国这边的人联手帮着这个煞笔外公,对付他的父亲陈树。 最过分的是,那些人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取消了父亲所有的功劳。 包括他自己,出生入死拼来的那些功绩,也全都被安到了战狼的头上。 他们还逼得他只能走上革命的路,只能豁出性命去争,才能找回属于自己和陈家的尊严。 陈榕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点痛,跟父亲这些年受的委屈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父亲军功被抹除时的眼神,想起西南和情人岛发生的一切,一股戾气就顺着血管往上冲。 那个龙老头的手法,向来是挂着“大格局”的名头。 什么功勋,什么老兵,什么忠肝义胆,在对方的大格局面前,都得乖乖让路,都得变成可以牺牲的垫脚石。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到了极致。 他们所谓的打破西方封锁的大格局,居然是这种见不得光、丧尽天良的生化实验。 陈榕活到现在,才彻彻底底明白,上面有人被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耍得团团转。 他一边朝着左边通道走去,一边笑。 起初是低低的轻笑,像是压抑了多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的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和嘲讽。 笑声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尖锐的童声在四周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折射出一阵阵凄厉的回音。 他人虽然小,可那股凌厉慑人的气场,却从小小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压得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玛德!他们居然骗了这么多人。 骗了那些誓死守护这片土地的老兵,骗了那些心怀热忱的普通人,骗了整个基地里不明真相的人。 陈榕的脚步不停,每一步都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紧闭的房门,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罪恶。 “你是谁?” 一个冷冽的女声,突然从左边通道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紧接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的女人,缓步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看不出丝毫的慌乱,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女人的目光扫过走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脑袋、小身子的孩子。 孩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动着,还在不断发出笑声。 可他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普通孩子那种天真烂漫的笑,而是淬着冰的冷,带着血的狠。 这个女人,自然是张海燕。 这里的生化实验室,就是她一手负责的。 为黑猫研究生化武器,为那个神秘的“深渊”组织,搭建起最肮脏、最血腥的杀戮平台。 陈榕听到声音,停下脚步,缓缓抬眼看向对方。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直直地望进张海燕的心底。 “你就是张海燕吧。” 他的声音还是孩子的软糯声线,可说出的话,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张海燕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她的身份在这个基地里,算得上是最高级别的核心机密。 除了少数几个顶层人物,根本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和具体职责。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孩子,怎么会认识自己? 张海燕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手指悄悄摸向了藏在西装袖口的微型电击器。。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她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只要按下开关,这个小鬼就会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小朋友,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张海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哄小孩的意味,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和杀意。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你该去的地方,不然阿姨可要生气了。”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陈榕的全身,试图从这个孩子身上,找出他的破绽,找出他混进来的途径。 她不信一个孩子能凭空出现在这里,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你这身保安服,是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 张海燕又补了一句。 她想通过这句话,试探出陈榕的来路。 陈榕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距离她不过三米远。 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烁了一下,惨白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 “作为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你曾经也是军人,就没有丝毫的良知吗?”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下割在张海燕的脸皮上。 “在这片你曾经宣誓要守护的土地上,配合外人,进行这种丧尽天良的生化实验?” “你晚上睡得着觉吗?那些被你们抓去做实验的人,不会来找你索命吗?” “你当年在训练场举起右拳宣誓的誓词,都喂了狗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直直地戳进了张海燕的心里。 张海燕的脸色白了白,握着袖口电击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都有些发酸。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孩子,到底知道多少? 他怎么会知道他们抓人做实验的事情?怎么会知道自己当过兵? “小朋友,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海燕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生化实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她刻意拔高了声调,试图用气势压倒这个孩子。 陈榕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听得张海燕心里一阵阵发毛。 “我以为只有黑猫支持你。” 陈榕歪了歪头,眼神里的冷意更甚,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看来,黑猫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黑猫有点本事,但是不多,根本无法支撑起这么大的一个生化实验室。 所以,这个张海燕背后一定还有人。 一个能调动资源,能打通关节,能让龙老都点头默许的人。 陈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海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问,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告诉我,谁站在你的幕后?谁是你真正的靠山?” 张海燕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看着那双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充满了算计和狠厉的眼睛。 她见过无数狠角色——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心思深沉的老狐狸,却从没见过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有如此逼人的气场,说出如此诛心的话。 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脊背生寒。 但张海燕不同。 她身后是“黑猫”与深渊组织,在商界血雨腥风里走过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 张海燕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重,却带着经年累月磨砺出的从容,与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这个小屁孩,好大的口气。” 张海燕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毛都没长齐,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刷牙了吗?” “这里的事,是你这种小屁孩能掺和的?赶紧滚蛋,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说出是谁派你来的,我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尽管张海燕没怎么把陈榕放在心上,但她的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毕竟,天神基地安保做那么好,一般人根本摸不进来。 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简单。 张海燕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她脚尖微微错开,重心下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这个孩子再往前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按下电击器,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孩子永远闭嘴。 可她的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嚓”的一声轻响。 小小的人影几乎是在瞬间闪动,速度快得离谱,完全超出了张海燕的预料。 张海燕心里一惊,刚想按下电击器,却已经晚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下巴上传来一阵剧痛。 那力道大得离谱,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能拥有的。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张海燕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原地弹跳起来,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嘴里满是血腥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小小的手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勒得她骨头生疼,剧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电击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口袋里的手枪,被人轻巧地掏了出去。 冰冷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那股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海燕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的冰冷,还有那股随时可能迸发的死亡气息。 她甚至能闻到枪身淡淡的机油味,那味道像是死神的请柬。 “说吧。” 陈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是软糯的童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他微微偏头,稚嫩的脸颊贴着张海燕的耳朵,语气冰冷无比。 “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包括你背后的人,包括这个实验室的所有秘密。” “你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我就让你的脑袋开花。” 陈榕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要把这群人的罪证,一条条摆出来,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罚。 陈榕顿了顿,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对了,林肃那个煞笔,在哪里?” “他把我害成这样,这笔账,我得好好跟他算算。” 当“林肃”两个字从陈榕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张海燕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肃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 这个孩子,竟然敢直呼林肃的名字,还敢骂林肃是煞笔。 他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张海燕的心里,让她浑身发冷。 她看着陈榕那张稚嫩却写满狠戾的脸,突然觉得眼前的孩子,根本不是什么误入基地的小鬼。 他是来索命的。 是来清算他们这群人的罪孽的。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海燕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稚嫩的脸,感受着太阳穴上冰冷的枪口,听着那句轻飘飘却带着无尽怒意的话。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470章 质问与咆哮 “有人闯进来了!有人闯进来了!” 尖锐的呼喊声响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护目镜歪在一边,露出一双写满惊恐的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防护服上沾着点点污渍,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消息传出去,不然自己肯定要被追责,要被当成失职的替罪羊。 “姚队长被打晕了!在岔路口!快!快封锁所有出口!”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尾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扶住墙壁才站稳。 冰凉的墙面贴着掌心,那股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却压不住他心里翻涌的恐惧。 “快离开这里!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嘶喊着,声音都破了音。 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桌椅碰撞声混在一起,搅得整个基地人心惶惶。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慌,脚步杂乱无章,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没人知道,这场闯入会捅开多大的篓子。。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一扇厚重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都跟着闪烁了两下。 林肃阴沉着脸站在门口,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扯开两颗扣子,露出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的怒火像是要烧起来,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只差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他刚才被姚云问责,又被张海燕嘲讽,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什么人敢闯进来?!” 林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戾气。 他往前迈了两步,鞋子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是早就说了吗?!科研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混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饭桶!连个门都看不住?!” 林肃死死压住心里的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鼻翼张合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觉得这些人简直是废物,连最基本的安保都做不好。 一个个拿着薪水混日子,早晚要坏了他的大事,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现在又听到有人闯入的消息,怒火叠加,差点没把他的理智烧断。 “马博士呢?马博士去哪里了?” 林肃猛地转头,看向缩在旁边的助手,语气急促又凶狠,眼神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马博士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负责核心的实验项目。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对方必须第一时间找到人,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 助手被林肃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林肃对视,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心里清楚,林肃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撞上去谁倒霉,谁多说一句话谁就可能被迁怒。 助手声音发颤地回答。 “林……林教授,刚才有人报告,看到马博士带着两位保安去了实验室。” 他吞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结结巴巴地补充。 “说是……说是抬着‘尸体’进预处理房间研究,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废物!一群废物!” 林肃听完,气得差点跳脚。 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震得架子上的玻璃器皿嗡嗡作响。 架子上的试管晃了晃,险些掉下来摔碎,几滴透明的液体溅落在地,散发出淡淡的化学气味。 林肃的脸色更加阴沉,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马博士这个时候擅自带人进实验室,简直是添乱,简直是在给他找麻烦! “还愣着干什么?!” 林肃回头,冲着围在周围的安保人员怒吼,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赶紧去把闯进来的人抓住!一个都不能放过!绝对不能让消息传出去!” 他的怒吼声在四周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 安保人员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两侧,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们知道林肃的手段,知道这个人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要是真的让消息泄露出去,他们的下场绝对好不了,轻则被开除,重则可能永远消失。 “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带外面的人进来!不要让无关人员靠近核心区域!” 林肃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底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格外骇人。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要是消息泄露出去,我们全都得玩完!” “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谁也别想保住自己的饭碗!” 林肃补充着,声音里的狠厉更甚,像是在给所有人下最后通牒。 安保人员们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一个个低着头,脸色惨白,转身就朝着各个通道冲去,脚步慌乱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林肃迁怒。 林肃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心里的火气久久不能平息。 他看了一眼马博士实验室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可怕,抬脚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敢坏他的好事。 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在一闪一闪,惨白的光映着林肃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林肃越走越快,脚步声越来越重,心里的怒火也越来越盛,胸腔里像是憋着一团火,随时都可能喷发。 很快,他就到了马博士的实验室门口。 林肃二话不说,抬起脚,狠狠踹在门板上,用了十足的力气。 “砰——!” 一声巨响。 实验室的房门被他粗鲁地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肃刚踏进房间,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实验台旁边,一动不动。 那男人的肩膀宽阔,背影挺直得像是一杆标枪,浑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与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实验室格格不入。 “你是保安队的?” 林肃皱着眉,语气不善地开口,眼神里满是轻蔑和警惕,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暗暗盘算着对方的来路,猜测着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 “你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难道你就是那个闯进来的人?” 男人缓缓转过身。 是邵斌。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像是压抑了太多的愤怒和绝望,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邵斌没有回答林肃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透着寒意。 林肃被看得心里莫名发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强行稳住身形。 过了好半晌,邵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你是不是在进行生化实验?” 邵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肃,一字一句地追问。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从看到那些尸体开始,从闻到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可他还是想听林肃亲口承认,想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到底能虚伪到什么地步,到底能残忍到什么地步。 “告诉我,是不是?!” 邵斌猛地拔高了声调,语气里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林肃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瞳孔微微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保安,竟然会知道这个秘密,竟然会敢当面质问他。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邵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搞什么实验,需要向你汇报?” 林肃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带着浓浓的不屑。 “你是战狼突击队的人吧?邵副队?” 他认出了邵斌。 在这之前,他早就调查过战狼所有人的底细,所以,他知道这个邵斌,知道对方是龙小云手底下的得力干将,知道对方的身份背景。 “你擅闯核心实验室,违反了基地的纪律,也违反了保密协议!” 林肃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眼神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你就不怕军法处置吗?就不怕给战狼抹黑吗?” “放屁!” 邵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笑声里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他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林肃的脸上,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军法处置?抹黑战狼?” 邵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你欺骗了龙帅!你欺骗了所有人!” “他们为了你这个狗屁实验,得罪了多少出生入死的老兵!为了你,控制了多少舆论!为了你,背了多少黑锅!” 邵斌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起那些被蒙蔽的民众,想起那些被抓来当实验道具的无辜者,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结果呢?!” 他伸出手指,死死地指着林肃的鼻子。 “结果你这个所谓的归国科学家,根本就不是钱老那样心怀大义的伟人!” “你就是个骗子!是个刽子手!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邵斌的眼睛红得吓人。 “跟我去见龙老!把事情说清楚!把你的罪行全都交代清楚!” 邵斌嘶吼着,咆哮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火。 他要揭穿这个骗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肃的真面目,要让那些枉死的人,得到一个公道。 激动之下,邵斌再也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林肃的胳膊,强行带对方去见龙老,让对方认罪。 他的手指刚要碰到林肃的衣服,脖子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一股麻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邵斌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肃竟然会这么无耻,连正面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邵斌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林肃变成了两个影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像是一摊烂泥。 “砰”的一声闷响。 邵斌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疼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邵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肃蹲下身,凑到他的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疯狂。 林肃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邵斌的脸颊,动作轻佻又恶心。 “你知道太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林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听得邵斌浑身发冷。 他盯着邵斌健壮的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佳的“素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林肃自言自语,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变态,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嗯……身体素质还不错,看起来很健康,没有什么暗疾。” “用来做实验体,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比之前那些废物强多了。” 他的目光在邵斌身上扫来扫去,看得邵斌浑身发冷,心里充满了绝望。 邵斌恨自己太冲动,恨自己没有揭穿这个恶魔的真面目,恨自己就这样栽在了林肃的手里。 就在此刻。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基地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平地惊雷,整个实验室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墙壁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实验台上的试管、烧杯“哐当”作响,险些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肃猝不及防,被震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到地上去了。 第471章 疯子,英雄 邵斌看着摔倒在地上的林肃,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毕竟是特种兵,没有马上失去知觉。 只是整个人都在颤抖,浑身上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指尖都发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骨头缝,连带着视线都开始发飘,眼前的林肃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像个劣质的皮影戏。 到了此刻,他彻底确定真相是什么了。 龙老,包括龙队,他们都被骗了,被这个披着羊皮的狼,骗得团团转。 这个林肃并不是什么心怀大义的大科学家。 对方就是一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邵斌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运作。 他忍不住喃喃地骂着,声音微弱却带着刺骨的愤怒。 “你这个疯子!” “你是炎国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你不是为了对付那个孩子吗?” “……为什么……” 那一声声的质问,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在摇晃的实验室里飘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折射出一阵阵悲凉的回音。 邵斌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龙老提起林肃时的郑重,想起龙队和他们战狼突击队为了这个所谓的量子工程所做的事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邵斌甚至能想象到,龙老和龙队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是怎样的崩溃。 他们守着的不是什么国之重器,而是一个疯子的杀人利器。 这份认知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林肃慢慢地坐起来。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津津的皮肤表面,衣角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整个人再也没有半分“爱国科学家”的光鲜模样。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林肃的脸色微微色变。 那爆炸声一声比一声响,像是重锤一样敲打着他的神经,敲打着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邵斌那张布满血丝的脸,扫过那双写满不甘和愤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笑,那笑容落在邵斌眼里,比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还要刺鼻。 “你以为这是为了对付那个孩子?” 林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个特种兵满脑子都是家国大义,根本不懂什么叫被逼到绝路的滋味! 此时的邵斌的眼皮越来越沉,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块,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林肃,挤出这句话。 “为什么要干对不起人们的事情……” 邵斌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悲凉。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顶着专家头衔的人,一个已经名利双收的人,为什么要走上背叛这条路。 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 邵斌心里那个悔恨啊! 他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林肃的真面目,恨自己没有一点警惕心,恨自己盲从命令,成了这个疯子的帮凶,成了那些无辜实验品死亡的推手。 轰! 又是一声爆炸声传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一颗炮弹在走廊里炸开,震得实验室的墙壁都在微微晃动。 刺眼的火光瞬间淹没了走廊,通红的光芒透过门缝钻进来,映得林肃的脸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的疯狂被火光衬得格外刺眼,再也藏不住半分伪装。 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是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掉落的声音,还有墙壁开裂的细微响动。 林肃都不用过去现场,都知道肯定是生化武器实验室被炸掉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那些生化武器是他和黑猫交易的筹码,是他保命的底牌,是他翻身的资本,现在全没了。 四周都是惊慌的声音,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嚎,带着浓浓的恐惧。 还有人在嘶吼着询问发生了什么,脚步杂乱地在走廊里奔跑,撞得金属器械哐当作响,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炸了生化武器实验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的恐慌瞬间传染了所有人,像是瘟疫一样,蔓延得飞快。 “糟糕!会不会引起毒气泄漏?” “完了!完了!我们都要完蛋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有人慌不择路地喊着,带着哭腔,脚步声越来越远,像是在逃离一个人间地狱。 听到这些话,林肃能想象到外面的人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自顾自地逃命,没有人会管实验室里的死活。 “谁干的?” “谁是入侵者?” 混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基地。 有人说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吓破了胆。 “好像有一个孩子。他引爆了炸弹,也不知道怎么带进来的……” “玛德!那孩子身手快得离谱,跟个小豹子似的,我们根本拦不住!” 有人补充了一句,语气都在颤抖。 “孩子?” 林肃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邵斌,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王八蛋!是那个陈榕,是那个天煞孤星!” 林肃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鼓得老高,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恨不得将陈榕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那个天煞孤星竟然毁了他的研究,竟然敢坏他的好事,竟然敢断他的生路! 他狠狠踢了邵斌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踹在邵斌的腰腹上,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这个特种兵身上。 邵斌闷哼一声,浑身一颤,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呵呵!为什么?” 林肃像是疯了一样,骂骂咧咧地嘶吼着。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因为他们给了我尊严!” “而这里!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林肃的心里满是怨恨。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满腔热血,想起自己怀才不遇和情场失意的委屈,只觉得一股戾气直冲头顶。 自己明明有能力,却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甚至被逼得背井离乡…… “你看!” “他们连一个孩子都对付不了!” “一群饭桶!一群废物!” 林肃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我喜欢的女人,也被军部的大佬凭借权力抢走了!” 林肃的眼睛红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恨。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痛,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伤疤,那个女人是他的光,却被人硬生生夺走,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忠心耿耿,我舍生忘死,我满腔热血,到头来连心爱的人都护不住!” “我申诉!我抗议!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一句‘顾全大局’!” 林肃的声音里带着委屈,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委屈。 他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那些不懂得珍惜人才的人。 他们只知道顾全大局,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他的尊严。 “哈哈哈!” 林肃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后面才明白,所谓的大义,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他以前就是个傻子,才会相信那些鬼话。 “我为什么不报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句话他喊得理直气壮,喊得歇斯底里。 在他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都是应该的,既然这个世界对他不公,那他就毁了这个世界,毁了那些对不起他的人。 “只能怪他们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创造历史,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摆弄别人的命运!” 林肃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那些人都该死,都该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那些人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其实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他们摆弄别人的命运,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也早就被注定。” 林肃看着门外越来越浓的黑烟,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慌,那恐慌压过了疯狂,压过了怨恨。 实验室是他的心血,是他翻身的资本,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没有了实验室,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的实验室!” 林肃顾不上邵斌,踉跄着朝着火海冲过去。 他必须去看看,看看能不能保住一点东西,哪怕是一点残片也好。 要是这里一切都毁灭了,他就失去了资本,还可能被黑猫杀死,被那个神秘的深渊组织抛弃。 至于什么疯子,叛国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研究,是他的地位,是他的尊严。 要是这里被毁了,他就会一无所有。 所以,此时林肃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保住自己的实验室,保住自己的命,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那些无辜者的死活,那些所谓的利益,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个该死的天煞孤星!” “是他!” “是他!” “肯定就是他……” 林肃的怒吼声越来越远,渐渐被爆炸声和混乱的呼喊声淹没。 他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着火光冲去…… 看着那个疯子一般的林肃,跌跌撞撞地冲进火光里的背影。 邵斌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流逝,耳边的爆炸声和呼喊声越来越模糊。 失去知觉的邵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 战狼突击队,全部都要被牵连了! 他们都是林肃的帮凶,都是这个疯子的垫脚石。 他们的荣誉,他们的信仰,他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将在这场爆炸中化为乌有,化为一场笑话。 邵斌满脸绝望,忍不住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飘散在满是硝烟味的空气里。 “呵呵……讽刺!真的讽刺” “我们要对付的孩子,他……可能就是英雄。” “而我们战狼所谓的坚持都是错的……错的……” “该死啊!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第472章 烟光怒火中的小萝卜头 四周惊呼声中,林肃神色凝固,脸上的疯狂被恐慌彻底取代。 他顾不上浑身的狼狈,拔腿就朝着火海冲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保住右边的人体试验区,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东山再起的最后筹码。 他没有进入左边的实验室。 那里的生化武器实验,是属于张海燕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死多少人,毁多少东西,都碍不着他的事。 他的命根子,在右边的人体试验区。 林肃刚刚冲到右边的走廊口。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焦糊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就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气味浓烈得让人作呕,像是无数腐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钻进肺里,带着灼烧般的痛感,呛得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地狱般的景象,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里面的人体试验区,钢化玻璃早就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四分五裂。 一块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反射着通红的火光,闪着瘆人的光,有些碎片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一个个诡异的身影,正从破碎的玻璃后面,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还插着半截透明的管子,浑浊的液体顺着管子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滩恶心的水渍,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有的人浑身皮肤溃烂,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骨头缝里还沾着浑浊的液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溃烂的皮肉,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的人四肢扭曲变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又接上去的,只能靠着手肘和膝盖,在地上缓慢地挪动。 还有的人,明明是孩子的身形,却长着不符合年龄的狰狞面孔,眼神里满是麻木和怨恨,空洞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在火光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那不是正常的呼喊,而是掺杂着哀嚎、愤怒、绝望,还有深深的怨恨,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林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死死地捂着嘴,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胸口却依旧堵得发慌。 林肃当然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他们很多人是被人贩子买卖过来的,花不了几个钱,却成了他最廉价的实验品,生死全凭他的一句话。 也有被医院以绝症为理由,强行留下来的无辜者。 他们的家人还以为他们在医院接受治疗,还在盼着他们康复回家,却不知道他们早就成了实验台上的“素材”,连尸骨都未必能留全。 但更多的,是那些被拐走的孩子。 那些本该在阳光下奔跑嬉闹,嘴里喊着爸爸妈妈的孩子,却被他当成了实验的“素材”,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直到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林肃的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是源自心底深处的恐惧,是对这些无辜者的愧疚,但那丝慌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很快被贪婪和侥幸取代。 这些实验体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用,就还有价值,只要能带走他们,他就能卷土重来。 四周站着很多白大褂。 他们都在颤抖,一个个面无血色,双腿发软,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谁都清楚,这里的实验室,要毁灭了。 他们的罪行,很快就要暴露在阳光下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甚至是死刑,他们这辈子,都毁了。 “怎……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白大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爬出来的实验体,眼里满是恐惧。 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都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 “还……还能抢救吗?” 另一个白大褂哆哆嗦嗦地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破碎的仪器上,像是还在幻想着能保住一点数据,保住一点研究成果。 就在此刻,他们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给他们一个痛快!将他们都杀了!” “看看你们干的事!太没人道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张海燕从左边的走廊走了过来。 她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脸上还有几道血痕,看起来狼狈至极,身上的白色西装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个孩子没有杀她。 只是逼问了她所有的真相。 逼问了黑猫的存在,逼问了那个神秘的深渊组织的秘密,逼问了他们所有的罪行。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血淋淋的勾当,全都被那个孩子扒了出来。 然后,那个孩子就放过了她,转身来右边,砸了这里的实验室,毁了林肃的一切,也毁了他们所有人的退路。 张海燕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挣扎的实验体,看着他们扭曲的身体和麻木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 “都烧了!毁了这里!反正都要暴露了!” “哈哈哈!全都别想好过!” 张海燕的笑声尖锐刺耳,在走廊里回荡着。 她指着那些实验体,眼神里满是疯狂。 “快……杀了他们!给他们痛快!省得他们活着受罪,也省得他们出去指证我们!” “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少一点罪证!杀了他们,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张海燕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疯狂。 “不能杀!” 林肃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笼罩着一层乌云。 林肃快步走到张海燕面前,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心里却在暗骂。 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杀了这些实验体,他就彻底没了翻身的资本,这辈子都只能做个丧家之犬。 “将他们都关起来!用车子运送!能带走多少就多少!” 林肃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只要能带走这些实验体,他就能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只要能研究出成果,他就能成为人上人,就能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这些实验体,是他最后的资本。 只要能带走他们,他就能重新开始。 只要能研究出成果,他就能东山再起。 张海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林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眼泪里,满是嘲讽和不屑,还有一丝怜悯。 “林肃!” 张海燕厉声斥责,声音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像是在看一个自欺欺人的蠢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的东山再起的资本?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是不是疯了?!” 张海燕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指着外面的火光,指着那些哀嚎的实验体,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深渊不会放过我们!你以为你带着这些东西跑了,就能活下去?你以为你是谁?” 林肃的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心里的侥幸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当然知道深渊的可怕,那是连黑猫都要俯首帖耳的存在。 可他不愿意放弃,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他还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海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嘲讽更甚。 她往前一步,几乎是贴在林肃的耳边,声音冰冷刺骨。 “你就算研究成功,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他们当你是成功的科学家吗?” “没有!” 张海燕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嘲讽。 “失去了庇护,你甚至连当人的资格都没有!你信不信?” “他们会把你当成下一个实验体!把你拆骨扒皮,研究你脑子里的东西!研究你那点所谓的成果!” “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只会变成和这些东西一样的怪物!” 林肃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 深渊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连黑猫都不敢招惹的漩涡,是能吞掉一切的怪物,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他一个失去了靠山的科学家,在深渊面前,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林肃一下子沉默了。 他垂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心里的侥幸和贪婪,在这一刻,被绝望彻底取代。 四周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火光越来越旺,映红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呼吸困难。 实验体的哀嚎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绝望的交响曲,在走廊里回荡着,听得人心里发慌。 淡淡的浓烟飘散着,笼罩着整个走廊,呛得人忍不住咳嗽,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熏黑的通道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缓缓走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浑身沾满了灰尘,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是陈榕。 他从火光中走来,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实验室,是破碎的仪器,是绝望的哀嚎…… 陈榕小小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格外冰冷,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陈榕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走廊的中央,小小的身影,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也挡住了所有人的生路。 陈榕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他们的恐惧,看着他们的绝望,看着他们的疯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道审判的钟声,在每个人的心里敲响。 “我砸完了,轮到你们了。” 第473章 狭路相逢 冷锋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管道里的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混杂着铁锈味、化学试剂的酸腐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呛得他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他在管道里爬行,一寸一寸地挪。 粗糙的管道壁蹭掉他手背的皮,渗出血珠混着灰尘凝成黑乎乎的泥。 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避开冲进来的警卫员,早点把消息送出去,送到龙队手里。 实验室是能掀翻整个局面的铁证,更是林肃血淋淋的罪证。 可此刻,这些铁证却成了最烫手的山芋。 一个接一个的想法在冷锋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龙队交代的任务,是取证,不是毁证。 要是这里的实验室全部毁了,那麻烦就大了。 林肃那群人就能继续逍遥法外,继续拿活人做实验。 可是,这么多警卫员围堵,天罗地网似的,自己能活着把消息带出去吗? 虽然他实力不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尤其是对方武装力量如此恐怖的情况下! 冷锋摇了摇头,干脆不想了,咬着牙,手臂发力继续往前爬。 此时此刻,他只是想尽快离开。 他的念头刚转过来。 “轰轰轰——” 三声巨响,像是从地狱深处炸开来。 剧烈的震动顺着管道壁往上冲,震得管道嗡嗡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尘土簌簌往下掉,迷了冷锋的眼,呛得他猛地咳嗽。 下一秒,身下的管道突然开裂,他来不及反应,身体一沉,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砰”的一声闷响。 冷锋狠狠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骨头像是散了架。 还没等他缓过神,四面八方的喊叫声就涌了过来。 “有人炸了实验室!” “快!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别放跑!” “抓住入侵者!格杀不论!” 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打鼓一样敲在地上。 四周的安保人员穿着黑色作战服,端着枪,枪口的红外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手电筒的光柱亮得刺眼,晃得冷锋睁不开眼。 他屏住呼吸,把身体压得更低,暗骂一声晦气。 谁他娘的? 谁这么虎? 敢在这个节骨眼炸实验室? 是邵副队吗? 太冲动了吧! 炸了管道,那些证据不就全毁了? 没有证据,怎么扳倒林肃? 怎么揭露这个生化地狱?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灰尘,指腹蹭过眼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突然,一个奇怪的想法窜进脑子里。 妈的,毁了也好。 这样的事情要是曝光,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骚动。 到时候乱成一锅粥,可不是闹着玩的。 龙队要的是稳定,不是混乱。 冷锋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 先不管了,出去再说。 出去把看到的一切告诉龙队,让龙队来定夺。 他刚要起身,撑着地面的手还没用力。 旁边的管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不大,却在这混乱的环境里清晰得吓人。 谁? 冷锋瞬间绷紧了神经,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屏住呼吸,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管道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史三八和他是分不同方向爬行的。 这前面的人,不可能是史三八。 那是谁? 是保安?还是实验室的白大褂? 冷锋的心跳更快了。 他缓缓挪动身体,一点点靠近。 管道里的咳嗽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咒骂。 “操!这什么鬼地方!呛死老子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 冷锋眯起眼,借着远处火光的微光。 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一道身影正弓着背,艰难地往前爬。 那人背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相机包,金属卡扣在微弱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是记者? 冷锋皱紧眉头,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有记者混进来? 这地方的安保级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才对。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交错的管道中,一个往外爬,一个往里钻。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你是谁?”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里满是吃惊。 罗浩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着冷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愤怒。 “我记得你!” 罗浩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颤抖。 他指着冷锋,手指都在抖,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你是那个恐怖分子!老猫!审判庭上审判过你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手死死抓着相机包,像是怕被人抢走。 那里面,是他豁出命拍到的东西。 此时此刻,四周都是爆炸的声音,天花板上的水泥块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旺,映得管道里一片通红。 可这些,都吓不住罗浩。 他看着下面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一个个盖着白布的担架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白布下面的东西还在微微蠕动,露出的手脚扭曲得可怕。 罗浩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 所谓的实验室。 所谓的大格局。 狗屁! 全是狗屁! 这根本就是个生化地狱! 我的天啊! 他透过管道的缝隙看着下面的一切,手指因为愤怒微微发抖。 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疯狂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清晰。 死就死。 爆炸就爆炸。 他必须冲进去。 必须拿到第一手资料,必须把这里的真相公之于众! 不然,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人,就白死了! 罗浩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相机正要继续往前爬,却被冷锋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不是老猫。” 冷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他死死盯着罗浩,眼神里满是戒备。 “我是来执行任务的。” “执行任务?” 罗浩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 他上下打量着冷锋,像是在看一个骗子。 “拉倒吧你!老猫的照片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少在这里忽悠人!” “你一个恐怖分子,跑到这里来执行什么任务?难不成是来帮林肃这群人渣毁尸灭迹的?” …… 另一边,在明灭不定的实验室前。 火光映着林肃的脸,一半亮一半暗,显得格外狰狞。 林肃的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黑漆漆的,稳稳地对准前方,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潭死水。 林肃缓缓抬起手戴上一个白色的口罩,又扣上一个透明的氧气罩。 塑料罩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早就料到陈榕会来。 这小崽子,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被毁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死不了。 “咔嚓”一声轻响。 林肃伸手拧开了旁边的毒气阀门。 “嗤嗤——” 淡绿色的气体瞬间从阀门里涌出来,像毒蛇的信子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闻着就让人头晕。 随后,林肃看着前面那个缓缓走来的瘦小身影,脚步停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 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浑身沾满了灰尘,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眼神平静得可怕。 林肃冷哼了一声,声音透过氧气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漠。 “小萝卜头,是你吧。”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榕,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不愧是陈老的种,命真大啊,被炸了这么多次都没死,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林肃顿了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有想过,我是你外公,为什么一直在针对你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开。 毒气还在蔓延,淡绿色的烟雾越来越浓,笼罩着两人。 远处的火光映着陈榕的脸。 他的手里也举着一把枪枪口稳稳地对着林肃,没有一丝颤抖。 听到“外公”两个字的时候,陈榕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小崽子,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对方就不好奇吗? 难道对方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陈榕心里确实没兴趣。 外公又怎么样? 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拿活人做实验的畜生。 就算是亲外公,也照样是畜生。 “我没兴趣知道。” 陈榕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林肃的氧气罩上,眼神里满是讥讽。 “就是知道了,你也只是一个煞笔,其他的,都没兴趣。” 林肃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陈榕。 他的手指缓缓扣在了扳机上,枪口的红外线映在陈榕的胸口,像是一道催命符。 “你最好别开枪。” 林肃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威胁。 “你一开枪,这里的炸药就会引爆,到时候,我们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吃定了陈榕不敢开枪。 可下一秒,陈榕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哦……” “你觉得我怕死?” 陈榕的声音很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林肃的心上。 他看着林肃,眼神里满是嘲讽,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林肃的耳朵里。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个煞笔?” 第474章 祖孙 “小萝卜头……” “我知道你不怕死,还知道你的命很硬,死不了。” 林肃的声音透过氧气罩传出来,带着刻意压低的蛊惑。 他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拖延。 必须再拖延一会儿。 这淡绿色的毒气是他亲手调配的,无色无味却藏着致命的杀伤力,只要再给三分钟,就能顺着呼吸道钻进这小崽子的五脏六腑。 到时候任对方再厉害再能打,也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任自己宰割。 林肃往前挪了半步,枪口依旧稳稳对着陈榕的胸口,没有丝毫偏移。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陈榕,像经验老道的猎人盯着最狡猾的猎物。 “不过,你想一下,你要是死了,你父母怎么样?是不是伤心欲绝?” 林肃盯着陈榕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口罩下的嘴角扯出一抹算计的笑。 他太了解这个天煞孤星了,看似天不怕地不怕,骨子里藏着的执念,就是给父母洗刷冤屈。 只要戳中这个点,不怕这小崽子不上钩。 只要对方露出一丝动摇,他就有机会反杀。 破绽,只要有一丝,就够了! “对了,你也看到了,你快要成为英雄了,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林肃的语气突然转了个弯,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 说着,他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冷笑。 英雄? 在这个地方,英雄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就是要让这个小崽子明白,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要看着陈榕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作为你外公,我是人人喊打的罪人,而得罪你那些什么战狼突击队,什么龙小云、龙帅,他们都是道貌岸然的反派,是不是?” 林肃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丝刻意的煽动。 其实,林肃也需要这样的自我催眠。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觉得,他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被逼无奈。 他不是罪人,是这个世界先对不起他,他只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不想将这些秘密带出去,给你父母洗刷形象?” 林肃又往前凑了凑,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氧气罩内侧蒙起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他眼底的阴鸷。 “你也看到,很多所谓的大佬,什么管理层,他们站在台上说得冠冕堂皇头头是道,转过身就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不是很讽刺?” “你立了两个一等功,一个是边境杀毒枭,一个是西南救战狼,哪一个不是拿命换来的?” 林肃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氧气罩上。 “结果呢?都被战狼那群人堂而皇之地拿走了,他们还理直气壮的,说什么功劳是集体的,呸!” 林肃骂了一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你这个大功臣在他们的操作下成为了过街老鼠……这公平吗……” 林肃说了很多,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似的往陈榕耳朵里钻。 他盯着陈榕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一丝慌乱,哪怕是一点点情绪波动也好。 毕竟,他太需要这根救命稻草了。 只要陈榕乱了,他就赢了。 但是,陈榕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林肃,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父母的事,是他心里最深的刺,林肃的话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但他不会让这只老狐狸看出分毫。 最重要的是,他早就看透了林肃的把戏,无非就是想用亲情和冤屈来扰乱他的心神。 这个煞笔!太幼稚了。 他经历的风浪,比林肃想象的要多得多。 陈榕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呵呵……” 陈榕突然开口,声音很淡。 “原来是开了毒气。” 陈榕的目光落在旁边还在嗤嗤冒气的阀门上,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用毒气杀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个煞笔能想得出来。 “怎么样,很奇怪,我没有死,对吧?” 陈榕的脚步缓缓往前迈,一步又一步踩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肃的心上,让他的心跳漏跳一拍。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林肃心慌。 在明灭的火光下,四周陷入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中毒?你怎么可能没事?” 林肃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了,彻底慌了。 这毒气是他亲手调配的,无色无味却能在三分钟内让人全身麻痹,五分钟内让人窒息身亡,就算是大象沾了也得倒,这小崽子怎么会没事? 他拖时间,就是让这个天煞孤星死在这里。 之前他看过陈榕的视频。 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但是非常可怕,身手利落得不像个孩子,心狠手辣得像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手。 对方已经成长起来了,就连老猫那样的雇佣兵头子都奈何不了对方。 甚至,这个家伙在黑网名声很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也就是说,论单打独斗,自己绝对会被吊打,就算自己手上有枪也于事无补! 可是,这个天煞孤星怎么会不怕毒气? 这不科学啊! 难道对方是铁打的吗? 林肃的心里翻江倒海,之前的笃定和算计,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的后背渗出更多的冷汗,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枪口微微晃动。 “你说对了,我确实没中毒,因为我……万毒不侵!” 陈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手,漆黑的手枪稳稳对着林肃的眉心。 陈榕的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林肃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意,纯粹,凛冽。 “你开枪,这里就爆炸。” 林肃急了,赶紧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威胁。 他死死盯着陈榕的手,心脏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林肃在赌。 赌陈榕不敢开枪。 赌陈榕还在乎这实验室外面的人。 赌陈榕舍不得同归于尽。 只要陈榕犹豫一秒,他就有机会翻盘。 陈榕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冷冷一笑。 林肃的威胁,在他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不是没想过同归于尽,只是,林肃不配。 这种人渣,连让他赔上性命的资格都没有。 “感谢提醒。” 话音未落,陈榕突然抬脚,狠狠一脚踹在林肃的腰眼上。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这一脚,是替那些被林肃当成实验品的无辜者踹的,是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踹的,也是替自己,替父母踹的。 他要让林肃知道,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沙袋撞在墙上。 林肃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钝响,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林肃只觉得腰腹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被踹裂了,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血吐出来。 他的身体顺着墙壁往下滑,最后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特么还欺骗小朋友。” 陈榕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林肃,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陈榕最讨厌的,就是林肃这种用阴谋诡计害人的家伙,尤其是对方还用父母来威胁他,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外公。 不对,这种人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表演啊,不能开枪,先将你打残废再说。” 陈榕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林肃靠着墙壁,疼得龇牙咧嘴。 他捂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这一脚很重,重得像是要把他的腰踹断,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踹移位。 林肃能感觉到腰腹处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看着陈榕那张冰冷的脸,眼神里满是怨毒,恨不得将眼前的小崽子生吞活剥。 林肃那个恨,恨自己小看了这个毛头小子,恨自己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到这个下场,更恨自己当年没有斩草除根,没有直接把这个天煞孤星搞死在枯井里! 他不甘心! 自己明明已经布好了局,明明已经算好了一切,怎么会输? 不能就这么栽了! 对了,他还有筹码…… 林肃猛地伸手,“咔嚓”一声将毒气阀门狠狠关上,淡绿色的毒气渐渐停止了蔓延,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呵呵,你以为我没有后手了吗?” 林肃疯狂一笑,声音带着一丝狠厉。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疼得浑身发抖,只能狼狈地靠在墙上。 “我告诉你,整个东海市,我已经布置了所有的毒气装置,可以毁灭一座城市,你信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死死盯着陈榕,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恐惧。 只要对方露出一丝恐惧,他就还有机会。 “你们陈家不是世代忠烈吗?不是人人都夸你们是英雄吗?” 林肃死死盯着陈榕的眼睛。 “你逼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启生化炸弹?让整个东海市的人,都给我陪葬!” 林肃以为这句话能逼退陈榕,以为陈榕会顾及满城人的性命,以为陈榕会像那些所谓的英雄一样,为了大局妥协。 他觉得自己又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榕妥协的样子。 然而,陈榕听到这话,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反而笑了,笑得很冷。 “英雄?” 陈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抬起手,眼神里满是冰冷,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别人不认,当什么英雄?!” 陈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失望。 嘭…… 他一拳打在林肃的脸上,发出战鼓的声音。 第475章 谈判?我们不再信任 办公室内。 以方唐,孙馆长为核心,老骑兵环坐四周,气势很足。 龙小云一个人坐在对面,气势更足。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张桌椅,一盏顶灯,光线不算刺眼,却把每个人脸上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老骑兵们大多坐姿很端正,像是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背脊挺直,肩膀打开。 他们的双手要么放在膝盖上,要么攥着放在桌沿。 方唐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他们商量好的诉求。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心里沉甸甸的。 方唐知道这场谈判不好谈。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退让! 因为,他们一旦退让,小萝卜头的公道永远讨不回来了! 龙小云先是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没有半分客套,直接开口。 “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的身份是战略安全局局长。”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性的力量,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方唐微微色变。 这女人,是想用官衔压人吗? 方唐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龙小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让我们来谈判,就好好谈判,说那个什么战略安全局干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龙小云,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而且,你不是战狼突击队的队长吗?” 龙小云微微颔首。 她的坐姿没有变,依旧是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得过分。 “我也是战狼的队长。”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但是,现在……我是以战略局的局长身份与你们谈。” 这句话落音的瞬间。 孙馆长的脾气瞬间就炸了。 他猛地抬起手,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孙馆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眼神里满是怒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拿身份压人的做派。 他们这群人,不在乎那些身份,只在乎一个公道。 “不要给我们说什么局长,市长!” 孙馆长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硬朗,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他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地戳了戳桌面。 “我们就两个要求。” “第一,归还你们没收的所有东西!” “第二,恢复小萝卜的名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不要再诋毁陈树夫妇!” 话音刚落。 周围的老骑兵们纷纷点头附和。 有人压低了声音,嘟囔了一句。 “就是,凭什么没收人家的东西,凭什么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小萝卜头那孩子,才多大?九死一生立了功,到头来却成了过街老鼠,这叫什么事!”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透着愤慨。 方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龙小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警惕。 他想看看,龙小云会怎么回应。 龙小云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她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声,也没看到孙馆长愤怒的神情,只是缓缓开口。 “以战略局的名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可以归还陈老的东西。” 龙小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很平淡。 “而且……本来,我们就是替他保管。” 替他保管?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孙馆长的心里。 他差点没忍住,又拍一次桌子。 什么叫替他保管? 当初上门抄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分明就是强取豪夺,现在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孙馆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死死盯着龙小云,等着她的下文。 “但是小萝卜头的事情。” 龙小云的语气陡然强硬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涉及到他的军功,牵扯到了战略安全问题。” 她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现在还不能解决。” 方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办公室里短暂的平静。 方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质问,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盯着龙小云,声音都有些发颤。 “龙小云,你什么意思?” “所有的事情,本来就是小萝卜头的军功事情引起的!你还要拖着不解决?” 方唐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像是蓄满了力的弓,随时都能射出箭来。 他的目光像是要喷火,死死锁住龙小云。 “军功对于战狼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牺牲一个孩子的名誉?重要到可以糟蹋一个忠烈之家的清誉?重要到可以把一个九死一生的功臣,踩成人人喊打的叛徒?” 方唐连续发出好几句灵魂拷问,内心也在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想起小萝卜头那张稚嫩的脸,想起小萝卜在西南审判庭引爆炸弹的决绝,想起小萝卜头被污蔑成叛徒时,那双眼睛里的失望和冰冷。 方唐忍不住又开始不停地质问龙小云。 “你凭什么?” “凭什么拿走小萝卜拿命换来的军功?” “凭什么小萝卜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骑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龙小云,等着她的回答。 龙小云依旧平静。 她看着激动的方唐,看着那些眼神愤怒的老骑兵,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其他的……我可以答应。” 龙小云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比如,可以不追究他的犯罪记录。”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沸腾的油锅。 老骑兵们瞬间就炸了。 “犯罪记录?小萝卜何罪之有!” “就是,你把救人叫犯罪?简直是胡说八道!” “信口雌黄……” 议论声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愤慨。 方唐的脸色更沉了。 他死死盯着龙小云,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龙小云像是没听到这些话,继续说着。 “我还可以让他回去读书。”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施舍。 老骑兵们的怒火,更旺了。 回去读书? 这是把小萝卜当成什么了? 一个需要他们怜悯的孩子? 小萝卜要的不是怜悯,是本该属于他的军功!是被玷污的名誉! “但是军功……” 龙小云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却很快被冰冷取代。 “不能这么快,我只能答应,将来会给他恢复军功。” 将来。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将来是多久? 一年? 十年? 还是一辈子? 这不是承诺。 这是敷衍!是彻头彻尾的耍无赖! 孙馆长冷哼一声。 那声音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失望,还有浓浓的嘲讽。 “这就是没有任何改变了。” 孙馆长死死盯着龙小云,像是要将她看穿。 “时间都没有,再说了……” 孙馆长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如鹰,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陈老的东西,本来就是归还。”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陈家的!所以……你没有做任何的让步!” 孙馆长的声音陡然拔高,看着龙小云,眼神里满是失望。 “龙小云同志,傲慢与偏见,才是最大的原罪!”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龙小云的脸上,也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 如果不是他们这群老兵豁出老脸,围堵统帅府。 龙小云会坐在这里和他们谈判吗? 恐怕连见一面都难! 龙小云的脸色终于严肃起来。 她看着孙馆长,看着那些眼神冰冷的老骑兵,眉头轻轻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还有一丝怒意。 “我不是傲慢。” 龙小云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说了,这是基于战略安全。”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而且,这是SSS级的绝密……” “这就是傲慢!” 孙馆长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满是愤怒,像是火山爆发。 “我们不围堵这里,骑兵不西出昆仑,你们会与我们谈判?” 孙馆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还有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龙小云,眼神里的信任,一点点消失殆尽。 “我们不再信任了。” 龙小云的身子微微倾过来。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看一群叛逆的兵,声音里,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丝警告。 “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乱民?”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办公室里。 老骑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乱民? 他们这群人,一辈子守着边疆,一辈子流血流汗。 现在,竟然被说成了乱民? 龙小云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说着。 “我本来想要平静与你们相处。” “但是……你们不信任,那就没得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惊雷炸响。 “围堵统帅府,不让统帅办公,你知道什么罪吗?” 龙小云的眼神里,满是厉色。 “这是原罪!”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历史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你知道什么结果?”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骑兵们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龙小云冰冷的眼神。 方唐的脸色瞬间变了。 看着龙小云,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方唐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最终只挤出了一句话。 “难道你……杀了我们不成啊!” 第476章 大事情 龙小云的双手抱在胸前,肩膀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冷漠地开口。 “本来,我想要以战略局长的身份,与你们讲道理。” 话音落下,她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像是在看一群冥顽不灵的人。 但办公室内只有压抑的沉默,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结果,换来的都是冷漠,完全不理解。”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明显的怒意,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烦躁。 “你们违背了老兵的信仰。” 龙小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那些布满皱纹和风霜的面孔,那些眼里燃着怒火的眸子,都在她的审视之下变得渺小而可笑。 在她眼里,这群人所谓的信仰,不过是束缚手脚的枷锁。 “围堵统帅府,你们知道代表什么吗?”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如刀,直直射向众人,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 “在历史上,就有一群学生围堵过官邸。” “最后的结果你们想必都知道——”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们只能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龙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已为这一切定性。 这些人的行为就是无理取闹,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重要的目标。 牺牲,总要有人牺牲,不是吗? 小萝卜头年轻,他的牺牲能换来更大的价值。 这就够了。 毕竟,一个人的名誉,怎么比得上科研突破带来的好处? “我不是与你们商量的,涉及到战略安全的决策,我可以直接执行。”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得像是结了冰。 龙小云抬了抬下巴,向旁边的秘书做了个手势。 “给他们发协议。”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 “签订协议后,立刻离开这里。” “小萝卜头的事情,三年内会出结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补充道。 “当然,最终的时间要看那批以林老为首的科学家,什么时候打破西方封锁。”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交叉放在身前,满脸漠然。 “否则,小萝卜头的事情,就是逆鳞。” “这是需要牺牲的,无法让步……希望你们也有这个觉悟。” 没过多久,秘书捧着一叠厚厚的协议,快步走到众人面前。 他的脚步又快又稳,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纸张落在桌面的声响,清脆又刺耳,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这群老兵的脸上,扇得他们脸颊发烫,心里发寒。 协议上的内容印得工工整整,排版严谨,却字字句句都透着霸道和敷衍。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只有服从,或者被服从。 方唐的目光从第一行字扫到最后一行字。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火,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痛。 小萝卜头在边境九死一生,换来的是一等功,却被战狼拿走。 小萝卜头在西南救战狼,换来的是战友的平安,却被污蔑成叛徒。 还有,情人岛救人天大的功劳,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他死里逃生,多少家庭因为他重获团圆,也被轻飘飘地揭过去…… 所以,小萝卜头付出了这么多,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句轻飘飘的牺牲,就把所有的功劳和委屈全都抹杀了? “不签。” 方唐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坚定如铁,像是一块巨石,砸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龙小云,眼神里的失望已经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你们太傲慢了,没有诚意。” 这份协议,哪里是谈判的结果? 分明就是一份霸王条款! 分明就是逼着他们认栽,逼着他们放弃小萝卜的军功! 分明就是逼着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忠烈的孩子被钉在耻辱柱上! 龙小云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不屑。 在她眼里,这群老兵的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那就关禁闭。”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关到科研结果出来,再放你们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办公室里,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你这是违法了!” 孙馆长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孙馆长做梦都没想到,龙小云会这么狠? 竟然是想把他们全都关起来! 所以……从一开始,这场谈判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引他们入局,然后一网打尽的圈套! “快退!” 孙馆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猛地挥手,想要招呼身边的老骑兵往后退,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孙馆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赶紧跑! 跑出这个办公室,跑出这个陷阱! “这个女人够狠,她是骗我们来这里的!” 孙馆长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火。 在场的骑兵忍不住骂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浓浓的愤慨。 “他们敢?!” “我们是老兵!是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 “她龙小云凭什么关我们?!” “小萝卜头那孩子多冤啊!我们为他说话,有错吗?!” “他才多大年纪?就被你们污蔑成叛徒!就被你们当成牺牲品!” “拿小萝卜头的军功去换他们的科研时间,你们亏心不亏心!” “小萝卜头是功臣!不是叛徒!” “我们这群老家伙,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不怕死!但我们不能看着一个孩子被这么糟蹋!”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控诉,控诉着这场不公,都像是在为陈榕鸣不平。 但是,龙小云话音刚落,穿着黑色制服的执法者马上出现了。 他们像是从墙壁的阴影里钻出来的一样,脚步整齐划一,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像是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黑色的制服,锃亮的皮靴,脸上戴着的黑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里握着泛着寒光的枪械,动作迅速地涌进办公室,将所有老骑兵团团围住,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形成了,像是铁桶,把这群老兵牢牢困在里面,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冰冷的眼神和紧绷的气氛。 龙小云直接开门出去了。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脊挺得笔直,像是身后的怒吼和叫骂,都与她无关。 既然这些人油盐不进,那她只能用强制手段了。 反正,她是为了大局! 在她看来,为了大局,这群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为了林肃他们的科研,为了打破西方的封锁,这些都不算什么。 小萝卜头的牺牲也是必要的。 一个人的名誉,换整个科研项目的突破——值了。 在她身后,不断响起房间内的人怒吼的声音。 “那个女人太狠了!” “她骗了我们!放我们出去!” “龙小云!你太过分了,你违规了!” “我们就是死,也不会签这个协议!” “小萝卜她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放开我们!我们要出去!” 怒吼声,叫骂声,桌椅碰撞的声响,玻璃碎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办公室里回荡。 然而,那些声音却连龙小云的脚步都没能留住半分。 龙小云刚刚走出来。 她的手还没完全离开门把手,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冷触感。 一个人便迎面走了过来。 鬼魅一般。 他的脚步很轻,又很快,快得像是一道影子,一晃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快得像是凭空出现。 下一秒,龙小云的后背就被一把枪顶住了。 冰冷的枪口,紧贴着她的脊椎,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龙小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接着,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来,像是淬了冰,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龙小云,赶紧放了里面的老兵。” “让他们回归昆仑,回去守护雾隐森林。” 龙小云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瞬间就想到是谁了。 除了那个家伙,没人有这么鬼魅的身法,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沉着脸,低吼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战侠歌!” “你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 “我是战略安全的局长!” 龙小云的声音像是绷紧的弓弦,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她以为,这个身份能镇住对方,能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出乎意料。 战侠歌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我管你什么局长红烧鸡。” 战侠歌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第五部队最新的消息,深渊组织出现了。” “他们要破坏炎国最后的龙脉。” “现在,你们这些做法,将老兵都引出雾隐丛林。” “没人守护龙脉,要出大事情……”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沉。 大事情。 这三个字,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但是,龙小云不管这些。 她觉得战侠歌就是在危言耸听。 什么龙脉,什么深渊组织,在她眼里,都比不上林肃他们的科研重要。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当饭吃?能打破西方的封锁? 不能!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懂什么龙脉。” 龙小云的声音冷硬如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还有——” 她低吼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狠劲,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你有种就杀死我。” “那些老兵,他们自己要出的雾隐森林,关我龙小云什么事?!” 第477章 从未拥有过真正的和平与安稳 啪的一声。 战侠歌打开了手机。 他的指尖狠狠叩在屏幕解锁键上,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加密的视频文件上,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这段视频,他努力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出来了。 他带着视频过来,就是要当着龙小云的面,撕开她那层“为了大局”的虚伪面具的时刻。 战侠歌要让这个女人看看。 她所谓的大局,到底是用多少人的委屈和牺牲堆起来的。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冷白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那双淬了冰的眸子衬得愈发寒冽。 战侠歌点开视频,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龙小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冷漠地开口。 “龙小云同志,你怕是忘记了这一场冲突怎么来的吧,就是你抢走了小萝卜头的军功。” “随着矛盾冲突,随着时间推移,踏马的,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上了,觉得他们是乱民,在闹事了?” 话音刚落,龙小云的眼神晃了一下,冷漠的脸抽了起来。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扯,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微微发颤,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眼底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冷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道缝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还有一丝狼狈。 龙小云的呼吸下意识放轻,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悄悄蜷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毫无知觉,目光像是被钉死了一样,死死黏在战侠歌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连移开半分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会忘?! 怎么可能忘! 这场冲突的根源从来就不是老兵们无理取闹,不是他们想要哗众取宠,而是她亲手埋下的雷。 是她为了战狼的名声,为了林肃那个科研项目,硬生生把完整的视频剪辑得面目全非,把小萝卜头浴血奋战换来的功劳,轻飘飘地安在了冷锋头上。 她记得,当时自己看着剪辑后的视频,心里还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大局,小萝卜头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现在,看着那段未被剪辑的视频,那些安慰自己的话,全都变成了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跟着,她看到视频播放,里面正是那段消失的视频,没有任何剪辑的痕迹,没有任何后期的加工,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是在眼前重演,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视频从小萝卜头杀狂牛开始。 狂牛的脑袋被小萝卜头砍下后没多久,敏登就带着手下出现了。 一开始,敏登和手下为了不打草惊蛇,全都换上了白大褂,假装是医护人员,脚步放得极轻,眼神里却藏着阴狠的杀意,一点点朝着小萝卜头靠近,准备伺机偷袭。 谁知道,小萝卜头的警惕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还没等他们靠近,小萝卜头就突然暴起,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得让敏登的手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片刻功夫,敏登的手下就全部被干掉了,现场只剩下敏登一个光杆司令。 跟着,敏登被抓住了,被陈榕像拎小鸡一样抓过来,直接当成了肉垫子坐在身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敏登为了逃跑,各种说好话,诱惑小萝卜头,嘴里的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放了我,小朋友,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给你,我有钱,有非常多的钱。” “小朋友,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只要你放了我,我马上给你转账,绝对秒到账,一百万够吗?不够的话,五百万!五百万怎么样?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小朋友,有了这笔钱,你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可以拥有数不清的玩具、漂亮的房子,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或者这样吧,我现在直接给你现金,现金就在附近藏着,只要你放了我,马上就能拿到,你马上就能成为人人羡慕的大富翁,拥有花不完的钱……” 然而,任凭敏登费尽了三寸不烂之舌,把能许的好处都许了个遍,小萝卜头都不为所动。 小萝卜头只是坐在敏登身上,眼神冷得像冰,手里的匕首始终抵在敏登的咽喉处,连一丝松动都没有。 没多久,龙小云看到冷锋从丛林冲出来。 他根本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导致敏登趁机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丛林深处。 而冷锋还站在原地,中二地大喊,“犯我炎国者,虽远必诛!” …… 看到这一幕,龙小云的脸瞬间红了,是气的,是羞的,更是慌的。 她的手指攥得死紧,心里的震惊和慌乱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战侠歌是怎么找到这个视频的?! 她以为这个视频会永远消失,以为这件事会永远被掩盖,以为她的“大局”会永远稳固。 然而,她没想到,战侠歌竟然会拿着它,出现在自己面前,像是拿着一把利刃,准备将她的伪装割得粉碎。 看着龙小云脸色变幻,战侠歌就在旁边冷笑着,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看到了吧,讽刺吧,你别告诉我没看过这个视频,这就是你们战狼的一等功,踏马的还两个,冷锋不来,小萝卜头已经活抓敏登。” “凭什么?这个冷锋就是个猪队友,自己莽撞放走敏登,转头还去追赶装样子?艹……”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一刻,战侠歌又想起了小萝卜头被污蔑成叛徒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浓浓的平静,像是对这个世界已经失望透顶! 他想起那些老兵为了给小萝卜头讨军功齐聚一堂的情景,想起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想起他们一次次被针对后,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执着。 甚至,他又想起龙小云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想起她嘴里那些“为了大局”的狗屁话,想起她看着那些老兵时,眼里的不屑和冷漠。 这一刻,战侠歌心里的火气就烧得更旺。 “你还委屈上了,你哭个屁啊。” 战侠歌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戾气几乎要将龙小云吞噬,语气里满是不屑。 “小萝卜头都没哭,你有资格哭吗?” “这个视频,我要上交鸽派的戴老,接下来,才是真正审判你们战狼突击队,包括你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女队长。” 龙小云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火气和慌乱,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波动,那是她无法彻底掩饰的慌乱。 她的目光落在战侠歌手里的手机上,眼神复杂,有慌乱,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愧疚,但那愧疚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龙小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自己是战略安全局长,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为了科研项目的成功,为了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牺牲一个小萝卜头的名誉,算不了什么。 “战侠歌同志……” 她刻意加重了“同志”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缓和,像是在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又像是在试图拖延时间,寻找转机。 她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伸手去拿手机,想把这个视频抢过来删掉,却又硬生生忍住了,指尖微微颤抖着。 龙小云很清楚,只要自己敢动,战侠歌手里的枪就不会客气,那冰冷的枪口,此刻还抵在她的后背上,带着致命的寒意。 “你先听我说,这其中有隐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 龙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林老的科研项目需要军功稳住舆论,需要战狼的名声保驾护航,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小萝卜头还年轻,他的功劳以后还有机会补偿。” “但是……科研项目耽误不起,一旦成功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受益的是所有人,牺牲一个小萝卜头的名誉算得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闭嘴。” 战侠歌猛地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 “别跟我说什么大格局……” “那是你们的大格局,不是我们普通人的大格局,你们的大格局就是牺牲一个孩子的清白和功劳?你们的大格局就是把一群老兵当成乱民?你们的大格局就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在咆哮,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就说要牺牲这个,牺牲那个,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牺牲的人,他们做错了什么?” “还有,龙小云同志……” 战侠歌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龙小云喘不过气。 “我们从来就没有拥有过真正的和平与安稳。” “你所谓的大格局,怕是忘记了这个世界战争的样子,你觉得自己在负重前行,但是你错了,你只是说口号,真正负重的,是那些老兵,是那些传承。” 战侠歌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炽热,那是对老兵的敬重,对传承的信仰,像是一簇火苗,在冰冷的空气里燃烧。 “你以为那些老兵为什么守着雾隐森林寸步不离?你以为他们拿着老枪守着的是什么?是祖宗留下的东西,是骨子里的气节,是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护住的家国根基。” “传承不断,我们东方文明就不消散,总会孕育出好的儿女出来,我们炎国就永恒。”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两人的说话声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光线忽明忽暗,映着两人紧绷的脸,像是一幅压抑的水墨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龙小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想反驳什么,想继续用“大局”来为自己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战侠歌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砸得她那所谓的“大格局”摇摇欲坠,砸得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开始土崩瓦解。 龙小云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一直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以为自己是为了所有人的利益,牺牲一个小萝卜头,算不了什么。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她所谓的大局,不过是踩着别人的牺牲,堆砌起来的空中楼阁。 但是,她又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爷爷期待的眼神和语重心长的话,想起了冷锋等人和自己的理想,她的心态又稳住了…… “呵呵,你别总是说什么打破技术封锁……” 战侠歌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们在赌什么大格局的破事,凭什么普通人的追求,与你们大格局违反了,你们还坚持,有毛病啊!艹……” 第478章 老子学你的 战侠歌还在骂着,唾沫星子随着他的怒吼,溅在冰冷的走廊地砖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等着吧龙小云!” “等着被戴老亲自控诉吧!等着被所有人扒掉你那层‘为了大局’的虚伪皮吧!” 战侠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狠劲,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他心里翻江倒海,满脑子都是那些被关起来的老兵,都是雾隐森林里岌岌可危的龙脉,还有小萝卜头那双满是不解的眼睛。 那个孩子拼死拼活,护着这片土地,护着那些无辜的人,最后却被污蔑成叛徒,功劳被抢,名誉被毁,连他们陈家要守护的根基,都要被眼前这个女人亲手送给深渊那群杂碎。 “在此之前,我要见那些骑兵!” “立刻!马上!” “他们必须现在就滚回昆仑山脉,守护龙脉!” “这个玩意虽然听起来玄乎,但深渊那群杂碎早就盯死了!”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林肃那个狗屁科研项目,是龙脉!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根基!” 战侠歌死死盯着龙小云,眼神里满是急切,还有一丝焦虑。 他太清楚深渊的手段了。 那群人无恶不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那些骑兵被龙小云困在这里,雾隐森林那边就是一座空城。 一旦深渊的人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龙小云就算再固执,也会掂量掂量其中的轻重。 却没想到,龙小云的脸色连变都没变,而是突然扬声大喊起来。 “警卫员!” “把他抓起来!” 龙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厉。 “他手里的视频涉及SSS级绝密,擅自泄露,危害人身安全!” “立刻扣押!反抗就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 走廊两侧的安全通道门,突然“哐当”一声被齐齐推开。 沉重的铁门撞击墙壁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催命的鼓点。 一个个穿着常服的军人,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一共十个。 他们的身形挺拔得像是一杆杆标枪,脊背绷得笔直,脸上双颊无肉,线条冷硬得像是刀削斧凿。 他们的眼神更是冷冽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扫视着周遭的一切,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为首的男人身材不高,肩膀却格外宽阔。 他往那里一站,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股杀气,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会有的,是沾过无数鲜血才会凝成的。 战侠歌看到这些人出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失声惊呼。 “踏马的!龙老糊涂了吗?!竟然把梁山大队的人都调动给你使用了!” 梁山大队是什么存在? 那是顶尖的尖刀部队,是只听最高指令的特殊力量,是用来执行最危险任务的,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 战侠歌的目光死死盯着为首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怒意。 “张玉林!你敢对我动手?!” 战侠歌和张玉林是老相识了,当年一起在边境执行过任务,一起在死人堆里滚过,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身手和狠劲。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玉林会听龙小云的命令,对自己拔刀相向。 张玉林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沉稳,落地无声,眼神依旧冷冽,看着战侠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抱歉,战队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龙局有令,我们只能执行。”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张玉林的目光扫过战侠歌,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情谊,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而是一个需要清除的敌人。 龙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挑衅,对着张玉林再次下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狠劲。 “他已经危害战略安全,罪证确凿!先抓起来!关到禁闭室!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我倒要看看,第五部队的名头,能不能大过战略安全局!” 话音刚落。 十个梁山大队的队员,立刻呈扇形围了过来。 他们的脚步很轻,动作却快得惊人,配合默契得像是一个人。 眼神死死锁住战侠歌,像是一群盯上猎物的猎豹,随时准备扑上去,将猎物撕成碎片。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股浓烈的杀气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战侠歌看着围过来的人,非但没有一丝惧意,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嚣张,还有一丝不屑。 战侠歌伸出手,对着那群人勾了勾手指,眼神里满是挑衅。 “来啊!老子一个打十个!让你们这群家伙见识见识,第五部队的人,是不是吃素的!” “别以为你们是梁山大队,老子就怕了你们!” 战侠歌的话音刚落,身体突然动了。 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等那些人靠近,他手腕一翻,“刷”的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刀,就出现在了手里。 军刀的刀刃泛着冷冽的光,映着忽明忽暗的灯光,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军刀的刀尖,就稳稳地架在了龙小云的脖子上。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让龙小云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刀尖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血管里,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自己稍微动一下,那锋利的刀刃就会划破她的喉咙,让她血溅当场。 龙小云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她怎么也没想到,战侠歌竟然会这么狠,竟然会挟持自己。 战侠歌低头,看着龙小云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笑。 “踏马的,你这个女人,真的分不清楚形势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嘲弄,像是在说什么笑话。 “威胁第五部队的人?你也配?” “你以为调动梁山大队,就能拿捏住我了?” “你以为把那些老兵关起来,就能高枕无忧了?” 战侠歌抬眼,目光扫过那些停下脚步的梁山大队队员,声音陡然拔高。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 “一群煞笔!” “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你们龙局的脖子,会比纸还薄!” “我要去见戴老!谁敢拦我!” 他的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些人明明都是顶尖的军人,明明都该是守护这片土地的英雄,却被龙小云当成了打压异己的工具。 张玉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里的冷冽变成了浓浓的愤怒。 “你耍诈!” 张玉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怒火,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放开龙局!有本事和我们正面交手!挟持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张玉林的心里又气又急。 战侠歌这一招,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也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战侠歌竟然会突然挟持龙小云,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战侠歌冷笑一声,手里的军刀又往前送了送,逼得龙小云不得不往后仰着头。 “耍诈?我这叫兵不厌诈!” 战侠歌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目光扫过张玉林和他身后的队员。 “一群愚忠的家伙!” “你们眼睛瞎了吗?!” “这个女人利用权力,把守护龙脉的骑兵都困在这里,关了禁闭!” “她为了林肃那个狗屁科研项目,为了她所谓的大格局,连祖宗留下来的根基都不管了!” “现在的昆仑山,现在的雾隐森林,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深渊的人已经出动了!要是他们炸了龙脉,毁了我们老师说的国运!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们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前辈吗?!你们对得起小萝卜头吗?!” “那个孩子拼死拼活,在边境杀毒枭,在西南救战友,最后却被你们污蔑成叛徒!” “他的功劳被抢,他的名誉被毁,现在连他要守护的龙脉,都要被你们亲手送给深渊那群杂碎!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惊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响。 “滚——!” 战侠歌舌绽春雷。 一声暴喝,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猛地亮了起来,又猛地暗了下去。 龙小云的脖子被军刀抵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得这么憋屈。 龙小云只能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愤怒,对着战侠歌低吼。 “战侠歌!你不讲武德!你这是诱骗!是挟持!是违法的!” “你放开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以为挟持我,就能改变一切吗?!” 她的心里又气又恨。 这个混蛋,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自己,简直是无耻至极。 战侠歌低头,看着龙小云那张气得扭曲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怒火和不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丝戏谑。 “诱骗?挟持?违法?” “老子学你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能利用权力,利用所谓的大局,诱骗那些老兵,把他们关起来,把他们当成棋子。我为什么不可以学你?” “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你不是喜欢讲大局吗?现在看看,你的大局,在刀尖面前,算个屁!”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龙小云心里的怒火。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吐血。 第479章 布局 昆仑,莽莽山脉。 雾气弥漫的山谷,能见度不足十米。 一伙神秘人,从山谷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一个个鱼贯而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臂上一块块贲张的肌肉线条,透着一股久经厮杀的精悍。 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脚下的软底军靴踩在厚厚的腐叶上,连半点碎屑滚动的声响都没有,每一步都踩得精准到毫厘,像是一群蛰伏许久的顶尖猎手。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群人脖子后面,都描绘着一片扭曲的深渊图案。 那图案呈暗黑色,像是用淬了阴邪之气的特殊染料刺上去的,边缘还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暗红。 在他们行走的过程中,图案会随着肌肉的蠕动而不断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皮肤下游走,隐隐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看得人头皮发麻。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比身后的人足足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童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阴鸷的眼睛。 他扫过眼前连绵起伏、隐没在白雾里的山脉,目光在某个方向微微一顿,随即停下脚步,抬起右手,随意地往前挥了挥。 身后的那群神秘人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他们前后左右的间距分毫不差,动作整齐划一如被设定好的机器,透着一股铁血纪律。 没人说话,没人咳嗽,连喉咙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没有。 山谷里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皮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沙哑,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已经确定,九成骑兵离开了雾隐森林。”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方向…… 那里,正是骑兵世代守护的核心区域,是炎国龙脉的源头,也是他恨了几十年的地方。 男人的心里,压抑了几十年的火焰,终于开始熊熊燃烧。 等了这么久,蛰伏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的任务,就是杀光这些骑兵后裔,一个不留,找到他们守护了数百年的龙脉,还有昔日,被陈家抢走的,我们风水师的铁盒子。” 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狂热,语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拳头,悄无声息地攥紧,面具下的脸,已经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连带着面具都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那个陈老,当年就是靠着抢走我们的铁盒子,才护住了龙脉!” “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毁掉龙脉的关键!!” 这句话,像是一道淬了毒的魔咒,狠狠砸在每个神秘人的心上,激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他们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变得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还有一丝积压了几代人、早已刻入骨髓的怨毒。 这些怨毒,像是深埋在心底几十年的种子,此刻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时刻。 “否则,1937年,他们炎国在三个月内,就已经灭亡了!哪里还能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男人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惋惜,像是在回忆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那段往事里,有血流成河的战场,有族人惨死的哀嚎,还有功败垂成的绝望。 那段往事,是他们这一族人,永远的痛,是刻在灵魂深处,永世不得磨灭的耻辱。 “龙脉不灭,他们传承不断!这该死的龙脉,就是我们的克星!” 男人脖子后的深渊图案,随着他的话音,蠕动得愈发剧烈,像是活物一般,暗红色的边缘亮得刺眼,隐隐有要挣脱皮肤束缚、破体而出的迹象。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怪异冷酷,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每到危机时刻,就会孕育出一个奇人,力挽狂澜,扭转乾坤,把我们的计划搅得一塌糊涂!” “每一个朝代都是如此,这是炎国最传奇的地方,也是最让我们忌惮的地方!是我们永远的绊脚石!” 他太清楚这一点了,清楚得像是刻在自己的骨头上。 多少次,他们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眼看炎国就要在他们的算计里分崩离析,却总会冒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着一股逆天的力量,硬生生护住了炎国的命脉。 那些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轨迹,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想到这些,男人的心里,恨得牙痒痒,一股戾气直冲头顶,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面具下的眼神,狠厉得像是要噬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那些阻碍他的人撕成碎片。 男人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眼睛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狠厉。 “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断了这个传承!断了他们的根!断了他们的魂!让炎国彻底变成一盘散沙!” “为了这个布局,从钦点林肃这个人,到他一步步爬上高位,再到他迫害那个黑网很出名的小萝卜头,我们已经铺垫了整整十年!十年!” 男人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那抽气声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畏惧。 一个身材瘦小的神秘人,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急切,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队长,您说的……这涉及到了那个黑网的小煞神?就是那个九岁的小萝卜头?” 小煞神。 这三个字,在黑网世界里,几乎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是所有雇佣兵和杀手的噩梦。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叫小萝卜头,今年才九岁,身高还不到一米三,瘦得像根豆芽菜。 可就是这个年仅九岁的孩子,身手狠辣得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实力强得一塌糊涂,黑网排名前十的老猫团队,硬是栽在了这个孩子的手里,差点全军覆没,最后只有老猫一个光杆司令活了下来。 队长缓缓点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对。”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是一个伟大的布局,天衣无缝的布局,是我们高层耗尽心血,才设计出来的局,一个让炎国人自相残杀的局。” 队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们高层,就是利用了炎国人的弱点,他们喜欢内部横,喜欢窝里斗,喜欢对自己人残忍,尤其是和平时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对外软得像块豆腐,对内却狠得像头狼,逮着自己人往死里咬!” “不对外,都是内乱,简直就是愚蠢!愚蠢至极!” “多少年了,我们就是靠着这一点,一次次地在炎国的内部挑起纷争,坐收渔翁之利,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绝对不会!” “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还觉得自己了不起,是大格局,是高瞻远瞩,呵呵,真是笑掉大牙!” 队长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不得不说,那个林肃也是个人才啊,居然能骗过那些眼高于顶的大佬,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一样。” “他靠着那套‘科研强国’的鬼话,哄得那些人晕头转向,心甘情愿地把骑兵调离雾隐森林,为我们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更多的却是鄙夷。 “林肃这个人,贪婪,自私,为了权力和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出卖任何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棋子,一颗完美的棋子,一颗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棋子!” “只能说,这就是炎国几千年的官本位思想了,权力至上,利益至上,只要抓住这一点,无往不利!百试百灵!” 这些话一出,他身后的那些神秘人,都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却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赞同神色,眼神里的杀意愈发浓烈,。 过去,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不是没有付出过努力。 一次次的阴谋,一次次的刺杀,一次次的破坏,每一次都精心策划,每一次都步步为营。 可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彻底摧毁炎国的根基,就能让他们风水师一脉,重新站在世界之巅。 可惜,龙脉还在,传承还在,总会有奇人现世,力挽狂澜,将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 这时,一个身材瘦削,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神秘人,忍不住开口。 “……队长,你说那个小萝卜头,小煞神,他是不是龙脉孕育出来的?是不是就是这一代,炎国的守护者?”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密密麻麻。 “对啊,那个小萝卜头太邪门了,九岁的年纪,毛都没长齐,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实力?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老猫团队啊!那可是黑网的顶尖雇佣兵,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手上沾满了鲜血,居然连一个九岁的孩子都搞不定!这说出去谁信啊!” “难不成,他真的是龙脉孕育出来的守护之人?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这次的任务,会不会……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别瞎说!队长的计划天衣无缝,万无一失!一个毛孩子,翻不了天!就算他是龙脉守护者又怎么样?我们照样能捏死他!” 议论声越来越大。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不怕骑兵,不怕那些所谓的大佬,不怕炎国的千军万马,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都只是可以轻易碾碎的蝼蚁。 可是,他们怕那个九岁的孩子,怕那个叫小萝卜头的小煞神,怕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怕他手里那把快到极致的匕首,怕他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 那个孩子,像是一个无解的噩梦,压在他们的心头,挥之不去。 每次想起,他们都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刀疤脸神秘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着。 “据说,他才9岁,居然是个全能天才,格斗、枪法、越野、黑客技术,甚至连医术都样样精通。” 这个问题,让队长一下子沉默了。 队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抚摸着面具,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眼神里,有忌惮,有贪婪,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忌惮的是小萝卜头的实力,忌惮那个孩子的深不可测。 他贪婪的是如果能掌控这个孩子,就等于掌控了龙脉的命脉,掌控了炎国的未来。 到时候,他们想要的一切,都将唾手可得,权力,财富,地位,应有尽有。 他兴奋的是,只要这次任务成功,只要毁了龙脉,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龙脉孕育的,都将失去意义。 龙脉毁了,一切都毁了,再强的守护者,也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浮萍,不堪一击。 心底闪过这些念头后,队长的心里,像是有一头野兽在咆哮,在嘶吼,在催促着他。 快点,再快点,快点完成这个计划,快点毁掉龙脉,快点站在世界之巅。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雾隐森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掌心传来的刺痛,像是一剂清醒剂,让他的理智一点点回笼,让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身后的上百名神秘人,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压下了人群里的议论声。 “别想那么多!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只会动摇军心!” “不管他是不是龙脉孕育的,这一次,他都救不了炎国!救不了那些愚蠢的骑兵后裔!救不了那该死的龙脉!” “骑兵不在,龙脉空虚,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我们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们等了几十年,等了三代人,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们一雪前耻,重登巅峰的机会!” 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丝嗜血的狂热。 “就是陈家后人,就是那些骑在马背上的家伙,那些最后的骑兵后裔,守护了炎国龙脉数百年!把我们风水师一脉,逼得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他们自诩为龙脉的守护者,高傲得不可一世,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他们的大本营,就是我们的猎场!就是他们的坟墓!”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点燃了他们心底积压了几代人的怨毒和恨意。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眼神里熊熊燃烧的杀意。 “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三天之内,灭了炎国龙脉!杀光所有骑兵后裔!夺回我们的铁盒子!” 队长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带着一股震天动地的气势。 “出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上百名神秘人,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拖沓。 他们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下一秒,马蹄声,踏破霜晨月,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卷起漫天的枯叶和黑气,消失在浓重的雾气里。 第480章 骑兵连,进攻…… 月夜。 雾隐森林的林间空地上,一堆篝火静静燃烧着。 火苗不疾不徐地舔着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一圈人,把老兵陈东升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东升盘腿坐在一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青石上。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有些松垮,袖口磨出了浅淡的毛边,腰间的牛皮腰带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上面挂着一把鞘身斑驳的马刀。 刀鞘上刻着的骑兵徽章,虽然褪色,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 那是属于他们这一脉骑兵的荣耀印记。 陈东升的脸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像是被风沙和岁月反复雕琢过。 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盛着清亮的光,此刻正微微眯着,落在围在身边的十多个孩子身上,嘴里不停地说着小萝卜头的故事。 孩子们大多是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粗布衣裳,小脸上沾着些许炭灰,却一个个仰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听得格外入神。 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叫红薯,才四岁。 她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山里红。 此时,红薯正踮着脚尖,扒着陈东升的膝盖,小身子随着故事的起伏微微晃动。 “孩子们,小萝卜头才9岁啊。” 陈东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的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头顶,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深处,像是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叶,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却格外挺拔的身影。 “但……他是陈老的后人,根正苗红的骑兵后裔,英雄了得!”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身边的粗陶水囊,拧开木塞,喝了一口凉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语气里的赞叹愈发浓烈。 “你们知道吗?他一个人可以对抗整个老猫佣兵团!” “那群杂碎,是黑网排名前十的狠角色,手里的家伙都是顶尖的!” “他们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当时老夫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变成边境荒草的养料了。” 听到这话,孩子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个攥紧了小拳头,小脸上满是紧张。 连红薯都忘了晃悠,嘴巴抿得紧紧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陈东升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继续说着。 “幸好……就在这时候,小萝卜头来了。” “他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跟个小豹子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老夫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而老猫佣兵团的人,被他耍得团团转,几乎团灭,最后,只是剩下那个老猫落荒而逃……” 陈东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握着水囊的手都微微颤抖。 “陈老过去就是忠勇传家的世家,一辈子守着龙脉,守着雾隐森林,把命都豁在了这里,他的后人,果然没有给他丢脸!” 说着,老陈低头,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孩子们。 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像是藏着漫天的星星。 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英雄的向往。 尤其是红薯。 小丫头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东升,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是两只停在脸上的蝴蝶。 看到这一幕,老陈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手里的水囊,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弯腰,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红薯的小脑袋。 感受到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小红薯,你知道骑兵连的口号吗?” 红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抿了抿粉嘟嘟的小嘴,然后猛地站直身体,小小的胸膛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倔强的小松树,哪怕脚下的泥土松软,也不肯弯下腰。 接着,她举起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比划着冲锋的手势,奶声奶气,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 “骑兵连,进攻……” 话音落下的瞬间,围在篝火旁的孩子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像是一串叮当作响的银铃。 有个大点的男孩,叫石头,性子最是跳脱。 他忍不住模仿着红薯的样子,举起手大喊。 “骑兵连,进攻!” 其他孩子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稚嫩却响亮。 “骑兵连,进攻!” “骑兵连,进攻!” 喊声响彻林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听得人心里发烫。 老陈却没有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壮,像是压着千斤重的担子。 老陈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孩子们安静下来。 林间的笑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火苗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老陈看着红薯,又依次看向其他孩子,目光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对……” “对于我们骑兵来说,没有后退,只有进攻!” “从我们祖上拿起马刀,跨上战马的那一天起,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就好像小萝卜头,他的军功被抢走了,他的名誉被那群宵小之辈玷污了,他被污蔑成魔童,被全世界误解,连个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 老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可是他妥协了吗?” 他猛地抬高声音,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没有!” “他从来没有妥协过!” “他一直在进攻!一直在革命!一直在战斗!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属于自己的公平!” “他才9岁啊!” “换做别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还在村口的小河边摸鱼捉虾,可他呢?他要扛着家族的荣耀,要对抗那些手握权力的混蛋,要守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老陈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孩子们的心上。 他们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年纪不符的愤怒和坚定。 一个个攥紧了小拳头,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红薯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懵懂。。 她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拉了拉老陈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所以,大人们,都出去给小萝卜头哥哥讨公平,他们能帮到小萝卜头哥哥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老陈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严肃,瞬间被苦涩取代。 篝火跳跃,映着他脸上的皱纹,也映着他眼底的无奈和酸楚。 老陈一下子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堵得发慌。 怎么回答? 老陈的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喘不过气,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他想起那些骑兵出发时的样子。 一个个眼神坚定,背着马刀,跨上骏马,胸膛挺得笔直,临走前拍着胸脯发誓,一定要给小萝卜头讨回公道,一定要让那些混蛋付出代价。 可是,骑兵后裔,世代守护雾隐森林,守护龙脉,祖上就立下过血誓。 除非……龙脉遭遇生死危机,否则,永远不出雾隐森林一步。 要不是因为小萝卜头是陈老的后人,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那些骑兵,怎么会违背祖训,违背誓言,踏出雾隐森林的一步? 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出去的…… 老陈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蹲下身,和红薯平视,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哑。 “会的。” “他们一定会帮到小萝卜头哥哥的。” “我们骑兵,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红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像是全然相信了他的话。 夜深了。 月亮渐渐爬到了头顶,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林间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变得凉了起来。 老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有些迟缓。 他对着孩子们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回去休息吧。” “天不早了,明天还要练骑术,还要学刀法呢。” “今天,小萝卜头的故事,结束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还有一丝沉重。 “反正记住,你们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像小萝卜头一般,去战斗!” “遇到不公平的事,不要怕,不要躲!” “哪怕对手再强大,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你,也要握紧手里的刀,抬起头,往前冲!” “小萝卜头说过一句话,老夫记了一辈子,今天也说给你们听。” 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每个孩子的骨子里,融进他们的血脉里。 “遇到不公平,人类革命,永不断绝……” “爷爷,我们知道了!” 一群孩子齐声应道,声音清脆响亮,在林间回荡,带着一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像是一颗颗火种,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他们排着队,手拉着手,一步三回头地朝着不远处的木屋走去。 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个即将长成的骑兵。 老陈站在原地,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那笑容里,却藏着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伸出手,摸了摸腰间的马刀,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的心里,多了一丝安定。 就在此刻。 突然。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古老的冲锋号声,像是惊雷一般,猛地在雾隐森林的上空炸响! 那号声,尖锐,凄厉,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叶,响彻云霄! 像是来自遥远的岁月,带着骑兵的魂,带着守护的使命,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血性。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汗毛瞬间竖起,握着马刀的手,瞬间收紧。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欣慰和苦涩,瞬间被惊恐取代。 这是最紧急的冲锋号! 是只有遭遇生死危机,敌人兵临城下的时候,才会响起的号声! 这个冲锋号响起来,就意味着,炎国军人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好像不要命一般冲向敌人! 骑兵也是如此!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退路,只能进攻! 老陈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冲锋号响起的方向。 那里是核心区域,是他们骑兵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敌人来了?” 第481章 找到小萝卜头 冲锋号的余音还在雾隐森林的山谷里回荡,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夜空。 陈东升的身体猛地绷紧,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被狂风暴雨淬炼过的标枪。 他胯下的烈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胸腔里翻涌的战意,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马鬃被夜风拂得凌乱,却依旧挡不住那双马眼里的桀骜。 陈东升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稀稀拉拉的人群,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兵,皱纹像沟壑一样爬满脸颊,有的腰杆已经挺不直了,却依旧双手攥着马刀,眼神里燃着不灭的火。 那是骑兵独有的血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本能。 还有些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就是四岁的红薯。 他们都是骑兵的后裔,本该在林间的空地上练骑术、学刀法,听老兵们讲故事,现在却要拿起比自己还沉的武器,直面冰冷的死亡。 可是,没办法啊! 陈东升的牙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鼓得老高 年轻人骑兵去了统帅府。 他们都被龙小云那群人关了禁闭。 那些后生,本该是雾隐森林最锋利的刀,是守护家园的主力,现在却被硬生生困在牢笼里,让这群老弱病残顶在最前面。 “这群糊涂蛋!” 陈东升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分不清轻重,迟早要出事!” 他知道龙小云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科研的名义,巩固自己的权力。 可她哪里知道,他们守护的这片土地,藏着多大的秘密,又面临着多大的危险? “驾!” 陈东升低喝一声,缰绳勒得紧紧的。 马头调转,面向谷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风一吹,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鼻腔钻进来,混杂着草木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小红薯骑着一匹矮矮的小马,紧紧跟在陈东升身边。 她的小短腿勉强够着马镫,脚尖踮得发麻,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坐姿,小手死死攥着一把比她还长的长刀。 刀鞘被磨得发亮,上面还刻着小小的骑兵徽章。 小丫头的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扯着嗓子喊。 “爷爷!爷爷!”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亮。 陈东升低头看向孙女,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着一丝疼惜。 “小红薯,怕不怕?” “不怕!” 红薯想都没想就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马尾辫甩得欢快。 “我要像小萝卜头哥哥一样!我要当革命者!” 她把长刀举得高高的,虽然刀身比她还高,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却依旧努力摆出冲锋的姿势,小脸上满是向往。 “小萝卜头哥哥太厉害了,他一个打十个,黑网里的坏蛋都怕他!” “我要像小萝卜头哥哥一样战斗,把这些坏蛋都赶出去!” 陈东升的抬手,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红薯的头发。 “小萝卜头哥哥是很厉害,是咱们骑兵的骄傲。”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跟红薯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有些战斗,不是光靠厉害就能赢的。” “那还要靠什么呀?” 红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靠使命。” 陈东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靠有人愿意为了更重要的事,豁出一切。”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铁盒黑漆漆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带着岁月的痕迹,摸上去冰冷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寒冰。 这是陈家世代守护的东西,是和他们守护的家园命脉息息相关的信物。 只有真正的革命者,只有像小萝卜头那样有勇有谋、心怀正义的人,才能用好它。 陈东升把铁盒小心翼翼地塞进红薯的怀里,用她的粗布衣裳裹好,又用力按了按。 “小红薯,听爷爷说。” “带着这个铁盒,马上离开这里。” 红薯下意识地抱紧铁盒,盒子的冰冷透过衣裳传到皮肤里,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皱着小眉头,撅着嘴,像是有些不乐意,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爷爷,我不!” “骑兵是要冲锋的,不是要逃跑的!” 她梗着小脖子,一脸倔强。 “我要跟你一起杀坏蛋,我要保护家园!我爹说了,骑兵的字典里没有‘后退’两个字!” “傻丫头!” 陈东升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红薯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 “这不是逃跑!” “这是更重要的冲锋!是比杀这些杂碎更要紧的使命!” 他指着谷口的黑雾,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你想想,这些坏蛋为什么现在来?他们就是怕咱们骑兵,所以趁年轻人被关起来,趁虚而入,想毁掉咱们守护的一切!” “小萝卜头哥哥一个人在外面战斗,多孤单?多危险?那些人不帮他,还抢他的军功,污蔑他是叛徒,他现在难着呢!” “这个铁盒,能帮他,能让他不再受那些冤枉气,能让他把那些欺负他的混蛋都收拾了!能让他守住咱们的根!” 陈东升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把铁盒交给她,就是在冲锋,就是在帮他冲锋,就是在帮咱们骑兵冲锋!这比你现在冲上去砍两个坏蛋,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他盯着红薯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 “记住爷爷的话,一定要亲手交给小萝卜头,只有他能用好这个东西,只有他能撑起这片天,守住咱们骑兵的魂!” “小红薯,你做得到的,对吧?” 红薯看着爷爷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珠,看着身后那些叔叔伯伯们视死如归的眼神,小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想通了。 她知道,爷爷不是让她逃跑,是让她带着希望出去,带着骑兵的未来出去。 她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眶也红了,却硬是憋着没掉眼泪,小手紧紧攥着铁盒,大声喊。 “我做得到!爷爷放心!” “我一定找到小萝卜头哥哥,把铁盒亲手交给她!” “我一定不让爷爷失望,不让骑兵丢脸!” “我会像小萝卜头哥哥一样,做个勇敢的革命者,绝不退缩!” 陈东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不舍,还有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拍了拍红薯的肩膀。 “好丫头,不愧是咱们骑兵的后代,有骨气!” 他猛地勒转马头,高举着那把磨得雪亮的马刀,刀锋直指谷口的黑雾。 黑雾里,马蹄声越来越近,哒哒哒,越来越沉。 还有人的狞笑,尖锐又刺耳,透着一股嗜血的疯狂,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那些人影渐渐清晰,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脖子后面印着扭曲的深渊图案。 他们脸上戴着狰狞的鬼童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是这群杂碎!” 陈东升的吼声像是惊雷般炸响在山谷里。 “是当年那些鬼子留下的孽种!是想断咱们根基的混蛋!” “他们不敢跟我们正面硬刚,就趁咱们内部空虚来捡便宜,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他们以为咱们老的老、小的小,就能随便拿捏?告诉他们,只要骑兵的魂还在,就没人能毁掉咱们守护的东西!” 身后的一个老兵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老陈,别说那么多了,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另一个断了半截手指的老兵点头附和。 “就算咱们死了,也要拉上这些杂碎垫背,给红薯丫头争取时间!” “让他们知道,骑兵不是好惹的!” 陈东升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伙计们,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他们都是一起守了一辈子雾隐森林的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他们要一起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好!拼了!” 陈东升的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骑兵连!听我号令!” “消灭这群杂碎!” “冲啊——!” “冲啊!” “杀啊!” 身后的老骑兵和孩子们齐声呐喊,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骑着马,挥舞着马刀,像是一道道血色的闪电,朝着谷口的敌人冲了过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喊杀声撕裂了夜空,连山谷里的风都像是被点燃了,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红薯骑在小马上,死死咬着嘴唇,牙齿都快嵌进肉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拖后腿,必须赶紧离开,完成爷爷交代的任务。 红薯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冲进黑雾里,看着刀光剑影闪烁,看着鲜血溅起,染红了地上的落叶,染红了小马的蹄子。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叔叔,是教她打马结的王叔叔。 他骑着一匹瘦马,挡在一个十二岁男孩的身前。 敌人的长刀直直刺向男孩的胸膛,王叔叔想都没想就侧身挡了过去,长刀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他却依旧笑着,抬手拍了拍男孩的头,声音微弱却坚定。 “快跑……去找小萝卜头……替叔叔……好好守护家园……” 然后,他就从马上摔了下去,马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再也没能站起来。 那个十二岁的男孩,是王叔叔的儿子小石头。 他看着父亲倒下的身影,眼睛瞬间红了,嘶吼着冲向那个杀死父亲的敌人,手里的短剑胡乱挥舞着,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小兽。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敌人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侧身躲开他的攻击,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小石头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短剑。 “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敌人的声音冰冷刺骨,举起长刀就要往下砍。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小石头,长刀刺穿了老兵的后背。 老兵却死死抱住敌人的腿,大喊。 “小石头!快逃!去找红薯……” 小石头看着老兵倒下的身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咬着牙,转身朝着红薯的方向跑去,却没跑几步,就被另一个敌人追上,短剑插进了他的胸膛。 看着这一幕,红薯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想冲上去,想救那些叔叔伯伯和小伙伴。 可她的手被爷爷之前按住过,爷爷说,她的使命是找到小萝卜头,是带着希望活下去。 “爷爷……王叔叔……小石头……”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死死攥着铁盒。 “我会完成任务的……我一定会的……” 不过片刻功夫,冲进去的人,就倒下了一半。 那些叔叔伯伯,那些一起听故事、一起练骑术的小伙伴,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谷口的黑雾里,敌人的狞笑越来越猖狂,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游戏。 “就这点能耐?还敢自称骑兵?” 一个戴着鬼童面具的敌人嘲讽道,声音尖锐又刺耳。 “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也配守护龙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今天,就让你们骑兵彻底灭绝!让炎国的根基,毁在我们手里!” “等我们毁了这里,再去东海市,收拾那个叫小萝卜头的小鬼!听说他很厉害?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挡得住我们的手段!” 刺耳的嘲讽声传来,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东升听着他们提到小萝卜头,眼底的杀意更浓了。 这些杂碎,不仅想毁了雾隐森林,还想伤害那个无辜的孩子! 就在这时,陈东升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左臂已经齐肩而断,伤口处鲜血狂涌,染红了半边军装,滴落在马背上,顺着马毛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依旧高高举着马刀,眼神里的光芒比烈日还要炽烈,没有一丝退缩,没有一丝畏惧。 “骑兵连!冲锋——!”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却依旧震耳欲聋,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剩下的人,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再次呐喊着,朝着敌人冲去。 有的老兵从马上摔下来,就拖着断腿,爬行着冲向敌人,用身体抱住对方的马腿,让同伴有机可乘。 有的孩子被敌人的刀划伤了胳膊,却依旧咬着牙,挥舞着比自己还长的武器,拼命砍向敌人。 有的老兵马刀断了,就徒手抱住敌人,用牙齿咬,用指甲抓,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要撕下敌人一块肉。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了。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能不能给红薯争取足够的时间,能不能让那个带着铁盒的小丫头,顺利找到小萝卜头,能不能让骑兵的火种延续下去。 陈东升回头,看向红薯的方向。 断臂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好几次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却依旧强行稳住身形。 他对着红薯挥了挥手,那只还能动的右臂,高高扬起,又用力挥下,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冲锋命令,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陈东升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红薯看懂了——那是“快走”,是“保重”,是“一定要完成任务”。 “爷爷——!” 红薯哭着喊出声,声音撕心裂肺,在山谷里回荡。 她知道,这是她和爷爷最后的告别,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红薯死死攥着怀里的铁盒,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用力扭转马头,双腿紧紧夹着马腹,小嘴里喊着。 “驾!驾!” “爷爷,我会找到小萝卜头哥哥的!” “我会回来报仇的!” “我会守住咱们的家园,不让你失望!” 小马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撒开蹄子,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红薯对这片大山熟得不能再熟,哪里有隐蔽的小路,哪里有能藏身的山洞,哪里的灌木丛最茂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小小的身影在树林里穿梭,马蹄踩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些倒下的身影,不敢看爷爷浴血奋战的模样,只能一个劲地往前跑,把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都化作了奔跑的动力。 身后的战斗还在继续。 敌人的惨叫声、马的嘶鸣声、刀枪碰撞的铿锵声,还有老骑兵们不屈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悲壮的战歌,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陈东升的马刀再次挥起,砍倒了一个戴着鬼童面具的敌人。 可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把他团团围住。 他的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军装,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连马毛都被血染红了。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他骑着马,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冲撞,马刀挥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刀都朝着敌人的要害砍去。 “骑兵连!冲锋——!” 第三声冲锋号,伴随着他的吼声,再次响彻云霄。 那声音穿透了黑雾,穿透了山林,穿透了岁月的长河,带着骑兵的忠魂,带着守护的使命,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血性,狠狠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红薯在山林里狂奔,泪水依旧在流,却跑得越来越快。 她能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下那一声嘶哑却坚定的呐喊,在山谷里久久回荡,像是一颗种子,埋进了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骑兵连,冲锋……” 第482章 拦路 呜呜的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刮过雾隐森林的顶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风里夹杂着破碎的布条、干涸的血痂,还有马刀断裂的碎片,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在鞭挞着迟到者的灵魂。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顶峰的浓雾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背宽阔,背负一杆漆黑的长枪,枪身刻着细密的纹路,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他穿着一身作战服,裤腿沾满了泥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连喘息都带着急促的韵律。 他的军靴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避开那些尚且温热的尸体,却又不可避免地,与一具具攥着马刀的尸体擦肩而过。 那些尸体,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兵,还有些半大的孩子。 他们的手指依旧死死攥着马刀的刀柄,哪怕断了胳膊、少了腿,身体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眼睛圆睁着,像是还在怒视着敌人的方向,眼底残留着不甘和决绝。 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尸体蜷缩在一棵老树下,手里还攥着一把短剑,剑刃上沾着敌人的血。 孩子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粗布衣裳,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依旧咬着牙,像是在死前还在呐喊冲锋。 人影的脚步,在一具格外苍老的老兵尸体前停了下来。 老兵的断臂处已经不再流血,伤口凝固成了紫黑色的血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豁了口的马刀,刀尖扎进泥土里,硬生生支撑着他最后一丝不倒的尊严。 老兵的眼睛圆睁着,目光死死锁着深山的一个方向,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确认希望已经远去,自己终于可以安心赴死。 赵剑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逝者的英灵。 他摘下头上的军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有悲愤,有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痛。 他举起军帽,手臂绷得笔直,对着陈东升,对着满地的尸体,对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军礼标准而肃穆,指尖紧贴眉骨,像是在完成一个无比神圣的仪式,连呼啸的冷风都像是停了片刻,为这些牺牲的英雄默哀。 “前辈们,孩子们……走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冷风中飘荡,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很抱歉……我赵剑平来晚了。” 赵剑平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五部队的人,流血不流泪。 他不能在这些英雄的尸体前失态,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自己必须用行动来捍卫。 “但是,我发誓。”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扫过那些年轻的、苍老的、稚嫩的脸庞,眼底的悲痛瞬间被滔天的杀意取代。 “我一定追杀深渊的人,一个不留!” “这是第五部队的使命!是我赵剑平,对你们的承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像是在天地间立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誓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说完,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军用手机,屏幕在灰暗的天光下,亮得刺眼。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自责,指尖划过屏幕,按下了快门键。 一张,两张,三张……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满地的尸体、断裂的马刀、染血的土地、老兵那具保持着冲锋姿势的尸体,还有那些孩子紧握武器的小手,全都被他拍了下来。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却也让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这些画面,必须让战侠歌看到,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这些骑兵为了守护家园,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开通讯录里那个标注着“战侠歌”的号码,将这些照片,连同一句简短的文字,一起发送了过去。 “雾隐森林失守,骑兵全员牺牲,深渊余孽未清,我已追击。”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赵剑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像是扛起了更重的责任。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戴上军帽,握紧了背后的长枪,枪杆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赵剑平转身朝着山下的村子走去,脚步很快,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狠劲,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村子里静悄悄的,连一丝鸟鸣都没有,只剩下冷风刮过屋檐的呼啸声,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敞开着,桌椅板凳倒在地上,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地上散落着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暗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赵剑平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里的不安,像是潮水般汹涌而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深渊的人,一向斩草除根,不可能只留下这些尸体就离开。 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雾隐森林深处的秘密,肯定还有后手,甚至可能还潜伏在附近。 赵剑平的脚步放得更轻了,几乎是贴着墙根往前走,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慢慢地走近村子最深处…… 砰! 没多久,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 枪声打破了村子的死寂。 紧接着,一个带着惊恐和错愕的声音,从山脉深处传了出来,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 “还有……还有高手……” 声音落下,又归于死寂。 …… 另一边,龙小云被战侠歌用一把黑洞洞的手枪顶着后背,脚步踉跄地朝着统帅府外面走。 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寒霜。 “你走不出统帅府的大门的。” 龙小云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波澜。 “战侠歌,你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非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战侠歌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为了那群骑兵?为了那个叫陈榕的小萝卜头?值得吗?” 战侠歌的嘴角撇了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我一天前就给你发邮件,让你立刻满足骑兵的条件,让他们尽快回昆仑山脉守着,你倒好,只读不回,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对吧?” 战侠歌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太清楚雾隐森林和骑兵的重要性了。 那些人是守护最后一道屏障的勇士,不是龙小云用来拿捏的棋子! 龙小云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无奈。 “是,我看到了。” “可是他们不同意啊!提出的都是些乱七八糟、不合理的要求,我爷爷亲自出面都说服不了他们,我能有什么办法?” 战侠歌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爷爷?” 龙小云冷哼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龙帅。” “啊对对对!” 战侠歌呲着牙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嘲讽。 “老子差点忘记了,你背后站着的是龙帅!难怪这么嚣张,合着是有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猛地往前推了推枪口,力道大得让龙小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怒火。 “少跟老子扯这些有的没的!” 战侠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决绝。 “你现在,立刻,马上放了那些骑兵!” “然后亲自去跟他们道歉,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他们离开统帅府,回昆仑山脉!” “否则,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后果?” 龙小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转过身,哪怕枪口顶着自己的胸口,也丝毫不惧,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固执。 “我承担不起?战侠歌,你搞清楚状况!” “林老的科研项目,关系到的是打破西方封锁的关键,是咱们这边的核心利益,比那些骑兵守着的破地方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这个后果,你也承担不起!”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的火花几乎要撞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像是一触即发,周围的温度都像是降低了好几度。 他们一边争辩,一边朝着统帅府的大门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长廊两侧的警卫,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身体微微前倾,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一边是龙老的孙女,战略安全局局长。 一边是战侠歌,那个连特种兵王都要怕三分的狠人,还是第五部队的灵魂人物,他们谁也惹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僵持。 战侠歌的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按照他的计划,车子已经在大门外待命,只要把龙小云押上车,就直接去军部找戴老。 戴老一向公正,肯定会给骑兵一个说法,也能压得住龙家的势力。 他知道龙小云不好对付,龙老更是难啃的硬骨头。 但为了那些骑兵,为了陈榕,他必须这么做。 “放开龙局!”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突然从旁边的侧门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握着泛着寒光的冲锋枪,迅速将两人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枪口一致对准战侠歌,眼神凶狠。 是梁山大队的人。 “战侠歌!你别太过分了!” “这里是统帅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放开龙局!” “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识相的就赶紧收手,不然别怪我们枪不长眼!” 嘈杂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梁山大队的队员们一个个怒目圆睁,呼吸急促,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战侠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用枪顶着龙小云的胸口,眼神冷得像冰,像是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人,瞬间闭上了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没人敢怀疑战侠歌的话,也没人敢真的对他开枪。 这家伙是出了名的不要命,而且身手好得离谱,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这些人未必是对手,就算能赢,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龙小云还在他手里,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的后方传了过来,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都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老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国安人员,还有军部的叶老。 叶老穿着一身军装,脸色凝重得像是笼罩着一层乌云,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烦躁。 龙小云看到来人,眼睛瞬间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之前的强硬和冷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爷爷!” “这个战侠歌,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用枪顶着我,威逼我放了那些骑兵!他根本就不把统帅府放在眼里,不把您放在眼里,更不把咱们这边的规矩放在眼里!” 龙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密布,随时都可能爆发雷霆之怒。 他死死盯着战侠歌,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战侠歌!” “放开她!”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你的所为,还像个军人吗?!” 龙老的怒吼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梁山大队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国安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对峙的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龙老动怒了,后果不堪设想。 战侠歌却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的枪没有丝毫松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把龙老的怒吼放在心上,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像不像军人,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只知道,那些骑兵在前线拼命,守护着咱们的后路,而有些人,却在后方搞小动作,把他们关起来当筹码,这种行为,才不像个军人该做的事!” 他的话,像是一把尖刀,让龙老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战侠歌和龙老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而是两种立场、两种势力的正面碰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大的风波。 就在此刻——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突然从战侠歌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是他的私人手机。 这个手机,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号码,从不轻易响起,平时都被他放在口袋里,只有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是自己人联系他,才会震动。 战侠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他当场色变…… 第483章 出事 龙老看到军刀的寒光贴着龙小云的脖颈,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一层薄皮,殷红的血丝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疼得浑身都在发颤。 这可是他龙家最争气的孩子! 龙小云从小就展露过人天赋,二十来岁牵头组建战狼突击队,短短五年就带着队伍打出“西南铁军”的名号。 边境上那些盘踞多年的毒枭、雇佣兵,哪个听到“战狼”二字不闻风丧胆? 她是龙家的骄傲,更是军部年轻一代的标杆! 可现在,她却被人用军刀架着脖子,性命悬于一线。 龙老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腔里喷出来。 “战侠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心里又气又慌。 龙小云是他看着长大的,从蹒跚学步到独当一面,他花了多少心思铺路,费了多少力气扶持,如今却被人用刀抵着喉咙,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你的老师周卫国还在接受审查!他的工作已经触碰了战略安全的红线,上面本就对第五部队有诸多顾虑,你现在还敢在这里胡作非为,是想把他彻底推向深渊吗?” 龙老死死盯着战侠歌手里的军刀,目光像钉在刀刃上,生怕那薄薄的铁皮再往前挪一毫米。 “你公然劫持战略安全局局长!这是谋反!是叛国!你就不怕连累第五部队被撤销编制,连累你那还在审查中的校长永无出头之日?” 叶老也往前踏了一大步,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以军部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放下军刀,束手就擒!” “第五部队是炎国的部队,不是你个人的私兵!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军事纪律条例》,等待你的只会是军事法庭的公开审判,轻则监禁,重则枪决!” 叶老心里满是震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憋屈。 他执掌军部多年,见过违抗命令的兵,见过临阵脱逃的兵,却从未见过如此藐视军纪、公然在统帅府劫持高级官员的士兵。 战侠歌的行为,简直是在挑战整个军事体系的底线。 若是今日纵容,日后他们还如何服众? 战侠歌捏着手机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手机壳上的纹路都被他抠得变了形,粗糙的掌心磨得壳面发烫。 屏幕上赵剑平发来的照片还亮着,老兵圆睁的双眼像是要穿透屏幕,孩子紧握短剑的小手青筋凸起。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刚要开口反驳,脑海里突然闪过校长被关押时的叮嘱——遇事冷静,抓准核心,第五部队的使命是守护,不是逞强。 校长还在审查中,第五部队不能没有主心骨。 他不能真的做出叛国的事,但骑兵的牺牲、龙脉的危机,又让他无法退缩半步。 战侠歌猛地压下火气,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让戴老过来。” “我只跟他谈。” 叶老勃然大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肆!” “战侠歌,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第五部队的普通士兵,还敢跟我们谈条件?” “这是军部的命令!必须服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叶老气得牙痒痒,胸腔里的火气往上冲,差点冲破理智。 一个士兵竟然敢公然叫板军部领导,这要是传出去,不仅他脸上无光,整个军部的威严都会扫地,以后谁还会把军部的命令当回事? 战侠歌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 “服从命令?” “我是第五部队的人,我的天职是守护炎国的根基,不是听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发号施令。” “我只服从我的校长,他现在被你们关在暗无天日的审查室里,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你们谁有资格命令我?” “包括你的军部?” 他向前逼近半步,军刀又贴近了龙小云几分,血丝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刺眼的花。 “收起你那套做派吧,叶老。” “是不是当领导当久了,就习惯了颐指气使?是不是忘了,你们的权力是谁给的?是那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是那些守着国门寸步不让的勇士,没有他们,你们能安稳地在这里开会、发号施令?” 战侠歌每说一句话,心里的怒火就多一分。 那些骑兵的牺牲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前辈豁了口的马刀、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恨不得立刻冲去雾隐森林,可眼前的阻碍,却让他寸步难行。 “你们口口声声说军纪,说使命,可真正在前线拼命的人,却连基本的支援都得不到,连回家守护家园的权利都被你们剥夺!” 叶老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从军几十年,见过桀骜不驯的兵,见过违抗命令的兵,却从没见过像战侠歌这样,敢当众顶撞军部领导,还把话说得如此尖锐刺耳的人。 这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叶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战侠歌,却半天说不出更多狠话。 他没想到战侠歌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完全不把军部的权威放在眼里,更没想到这小子敢把话说得这么绝,堵得他哑口无言。 战侠歌眼神一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少废话!” “现在,立刻给戴老打电话!让他过来!” “否则,后果自负!” 他心里很清楚,时间每多浪费一秒,龙脉就多一分危险,赵剑平一个人追击深渊余孽,身边没有支援,弹药有限,能不能撑到支援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那些深渊的人手段狠辣,做事不计后果,一旦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龙小云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屈辱。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在龙家长大,受尽宠爱和尊重,入伍后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当上战略安全局局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 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像个犯人一样被威胁,还被当众指责,而她的爷爷和叶老,这两个在军部举足轻重的人物,竟然被这个疯子逼得无计可施。 她咬着牙,强忍着脖颈处的刺痛,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战侠歌,你别太嚣张!” “你以为拿我当人质,就能为所欲为?就能逼迫军部妥协?” “我龙小云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不敢真的杀了我!” 龙小云心里又气又恨,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服气。 她觉得战侠歌就是个蛮不讲理的疯子,为了一群骑兵,竟然敢闯统帅府劫持她,完全不顾及后果,更不顾及第五部队的声誉。 那些骑兵不过是守着一片山林的队伍,怎么值得他如此疯狂? 战侠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没有丝毫犹豫。 “别激我。”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让你们放了骑兵,让他们回雾隐森林,那里需要他们。” “但如果你们逼我,把我逼到绝路,我不介意让龙帅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战侠歌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你!” 龙小云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偏偏不敢再说话。 她看得出来,战侠歌说的是实话。 这个疯子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她要是再刺激他,说不定真的会小命不保。 她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慌乱,不是因为死亡的威胁,而是因为战侠歌那笃定的眼神,仿佛她的性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龙老死死盯着战侠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在掂量着战侠歌的底牌,也在判断着这件事的严重性。 第五部队的特殊性,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直接隶属于最高层的神秘部队,不受军部和任何部门管辖,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更是绝对忠诚于守护使命的死士,他们做事只看结果,不计代价。 战侠歌能说出这样的话,绝非一时冲动,他的背后,一定有足以支撑他如此疯狂的理由。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还有一丝试探。 “很好。” “我知道第五部队的规矩,你们直属上面,不受军部约束,我们确实使唤不动。” 龙老心里很清楚,硬来肯定不行,战侠歌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恃无恐,万一真的伤了龙小云,就算事后把战侠歌千刀万剐,也换不回他的孙女,得不偿失。 “但戴老那边,你以为他会来?” 龙老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刚刚才结束对我的述职审查,翻来覆去查了几个小时,从战略部署到人员调配,连一点问题都没找到,最后气得摔门而去,现在估计还在办公室里生闷气,怎么可能愿意来管这种烂摊子?” 战侠歌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语气非常笃定。 “他会来。” “把手机给我,我来跟他说。” “他肯定来。” 他心里很清楚,戴老是少数几个知道龙脉重要性的人,更是一直关注着雾隐森林局势的人,只要提到龙脉,就算戴老有天大的事,也一定会赶过来。 龙脉是炎国的根基,是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龙老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龙小云脖颈上的血迹,那抹殷红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动作有些迟缓,拨通了那个标注着“戴老”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道淡漠得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龙老,我正在开内部会议,涉及重要部署,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先挂了。” 戴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显然还在为刚才的述职审查耿耿于怀。 龙老急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老戴,等等!别挂!” “龙小云被第五部队的战侠歌劫持了,就在统帅府,他点名要见你,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就当是帮我个忙。” 龙老心里祈祷着戴老能同意,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战侠歌油盐不进,再这么僵持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随后传来戴老依旧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松动。 “不来。” “第五部队的事,归上面直管,不归我管,我没有权力插手,也不想插手。” “就这样,会议还在等着,别耽误事。” 戴老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先挂了……” “慢着!” 战侠歌几乎是吼出来的。 “戴老!龙脉出事了!” 第484章 炸雷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也就是龙小云巧舌如簧,把方唐、孙馆长他们忽悠去开所谓“协调会”的时候。 戴老带着鸽系的一众大佬,脚步沉沉地回到了专属办公室。 鸽派和鹰派,向来风格迥异。 鹰派崇尚雷厉风行,遇事喜欢用强硬手段解决,锋芒毕露,恨不得事事都用拳头说话。 鸽派则更侧重大政策的监督与维持,行事风格向来温和克制,讲究以柔克刚、稳字当头。 能进这个部门的人,大多是沉稳内敛、脾气温和之辈,要是火暴脾气,根本熬不过日复一日的琐碎监督工作,更别提平衡各方利益。 可现在,连戴老这样出了名的“老好人”,都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所有人留下!开内部紧急会议!” 戴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罕见的暴躁。 秘书站在门口,手指攥着文件夹,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低着头,声音放得极低,生怕触怒这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首长。 “戴老……” “咱们这次,还要跟龙帅硬刚吗?” 秘书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办公室里的鸽派大佬们,纷纷交换着眼神,脸上都带着难掩的担忧,甚至还有几分慌乱。 有人悄悄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 还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一言不发,像是在研究鞋面上的纹路。 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棘手。 统帅府那边,龙老亲自坐镇,态度坚决得像块顽石,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鹰派更是全员站队,把林肃的科研项目捧上了天,一口一个“打破西方封锁”“关乎核心利益”,把调子定得死死的。 他们把格局拔得极高,高到让人无法反驳。 谁要是敢提出反对意见,立刻就会被扣上“阻碍发展”“不顾大局”“拖后腿”的大帽子。 那帽子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别说乌纱帽保不住,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是啊,戴老。”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大佬,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龙帅那边铁了心要推林肃,鹰派那群人又虎视眈眈,跟饿狼似的盯着反对者,咱们鸽派势单力薄,硬扛的话,怕是要吃大亏。” “确实是这样……” 另一个中年大佬跟着附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们现在占着‘大义’的名头,咱们跟他们对着干,就是自讨苦吃。到时候人家一句‘为了大局’,就能把咱们压得死死的,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可不是嘛,林肃现在风头正劲,跟开了挂似的,龙小云又在旁边敲边鼓,仗着龙帅的面子,到处施压,咱们根本撼动不了他们的政策。” “再说了,林肃的技术确实有点东西,要是真能打破西方封锁,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咱们现在拦着,万一成了千古罪人怎么办?” 抱怨声、担忧声此起彼伏,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极的气息。 戴老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会!”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力道之大,让桌面上的文件都抖了抖。 “今天就算天塌下来,这个会也必须开!” 没人再敢说话。 一众鸽派大佬,脸色凝重地走到会议桌旁坐下,拉开椅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闷。 厚重的实木门被秘书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不住办公室里翻涌的怒火与焦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会议开始前,戴老没有看任何文件。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的暴躁褪去了一些,多了几分深沉的忧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当年贞忠为国愁,何曾怕断头。如今天下红遍,江山靠谁守……” 一首诗,念得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是啊。 江山靠谁守? 靠那些喊着口号、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人吗? 靠那些为了功名利禄,不择手段的人吗? 戴老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一股痛心疾首的愤怒。 “各位!” “现在是我们在守护江山的根基啊!” “有人打着‘大格局’的幌子,堵住所有人的嘴,不让人说真话,不让人提反对意见!” “他们说科研重要,说打破封锁重要,这话没错!” “但他们为了这个所谓的‘大局’,把别人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把守护根基的人当成绊脚石,这就是错!大错特错!” 戴老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林肃这个人,不可靠!” “他是有技术,是有点本事,能搞出一些花里胡哨的研究,能画出漂亮的大饼,但他心术不正!” “他的眼里,只有他的科研项目,只有他的功名利禄,根本没有所谓的‘根基’,没有那些默默守护的人!” “龙老呢?” 戴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还有一丝失望。 “他是老了,鬓毛衰了,身躯倦了,想在退休前再做出点成绩,想帮衬自己的孙女龙小云,让她在军部站稳脚跟,以后能有个好前程,这本无可厚非!” “可他就是被这份私心蒙蔽了双眼!被林肃当成了枪使,还浑然不觉,以为自己在做天大的好事!” “他以为自己在为大局着想,实际上,是在把咱们守护了这么多年的根基,往火坑里推!是在把那些守护根基的人,推向绝路!” 戴老的话,掷地有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了好半天,那个戴老花镜的李老,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戴老,话是这么说……” “可咱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啊。”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被龙帅和鹰派抓住把柄,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忠良,说我们挑拨离间,破坏内部团结……”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无奈。 “到时候,咱们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脑袋都保不住啊!”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像是找到了共鸣。 “李老说得对,没有证据,说再多都是白搭,纯属空口无凭。” “林肃现在把自己包装得太好了,到处都是他的拥护者,都说他是能打破西方封锁的功臣,咱们贸然指责他,只会引火烧身,被唾沫星子淹死。” “而且龙帅的脾气,大家也知道,向来是说一不二,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咱们跟他对着干,根本讨不到好,反而会把他惹怒。” “咱们鸽派讲究的是稳,这么冒险的事,还是再想想吧,别到时候没拦住别人,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戴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这些话气到了,脸色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说话的李老,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怎么?” “我们鸽派,难道真的就成了任人拿捏的鸽子了?” “一点血性都没有了?遇到点事就怕这怕那,只会明哲保身?” “我们守着的,是祖辈用命换来的根基,是无数人牺牲才保住的安稳!” “我们是最后的长城啊!” “现在长城要被人从内部凿穿了,你们还在这里怕这怕那,顾虑这顾虑那,想着怎么自保?!” 戴老的怒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众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们忘了,咱们鸽派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是明哲保身,不是苟且偷生,是监督!是守护!是在所有人都被‘大局’冲昏头脑的时候,保持清醒!是在有人要破坏根基的时候,站出来阻拦!” “林肃心术不正,龙老被利用,那些守护根基的人,正在被一步步推向绝路,你们看不到吗?” “陈榕那孩子,才多大年纪?七八岁啊,本该是在校园里读书,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却扛起了守护根基的重担!” 戴老提到陈榕,语气里满是心疼,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他悍不畏死,英勇杀敌,可换来的是什么?是林肃的打压,是龙小云的刁难,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的冷眼旁观!” 戴老越说越激动,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痛心。 “你们怕引火烧身,怕脑袋不保,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根基没了,安稳没了,咱们就算保住了脑袋,又能怎么样?到时候,所有人都得一起完蛋!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戴老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让他们无地自容。 有人低下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显然是被说动了。 还有人依旧皱着眉,脸色凝重,显然还是顾虑重重。 “我觉得戴老说得对。”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大佬,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林肃胡作非为。” “我支持戴老,就算跟龙帅、鹰派硬碰硬,也得把这件事搅黄了!大不了就是丢了乌纱帽,总比日后成为千古罪人强!” 这年轻大佬是鸽派里少有的敢冲敢说的人,向来敬佩戴老的风骨。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很快就有第二个人附和。 “我也支持戴老,守护根基是咱们的使命,不能因为怕出事,就什么都不做,那跟叛徒有什么区别?” “我也支持,就算没有证据,咱们也要试着去查,总不能坐以待毙!” 但更多的人,还是保持着沉默。 他们不是不想站出来,只是顾虑太多,“破坏大局”这个帽子,实在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他们不敢轻易迈出一步。 整个会议,开了足足半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都是戴老在发怒、在劝说、在痛陈利弊。 有人支持,有人犹豫,有人反对,始终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像是刚打了一场硬仗。 戴老看着眼前这些或坚定、或犹豫、或退缩的脸,心里一阵发凉。 他没想到,鸽派竟然已经变得这么畏首畏尾,连守护根基的勇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戴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戴老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龙老”两个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刚才述职的时候,两人已经闹得很不愉快。 现在龙老突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晦气!” 戴老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老龙无非就是为了林肃的事,想再来施压,门都没有!老子可不吃你这一套! 戴老很不情愿地接通,说了一句话后,就准备挂断。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嘶哑而急促的声音,不是龙老的,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听筒,带着愤怒,像是濒临崩溃的嘶吼,狠狠砸进了戴老的耳朵里。 “戴老!龙脉出事了!” 戴老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龙脉出事了? 叶老不知道龙脉,但鸽派的人守护龙脉。 戴老反应过来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对着听筒吼起来。 “你是谁?!什么意思?!龙脉怎么了?!” “我是战侠歌!第五部队的!” 听筒里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戴老,我们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一直在暗中调查,现在终于理清了所有事情!” “林肃那个混蛋,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小萝卜头为什么被这样对待?为什么林肃一直针对陈家,不愿意给他们任何军功,还处处紧逼?” “这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阴谋!他就是要调虎离山!把守护龙脉的老骑兵,从雾隐森林调走!”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愤怒。 “他知道,只要骑兵在,他就没办法靠近龙脉,所以才利用龙小云等人,用各种手段刁难陈榕,逼迫骑兵离开雾隐森林!” “戴老,刚刚赵剑平发了信息给我!” “雾隐森林被深渊的人攻破了!” “那些前辈带着骑兵,跟深渊的人血战到底,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人,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投降……” “全没了……骑兵全员牺牲,没有一个生还的……” 最后一句话,战侠歌说得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戴老拿着手机的手,猛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调虎离山? 骑兵全员牺牲? 雾隐森林失守? 轰…… 戴老的耳边似乎响起了炸雷! 第485章 我要控诉战狼 叶老和鹰派的人,是真的不太清楚雾隐森林的分量。 他们眼里只有科研突破,只有所谓的“打破封锁”,哪会知道那片深山里,藏着炎国最后的根基。 但是,戴老不一样。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戴老去过雾隐森林,见过那些老骑兵。 见过他们顶着零下几十度的风雪巡逻,马刀上结着厚厚的冰碴子,睫毛上挂着霜花,却依旧把脊背挺得像山松一样笔直,嘴里呼出的白气混着风雪,模糊了眉眼,却模糊不了眼底的坚定。 见过他们在战友的墓碑前敬酒,酒葫芦掀开的瞬间,酒香混着松涛声散开,一杯酒缓缓洒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雪粒,一句“兄弟,我替你守着”,说得比脚下的岩石还沉,带着一辈子都卸不下的承诺。 见过他们的孩子,刚学会走路就攥着小小的木刀,跌跌撞撞跟在父辈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守护家园”。 那不是叫出来的口号,是刻在血脉里的传承,是从小就扎根在心里的信念。 那些老骑兵,一辈子没离开过雾隐森林。 他们的根在那儿,魂在那儿,连死后的骨灰,都要撒在林子里,陪着长眠的战友,继续守着那片不能有失的土地。 可现在,战侠歌说,他们都死了? 戴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连带着听筒都传来一阵压抑的咯吱声,像是不堪重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半天才能挤出声音。 “怎么回事?”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不敢相信,那些像山一样坚韧、像松一样挺拔的老骑兵,那些把守护刻进血脉、刻进骨缝里的人,会就这样没了。 战侠歌的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痛感,胸腔里翻涌的悲愤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为了小萝卜头。” “那孩子有多冤,您不是不知道。” “他才八岁啊,却凭着一己之力,差点团灭老猫佣兵团,最后只有老猫一个人落荒而逃。” “那是实打实的一等功,可战狼却把本该属于他的荣誉,轻飘飘拿走了,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战侠歌的声音里,满是愤懑。 “西南演习救场那次,是小萝卜头冒着生命的风险,带着战狼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 “结果呢?小萝卜头转头就被他们逼得黑化,被污蔑成魔童,全网追着骂,他却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躲在暗处。”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撕裂般的愤怒。 “他才九岁啊!” “别的孩子还在爹妈怀里撒娇,还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还在为了一块糖哭闹,他却要扛着背着莫须有的骂名,一个人在黑暗里战斗!” “他从来没抱怨过,从来没退缩过,可那些人呢?那些享受着他守护的人呢?却在背后捅他刀子,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委屈当成无病呻吟!” “那些老骑兵,看到陈老的后人受这种委屈,看着忠烈之家被这么糟践,看着英雄被这么污蔑,怎么可能坐得住?” “他们放下了守护一辈子的雾隐森林,放下了长眠的战友,放下了手里的巡逻任务,带着一身老骨头,千里迢迢赶来统帅府。” “他们不要钱,不要权,甚至不要任何补偿,就想要一个公道。” “想要战狼归还属于小萝卜头的军功,想要那些污蔑陈家的人站出来道歉,想要让世人知道,那个被骂成‘魔童’的孩子,不是叛徒,是英雄!是用命守护着大家的英雄!” 战侠歌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可你们是怎么对他们的?” “龙小云顶着个战略局长的名头,摆着官架子,拖着他们谈判,根本没有半点解决问题的诚意。” “老骑兵们掏心掏肺地说诉求,她左耳进右耳出,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战略安全’‘大局为重’的空话,连正眼都没给那些老兵一个。” “那些老骑兵,哪一个不是流血不流泪的硬骨头?哪一个不是在战场上拼过命、受过伤的?他们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荣誉,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轻飘飘的羞辱!” “谈判谈不拢,龙小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关了起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连一个探视的人都不让来。” “她根本不在乎那些骑兵是谁,不在乎他们守护的是什么,不在乎雾隐森林会不会出事!” “她眼里只有林肃的科研,只有她那个所谓的‘大格局’,只有能让她往上爬的政绩!” 战侠歌的声音里,满是泣血般的悲愤。 “戴老,您说!” “如果不是龙小云把他们关起来,如果不是统帅府拖着不解决问题,那些老骑兵会离开雾隐森林吗?” “如果骑兵还在,雾隐森林的布防还是完整的,深渊的人能那么轻易攻破吗?” “那些老兵,那些孩子,能死得那么惨吗?能到死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连眼睛都没能闭上吗?” “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就是龙小云!就是战狼突击队!” “所以,我要控诉战狼,戴老,请您牵头,我要控诉战狼!” 这几句话,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砸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战侠歌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龙小云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龙小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慌乱,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可嘴上却依旧硬着头皮辩解。 “不是的!” “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要求太离谱了!” “什么龙脉,什么守护,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全都是他们自己臆想出来的!” “我是战略安全局局长,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核心利益,为了大局!我没有做错!”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眼神里的慌乱,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我没有迫害他们!” “我只是在执行公务!只是在按照规定办事!” “是他们自己要离开雾隐森林,是他们自己守不住老巢,被人端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战狼有什么关系?!”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心里的慌乱都压下去,可声音里的底气,却越来越不足。 “那些无理要求,我不可能答应!” “凭什么要我放弃林老的科研?那是打破西方封锁的希望啊!凭什么要我给一个毛孩子恢复军功?他配吗?” “西方的封锁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林老的研究马上就要突破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这才是能让我们站稳脚跟的根本!” “他们那些老兵,就是在添乱!就是在阻碍发展!就是在拖所有人的后腿!” 她死死咬着牙,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嘀咕:林肃的科研,真的像她说的那么靠谱吗?戴老的话,会不会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林肃是爷爷看重的人,是炎国的功臣,怎么可能是叛徒?一定是戴老和战侠歌联手,想要污蔑龙家和战狼! “够了!” 戴老的怒吼声,像是惊雷般炸响在听筒里,狠狠打断了龙小云的辩解。 梁山大队的队员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他们能感受到戴老听筒里传来的怒火,也能感受到战侠歌身上的戾气,更能感受到龙老身上越来越沉的气压。 叶老的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劝劝戴老,也想劝劝龙小云,可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两派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龙小云!” 戴老的声音沉重得像是压着千斤巨石。 “你给我听清楚!” “不管你扯什么大格局,什么战略安全,什么核心利益!” “现在,立刻,马上放了所有骑兵!” “把雾隐森林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们,一点都不能隐瞒!一点都不能删减!” “让他们立刻回雾隐森林,守住剩下的根基!守住那些牺牲的战友用命换来的东西!” “否则,这个后果,你龙家和战狼,都付不起!就算是把你们所有人都填进去,也弥补不了!” 听筒里传来戴老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怒火和焦虑。 “你以为那些骑兵守护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是你们嘴里的封建迷信?是无稽之谈?是用来骗小孩子的谎话?” “如果不是他们一辈子守着,如果不是他们用命筑起那道屏障,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局长?你以为林肃能安安稳稳地搞他的科研?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 “你太天真了!太傲慢了!” “你的眼里只有权力和政绩,只有龙家的脸面,根本看不到那些默默守护的人,看不到他们用生命筑起的屏障,看不到他们的牺牲和付出!” “你今天欠的血债,迟早要还!那些死去的老兵和孩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戴老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龙小云的心上,让她的脸色更加惨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反驳,想继续辩解,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老戴,你也够了!” 龙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夺过龙小云手里的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对着听筒,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暴躁。 “老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扯龙脉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还把它当成宝贝一样?” “玄幻看多了吧你!脑子都看糊涂了!” 他心里满是怒火和不屑,觉得戴老简直不可理喻。 为了一群老兵和一个毛孩子,竟然说出这种荒唐的话,还要污蔑战狼,甚至龙家。 “现在迫在眉睫的,是西方的技术封锁!是林肃的科研项目!” “那才是能让我们站稳脚跟的根本!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利益!那才是能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的关键!” 龙老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一群老兵自己守不住家,被一群毛贼端了老巢,还好意思来控诉战狼?还好意思来麻烦统帅府?” “简直是岂有此理!无理取闹!不知好歹!” 他习惯性地往光洁的地板上啐了一口。 “战狼是西南铁军!是守护一方的英雄!是无数人都敬重的队伍!” “龙小云是战略安全局局长,是年轻一代的标杆,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是为了大局!为了核心利益!” “你们倒好,为了一群不守本分、没事找事的老兵,为了一个被惯坏的毛孩子,竟然颠倒黑白,污蔑战狼,污蔑龙小云!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要牵头控诉战狼?” “行啊!你要来,你就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睁眼说瞎话!是谁在拿着莫须有的罪名,打压真正做事的人!” 龙老的语气里,满是挑衅和底气。 “到时候,我不仅要为战狼正名,还要控诉你们鸽派扰乱秩序、阻碍发展!控诉你们拿着虚无缥缈的罪名,破坏内部团结!”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打着‘守护’的幌子,干着阻碍发展的勾当……!” 第486章 749局 龙老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峰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却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暴戾。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龙小云的肩膀。 “小云,别怕。” “你是龙家的孩子,身后站着的是整个龙家的根基,没人能真的欺负你。” 龙老的声音比地砖还硬,眼神扫过战侠歌时,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他们嘴里喊的什么龙脉,不过是拿些虚无缥缈的封建糟粕当幌子,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绑架我们罢了。” “不就是一群老兵没守住自己的地盘,死了人吗?现在倒好,反倒借着这个由头,想毁掉战狼,毁掉你好不容易到手的职位,毁掉林肃的科研项目——算盘打得倒挺精。” 龙小云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脖颈上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刚才戴老的怒吼和战侠歌的控诉,像两把锤子轮番砸在她心上。 可听到爷爷的话,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又硬撑出几分作为战略安全局局长的强硬姿态。 “我知道了,爷爷。” “他们就是故意找茬,想借着老兵的事做文章,我才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忍不住发虚。 刚才戴老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林肃的科研,真的没问题吗? 那些老兵的死,自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 龙老不知道龙小云这些想法。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叶老,眉头皱得更紧了。 叶老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有些慌乱和不安,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和平时那个沉稳威严的军部大佬判若两人。 “老叶,你怎么回事?” 龙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疑惑。 “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 “难不成你也信了他们那套龙脉的鬼话?还是被战侠歌这小子的胡言乱语吓住了?” 叶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战侠歌,又飞快地挪回龙老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雾隐森林的分量,他比龙老隐约清楚一些,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骑兵全员牺牲,雾隐森林失守,现在还牵扯出了深渊和林肃,这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叶老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战侠歌面,目光紧紧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慌乱。 “战侠歌,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雾隐森林真的失守了?那些守在那儿的骑兵,真的全员牺牲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探究和紧张。 “你手里有证据吗?是文字信息,还是现场视频?” “拿出来给我看看!只要证据确凿,军部不会坐视不管!” 战侠歌握着军刀的手没有丝毫松动,刀刃依旧紧贴着龙小云的脖颈,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寒刃,看着叶老的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警惕。 “我不信任你们。”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之前龙小云拿着‘谈判’的幌子,把那些老兵骗过来关起来,你们鹰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胡作非为。” “小萝卜头立了那么多功,被战狼抢了军功,被污蔑成叛徒,你们一个个装聋作哑,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战侠歌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现在出事了,想起要证据了?晚了!” “证据,我会亲手交给戴老,只有他,才有资格看,才有资格主持公道。”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沉痛,还有一丝坚定。 “另外,让我们的周校长出庭。” “他是第五部队的灵魂,他知道什么是龙脉,知道那些骑兵守护的是什么,更知道小萝卜头受了多大的冤屈!” “只有他出来,才能把真相说清楚……” 提到周校长,叶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怎么忘了,周校长还在接受审查,那可是龙老和林肃联手布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林肃的科研项目扫清障碍。 龙老再也忍不住了,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 “放肆!” 他的怒吼声像是惊雷般炸响在殿内,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着战侠歌。 “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还敢要求周校长出庭?你配吗?” “建国之后,动物都不准成精,还扯什么龙脉?简直是无稽之谈!封建迷信!” 龙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里满是暴躁和不屑。 “你们想控诉战狼?可以!我奉陪到底!” “刚好,你大闹统帅府,劫持战略安全局局长,扰乱秩序,我也可以反过来控诉你!控诉第五部队目无法纪,以下犯上!” 他转头看向叶老,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叶,你现在就去安排!把老周从审查室里提出来等着,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些胡言乱语!” 龙老是真的生气了。 龙小云是他龙家最争气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战略安全局局长,是龙家的骄傲。 他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力气,才把她推到这个位置上。 可现在,竟然被战侠歌这个疯子用刀架着脖子,还被污蔑和老兵的死有关,这简直是在打他龙老的脸,打整个龙家的脸! 叶老犹豫了一下,看着龙老暴怒的样子,又看了看战侠歌冰冷的眼神,心里天人交战。 他知道,现在把周校长提出来,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 可龙老正在气头上,他又不敢违抗。 就在这时,叶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猛地一变,快步走到龙老身边,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又轻又急,带着一股浓浓的紧张和忌惮。 “龙老,要是这事真的涉及龙脉,749局的人,恐怕要下来了……” “749局”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龙老心头的怒火。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眼神里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慌乱,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老,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切的确认。 “你说什么?749局?他们真的会来?” 叶老郑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得像是笼罩着一层乌云。 “我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过,749局是最神秘的机构,号称‘通灵部队’,超然于所有部门之上,手里握着绝对的权力,专门管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他们不管什么科研,不管什么派系斗争,只认一个规矩——守护那些不能有失的根基。” “要是他们真的来了,我怕会出事……” 龙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盘算。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在军部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唯独对749局,他从心底里感到忌惮。 他听过太多关于749局的传说,知道他们行事有多霸道,有多不讲情面,只要是他们认定的事,没人能阻拦,没人能徇私。 要是749局真的介入,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龙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不能让他们毁了林肃的科研!那是打破西方封锁的希望,是龙家更进一步的筹码!” 他转头看向叶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现在就给林肃打电话,让他立刻来统帅府。” “不管749局的人来不来,都让他当面说清楚,他的科研项目有多重要,有多关键,就算是749局,也不能轻易打断!” 叶老犹豫了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 “龙老,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749局的人真的来了,林肃现在过来,说不定会被直接带走审查,到时候……” “没有什么到时候!” 龙老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 “现在只能赌一把了!林肃的科研马上就要突破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提醒让他带着所有的研究数据和成果过来,只要能证明他的科研价值,就算是749局,也得掂量掂量!” 叶老看着龙老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给林肃打电话,让他尽快赶过来。” …… 与此同时,茫茫荒野之上,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笼罩着大地,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几点斑驳的光影。 红薯不知道自己摔倒了多少次。 她的膝盖和手掌都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伤口渗出血珠,混着泥土,结成了一块块暗红的血痂,每走一步,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的小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水,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草屑,身上的粗布衣裳也被刮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沾满泥土的皮肤。 可她的双手,却死死地捂着胸口的铁盒子,像是捂着什么稀世珍宝,无论摔倒多少次,都没有松开过。 那铁盒子是爷爷临终前交给她的。 爷爷当时叮嘱她。 “小红薯,记住爷爷的话,一定要亲手交给小萝卜头,只有他能用好这个东西,只有他能撑起这片天,守住咱们骑兵的魂……” 爷爷的话,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心里,支撑着她一路走下来。 红薯不知道什么是冤屈,也不知道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小萝卜头哥哥是英雄,是救过爷爷和好多人的英雄,是不能被冤枉的。 她只知道,爷爷让她做的事,她一定要做到。 红薯咬着牙,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泥土,抬头望向漆黑的前方,茫茫荒野,看不到一点人烟,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呜”声,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低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孤寂。 “小萝卜头哥哥……你在哪里啊……” 她小声地呢喃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无助。 “红薯……红薯快找到你了……你再等等我……” 她握紧了胸口的铁盒子,像是握住了唯一的希望,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狼嚎声,突然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嗷呜——” 那声音悠长而恐怖,像是带着刺骨的寒意,划破了荒野的寂静,听得红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爷爷以前告诉过她,荒野里的狼很凶,会吃人,尤其是在晚上。 它们的眼睛会像绿灯笼一样,在黑暗中盯着你,一不留神就会扑上来。 红薯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紧紧地贴着一棵粗树干,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它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低沉的呜咽声。 红薯慢慢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漆黑的树林里,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像是一颗颗冰冷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她这个闯入者。 第487章 救赎 嗷呜—— 狼嚎声像被磨尖的冰锥,狠狠刺破墨色夜空,在空旷的荒野上反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对对绿油油的火光从黑暗中浮出来,星星点点,逐渐汇聚成一片“鬼火”,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那是狼群的眼睛,贪婪、凶狠,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瞳孔里映着月光,透着要把人撕碎啃噬的凶戾。 红薯死死捂着胸口的铁盒子,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渗血,却攥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这是离开前,爷爷塞给她的东西。 她还没满五岁,梳着的羊角辫早就散开了,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沾满了泥污和草屑。 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树枝刮得褴褛不堪,膝盖和手肘的伤口在逃跑时反复被摩擦,结痂又裂开,暗红的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滴。 一开始,她是怕的。 那些绿眼睛太吓人了,比陈爷爷故事里的山鬼还要可怕,一步步逼近时,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要把她小小的身躯吞噬。 她想躲,想找个树洞钻进去,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像堵了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可肚子里的饥饿感突然翻涌上来,像一团火燎着五脏六腑,烧得她头晕眼花。 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从雾隐森林逃出来,她只敢在山涧边喝几口凉水,嘴唇干裂得能撕下皮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看着步步逼近的狼群,红薯眼里的惧意忽然像被风吹散的雾,一下子烟消云散。 肉肉…… 她的小脑袋里,只剩下这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爷爷说过,骑兵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就算饿肚子,也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爷爷也说过,咱们骑兵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只有“冲”和“杀”。 红薯下意识地反手,抽出了背后的特制骑兵刀。 那是爷爷用一把旧马刀改的,刀刃磨得锋利,刀身缩短了一半,刚好能被她小小的手掌握住,刀柄上还缠着布条,防止打滑。 此刻,刀刃在惨淡的月光下闪着寒芒,映出她满是泥污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像极了黑夜里的小兽。 “怕没用!爷爷说的,骑兵,冲锋!杀!” 红薯奶凶奶凶地喊出声,声音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像刚出生的小老虎在吼,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声音里的颤抖渐渐变成了坚定。 头狼显然没把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 它体型庞大,毛色是灰黑色的,脖颈处的鬃毛乱糟糟地炸开,嘴角挂着涎水,一步步逼近时,沉重的脚步声踩得枯草沙沙响。 在它眼里,红薯不过是块送到嘴边的小点心,脆弱得一咬就碎。 它猛地弓起身子,后腿蹬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上来! 腥风裹挟着浓烈的兽臭味扑面而来,几乎要呛得红薯喘不过气,血盆大口里的獠牙泛着惨白的光,尖锐得像是能刺穿骨头,距离她的鼻尖只有短短几步。 红薯没有躲。 她记得爷爷教过的动作,双脚分开,膝盖微屈,重心往下沉,握着刀柄的手紧紧贴在身侧,眼睛死死盯着头狼的颈侧——“狼的要害在这,快、准、狠,一刀下去,它就没辙了!” “杀!” 她小小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冲,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握着马刀的手瞬间扬起,又狠狠落下! 快、准、狠。 这是刻在骑兵骨血里的本能,无关年纪,只关传承,是祖辈们用一次次冲锋、一场场血战,刻进基因里的信条。 噗嗤—— 刀刃划破皮毛和肌肉的闷响,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刺耳,带着令人牙酸的黏腻感。 头狼完全没料到这个小不点会主动反击,更没料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它疼得嗷呜一声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看似微弱的力道掀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颈侧的伤口汩汩往外冒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它挣扎着爬起来,三条腿支撑着身体,一条前腿下意识地捂着伤口,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暴怒。 这个连它半条腿高的小女娃,居然敢主动冲锋?还伤了它这个狼群首领? “嗷呜——” 头狼对着红薯咆哮,声音里满是威胁,却迟迟不敢再扑上来。 它绕着红薯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掂量着再次进攻的时机,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放弃这块“扎嘴”的点心。 红薯拄着马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泥污往下淌,滴在眼睛里,涩得她忍不住眨了眨。 伤口的疼痛和饥饿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握着马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可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想起篝火旁的夜晚,陈爷爷坐在青石上,给他们讲小萝卜头哥哥的故事。 小萝卜头哥哥才九岁,就能一个人打跑老猫佣兵团,那可是黑网排名前十的狠角色! 他从来不怕坏人,就算被污蔑成魔童,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他,他也照样冲锋,照样战斗! 因为他是骑兵的后人,骨子里流着冲锋的血! 红薯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小脸上露出一丝倔强。 她也要像小萝卜头哥哥一样,不怕坏人,不怕狼,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冲锋到底! “骑兵连,杀!” 她再次喊出这句口号,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些,拖着受伤的腿,朝着头狼冲了上去。 小小的身影像一头倔强的小老虎,明明浑身是伤,明明快要站不稳,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仿佛面前的不是凶狠的头狼,而是需要被驱逐的敌人。 头狼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彻底镇住了。 动物的本能让它察觉到危险——这个小女娃的眼神太凶了,比它见过的任何猎物都要凶,那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像是就算同归于尽,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的暴怒渐渐被惧意取代。 就在它犹豫的瞬间,红薯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了头狼的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头狼再次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外的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再也爬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颈侧的血流得更凶了。 其他的狼都看傻了。 它们围着红薯转了两圈,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惧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互相打气,又像是在商量要不要逃跑。 有几只狼试着往前迈了两步,可只要红薯握紧马刀,朝着它们瞪眼睛,它们就会立刻往后缩,不敢再上前。 它们怕了。 这个小女娃太危险了,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比最凶狠的猎人还要可怕,连首领都被她打成这样,它们上去岂不是送死? “为了小萝卜头哥哥……冲!” 红薯低吼着,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剩下的狼群发起了冲锋。 她的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要忍受伤口的剧痛,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她的腰杆挺得笔直,好像一个高傲的骑兵,朝着狼群发起了冲锋…… …… 与此同时,山谷的另一端,烈马的嘶鸣刺破夜空,伴随着密集的枪声,砰砰砰地回荡在夜色里,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赵剑平像一道游走的死神。 他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涂着迷彩,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深渊组织的爪牙。 “砰!” 又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穿过一个黑衣人的眉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赵剑平的动作快得像风,几乎看不清轨迹。 那些马上的黑色人勒着马缰,用最快的速度在山谷间穿梭,一边躲避着赵剑平的子弹,一边开枪。 但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赵剑平每次扣动扳机,都意味着一个黑衣人倒下。 那些黑衣人手里握着顶尖的武器,火力凶猛,可他们的枪口根本跟不上赵剑平的速度,子弹大多打在了空处,只留下满地的弹坑。 第五部队的精锐,从不是浪得虚名。 丛林勋章、荒野勋章、雪原勋章、荒漠勋章、城市勋章——五大勋章加身,意味着他能在任何环境下精准猎杀敌人,无论是茂密的丛林,还是荒芜的沙漠,无论是冰封的雪原,还是复杂的城市,他都能像回家一样熟悉,像死神一样收割生命。 “这到底是什么人?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个黑衣人躲在岩石后面,声音带着颤抖,手里的枪都在发抖。 “根本打不到他!他是不是会瞬移啊?” “别废话!赶紧开枪!要是让他冲过来,我们都得死!” 另一个黑衣人嘶吼着,却不敢探出头,只能盲目地朝着外面开枪,子弹乱飞,根本没有准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人的人数越来越少,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干脆扔下枪,转身就跑,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对手。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边这么多人,拿着重火力,居然被一个人打得溃不成军,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想跑?” 赵剑平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他一个转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赵剑平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冲锋枪,朝着那些逃跑的黑衣人扫去,子弹呼啸着飞过,又倒下了一片。 他没有继续追。 比起这些逃跑的杂鱼,他更在意雾隐森林的情况。 刚才在山谷入口,他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大多是老兵。 他们的手里还握着马刀,临死前的姿势都是冲锋的模样,眼睛圆睁着,满是不甘和悲愤。 这些都是守护雾隐森林的骑兵…… 赵剑平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一具还有一口气的老兵面前,蹲下身,声音低沉地问道。 “前辈,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老兵浑身是伤,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血还在汩汩往外冒,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不行了。 听到赵剑平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丝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伸出血糊糊的手,死死抓住了赵剑平的裤脚,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找……找红薯……” “红薯?” 赵剑平皱了皱眉。 “她……她快五岁了……是我们骑兵连最小的娃……” 老兵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说一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 “她身上……身上带着铁盒子……是给少主小萝卜头的东西……很重要……” 小萝卜头的东西? 赵剑平心里一动,想起了战侠歌之前传给他的消息。 小萝卜头被污蔑成魔童,军功被抢,名誉被玷污,连族人都受到了牵连。 而林肃那个混蛋,处心积虑地针对陈家,恐怕就是为了这个铁盒子里的东西。 “前辈,你慢慢说,红薯往哪个方向跑了?” 赵剑平连忙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老兵摇了摇头,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沫。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死死抓着赵剑平的裤脚,不肯松开,像是在托付最重要的使命。 “找到红薯……一定要护好她……别让铁盒子落在敌人手里……少主他……他受了太多委屈……不能再让他的东西被抢……”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护好她,绝不会让你们的心血白费。” 赵剑平郑重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兵像是听到了他的承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抓着赵剑平裤脚的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圆睁着,望着雾隐森林的方向,再也没有了呼吸。 他到死,都在牵挂着少主的东西,牵挂着那个五岁的小女娃。 赵剑平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里瞬间轰鸣作响。 五岁…… 这个数字像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心底最深的伤疤,勾起了他最不愿回忆的往事。 他想起自己回家的那天,看到他的女儿,那个才五岁的小丫头,躺在冰冷的地上,小小的身子已经没了温度…… 那天,他回来晚了,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他午夜梦回,痛到窒息的遗憾,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完成的救赎。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自责,一直在愧疚,如果当时他能早点回来,如果当时他能更强一点,……他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没有如果。 失去的,永远失去了。 而现在,又一个五岁的孩子,面临着生死危机。 她和他的女儿一样小,一样无助,却要带着重要的东西,在茫茫荒野里躲避敌人的追杀,还要面对狼群的袭击。 赵剑平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悲伤和自责已经被坚定的决心取代。 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他要找到红薯,护好她,把铁盒子安全地交给小萝卜头,完成老兵的嘱托…… 赵剑平站起身,轻轻合上老兵圆睁的双眼,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对着老兵的尸体,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这是他对一个英勇牺牲的战士,最崇高的敬意。 然后,他按照老兵临终前手指的方向望去。 夜色茫茫,荒野无边,远处的树林黑沉沉的,像是蛰伏着无数危险,看不清前方的路。 赵剑平马上站起来,按照老兵说得方向追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荒野的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赵剑平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迟到。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那个孩子。 这一次,他要完成迟来的救赎…… 第488章 渗透 戴老带着一众鸽系下属,踩着凌乱的脚步走进慌乱一团的统帅府。 “唉——” 戴老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痛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终落在战侠歌握着军刀的手上——那把刀还贴着龙小云的脖颈,血丝凝固在刀刃上,透着刺眼的红。 这场由军功引发的风波,竟闹到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老骑兵血染雾隐森林,第五部队的人持刀闯府劫持人质,连最庄严的统帅府都乱成了一锅粥,像个被掀了的马蜂窝。 戴老的视线落在龙小云身上,又移到一脸怒容的龙老和双手抱胸的叶老身上,心里沉甸甸的——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他的办公室里,始终挂着那副亲手写下的字:当年忠贞为国愁,江山靠谁守。 这几个字,他日日摩挲,夜夜深思,刻在骨子里,融进血脉里。 可到头来,还是有人为了所谓的“大格局”,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功劳,把守护根基的人逼上了绝路。 “要是小萝卜头没有老骑兵的背景,没有那些愿意用命护着他的前辈,这场风波,恐怕连半点浪花都掀不起来。” 戴老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那些实打实的军功,会被战狼轻飘飘夺走;他被污蔑成魔童,会被当成异端打压;雾隐森林的惨案,会被粉饰成‘意外’,最后悄无声息地压下去,连个水花都不会有。”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战侠歌握着军刀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怒火更盛。 戴老说的没错,若不是老骑兵们用命铺路,若不是第五部队撑腰,小萝卜头早就被林肃和龙小云联手踩死了,哪还有机会掀起这场反抗? 龙小云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龙老用眼神制止了。 龙老皱着眉,心里有些发虚,却依旧硬着头皮开口。 “老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小云做事有分寸,小萝卜头的事,自有公论,轮不到你来煽风点火。” “公论?” 戴老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龙老。 “把守护根基的骑兵骗离雾隐森林,放任深渊组织入侵,导致老兵全员牺牲,这就是你说的公论?抢夺小萝卜头的军功,污蔑他是魔童,把他逼得走投无路,这就是你说的分寸?” 龙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 戴老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战侠歌,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侠歌,把刀放下。” “你这样做,不妥当。” “劫持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局面更混乱,反而耽误了时间。” 战侠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冒险,可一想到雾隐森林里那些老兵的尸体,想到赵剑平发来的信息和视频,他就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但戴老说得没错,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局面更乱。 战侠歌手腕一翻,将军刀稍稍撤开寸许,刀刃依旧离龙小云的脖颈不远,保持着警戒姿态,防止对方突然发难。 他反手掏出兜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接朝着戴老丢了过去,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戴老,你自己看吧!” “雾隐森林的人,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这是我徒弟赵剑平,最后发过来的视频!” 戴老伸手稳稳接住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画面。 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老兵们,至死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有的手里紧紧攥着豁了口的马刀,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动作,眼睛圆睁着,满是不甘和悲愤。 远处,龙脉核心区域的方向,浓烟滚滚,隐约能看到几道黑色的身影在晃动,像是在搜刮什么。 没多久,视频里面,传来了赵剑平的声音。 “我已经解决了一部分深渊的人,但还有残余势力在追红薯。” “那孩子才五岁,身上带着铁盒子,里面是小萝卜头的东西,也是骑兵连的魂,绝不能落入深渊手里!” “我现在就去追她,您一定要想办法,让军部派人支援——单凭我一个人,怕护不住她!” 视频的最后,是一片晃动的荒野夜景,能听到赵剑平急促的脚步声和枪声。 戴老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一遍遍地回放视频,看着那些老兵的尸体,看着远处龙脉方向的浓烟,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群混蛋!” 戴老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痛心和愤怒。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站在旁边的叶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老叶,立刻下命令!让人前往荒野搜寻!目标是一个叫红薯的小女孩,五岁,梳着羊角辫,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带着一个黑色的铁盒子——那里面装着龙脉的秘密,绝不能落入敌人手里!” “赵剑平一个人在荒野里,要面对深渊的残余势力,他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派人支援!” 叶老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弧度。 “老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 “人家战侠歌刚才对我可是连正眼都没瞧过,手机都不肯给我看一眼,摆明了就是不信任我。” “我现在让人去,算怎么回事?” “说不定,还得被你们扣上一顶抢功劳的帽子,我可担待不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故意拉长了声音。 “再说了,你戴老不是亲自过来的吗?” “我记得你刚才在办公室里,还义正言辞地说要监督我们,要守护根基,怎么?现在是想让我出面,帮你收拾烂摊子?” “还有,你不是过来审判龙小云,审判战狼的吗?” “不错不错,攘外必先安内,这道理我懂。” 叶老拍了拍手,语气里的讽刺更浓了。 “可现在倒好,你反过来让我派人去救那个什么红薯,去抢那个铁盒子——老戴,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戴老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叶老心里有气,刚才在办公室里两人闹得不愉快,叶老现在是故意跟他唱反调。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红薯还在荒野里生死未卜,铁盒子随时可能落入敌人手里,龙脉的秘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叶老竟然还在这里计较个人恩怨,纠结谁来抢功劳! “老叶,收起你那套阴阳怪气的话!” 戴老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早就说过,国运,不能赌!” “你偏要赌,龙老也偏要赌,赌林肃的科研能打破封锁,赌牺牲骑兵能换来所谓的‘发展’,可结果呢?” “赌输了!” “雾隐森林没了,老兵死光了,龙脉被入侵了,这就是你们赌来的结果!” 戴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痛心疾首的愤怒。 “老叶,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三人的盟约吗?” “当年我们三个,一起扛过枪,一起守过边,一起对着军旗发誓,要守护好这片土地的根基,不让先辈们的血白流!” “现在呢?” “你把老三周卫国关起来干什么?” “他是第五部队的校长,是最了解龙脉的人,也是最会培养特战人才的人!只有第五部队的人,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红薯,护住铁盒子!” “你把他关在审查室里,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叶老的脸色终于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犹豫,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他站直了身子,脸上的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淡然。 “怎么不记得?” “我这个当老大的,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可时代变了!” 叶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 “当年我们守着这片土地,只要把敌人挡在外面就行,可现在不一样了!外面的封锁越来越严,我们的发展处处受限,不借助西方的技术,不搞出点硬实力,根本打破不了僵局!” “我早就说过,先借助西方的力量,发展我们的组织,等我们强大了,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把那些有问题的剔除出去!” “否则,我们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吃灰,永远被人卡脖子!” 他看向戴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失望。 “你们这些人,守着老祖宗的东西,守着所谓的‘根基’,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形势有多严峻!” “只知道让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只知道墨守成规,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淘汰!” “我支持龙老,就是因为他懂这个道理,林肃的科研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能因为那些守旧的骑兵,就放弃这个能让我们崛起的机会!” “守旧?” 戴老忍不住生气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叶老的鼻子,声音里满是愤怒。 “老叶,你醒醒吧!” “什么借助西方力量,什么剔除问题,都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 “有些东西,一旦引进来,一旦渗透进去,就再也改变不了,再也剔除不了了!” “林肃的科研项目里,早就被西方和深渊组织渗透了!他就是个棋子,被人当枪使,还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以为你是在为组织谋发展,实际上,你是在把我们的根基,亲手送给敌人!” 戴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坚定无比。 “现在,我只说两件事。” “第一,立刻放周卫国出来,让他带领第五部队,全力搜寻红薯和铁盒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第二,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审判龙小云!” “她的做法,导致骑兵被调离雾隐森林,让龙脉被深渊组织入侵,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必须给死去的老兵一个交代,给小萝卜头一个交代!” “行了!” 龙老突然往前一步,挡在龙小云面前,像一堵厚重的墙,将龙小云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护短的决绝,声音低沉而有力。 “要审判,就审判我!” “小云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我授意的,跟她没关系!” “当年要不是我支持她组建战狼,她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所有的责任,都该由我来承担!” 他转头看向戴老,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 “不过,老戴,你刚在办公室里审了我几个小时,翻来覆去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什么问题都没找到,现在又想审判我?” “你,还有资格吗?” 龙小云拉了拉龙老的衣角,眼眶有些发红。 “爷爷,不用你替我扛,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我没做错!” 龙小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倔强,还有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我只是想让战狼更强大,想让林肃的科研项目顺利推进,想打破西方的封锁,我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没料到?” 战侠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龙局长,你一句没料到,就要让那些老兵白白牺牲?就要让红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荒野里受死?就要让龙脉的秘密面临泄露的风险?” “你的没料到,也太廉价了!” 龙小云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战侠歌说的没错,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造成的后果已经无法挽回了。 戴老看着挡在龙小云面前的龙老,心里一阵失望。 他知道龙老是护短,可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纠结谁来承担责任,而不是想着怎么补救,怎么找到红薯,怎么守住铁盒子,简直是本末倒置! “龙老,现在不是护短的时候!” 戴老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些老兵的命,不能就这么白丢;红薯的安危,不能再耽误;龙脉的秘密,不能泄露!”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应该配合调查,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龙老的脸色更加冰冷了。 “老戴,我说了,你没有资格了!”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749局,够资格吗?” 第489章 审判战狼 话音刚落,一行人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脚步声沉闷而有力。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身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制服。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间攒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锐利,每走一步,都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 中年人身后跟着五名同样身着黑色制服的人,个个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杆杆扎进地里的标枪,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频率。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全场时不带一丝温度,周身的气场沉稳得可怕,仿佛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猎手,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戴老看清为首中年人的面容时,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大半,甚至微微有些发颤。 这些年,749局深居幕后,乔老更是极少露面,想见一面都难。 如今在这最危急的关头,乔老竟亲自来了,这或许就是扭转局面的唯一希望。 这些年,他不断与鹰派周旋,见过太多因为派系争斗被牺牲的忠良,见过太多为了一己私利践踏规则的乱象。 尤其是雾隐森林的惨案传来时,他看着赵剑平发来的视频,那些老兵的面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一度觉得孤立无援,甚至怀疑自己坚守的东西是否还有意义。 如今乔老的到来,像一道光刺破阴霾,让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着落。 戴老快步上前半步,伸出双手,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乔老!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乔老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四周一眼。 梁山大队队员紧握枪械的姿态,战侠歌架在龙小云脖颈上的军刀,还有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戴老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戴,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眼底的平静被一丝凝重取代,目光里带着探询。 “龙脉已现异动,整个炎国的气运都在震颤,雾隐森林方向更是传来强烈的能量波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戴老猛地转头,手指直指面色铁青的龙老,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的怒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该问他!” 他心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想起那些战死的老骑兵,都觉得阵阵灼痛。 去年冬训,他还特意去了一趟雾隐森林,一个老兵握着他的手,粗糙的掌心满是茧子,笑着说:“戴老放心,有我们在,雾隐森林就不会出任何问题,龙脉的根基,我们用命守着!” 还有那个叫小石头的半大孩子,抱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马刀,非要给他表演骑兵的劈刺动作,眼里满是对守护使命的憧憬。 可如今,这些人都没了,全因为龙老的私心,落得个全员覆灭的下场。 “就是他龙老,纵容孙女龙小云胡作非为!” “那些守护雾隐森林一辈子的老兵,那些把命都系在龙脉上的骑兵后裔,被龙小云骗了关禁闭!” “她明知道雾隐森林离不开人,却为了打压小萝卜头,为了给林肃的科研项目扫清障碍,硬生生抽空了龙脉的守护者!” 戴老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泛起红丝。 “深渊的人就是趁这个空档,长驱直入,屠尽了雾隐森林的所有人!” “老骑兵们至死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连五岁的孩子都拿起了刀,拼到最后一口气,最后却落得个全员牺牲的下场!” “龙脉防线被破,祖宗留下的根基遭人践踏,多少家庭家破人亡,这笔血债,必须算在他龙老头上!” “哼!” 龙老重重冷哼一声,下巴微扬,眼底满是嘲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龙老梗着脖子,声音洪亮如钟。 “老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抬眼看向乔老,目光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语气更是带着三分质问,试图转移焦点。 “我承认,749局手握特殊权力,专司处理那些超自然异象事件,是炎国最神秘的利刃。” “可什么时候,你们的手伸得这么长,连内部的政务都要插手了?这是不是越权了?” 龙老摊开手,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 “什么龙脉异动,什么骑兵后裔,老夫一概不知!” “你们要查超自然事件,就去查那些妖魔鬼怪,别在这里听信谗言,污蔑龙家,打压战狼!战狼是炎国的利刃,不是你们派系争斗的牺牲品!” “好一个一概不知!” 战侠歌猛地往前一步,军刀依旧紧紧贴在龙小云的脖颈上。 冰冷的刀刃让龙小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颈上的血痕愈发明显,她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寒意。 战侠歌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从得知雾隐森林惨案的那一刻起,他就憋着一股劲。 那些老兵是他敬重的前辈,他们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刚好停在老兵们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让在场不少人都皱紧了眉头。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般炸响在空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知道更好!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龙小云一手策划,一手执行!你就算想包庇,也包庇不了!” 战侠歌的目光扫过749局的众人,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急切,语气里带着恳求。 “749局的同志们!我建议,立刻剥夺龙小云战略安全局局长的身份!” “就是依仗着这个身份,她才敢肆意妄为,扣押老兵,构陷忠良,把战狼当成她打压异己、谋取私利的工具!”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乔老的方向,手指滑动着,调出一段段证据,屏幕的光映在他满是怒火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红丝。 “这里面的内容,是龙小云逼迫小萝卜头走向黑化、成为革命者的铁证!” “视频里有她抢夺小萝卜头军功的记录,还有她下令关押老兵的过程,这些都做不了假!” 战侠歌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愤。 “请你们,还有鸽派的所有人作证!” “就像当初她在西南,不分青红皂白审判小萝卜头一样,今日,我们要开庭审判战狼突击队!审判这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祸国殃民的女人!” 提到西南审判,龙小云的脸色白了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战侠歌的军刀逼得动弹不得。 可她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反驳。 “你胡说!那是按规矩办事,小萝卜头本就有问题!他行事乖张,不顾大局,本就该受到约束!” “有什么问题?” 战侠歌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问题就是他太优秀,小小年纪就立下赫赫战功,碍了你的眼,碍了林肃的事,碍了你往上爬的路?” 龙老看着战侠歌手里的手机,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好啊!想剥夺?想审判?” 龙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视频这种东西,谁不会做?随便剪辑拼凑,加点特效,就能当成证据了?” “战侠歌,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想用这种伪造的东西栽赃陷害,你还嫩了点!”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犹豫不决的叶老,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叶!去把安涛给我叫过来!” “让他来看看,这所谓的‘证据’到底是真是假!我倒要看看,他们拿着这种狗屁不通的伪造证据,怎么审判战狼!” 叶老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纠结,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安涛平日里就对龙老唯命是从,叫安涛过来,鉴定结果必然偏向龙小云,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龙老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得罪龙老。 可另一方面,老戴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雾隐森林的惨案确实疑点重重,那些老兵的牺牲太过惨烈,他又觉得不该就这么草率地偏帮龙小云,否则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 一时间,叶老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僵在原地,左右为难。 “怎么?不敢去?” 龙老瞪了叶老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还是你也信了他们的鬼话,觉得战狼真的有罪?觉得龙家做了对不起炎国的事?” 叶老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解释,说自己只是在考虑如何妥善处理,却被乔老淡淡的目光打断。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叶老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乔老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缓慢地往前走,步伐均匀而沉稳,没有丝毫急促。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龙老、龙小云,又落在战侠歌手里的手机上,仔细看了几眼屏幕上的证据,最后定格在龙小云的身上,目光里带着审视。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黑色的制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的气场,反而更显威严。 乔老缓缓停下脚步,站在龙小云面前,目光落在她肩章上的徽章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 “龙小云,你的事情,我早就调查过了。二十来岁,空降西南,创建战狼突击队,不过五年的时间。” 乔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四周。 “但是,除了一些内部演习拿过奖,你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实战功绩,没有参与过任何重大任务,甚至连一次像样的重量级奖章都没拿过。” “你在西南的所谓‘战绩’,大多是虚报浮夸,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可你却能直接坐上战略安全局局长的位置,跳过了无数资历比你深、功绩比你高的前辈,这在整个炎国的任职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龙老和龙小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龙老刚才说,749局只处理超自然异象事件。” “那么请问,这种毫无功绩却能一步登天的提拔速度,算不算超自然现象?”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龙老和龙小云的心上,让他们瞬间语塞。 龙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龙小云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乔老,你这话就不对了!” 随后,龙老强撑着开口。 “小云虽然没有太多重量级的实战功绩,但她拿了许多演习大奖,那些演习的难度不亚于实战!” “另外,她在内部管理、战略规划上有很大的贡献,战狼在她的带领下,战斗力提升很快,提拔她,是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 乔老淡然一笑,眼神里的嘲讽更浓,语气里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平静。 “说句实话,龙小云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龙老你的关系,跟她的能力半分关系都没有。” “这种靠非正常途径得来的职位,本身就是对规则的践踏,对那些真正有能力、有功绩之人的不公,更是对炎国利益的漠视。”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戴老、叶老、战侠歌,又落在梁山大队队员和鸽派众人脸上,最后再次定格在龙小云惨白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着,乔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所以……剥夺!” 第490章 不可能吧…… 什么意思? 龙老的嘴巴狠狠一抽,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眼底瞬间燃起一簇怒火。 他一大把年纪了,在核心圈层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谁敢这么不给面子?谁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从来没有! 可眼前的乔老,还有战侠歌…… 一个个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当众要剥夺他孙女的职位,还要审判战狼! 龙老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却没让情绪彻底失控。 他清楚,这个年纪的沉稳,是最后的体面。 龙老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749局的独立性有多强。 他们不受任何派系节制,手握特殊调查权,连顶层都要礼让三分,真要硬碰硬,不仅讨不到好,反而会让小云和战狼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龙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语气放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乔老,你有所不知。” “战略安全局的成立,确实是我一手推动的。” “打破西方技术封锁是当下的大格局,容不得半点耽误,而小云年轻有冲劲,这对她是机会,对整体布局也是助力,两者并不冲突。” 龙老转头看向龙小云,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护短,语气笃定。 “小云这孩子,能力是有的。” “在西南历练那几年,她没靠我半点关系,全凭自己带着小队完成任务,拼出了名气,也攒下了实战经验。” “战略安全局,就需要她这样敢闯敢干的人掌舵,经过她这几年在西南的打磨,她完全可以胜任!”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乔老的神色,心里盘算着如何用“大局”让对方让步,毕竟749局虽独立,也不能完全不顾整体利益。 “呵呵,洗白,是吧?!”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浓的悲愤。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红丝几乎要连成一片,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死死盯着龙小云。 从得知老兵被关押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龙小云是罪魁祸首。 他往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龙老,您口口声声说您的孙女是实至名归,可您知道她拿着您给的权力,干了些什么吗?” “那些骑兵后裔,是为了给小萝卜头讨回被抢的军功才出山的,结果呢?” 战侠歌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眼神里满是对老兵的疼惜,转头看向乔老和749局的队员,语气里满是恳求。 “749局的同志们,你们知道小萝卜头吗?” “就是那个在战场上舍生忘死,立下赫赫战功,却被龙小云抢走军功,还处处针对、处处打压的孩子!” “老兵们为了替小萝卜头发声,才千里迢迢赶来,可龙小云呢?” 战侠歌伸手指向龙小云,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却没有过激的动作,只是语气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仅不把骑兵当回事,还利用战略局局长的权力,将他们关了禁闭!” “更过分的是,她逼着老兵们签放弃守护权的协议——那些老兵一辈子守着雾隐森林,把守护龙脉当成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她却把他们的信仰踩在脚下,只为了自己的权位稳固!” “龙小云,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做的?” 战侠歌的目光死死锁住龙小云,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你怕骑兵们帮小萝卜头讨回公道,怕他们戳穿你抢军功、打压异己的真相,就变本加厉地打压他们,把所有反对你的声音都压下去!” 龙小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确实讨厌陈榕! 那个陈榕,总跟她作对,总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还害死了俞飞和龙战队长。 扪心自问,她这么做,真的没有私心,只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量子物理的研究能顺利推进,那些老兵墨守成规,根本不懂技术突破的重要性! “我打压她又怎么样?” 龙小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倔强和狠厉。 “那个陈榕就是个魔童!是他害死了俞飞,我没追究他的责任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些老兵墨守成规,早就跟不上时代了,整合他们的权力,是为了集中力量打破技术封锁,是为了更长远的发展,他们根本不懂!” 她死死咬着牙,心里的不甘和愤怒一股脑涌了出来,语气坚定。 “我都是按照规矩办事,每一步都有备案,合法合规,这一切和我爷爷都没关系!” “没关系?” 战侠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悲愤的冷笑,声音里的失望更浓。 “老兵们被关在阴暗的禁闭室里,被你逼着签那些不公平的协议时,你说跟你没关系?” “小萝卜头立下军功却被你夺走,被你打压,几乎无立足之地的时候,你说跟你没关系?” “雾隐森林因为你抽走了守护者,被深渊组织趁机攻破,老兵们战死沙场,连五岁的孩子都拿起了刀抵抗,最后血洒故土的时候,你说跟你没关系?”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撕裂般的疼痛,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却始终保持着克制,没有多余的动作。 “龙小云,你仗着龙老给你的铺路,手握权力就肆意妄为,眼里只有自己的地位,没有半点对信仰的敬畏之心!” “小萝卜头上阵杀敌,舍生忘死,坚守底线,被你处处排挤,却从来没有放弃革命,老兵们为了守护家园,一辈子坚守雾隐森林,却落得如此下场!”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坐在局长的位置上!根本不配拥有权力!”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龙小云轻轻挣开战侠歌还搭在她胳膊上的手,脖颈上的血痕隐隐作痛,却刻意挺直脊背,眼底满是悲愤和不甘,语气强硬。 “我没有害老兵!我只是想整合资源,让力量更集中!” “是陈榕小题大做,故意煽动老兵情绪,是深渊组织太狡猾,趁虚而入,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 她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倔强,转头看向龙老,语气坚定。 “爷爷,你不用插手!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我倒要看看,他战侠歌能不能凭着一张嘴,就把白的说成黑的!” “好!上审判庭就上审判庭!我问心无愧!” 龙小云抬眼看向战侠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倒要看看,你们拿着那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伪造视频,怎么颠倒黑白!怎么剥夺我的身份!怎么解散战狼突击队!”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过,想要审判我,想要审判战狼,必须等战狼突击队的成员全部到齐!” “他们现在正在协助林老进行量子物理的科学攻坚,正在为打破技术封锁做关键贡献,没有他们在场,这场审判就是不公正的!就是你们单方面的栽赃陷害!” 龙小云心里打着算盘。 战狼的兄弟们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跟着她出生入死,对她忠心耿耿,只要他们回来,肯定会为她作证,揭穿战侠歌的片面之词。 而且,林肃的研究正到关键节点,绝不能因为这场纷争半途而废,这是她最后的底气。 战侠歌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眼神里的寒意更浓,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声低沉而冰冷,听得龙小云心里直发毛,却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往前半步,微微俯身,凑近龙小云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战狼突击队的人来了,你就认罪,是吧?” “什么叫认罪?” 龙小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愤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讽刺 “我没罪!何谈认罪!” “是你们要审判战狼!是你们要颠倒黑白!既然要审判,那就要让战狼的人都在场,让他们听听你们的‘证据’,让他们看看你们是怎么偏袒陈榕、栽赃陷害我的!” 她伸手指着战侠歌的鼻子,语气激动,却没有过激的肢体冲突。 “战狼突击队是我一手创建的,我们一起完成过无数任务,立下过赫赫战功,这些功绩都是实打实的,不是你们想抹黑就能抹黑的,更不是陈榕想抢就能抢走的!” “还有,放开我!” 龙小云轻轻甩开战侠歌的手,眼神里满是怒火,语气坚定。 “我不是你的阶下囚,用不着你动手动脚!” “好。” 战侠歌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决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条件。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必须立刻下令,放了所有被关押的老骑兵。” “他们已经受了太多委屈,不能再被你困在这里——让他们立刻回到雾隐森林,去处理残局,去祭奠那些战死的族人!” 龙小云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心里天人交战。 她知道,那些老兵被关了这么久,心里肯定充满了怨气。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为了那个陈榕而来,现在放他们出去,说不定会立刻去找陈榕汇合,到时候只会给她添更多麻烦。 可她现在被战侠歌和749局逼着,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一旦拒绝,只会坐实“打压老兵”的罪名,情况只会更糟。 龙小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龙老,眼神里满是询问——这件事太大,她不敢擅自做主。 龙老看着乔老那双平静却带着锐利的眼睛,又看了看战侠歌手里依旧亮着的手机,心里清楚,现在不是硬扛的时候。 749局已经明确表态,就算他再护短,也不能公然和749局作对,否则,只会让龙小云和战狼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放了老兵,也能暂时缓和局面,给战狼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说不定还能借着“顾全大局”的姿态,让749局在审判时手下留情。 龙老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 “放。” “立刻让人把那些老兵放出来,给他们准备充足的车辆和物资,让他们尽快回归雾隐森林。”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龙小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云,你现在就发信息给战狼突击队的人,让他们立刻撤回来,先解决内部的问题再说。” “林肃那边有安保团队盯着,安全问题不大,科研可以暂时放缓,先把眼前的纷争平息了。” 听到这话,龙小云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爷爷的命令已经下达,749局又在一旁盯着,她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了一条来自邵斌的信息提示。 这时,战侠歌直接松开了龙小云,后退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龙小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信息。 下一秒,龙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晕了过去。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颤抖,像是梦呓一般。 “不可能吧……” 第491章 超自然 龙老完全没注意到龙小云的神色早已天翻地覆。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749局乔老的脸上。 “乔老!今天这事,你必须给评个公道!” “咱们现在是什么时代?和平发展才是主旋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这代人风里雨里拼了一辈子,图的不是争权夺利,就是维持秩序、稳定发展,让底下的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受战乱之苦!” “可你看看现在,闹成了什么样子?” 龙老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痛心疾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又猛地落回乔老身上。 “雾隐森林失守,龙脉动荡不安,多少人白白牺牲,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个毛孩子!” “一个自称‘革命者’的早慧孩子,就凭着几句口号,硬生生搅得鸡犬不宁,把好好的局面彻底打乱!”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显然是对这个“始作俑者”恨得牙痒痒。 “他的口头禅就是‘革命之火,永不熄灭’,这可不是我凭空捏造,我有实打实的视频证据!” 话音未落,龙老猛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另一部备用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焦躁,点开了一段视频,然后将手机稳稳递到乔老面前。 “乔老,你自己看!就是这段视频,千真万确!” 乔老垂眸,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屏幕瞬间亮起,西南审判的场景清晰地映入眼帘。 而画面的中心,小萝卜头小小的身影,竟稳稳地站在一杆长枪之上。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反而凝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凛冽。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惧意,没有怯懦,只有燃得炽烈的杀气,锋利得能穿透屏幕,直直刺向人心。 “人类革命,将永不熄……” 稚嫩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掷地有声,在统帅府里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视频被龙老设置了循环播放,那句口号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反复扎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龙老的眼睛死死盯着乔老的神色变化,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反应。 “乔老,你看见了吧?” “749局从成立那天起,就是为了解决咱们这边的超自然异象,这话没错吧?” “可这并不代表,你们要对人类的超自然行为视而不见,放任不管吧?” 他生怕乔老不明白,连忙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指控。 “这个小萝卜头,才九岁啊!” “九岁的孩子,本该在学校读书认字,可他呢?” “他敢加入老猫那种臭名昭著的武装组织,敢对自己人下手,残害同胞!” 龙老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手机屏幕上,落点正是小萝卜头的身影。 “你听听他喊的口号,看看他这架势,哪一点像个正常孩子?” “这妥妥的就是异类!是怪物!他的行为,就是最典型的超自然行为!” “749局要管超自然现象,就该先管管他这样的!而不是在这里揪着小云和战狼不放,本末倒置!” 龙老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乔老认定小萝卜头是超自然异类,那么所有的责任就都能推到那个孩子身上,小云和战狼自然就能脱身,龙家也能保住颜面。 乔老的目光在视频上停留了整整三秒,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这三秒里,统帅府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乔老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段无关紧要的日常片段。 直到视频再次循环到那句“人类革命,将永不熄”,乔老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龙老,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要认识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什么,也不要看他多大年纪,关键是看他做什么。” 龙老猛地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似乎没料到乔老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皱紧眉头,往前又凑了凑,声音拔高了几分。 “怎么不算?!” “他在审判庭上,当众手搓炸弹!那可是炸弹啊!一个九岁的孩子,随手就能做出那种东西,还敢威胁在场的首长!” “这还不够离谱吗?这还不够超自然吗?” 龙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还加入恐怖组织,对自己人下手,残害同胞!下手狠辣,丝毫不留情面,哪里有半分人性?” “年纪轻轻就心狠手辣,口号喊得震天响,行为乖张到了极点,把规矩当无物,把人命当草芥!”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这样的孩子,不是异类是什么?难道还要放任他继续搞破坏,继续搅得天下大乱吗?!” 乔老轻轻摇了摇头。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 “看他做什么的前提。” “也要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老涨红的脸,语气里的疏离更浓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评价一个人。” “还轮不到你统帅府,来对我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乔老的手指轻轻捏住手机边缘,漠然地将手机递了回去。 龙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指控被对方轻飘飘地驳回了。 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脑门,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争辩,想要质问乔老是不是偏袒那个孩子,可话到嘴边,却被乔老接下来的动作硬生生堵了回去。 乔老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在场的所有人,直直落在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龙小云身上。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肃穆,周身的气场也骤然收紧,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749局的五名队员见状,没有任何多余的指令,下意识地往前半步,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将龙小云隐隐围在中间,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声响,却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气势。 龙小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住,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盯着乔老,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心里充满了慌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 邵斌的信息已经让她心神俱裂,现在乔老的目光又像千斤巨石般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手里的手机早已机身发烫,却被她死死攥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稻草早已摇摇欲坠。 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怕,爷爷还在,这件事情说不定还能有转机,林肃的事情也许还有误会…… 可这些自我安慰,在乔老平静却锐利的目光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乔老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敲打在龙小云的心上。 “你的行为。” “反而才是真正的超自然异象。” 龙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她想反驳,想尖叫,想大喊“我没有”,想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里充满了绝望,乔老的这句话,像是给她判了死刑。 “身为战略安全局局长,你手握重权,本应以身作则,守护核心利益。” 乔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锐利,一字一句地细数着她的罪状,没有丝毫波澜,却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可你呢?滥用职权,打压忠良,将权力当成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 “那些龙骑兵,一辈子守护雾隐森林,守护龙脉,把守护当成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他们是有功之臣,是根基所在。” “而你,为了一己私利,为了打压异己,竟然将他们关押起来,无视他们的诉求,践踏他们的信仰,把他们当成阻碍你前进的绊脚石。” 乔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戴老和战侠歌。 “你应该很清楚,雾隐森林对于龙脉的重要性,龙骑兵是那里不可或缺的守护者。” “可你偏偏选择了最愚蠢、最自私的方式,间接导致雾隐森林失守,无数老兵战死沙场,连年幼的孩子都未能幸免,龙脉动荡,核心利益受到严重损害。” “你口中的‘大局’,不过是你满足自己权欲的借口;你所谓的‘发展’,不过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的垫脚石。” “你口口声声说那个孩子是异类,可真正背离初心、漠视生命、破坏规则的,是你自己。” 乔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龙小云的心上,砸得她体无完肤。 “所以……你,应该接受审判。” 乔老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里的寒意更浓。 “现在开始,749局裁定——” 空气瞬间凝固了。 统帅府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沉重的、急促的、小心翼翼的,交织在一起,却被乔老的声音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戴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沉重。 他欣慰的是,终于有人能为那些战死的老兵讨回公道,沉重的是,好好的局面竟然闹到了这种地步,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为那些战死的老兵默哀,又像是在感慨这场纷争的落幕。 战侠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嘲讽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他看着龙小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漠然。 这一切,都是龙小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叶老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749局的队员们依旧身姿挺拔,像一杆杆标枪,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龙小云,没有丝毫放松,随时准备执行乔老的命令。 就在这时,乔老的嘴唇轻启,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龙小云同志,你是异类。” 轰! 龙小云只觉得脑袋里一阵轰鸣,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几乎要失去意识。 她拿着手机,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脖颈、脊背,一滴滴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衣服,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492章 龙脉基地 “你不可以!” 龙老猛地往前冲了半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里裹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死死盯着乔老,瞳孔因愤怒而微微收缩。 “你不能这样裁定龙小云!什么超自然行为,纯粹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749局是牛逼!是超然独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人敢管!” “可你别忘记了!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们749局能说了算!” 龙老的语气陡然变得决绝。 “当年钱老留下的可不止749局这一个后手!还有一个龙脉基地!” “你乔老见多识广,总该知道龙脉基地的分量吧?那是钱老耗尽毕生心血打造的根基,里面的技术和力量,未必就比你们749局差!”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像是在给乔老消化的时间,紧接着语速飞快地补充,生怕被人打断。 “龙脉基地的负责人钟老,你总该听说过吧?那可是钱老亲选的接班人,眼光和能力都是顶尖的!” “他可是实打实支持林肃的科研事业!当初林肃的项目递上去,多少人反对,是钟老力排众议点头同意,还亲自下场参与,帮着把关技术细节,盯着实验进度!” “你现在想动小云,想否定林肃的科研成果,就得先问问钟老同不同意!问问龙脉基地答不答应!” 他心里盘算着,乔老就算再强势,也不能无视龙脉基地的存在,只要钟老能出面,今天这事就能翻盘。 乔老却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冰冷无比。 “我就问你!” “钟老什么时候去了天神基地?!” 乔老的目光如炬,死死锁住龙老的眼睛。 “我已经联系不上他了!电话打不通,信息发不回,定位也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龙脉基地!龙脉基地!” 乔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以为这个‘龙脉’二字是随便取的?” “它存在的意义,除了科研突破,最核心的使命是守护龙脉根基,是守住咱们的立身之本!” “你连这个名义背后的重量都不懂,还好意思拿龙脉基地当挡箭牌?你这是在玷污钱老的心血!” 龙老猛地一愣,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天神基地? 钟老去了天神基地?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龙老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的底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拨打通讯录里那个标注着“钟老”的号码。 嘟…… 嘟…… 嘟…… 结果,半天过去,听筒里,只有单调而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 无人接听! 始终无人接听。 龙老不死心,猛地挂断电话,又立刻重拨。 一次。 两次。 三次。 结果依旧是一样。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会联系不上? 钟老向来严谨细致,就算实验再忙,也会抽空回复信息,就算不能接电话,也会发条消息说明情况,怎么可能突然失联?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然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浑身一颤。 乔老看着龙老的神色,冷冷地开口。 “多久没有联系了?” 龙老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和钟老最后一次联系的画面。 记忆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转动得格外艰难。 好像……好像是林肃的天神实验正式启动之后。 对。 就是那之后。 之前钟老还经常主动和他沟通,说林肃的实验进展顺利,很快就能出成果,还说要借着实验的机会,进一步加固龙脉的防护,让根基更稳固。 可自从天神实验启动,林肃说实验需要绝对保密,不能对外透露任何消息,包括进度和参与人员的行踪,钟老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他当时还觉得是实验到了关键阶段,需要全身心投入,没多想,甚至还为钟老的敬业点赞,现在想来,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从……从天神实验开始后,好像……就没有联系上了。” 龙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乔老那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这是超自然异象。” 简单的七个字,像是一块冰,狠狠砸在龙老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龙老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辩解钟老可能只是实验太忙,或者天神基地信号不好,联系不上很正常。 可看着乔老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乔老既然这么说,肯定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钟老的失联,绝对和天神实验脱不了干系。 而这一切,都指向了他一直力挺的林肃,指向了他引以为傲的“大局”。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手脚冰凉。 另一边。 爆炸后的废墟之中。 浓烟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烧焦的塑料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走廊的天花板坍塌了大半,断裂的钢筋扭曲地裸露在外,混杂着破碎的砖块和水泥块,杂乱无章地堆积着,形成一片狼藉的景象。 邵斌的身躯,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废墟的缝隙里。 他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破损的布料下,隐约能看到渗着血的伤口,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污,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他所在的地板上,破裂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造成的。 他是从上面的楼层掉下来的。 剧烈的撞击和爆炸的震动,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这里,昏迷了不知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废墟中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坍塌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那具“尸体”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着,邵斌的眼皮开始轻轻颤动,睫毛上沾着灰尘,随着眼皮的动作簌簌掉落,意识像是从深海中慢慢上浮,一点点回归脑海。 他是特种兵,经过最严苛的特殊训练,身体的韧性和意志力远超常人,就算身受重伤,就算陷入深度昏迷,求生的本能也在驱使着他醒来。 他的意识还很模糊,脑海里一片混乱,全是爆炸时的巨响、刺眼的火光…… “咳……咳咳……” 邵斌忍不住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牵扯到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一把刀子在搅动,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全是漂浮的尘土,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动,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稍微一动,就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生化实验……” 一个破碎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越来越清晰。 这就是林肃的实验! 龙小云全力支持,把战狼的兄弟都派来保驾护航,反复强调这是“大局”,是重中之重,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实验基地。 他和兄弟们一丝不苟地执行任务,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有意义的事情,甚至为能参与其中而感到自豪。 直到刚才,他潜伏进来,看到实验室的东西,才明白所有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伟大实验”,根本就是一场跨国生化骗局。 林肃一直在和境外势力勾结,实验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龙脉的能量,培育危险的生化武器,而那些实验体,全都是无辜的人。 原来,他们一直坚守的,不是什么光明的未来,而是一个毁灭的陷阱! “林肃是骗子!” 邵斌在心里嘶吼着,眼神里迸发出浓烈的怒火,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龙队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他想起龙小云一直以来的坚持,想起他们战狼为了林肃的实验,不惜打压陈榕,甚至把那些老兵当成敌人,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个被他们所有人轻视、被龙队处处针对的“魔童”陈榕,那个年纪不大却眼神锐利的孩子,恐怕早就看穿了林肃的真面目! 可他们呢? 被林肃画的大饼蒙蔽了双眼,被所谓的“大格局”冲昏了头脑,心甘情愿地当了帮凶,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站在了正义的一方,看不起陈榕的“小题大做”。 现在好了,实验基地爆炸,冷锋和史三八生死未卜,而他们一直信任的林肃,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个出卖利益的叛徒! 这些想法像魔咒一样,在邵斌的脑海里反复翻滚,让他既愤怒又悔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为自己的愚蠢和盲目赎罪。 就在此刻,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轻轻托住了他的脑袋,动作轻柔,避免他的头再次撞到坚硬的水泥块上,带来二次伤害。 紧接着,一束光照了进来…… “怎么,你也被骗了吗?” 邵斌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警惕,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浑身无力,只能勉强转动眼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对方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不错,天神实验,就是一场跨国骗局。”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陷囹圄,什么也做不了。” “在大格局之下,很多人急功近利,总想着走捷径,一步登天,结果被人抓住了弱点,骗得团团转。” “他们总觉得自己站得高、看得远,不屑于听别人的意见,觉得别人都是鼠目寸光,可到头来,还不如普通人的眼睛雪亮,至少普通人不会被那些虚无缥缈的‘蓝图’冲昏头脑。” 那人的话句句戳中邵斌的心声,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愤怒、悔恨、不甘,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挣扎着,想要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细碎的沙哑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是谁……” 邵斌拼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人苦涩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奈和沧桑。 “我?” “龙脉基地的,钟老,听说过吗?” 邵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想要问些什么,却还是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钟老? 是他想的那个钟老吗? 下一秒,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让他浑身发冷。 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却没有急于解释,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语速也快了几分。 “我被禁锢在这里很久了,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 “能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会爆炸?” 第493章 委屈 邵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浑身的肌肉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酥麻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稍一用力,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碎砖和水泥渣硌着后背,冰冷的触感透过破烂的衣服渗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点发力,指节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和碎石,磨得生疼。 好不容易坐直身子,后背抵着断裂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前却依旧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视线穿过漂浮的尘土,落在不远处的角落。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破房间。 准确来说,是爆炸后侥幸未完全坍塌的隔间,墙体裂开好几道狰狞的缝隙,随时都有二次坍塌的可能。 隔间里,一个老人蜷缩在墙角,蓬头垢面,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沾着血污和灰尘,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碎成了好几片,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干涸的血痕,浑身都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废墟的死寂吞噬。 可当老人抬起头时,邵斌却猛地愣住了。 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岁月沉淀,偶尔闪过的一丝光芒,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那是一种历经风浪、洞悉世事的睿智,绝不是普通老人能拥有的。 邵斌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轰鸣,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眼神…… 这个轮廓…… 竟然是他想的那位钟老! 邵斌猛地打了个激灵,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冲刷着混沌的脑海。 战狼突击队在西南正式成立后没多久,龙小云就亲自下了命令,让他们执行一项特级护卫任务。 任务的目标,是一位从龙脉基地出来的核心科学家,要护送他前往另一处秘密实验室。 龙小云当时反复强调,这位科学家是“国之利刃”,是支撑着根基的重要人物,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们全队高度戒备,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出现半点闪失,最后圆满完成任务,还因此立了三等功。 邵斌至今还记得,当时见到的那位科学家,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哪怕穿着简单的中山装,也难掩一身风骨,和眼前这个蜷缩在废墟里的老人,依稀能对上轮廓。 “您……您是龙脉基地的钟老?” 邵斌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却被腿上的伤口扯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您真的是那位‘国之利刃’钟老同志?” 邵斌再次确认,眼底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传说中那般厉害的人物,会落得如此境地。 钟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喘着气,听到邵斌的话,只是缓缓抬了抬眼皮,虚弱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邵斌立刻挺直了脊背,哪怕衣衫褴褛,哪怕浑身是伤,依旧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挺拔,带着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敬意。 “战狼突击队副队长,邵斌。” 他郑重地自我介绍,声音铿锵有力。 “钟老,您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是谁对您下的手?”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邵斌的心里满是疑惑和愤怒。 钟老闭上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满是疲惫和悔恨,再睁开时,眼底已然被愤怒和不甘填满。 “是龙老让我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力。 “龙老说,林肃是个难得的人才,像极了我们第一代搞研究的人,有着绝对的信仰和执念,一心想搞出突破性成果,打破外面的封锁。” “他还说,现在这个时代,精致利己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想着明哲保身,能有林肃这样愿意埋头苦干、为根基着想的人,太难得了。” 钟老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腰都弯了下去,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着…… “钟老,您慢点说,别激动!” 邵斌连忙往前凑了凑,想要伸手扶他,却被钟老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 钟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气息,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我信了龙老的话,也信了林肃的花言巧语。” “他拿着一堆看似可行的研究数据,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天神实验能让我们的技术往前迈一大步,能让根基更稳固,能让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龙老力排众议,让我过来参与这个实验,帮着林肃把关技术,盯着进度,我想着能为守护的东西出一份力,就毫不犹豫地来了。” “可我来了之后才发现,我就是个傻子!” 钟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愤怒,胸口剧烈起伏。 “那个林肃,哪里是什么爱国科学家?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叛徒!” “他早就和深渊组织勾结在了一起!那些所谓的实验数据,全是假的!所谓的天神实验,根本就是借着科研的幌子,抽取龙脉的能量,为深渊组织做嫁衣!” “他背叛了所有信任他的人,背叛了我们一直守护的东西!” 邵斌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钟老的话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堂堂龙脉基地的国之利刃,钱老的亲传接班人,竟然被林肃禁锢在这暗无天日的废墟里,受尽折磨。 这个林肃,藏得也太深了,心思也太歹毒了。 是啊,如果林肃不是藏得够深,也不会出现这个局面。 包括龙老,龙队,他们战狼所有人都被耍得团团转。 邵斌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里的愤怒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席卷了全身,恨不得立刻找到林肃,将他碎尸万段,为钟老报仇,为那些被他欺骗的人讨回公道。 “这个该死的林肃!”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底满是猩红。 “竟然敢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简直是死不足惜!” 钟老看着邵斌愤怒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苦涩,话题陡然一转,带着一丝急切。 “对了,邵斌同志,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邵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龙老发现了林肃的秘密,派你过来调查的?”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硝烟味,眼底突然闪过一丝亮色,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 “刚才的实验室爆炸,是你做的?” “炸得好啊!真是太解气了!总算毁了林肃那个狗窝,断了他的念想!” 听到这话,邵斌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惭愧。 他缓缓低下头,不敢看钟老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蚊子叫。 “不是我。” 钟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的亮色也一点点黯淡下去,满是疑惑。 “不是你?那是谁?难道是龙老派来的其他队伍?” “也不是。” 邵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深深的叹息。 “炸了实验室的,是小萝卜头。” “一个才九岁的孩子。” “小萝卜头?” 钟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一样,身体微微前倾,追问。 “谁是小萝卜头?一个九岁的孩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能炸掉林肃的实验室?” 在他看来,林肃的实验室守卫森严,安保力量都是顶尖的,连他这个龙脉基地的负责人都被轻易禁锢。 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邵斌抬起头,看向实验室爆炸的方向。 那里依旧浓烟滚滚,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烧焦味。 他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感慨,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 “他叫陈榕,是陈老的后人,也是雾隐森林龙骑兵认定的少主……” 邵斌缓缓开口,把小萝卜头的身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钟老。 “他和您一样,也是被林肃迫害的人。” “林肃为了扫清障碍,为了让他的实验顺利进行,把小萝卜头污蔑成了魔童。” “您都不知道,当时全网都在骂他,那些言论恶毒得让人看不下去,说他是灾星,说他会毁了一切,恨不得让他消失。” 钟老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没想到林肃竟然这么过分,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邵斌继续说道,语气里的无奈更浓了。 “林肃怕小萝卜头碍事,怕他揭穿自己的真面目,就处处针对他,打压他,恨不得把他彻底踩在脚下。” “我们这些人,要么被林肃的花言巧语蒙蔽,要么被所谓的‘大局’绑住了手脚,要么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 “可他呢?” 邵斌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敬佩。 “他比我们所有大人都清醒!” “从一开始,他就不信林肃的鬼话,知道林肃没安好心,一直在暗中反抗。” “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没有任何人帮忙,仅凭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调查,一点点搜集证据,硬生生摸到了这里,还亲手破坏了林肃的实验室!” “说真的,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九岁的孩子,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这一步?” 邵斌的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们这些大人,却被林肃骗得团团转,而他一个孩子,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守着本心,独自和林肃对抗。” “这真的应了那句话——世人皆醉他独醒。” 钟老怔怔地听着,整个人都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邵斌的话。 小萝卜头。 九岁。 陈老的后人。 龙骑兵的接班人。 被污蔑成魔童,被全网唾骂,却依旧独自反抗,独自调查,最后亲手毁了林肃的实验室。 而他自己,堂堂龙脉基地的负责人,钱老的亲传弟子,一辈子都在守护根基,却被林肃的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成了帮凶。 龙老,统帅府的老资历,在核心圈层叱咤风云一辈子,见多识广,却也被林肃蒙蔽,亲手把他送到了这个火坑里。 还有那些身居高位的人,那些自诩为“大局着想”的人,一个个都睁着眼睛说瞎话,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最后清醒的,竟然是一个被他们所有人抛弃、被他们委屈的孩子。 钟老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沉默了许久,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邵斌,眼神里满是痛心和质问,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重量。 “我糊涂了。” “龙老也糊涂了。” “我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大人,都糊涂了。” “那你们……是不是也委屈了这个孩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子,轻轻扎进邵斌的心里。 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尖锐的质问,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邵斌一下子沉默了。 第494章 来自林肃的威胁 废墟之中,林肃的眼睛像两簇淬了毒的鬼火,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个只有九岁的亲外孙,是他亲手埋下的雷,是他多次设计迫害、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可现在,陈榕不仅活着,还站在了他的面前。 林肃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底窜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九岁的孩子,经历了绑架、追杀、算计、污蔑,从鬼门关爬了好几次,怎么还能活得这么坚挺?怎么还敢拿着枪,用那种冰冷的眼神对准自己? 这种慌乱像冰冷的蛇缠上脖颈,让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林肃,是骗过龙老、玩转核心圈子的人,是深渊组织看重的合作者,怎么会怕一个毛孩子? 此刻,陈榕手里握着“众生平等器”,黑黝黝的枪口稳稳对着林肃。 “看来,老天爷都不帮你。” 陈榕的声音清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感,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刺骨讽刺。 “我只能大义灭亲了。” “大义灭亲?” 林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扯出一抹极尽扭曲的讽刺笑容。 “你一个毛孩子,懂什么叫大义?不过是被人当枪使,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他猛地探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形引爆器,拇指死死抵在那颗锃亮的银色按钮上。 “怎么样?小崽子,你确定要杀我?” 他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引爆器,金属外壳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你不是老的后人吗?不是骑兵少主吗?” “顶着这么牛逼的身份,走到哪都有人捧着,族人把你当宝贝,龙骑兵把你当未来,说出去都能吓退一群杂鱼,怎么?现在不敢开枪了?” 林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有本事,你就扣下扳机!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按下这个引爆器,你猜会发生什么?”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根本不知道我在东海市布置了多久!” “龙老那个老糊涂,对我简直是掏心掏肺的信任!” “我要城东的废弃工厂当实验点,他立马批给我,还帮我压下周边居民的投诉;我要进口的精密仪器,他眼皮都不眨就调过来,甚至动用了私人关系打通渠道;我要调动安保力量,他连问都不问就同意,生怕耽误了他的‘大计划’!” 林肃的嘴角撇出一抹鄙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急了,一把年纪了还想往上冲,想做出点功绩稳固地位,想让龙家在圈子里站稳脚跟,想给龙家留后路,想让他的宝贝孙女龙小云上位,这都是正常的!” 他往前凑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得意。 “你信吗?他嘴里喊着‘大局为重’,说到底全是为了龙小云!我要打压你,他默许;我要动用龙脉分支的能量数据,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和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不比谁高尚半分!” “但我告诉你,今天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整个东海市就彻底完了!” 林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致命的威胁。 “我在东海市好几个核心地方,都埋了生化炸弹,比如市中心的广场地下,城西的居民区旁,还有港口的仓储区,我想让哪里炸,哪里就炸,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你听说过这种生化炸弹吗?”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语气里满是残忍的兴奋。 “一颗下去,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土地会被剧毒污染,渗进地下水系,空气里全是毒雾,活物沾着就死,百年内都别想恢复原样!” “东海市那么多人,老头老太太、刚会走路的小孩、还有那些无辜的普通人,他们没招谁没惹谁,都会因为你这一枪,变成生化污染下的枯骨!” 林肃把引爆器举到眼前,银色的按钮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你不是想当英雄吗?不是要守护你那些所谓的族人、所谓的无辜者吗?开枪啊!现在就开!” “让我看看你这个骑兵少主,敢不敢亲手葬送一座城的人命!”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骂你是灾星,是刽子手,是毁掉东海市的罪人,你这辈子都得背着骂名活下去,走到哪都有人戳你的脊梁骨!” “你的族人会唾弃你,龙骑兵会否定你,甚至那些被你救过的人,都会反过来恨你!” 他疯狂的声音在断裂的走廊里反复回荡,穿过层层废墟,朝着上方飘去,像一条毒蛇,钻进每一个角落。 陈榕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丝毫晃动。 他的小脸蛋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慌乱,没有犹豫,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仿佛林肃嘴里的“一座城的人命”“百年寸草不生”“千古骂名”,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偶尔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远远的,废墟上层的断裂通道里,冷锋正踩着扭曲的钢筋和碎砖,艰难地穿行着。 他身上的衣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血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碎石上,晕开小小的血点。 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咬着牙往前挪,心里记挂着邵斌和史三八。 爆炸发生时,他和史三八被冲击波冲散,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安危,更加不知道邵斌现在是什么情况。 冷锋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发残留的机关。 那道癫狂又熟悉的声音钻入耳膜时,冷锋的脚步陡然顿住了。 这是…… 他下意识地贴紧冰冷的断墙,断墙上的水泥渣硌得后背生疼,却丝毫没有在意。 眉头死死拧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 走廊里,林肃还在疯狂地嘶吼着,试图用言语击溃陈榕的心理防线。 “怎么?不敢开枪了?知道怕了?” “我就说你只是个毛孩子,嘴上喊着大义灭亲,真要让你承担后果,你就怂了!”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解决问题?太天真了!炸弹的倒计时早就设置好了,就算我死了,到点照样爆炸,你照样是千古罪人!” 林肃见陈榕没有反应,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我告诉你,我不仅设置了倒计时,还把解除密码告诉了深渊组织的人,你杀了我,他们会立刻远程引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榕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嗯?你忘记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林肃的疯狂,“我是革命者。” “革命者?” 林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懂什么叫革命者?不过是被人洗脑的小疯子!真以为破坏一切就是革命?你根本不知道革命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枪响,骤然在走廊里炸响。 枪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在空旷的废墟里反复回荡。 陈榕真的开枪了。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手指果断扣下扳机,没有给林肃任何反应的机会。 子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穿过林肃的手掌。 血花瞬间炸开,滚烫的鲜血溅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啊——!” 林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一颤,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蹲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痛像潮水般席卷全身,从手掌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的右手手掌鲜血淋漓,指骨清晰可见,子弹穿透了掌心,带出了细碎的骨头渣,伤口处的皮肉外翻,看着格外狰狞。 他想抬手,却发现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只能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只黑色的引爆器,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顺着倾斜的地面滚出去老远,停在了一根断裂的钢筋旁。 林肃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陈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林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九岁的孩子,真的敢开枪!真的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 陈榕缓缓抬步,小小的脚步踩在满是血污和碎石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像是踩在林肃的心脏上,每一步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清冽的话语里带着一股颠覆一切的决绝,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压过了林肃的呻吟。 “嗯,革命者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就是破坏,破而后立。” “要是在那个煞笔龙老的统治下,人人麻木,个个为了私心勾心斗角,眼里只有权位和利益,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这样的圈子,这样的生存环境,还不如毁灭,重来。” “人类的文明,从来都是在废墟中重建的,烂到根里的东西,留着只会继续祸害更多人。” 林肃蹲在地上,疼得浑身冒冷汗,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灰尘和血污,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得像要吃人,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陈榕,声音带着浓浓的愤怒。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才九岁!你还是个孩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你还有父母!还有亲人!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稳!” 他试图用亲情来打动陈榕,却忘了自己早已亲手斩断了这份亲情——是他迫害陈榕的父亲,是他迫害和污蔑陈榕,是他把这个孩子逼到了绝境。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我给你钱!给你所有你想要的资源!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拆炸弹!我告诉你深渊组织的秘密!我什么都给你!” 见陈榕不为所动,林肃开始卑微地讨好,完全没了刚才的疯狂和嚣张。 可话刚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你别不识抬举!炸弹还没爆!你杀了我,没人能解除炸弹!东海市的人都会死!你也会背上千古骂名!你根本跑不掉!” 陈榕停下脚步,站在林肃面前。 他的身高只到林肃的胸口,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着一头蛰伏的猛兽。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被林肃的嘶吼吓到,也没有被“千古骂名”这四个字动摇,更没有被他的求饶打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林肃,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陈榕微微眯了眯眼,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厌恶。 “谈你老母。” 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林肃的脸上。 林肃的嘶吼戛然而止,脸上的狰狞和疯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 陈榕顿了顿,清冽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革命者,从来都是从流血牺牲开始的。” “要是需要有人牺牲,来唤醒这些麻木的人,来打破这烂透了的规则,来清算你们这些叛徒欠下的血债,那就从我开始。” “我不怕死,也不怕骂名。” “世人怎么看我,不重要;有没有人理解我,也不重要。” “只要能让你们这些蛀虫、叛徒、伪君子付出代价,只要能让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安息,只要能让这烂透了的一切重新开始,一切都值得。” “我要让世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祸害,谁才是藏在暗处的毒瘤,谁才是把大家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说着,陈榕又抬起手里的枪,这次精准地对准了林肃的脑袋。 第495章 站住,小萝卜头 林肃不想死。 求生的本能像紧箍咒,勒得他心脏发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涌,连右手掌心那钻心的剧痛,都仿佛被这股强烈的求生欲压下去了几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无论用什么代价,都要活下去。 林肃的目光死死黏在不远处那根断裂钢筋旁的黑色引爆器上,瞳孔里满是急切。 那引爆器是他最后的筹码,只要能拿到手,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能要挟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天煞孤星,要挟所有想让他死的人。 只要能拿到那个引爆器,他就还有筹码,就还能活下去。 可视线刚从引爆器上移开,就对上了陈榕手里那把稳稳对着他脑袋的“众生平等器”。 黑黝黝的枪口没有半分晃动,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直透骨髓,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肃刚要抬起的左手瞬间僵在半空,连指尖都不敢再动分毫。 他清楚,只要自己敢有一丝异动。 这把枪里的子弹就会毫不犹豫地贯穿他的头颅,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林肃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个孩子了。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陈榕六岁那年。 那天,他找了个最拙劣、最残忍的借口,骗陈榕说他妈妈在后山的枯井里和他捉迷藏,只要爬下去就能找到妈妈。 他至今记得陈榕当时的眼神,满是期待和天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虚伪的笑容。 那口枯井至少有十几米深,壁上全是滑腻的青苔,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用力,将那个小小的、充满期待的身影推下去的。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除掉陈家这个隐患,深渊组织的布局就能顺利推进,他的地位也能更上一层楼。 他原以为那孩子会就此葬身井底,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他布局里第一个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小崽子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 是靠着井壁上稀疏的杂草?还是凭着那股不认输的韧劲?亦或是有人暗中相助?这些年他无数次猜测,却始终没有答案。 他更想不通,一个从那样的绝境里活下来的孩子,没有变得懦弱、胆怯,反而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冷静、狠戾、决绝。 林肃的心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惊惧,还有一丝挫败感。 他这辈子算计无数,从未失手,却栽在了一个孩子的手里。 深渊组织的布局,从来都不是一时半刻的算计,而是步步为营,筹谋多年! 从一开始就锁定了陈家,锁定了陈榕这个骑兵少主,设计让他签下“合作协议”。 他们算准了骑兵后裔重情重义,会为了保护少主而妥协,会一步步走进他们设下的圈套。 然后一步步引导,一点点施压,让骑兵后裔不得不离开世代守护的昆仑山脉,离开雾隐森林——那个易守难攻、有着龙脉庇护的天然屏障,踏入他们早已布好的陷阱。 按照深渊的计划,林肃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每一个环节都天衣无缝。 龙老那样的老狐狸,被他用“建功立业”“稳固龙家地位”的诱饵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为他提供资源、打通渠道,成为他布局里最得力的棋子。 核心圈子里的人,要么被利益收买,要么被威胁震慑,没人敢质疑他的动机,更没人敢阻拦他的行动。 所有的人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按照他设定的轨迹一步步往前走,眼看就要达成最终的目的——将骑兵后裔彻底铲除,将龙脉的控制权牢牢握在手里,让深渊组织成为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可唯一的差错,就是这个小萝卜头。 这个本该成为弃子的孩子,竟然挣脱了所有的算计和束缚,活了下来,还变成了一个如此恐怖的革命者。 这个孩子像一颗失控的棋子,不仅跳出了棋盘,还反过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甚至要亲手终结他的性命。 是的,就是革命者。 从来没有妥协,从来没有低头,不怕流血,更不怕牺牲。 林肃受过顶尖的高等教育,读遍了典籍,也耗费了数年时间研究人性的本质。 他从来不相信人类拥有这样的光辉品质。 在他看来,人性本恶,所有的善良和正义,不过是利益权衡后的伪装。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人人都是精致利己者,人人都在为自己的私心盘算,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为了自保可以漠视一切。 谁会愿意为了所谓的正义,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至少他不会。 核心圈子里的那些人也不会。 他专门研究过这个时代的核心圈层,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贪婪和虚伪。 他们垄断着最优质的资源,将普通人的上升通道死死堵住,却还打着“公平公正”的旗号,享受着底层人的供奉。 他们想方设法去掉死刑,美其名曰“人道主义”,实则是为自己的不择手段留后路,哪怕犯下滔天罪行,也能靠着权势和财富逍遥法外,继续作威作福。 他们不允许存在任何的异音,但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就会被冠以“异端”的名义打压,甚至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那些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军功抢走,颁给了战狼突击队——只因为战狼突击队是他们自己人,是他们用来巩固地位、彰显实力的工具。 这件事让他更加确信,这个时代没有正义,只有利益。 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圈子,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革命者? 可陈榕的出现,狠狠打了他的脸。 这个只有九岁的孩子,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决绝,什么叫不妥协,什么叫视死如归。 对方不怕他的威胁,不怕深渊组织的报复,甚至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只为了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这让他精心筹谋了多年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林肃的思绪还在疯狂翻涌,心里的算计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形成一道道肮脏的痕迹。 他想再找些话来威胁陈榕,想再找些筹码来保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落地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咚——” 一个黑影从上层断裂的楼板缺口处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厚厚的灰尘,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弥漫开来,像一团灰色的雾,模糊了视线。 那人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脸上、身上全是灰尘和干涸的血污,原本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划伤和淤青。 他的动作很缓慢,每一个起身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吃力,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 可他没有停下,依旧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佝偻着脊背,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死死挡在了林肃的面前。 一道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穿过弥漫的灰尘,缓缓传来。 “站住,小萝卜头。”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交给我。” 另外一边,邵斌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四周都是飘散的废墟粉尘,灰蒙蒙的一片,细小的颗粒钻进他的口鼻,糊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油的棉絮,又闷又疼。 邵斌想大口喘气,却又怕呛进更多的粉尘,只能小口小口地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的背上还背着钟老,这位被称为“国之利刃”的老人此刻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钟老的身体不算沉,可在他重伤的背上,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的脊梁骨都快断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微弱的呼吸,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衫传到他的背上,那是他必须守护的重量。 邵斌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将钟老的身体牢牢护在身前,尽量让老人的身体远离墙壁和碎石堆,生怕身后掉落的断砖碎石砸到老人。 哪怕自己的后背已经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伤口处的血已经和衣服粘在了一起,一动就牵扯着疼,他也浑然不觉。 保护钟老,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就是这样,邵斌本就受了重伤的身体,在背着钟老的那一刻,更是被压得摇摇欲坠。 胳膊上的伤还在渗着血,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缠着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每动一下,伤口就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让他忍不住浑身发颤。 腿上的淤青在刚才摔倒时被再次撞到,麻木中带着尖锐的痛感,让他好几次都差点踉跄着摔倒,只能靠着墙壁和断裂的钢筋勉强支撑,才能维持站立的姿势。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出去,必须带着钟老出去。 邵斌不知道冷锋和史三八到底出去没有,是不是已经联系上了外面的救援队伍,是不是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了。 爆炸发生后,他背着钟老,一路摸索着往外走,却始终没看到另外两人的身影。 他心里有些担忧,却又不敢分心——钟老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废墟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废墟深处燃烧,热浪一波波涌来,烤得他浑身冒汗。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被蒸发了,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嘴唇干裂得像是要裂开,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灰尘的苦涩味。 他知道,这里不能再待了。 不仅是因为高温和随时可能发生的二次坍塌,更因为钟老的身体——老人年纪大了,又受了伤,长时间待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可就在他咬着牙,强撑着快要虚脱的身体,想继续朝着出口的方向挪步的时候。 前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冷锋,他怎么还在这里?” 下一秒,前方继续传来冷锋的声音。 “小萝卜头,他非常重要,先不要杀他。” “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冷锋的话音刚落,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就立刻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嘲讽。 那是陈榕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 “关键时刻,又来抢军功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感,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讽刺,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 “我放过你,三次了!” “这次,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第496章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 冷锋直接跳起来,挡住了林肃。 时间回到1分钟前。 冷锋听完林肃与陈榕的对话之后。 他的无声电话振动了起来。 冷锋打开一看,发现是龙小云发来了一条信息。 “要是这件是真的,控制林肃,先带回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看完消息,冷锋心里一下子已经有了计较。 龙小云的命令向来不容置疑,从战狼组建那天起,他就习惯了绝对服从。 更何况林肃是“大局”的核心,是龙老和龙小云都极力护着的人,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所以,他不管在实验室看到了什么,第一选择就是听从龙小云的安排。 冷锋缓缓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对面的陈榕,眼睛眯成一道冷缝。 “我想起来了。” “原来你还会这样的伪装术。”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扫过陈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 “我知道你很会伪装,这次又扮成受害者,想借刀杀人,可惜,你骗不了我第二次。” 冷锋又往前凑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陈榕笼罩在阴影里,视线在陈榕身上来来回回扫视,语气陡然尖锐起来。 “我该叫你魔童,还是少年人?” “所以,你把板砖带去哪里了?” “你是不是杀了他?” 这两个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带着浓浓的质问和笃定,仿佛已经拿到了铁证,认定了陈榕就是心狠手辣的凶手。 陈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滚开。” 陈榕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决绝。 冷锋像是早就料到陈榕会是这个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我就知道,你这种骨子里带着邪性的家伙,根本留不得。” “龙队早就说过,你是个隐患,迟早会闯大祸,现在看来,果然没说错。” 陈榕没再废话。 他知道,跟冷锋这种被命令和偏见洗脑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他抬起手里的“众生平等器”,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冷锋,没有丝毫犹豫。 “砰!” 枪声骤然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沉闷却极具穿透力,震得耳边嗡嗡作响。 冷锋早有防备,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身体就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猛地向侧面扑去,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特种兵千锤百炼的敏捷。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陈榕用枪指着,上次在西南,他就吃过这个孩子的亏,这次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身体在空中翻滚,衣服蹭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带出一串火星,碎石和灰尘被扬起,迷得人眼睛发酸。 “嗤——” 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狠狠撞在身后的断墙上,迸溅出一团刺眼的火星,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 冷锋稳稳落地,顺势一个翻滚,重新站起身来,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断墙,眼神警惕到了极点。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小崽子下手真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可就在他余光扫过刚才林肃所在的位置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警惕瞬间被惊愕取代。 “林肃……不见了?”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刚才林肃明明就瘫在那里,被陈榕的枪口顶着,连动都不敢动,不过就是一个翻滚的功夫,人怎么就没影了? 这废墟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林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能跑到哪里去? 陈榕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视线飞快扫过地面。 不仅林肃不见了。 那个黑色的引爆遥控器,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操!” 陈榕忍不住怒吼一声,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怒火。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死死盯着林肃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上次敏登也是我抓住的,你半路杀出,抢了我的功劳,这次又是,我都快解决林肃了,你非要出来搅局,现在好了,人跑了,遥控器也没了!”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专门来拆我的台?” 他最讨厌这种被人截胡的感觉。 尤其是在马上就要解决掉麻烦的时候,每次都被冷锋搅黄,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林肃手里的遥控器关系到东海市几十万人的性命,现在人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陈榕就气得不行。 冷锋听到“抢功劳”三个字,瞬间炸毛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怒火不比陈榕少半分,梗着脖子反驳。 “抢功劳?你也配?” “林肃是科学家!是为了咱们这边的发展呕心沥血的人,你凭什么动他?”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动不动就开枪杀人,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科学家?” 陈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他是毁灭者!什么狗屁科学家!”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在东海市埋了生化炸弹,想毁掉整座城市!” 陈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愤怒,恨不得把冷锋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手里握着能炸了东海市的遥控器!你现在放走他,就是闯大祸了!到时候几十万人死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老子为什么信你的?” 冷锋硬着脖子,丝毫不肯退让。 “你嘴里没一句实话,全是瞎编乱造的谎言!龙队发了命令,要我把人安全带回去,这是我的任务,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 陈榕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林肃的实验室就在这里,你自己去看看啊!看看他做的那些龌龊事!看看那些被他当成实验体的无辜者!” “你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被龙小云的命令洗脑了!脑子被门夹了才会信他那套鬼话!” “你才被洗脑了!” 冷锋也怒了,声音陡然提高,在空旷的废墟走廊里来回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龙队的判断比你一个九岁的小屁孩准一万倍!” “大局是什么?你根本不懂!为了长远的发展,牺牲一点东西是必要的,你这种只看眼前的家伙,根本不配谈论大局!”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以为我怕你?” 陈榕也来了脾气,往前迈了一步,枪口依旧对准冷锋。 “上次在西南你没打过我,这次你也一样!别以为你是战狼就了不起,我照样能收拾你!”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 冷锋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他知道陈榕的身手不简单,上次交手他确实没占到便宜。 可想到龙小云的命令,想到林肃的重要性,他还是硬着头皮不肯退让。 他觉得陈榕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顾及后果,必须有人管着他。 而陈榕则觉得冷锋是个冥顽不灵的蠢货,被命令和偏见束缚了手脚,分不清是非黑白,到最后只会酿成大错。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废墟深处传来。 “踏……踏……踏……” 脚步声带着明显的吃力,伴随着碎石滚动的声响,还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一点点靠近,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他确实是毁灭者。” 一个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像一道惊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冷锋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愕。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邵斌。 邵斌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邵斌背上的人是谁? 只见邵斌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干裂起皮,却依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吃力地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电光闪烁的废墟深处一步步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邵斌都要喘一口粗气,汗水混合着灰尘和血污,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服,看得出来,他已经到了极限。 老人被邵斌背着,上半身微微前倾,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身上的衣服也碎成了好几片,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瘀伤和干涸的血痕,看着格外狼狈。 可即便如此,老人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像是两把历经岁月磨砺的尖刀,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越过冷锋的肩膀,直直落在陈榕身上。 邵斌喘着粗气,停下脚步,靠在一根断裂的钢筋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冷锋再次开口。 “冷锋,我们都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恨和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我们都被林肃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科学家,就是个巨大的骗子,彻头彻尾的叛徒!” “他打着科研的幌子,做着危害大家的勾当!” 邵斌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却还是坚持着说下去。 “他连龙脉基地的钟老都囚禁了,把人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废墟里,受尽了折磨,我刚才找到钟老的时候,他都快撑不下去了!” 冷锋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难以置信。 钟老? 龙脉基地的钟老? 那个传说中钱老的亲传弟子,国之利刃般的科学家,为了守护根基奉献了一辈子的人? 林肃竟然把钟老囚禁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邵斌背上的老人,心里满是震撼,老人的轮廓确实和传闻中钟老的样子有些相似,只是太过狼狈,让人不敢确认。 钟老缓缓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越过冷锋,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陈榕身上。 他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心疼和愧疚。 钟老刚刚听邵斌说了这个孩子的事情。 邵斌说了,这个孩子是陈老的后人,是龙骑兵认定的少主,却被污蔑成魔童,被全网唾骂,被所有人误解。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派系争斗。 可直到听完邵斌讲述的一切,他才知道,这个孩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九岁的年纪,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却要独自面对追杀和污蔑,独自对抗林肃这样的叛徒,独自守护那些无辜的人。 而他们这些大人,不仅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反而还帮着林肃,一次次地委屈和伤害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钟老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清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响亮。 “那个,就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叫小萝卜头?” 第497章 同志 “你说什么?” “林肃不在这里吗?” 邵斌背上的钟老突然开口。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邵斌的衣领,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被林肃囚禁了太久,那个疯子的声音刻在耳朵里,怎么可能听错? “我刚才明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就在前面,清清楚楚,绝不可能错!” 钟老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若不是邵斌稳稳托着,几乎要滑下去。 他太清楚林肃的手段。 一旦让那个疯子逃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邵斌抬手按住钟老的后背,稳住他的身子,喉咙干涩地低声应着。 “钟老,我们从废墟深处一路过来,确实没见到林肃。” “刚才那声音,可能是废墟里的回声,这里的断壁残垣容易反射声音。” 他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看着钟老急切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 若不是他们被林肃的花言巧语蒙骗,把对方当成“重要科学家”捧着,钟老也不会遭此劫难,林肃更不会有机会逃脱。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只能尽快找到林肃,弥补过错。 而此刻,陈榕没有丝毫迟疑,朝着破碎的地面快步跑动。 鞋子碾过碎石与断裂的实验管线,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他每一步都又快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径直冲进了里侧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翻倒的玻璃试剂瓶碎了一地,残留的液体在地面汇成细流,泛着淡绿色;金属操作台被炸开一个大洞,钢筋有些扭曲,上面挂着几片烧焦的布料。 墙角的储物柜倒在地上,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大多被烟火熏得发黑。 陈榕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他弯腰检查操作台下方,发现没人后,转身看向通风口。 唰…… 陈榕抬手用枪口轻轻一挑,格栅落地,里面只有厚厚的积尘。 随后,他又快步走到墙角疑似暗门的位置,手掌按在墙壁上,敲击着寻找中空的声响。 陈榕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眼神里燃烧着怒火。 林肃不可能凭空消失,这里一定有他逃走的痕迹。 “他跑不掉的。” 陈榕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攥着“众生平等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要是跑掉,我杀光你们所有人。” “反正,我是革命者。” 小萝卜头的声音,从实验室里传出来,透过层层断壁残垣飘到外面,没有半分温度,只裹着刺骨的冷漠和浓烈的杀意。 他一次次想阻止灾难,却总被这些所谓的“执行者”拖后腿。 废墟之内,冷锋的目光死死锁在邵斌背上的老人身上,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看着眼前头发花白、满身狼狈却眼神锐利的老者,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愕。 “邵副队,他真的是钟老?” “是那个传说中被誉为‘国之利刃’,为守护根基奉献了一辈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钟老?” 邵斌重重点头,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冰。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渍,语气里满是悔恨和急切。“是深渊。” “是深渊组织布下的惊天骗局。” “他们打着科研合作的幌子,伪造了一堆看似可行的实验数据,把龙老哄得团团转。” “不仅骗了龙老,还骗了所有人,包括我们这些执行任务的人。” “我们之前帮林肃调动资源,其实都是在帮着一个叛徒作恶。” “冷锋,问题严重到超出你的想象。” 邵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想到自己之前还阻拦陈榕,心里就愧疚得无以复加。 “小萝卜头一直是对的,是我们错怪了他。” “可是……” 冷锋的话卡在喉咙里,脑海里突然闪过龙小云发来的那条信息,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牙关死死咬着,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先别管这些。” “龙队的命令是抓住林肃,其他的事情,等完成任务再说。” 多年的军人本能,让他习惯了服从命令,哪怕眼前的景象已经让他心生疑虑,可“命令”两个字,依旧像一道枷锁,束缚着他的判断。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动摇,陈榕的怒吼、实验室的狼藉、邵斌的愧疚,都在告诉他事情不对劲,可他还是不愿意轻易推翻自己一直坚守的东西。 “来不及了。” 钟老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绝望和了然。 他太了解林肃了,从共事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个人心底藏着疯狂,只是没想到,他会疯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他的布局。” 钟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借着龙老批给的权限,在东海市各处布置生物炸弹。” “那些所谓的‘精密仪器’,其实是炸弹的核心部件;那些‘废弃工厂’,是他藏匿炸弹的据点;甚至那些‘进口材料’,都是炸弹的触发装置。” “我们之前都被他的表象骗了,以为他在搞什么重要科研,其实是在策划一场毁灭。” “每一颗生物炸弹,一旦引爆,就会影响方圆一百公里。” 钟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里面的毒素会渗透土壤,污染地下水,空气里的毒雾能让活物瞬间毙命,就算侥幸存活,也会留下终身无法治愈的后遗症,百年内,那片土地都别想恢复生机。” 钟老突然惨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自嘲,皱纹纵横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他真的逃脱了,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头,他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把整个东海市当成赌注。” “他要的不是什么科研成果,是毁灭,是报复。” “要是他失去最后的人性,不再有任何顾忌,那么……” 钟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毁灭性的绝望。 “东海市就完了。” “所有人的性命,都会毁在他手里。” “不管如何,快找到他。” 钟老的眼神陡然变得决绝,里面闪过一丝狠厉。 “甚至,想尽办法杀掉他吧,他已经不是科学家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留着他,只会带来无尽的灾难。” 跟着,钟老的目光转向冷锋,眼神里带着质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我刚才过来,清楚地听到那个孩子要杀掉他。” “你为什么拦住了他?” “是那个什么龙队的命令?” 钟老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是谁?难道她的命令,比一座城还重要?比那么多人的性命还重要?” “冷锋同志,是吧,你要想清楚,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是东海市因为林肃这个疯子而毁灭,要是那么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那么,你刚才拦截的行为,将会成为历史罪人啊。” 最后一句话,字字千钧,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冷锋的心上。 冷锋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衣服,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想起陈榕之前的怒吼——“他手里握着能炸了东海市的遥控器!” 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想起实验室里的狼藉,想起钟老此刻的警告,一股强烈的恐慌和后悔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是啊。 要是林肃真的引爆了炸弹,要是东海市真的毁了,那他就是罪魁祸首。 是他,因为一句命令,拦住了唯一能阻止灾难的人 是他,因为偏见和固执,放走了毁灭者。 是他,亲手把这么多人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执行“大局”,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个被命令操控的蠢货。 龙队的命令是抓住林肃,可她知道林肃手里有炸弹吗?她知道放走他的后果吗? 冷锋不敢想,也不愿想,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肃,弥补过错。 冷锋再也顾不得其他,发疯似的转身,朝着实验室内冲去,厚重的鞋子碾过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急切。 他怕,怕自己晚一步,就真的回天乏术。 他悔,悔自己之前的固执和偏见,差点酿成大错。 实验室里,陈榕还在四处搜寻,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小小的身影站在狼藉的废墟中央,身上沾着些许灰尘,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他手里的“众生平等器”枪口微微下垂,却依旧带着随时可能开火的警惕。 …… 没多久,冷锋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喉咙发紧。 他想起西南演习发生的一切,想起审判庭上的争执,想起刚才的剑拔弩张,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偏见和误解,心里满是愧疚和懊悔。 自己一直把陈榕当成“隐患”,当成“魔童”,却从未真正相信过这个孩子的话,从未真正看清过事情的真相。 这是他第一次放下战狼的骄傲,第一次收起所有的敌意,用极其诚恳的语气开口。 “我们这些人,总是喜欢内斗。” “为了命令,为了偏见,为了所谓的‘大局’,互相猜忌,互相阻拦,却忘了真正的威胁就在眼前。” “我们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总觉得孩子不懂事,可到最后,犯错的却是我们这些大人。” “现在有外敌在前,林肃这个疯子还在逃,炸弹的危机还没解除。” “我们不能再内耗了,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林肃得逞。” 冷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恳求。 他甚至缓缓低下头,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们放弃内斗,先联手,如何?”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太过分,误解了你,阻拦了你,你心里肯定恨我。” “可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东海市这么多人,不能因为我们的矛盾而白白牺牲。” “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也给东海市一个机会。”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很难得到原谅,可他还是想试一试——为了东海市的人们,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也为了不再成为历史的罪人。 废墟中的陈榕静静看着冷锋,沉默了几秒。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飘落,远处偶尔传来废墟坍塌的轻微声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目光扫过冷锋脸上的诚恳,扫过对方额头的冷汗,没有丝毫动容。 这些迟来的道歉和醒悟,太廉价了。 在他一次次被误解、被追杀、被阻拦的时候,这些人在哪里? 在他独自面对林肃的阴谋、独自承受全网骂名的时候,这些人又在哪里? 现在才想起联手,才想起弥补,是不是太晚了? 说实话,刚才如果不是冷锋从中作梗,那个煞笔外公逃不掉。 如果不是战狼抢军功,也不会发生那些审判的事情,更不会连累老黑班长旧伤复发…… 所有的一切,要是真的无法挽回,冷锋等人就是罪魁祸首! 下一秒,陈榕淡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 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丝毫动摇,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浇灭了冷锋所有的期待。 “你不是我的同志。” 第498章 良知 管道之内,记者罗浩终于顺着锈蚀的管壁,慢慢爬了下来。 落地时,他的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阵钝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却顾不上揉一揉,立刻伸手扶住旁边布满灰尘的管道壁,稳住身形。 管道里弥漫着化学药剂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昏暗的光线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路。 远处的基地内部隐约传来零星的坍塌声,每一声都让人心头发紧。 罗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 为了追查真相,潜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证据。 不管,再苦再累,再危险,他都不会放弃,否则,他对不起那个被人打压的小萝卜头。 罗浩从背包里掏出相机,打开夜视模式,猫着腰朝着基地深处摸索而去。 散落的文件、翻倒的金属货架、破碎的玻璃试剂瓶随处可见,地面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深色痕迹,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却让人莫名不适。 他蹲下身,在一堆散乱的资料中快速翻看,指尖划过一张张标着“实验日志”“样本分析”“人体耐受度测试”的纸张,瞳孔越睁越大,指尖也跟着发凉。 当看到一张画着诡异生物结构、旁边标注着“基因改造实验体3号,存活时长72小时”的图纸时,罗浩心里一阵发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科学研究,是拿活生生的人当实验品,是赤裸裸的恶行。 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这些触目惊心的资料,手指快速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罗浩的内心交织着极致的兴奋,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妈耶,大新闻,这绝对是能震惊所有人的天大新闻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个一直被某些高层追捧为“顶尖科学家”,背地里却处处针对、迫害小萝卜头的林肃,竟然在这种隐蔽的基地里,进行如此灭绝人性的科学实验。 他必须把这些证据带出去,让所有人都看清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让这些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 翻到一份记录着实验体痛苦反应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肌肉溶解”“器官衰竭”“意识混乱”等字样,甚至标注着实验体的年龄和性别,罗浩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忍不住低骂出声。 “混蛋!简直是丧心病狂!” 正在他蹲在地上,对着文件上的关键数据快速拍摄时,一道冷厉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你谁啊?” 罗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裤、黑色紧身上衣的女人正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死地盯着他,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个女人,正是之前被陈榕打晕的姚云。 她刚从昏迷中醒来,脑袋还有些昏沉,额角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浑身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但看到罗浩手里的相机,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实验资料,眼底的狠戾瞬间被点燃——这个陌生人,竟然在拍摄基地的核心秘密。 “谁让你在这里拍摄的?” 姚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脚步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身体微微绷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摆出了戒备的姿态,随时准备动手。 罗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将相机紧紧护在怀里,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好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大概率是林肃的手下。 但作为记者的职业本能,让他不愿意轻易放弃手里的证据。 这些资料是无数受害者的血泪,是揭露罪恶的关键,是帮小萝卜头讨好公道的重要证据,绝不能被毁掉。 罗浩咬着牙,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回怼。 “怎么?” “干这种见不得光的龌龊事,还怕被人拍摄下来公之于众吗?” 他的余光快速扫过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同时故意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有人来了!外面的人已经冲进来了!你们的基地守不住了!” 姚云下意识地回头,朝着罗浩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慌乱。 基地刚才已经发生了混乱,她昏迷前就听到了打斗声,现在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大批外人闯入。 就是这一秒的空隙,罗浩抓住机会,转身就跑。 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带着相机和证据逃出去,不能让自己栽在这里,更不能让这些罪恶被永远掩盖。 “混蛋!你敢耍我!” 姚云瞬间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这个陌生男人骗了,怒喝一声,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的身体素质一向出色,哪怕刚从昏迷中醒来,恢复速度也比普通人快得多,双腿发力,几步就追上了罗浩,距离越来越近。 姚云的眼神里满是杀意,抬手按住罗浩的肩膀,猛地发力,同时抬起右脚,对着罗浩的后背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罗浩被结结实实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上,胸腔像是被重物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相机也从他怀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旁边的碎石堆上,镜头与石头碰撞发出脆响。 罗浩心里一紧,立刻想去捡,可胸口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相机躺在地上。 “呃……” 罗浩闷哼一声,胸口一阵闷痛,呼吸都变得困难,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姚云,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嘶吼着质问。 “你这个疯女人!”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炎国人吧?” “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进行这种伤天害理的生化实验?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底线吗?” 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不解。 “回头是岸啊!外面到处都是正义之士,你们的阴谋迟早会被揭穿,就算现在能逃掉,将来也一定会受到惩罚,你们跑不掉的!” 姚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充满了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义?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让我活下去?”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和利益才是真的。所谓的底线,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既然你这么不识趣,非要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先干掉你,省得你在这里碍眼。” 话音落,她抬起右腿,膝盖微微弯曲,然后猛地发力,朝着罗浩的喉咙位置踹了过来。 这一脚又快又狠,目标明确,显然是想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罗浩瞳孔骤缩,看着越来越近的脚尖,心里只剩下绝望。 完了! 来不及躲闪了,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他恨啊! 证据已经唾手可得! 他以为可以帮到小萝卜头了。 可惜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的废墟之中走了出来,动作不算迅猛,却很及时,一把抓住罗浩的胳膊,轻轻一拉,将他带到了旁边。 姚云的脚落空,重重踩在地上,地面的灰尘被震起。 她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手阻拦,而且还是基地里的人。 罗浩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看着救了自己的人,愣住了。 来人穿着一件沾了不少灰尘和污渍的白大褂,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上也沾了些灰,但眼神却异常冷静而锐利。 正是基地里的科学家张海燕。 张海燕稳稳站定,挡在罗浩身前,目光直视着姚云,声音冷冽而坚定。 “他交给我,还有用。” 姚云收回脚,看着突然出现的张海燕,眼神里满是惊愕和不满,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质问。 “你?你要救他?” “他肯定是记者,手里还拿着相机,这些资料要是被他带出去曝光,老板的所有心血和事业就全毁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忘了老板给你的好处,忘了他的警告吗?” 张海燕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狼藉的实验室,破碎的仪器、散落的实验样本、被踩乱的资料,处处都透着失控的气息,基地的天花板还在往下掉灰尘,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讽刺,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曝光?” “都已经成这副模样了,基地快塌了,林肃自己都跑了,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好害怕曝光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姚云身上,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也不想看到林肃落入其他人的手里吧?他手里握着生物炸弹的启动密码,一旦被抓,为了自保,肯定会把所有计划都全盘托出,到时候我们这些参与过的人,没一个能好下场,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还不快去给我找人!现在每多耽误一秒,危险就多一分,别在这里跟一个记者浪费时间,不值得!” 姚云的脸色很难看,死死地盯着张海燕,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怀疑。 “你,张海燕,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我知道你一直对老板的计划有意见,觉得太残忍,但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完了,我们也活不了!” 她太清楚张海燕的性格,平时看似沉默寡言,但骨子里却有自己的底线,之前就因为反对用人体做实验,被林肃警告过好几次,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手救记者,实在可疑。 张海燕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更浓了。 “破坏者是你带进来的,他们能找到这里,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都是你的疏忽,是你没看好人!” “现在闯下了这么大的祸,烂摊子自然该你自己解决,跟我没关系。” “你们深渊组织不是最擅长利用那些高层之间的矛盾吗?不是喜欢挑动别人内斗吗?”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联系你们的人,让他们想办法牵制外面的势力,分散注意力,给我们争取时间,这不是你们最拿手的伎俩吗?” 姚云被张海燕怼得哑口无言,双手死死攥着拳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恨不得立刻动手教训张海燕。 但她也知道,张海燕说的是实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林肃,拿到炸弹的控制权,阻止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记者纠缠不清。 纠结了几秒,姚云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罗浩,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最好别玩花样,否则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张海燕,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带着一丝疯狂。 “你放心,深渊组织的最后一个计划‘上帝之手’,绝不会因为这点意外就停止。我们已经筹备了这么久,投入了这么多,没人能阻止我们,谁也不能!”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姚云的脚步声彻底听不到了,罗浩才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捂着发疼的胸口,咳嗽了几声,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相机,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 镜头虽然磕了一下,但还能正常使用,里面的照片也没丢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海燕,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没有丝毫放松。 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按理说应该和姚云是一伙的,是林肃的帮凶,可她为什么要救自己?而且还公然和姚云翻脸。 这实在不符合常理,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有诈。 罗浩握紧了手里的相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张海燕保持着安全距离,沉声质问。 “你穿着白大褂,应该是这个基地里的科学家吧?”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之间根本不认识,你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甚至还得罪了你的同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还是说,这是你们的圈套,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抢走相机?” 张海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罗浩一连串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目光落在狼藉的实验室里,看着那些曾经被她视为“毕生追求”的实验仪器,如今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品。 看着那些记录着罪恶的资料散落在地上,被人随意踩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悔恨,有痛苦,还有一丝解脱。 这些年。 她看着一个个无辜的人遭受痛苦,甚至失去生命,心里的悔恨一天天累积,几乎要压垮她。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失眠,被噩梦惊醒,谴责从未停止过。 现在基地变成这样,林肃逃跑,姚云自顾不暇,或许,这就是她赎罪的机会。 许久,张海燕才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罗浩。 她眼神坚定而认真,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良知!” 第499章 灾难 “良知?” 罗浩笑了,笑声里裹着刺骨的讽刺。 那笑声起初还算克制,只是喉咙里溢出的几声短促嗤笑,到后来却越来越响,越来越烈。 这是积压了多天的愤怒与失望。 罗浩攥着相机的手越收越紧,相机外壳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意。 他胸口还残留着被姚云踹过的钝痛,笑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得肩膀发颤,嘴角又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 “哈哈,良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们内部很多管理层,都没有良知,容不下一个九岁的小朋友……” “而我,居然在这种藏污纳垢、拿活人做实验的生化基地里,听到了‘良知’这两个字,你说可笑不可笑?” 张海燕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打断他的控诉,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淡然地看着他。 等罗浩的情绪稍稍平复,不再是歇斯底里的控诉,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过去,曾经是炎国军人,仅此而已。”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罗浩所有的讽刺与愤怒。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里的嘲讽却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愧疚。 军人这两个字,在罗浩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分量——那是保家卫国的责任,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是面对黑暗绝不妥协的坚守。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竟然有过这样的身份。 罗浩深吸一口气,情绪稳定下来,沉声地开口。 “抱歉,我实在忍不住。” “这些日子调查下来,看到太多恶心的事,太多无辜的人受害,心里憋得慌,刚才的话……冒犯了。” “我调查你们很久了,从你们开始迫害小萝卜头那天起,就没停过。” 他抬眼,眼神里带着记者的执拗和坚定,还有一丝歉意。 “我跟着那些线索,一步步查林肃,查到他和一些不明势力有勾结,查到他建立了秘密基地,然后一路跟踪,才找到这里。” “我知道,你或许有自己的苦衷,但你们在这里做着毫无人性的生化实验,用活生生的人当样本,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死去,这也是军人底色里该有的东西吗?这真的是良知吗?” 张海燕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是婚礼上,那个记者吧。” 罗浩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一脸疑惑。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在网上发过的报道,虽然那些报道很快就被压下去了,连你的账号都被限流了,但我记住了你的名字,也记住了你字里行间的正义。” 张海燕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却让罗浩心里一暖——原来,自己的坚持,并不是无人看见。 罗浩的眼神瞬间严肃起来,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一字一句报出自己的身份。 “没错,我是……真相报,罗浩。” 真相报这三个字,是他作为记者的底气,是他不畏强权、追寻真相的执念,也是他对所有受害者的承诺。 张海燕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再多说废话,转身就朝着废墟深处走。 白大褂的衣角在杂乱的碎石间扫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沾了更多的灰尘,原本就不太干净的衣服,此刻更显狼狈。 她的声音飘在身后,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 “你马上离开这里。” 罗浩下意识地跟了两步,心里满是疑惑,脚步却因为胸口的疼痛而有些踉跄。 “离开?去哪里?我还没拿到完整的证据,林肃的罪证还需要更多资料支撑。” “证据已经够了,你相机里的东西,足够让林肃身败名裂。” 张海燕的脚步没有停,声音里的急切更浓了。 “出去后,通过你能用到的所有媒体渠道,微博、公众号、电视台,不管什么平台,都要立刻发声。” “告诉所有东海市的市民,立刻撤离这座城市,越快越好,能走多远走多远。” “这里,已经无法生存了。” “什么?!” 罗浩猛地怔住,瞳孔骤缩,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他快步上前两步,忍着胸口的疼痛,对着张海燕的背影大声追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撤离?东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肃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肃的事情曝光,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海燕的身影渐渐走到废墟的高处,站在一块断裂的钢筋混凝土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声音从上方传来,字字清晰地砸进罗浩耳朵里。 “那个男人,偏执又疯狂,为了复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要是豁出去,引爆生化炸弹,东海市,就完了。” “引爆生化炸弹??” 罗浩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东海市,那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从小长大的故土,是他所有回忆的载体。 那是一座住着上百万普通人的城市,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生活的温度,怎么可能说“完了”就完了? “你在开玩笑吗?” 罗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不敢置信。 “这可是大城市,这里有上百万的人口,林肃他怎么敢?他有什么本事毁掉一座城?这不可能!” 张海燕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基地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隆闷响。 那声响像是地底的火山骤然爆发,又像是十级地震席卷而来,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紧接着,整个基地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头顶的水泥块哗哗往下掉,细小的碎石和灰尘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罗浩猝不及防,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断墙,指尖抠进冰冷粗糙的墙体,才勉强没摔倒。 耳边全是墙壁开裂的“嘎吱”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每一声都在提醒着他,危险正在逼近。 不远处的金属货架轰然倒塌,金属碰撞的声响尖锐刺耳,伴随着玻璃试剂瓶破碎的脆响,乱成一团,更添了几分末日般的恐慌。 张海燕站在高处,身体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管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就带着疲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糟糕!” “他真的敢!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他已经引爆了一个据点的生化炸弹!这个疯子……他到底要干什么?!” “林肃真的引爆了生化炸弹?” 罗浩脸色剧变,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资料里看到的“生物病毒”“基因改造”“烈性传染”等字样,想起那些实验体痛苦死去的记录,想起文件上标注的“死亡率100%”。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手脚冰凉。 “东海市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所有亲人朋友生活的地方。”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愤怒。 “东海市怎么能让这些畜生毁掉?绝对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东海市真的要被毁掉?这是真的吗?” 罗浩看着张海燕的背影,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他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希望对方会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 “那些炸弹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能不能阻止?有没有办法拆除?” “我没有骗你。” 张海燕的声音传来,带着沉重的无力感,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 “林肃手里的生化炸弹,里面装的是经过基因改造的烈性病毒,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一旦扩散,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拆除……”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些炸弹的引爆装置都是特制的,只有林肃和深渊组织的核心人员知道密码,而且结构极其复杂,强行拆除只会加速病毒泄露,我们根本没有时间。” 而此时,基地深处的隐秘控制室内,气氛冰冷得像结了霜,与外面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没有晃动,没有灰尘,只有冰冷的金属仪器和幽蓝的屏幕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让人莫名的压抑。 一台黑色的通讯器放在操作台上,屏幕亮着幽蓝的光,里面正传来深渊组织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肃博士,深渊正式启动毁灭计划。” “你可以开始引爆所有生物炸弹,按照预定方案执行,不得有误。” “组织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撤离路线和交通工具,车子会在基地外围等候,请你速度快一些,不要耽误时间,以免夜长梦多。” 通讯器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控制室内格外清晰。 林肃站在操作台旁,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疯狂的颓靡。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引爆遥控器。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防毒面具,一点点戴在脸上。 橡胶与皮肤贴合的声响,在安静的控制室内格外刺耳。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真的不想。” 他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却裹着蚀骨的怨毒,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控诉。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全是你们逼的!” “我曾经也是公认的天才,我有我热爱的事业,有我想守护一生的爱人,我本该有光明的未来。” “可你们呢?你们嫉妒我的才华,害怕我超过你们,就联合起来诬陷我,抢走我的一切,把我逼得身败名裂,让我从云端跌入泥潭!”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失去了爱人,失去了事业,失去了尊严,失去了所有我在乎的东西,我一无所有了!” “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现在,你们又想毁掉我最后的心血,想把我彻底踩死,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如愿?”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东海市的人,都要为我的痛苦陪葬!” 他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上面的仪器微微晃动。 屏幕上的光线也跟着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回应他的疯狂。 发泄完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眼神里的疯狂稍稍收敛,多了一丝不解和疑惑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姚云,语气带着一丝茫然。 “引爆的装置,为什么要安装在不同的地方?” “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要全部引爆,至少需要三天时间,这样效率太低了,而且风险也大,很容易被人发现。” “深渊为什么不把它们集中起来?那样一次性引爆,效果不是更好吗?” 姚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林肃疯狂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很简单啊,林博士,你聪明了一辈子,怎么到这时候反而想不通了?” “灾难的背后,从来都藏着巨额的财富,这可是深渊组织的生存之道。” “你忘了上次的生物病毒事件吗?” 姚云向前迈了两步,走到操作台旁,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按钮,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病毒扩散,不过是让几万人陷入恐慌,深渊就赚了上万亿!” “那些医药公司的股票疯涨几十倍,疫苗被炒到天价,一瓶普通的抗病毒药都能卖出黄金的价格,还有那些趁机囤积物资、操控市场的资本,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次东海市的生化炸弹,规模比上次大了十倍不止,涉及的人口更多,影响的范围更广,利润自然也会翻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她转头,看向林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分散引爆,就是为了让灾难慢慢蔓延,让恐慌一点点扩大,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等待中。” “这样一来,深渊才有足够的时间布局,才能提前控制医药、物资等所有关键领域,才能把利益最大化,才能从这场灾难中榨取最多的财富。” “林博士,你以为这是简单的毁灭吗?不,这不是。” “这是……东海市最后的疯狂,也是我们的狂欢。” 姚云的声音带着寒霜。 第500章 当着龙老的脸,骑兵揍龙小云 一群没有穿着老军装的骑兵,被放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身形挺拔如松。 哪怕身上的便装皱巴巴的,没了战马的嘶鸣相伴,没了军装的铁血加持,骨子里那股刻在血脉里的悍勇血性依旧未散。 只是此刻,他们所有血性都被翻涌的怒火裹挟着,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喷薄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孙馆长和方唐。 孙馆长两鬓微霜,面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双手攥得死死的,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带着重重的戾气。 方唐比孙馆长年轻些,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内心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气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两人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到现在,他们都想不通,龙小云为何会如此强硬,如此不讲信用。 明明之前说得好好的,让他们不要围堵统帅府,有话坐下来好好谈,还承诺会公平处理陈榕的军功 结果呢? 他们放下戒备,带着满满的诚意走进谈判室。 结果,话还没说几句,龙小云就翻脸不认人,拍着桌子呵斥他们“目无规矩”,当场下令扣上“影响战略安全”的帽子,把他们一行人关了整整一天一夜。 战马被牵去了不知何处,军装被当成“违规物品”没收,连随身的佩刀都被收了去。 如今终于被放出来,那股憋了一天一夜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不妥协!绝对不能妥协!” 方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吼,眼镜都随着他的动作滑到了鼻尖。 “凭什么签那个狗屁追责协议?骑兵守着一方安宁,没功劳也有苦劳,从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他们只是想为他们的少主讨个公道,这也有错?” “那个追责协议根本就是霸王条款,签了就等于认了莫须有的罪名,以后他们在这地界还怎么抬头做人?” 听到这些话,孙馆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可他说出的话依旧带着浓浓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强买强卖、强迫签字那一套?真当我们骑兵好欺负?” “你们是管理者,不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做事要讲道理,要讲公平,不是仗着手里的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方审判长说得对,我们是守护隐雾山庄的骑兵,是有尊严、有骨气的汉子,不是任人摆布、呼来喝去的牛马!想让我们低头认栽,没门!” 方唐与孙馆长都是有文化的人。 但是,被龙小云这么一搞,他们都被彻底激怒了,忍不住大声质问起来。 而他们的话,像一把火星扔进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身后骑兵们的怒火。 一群汉子纷纷附和,怒骂声此起彼伏,连门口警卫都被这股气势吓得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就是!凭什么收我们的战马?那可是跟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多少回在山里遇险,都是战马救了我们的命!” “追责协议?我看就是故意刁难!” “还有我们少主陈榕!一个九岁的孩子,凭着过人的本事上阵杀敌,结果呢?” “军功被占了,还被污蔑被‘魔童’‘,简直过分!” “什么玩意啊?!忽悠我们谈判,转头就把我们关起来,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少主那么好的孩子,她也下得去手打压!这女人的心肠比石头还硬!”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凝重。 “赶紧回去雾隐山庄!所有骑兵,立刻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战侠歌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的一把冰冷军刀,正死死架在龙小云的脖子上。 龙小云被战侠歌死死制住,动弹不得,脸色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又气又急。 骑兵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扯着嗓子回应,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无奈。 “回去?怎么回?我们的战马都被你们没收了!没有马,我们怎么回去?” “再说了,凭什么说回去就回去?我们的冤屈还没讨回来,战马和军装还没要回来,少主的公道还没伸张!” “没错,龙小云还没给我们一个说法呢!想让我们走,先把话说清楚!”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骑兵忍不住抱怨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愤怒。 战侠歌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快步走上前,眼神扫过一众骑兵,那眼神里的沉痛和急切,让骑兵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别管战马了!”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穿透力,字字砸在骑兵们的心上。 “龙脉被毁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人群中。 喧闹的现场瞬间死寂一片,所有骑兵的脸色齐刷刷变了,从愤怒转为震惊,再转为难以置信,连呼吸都仿佛停了半拍。 “你说什么?” 一个年纪稍长、头发花白的老骑兵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战侠歌,眼神里满是祈求,希望自己听到的是假的。 “你再说一遍?龙脉……龙脉怎么了?” 战侠歌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沉痛,一字一句地重复。 “你们守护了一辈子的龙脉,被深渊的人毁了。” “雾隐山庄里,你们留下的骑兵后裔,那些老人、妇女和孩子,全被深渊的人屠杀了!” “血流成河,尸骨遍地,他们简直不是人,连孩子都没放过!” “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战侠歌的声音带着急切,却依旧坚定有力。 “守护龙脉最后的余脉!只有你们,才知道龙脉的真正位置,只有你们,才能守住它!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什么?!”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从骑兵群里炸开。 所有骑兵瞬间炸了锅,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悲愤。 一个个红着眼睛,像是被激怒的雄狮,纷纷涌上前,围着战侠歌,急切地追问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是真的吗?你可别骗我们!雾隐山庄怎么会被袭击?”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山庄的人怎么会被屠杀?” “我们留下了人守护山庄,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他们都……” 战侠歌摇了摇头,没有一一回答他们的追问,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刀下的龙小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声音冷得像冰。 “这个女人,胸大无脑,不知所谓!” 战侠歌的话,字字诛心,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骂了出来。 龙小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她挣扎着想要反驳,却被战侠歌的刀逼得动弹不得。 “她就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还傻傻地帮着数钱!” 战侠歌继续说道,声音里的愤怒更浓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骑兵们的心上。 “她抢走你们少主用命拼出来的军功,逼着你们离开山脉,离开雾隐山庄,实际上就是为深渊的人扫清障碍!” “这全都是深渊的安排!他们早就想毁掉龙脉,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龙小云把你们逼走,他们才有机可乘!” “第五部队也是最近才查到这一切的,可惜,已经晚了!龙脉没了,山庄没了,你们的亲人也没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龙小云,从头到尾都在配合深渊的行动!若不是她从中作梗,若不是她抢走小萝卜头的军功,若不是她逼走你们,龙脉不会被毁,你们的后裔也不会惨遭毒手!” “否则,我也不会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战侠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怒火。 “别再耽搁了,快回去雾隐山庄!能救一点是一点!别让你们世代守护的东西,彻底消失!” 骑兵们的目光,顺着战侠歌的手指,齐刷刷地落在龙小云身上。 那眼神里的愤怒、恨意、鄙夷和悲痛,几乎要将龙小云吞噬,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龙小云本就脾气火爆,性格刚烈,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当着统帅府所有人的面,当着这么多骑兵的面,被战侠歌如此辱骂,如此污蔑,她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再也忍不了了。 “战侠歌!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龙小云梗着脖子,嘶吼着,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脖子被刀架着,却依旧不肯服软,挣扎着想要挣脱战侠歌的束缚。 “你要审判,就光明正大地审判!有什么话,到审判庭上说清楚!” “为什么审判结果还没出来,你就非要这样冤枉我?!你安的什么心?” “什么深渊?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你就是在编造谎言,煽动这些人闹事!”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怒,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看你就是为了洗白自己,为了把这些流氓放出来,为了把你那个所谓的校长从里面捞出来!” “你跟那个魔童陈榕一样,就会煽风点火,煽动人心,挑唆矛盾……” 结果,龙小云话都没说完。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突然在现场炸开。 那声音响亮而清脆,像惊雷般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只见孙德胜怒目圆睁,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还保持着抽人的姿势。 显然这一巴掌,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龙小云被这一巴掌抽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五指印,红得发紫,火辣辣地疼。 她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掌心被擦破,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她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脸颊上那剧烈的疼痛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龙老的面,她竟然被一个骑兵,一巴掌抽倒在地。 一股极致的羞愤和怒火,瞬间席卷了龙小云。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是龙家的骄傲,是战狼的队长,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 龙小云撑着地面,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疯狂,嘴角抽搐着,正要破口大骂,发泄自己的愤怒和委屈。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群骑兵已经红着眼睛,像愤怒的雄狮一般,涌了上来,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第501章 清白 这些脱下军装的骑兵们,围成的人墙密不透风,气势骇人。 每一双眼睛都燃着熊熊怒火,像是要将龙小云生吞活剥。 脾气比较爆的孙德胜,死死盯着龙小云肿起的半边脸,眼底翻涌着憋屈与愤怒。 “还不快把骑兵的铁血战剑、战旗、铁血战枪还回来!” “你这位女同志,居然欺骗我们,要是龙脉真的出事,你就是责任人。” 龙小云被按在地上,冰冷的地面硌得她脊背生疼,掌心的擦伤火辣辣地灼烧着。 她脸颊上的五指印红得发紫,肿胀感越来越强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脸颊的疼痛。 龙小云挣扎着抬头,眼底满是羞愤与不甘,更多的是被人当众羞辱的气急败坏,嘶吼着。 “凭什么?那些都是违规携带的器械,按规矩就该没收!” 在她看来,骑兵们带着这些武器围堵统帅府,本身就是破坏秩序,她没收器械是按章办事,没有任何过错。 反而这些骑兵蛮不讲理,上来就打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规矩?” 孙德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也配跟我们谈规矩?你骗我们放下戒备来谈判,说好了公平处理少主的军功,结果转头就把我们关起来,一关就是一天一夜,这就是你的规矩?” “我们少主陈榕,九岁上战场,在枪林弹雨里拼杀,那军功是他用命拼出来的,你一句话就抢走,把他的功劳安在你们战狼头上,这就是你的规矩?” 提到陈榕,龙小云就来气。 她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肿着的半边脸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却依旧强撑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底满是愤怒。 “我还是那句话,那个魔童就是个麻烦制造者!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若不是他,你们骑兵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异类,天生带着邪性,你们偏要护着他,简直不可理喻!” “你放屁!” 孙德胜被这句话彻底激怒,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再次回荡在统帅府前,比上一次更响,更重。 龙小云的另一边脸也瞬间起了清晰的五指印,两边脸颊对称地肿胀起来,看着格外狼狈。 孙德胜的手都有些发麻,心里却没有丝毫手软,只有被玷污信仰的愤怒。 “少主明明是被你打压,被你污蔑,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少主哪里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这片土地?” 他想起陈榕的样子。 明明是个眉眼清澈的孩子,却因为龙小云的污蔑,被全网骂作“魔童”,走到哪里都要受排挤。 九岁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生活,却要扛起守护的责任,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污蔑,孙德胜的心就像被揉碎了一样疼。 龙小云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捂着脸颊,眼神却愈发狠戾,像是被惹急了的野兽,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哪里打压他?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而且,他就是个异类!天生就不该存在!我没让他彻底消失,已经算是仁慈了!你们守着那些过时的规矩,护着一个魔童,迟早会被他连累!” “龙队长,不可理喻的是你!” 方唐上前一步,指着龙小云的鼻子,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斯文,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失望。 “你抢他的军功,把他的功劳说成是战狼的;你毁他的名声,编造谣言说他是魔童。你还敢说他是魔童?我看你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方唐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骑兵们纷纷附和,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掀翻这片天空,每一声都带着血泪的控诉。“把武器还我们!那是我们的根!” “还少主一个公道!他不能白白受委屈!” “龙小云,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把军功还给少主!那是他用命换来的!” 就在这时,龙老看到孙女被打这么重,着急了。 他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厉声呵斥。 “让开!都给我让开!” 龙老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炸开一样。 看到龙小云肿得老高的脸颊和嘴角的血丝,他的心猛地一揪,心疼和愤怒瞬间交织在一起,对着骑兵们怒喝。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统帅府前公然打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王法?” 他这辈子在核心圈层说一不二,龙家的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龙小云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孙女,是龙家的骄傲,如今却被一群骑兵按在地上打,这不仅是打龙小云的脸,更是打他龙老的脸,打整个龙家的脸。 骑兵们纷纷侧身,却没有完全让开,依旧围成半圈,死死盯着龙老和龙小云,眼神里的怒火丝毫未减,反而因为龙老的护短,多了几分失望和寒心。 孙德胜站在原地,硬着脖子看着龙老,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龙老,我们不是故意闹事,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您孙女欺骗我们,说好了坐下来谈,结果转头就把我们关起来;她还没收我们的传承之物,践踏我们的信仰。这些账,我们必须讨回来!” “讨账?” 龙老抬手一指孙德胜,手臂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语气凌厉,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强硬。 “你们围堵统帅府,扰乱公共秩序,按规矩就该严惩!我孙女没收你们的器械,是按章办事,何错之有?她推动战略布局,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们这些人墨守成规,不懂变通,反而在这里胡搅蛮缠!” 龙老心里其实清楚,龙小云的做法或许有不妥之处。 但在他看来,孙女是为了整体布局,是为了打破技术封锁,就算手段激烈了些,也情有可原。 “按章办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骑兵上前一步。 他叫老周,守了龙脉五十年,脸上的皱纹里都刻着岁月的痕迹。 老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浓浓的悲愤。 “龙老,您摸着良心说,抢一个九岁孩子的军功,把他的功劳据为己有,这也叫按章办事?把我们这些守护龙脉一辈子的人关禁闭,这也叫按章办事?” “我们骑兵一脉,世世代代守护龙脉,从来没有过二心。我们服从命令,但不能不讲道德;我们尊重规则,但不能容忍不公。您孙女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按章办事?哪一件对得起良心?” “没错,我们服从命令,但不能不讲道德!” 另一个骑兵接着开口。 “经过我们调查,就是龙小云先抢夺了我们少主的军功,才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她为了掩盖自己的过错,才把我们关起来,才给了深渊组织可乘之机。她就是始作俑者!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龙小云躲在龙老身后,捂着脸颊,听着骑兵们的控诉,火气更盛。 脸颊的疼痛和心里的羞耻交织在一起,让她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爷爷,您看看他们!蛮不讲理,上来就打人,这就是所谓的骑兵?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简直就是一群土匪!” 她探出头,盯着骑兵们,嘶吼起来。 “不是要审判吗?开审判庭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给我安罪名!我告诉你们,我龙小云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任何亏心事!” “你们自己非要从昆仑山出来,围堵统帅府,放在历史上,早就被碾压成尸体了!” 龙小云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不错,龙老是我爷爷,但战狼突击队,是我在西南靠着自己的努力成立的,没有靠龙家半点关系!我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摸爬滚打,多少次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才换来今天的地位!” 龙小云的心里充满了骄傲和不甘。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成就都是靠自己打拼来的,别人应该敬畏她,尊重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众羞辱。 “西南的赵虎首长都佩服我,让我全权挑选队员,手把手把战狼带成顶尖队伍,你们凭什么质疑我的能力?凭什么把所有问题都怪在我头上?” 龙小云挺直脊背,哪怕脸颊红肿,依旧散发着一股飒爽却带着戾气的杀气。 “我十八岁当兵,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要盼我有罪,就拿出真凭实据来!别在这里撒野!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她死死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绝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认输。一旦认了输,不仅自己的地位保不住,爷爷和龙家的颜面也会扫地。 孙德胜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和失望。 “真凭实据?少主的军功记录被你篡改,原本属于他的一等功,变成了战狼的集体荣誉,这不是证据?我们被你非法关押了一天一夜,就是证据?你还想抵赖?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抵赖?我没有抵赖!” 龙小云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嘴硬。 “你们那些老兵墨守成规,根本不懂战略布局的重要性,你们守着龙脉,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我这么做,是为了更长远的发展,是为了大局!你们不理解,反而怪我,这能怪我吗?” “至于陈榕,他就是个拖油瓶,走到哪里哪里出事,俞飞和龙战队长都是因为他才死的,我没追究他的责任已经仁至义尽了!” 龙小云从龙老身后走出来,肿着脸颊,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告我啊!去审判庭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白的说成黑的!” “你还好意思提俞飞和龙战?” 方唐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讽刺。 “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小萝卜头身上,简直无耻至极!俞飞和龙战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这么污蔑一个无辜的孩子,知道你把他们的牺牲当成自己上位的垫脚石,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战狼的队长,更不配当安全战略局局长!” 龙老脸色一沉,胸膛剧烈起伏,对着方唐和骑兵们呵斥。 “够了!你们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小云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她一心为了大局,从未有过私心!俞飞和龙战的牺牲,本就与她无关!” “还有,家都没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闹事?还不快回昆仑山看看!” 龙老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更多的却是维护和驱赶。 他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不想让龙小云的处境变得更糟,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将龙小云护得更紧。 龙老的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龙小云一愣,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战狼紧急联络”的字样,那熟悉的铃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见状,龙老立刻对着骑兵们吼起来。 “让开!快让她听电话!肯定是战狼那边打过来的急事,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第502章 凶铃 “让开!都给我让开!” 龙老的咆哮声如同惊雷炸响,在统帅府的庭院里来回回荡。 他死死护在龙小云身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凌厉如刀,扫过面前一众硬着脖颈的骑兵。 “现在是让她接电话要紧!天大的事,等审判庭上再说!” 龙老心里清楚,孙女此刻处境难堪,被骑兵围堵不说,还挨了打。 若是再耽误了电话里的事,万一真是什么紧急公务,她这个战略安全局局长的位置怕是要动摇。 更重要的是,龙家的颜面不能丢,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说龙家的人被一群脱了军装的骑兵堵着打,他日后在圈子里也抬不起头。 “接电话?” 孙德胜往前踏出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气。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龙老,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先让她把东西还了再说!” “那些铁血战剑、战旗、战枪,不是普通的器械!是我们骑兵的根,是陈老的遗物,是多少先辈用命换来的精神象征!” “当年我们跟着陈老守龙脉,这些东西是陈老临终前亲手托付给我们的,让我们代代相传,守护好骑兵的魂!” “你孙女一句话就给没收了,连个书面通知都没有,问她要说法,她就把我们骗来谈判,转头就关禁闭” “现在还想先接电话?不还回来,我们绝不让开!” 孙德胜的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了骑兵们的共鸣。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愤,想起被关押的屈辱,想起那些被没收的信物,怒火更盛。 方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红血丝因为连日的奔波和愤怒愈发刺眼。 “龙老,我们不是蛮不讲理。龙小云涉嫌强制执法,没收的是骑兵世代相传的信物,这一点毋庸置疑。” “骑兵守了龙脉几十年,从没出过差错,这次若不是为了小萝卜头,他们根本不会离开昆仑山。” “这些东西承载着骑兵的信仰,是他们在昆仑山浴血奋战的底气。让他们带着信仰回去守护龙脉,才是眼下最该做的事,总不能让他们怀着怨气去跟深渊组织拼命吧?” “再说,这些信物并非公物,而是陈老的私人遗物,也是骑兵的集体财产,龙小云没有任何理由强制没收。” 人群中,鬓角斑白的孙馆长往前挪了挪步子。 “龙老,我活了这么久,看着一代代骑兵流血牺牲。” “就算现在用不上这些武器,战剑日后可以归还博物馆,供后人瞻仰,但绝不能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更不能被随便扣上‘违规’的帽子没收。” “这是骑兵精神的象征,毁了这些,就等于断了骑兵的魂,万万不能啊!” 孙馆长的话让不少老骑兵红了眼眶。 他们想起陈老,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心里的悲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看向龙小云的目光愈发不善。 “荒谬!简直是无稽之谈!” 龙老怒极反笑,抬手一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指着骑兵们怒斥。 “什么陈老的遗物?什么精神象征?在体系规则里,这些都是需要登记备案的器械,归为公物范畴!” “轮不到你们在这里讨价还价,更轮不到你们围堵统帅府,扰乱公共秩序!” “要拿东西,就按规矩来,去审判庭上提供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是你们的私人财产!现在,立刻给我让开,别耽误了急事!” “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又刺耳的鼓掌声响起,打破了场中剑拔弩张的对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战侠歌斜倚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讥讽笑容,脚下还轻轻晃悠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果然如此,果然有‘特性’啊!” 他拍着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怪不得我老师当年跟我说,你们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用‘体系’‘团体’的名义,硬生生斩了个体的属性,把人一个个驯化成听话的鸡鸭、任劳任怨的牛马,只能听凭摆布,连自己的信仰都不能守!” 他站直身子,缓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龙老和一众统帅府的人,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活久见了,以前我还不信,总觉得老师是夸大其词,今日一见,真是开眼了,好威风,好手段!” “拿着‘规则’当挡箭牌,抢了别人的东西,还倒打一耙说人家闹事,这操作真是溜得飞起!” “闭嘴!战侠歌!” 龙老猛地转头,怒视着战侠歌,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第五部队虽然超然于常规体系之外,但你也是编制内的军人!这些人围堵统帅府,寻衅滋事,甚至动手打人,已经是妥妥的乱党分子,你休要在这里煽风点火,混淆视听!” “乱党分子?” 战侠歌挑眉,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龙老,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骑兵只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想要个公道,怎么就成乱党了?” “照你这个逻辑,那当年陈老为了守护龙脉,顶撞那些想要放弃龙脉的上级的时候,是不是也算是乱党?”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龙小云身上,语气带着点玩味。 “再说了,要是真按规矩来,你孙女先强制执法没收人家的信物,又欺骗人家谈判,转头就关起来,这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规则是用来约束所有人的,不是你们一言堂吧?” “你——” 龙老被噎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战侠歌,半天没憋出下一句。 周围的骑兵们听到战侠歌的话,纷纷点头附和,情绪更加激动。 “战侠歌同志说得对!我们只是要回自己的东西!” 一个年轻的骑兵往前站了一步,脸上满是激动。 “当年陈老带着我们上阵杀敌,我们这些人跟着他,从来没怕过死,就怕自己的信仰被人践踏!” “龙小云先不讲规矩,凭什么怪我们闹事?” 另一个中年骑兵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被关禁闭的时候,她连面都不敢露,现在倒是敢躲在龙老身后装委屈了!” “有本事就拿出证据,证明那些东西是公物,别在这里扣帽子!” 孙德胜怒视着龙老,声音铿锵有力。 “今日若是不还我们东西,我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离开!” 吵吵嚷嚷的声音再次响起,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龙老脸色铁青,看着眼前愤怒的骑兵们,又看了看身边强装镇定的孙女,气得半死。 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缓缓传来,如同清泉浇灭了部分怒火,让场中的喧嚣瞬间安静了几分。 “没事,让她接电话。” 749局的乔老缓步从人群外围走了过来 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都与他无关,语气深邃如古井,听不出情绪。 乔老走到场中央,目光先是扫过怒气冲冲的龙老,又掠过一脸不甘的骑兵们,最后落在龙小云身上。 “不过是接个电话,耽误不了片刻。” 乔老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掌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真有天大的冤屈,也不差这几分钟,不是吗?” 乔老早已将龙小云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看似气势汹汹,站在龙老身后攥着拳头,实则色厉内荏。 捏着手机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手机屏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闪躲。 那部手机像是烫手山芋,她既想接,又怕接,矛盾得很。 乔老能猜到,龙小云心里一定藏着事,而且是大事,否则她不会是这副模样。 他倒是要看看,这通电话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一向飒爽的龙队长如此失态。 按骑兵的性子,一旦冲锋便要分出生死,绝不退缩,但此刻被乔老的气场镇住,又念及电话或许真有急事,万一真的耽误了关乎龙脉安危的大事,他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乔老在圈子里的威望极高,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僵持片刻后,孙德胜终究是咬了咬牙,猛地挥了挥手。 “让开!”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孙德胜心里清楚,乔老都开口了,他们若是再不让开,反倒显得他们不讲理,而且万一电话里真的是关于龙脉的紧急情况,他们确实耽误不起。 但他也暗暗下定决心,等龙小云接完电话,必须立刻让她归还信物,否则今日之事,绝不算完。 周围的骑兵们虽然依旧怒气冲冲,但还是听从了孙德胜的命令,缓缓侧身,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他们的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龙小云,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生怕她趁机逃跑,或是耍什么花招。 龙小云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想要维持住自己最后的体面,可捏着手机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她心里既紧张又慌乱,不知道电话那头会传来什么消息。 龙小云甚至有种预感,这通电话会让她原本就糟糕的处境雪上加霜。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喂?” “龙队!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邵斌急促又带着恐慌的声音,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林肃!林肃跑了!” “什么跑了?” 龙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林肃跑了? 怎么可能? 龙小云想到之前邵斌汇报的情况,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 说实话,她现在真的很不想接这个电话,更不想听邵斌说任何坏消息。 眼下她被骑兵围堵,被逼着要还东西,还要面临审判,这个电话对她来说,就好像午夜凶铃,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和混乱。 她现在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林肃逃跑的事。 龙小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烦躁,对着电话匆匆开口。 “我这里现在有个审判要进行,情况很复杂。” “你们先回来,有人要审判我们战狼突击队!先不说了……”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就要挂断电话,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让她心神不宁的通话,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别挂电话。” 就在这时,乔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瞬间打断了龙小云的动作。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龙小云,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让他说下去。” 第503章 来自龙老的咆哮 “就是这个龙小云!彻头彻尾的恶魔!” 年轻骑兵的怒吼像炸雷般在四周炸开。 “从她逼着少主认下莫须有罪名开始,就一直充当敌人的冲锋角色,没干过一件人事!” “龙脉要是被深渊盯上了,我们守护隐雾森林的家人怕是……怕是凶多吉少!这一切,全是她瞎折腾出来的!” 他的话像一滴火星掉进滚油里,瞬间点燃了所有骑兵的怒火。 “没错!就是她!自以为是战略安全局局长,就一手遮天!” “当年陈老带着我们守龙脉,饿了啃干硬的压缩饼干,冷了裹着单薄的军大衣,在雪地里一趴就是一夜,就是为了护着身后的人!” “结果她倒好,为了抢功,连少主都敢迫害,连我们骑兵传承几十年的信仰都敢践踏!” “我看她根本就是和深渊穿一条裤子,故意把龙脉置于险境!不然怎么会对深渊的动作视而不见,反倒盯着我们这些守龙脉的人往死里整?”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骑兵猛地往前冲了两步。 他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嘴里依旧嘶吼着。 “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留着她干什么?今天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我们骑兵不是好欺负的!” “住手!” 孙德胜喝止了冲动的中年骑兵,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我们是骑兵,不是乱臣贼子,就算要讨公道,也得明明白白,不能落人口实!” 可话音刚落,他的肩膀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想起那些一起出生入死、守着龙脉的亲人和兄弟,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强忍着没掉下来。 方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孙德胜,你说实话。” “你们守护的龙脉,是不是真的已经被毁灭了?” “雾隐森林里的家人……是不是都被屠杀了?” 这两个问题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骑兵的心上,让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孙德胜别过头,粗糙的手背狠狠擦过眼角,试图掩饰翻涌的情绪,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砸在地上。 他肩膀绷得笔直,像是扛着千斤重担,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第五部队跟我们一直有专线联系,从来没骗过我们,也没必要拿这种关乎人命的事开玩笑……”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半天,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吐出后半句。 “这消息,应该……就是真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整个庭院瞬间陷入死寂。 方唐闭了闭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裹着无尽的懊悔和无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西南审判小萝卜头开始,这一步,就踏错了啊。” “我早就说了,龙小云呢?油盐不进!硬是把白的说成黑的,把小萝卜头逼得走投无路!” “西南首长也不听,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龙脉都拖进了火坑!” 他抬眼,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龙小云,又看向护在孙女身前的龙老,语气里的讥讽像冰锥一样扎人。 “先人早就说过,高位者,是愚蠢的,群众,才是最聪明的。” “可有些人,就是拿着权力当令箭,把别人的忠告当耳旁风,把骑兵的信仰当儿戏,把普通人的性命不当回事!” “到底要吃多少亏,撞多少南墙,流多少血,才能懂这个道理啊!” “说得好!” 一个年轻骑兵红着眼附和,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我们早就说龙小云不对劲,现在把天捅破了,倒想让我们来买单?门都没有!” “要我说,龙小云就是帮着深渊做事的内鬼!不然怎么会处处针对少主” “把龙小云抓起来,好好审一审,肯定能查出更多猫腻!” “对!抓起来!不能让她再祸害别人了!” 议论声、怒骂声、悲愤的哭声搅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整个统帅府的上空。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龙小云脸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羞愧和慌乱。 龙小云想反驳,想嘶吼,说自己没有错。 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现状的恐慌,也有对自己行为的懊悔,还有被众人指责的难堪,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龙老看着孙女浑身发抖、头都抬不起来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他这辈子最护短,尤其是对龙小云,从小宠到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就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如今看着她被一群“闹事的骑兵”围在中间,听着那些戳心窝子的话,积压的怒火瞬间轰然爆发,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 “够了!都给我住嘴!” 龙老猛地往前一步,宽厚的肩膀挡在龙小云身前,像一堵不可撼动的墙,将所有的指责和怒火都挡在外面。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根根分明,像要炸开一样,眼睛瞪得滚圆,赤红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气。 “谁敢再污蔑我孙女一句,我废了他!”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觉得这些骑兵简直是无理取闹。 龙小云是战略安全局局长,做什么都是为了大局,就算有差错,也轮不到这些人来指手画脚。 骑兵们被他的气势震得顿了顿,可随即,更烈的怒火涌了上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污蔑?我们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孙德胜往前踏出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带着灼人的热气。 “龙老,你别再护着她了!她做错了事,就得认!龙脉没了,家人可能也没了,这些账,都得算在她头上!” “我们敬重你是前辈,可你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一个老骑兵跟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也是从基层过来的,怎么现在就护着孙女,不管我们骑兵的死活,不管龙脉的安危了?” 龙老根本没理会孙德胜和老骑兵的话。 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在无理取闹。 龙老转头死死盯着乔老,扯开嗓子咆哮。 “乔老!我问你!你们749局,什么时候有执法权了?!” “我孙女是战略安全局局长,就算有问题,也该由审判庭来审,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们扣着她不放!” “放开她!立刻放开!” 乔老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淡然沉静的模样,仿佛周遭的狂风暴雨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声音不高,却像沉雷般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抱歉,龙老。” “此事牵扯超自然危害,关乎龙脉安危,已经超出常规审判范畴,容不得半分拖延。” “她必须听这个电话,就在这里听,不能等,也等不起。” “有什么区别?!” 龙老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往前逼近一步,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都在发抖,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拧成一团。 “不就是一通私人电话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要在这里听?” “要听也得等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听!你现在扣着她,不让她脱身,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想让我龙家难堪!” “乔老,你别以为749局超然物外,就能为所欲为!这世上还有规矩在,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有什么证据指证她?拿出来!在法庭上说清楚!没必要在这里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龙老越说越激动,胸口的怒火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这辈子最看重面子和规矩,乔老的做法,无疑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乔老抬眼,目光落在龙小云手里那部还在微微震动的手机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让喧闹的庭院都安静了几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这,就是证据。” “你!过分了!” 这四个字,龙老是吼出来的,带着极致的愤怒和憋屈。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就去抓乔老的手腕,想要把龙小云从他的威慑下拉出来。 “我让你放开她!听见没有?!” “小云!接电话!让他们都听听!我倒要看看,这电话里能说出什么花来!” “今天这些人谁也治不了你的罪!相反,他们一个个私闯统帅府,围堵在这里,扰乱公共秩序,才是触犯规矩的罪人!” 龙老的动作带着一股蛮劲,眼里满是急切。 他只想尽快把孙女护在身后,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乔老微微侧身,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了龙老的手,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随即松开了抵着龙小云胳膊的指尖,淡然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龙老,声音里带着冷意。 “怪不得周校长说,你端着太久,人都养得傲慢了。” “规矩是用来守护安宁的,不是用来护短的,更不是用来固守成规的。” “眼下,龙脉危在旦夕,你还在纠结执法权,纠结面子,纠结谁对谁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乔老的话不重,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戳中了龙老的要害,也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龙老的要害。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咆哮,想说自己不是护短,是在讲规矩,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就是这时,战侠歌眼疾手快。 他本就在旁边,眼神一直紧紧盯着场中的动静,此刻见龙老和乔老僵持,龙小云心神不宁,手里的手机都快握不住了,正是绝佳的机会。 只见他身形一晃,猛地窜了出去,动作快而不夸张,没有多余的花哨,直奔龙小云而去。 龙小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就被他指尖一勾,硬生生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 龙小云又急又怒,伸手想去抢,却被战侠歌侧身避开。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胸口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战侠歌!你敢抢我的东西?赶紧还给我!” 战侠歌根本没理会她的怒吼。 他指尖麻利地点开播音键,将手机举到耳边,对着听筒扯着嗓子喊。 “邵斌!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第504章 绝望的战侠歌 邵斌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钻出来,混着断断续续的滋滋拉拉的电流杂音,每一个字都抖得厉害。 “龙队呢?你是谁?让龙队接电话!” “大事件……紧急情况!刻不容缓!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那声音里裹着濒临崩溃的慌乱,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有天大的祸事要发生。 战侠歌捏着手机,胸腔里的怒火被邵斌这几句执着的追问彻底点燃,积压的不满和愤慨,像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他对着听筒,几乎是吼出来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战狼突击队还藏着掖着!” “林肃都把天捅破了,龙脉都要被深渊那群杂碎盯上了,你们眼里只有龙小云一个人?” “邵斌!你醒醒!现在是讲私情的时候吗?是纠结谁接电话的时候吗?” “你们想跟着龙小云一起捂盖子,一起瞒天过海,最后当整个组织的历史罪人吗?” 战侠歌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根根分明,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他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布满了整个眼白,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愤怒。 战侠歌想起了,这些天查到的蛛丝马迹,那些被战狼刻意隐瞒的林肃的反常举动。 他还想起骑兵们被关在禁闭室里的屈辱,想起赵剑平传来的消息,想起那些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无辜骑兵后裔。 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你以为我调查不到林肃干什么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国之栋梁!不是什么拯救组织的功臣!” “他就是个被深渊精心包装起来的假科学家,是深渊给他披了层光鲜亮丽的外衣,让他钻到我们组织里,哄骗那些眼瞎心盲的高位者!” “那些所谓的‘科研突破’,那些‘打破西方封锁’的噱头,全是骗傻子的鬼话!你以为他真的在为组织做事?他就是深渊安插进来的毒瘤,是潜伏在我们心脏里的蛀虫!” “邵斌!你跟着龙小云,跟着战狼,拿着组织的资源,享受着信任,还想当他的帮凶,一起遮遮掩掩吗?” “我问你!他现在到底干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战侠歌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他声音里的愤怒和急切,像滚烫的岩浆一样喷薄而出,在人群中来回回荡。 刚才还对着乔老厉声怒吼、气势汹汹的龙老,此刻彻底沉默了。 龙老张着嘴,原本紧绷的脸颊瞬间松弛,怒容凝固成一层僵硬的壳,嘴巴半张着,像是忘了怎么闭合,只剩下满眼的惊诧和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先是死死盯着战侠歌手里那部小小的手机,像是要从听筒里挖出什么惊天真相,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金属外壳,看透电话那头隐藏的所有秘密。 随即,龙老猛地转向身旁的龙小云。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孙女,眼泪毫无征兆地一下涌出,顺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砸下来,落在衣襟上。 龙小云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战侠歌手里的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看到了能让她万劫不复的噩梦。 她对着龙老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幅度大得几乎要扭断脖颈,手指还慌乱地指着手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的急切呜咽。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抢过手机,快抢过来,别让邵斌再说了,绝对不能让真相暴露在这些人面前。 龙小云的心里只剩极致的恐慌。 她太清楚邵斌知道多少,也太清楚林肃的所作所为一旦公之于众,她和战狼,甚至爷爷,甚至整个龙家,都会万劫不复。 所有的事情,都会在阳光下被暴晒,被所有人唾弃。 到时候,她就真的回天乏术了,等待她的只会是无尽的审判和唾骂。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龙老心中一动,所有的沉默瞬间被护短的急切取代。 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女,她这样的反应,足以说明战侠歌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但龙家的颜面,他的骄傲,他对孙女的疼爱,都不允许他在此刻退缩。 龙老往前一步,宽大的身影挡在龙小云身前,对着战侠歌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要是涉及到林肃的事情,这是SSS级绝密!是组织最高机密!不能当众说出来!” “手机交出来!战侠歌,你现在已经涉嫌泄露组织绝密事件了!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此刻,龙小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子,对着手机听筒喊起来。 “邵斌!不要乱说!不许说!” “你回来再说!立刻回来向我汇报!不准在电话里泄露任何组织绝密!” “否则,你就是罪人!千古的罪人!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她的话还没说完,战侠歌就看到,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黑下去了,原本还能听到的邵斌急促的呼吸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单调、冰冷的嘟嘟忙音。 很明显,电话被挂断了,要么是邵斌迫于压力不敢再说,要么是被人强行切断了通讯,无论哪种,都印证了他们在刻意隐瞒真相。 顿时,战侠歌愤怒无比,一股极致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对着龙小云,对着龙老,歇斯底里地咆哮。 “藏着!继续藏着!你们就只会藏着!” “不就是为了你们那些所谓的颜面,为了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一己私利吗?!” “为了你们的面子,为了你们的地位,为了你们的既得利益,就能不顾龙脉的安危?” “就能把所有的真相都捂在肚子里,把所有的隐患都藏起来,让那些无辜的人替你们买单,让那些真正做事的人受委屈、被打压?!” “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是铁打的吗?!” 战侠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龙老铁青的脸,到龙小云惨白的脸。 他的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带着浓浓的讥讽和失望。 “继续藏着吧!你们以为能藏多久?我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小萝卜头,那个被你们唾弃的九岁孩子,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拼了命去调查,硬是摸进了天神基地,发现了林肃的惊天阴谋,发现了那天大的危险!” “你们把他当敌人,把他当隐患,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用尽手段打压他、迫害他,可你们不知道,他才是那个真正想保护大家的人!他才是那个有良知、有担当的人!” “他一个九岁的孩子,心里装着的是组织和人们的安危,都比你们这些身居高位、手握权力的人有良知!有血性!” “而你们呢?被林肃的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把一个狼心狗肺的叛徒当宝贝,把一个忠肝义胆的孩子当奸佞,简直愚蠢至极!蠢得无可救药!” “龙小云,你就是被林肃卖了,还帮着他数钱的蠢货!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被他当枪使,最后替他背黑锅,替他承担所有罪责,你甘心吗?!你就这么傻吗?!” 战侠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目光依旧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各位,我告诉你们,敌人不可怕!” “哪怕深渊再凶残,哪怕他们的手段再狠毒,哪怕他们的势力再强大,只要我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我们就永远是最强大的!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但是,就怕敌人伪装成我们的人,悄悄钻入我们的队伍,更怕队伍里出了内鬼,出了这些只顾自己利益、不顾大局的蛀虫!” “这些人藏在我们身边,披着‘自己人’的外衣,做着背叛组织、伤害同胞的事情,他们比深渊更可怕!比任何敌人都更具毁灭性!” “因为他们摧毁的是我们的信任,瓦解的是我们的团结,动摇的是我们的根基!到时候我们就算剔骨去血,想把他们从队伍里拔出来,都难了!我们只会在自相残杀中走向毁灭,最后只能任人宰割!” 他往前踏出一步,胸膛挺直,指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龙小云,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我提议,审判龙小云,马上执行!” “她包庇林肃,打压忠良,捂盖子遮丑,置龙脉安危于不顾,这样的人,不配身居高位,不配统领战狼突击队,更不配得到组织的信任!” “她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同时,立刻派人出去,一路全速赶往天神基地,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战侠歌的目光死死盯着龙小云,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龙小云,你是一个有罪的人!” “你亲手把小萝卜头逼入绝境,亲手放任林肃这个毒瘤在组织里生长、蔓延,亲手将龙脉将推向深渊,你罪无可赦!” “你一定会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永远被人唾骂,永远不得翻身!你的名字,会成为自私、愚蠢、背叛的代名词,被永远钉在耻辱的石碑上!”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龙老,眼神里的怒火更盛,声音也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要求和深深的质问。 “还有,龙老……放了我的校长。” “你为了护着孙女,为了压下这件事,为了掩盖这些肮脏的真相,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校长关起来,剥夺他的自由,现在,该放他出来了。” “他从一开始就提醒过你们林肃有问题,提醒过你们不要偏听偏信,提醒过你们要善待小萝卜头,可你们谁都不听!谁都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现在酿成大错,你们难道还要让一个无辜的人替你们背锅吗?!难道还要让一个有良知、有远见的人继续受委屈吗?!” 龙老的脸色铁青得像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比刚才愤怒时还要狰狞。 他对着战侠歌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战侠歌,你少说废话!” “什么罪不罪的,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组织有组织的规矩,法律有法律的程序!要审判,也要到审判庭上,拿出确凿的证据,按规矩说清楚!” “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更轮不到这些人聚众闹事,扰乱秩序!” 说着,龙老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的梁山大队,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们,立刻出发!” “一路全速赶往天神基地,查明情况,看看能不能控制局势,保护现场,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不得有误!延误片刻,军法处置!” 战侠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无力。 “就怕来不及了啊。” 说完,他抬眼,与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神色平静的乔老对望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凝重,绝望,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乔老的眼神里,藏着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和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从林肃选择叛变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现在能做的,或许只剩下尽力补救。 战侠歌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忧虑和浓浓的自责。 他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调查得还不够快,要是能早一点揭穿林肃的阴谋,要是能早一点阻止龙小云的错误,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总觉得,天神基地里,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乔老和战侠歌两人同时转动目光,朝着东海市的方向望去。 在他们看不到的方向,东海市的天空,已经开始黑下来了一大片…… 第505章 龙家 龙老看着颤抖的龙小云。 她明明是战略局局长,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脊背弯着,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龙老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先是闪过疼惜,随即被一层沉凝的坚定覆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他心里清楚,孙女有多难,顶着各方压力,扛着旁人无法想象的责任,如今却要被贴上“待审判”的标签,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龙老缓缓转身,目光一一落在骑兵身上。 那些骑兵脸上满是怒容,有人攥紧了拳头,眼神里的质问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理论。 龙老并没有理会,目光落在了战侠歌和乔老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气息翻滚着,化作低沉而厚重的声音。 “战侠歌,乔老,我不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不理解我。” “在背后骂我护短,骂我糊涂,骂我为了龙家颜面不顾大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可是,时代发展到现在,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成功还是失败,英雄还是坏种,不应该让你们来决定。” “是时代的格局来决定。” “时代需要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他才是英雄。” 说完,他重新转过身,抬手轻轻落在龙小云的头顶。 他的掌心粗糙,温度却格外温暖,一点点抚平着龙小云的颤抖。 “小云,站起来。”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 龙小云的肩膀颤了颤。 她不是不想站,只是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来,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那些背后的议论,还有行动中未能挽回的损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龙小云还是低着头,不肯起身。 见状,龙老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传递一份沉甸甸的信念。 “不管发生什么,你在爷爷的心里,你就是英雄。” “英雄顺应时代,顺应大格局,没有自我,你在负重前行。” 话音刚落,乔老淡然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没有任何温度。 “可是,你拿这么多人在堵。” “将普通人,定义为时代的牛马,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诉求。”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精准地戳中了问题的核心。 “他们不同意,你背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又落回龙老身上,一字一句。 “在749局看来,你这已经是违背人类的超自然行为。” “超自然行为?” 龙老闻言,一声冷哼从鼻腔里溢出,带着浓浓的不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我龙家,也是三代当兵!” “我祖父守边疆,跟外敌拼到最后一口气,马革裹尸还,临终前只说‘守好这片土’;我父亲当年抗灾,七天七夜没合眼,差点埋在泥石流里,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百姓转移了吗’;到了我这辈,守着这片土地,从来没退过半步!”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想起祖辈的付出,眼神里满是自豪。 “我们龙家,一样是组织的柱石,从来就没有自己的私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乔老,带着强烈的反驳意味。 “不是你们749局说我们违背人类,就是违背人类!” “我说过,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凌厉,像是出鞘的利刃,直直射向战侠歌和乔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既然要审判战狼,审判小云。” “那就来。” “我且看你们用什么证据,来审判战略局的局长。” 说完,他再次低头看向龙小云,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力道适中,语气里带着期许,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鼓励。 “小云,昂首挺胸。” “你是龙家的人,不输给那个陈老的后人。” 龙小云的睫毛颤了颤,心里的委屈突然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 没错,她龙小云凭本事坐到战略局局长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凭什么要被那样的人嘲讽? 而且,她是龙家的人,龙家的子孙,从来就没有认输的道理。 祖辈能为国捐躯,父辈能舍身为民,她也能扛起自己的责任,不蒸馒头争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不少。 原本弯着的脊背,一点点挺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再也没有之前的怯懦。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褪去了迷茫和委屈,只剩下坚定和执拗,还有一丝属于龙家人的傲气。 “是。”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龙老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传递无声的支持。 乔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淡然,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战侠歌的脸色依旧难看,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 …… 另外一边,基地门口。 邵斌背着钟老,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破败的基地里走出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钟老送到安全地方,然后把基地里的发现告诉龙队。 基地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痕,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掉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鼻腔里一阵发酸。 邵斌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肩膀上,浸湿了一片布料。 他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钟老的呼吸,微弱却平稳,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钟老的体重虽然不是很重,但是长时间背着,邵斌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肌肉隐隐抽搐,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可他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双手死死托着钟老的大腿,步伐尽量平稳,避开地上尖锐的碎石。 “钟老,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到安全区域了。” 邵斌喘着粗气,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他心里盘算着,到了安全区,先安置好钟老,然后立刻给龙队打电话,把基地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钟老趴在他的背上,气息有些虚弱,却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辛苦你了,邵斌同志,记得……” 钟老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基地深处传来。 “轰隆——!” 那声音不似普通爆炸那般尖锐刺耳,却带着一股沉闷的震感,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像是有重物狠狠砸在地下深处,让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脚下的地面猛地剧烈晃动起来,像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邵斌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 一声闷响,他和背上的钟老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粗糙的水泥地磨得邵斌的胳膊肘生疼,掌心被碎石子划破,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渗出的血珠瞬间染红了地面的尘土。 “嘶——” 邵斌倒吸一口凉气,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那是什么? 爆炸? 可那声音太奇怪了,没有火光,只有沉闷的震动,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了位,胸口发闷,差点喘不上气。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地面还在微微晃动,像是余震未消,让他根本站不稳,刚抬起一半的身体又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 周围的断墙也跟着簌簌往下掉碎石和灰尘,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忍不住咳嗽,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邵斌用力眨了眨眼睛,驱散眼里的灰尘,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 怎么会突然爆炸? 难道还有残留的敌人? 还是说……林肃早就留下了后手?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愈发慌乱。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给龙队打电话。 不行,必须马上告诉她! 他慌忙摸出别在腰间的手机。 好不容易解锁屏幕,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龙小云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可那边传来的不是龙队熟悉的声音,而是一片嘈杂的争吵声,还有隐约的怒吼声,像是发生了什么激烈的冲突,背景里甚至能听到有人在喊“规矩”“审判”之类的字眼。 但是,邵斌还来不及和龙队通话,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喂?喂?龙队……” 邵斌对着电话喊了两声,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他愣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龙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乱? 她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 一连串的担忧涌上心头,让邵斌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边是基地里突如其来的爆炸,一边是龙队那边未知的状况,他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像是被架在了火上。 就在这时,摔在一旁的钟老突然挣扎着坐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慌和急切,像是看到了什么灭顶的灾难。 “糟糕!太糟糕了!” 钟老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绝望的颤音。 邵斌被钟老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挪到钟老身边,扶住对方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钟老,怎么了?您没事吧?” 钟老猛地抓住邵斌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邵斌,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是那个疯子林肃!他引爆了一颗生物炸弹!” “生物炸弹?” 邵斌愣住了,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响,让他浑身一僵,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起在基地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 “对!就是生物炸弹!” 钟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那狗东西,在基地里研究的全是烈性病毒,那些生物炸弹里,装的都是经过基因改造的病毒!传染性极强,致死率非常高!”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吼。 “这狗东西,在东海市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生物炸弹!” “他要是全部引爆,那些病毒就会顺着空气、水源扩散到整个东海市,到时候……到时候整个东海市都会毁灭!” “没人能逃得掉!这是生化灾难啊!是灭顶之灾!” 钟老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邵斌的心上,让他浑身冰凉。 生化灾难? 毁灭东海市? 这些词语太过可怕,让邵斌的身形猛然僵硬。 第506章 毁灭 “邵副队,你怎么在这里?你有看到冷锋吗?” 史三八灰头灰脸,从基地的破损入口冲了出来。 他的衣服被管道内壁的铁锈刮得满是破洞,肩膀和胳膊肘处磨出了暗红的血痕,没来得及处理,血珠混着灰尘凝成了硬块,看着有些狰狞。 灰尘顺着汗湿的发丝往下掉,糊得脸上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刚从险境脱身的警惕和急切。 史三八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灰尘往下淌,看着格外狼狈。 “刚才,我跟冷锋分头行动……” 史三八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扫视周围的断壁残垣,目光在碎石堆和破损的墙体间来回穿梭,没看到冷锋的身影,心里顿时揪紧,语气里的急吼吼更甚。 “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趴着挪,爬得我胳膊腿都快断了,好不容易摸出来,他人怎么不见了?” “他不会是在里面遇到麻烦了吧?这破基地到处都是陷阱,他一个人扛不扛得住?” “不对……邵副队,你这是什么表情?” 史三八的目光终于落在邵斌身上,刚才光顾着找冷锋,没细看邵斌的状态,此刻看清了,心里咯噔一下。 邵斌就站在原地,身形僵硬得像块被冻住的石头,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一丝血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他的眼神呆滞地望着东海市的方向,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平日里沉稳的气息荡然无存。 邵斌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通话时长显示不足一分钟。 “邵副队,到底是什么情况?” 史三八心里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快步上前推了推邵斌的胳膊,语气急切得像是在喊。 “刚才那声闷响到底是啥情况?是基地塌了还是有残留的炸药?里面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他说着就要去摸自己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口袋,又忍不住回头追问。 “你跟龙队联系上没?赶紧把这边的情况报告给龙队啊,冷锋还没消息,又出了这档子事,晚了怕真的要出大事!” 邵斌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疼,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联系不上。” “龙队那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电话接通没说两句就挂了,再打过去就是无人接听。” 邵斌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焦距,缓缓落在史三八脸上,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钟老说了,刚才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甸甸的。 “是生化炸弹,炸了。” “什么意思?” 史三八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嘴巴微张着,像是忘了怎么合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生化炸弹? 这四个字他只在组织的安全培训手册里见过,手册上写着“高传染性、高致死率、无特效药”,配图里的惨状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只存在于文字和警示片里的恐怖武器,会真的在自己眼前爆炸。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遍全身,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史三八的身体绷得笔直,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一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和邵斌一样的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如果这是真的话……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东海市这么多人,怎么办? 就在此刻,钟老缓缓抬起头。 钟老原本虚弱地靠在断墙上,脸色就带着久病和疲惫的苍白,此刻却挣扎着撑起身子。 他抬手捂住鼻子,眉头拧得紧紧的,鼻翼快速翕动着,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味道。 “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痛心,眼神里的疲惫被越来越浓的恐慌取代。 “不对劲……这味道……” “完了!毒气开始蔓延了。” 钟老的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邵斌和史三八的心上,瞬间击碎了邵斌仅存的一丝侥幸。 邵斌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 “这……这毒气扩散得这么快?” 钟老没有回答邵斌 他的目光望向东海市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沉痛和悔恨,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也带着一丝无力的叹息。 “在我们建国时,先辈就说了,那些势力肯定对我们有一个入侵。” “他们不会看着我们发展壮大,不会看着我们在圈子里站稳脚跟,总想着用各种手段打压我们。”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 “但随着我们组织的力量越来越强,军队装备越来越先进,正面战场上他们讨不到半点好处,不敢明着动武,不敢正面硬碰硬。” “所以,先辈反复叮嘱,一定要防备他们的生化手段,这是最隐蔽,也最致命的招,悄无声息就能毁掉一座城,一群人。” 钟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我们一代代人都在防备,没想到,还是应验了,还是栽在了这上面。” “现在这就是一个布局。” 钟老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废墟,又望向远处逐渐被黑云笼罩的东海市,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 “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局,一个针对我们的死局,环环相扣,就等着我们钻进来。” “这个布局从东海市开始,谁知道会蔓延到哪里?是周边城市,还是更大的范围?” “我的天……那些普通人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正常生活、工作,根本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就要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眼神涣散了片刻,像是已经看到了无数人在毒气中倒下,城市变成一片死寂的场景。 天空中的黑云越来越浓,翻滚着、聚集着,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缓缓向地面压下来,遮住了原本还算明亮的天光,让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沉起来。 沉闷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基地门口,连风都像是停了,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股沉闷的气息,反而让钟老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所有的疑点都串联在了一起。 钟老忍不住骂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还有深深的失望。 “该死!真是该死!” “上面完全信任他们,给予最高的权限,最充足的资源。” “但在这样的年代,他们丧失了信仰。” 钟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越说越激动,语气里的痛心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些,我也是现在才看清楚。” 钟老的声音顿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痛苦,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错了,他们不应该代替所有人做决定,拉上所有人赌了这个局,现在回不去了。” “那个孩子,才是最清醒的,他是英雄啊!” 钟老每说一句,邵斌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邵斌的拳头死死攥着,掌心的伤口被扯得生疼,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里的愧疚和悔恨像是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感官。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眼神清澈又坚定的孩子,不管遇到多少质疑和排挤,都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哪怕被针对,被打压,也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初心。 一股深深的愧疚和悔恨涌上心头,邵斌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乎要喘不过气,眼眶也忍不住发烫。 史三八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火爆性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开始还能忍着听钟老把话说完,可越听心里的火气就越大,越听越觉得荒谬,胸口像是憋着一团火,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往前一步,声音带着冲劲,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谁啊?” “你这就是危言耸听,故意挑拨离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钟老,带着浓浓的质疑和敌意,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还有你说的小萝卜头,他就是魔童,就是搅屎棍,被针对是正常的。” “他怎么可能是英雄,还带着时代的特色,狗屁不通。” 史三八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些科学家我也见过几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看着挺斯文正派,说话做事都有条有理,怎么可能会勾结外人搞生化炸弹?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挑拨我们内部关系!” “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想趁着混乱搅局!” 邵斌缓缓抬起头,伸手拦住了还要往前冲的史三八,手上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清醒后的沉重,眼神里的绝望还在,但更多了一份面对现实的冷静。 “三八,别冲动。” 他知道史三八的性子,火爆、耿直,自然会炸毛,换做以前的自己,恐怕也会和史三八一样愤怒。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邵斌的目光转向钟老,语气里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重。 “他是龙脉基地的钟老。” “龙脉基地的国之利刃?” 史三八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邵斌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他是真正的国之利刃,一辈子都在跟这些阴暗的阴谋、致命的威胁打交道,见过的风浪比我们加起来都多,他说的话,不会有假。” 他的喉咙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无力,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到了史三八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绝望。 “我们都别骗了。” 第507章 私心 史三八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邵斌的脸,试图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邵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和无奈。 所以……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魔童”、处处针对林肃的陈榕,竟然是对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史三八就觉得荒谬得可笑,嘴角下意识地扯了扯。 而他们战狼突击队,这群自恃正义、拿过无数功勋、一直拼尽全力保护林肃的人,从头到尾都在做错事? 史三八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一直以为,战狼的每一步都走在正道上,保护林肃是正确的,是为了守住最关键的科研力量,是为了破解量子工程这个硬骨头。 可现在,这份引以为傲的坚持,竟然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史三八的心上。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画面在眼前交织闪过。 陈榕被他们呵斥时倔强的小脸,龙队强调“林肃不能出任何意外”的严肃模样…… 这波操作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史三八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冷锋呢?冷锋到底出来没有?他去哪里了?” 在他心里,冷锋虽然有时候中二、爱冲动,但判断力向来靠谱,做事有分寸,说不定查出了什么隐情。 邵斌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 “基地里出事之后,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和那个陈榕一起,去寻找林肃了。” “一起?” 史三八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 “冷锋和陈榕?他们俩能凑到一块儿?” “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 邵斌抬起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当时基地内部已经乱成一团,仪器接二连三地爆炸,通道随时可能坍塌,再不找到林肃,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结果呢?” 史三八往前凑了一步,追问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找到了吗?林肃现在在哪里?” “哎……” 邵斌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和愧疚。 “本来已经追上了,可关键时候,又是冷锋阻拦,让林肃趁机跑掉了。” “也就是说,我们战狼,始终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啊。” 史三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一截断裂的水泥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曾经的功勋、曾经的骄傲,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们以为自己在守护正义,却没想到一直在为虎作伥,帮着一个疯子走向毁灭的深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史三八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执拗,像是在说服邵斌,更像是在自我催眠,语气带着一丝强硬。 “这肯定是误会!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他不能接受战狼犯错,更不能接受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都是错的。 战狼这两个字,在他心里重逾千斤,代表着绝对的正义和荣耀,容不得半点污点。 他拼命地在脑子里找着借口,试图推翻这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废墟。 断裂的钢筋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破碎的玻璃反射着微弱的光,扭曲的仪器残骸上还沾着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又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科学玩意儿,这不是量子工程的实验室吗?这里的东西比天书还难搞,说不定是实验出了意外,和林肃没关系?” “说不定是陈榕那小子故意栽赃,他一直看林肃不顺眼,处处针对林肃,现在正好借基地爆炸的机会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林肃身上!”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也变得笃定了一些。 “我们不能仅凭他一个孩子的话,就否定自己做的一切,这也太儿戏了!上面的命令,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毛孩子的臆想?” “愚蠢!简直是愚蠢至极!” 不等邵斌开口,一旁的钟老已经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怒吼,花白的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拄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钢管,颤巍巍地往前迈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史三八,那眼神里的失望和愤怒。 “人最怕的就是愚蠢,而不自知!” 钟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仗着自己是战狼的人,有几分身份,立过几次功,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懂,听不进半点不同意见!” 钟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科学讲究的是证据,是逻辑,不是你们的自以为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大局’就能掩盖一切!” 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痛心,还有一丝无力。 “现在好了,出事了,你们还在找借口,还在自我欺骗,你们对得起那些可能因为你们的愚蠢而丧命的人吗?” “电话给我!立刻!马上!” 钟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猛地转头看向邵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要打电话给龙老,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清楚,让他立刻调动力量去抓林肃!” 邵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钟老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迟疑和慌乱。 “手机……手机在废墟之中掉落了,刚才混乱中没顾得上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的碎石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你放屁!” 钟老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毛,指着邵斌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撒谎!” “刚才爆炸发生后,我明明看到你躲在墙角打电话,通话时间还不短,现在告诉我手机掉了?当我老眼昏花看不清吗?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吗?” 钟老的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你们战狼的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连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了吗?在人命关天的大事面前,还想着藏着掖着!” 邵斌的脸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调色盘一样,难看至极。 他慌忙低下头,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从上衣口袋到裤子口袋,甚至把战术背心的口袋都翻了个遍…… 邵斌支支吾吾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自己的手机真的掉了,不信,你可以搜查。”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龙小云的叮嘱。 龙队说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打电话联系她,因为她被监控了…… 他不知道龙队现在是什么情况。 所以,他不敢主动联系龙队。 可看着钟老焦急的眼神,他又觉得无比愧疚,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心里像是被两种力量拉扯着,痛苦不堪。 而史三八看着邵斌慌乱的样子,下意识地站了出来,直接开口。 “我也没手机,我刚才在隧道里的时候,环境太乱,碎石块砸下来,手机不小心掉在那里了,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时间去找。” “你们!你们简直是无可救药!” 钟老被这两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片正在不断扩散的乌云,乌云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黑得发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周蔓延。 原本还能看到的一丝光亮,也被彻底吞噬,天地间陷入一片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钟老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语气急切地催促。 “快!赶紧联系上面!这件事的后果远比你们想象的严重得多!” 钟老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紧迫感。 “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千万不要再有什么私心了!个人的顾虑、所谓的命令,在无数人的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邵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钟老一眼,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急切的史三八,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语气很坚定。 “当务之急,不是联系上面,而是先找到林肃,这才是关键。” 在邵斌看来,联系上面需要时间,汇报情况需要时间,等待指示更需要时间,可林肃不会等他们,只会越跑越远,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只有找到林肃,才能阻止可能发生的灾难。 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默默低语:对不起,钟老,对不起那些可能因此陷入危险的人。 他也想联系上面,也想把真相公之于众,可龙队的叮嘱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困住了他,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废墟后面传了出来。 “我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胸前挂着相机的年轻人,从一堆断砖碎石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走过来的年轻人,钟老赶紧往前迈了一步,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接过手机,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担心的是,就算联系上了龙老,一切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 第508章 暴怒的钟老 钟老接过罗浩的电话。 指尖刚触到手机机身,就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一哆嗦,可他连问对方是谁的功夫都没有。 眼下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东海市无数人的安危,林肃那个疯子手里的生化炸弹,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联系龙老,必须让对方立刻出动力量,抓住林肃! 手指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屏幕上飞快按出龙老的私人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嘟嘟”响起,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钟老的心上,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三下,仅仅响了三下,电话就被接起。 可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龙老那熟悉的、沉稳有力的嗓音,而是一个温和却带着明显距离感的声音,四平八稳得像在念公文。 “您好,我是周秘书,请问是哪位?” “周秘书,我是钟老!” 钟老瞬间急了,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催促,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快让龙老接电话!有急事!十万火急的急事!晚一秒都可能出大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胸口剧烈起伏着。 周秘书似乎被钟老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 他顿了两秒才缓过神,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是按部就班地回应。 “钟老,实在抱歉,龙老现在在审判庭,正在处理重要事务,眼下不方便接电话。” “什么审判庭?!” 钟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和滔天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他对着听筒嘶吼,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手机屏幕上。 “他是统帅!多大的审判庭要他亲自盯着,连电话都没空接?我这边的事才是天大地大!关乎一座城的存亡!” “你现在就把电话拿过去,让他出来接!立刻!马上!耽误了大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太清楚林肃的为人了。 那个家伙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说要引爆生化炸弹,就绝对说到做到。 周秘书那边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和身边的人沟通,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短短几秒的等待,在钟老看来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钟老!” 周秘书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语气。 “您先别着急,我已经向龙老请示了,他让您先上来统帅府,其他事情,等您到了之后再说。” “艹!” 钟老忍不住爆了国粹,一口粗话脱口而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绝望。 “说什么屁话!等我到了统帅府,东海市都他妈没了!” 他对着听筒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 “你现在就告诉龙老!东海市要灭亡了!真的不能拖了!必须立刻出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抓住林肃那个疯子!” “否则,他会引爆埋藏在城市各处的生化炸弹!那不是普通的炸弹,是能让人死得惨不忍睹的生化武器!他要毁灭一座城市!要让无数人陪葬!那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钟老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能想象到炸弹引爆后的场景: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毒气,活着的人在痛苦中挣扎,整个东海市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听筒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震惊,没有急切,只有一片死寂,仿佛钟老刚才说的不是灭顶之灾,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钟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周秘书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依旧坚定。 “钟老,龙老交代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您都不要扩散消息。” “为了大格局,您先上来统帅府,他眼下是真的走不开。” “他的孙女龙小云,正在被749局审判,审判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这个时候,他确实不方便离开。” “您先回来,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车子,很快就会到那边接您,有什么事情,等您到了统帅府,再和龙老当面说。” 这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钟老积攒的所有怒火。 他对着听筒咆哮起来,声音里满是悲愤和不甘。 “安排你爹!玛德!” “我这个身份,我这个年纪,从来没这么求过人!现在打电话求救,还比不上龙小云一个人的审判重要吗?!” “那是一座城的危机!是无数条人命!龙小云的审判就不能往后放一放?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较真?” 他急得原地打转,脚下的碎石被碾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们是不是疯了?分不清轻重缓急吗?一座城的人没了,他这个统帅还有什么意义?!” 他想不通,龙老怎么会糊涂到这个地步。 难道在龙老的眼里,自家孙女的审判,真的比一座城市的安危还重要? 听筒那头的周秘书情绪却异常稳定,听不出丝毫波澜。 “钟老,您冷静一点。” “这是咱们的核心区域,一向以和平稳定为先,您不要危言耸听,更不要情绪激动。” “林肃只是一个科研人员,就算他手里有一些实验样本,也不可能造成您说的那种后果,您可能是太过紧张,夸大了危险。” “您先回来统帅府,有龙老在,一切都能解决,不会出大事的。” “我已经告诉东海市执法局的温局长了,他马上就会过去接您,您注意保持联系,不要乱跑,安全第一。” 说到这里,周秘书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 “还有,钟老,这件事是SSS级别的绝密,绝对不能扩散影响。” “不要与其他人分享任何信息,包括去接您的温局长在内,半点口风都不能露,千万不要引起不必要的动乱,影响大局。” “您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能因为一时冲动,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钟老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想要继续嘶吼,可话到嘴边,却被周秘书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堵得死死的。 他知道,再怎么说都是徒劳,周秘书只是个传声筒,真正做决定的是龙老。 可龙老现在一心扑在龙小云的审判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你……你们……” 钟老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不等他再说什么,听筒里就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电话,被周秘书单方面挂断了。 “操!” 钟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将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绝望和不甘,对着空旷的废墟嘶吼。 “操蛋的大格局!什么狗屁大格局!” “非要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吗?!非要等血流成河了,才肯相信我说的话是吗?!”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和悲怆。 “惨了……这下彻底惨了……” “林肃那个疯子,肯定不会等的,他说引爆就会引爆,东海市……东海市要完了……” 旁边的史三八和邵斌都被钟老的暴怒和绝望吓住了,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钟老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一种面对灾难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听得人心里发堵。 他骂龙老糊涂,骂周秘书敷衍,骂自己当初没有坚持己见,骂所有人都被“大格局”这三个字蒙蔽了双眼。 就在此刻。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远处某个方向传来。 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却带着一种厚重的、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从地底深处炸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脚下的碎石都跟着轻轻跳动。 听起来,像是炸山的动静,又比炸山的声音更沉闷,更让人不安。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空,突然又凭空出现了一片乌云。 那乌云黑得发亮,像是被墨汁浸透了一样,浓得化不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周急剧扩散开来。 它不像自然形成的乌云那样缓慢移动,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急切,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吞噬着周围的光线,短短几秒钟,就遮住了大片天空。 原本还能看到的一丝微弱阳光,瞬间被彻底吞噬,天地间陷入一片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让人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史三八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脸色苍白。 “这……这是……” 邵斌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是……生化炸弹?” 钟老停止了咒骂,僵硬地抬起头,望着那片迅速扩散的乌云,通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怒火也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死寂。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来了……他真的引爆了……” “我说过的……我都说过的……可你们谁都不信……” 第509章 毒雾 “别跑!” 冷锋迈开长腿,死死追着前面窜得飞快的瘦小身影。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地滑落。 “你确定林肃搞的事情,就是危害极大的生化实验吗?” 他边追边喊,带着急切,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你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跑,根本找不到他!反而会耽误真正该做的事!” 冷锋的视线自始至终锁着陈榕的背影。 那孩子身形瘦小得像棵刚冒芽的树苗,动作却异常灵活,在狼藉的废墟里辗转腾挪,避开尖锐的钢筋和散落的砖块,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孩子。 就连冷锋这种受过多年专业训练的特种兵,追得都有些吃力,肺部的气息越来越乱。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基地里那些诡异的实验场面。 那些尸体,那些白大褂脸上紧绷的惶恐,还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类似消毒水混合着腐烂的怪味。 还有,龙队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林肃,绝对不能让林肃落入其他人手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龙队跟他说话的语气严肃到不容置疑。 说实话,冷锋虽然中二,凡事爱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有时候甚至有点轴,认死理,但他不傻。 从在实验室见到林肃开始,他就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透着斯文学者的气质,可眼底深处藏着的疯狂和偏执,让冷锋莫名的不舒服。 他见过太多坏人,有的凶神恶煞,把恶意写在脸上;有的伪装和善,用温柔的外壳包裹着歹毒的心肠。 林肃显然属于后者,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能把自己伪装得毫无破绽,连眼神都能刻意修饰得温和无害的疯子。 可龙队那边也出事情了。 冷锋甚至隐隐觉得,或许事情真的有误会。 林肃的实验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用途,龙队的嘱托或许也另有深意,说不定林肃手里的东西,并非真的像陈榕说的那样危险。 话音刚落。 冷锋只觉得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像是被一块疾驰而来的硬石狠狠砸中,那力道远超他的预料。 他重心一歪,根本来不及调整姿态,“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手肘和膝盖先着地,尖锐的碎石瞬间划破布料,刺进皮肉里,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开来,钻心刺骨。 “你他妈……” 冷锋刚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怒吼。 前面就传来那个孩子奶凶奶凶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刺骨的愤怒,直直扎进他的耳朵里。 “人是你放走的!冷锋,你就是东海市的罪人!” 陈榕猛地转过身,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像一杆倔强的小标枪,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像只被彻底惹毛的小豹子。 明明个头还没冷锋的腰高,气场却半点不输,浑身都透着一股凌厉,连眼神都带着穿透力。 冷锋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火气的讽刺弧度,伸手擦掉嘴角沾到的石屑,语气不屑又冲。 “危言耸听。” “谁也不能证明,林肃就是坏人,更不能证明那些破实验会危害东海市。” 他心里本就烦躁,被一个毛孩子踹了一脚,还被冠上“罪人”的名头,火气瞬间窜到了头顶,说话的语气也冲得厉害。 “而且,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叫科研实验?懂什么叫权衡大局?别在这里瞎嚷嚷添乱!” “添乱?” 陈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往前迈了两步,仰着头瞪着冷锋,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添乱?如果不是你刚刚拦着我,我早就把林肃抓住了!现在他跑了,还引爆了生化炸弹,你倒好,反过来怪我添乱?” “你有真凭实据吗?” 冷锋挑眉,语气依旧带着怀疑,不肯服软。 “空口白牙说他是坏人,谁会信你一个孩子的话?” 就在这时,冷锋的脸色突然一变。 一股奇怪的气味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带着点甜腻的果香,又夹杂着刺鼻的腥气。 两种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令人不适。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屏住呼吸,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剧烈的瘙痒感顺着气管蔓延开来,根本抑制不住。 “咳咳咳……咳咳……”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弯着腰,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被咳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两道泥痕。 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根本没法正常鼓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肺叶上扎来扎去。 原本清亮有力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无比,粗粝得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在说话,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 冷锋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力气,眼前甚至开始隐隐发黑,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陈榕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争执,只是抬头望着天空中那片正在快速下沉、贴着地面扩散的乌云,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凝重,嘴里喃喃自语。 “麻烦了,连续爆炸两次了,那个煞笔真的疯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雾气,是能让人中毒的毒雾!”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冷锋的耳朵里,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冷锋最后一丝侥幸。 冷锋还在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陈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疑惑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什……什么意思?” “不好,我……我感觉我中毒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针扎般的疼,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是特种兵,身体经过千锤百炼,抗造得很,就算是枪伤、刀伤,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无力过。这种从肺部蔓延开来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敌人都更让他胆寒。 “不想死,就自己制造临时过滤器!” 陈榕转过头,看向狼狈不堪的冷锋,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用你急救包里的消毒湿巾,蘸上随身携带的饮用水,捂住口鼻,能过滤一部分毒雾里的神经毒素!” “还有,最快的办法是找到解毒丸,这不是普通的炸弹,是林肃专门研发的生物炸弹,里面掺杂了他改良过的神经毒素,潜伏期短,发作快,没有解毒丸,就算暂时缓解,也撑不了多久!” “这已经是第二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身子却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眼神死死盯着冷锋。 “是你!是你放走了他!冷锋!” “我早就说过,他是疯子!从他狠心迫害自己亲孙子开始,他就不是个正常人,更不可能是什么心怀大义的科学家!” 冷锋的咳嗽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扶着身边一截断裂的水泥柱,勉强站稳身体,看着陈榕,眼神里带着一丝动摇。 陈榕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些我一个孩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大人就是不信,好像脑子进水了一样!” 陈榕的声音越来越高,奶凶的语气里满是愤怒。 “他心里只有他的狗屁研究,为了他的实验,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的亲人,包括整个东海市的人!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为什么要拦着我?”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把他控制住了,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毒雾危机!你现在满意了?看着这么多人要为你的愚蠢买单,你心里好受吗?” 冷锋被陈榕骂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 冷锋想说,自己当初也是奉命行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他想说,自己当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没想到林肃真的会这么疯狂;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啊,如果当初他没有在通道口拦住陈榕,如果他当时能多一份警惕,多追问一句林肃的实验,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底,还是他的自以为是和盲目信任,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那些即将被毒雾波及的人,那些可能因为没有解毒丸而死去的人,他们的灾难,或多或少,都和他的阻拦有关。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他淹没。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肺部的疼痛再次加剧,眼前的黑晕越来越明显。 他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活下去,找到解毒丸,抓住林肃,阻止对方引爆更多的生物炸弹,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冷锋猛地站直身体,不顾肺部的疼痛,反手拉开背上的战术背包,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依旧熟练。 作为特种兵,急救包是标配,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防毒面罩也在其中——原本是为了应对特殊作战环境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冷锋迅速掏出防毒面罩,套在头上,拉紧侧面的带子,调整好呼吸阀,确保密封严实。 新鲜、干净的空气通过过滤器进入肺部,那种窒息般的疼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咳嗽也渐渐停了下来。 虽然肺部依旧隐隐作痛,胸口还有些发闷,但至少能正常呼吸了,那种死亡逼近的恐惧感也消散了一些,眼前的视线也清晰了不少。 他摘下沾着灰尘的手套,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脸颊,见陈榕一脸淡定,好像那些毒雾对陈榕来说形同虚设! 冷锋看着陈榕,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和警惕。 “你撒谎,周围都是毒雾,你一点防护都没有,为什么不中毒?” 他看得很清楚,陈榕就那样站在毒雾里,没有捂口鼻,没有戴任何防护装备,却脸色正常,呼吸平稳,甚至连一丝咳嗽的迹象都没有,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 这太反常了。 按照陈榕所说,林肃研发的神经毒素威力这么强,连他这样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都中招了,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所以,这个陈榕就是在撒谎! 陈榕看着冷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轻轻哼了一声,吐出几个字。 “呵,我万物不侵。” 第510章 你们赌输了 戴着专业防毒面罩的冷锋,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地看着附近的花草开始枯萎。 不是缓慢的凋零,而是近乎狰狞的衰败。 脚边那丛长势旺盛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先是失去饱满的光泽,泛出死气沉沉的灰黄。 紧接着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弯曲,最后“啪”地一声脆响,拦腰折断,摔在地上碎成几截。 不远处的野蔷薇更显凄惨,粉白的花瓣刚还沾着晨露,此刻像被烈火燎过一般,迅速脱水发皱,边缘卷起焦黑的痕迹。 一片片脱离花萼,砸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连一丝留恋的弧度都没有。 藤蔓上的绿叶顺着叶脉蔓延开枯褐色,眨眼间就爬满整片叶子,最后蜷缩成一团,轻轻一碰便簌簌往下掉,露出光秃秃、发黑的枝桠。 跟着,翩翩飞舞的彩蝶,成群落在地上。 它们刚才还在花丛中盘旋,蓝紫、橙黄的翅膀扇动着,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坠落在地。 一只翅膀带红斑的彩蝶,落在枯草丛里,前翅徒劳地扑腾着,后翅却已经被尘土黏住。 它挣扎着扭动身体,红斑在灰黄的背景下格外刺眼,可每一次扇动都越来越无力,鳞粉簌簌脱落,最后彻底静止,触角耷拉下来,再也没有动弹。 另一只体型稍大的白蝶,试图再次飞起,却只离地半寸,就像被无形的重物压住,直直摔落,翅膀折成诡异的角度,再也没了声息。 短短几十秒,原本生机盎然的花丛旁,就堆满了僵死的蝴蝶,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怎么这样了? 难道那个小破孩没有撒谎?! 冷锋猛地屏住呼吸,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戴的是军方特制的最高级防毒面罩,过滤系统号称能隔绝市面上所有已知毒素。 可此刻,一股甜腻中带着腥臭的气味,还是绕过过滤层,钻了进来。 那气味不像普通毒气那样刺鼻,却带着一种黏腻的穿透力,顺着呼吸道往下沉,灼烧着喉咙和肺叶,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反复穿刺。 咳咳…… 冷锋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面罩内侧很快蒙上一层白雾,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想擦拭,却发现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麻,指尖有些颤抖。 就算带着防毒面罩,他也感觉不舒服起来了,而且是越来越不舒服。 “这是东海市的劫难。”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少年人特有的声音,清亮,却裹着刺骨的冷漠,没有半分温度。 冷锋猛地转头,就看见陈榕站在三步之外。 那个孩子明明身处毒雾笼罩的核心区域,却连口罩都没戴,脸上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丝不适的表情都没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冰。 “生化炸弹面前,人类的生命将会非常脆弱。” 冷锋攥紧拳头,面罩下的脸色涨得通红,又因为剧烈咳嗽泛着苍白。 他强忍着胸腔的剧痛,沙哑地质问。 “所以,真的是林肃?是他引爆了生化炸弹?” “不然呢?” 陈榕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以为你们拥护的那位‘伟大林肃’,真的是为了打破技术封锁?” 他往前迈了一步,细瘦的身影在弥漫的毒雾中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他不过是拿整个东海市当筹码,去跟那些人做交易罢了——用无数人的命,换他想要的技术和权力,你们这群人,居然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你胡说!” 冷锋怒喝,声音因为喉咙的灼烧感变得嘶哑。 “林先生说过,这是必要的牺牲,等技术突破了,所有人都会受益!你一个毛孩子懂什么!” “必要的牺牲?” 陈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把别人的命当成‘必要牺牲’,说得真轻巧。” “你们这群人,整天把‘大格局’挂在嘴边,张口闭口都是‘长远利益’,实际上呢?” “脱离了实际,净玩些空中楼阁的把戏,把下面的人的生死当成筹码,把那些诉求当成无关紧要的杂音,这不是愚蠢退化是什么?” “林肃就是摸准了你们的心思,知道你们为了所谓的‘突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引爆生化炸弹。” 冷锋还想反驳,胸口的憋闷感却骤然加剧。 他猛地弯腰,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咳嗽声里带着明显的腥甜。 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上来,顺着嘴角滑到面罩内侧,顺着透明的面罩往下淌,糊住了他的视线。 冷锋抬手想去擦,却发现手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指尖颤抖得更厉害了,连抬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林肃特制的生物毒素,你们的防毒面罩根本挡不住,没有对应的解毒剂,撑不了多久。” “他想毁了这座城市,他拿人命当筹码。 陈榕顿了顿,眼神扫过冷锋苍白痛苦的脸,语气里的嘲讽少了些,多了几分冰冷的陈述。 “我一直在追踪他,就是为了阻止他发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刚刚,如果不是你阻拦,林肃根本跑不掉。” “现在,生化炸弹被引爆了,冷锋,你就是罪人,真真正正的罪人!” 冷锋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是因为毒雾的凉,而是因为陈榕话语里的真相。 他不得不承认,陈榕说的是对的。 如果不是他突然跳出来阻拦,林肃确实跑不掉。 可是,他也不是有意的,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林肃竟然是个疯子! 当初龙队力排众议,支持林肃,所有人都被“突破封锁”的愿景冲昏了头脑,对林肃的种种异常视而不见,甚至还帮着林肃打压质疑者,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个孩子。 现在想来,那些异常,根本就是林肃早已布下的阴谋。 “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冷锋脸色苍白,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杀你?” 陈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 “杀你有什么用?你不过是被林肃利用的棋子,杀了你,还会有下一个‘冷锋’。” 他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冷锋咳出来的血沫,语气平淡。 “我要让你活着,活着看到林肃的真面目,活着看到你们所谓的‘大格局’是怎么破产的,活着去赎罪。” “先辈说过,有些丑恶,让它生根发芽,就会深入骨髓,不可能剔除出去。” 陈榕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却依旧带着冷漠。 “林肃的恶,是明面上的,可你们的蠢,你们的纵容,才是真正滋养这恶的土壤。” “这个江山,从来走不了捷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弥漫的毒雾中回荡。 “所以,才需要我这样的人监督,才需要革命者……”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冷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现在,去看看城市。” “去看看这一片生物毒气之下,将会是怎么样的众生相。” “去看看那些被你们当成‘筹码’的人,是怎么在毒雾里挣扎的。” “去看看你们所谓的‘大格局’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丑恶。” 冷锋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面罩里的血沫越来越多,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可陈榕的话,却像魔咒一样,钻进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你们,赌输了。” 陈榕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冷锋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 悔恨、愤怒、恐惧、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陈榕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提示声。 “鉴于宿主所处的危机环境,触发隐藏技能,恭喜你获得‘危机感应锁定’能力,是否立即融合?” 陈榕愣了一下。 他追踪林肃这么久,一直找不到对方的准确位置。 现在有了这个技能…… 事情就简单了! 陈榕再次看向冷锋。 冷锋已经快撑不住了,身体顺着一棵发黑的树干往下滑,面罩里的血沫越来越多,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涣散,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突然,冷锋猛地回神,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把林肃的阴谋、把生化炸弹的真相报告上去,必须找到解毒剂,必须……阻止林肃。 是他,是他们这些人,盲目相信林肃的“大格局”,才让这座城市陷入了这样的灾难,他必须赎罪。 冷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依旧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毒雾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淡灰色的雾气像潮水似的漫过来,贴着地面滚,掠过之处。 连墙角的青苔都瞬间发黑,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闻着让人头晕目眩。 “跑啊,跑慢了,可就没机会赎罪了。” 陈榕的声音在冷锋的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嘲讽,却也像一根鞭子,抽打着冷锋的神经。 冷锋不敢回头,也顾不上回头。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毒雾尚未完全笼罩的方向狂奔。 胸腔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喉咙里的腥甜翻涌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面罩蹭着脸颊,磨得生疼,身后的毒雾像追着他的影子,丝丝缕缕地缠上来,拂过他的后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除了自己沉重的喘息声,还有陈榕那冰冷的声音。 “你就是罪人……” “你们赌输了……” “所谓的大格局,不过是自欺欺人……” “纵容恶,比作恶本身更可怕……” 魔童的声音不断在冷锋耳膜里回荡,而冷锋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狂奔,脱离这一片雾气笼罩的范围。 而那个小小身影,如同唯一闪烁的光,末入浓郁的雾气之中。 第511章 审判官角色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冷锋都懵了。 他还戴着过滤防毒面罩,脚步踉跄地往前挪,视线却被前方的景象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 因为,他看见不远处的田埂上,那个背着竹篓的牧童,直直地倒在地上。 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脸色青紫得吓人。 原本明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再也没有了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竹篓里的青草散了一地,沾染上淡淡的黑气,原本鲜嫩的绿意被暗沉取代,透着一股死气。 旁边的几头牲口更惨。 黄牛和山羊倒在牧童身边,四肢微弱抽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绝望,没过几秒就彻底没了动静。 它们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枯发暗,连鼻孔里都渗出了发黑的血丝,顺着鼻端缓缓滑落。 如此可怕的生化毒气! 要是蔓延到城市中心,那得是多大的灾难? 冷锋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透不过气。 多少无辜的人会像这牧童和牲口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失去生机? 那些老人、孩子……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会被毒雾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冷锋脸色难看得要命! “药……我要解毒药品!” 冷锋咬着牙,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哪怕是特种兵的强悍身体素质,此刻也快顶不住了。 手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胸口,指尖僵硬得弯不起来,视线模糊得厉害,面罩内侧凝结的水汽混合着血沫,让眼前的景象越发浑浊。 呼吸一次比一次困难,每一口喘息都像是在拉扯着五脏六腑,疼得他浑身冒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冷锋抬起头,望向陈榕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 那个孩子这是去找林肃了吧? 对方虽然冷漠得可怕,说话尖酸刻薄,可确实是唯一能正面抗衡林肃的人,也是唯一一心要阻止林肃的人。 冷锋的心里翻涌着悔恨。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龙队的命令,出手阻拦陈榕? 龙队说陈榕是“异类”,说陈榕的存在会破坏“合作计划”,说林肃才是能带来“突破”的希望。 他就那样盲从了,一次次拦截陈榕,甚至不惜动手。 现在想来,那些举动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恨。 要是自己当时没拦着,陈榕说不定已经抓住林肃了,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冷锋心里又悔又恨,抬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力道不大,却让本就剧痛的胸腔一阵翻腾,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他死死憋住,才没咳出来,可眼前的景象却更加模糊,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 自己这是成为罪人了吗? 是他,亲手放跑了林肃,亲手给东海市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个念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冷锋正在想着。 轰…… 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远处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麻,耳膜嗡嗡作响。 随着爆炸声响,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冲天而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比之前的淡灰色毒雾颜色更深,范围更广,气味也更刺鼻。 哪怕隔着防毒面罩,冷锋都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气味钻进鼻腔,让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该死! 肯定是林肃! 这个家伙还在不断引爆生物毒气! 冷锋的牙关紧咬,胸腔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这座城市里的人,要把整个东海市都变成死城,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来换取想要的东西! 冷锋恨林肃的残忍无情,更恨自己的愚蠢盲从。 恨自己盲目从众,觉得陈榕是魔童,觉得林肃能带来所谓的“突破”,觉得那些“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到头来,却酿成了这样无法挽回的大祸。 要是当时能信陈榕,何至于此? 那个看似冷漠的孩子,早就把林肃的阴谋看透了,早就警告过他们,说林肃的合作是骗局。 可他们呢? 把陈榕的警告当成耳旁风,把对方当成刺头打压,觉得对方年纪小、不懂“大格局”,现在,所有的苦果都要由这座城市的人来承担! 冷锋扶着一棵已经发黑枯萎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活下去。 必须找到解毒剂,必须通知其他人林肃的阴谋,必须阻止更多生化炸弹被引爆,必须……弥补自己的过错。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冷锋挣扎着站直身体,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次挪动都带着钻心的疼,视线模糊得只能看清大致的方向。 可他还是朝着城市的方向一步步挪动脚步,身后的黑色毒雾在步步紧逼,像一张缓慢收紧的巨大黑网,要将他彻底吞噬。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传递消息,可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 审判庭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唐端坐在左侧席位上,身姿挺拔,脸色很凝重。 孙馆长坐在旁边,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严肃,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攥紧。 他时不时看向下方的骑兵后裔,眼神里满是安抚,却又透着一丝无奈。 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骑兵后裔们整齐地站在一侧,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却难掩眼底的愤怒与激动。 他们的双手都攥成了拳头,死死盯着被审判席的方向,胸口的起伏格外明显,显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只是在强忍着没有爆发。 被审判席上,龙小云笔直地站着,脸色很难看。 龙老坐在主位旁,脸色一直铁青着,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他的眼神死死锁着龙小云,又猛地转头,看向战侠歌,眼神里满是怒火与警告。 “战侠歌,要是你的审判,没有实打实的依据,老夫亲自扒下你的军装,让你滚出第五部队!” 龙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压迫感,在审判庭内回荡。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龙老绝不允许自己的人被这样随意审判,更不允许有人借审判之名,行打压之事。 可战侠歌是什么人? 他天不怕地不怕,一身刚烈性子,从来不会被谁的气势吓住。 战侠歌往前一步,胸膛挺直,像一杆标枪,眼神毫不畏惧地迎上龙老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老头,别废话,先把我们的校长周卫国放出来!” “他根本没做错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你们就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扣下,连个说法都没有!” “现在要审龙小云,先把人放了再说!不然这场审判,我看也没必要开了!” 龙老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根本没把战侠歌的话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战侠歌不过是个冲动的小辈,掀不起什么风浪。 龙老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乔老,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 “既然是在统帅府开这个审判庭,那审判的规矩,就该由我来安排!” 话音刚落,他就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总务部部长安涛,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的意味,门外立刻传来回应。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一脸严谨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安涛。 他对着龙老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语气谦卑。 “龙老!” “安涛,你来当这次审判的审判官。” 龙老直接开口,语气不容反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又看向门外,补充了一句。 “老叶马上就到,他来当龙小云同志的辩护人。” 这话一出,审判庭瞬间骚动起来。 战侠歌当场就炸了。 他往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怒火,语气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不是你家开的审判庭!凭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上次审判小萝卜头父母,就是这个煞笔主审!” “当时明明有证据证明他们是被冤枉的,结果呢?他搞偏袒,把案子压了下去,让他们受了委屈!” “他就是你这边的人,心偏得没边,根本不可能公正审判!” “让他当审判官,这场审判还有什么意义?纯粹是走过场,糊弄人!” “你什么身份?在这里鬼叫!” 龙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语气里满是斥责。 “这里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指手画脚!” “我不管什么身份!” 战侠歌寸步不让,眼神里满是刚烈,像是一头不服输的豹子。 “审判要的是公平!安涛那家伙就是你的亲信,让他审,就是黑箱操作,我不服!”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骑兵后裔们,大声问道。 “骑兵的兄弟们,你们服不服?” “不服!” 骑兵后裔们立刻附和起来,个个眼神愤怒,声音洪亮。 “我们不服!换审判官!” “安涛不配!上次的案子就审得不公,凭什么还让他来?” “把周校长放出来!” 审判庭里瞬间吵成一团,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乔老缓缓抬手,对着众人轻轻往下按了按。 他没有说话,可那动作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喧闹的审判庭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等着他开口。 “战侠歌,冷静点。” 乔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战侠歌咬着牙,胸口还在起伏,显然依旧不服气,却碍于乔老的身份,暂时停下了争执。 他只是眼神依旧愤怒地瞪着龙老和安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乔老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无波,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龙老身上,语气淡然却坚定。 “这次的审判官,我来当。” “我有大法官的证件,足够资格主审这场案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了几分,像是能看透人心,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审判庭瞬间陷入死寂。 “同时,请龙老上被审判台。” “什么?我?” 龙老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指着自己,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脸上的铁青瞬间变成了错愕。 龙老怎么也没想到,乔老不仅要自己当审判官,居然还要把他也推上被审判席! 这简直是天大的意外,也是对他的公然挑衅! 乔老神色不变,依旧淡然地看着龙老,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是的。” “我以749局的名义,审判你的行为,是超自然行为。” 第512章 叫红薯的小女孩 “抱歉,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龙老抬手拍在审判席的实木桌面上。 他缓缓站起身,后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沉淀多年的威严。 龙老眼神凌厉如刀,死死锁着乔老,语气里裹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愤怒,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749局是超然机构,负责处理特殊事件不假,但这不代表你们能拿着‘超然’当幌子,对这些事务指手画脚、越界执法!” “你口口声声说老夫的行为超自然,我倒想问问,超自然在哪里?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又在哪里?” 他嗤笑一声,手腕一抬,指尖直指战侠歌,眼底满是不屑。 “就凭他战侠歌这一面之词?” “什么毁灭昆山龙脉,什么骑兵后裔被杀害,从头到尾你们只拿出一个模糊不清的视频片段,连人脸都分辨不清,这样的东西,也配拿来定我的罪?”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没有刻意嘶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审判庭内来回回荡。 “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这种指鹿为马的把戏,对我没用!” “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以为老夫真的不清楚?” “无非就是为了那个被你们捧上天的‘革命者’小萝卜头陈榕,想借着他的名头造势!” “要么,就是为了某些目标,想借着审判我的名义,打压异己、掌控局面!” 他顿了顿,胸膛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越发强硬。 “有本事,就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让我龙某人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我现在就可以致电相关部门,申请解散749局!” 审判庭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龙老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错愕之色。 安涛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凝重。 他没料到龙老会如此强硬,甚至敢直接威胁解散749局。 骑兵后裔中,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被身边的人轻轻按住,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胸口的起伏格外明显。 战侠歌气得脸色涨红,胸膛微微起伏,往前迈了一步就想反驳,却被乔老抬手拦住。 乔老微微蹙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被龙老的威胁激怒,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审判庭内僵持的众人,最后落在战侠歌身上,语气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你的人,什么时候带着证据来?” 战侠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坚定地回答。 “乔老,赵剑平给我发了最后的信息,他已经深入昆山腹地,正在寻找龙脉事件的最后一名幸存者。” “幸存者?” 龙老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幸存者,能证明什么?说不定还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托,专门来栽赃陷害!” “闭嘴!” 战侠歌怒视着龙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不是普通的幸存者,是一个叫红薯的小女孩!” “她是骑兵的后羿,也是龙脉相关事件中,唯一活下来的人。她的身上,带着关于昆山龙脉的核心秘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焦虑。 “只是现在,赵剑平还没找到她。” “而且不止我们在找,深渊的人也在疯抢这个孩子!” “深渊那群亡命之徒,为了龙脉的秘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一旦让他们先找到红薯,不仅证据会毁于一旦,那孩子也绝对活不成,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战侠歌的语气越发急切,眼神里满是恳切。 “但我相信我的徒弟,赵剑平是第五部队优秀的士兵,论侦查和格斗,没人比他更厉害,他一定能赶在深渊之前找到红薯!”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纠结审判的事!” 他转头看向乔老,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恳求。 “乔老,我们必须先将这些口口声声说着‘大格局’,实则满肚子私心,拿局面当赌注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然后集中所有力量,处理林肃那个疯子!” “谁也不知道林肃手里还藏着多少生化武器,更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在哪里动手!” “一旦他彻底暴露,大规模引爆生化武器,那就是真正的生化危机,到时候,整个区域都会变成一片死寂的死城,再多的证据、再公正的审判,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战侠歌的话掷地有声,审判庭内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骑兵后裔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比起纠结于对龙老的审判,阻止生化危机、保护更多无辜者的生命,显然更为迫切。 人群中,有人低声附和。 “说得对,林肃才是最大的威胁,不能再拖延了!” “红薯也不能出事,她是唯一我们的希望!” 孙馆长跟着点头附和。 “乔老,战侠歌说得对,林肃的威胁就在眼前,每多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不能再等了!” 乔老缓缓点头,显然认同这个判断。 他心里也清楚,审判龙老固然重要,但化解眼前的生化危机、找到红薯拿到证据,才是破局的关键。 乔老再次看向龙老,语气带着一丝劝诫。 “龙老,不如你先收手,林肃这边的事务,交给749局来接手处理,我们会尽快控制局面,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减少无辜者的伤亡。” “交给你们?” 龙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乔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749局的心思!” “有本事,就拿出真凭实据审判我,没本事,就滚回你们的山里躲着去,别在这里碍眼!” “这些年,是我们在前面给你们挡住各种风浪,给你们拨了多少经费,提供了多少便利,结果你们倒好,一出山就想着审判我这个‘挡箭牌’,卸磨杀驴也没你们这么快的!” 他的语气越发刻薄,最后甚至爆了粗口。 “滚犊子!” 乔老没有理会龙老的辱骂,神色依旧平静,仿佛那些刻薄的话语根本没有入耳。 他的目光穿过审判庭的窗户,望向远方,仿佛越过了京城的高楼大厦,穿过了遥远的山川河流,落在了昆山深处。 红薯在哪里? 那个小女孩能不能撑到赵剑平找到她的时候? 一连串的疑问在乔老心头盘旋,让他眼底多了一丝探寻与担忧。 乔老收回目光,不再看龙老,转身对孙德胜下令。 “孙德胜,你带着骑兵后裔立刻返程,回昆山,协助赵剑平寻找红薯,务必把人安全带回来,带着证据再回来!” 孙德胜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顾虑。 “乔老,可是我们骑兵的三大件还没有收回来!” 乔老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孙德胜,我知道三大件对骑兵的重要性,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只有找到红薯,拿到证据,才能彻底破局,才能让这场审判名正言顺,也才能真正保护住昆山的龙脉,保护住更多的人。” “在这里干等,只会让机会白白流失,让红薯陷入更大的危险,也让林肃有更多的时间准备,到时候损失会更大。” “昆山需要你们骑兵,没人比你们更熟悉那里的地形,也没人比你们更清楚龙脉的大致范围和当地的情况。” “去吧,三大件的事,后续我们会想办法,当务之急,是找到红薯,不能让她出事。” 孙德胜沉默了片刻,看着乔老坚定的眼神,又转头看了看身后一脸急切的骑兵后裔们,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三大件固然重要,但龙脉没了,红薯没了,一切都将无从谈起。 孙德胜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 “好!”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犹豫。 “唰”的一声,上百个骑兵后裔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沓,脸上都带着坚毅的神色。 他们虽然依旧对龙老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但更清楚,寻找红薯、保护龙脉,才是眼下最重要、最迫切的事。 审判庭内的气氛,因为这个决定,终于缓和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多了一丝明确的方向感。 而此刻,昆山深处。 砰砰…… 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一个接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骑着高头大马的黑骑兵,从马背上滚落,摔在铺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上,再也没有动弹。 他们几乎都是眉心中弹,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赵剑平的身形从一棵粗壮的古树后缓缓走出。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有些地方已经被树枝划破,露出了底下结痂的伤口,伤口边缘因为动作拉扯,隐隐有些渗血。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窝微微凹陷,显然经过了一夜的血战。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没有丝毫放松警惕,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剑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动作干练利落,然后走到最近的一匹黑马旁,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落马的黑骑兵。 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确认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后,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几十匹高头大马。 这些马都是精心挑选的良驹,身形健壮,毛色光亮,此刻却个个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尾巴不停甩动,显然也感受到了周围的危险气息。 但奇怪的是,除了刚刚被他歼灭的这几个黑骑兵,剩下的马背上,竟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赵剑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对方下马走了? 还是说,这些黑骑兵只是先头部队,主力已经带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转移了? 赵剑平的心里充满了不解,眼神变得更加警惕,握着军刀的手又紧了紧。 他知道,这些黑骑兵也在找红薯。 如果他们下马离开了,是已经找到了红薯,正带着她往某个方向撤离,还是朝着红薯可能藏身的地方赶去了? 赵剑平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 地上有些清晰的马蹄印,还有几串深浅不一的人类脚印,朝着山林深处延伸而去。 脚印的大小和间距来看,应该是几个成年男性,步伐急促,落地很重,似乎在匆忙追赶什么,又或者在慌张地逃离什么。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脚印边缘的泥土,泥土还带着湿润的黏性,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赵剑平站起身,心里越发焦急,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红薯到底在哪里? 她会不会已经遇到了危险? 那个才几岁的孩子,独自一人在深山里,面对这么多亡命之徒,怎么可能有还手之力?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械,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尽快找到红薯,保护好她,拿到她身上的证据,阻止深渊的阴谋。 这不仅是他的任务,更是他对陈榕的承诺,也是对那些死去骑兵的交代。 赵剑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 山林深处雾气更浓,透着一股未知的危险。 就在此刻,一阵凄厉的狼嚎声,突然从山林深处传来。 第513章 为了小萝卜头 赵剑平踩着满地狼尸前行。 他弯腰翻看着最近的一具狼尸,狼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贯穿伤,骨头都露了出来,显然是被利器所伤。 “红薯……”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眼前层层叠叠的狼尸。 每一具都死状惨烈,有的颅骨凹陷,有的腹腔被撕开,显然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 这些狼的死状,不像是单纯的自相残杀,更像是被人刻意击杀的,难道是红薯? 一个念头闪过,他又立刻否定。 红薯才几岁大,面对这么多狼,不可能有这般身手。 赵剑平迈开脚步,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小红薯,你爷爷说过,你天生神力,意志力比铁还硬。” “你不会死的,一定坚持得住,是吧?” 这句话更像是在自我安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见过太多生死,在第五部队的这些年,枪林弹雨里滚过来,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 可一想到红薯,想到那个跟女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狼嚎声还在远处隐隐回荡,雾气裹着血腥味,让视线变得越发模糊,前方的树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个蛰伏的黑影。 他的目光在狼尸堆里仔细搜寻,生怕错过那个小小的身影,哪怕是一点衣角,一根头发,都能让他稍微安心。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像是被重锤击中。 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 那是他加入第五部队的第三年,一场任务结束后,上级特批了他的假期,他马不停蹄地赶回老家。 可是,他推开门那一瞬间,一股腐朽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馊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只有一个冰冷的铁笼子立在中央,那是村里猎户用来装野兽的,此刻却锁着他最疼爱的人。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快步冲了过去。 铁笼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污渍,小脸干瘪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原本灵动的眼睛紧紧闭着,早已没了呼吸。 那是他的女儿,和红薯差不多大的年纪,被活活饿死在这冰冷的铁笼里。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铁笼,指尖触到的是刺骨的冰凉,那是女儿身体的余温散尽后,留下的绝望的冷。 地面上,用烧焦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满了“爸爸”两个字。 一笔一划都刻得极深,有些地方甚至把泥土都刨了起来,像是用尽了那个小小的身躯里最后一丝力气。 有的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有的则因为反复刻画,变得沟壑纵横,像是一道道刻在他心上的伤疤。 “女儿……” 他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记得出门前,女儿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问。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给我扎小辫子。” 他当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了。 “等爸爸完成任务,就回来陪你……” 可他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 铁笼的锁扣上还留着粗暴撬动的痕迹,显然女儿曾经拼命想要打开笼子,想要逃出去,想要找到爸爸。 他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小小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胸腔里的怒火与悲痛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凭借第五部队练就的侦查本事,他没用多久就查清楚了所有真相。 之后,他大开杀戒,从狗男女,杀到了镇政府,凡是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杀了一个干净…… 那一天,他成了别人口中的“疯子”,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 十多条人命,是他给女儿的陪葬,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面对和女儿年纪相仿的孩子。 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女儿临死前的模样,想起那些“爸爸”的字迹,心如刀绞。 他怕。 他怕看到那个和女儿差不多年纪的红薯,变成一堆残破的残骸。 怕她娇嫩的血肉被狼群啃噬,怕她临死前也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喊着“救命”却无人回应,在绝望中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 怕自己再一次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悲剧重演,只能在事后用杀戮来发泄心中的痛苦。 他已经承受过一次失去的痛苦,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红薯……不准……不准有事!” 赵剑平低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那是压抑了多年的痛苦和恐惧,在这一刻忍不住流露出来。 他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血腥味最浓的方向冲去。 哪怕身体被荆棘刺得生疼,渗出血珠浸湿了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他眼底只有急切和警惕,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山林,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就算是一片晃动的树叶,一声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他必须找到红薯,必须保护好她。 这不仅是他对骑兵的承诺,更是对自己女儿的一种补偿。 他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天堂里的女儿,爸爸这次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孩子遭受那样的痛苦。 而此刻,山林另一侧的一处隐蔽山洞里。 咕嘟嘟…… 红薯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动弹,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身下是柔软的干草,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霉味。 旁边堆着几具还在微微抽搐的狼尸,伤口处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浸湿了身下的干草,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洼。 篝火在不远处跳动,火焰舔舐着架在上面的狼肉,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飘荡在空气中。 “醒过来了?” 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山洞里的寂静。 红薯立刻屏住呼吸,眼睑重新合上,继续装死,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呼吸,生怕被对方察觉,只能用鼻子轻轻换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让她憎恶的气息。 她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就是这个声音,在她的家园被偷袭的那天,如同催命符一般,回荡在山谷里,指挥着那些黑衣人,像恶魔一样屠杀她的族人。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带着一群黑衣人,杀了她的爷爷,杀了她的叔叔,杀了所有朝夕相处的族人,把她的家园变成了一片废墟。 刻骨的恨意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让她保持清醒。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鞋底沾着泥土和血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狼臊气,熏得她几欲作呕。 她能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毒蛇在打量猎物,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么多狼,你居然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男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红薯强忍着想要躲开的冲动,浑身肌肉紧绷得像一块石头,听他继续说道。 “你怎么做到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不愧是骑兵后裔,骨子里就是不一样。” 他的手指在红薯的脸上轻轻划过,带着冰冷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恶心,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红薯想躲开,想一巴掌拍开这只肮脏的手,想一口咬断他的手指,可她不能。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因为她的手脚被捆着。 现在反抗,只会死得更快,她必须忍耐,必须找到机会逃出去。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伪装,手指猛地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红薯疼得浑身一颤,眼泪差点掉下来,可她还是死死忍着,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你以为装死就能骗过我?” 男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骑兵后裔的骨头,倒是挺硬,可惜,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他松开手,红薯的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威胁的意味。 “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红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模样。 老人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手里的这一把。 爷爷死死抓住她的手,将那个冰凉的铁盒子塞进她怀里,叮嘱她,去找小萝卜头哥哥,把这个盒子交给他…… 爷爷的眼神里,满是期盼和嘱托,还有深深的担忧。 他怕她出事,怕龙脉的秘密落入坏人手中。 还有那些族人,她的叔叔,她的小伙伴。 他们为了保护她,为了拖延时间,一个个倒在黑衣人的刀下,鲜血染红了家园的土地,染红了她的眼睛。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过,像一根根针,扎着她的心,也支撑着她的意志。 “小萝卜头哥哥会来救我的。” 红薯在心里默默说道,语气坚定。 她听爷爷说过,小萝卜头哥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只要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爷爷还说,小萝卜头哥哥身手厉害,为人仗义,是能扛事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护着她,护着他们的族人。 红薯死死盯着黑衣人,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从小跟着爷爷在山里长大,摔过崖、被蛇咬过,早就练就了一身坚韧的性子。 她不怕疼,也不怕死。 但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要交付的铁盒子,还有要见到的小萝卜头哥哥,还有要报的血海深仇。 “为了爷爷。” 她在心里默念。 “为了族人。” “为了小萝卜头哥哥。” “为了报仇。”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心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红薯深吸一口气,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积攒着所有的力气,然后用力,猛然挣脱。 “咔嚓”一声脆响,红薯的手臂脱臼了。 第514章 猎物与猎人 黑衣人看着红薯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疼吧?” 他用匕首的刀尖轻轻点了点红薯脱臼的手臂。 冰凉的金属触感蹭过皮肤,让红薯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 那颤抖不是因为怕,而是极致疼痛下的生理本能。 可她的眼神依旧像淬了火的铁钉,死死盯着黑衣人,没有半分退缩。 “我记得,那个倔老头。” 黑衣人缓缓起身,踱步到篝火旁,用匕首挑起一块烤得焦黑的狼肉,慢悠悠地转动着,油脂顺着刀刃滴落,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轻响,溅起细碎的火星。 “临死前还死死护着你,胸口插着刀都不肯松手,拼尽最后一口气给了你个小盒子,藏在哪里了?” 他转头看向红薯,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交出来,我就让你吃块热乎肉,填填肚子。” 他晃了晃手里的狼肉,焦香随着动作飘散开来。 “不然啊,这断骨之痛,只是开胃小菜,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红薯死死盯着他,眼底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吐出一个字。 她的目光落在黑衣人手中的匕首上。 那把刀的刀柄缠着黑色布条,末端还挂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迹——那是爷爷的血,她认得,永远都认得。 爷爷倒在血泊里的模样,胸口插着这把刀,气息微弱却依旧催促她快跑样子。 族人临死前的哀嚎,有的被刀砍中,有的被箭射穿,有的被子弹爆头,一个个倒在她面前的样子……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回放,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疼吗? 疼。 脱臼的手臂传来钻心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筋骨,疼得冷汗直冒。 可这点疼,比起失去亲人的痛苦,比起未能完成使命的愧疚,算得了什么? 她从小跟着爷爷学过缩骨功,那是骑兵后裔赖以生存的本事之一,是祖辈传下来的保命技能,只是从未像现在这样,要在剧痛中强行运用。 爷爷说过,骑兵后裔的骨头是硬的,越是绝境,越要沉住气。 “别跟我装哑巴。” 黑衣人见红薯不说话,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狼尸。 “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他蹲下身,匕首的刀尖离红薯的眼睛只有几寸远。 “这深山老林里,就算我不杀你,你的下场也会很惨。” “现在把铁盒子交出来,我就救你一命,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红薯没有理会黑衣人的话,趁着他起身的瞬间,悄悄调整呼吸。 她的目光落在被麻绳捆住的手臂上,脱臼的关节因为刚才的挣扎,已经错开了大半,只要再多用一点力,就能借着缩骨功的巧劲,从麻绳的缝隙中抽出来。 只是那过程,注定是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忍着剧痛,一点点收缩肌肉,骨骼在皮肤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在勉强转动。 每移动一分,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神经,疼得她浑身肌肉都在痉挛,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你在干什么?” 黑衣人察觉到她的异动,皱眉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总觉得这个小女孩有点不对劲,明明只是个孩子,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韧劲。 红薯立刻停下动作,垂下眼睑,装作疼得无法动弹的样子。 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刚好挡住了手臂的动作,脸上挤出痛苦的神情,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已经疼到了极致。 “怎么?撑不住了?” 黑衣人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终于服软,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现在说还来得及,告诉我,铁盒子藏在哪里?” 红薯没有回应,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黑衣人脚下的位置,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离得很近,只要自己能挣脱一只手,就能抓住机会反击。 趁着他说话的间隙,她猛地发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脱臼的手臂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顺着麻绳的缝隙,一点点往外抽。 皮肤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可她不敢停,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忍着。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她赶紧用嘴唇咬住干草,把剩下的声音咽了回去,牙齿死死咬着草茎,直到尝到一丝苦涩的汁液。 终于,在黑衣人再次弯腰想要逼问的瞬间,她的手臂彻底从麻绳中抽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她忍着剧痛,左手抓住脱臼的右臂,凭着爷爷教过的应急正骨法子,眼神一狠,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山洞里响起,比刚才脱臼的声音还要刺耳,像是树枝被硬生生折断,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黑衣人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小的孩子,竟然能对自己这么狠。 他见过狠人,却没见过这么小年纪就敢硬生生给自己正骨的。 这哪里是个孩子,简直是个疯子! 红薯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死忍着,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她是骑兵后裔,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教导要坚韧,要不怕疼,不怕死。 爷爷说过,骑兵的骨头是硬的,就算断了,也要站着死,不能让敌人看笑话。 她现在不能死,她还有使命没完成,还有铁盒子要交给小萝卜头哥哥,还有血海深仇要报。 手臂成功驳接而上,虽然依旧剧痛难忍,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神经疼得钻心,但至少能活动了。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骨骼的位置,确认没有接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像蓄势待发的小豹子,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黑衣人反应过来,眼中满是狰狞,刚才的错愕瞬间变成了暴怒。 “小疯子!真是个小疯子!” 他举起匕首,朝着红薯的胸口刺去,速度快得惊人,刀刃带着风声,直取要害,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红薯早有准备,在他动手的瞬间,猛地侧身躲开。 她的动作不算快,却异常灵活,像是山林里习惯了躲避天敌的小兽,凭着本能避开了致命一击。 匕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破旧的衣衫,温热的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没有时间顾及伤口的疼痛,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趁着黑衣人刺空的间隙,她猛地起身,右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一拳锤向黑衣人的太阳穴。 这一拳,凝聚了她所有的愤怒、仇恨和求生的欲望,带着骑兵后裔天生的神力,力道大得惊人。 “嘎巴——” 拳头击中骨骼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像是石头砸在了硬木上。 黑衣人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反应极快,强忍着晕眩,手腕一转,挥舞着匕首朝着红薯的脖颈划去,刀刃带着寒光,想要切断她的颈动脉。 红薯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她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对方,只能拼速度、拼狠劲,拼对方不敢拼命的决心。 她左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抓住了锋利的刀刃,没有丝毫犹豫。 “噗嗤——”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难听,两根手指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篝火旁,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篝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剧烈的疼痛让红薯浑身一僵,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的手心,疼得她几乎要松开手。 可她不能松,一旦松开,倒下的就是自己。 她死死咬着牙,忍着剧痛,反而抓得更紧了,掌心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染红了黑衣人的手,也让刀刃变得湿滑。 黑衣人也被她这不要命的打法吓了一跳。 他见过狠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用手去抓刀刃? 黑衣人想要抽回匕首,却发现被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小女孩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刀刃。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红薯的右拳再次袭来,重重砸在他的另一个太阳穴上。 “嘭——” 这一拳比刚才更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黑衣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两个重锤同时击中,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晕眩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再也支撑不住。 他想要反抗,却浑身无力,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在他晕过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红薯松开匕首,捡起地上的刀把,双手握着,一下下狠狠地锤在他的脸上、脑袋上。 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带着刻骨的仇恨,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没有丝毫留情。 “疯子……真是个小疯子……” 这是黑衣人最后的念头。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这么小的丫头手里。 怪不得那么多狼都杀不死她,这丫头的狠劲,比狼还要可怕。 到底谁才是猎物? 这个问题,他再也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山洞里,只剩下刀把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还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红薯压抑的喘息声。 红薯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刀刃带来的灼热。 她的眼中只有仇恨和坚定,每一次挥舞刀把,都像是在发泄心中积攒的所有痛苦。 直到黑衣人彻底没了动静,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脑袋歪向一边,再也没有了呼吸,她才停下动作。 此时的她,浑身是血,左手的断指处还在不停地流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肩膀上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脱臼又驳接的手臂更是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可她像是没有察觉一样,转身走到篝火旁,拿起一块还在燃烧的烤肉,不管不顾地塞进嘴里。 烤肉的温度很高,烫得她口腔发麻,甚至烫破了嘴角的皮肤,可她依旧大口咀嚼着,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骑兵连……冲啊!” 她含糊不清地嘶吼着。 这是爷爷教她的,是骑兵后裔代代相传的口号。 每次喊起,就会有无穷的力量,仿佛那些逝去的族人、爷爷、叔叔,都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战斗。 一块烤肉下肚,胃里传来温热的感觉,身体里渐渐生出了新的力气,刚才因为失血和剧痛带来的虚弱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从黑衣人身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咬着牙,将断指处紧紧包扎起来。 动作虽然笨拙,却异常坚定,每缠绕一圈,都用力拉紧,哪怕牵扯到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也没有停下。 “爷爷说过,身体是父母给的,精神是祖国给的,不能随便丢弃。”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断指也要收起来,不能丢在这脏地方。” 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两根断指,用布条裹好,贴身藏在怀里,紧紧贴着胸口。 然后,她走到黑衣人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他彻底没有了气息,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多看一眼,也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 洞口的大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燃灰飞扬,落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却又异常坚韧。 风很大,刮得她脸颊生疼,也吹散了山洞里的血腥味,带来了山林里清新的草木气息。 她没有回头,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风沙中,一步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步伐虽然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希望的路上。 她的衣服破了,身上全是伤口和血污,手心还在隐隐作痛。 断指的地方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找到了方向的灯塔。 呢喃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在空旷的山林里消散,又像是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一定,要找到小萝卜头哥哥……” 第515章 破局关键 这是…… 红薯离开之后,没多久,浑身是血的赵剑平便循着踪迹跟踪过来。 他的衣服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浸透,几道深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珠,顺着衣料往下淌,在裤脚凝成硬块,走起路来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和泥痕,眼窝深陷,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透着军人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坚韧。 山洞外的空地上,一堆灰烬还带着微弱的余温,火星偶尔“噼啪”跳动一下,随即被风一吹,化作点点黑屑,消散在空气里。 地面上散落着杂乱的暗红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板结在泥土中,有的还带着些许湿润,顺着地势蜿蜒向远方,像是一条指引方向的红丝带。 一具失去生机的黑衣人尸体横躺在灰烬旁,脑袋凹陷了一大块,颧骨碎裂,脸上满是狰狞的伤口,胸口和腹部还有数不清的钝器击痕,死状凄惨。 对方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匕首,刀柄上缠着的黑布条早已被血浸透。 赵剑平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尸体上的伤口,触感坚硬冰冷。 他的目光扫过尸体旁凌乱的打斗痕迹——被踩倒的枯草、散落的麻绳碎屑、还有几滴溅在石头上的血迹。 赵剑平定神了很久,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动容。 “不愧是骑兵后裔,一息尚存,战争不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延伸向远方的血迹上,眼前仿佛浮现出红薯倔强的小脸——额头上满是冷汗,嘴角挂着血迹,却依旧咬着牙,一步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赵剑平心头猛地一震。 他低声呢喃,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那个早已远去的小小身影。 “你好像他啊……” 他口中的“他”,正是陈榕。 一样的坚韧不屈,一样的狠劲十足,一样的骨子里带着骑兵后裔的风骨,哪怕身陷绝境,也绝不会向恶势力低头,哪怕付出惨痛代价,也要守住自己该守的东西,护住自己该护的人。 不像那些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视他人性命如草芥,出了事情只会甩锅狡辩,死不认错,连个孩子都不如。 赵剑平站起身,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在地面上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红薯留下的更多踪迹。 哪怕是一片衣角、一根头发,都能让他确定方向。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灰烬旁的草丛里。 两根小小的断指静静躺在那里,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一看就是孩童的手指,小巧纤细,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赵剑平顿时愣住了。 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动分毫,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根断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心疼。 这是那个孩子的手指? 她的手指怎么会掉落在这里? 他不敢相信,那个才几岁大的小女孩,到底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斗,才会硬生生断了两根手指? 她当时该有多疼?是不是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一想到红薯忍着断指之痛,带着满身伤痕,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里赶路,可能还要面对深渊的残余势力、凶猛的野兽,甚至可能因为伤势过重倒下。 赵剑平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厉害,浓浓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是他来晚了。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就能早点追上红薯,就能保护好她,不让她受这么重的伤,不让她独自面对这么多危险。 他没能护住自己的女儿,这一次,他绝不能再失去红薯。 事实上,红薯已经将这两个手指收起来了,结果不小心落在了原地,才出现了现在这一幕。 就在他满心自责和担忧,几乎要被负面情绪吞噬的时候,腰间的无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赵剑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粗糙的手掌在衣角蹭了蹭,擦掉上面的血污和泥土,才伸手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战侠歌急躁又带着火气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还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赵剑平!找到那个小女孩没有?找到就赶紧带她上来!” “妈的,姓龙的太不要脸了,简直是死鸭子嘴硬!” 战侠歌的怒火隔着电话都能清晰感受到。 “我们拿着视频片段和他对质,他倒好,一口咬定这是合成视频,说我们没有真凭实据,还说我们是故意栽赃陷害,想打压异己!” “现在倒好,他直接放话,非要让红薯亲自过去控诉,亲眼看到人证,他才肯认账!不然就继续死扛,还扬言要投诉我们,还说749局越界执法!”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被气疯的架势。 “对了,孙德胜已经带着骑兵后裔赶回昆山了,你这边有消息随时跟他们对接,千万别让孩子落在深渊的手里!” 赵剑平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腹摩挲着冰冷的机身,心里的愧疚更重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还有难以掩饰的担忧。 “师傅,那个女孩子很厉害。” “她自己闯过了狼群,那么多狼,死了一地,都是她杀的,后来还亲手杀死了追踪她的黑衣人。” “但是她受伤了,伤得很重。” 他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 “她的手指都断了,掉在地上,我找到了两根……现在她已经独自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山林里这么危险,她还带着伤,随时可能遇到深渊的人,也可能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她可能死在路上,我……” 后面的话,赵剑平实在说不出口,满心都是自责和无力。 如果他能再快一步,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战侠歌瞬间愣住了。 原本急躁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电流“滋滋”的声响,还有战侠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战侠歌才回过神来,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语气沉重又急切。 “你立刻去找到她,这是命令!” 他太清楚红薯的重要性了。 她是昆山龙脉事件的唯一幸存者,手里握着关键的铁盒子。 而且,她是骑兵后裔最后的希望,绝不能出事。 赵剑平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和自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语气郑重无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我知道,这是属于我的救赎。” 他没能护住自己的女儿,让她在绝望中死去,这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找到红薯,护着她,带她安全见到陈榕,拿到证据,不仅是上级的命令,更是他弥补心中遗憾、完成自我救赎的唯一机会。 顿了顿,他又急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期盼。 “对了师傅,有小萝卜头的消息吗?估计红薯就是去找小萝卜头的,她爷爷临终前,让她把铁盒子交给陈榕。” 他知道,红薯心里最惦记的就是陈榕,只要能找到陈榕,红薯才算真正安全,而且陈榕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有陈榕在,一定能护好红薯。 电话那头的战侠歌立刻回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凝重。 “没错,红薯就是去找陈榕的,我们已经查到了,陈榕现在应该在东海市。” “战狼突击队也在东海市执行任务,而且,林肃那个煞笔的事情,应该已经暴露了。” “战狼那边查出了不少东西,邵斌他们好几次打电话给龙小云,想跟她汇报情况,让她协调封锁区域,抓捕林肃。”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个龙女倒是好,直接把电话关机了,后来干脆不敢接,现在人还在不停颤抖,脸色惨白,看起来六神无主,慌得不行。” 战侠歌的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有浓浓的怒火,越说越气。 “我看他们这些所谓的‘大佬’,就是装模作样,平时一个个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好像什么都能搞定,真出了事情,一个个比谁都怂,死不认错,还在到处甩锅,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他顿了顿,再次加重语气,字字清晰,无比郑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紧迫感。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赶紧找到红薯,她非常重要,是眼下破局的唯一关键,绝对不能出事!” 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电话挂断,赵剑平缓缓放下手,握着电话的掌心已满是汗水,冰冷的机身被焐得温热。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两根小小的断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纱布,轻轻包裹起来,贴身藏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红薯的希望,也是他的救赎,他绝不能弄丢。 赵剑平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 前面隐约出现一条笔挺的公路,沥青路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延伸向天际。 可此刻,公路上风尘弥漫开来,黄沙卷着枯草,顺着路面滚滚而过,灰蒙蒙的一片,遮挡了视线,让他迷糊了方向。 竟然到达无人区了?! 第516章 对策 周秘书轻手轻脚走进审判庭。 他走到龙老身旁,刻意弯腰,将嘴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连气息都不敢外泄半分。 “龙老,钟老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已经是第三通了,钟老的语气特别严肃和着急,确定不听吗?” 说这话时,周秘书的眼睛下意识瞟向斜对面的席位,眼神躲闪不定,像个做了亏心事怕被撞破的小偷。 他能清晰感觉到,鸽派的戴老正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探照灯,穿透力极强,看得他后颈发凉,浑身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他太清楚这两位大佬的矛盾了。 自己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龙老也恰好瞥见了戴老投来的锐利目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眼底的焦躁瞬间被一层强硬覆盖。 他对着周秘书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喙。 “不管发生什么,先别接钟老的电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老的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钟老向来认死理,凡事都要追根究底。 一旦接起电话,以钟老的性子,必定会逼着他彻查真相。 可现在,林肃的研究还没结束,量子工程是他多年的心血,是打破封锁的唯一希望,绝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 “不管后续出什么岔子,先把事情压下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 “否则,消息一旦扩散,必定引起会恐慌,到时候流言四起,动乱一触即发,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对了,东海市的执法局,按我之前的吩咐出发了没有?“千万别出岔子,这节骨眼上,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周秘书连忙点头,幅度不敢太大,生怕动作惹眼被戴老察觉异常,应声回话时,声音都带着点紧绷的克制。 “已经出发了,执法局的应急队伍,正全速赶去东海市核心区域,路上还汇报了进度,您放心。” 龙老微微颔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缓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再次对着周秘书叮嘱,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现在立刻去转告执法局,把东海市的事定性为人为破坏导致的毒气泄露。” “让他们立刻出动所有防化部队,全面布控封锁核心区域,挨家挨户排查,既要疏散受影响的民众,也要防止毒素进一步扩散,造成更大的伤亡。” “毒气泄露?” 周秘书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惊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龙老却狠狠瞪了周秘书一眼,眼神凌厉如刀,冷声打断了他到嘴边的疑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别问为什么,不该问的别问,照做就行。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担着,你只需要把命令传达到位,确保执法局按我说的做。” “记住,大格局之下,稳定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 “绝不能引起动乱,否则人心惶惶,不仅东海市会乱,连周边区域都可能受波及,到时候想收场都难。” 他话锋一转,手指猛地攥紧,加重了语气,添上了最关键的一句,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狠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让东海市执法局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抓捕那个叫陈榕的捣乱孩子!” “对外就宣称,是他故意破坏了天神基地的防护系统,才导致毒气泄露。” 龙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所有的后果都由他一个人承担,务必把他抓回来,堵住所有人的嘴,让这场风波有个‘合理’的交代。” 周秘书脸上的诧异更浓了,眼神里满是不解。 可他看着龙老阴沉的脸色,那眼神里的狠厉让他不敢再多想,到嘴边的疑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动了动,只敢恭敬地点头应下。 “明白了龙老,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按您的吩咐办。” 周秘书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几乎是轻步小跑,心里只想着赶紧把这个烫手的任务传达下去,离这场是非远点。 他刚走到门口,恰好与起身准备说话的戴老侧身而过。 戴老眼神锐利如鹰,一眼就看出了周秘书的不对劲。 他一把叫住周秘书,语气里满是审视和怀疑。 “周秘书,你刚才跟龙老说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藏着掖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秘书心里一慌,心脏“砰砰”狂跳,像要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连忙抬手轻轻摆了摆,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敷衍着避开话题。 “没什么戴老,就是一些工作上的琐事,比如文件流转、会议安排之类的,不耽误您谈正事。” 他生怕多说一个字就露馅,不等戴老再追问,脚步匆匆就往外走,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逃也似的离开了审判庭。 戴老看着周秘书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怀疑越来越深。 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龙老,语气严肃得像结了冰,带着几分沉重,也带着一丝隐忍的怒火。 “老龙,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一句话吗?” 龙老冷哼一声,鼻腔里发出“嗤”的一声响,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这辈子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说过什么?你又偏偏记住哪一句了?”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火气,字字都带着指责,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 “你们鸽派就是这样,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大局,可实际上呢?一次次干扰我们鹰派做事,处处掣肘,事事阻拦。” “之前反对林肃的研究,现在又在审判庭上揪着不放,现在都闹到统帅府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想借着这次的事,彻底扳倒我们鹰派?” 戴老脸色愈发严肃,丝毫没有被龙老的火气吓住,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龙老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没有丝毫退让。 “你说过,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审判庭里炸开。 审判庭内原本沉默的其他人,此刻都下意识抬起头,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了龙老身上,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探究。 龙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猛地一顿,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怎么能不记得这句话? 这是他年轻时的座右铭,是他刚踏入这行时,对着先辈的画像立下的誓言。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人们的安危,可现在……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龙老告诉自己,他现在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大局。 打破封锁,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难道不是更重要的“苟利”? 牺牲一点东西,甚至让一个人背锅,都是必要的代价。 戴老看着龙老的反应,心里的痛心更甚,语气带着恳切,声音里满是沉重。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所谓的大格局,那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你我两派之争了!” “要是你觉得局面已经不可控,就该放下自己的个人恩怨,放下那点可笑的私心,放下一切个人打算!” 他看着龙老,眼神里满是失望,甚至带着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 他还记得,年轻时的老龙,是何等意气风发,何等公私分明,可现在,却变得如此固执己见,为了所谓的“打破封锁”,连最基本的原则都丢了。 “我现在跟你谈的,早就不是小萝卜头陈榕的军功对错,也不是谁输谁赢的问题,而是无数人的安危!” 戴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急切。 “请你立刻下命令,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面调查林肃的行踪,拘捕林肃!” “他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手里握着生化炸弹,昆山龙脉被毁,他绝对是核心关键!” “以他的野心,根本不可能甘心被人利用,可反过来想,他也可能早就被外部势力渗透,成为了别人的棋子,你不能再护着他,更不能再视而不见!” 龙老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调色盘一样难看。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下来。 他怎么能下令抓林肃? 林肃手里的量子技术,是他打破封锁的唯一希望,是他花了多年时间,投入了无数资源才扶持起来的项目。 一旦林肃被抓,所有的研究都会中断,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打破封锁的梦想也会彻底化为泡影。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绝不能! 至于林肃的危险,他不是不知道。 可在他看来,只要掌控住林肃,就能掌控住对方的研究,只要研究成功,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见龙老依旧沉默,一副死鸭子嘴硬、油盐不进的模样,戴老彻底忍不住了,猛地拍案而起。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痛心,在审判庭里回荡。 “封锁,封锁,你们整天就知道喊封锁!” 戴老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把打破封锁当成借口,当成一切行为的挡箭牌,为了这个所谓的‘目标’,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可以丢,连大家的安危都可以不顾!” “可我们的先辈早就说过,封锁怕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源自心底的力量。 “封锁十年,八年,我们凭着自己的本事,靠着自己的钻研,靠着无数人的埋头苦干,什么问题都能自己解决!” “想当年,我们一穷二白,连饭都吃不饱,还不是靠着自己的双手,造出了原子弹,造出了卫星?” “我们几十年就走完了别人几百年的路,从一穷二白到如今的成就,这点封锁,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却依旧激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真正怕的,是急功近利,是病急乱投医,是跑去跟那些别有用心的势力合作,最后被人算计,被人利用,把家底都赔进去,落得个被人骗得团团转的下场!” “老龙,你该认清现实了!” “林肃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就是个被权力和欲望冲昏头脑的疯子!他的研究根本不是为了打破封锁,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为了掌控别人不敢想象的力量!” “你以为他是在帮你打破封锁?” 戴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痛心。 “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资源,利用你的权力,利用你急于打破封锁的心态,来实现他自己的野心!” “昆山的龙脉,还有那些死去的骑兵后裔,都是他野心的牺牲品!”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局,可你护着的,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你牺牲的,是无数无辜者的性命!” 审判庭内一片死寂,只有戴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痛心和愤怒。 在场的其他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老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戴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反驳。 他不是不知道林肃的危险,也不是不心疼那些牺牲的人,可他不甘心。 多年的心血,无数的投入,眼看就要有结果了,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依旧没有松口,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 戴老看着龙老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更盛,却又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最后的质问,带着一丝绝望的急切。 “老龙,事到如今,你到底还在藏着什么?!还在护着什么?!” 第517章 争辩 沉默片刻后,龙老猛地抬眼,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住戴老。 他直接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与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们鸽派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用直面压力,不用应对底下的各种杂音!” “说实话,上面发布指令让大家勒紧裤腰带咬牙坚持,你知道底下是什么反应吗?全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声!” 龙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胸腔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 “有人说我们不顾实际情况,有人骂政策太严苛不人性化,甚至直接质疑到我们头上,说我们没能护住同胞,尤其是境外的同胞,他们说护照里的话都是空头支票,是用来骗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语速,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强硬,看向戴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戴,我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磕磕绊绊几十年不容易,绝不能走回头路,更不能闭关自守!” “现在正是稳住后方局面的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权力还牢牢握在我们手里,只要发展的大方向没错,那些藏在队伍里的渣渣、那些投机取巧的蛀虫,日后有的是时间清理出去!” 龙老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却依旧透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只不过……有些牺牲,本就是必要的代价。” “就比如小萝卜头陈榕的军功问题,就是如此。” 他心里清楚,陈榕确实立了功。 可那点功劳在“打破封锁”的大目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牺牲陈榕的名誉,甚至让对方背下天神基地的黑锅,都是为了大局稳定,更何况要是后方要是乱了,前线的人都得分心。 “他是有立功,这点没人能否认,他是陈老的后人,实打实的功臣之后,根正苗红。” 龙老话锋一转,语气里瞬间灌满了不屑与否定,眼神也冷了几分,像是提到了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 “可在现在的时代里,他那套所谓的‘革命者’做派,说到底就是没事找事的乱民而已!”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审判庭内的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 “全世界都在打仗,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偏偏就我们能独善其身,和平发展,你说为什么?” “难道是一群像小萝卜头这样的所谓革命者,到处搅局、到处拆台带来的和平吗?” 龙老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对陈榕的不满。 “这个孩子就是个天生的搅局精,仗着自己有点歪门邪道的本事,又顶着功臣之后的名头,就无法无天!天神基地被他搞砸,林肃的研究差点黄了,这些说到底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骑兵本来该守护昆山,结果被他连累得出山,导致家园被毁,这都是拜他所赐!” “这样的人,不是乱民是什么?要是人人都学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顾大局,那我们辛苦维持这么久的稳定局面,早就乱套了!” 戴老立刻摇头,眼神坚定如铁,语气恳切又急切,毫不犹豫地反驳。 “不,小萝卜头他不是乱民!绝对不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声音也沉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是在致敬先辈,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提醒我们,监督我们,不让我们在发展的路上走偏,不让我们忘记初心!” 戴老的手指紧紧攥着,语气愈发急切,字字清晰有力。 “他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我们这些人啊!” “我们不少人揣着糊涂思想,对敌人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能跟他们争取利益、能利用他们的技术、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打破封锁!” 他猛地提高声调,语气里满是决绝的否定。 “不!他们从来都没有变过,本质就是贪得无厌的豺狼!我们遭遇的一次次灾难,全是他们强加给我们的!” “我们能依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外部力量,而是我们自己人不怕累、不怕苦的韧劲儿,是绝大多数人的支持与信任!” 戴老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里满是愤慨,胸口微微起伏。 “那些抱怨的,不过是少数精致利己者,要么就是被那些人收买的带路党,他们就是想来搅乱我们的局面,破坏我们的发展!” “许多人在前线奋战,我们不能在这里内耗,更不能颠倒黑白!” “我们怎么能因为这些人的杂音,就否定大多数人的付出,就放弃我们自己的原则?就把一个真正做事的孩子当成乱民?” “管理者糊涂,人们的眼睛才是雪亮的!” 戴老双眼赤红,血丝清晰可见,情绪愈发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却始终保持着克制,没有失控的咆哮。 “这些最基本的道理,我们都忘记了吗?” 他再次看向龙老,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也带着一丝恳切的恳求。 “不错,鸽派的核心是守护,但我们更有制衡、拨乱反正的使命!” “我们能一直保持强大的生命力,靠的不是一成不变的固执,而是极强的纠错能力!错了就改,这才是我们能走到今天的根本!” “老龙,现在我们已经错了,错得很离谱啊!” 戴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那是心疼与焦急交织的情绪。 “林肃是个疯子,手里握着生化炸弹,视人命如草芥,你护着他,就是在养虎为患;陈榕是个清醒的监督者,他敢说真话、敢做实事,你通缉他,就是在堵上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骑兵在山里冒着生命危险找证据,找那个能戳破一切谎言的铁盒子,我们在这里却还在为一己之私争论不休,对得起那些牺牲的骑兵后裔吗?” “取消对小萝卜头的通缉,让他过来!” “他是最好的监督者,让他来审判战狼,让他亲手审判那些盲从命令、助纣为虐的人!” “他深入底层,见过我们没见过的真相,经历过我们没经历过的苦难,肯定知道很多秘密,很多我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的秘密!” 戴老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痛心,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无力。 “我们早就离开底层太远了,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经过筛选的汇报,思想早就被蒙蔽了,看不清眼下的真相,辨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错得更离谱,到时候不仅对不起骑兵的付出,更对不起那些信任我们、支持我们的普通人!” “你放屁!” 龙老猛地拍案而起,实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桌面上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顺着杯沿缓缓溢出。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隐约可见青筋跳动,眼神里满是暴怒,声音越来越严肃,冰冷得像淬了冰的钢刀。 “危言耸听!不知所谓!你这纯粹是在混淆视听,越权行事!” 龙老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戴老的话彻底激怒了,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基本的克制。 “审判战狼?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来审判正规部队?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我们的颜面往哪里放?部队的威信还怎么维护?” “陈榕那小子就是个惹祸精,走到哪里哪里乱。” “你居然还想让他来监督我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懂什么叫大局?懂什么叫权衡利弊?” 他伸出手指,直直指向戴老,语气里满是尖锐的指责,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 “你这是被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好赖!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为了让大家能更好地发展,为了让我们能在复杂的局势里站稳脚跟,你却在这里帮着一个魔童说话,质疑我们的决策!” “骑兵离开就是为了稳定局面,找到那个关键的铁盒子和红薯,你现在在这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就是想破坏稳定,你居心何在?”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鸽派的代表,不是乱民的保护伞!你的职责是守护稳定,不是跟着一个毛孩子瞎胡闹!” 审判庭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火药味十足,像是随时都会爆发更激烈的冲突,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灼与对立。 安涛站在角落,脸色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眼神躲闪不定,一会儿看看暴怒的龙老,一会儿看看激动的戴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他心里清楚,龙老和戴老说得都有道理,可他根本没有插话的资格,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盼着这场争执能尽快平息,免得自己被无辜波及,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他甚至偷偷往后退了半步,想让自己更隐蔽一些,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龙老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戴老,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语气依旧强硬。 “我告诉你老戴,今天这事没得商量!通缉陈榕是为了稳定局面,护着林肃是为了后续发展,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考量,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戴老也不甘示弱,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坚定如铁。 “老龙,你醒醒吧!稳定不是靠掩盖真相换来的,发展也不是靠牺牲无辜换来的!你这样下去,只会把我们推向更深的深渊!” “你简直不可理喻!”龙老怒声呵斥。 “是你执迷不悟!”戴老立刻反驳。 两人再次陷入激烈的争执,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审判庭里来回回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旁观者清。”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场面即将失控时,乔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他坐在主位旁,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波澜。 乔老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暴怒的龙老、激动的戴老,又看向局促的安涛,语气平和却不容忽视。 “要不,让我这个749局的负责人,来说几句吧。” 他微微停顿,语气依旧平缓,没有丝毫急切。 “反正,大家都在等着骑兵那边的反馈,等着赵剑平找到红薯的消息,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说罢,乔老微微抬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动作沉稳有力,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是带着一股魔力,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第518章 圣辉 龙老与戴老,还有整个屋子的人,包括捂着脸的龙小云,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乔老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审判庭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说实话,乔老向来低调得近乎神秘,他明明顶着上将军衔,存在感却低得离谱。 似乎,他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的会议或报道中,更不参与鸽派与鹰派的派系之争,始终像个局外人,游离在众人的视线边缘。 可今天,他却以审判龙小云的核心参与者身份站在这里。 这本就是最强烈的信号——必然有足以撼动全局的重大事情要发生了。 龙老坐在审判席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慎与警惕。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乔老的真实来意。 749局的超然地位他一直都知道。 这个部门向来只对最高层负责,从不轻易介入常规事务,乔老此刻开口,绝不会是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他甚至隐隐猜到,乔老要说的事,恐怕和昆山的龙脉脱不了干系。 戴老往前微微倾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急切。 他知道乔老一向通透,且掌握着常人不知的隐秘信息。 这些年749局一直在暗中应对各种特殊危机,或许只有乔老,能拿出足够有分量的证据,点醒固执的龙老,打破当下的死局。 龙小云捂着脸,指尖深深掐进泛红的脸颊,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她心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愧疚,在爷爷的授意下,林肃的研究是她带头支持的,而陈榕的打压也是她牵头负责的。 所以,如今昆山龙脉的危机,桩桩件件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既盼着这场审判能尽快落幕,又怕乔老戳破所有她刻意回避的真相,让她彻底无法辩驳。 在众人的注视下,乔老缓缓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如劲松,身上没有刻意释放的压迫感,却自带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让整个审判庭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乔老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独特的磁性与岁月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749局过去不叫这个名字,它的前身是507所,最初的核心职责,是负责航天相关的基础研究,为我们探索星辰大海铺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沉重,语气也愈发郑重。 “后面,我们的先辈极具远见,早在上世纪就警示过,未来的威胁不仅来自枪炮弹药,更来自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生化危机。” “再加上钱老的全力推动与奔走,反复强调‘防人之心不可无’,507研究所才正式改组,变成了如今的749局。” 乔老抬手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改组之后,我们的职责范围不再局限于航天领域,被赋予了更新、更艰巨的使命。” 他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阐述着,没有丝毫隐瞒,却带着一种揭开迷雾的郑重。 “这份使命,就是深入研究人体秘密、超自然现象,以及我们这片土地独有的龙脉体系。” 乔老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警醒。 “二战时期,敌人借着战争的掩护,偷偷在我们境内提取了大量东方人的血液、基因样本,甚至还有孕妇的胎盘、新生儿的脐带血。” “他们把这些样本带回本土,专门做针对性的生化研究,目的就是找到我们基因里的弱点,为日后的生化作战做准备,他们的野心从来都藏不住,我们不得不防啊!” 他话锋一转,谈及最核心的威胁,语气愈发凝重。 “而且那些人若要对我们发动生化作战,必然会涉及入侵问题。比起从境外层层突破我们的防线,从内部渗透显然更容易得手,也更具毁灭性——毕竟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乔老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的神情。 “各位,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深渊’这两个字?” 他不等众人回应,便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与凝重。 “这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一个真实存在、极其恐怖的跨国组织。他们行事狠辣,不计代价,而他们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在全球都大名鼎鼎的药品公司,叫圣辉集团。” “我给大家举个具体的例子。” 乔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与无奈。 “在疫情末期,全球都被后遗症困扰时,圣辉集团突然推出了一款‘神药’,宣称能一次性解决所有后遗症,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那款药的价格高得离谱,一针就要数十万,可全球范围内依旧供不应求,无数深受后遗症折磨的人挤破头都想买到。” “圣辉集团就靠着这一款药,短短几个月内一次性收割了数千亿财富,手段狠辣又高明,把人性的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乔老抬手,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质疑。 “这些都是我们749局耗费数年时间,付出了不少队员伤亡的代价,才调查得出的实锤结论。” “圣辉集团根本就是深渊组织的台前傀儡,他们的最终目标,从来都不是赚钱,而是借着药品流通的渠道,在全球范围内布局,发动大规模生化作战,摧毁我们的龙脉,彻底瓦解我们的生存根基!” “又是龙脉!” 龙老忍不住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乔老的话。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与不耐烦,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抵触与不以为然。 “这跟林肃的事有什么关系?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不放!” 龙老心里始终无法认可龙脉的说法。 在他看来,只有技术突破、手握权力、经济发展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所谓的“龙脉守护”不过是古人的自我安慰,是无稽之谈,根本当不得真。 他甚至觉得,乔老这番话,不过是为了给鸽派站台,借机否定他之前的决策。 “这不是迷信!” 乔老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坚定有力,没有丝毫退让,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们所说的龙脉,并非封建迷信里的鬼神之说,而是我们这片土地亿万年沉淀下来的自然底蕴与生态根基。” 他放缓语速,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生怕众人依旧误解。 “你可以通俗地理解为地气、山脉的核心脉络,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天然生态屏障,既能缓冲大自然灾难的冲击,比如削弱地震、洪水的破坏力,更能主动吸附、中和对人体有害的病毒与毒气,尤其是这类人工合成的烈性生化制剂。” 乔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验证的笃定,字字清晰有力。 “龙脉在,就能像海绵一样主动吸收、中和这些有害物质,一次次将灾难的影响降到最低,保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可一旦没有了龙脉,失去了这层天然屏障,后果不堪设想。” 他加重语气,眼神里满是深切的担忧,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一次烈性病毒爆发,一次生化危机蔓延,我们的伤亡人数将会比有龙脉时增加百倍、千倍、万倍,严重到甚至可能面临灭种的风险!” “历史上几次小规模的生化泄漏事件,之所以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就是因为龙脉的天然净化作用。只是这些情况都被我们隐藏在幕后,没有对外公布,一来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二来也是不想让境外势力察觉龙脉的真正作用。” “历史的经验早就告诉我们,龙脉一直在默默守护着我们,而昆山,就是我们境内仅存的唯一完整龙脉了。” 乔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惋惜。 “若是昆山龙脉彻底被毁,你可以想象一下后果——就像来自西伯利亚的凛冽寒风,没了横岭山脉的阻拦,将会长驱直入,把我们的土地彻底陷入致命的极寒之中,毫无抵御之力;生化危机亦是如此,没有了龙脉的中和与净化,病毒和毒气将会肆无忌惮地蔓延,吞噬一切生命。” 因此。 乔老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明确的指向性,将话题拉回当下的危机之中。 “林肃的事件,表面上是科研失控、个人野心膨胀,可背后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他的研究经费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匿名渠道,而这些渠道,最终都指向了圣辉集团;他的几项关键技术突破,也有深渊组织暗中提供的数据支持,这一切都是深渊在暗中操盘,目的就是借着林肃的手,摧毁昆山龙脉,为大规模生化作战铺路。” “而圣辉集团则在背后撑腰,等着龙脉被毁、危机爆发后,再高价出售解毒药品,完成最终的财富收割与实力瓦解。” 他看向龙老,语气恳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龙老,龙小云的审判可以暂时慢一些,她的过错自有定论,但当下的危机刻不容缓。” “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赶往东海市,彻查当地的药品储备和流通渠道,看看是不是已经被圣辉集团暗中控制了。” 乔老着重强调,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紧迫感。 “尤其是解毒药品、防毒面具这类关键应急物资,更是重中之重,一点都不能马虎!” “圣辉集团既然敢让深渊推动生化危机,必然早就布局好了后续的药品收割——他们很可能已经暗中囤积了大量解毒药,甚至控制了生产线,到时候再高价出售,我们的人要么买不起等死,要么花光积蓄,这才是比生化危机本身更致命的打击!”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龙老,语气里满是恳切,还有一丝沉重与痛心。 “龙老,与人们相关的大事,是压不住的,更是骗不了人的,纸永远包不住火。” “天神基地的真相、东海市的毒雾,迟早会被民众知晓,我们与其费心掩盖,不如主动应对。若是真的出了大问题,我们这些坐在高位上的人,对得起那些为我们流血流泪、默默付出的老百姓吗?对得起那些在昆山牺牲的骑兵后裔吗?对得起那些坚守在一线的普通工作人员吗?” 乔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语气愈发急切。 “别再堵着、瞒着了,让周卫国出来吧!周校长是当之无愧的定海针,他带领的第五部队,这么多年一直在前线与深渊组织死磕,打过无数硬仗,缴获过深渊的生化样本,破解过他们的作战计划,是最了解深渊底细、最清楚他们作战方式的人。” 他眼神坚定,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你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剥夺他的自由,更不能让这样的猛将被困在牢笼里。现在正是需要他带领第五部队对抗深渊、稳定局面的时候,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乔老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至极,带着刺骨的警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龙老,你以为你护着林肃、打压陈榕是为了大局,可你不知道的是,深渊一直在暗处凝视着你,盯着我们每一个破绽。” “你的固执、你的隐瞒、你对陈榕的误解,都是他们想要的机会——他们就是想看着我们内耗,看着我们错失应对危机的最佳时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刷! 乔老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像是瞬间点燃的炮仗,带着慑人的气势,死死盯着龙老。 第519章 服软 “周校长最了解深渊,你将他关起来,这是很大的错误。” 乔老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这个时候,战侠歌的手又死死攥着龙小云的胳膊,拿着军刀抵在她的脖子上面。 龙小云浑身僵硬,原本呆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没什么神采,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战侠歌拖着往前走。 “放开龙局!” 一声厉喝划破空气,龙魂突击队的队员们像离弦的箭般冲了上来,黑色作战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死死挡在战侠歌面前。 李虎站在最前面,双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战侠歌,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自从龙战牺牲后,他接任龙魂突击队队长一职。 “让开!” 战侠歌猛地停下脚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李虎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冷笑。 “一群从没上过真战场的演习兵,拿着枪装模作样,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捏?” 他手腕微微用力,龙小云疼得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战侠歌!你敢动龙局一根手指头试试!” 李虎身后的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怒吼,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试试就试试,你以为老子怕你们?” 战侠歌梗着脖子,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当初老子在边境跟敌人死磕的时候,你们还在训练营里啃压缩饼干呢!” 战侠歌的声音里满是不屑,眼神扫过在场的龙魂突击队队员,像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 “现在倒好,拿着枪对着自己人,有本事去跟敌人比划比划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龙老身上,语气里的怒火更盛。 “赶紧放我们校长出来!别耽误正事!” 龙老坐在审判席上,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被战侠歌挟持的龙小云,又看了眼气势汹汹的战侠歌,还有身后虎视眈眈的龙魂突击队队员,胸腔里的火气翻涌不止,却又被乔老刚才的话堵得无处发泄。 周卫国确实是了解深渊的不二人选,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可让他就这么服软,放了被自己关起来的人,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行,你先放了龙小云。” 龙老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战侠歌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收,原本抵在龙小云脖子上的军刀瞬间入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干脆利落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龙局!” 李虎等人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像一阵风似的扑到龙小云身边,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护了起来。 几名队员迅速围成一个半圆,枪口依旧死死对着战侠歌,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龙老也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龙小云面前,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龙小云的身体,从胳膊到手腕,再到脸颊,生怕她受了什么伤。 “小云,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龙老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与刚才的威严判若两人,带着浓浓的关切。 龙小云只是呆滞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机械地摇了摇头。 看着孙女这副模样,龙老心里的火气又瞬间涌了上来,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战侠歌一眼,眼神里满是怒意。 可还没等他开口指责,战侠歌已经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龙老的方向走去。 “让开!” 战侠歌眉头一皱,对着挡在面前的李虎等人沉声呵斥,手臂一甩,就将李虎掀得一个趔趄,力道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虎没想到战侠歌的力气这么大,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愤怒取代,抬手就将枪口对准了战侠歌的胸口。 “战侠歌!你别太过分了!” 李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手指紧紧扣着扳机,随时都有可能开枪。 “过分?” 战侠歌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没资格抓老子!更没资格拦着我!” “当初你们军部动手,不就说我们第五部队是跟小萝卜头一伙的吗?说我们勾结‘魔童’,成为了叛徒!” “现在呢?” 战侠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愤怒。 “龙脉岌岌可危,你们倒是说说,谁是真英雄,谁是软骨头孬种?” 他死死盯着李虎手里的枪口,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往前迈了一步,胸口几乎要顶到枪口上,语气里满是挑衅。 “有本事就开枪!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对簿公堂,把所有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说清楚!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战侠歌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战侠歌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李虎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颤抖的声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又是你们第五部队在闹!简直无法无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老快步走了进来,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怒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叶老作为鹰派的老大,向来强势护短,得知第五部队闹事,还绑架了龙小云,刚结束一个重要会议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龙,不能妥协!” 叶老径直走到龙老身边,语气强硬地说道,眼神扫过战侠歌,像带着刀子一样。 “他们第五部队这是公然在挑衅,绑架工作人员,跟陈榕那混小子的土匪行径有什么区别?” 一提到陈榕,叶老的语气就更加愤怒,眼神里满是怒火。 “那个小屁孩,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无法无天,到处惹是生非,现在倒好,还带坏了第五部队,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刺在了战侠歌的心上。 战侠歌猛地转头,怒视着叶老,声音里满是怒火。 “叶老!你嘴巴放干净点!小萝卜头怎么了?他比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老家伙强多了!” “当初要不是你们瞎指挥,听信林肃的鬼话,打压小萝卜头,能有今天的局面吗?” 战侠歌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一个九岁的孩子,冒着生命危险去调查林肃的阴谋,结果却被你们污蔑成魔童,到处通缉,你们还有良心吗?” “现在倒好,深渊的人蠢蠢欲动,骑兵后裔出事了,你们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反而在这里指责一个孩子,真是可笑至极!” 叶老被战侠歌怼得一时语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着战侠歌,气得不行。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战侠歌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真正不可理喻的是你们!被林肃的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把豺狼当亲人,把忠良当敌人,脑子简直被门夹了!” “够了!” 龙老猛地喝止了两人的争吵,脸色更加阴沉,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现在心烦意乱,一边是被挟持后失魂落魄的孙女,一边是咄咄逼人的战侠歌,还有强势护短的叶老,再加上乔老之前提到的深渊危机,让他瞬间感觉头都大了。 “如果749局加入呢?” 乔老缓缓迈步,恰好挡在叶老与战侠歌中间,语气依旧平淡,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审判庭里的争吵。 叶老这时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乔老,眉头骤然紧锁,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下意识后退半步。 “乔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方才只顾着争吵,竟没留意749局的人也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749局向来超然物外,不掺和派系争斗,却手握超然权力,还掌控着无数隐秘。 他们的介入,意味着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乔老眼神平静无波,目光掠过叶老,重新落回龙老身上,字字切中要害。 “叶老,你来得正好,眼下不是争对错、论私怨的时候。周校长是唯一摸清深渊底细的人,他带的第五部队,也是眼下唯一能正面抗衡深渊的力量。” “周校长被关,第五部队群龙无首,再耽误下去,深渊冲破防线,龙脉失守,届时生灵涂炭,谁也担不起这个后果。” 龙老沉默着,手指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纠结。 他一生骄傲,戎马半生从未向谁低头,可此刻,看着失魂落魄的龙小云,想着岌岌可危的龙脉,想着那些即将被深渊吞噬的生命,所有的骄傲与不甘,都在“大局”二字面前,渐渐崩塌。 服软吗? 他在心里反复叩问,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 为了龙脉,为了苍生,他只能妥协。 龙老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肩膀微微垮了几分,尽显疲惫与无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不甘,抬眼看向身旁待命的警卫,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三个字带着尘埃落定的沉重,在审判庭里久久回荡。 “带上来。” 第520章 放人 “你将我们校长禁锢在哪里,还不放他出来!” 战侠歌梗着脖子,对着叶老嘶吼出声。 他心里烧着一团火,校长被无辜关押这么久。 龙脉岌岌可危,东海市危机四伏,这群人却还在这里争论不休,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更多人陷入险境。 他天不怕地不怕,从来没怕过谁,眼下救校长心切,就算眼前站着的是鹰派老大,他也敢硬刚到底。 叶老被这声怒吼震得耳膜发颤,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抬手对着战侠歌就骂。 “竖子无礼!简直目无尊长,没规没矩!” 骂完,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余光飞快扫过一旁神色淡然的乔老——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他莫名有些发怵。 再看龙老,沉着脸一言不发,眉头拧成了死结,周身的低气压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龙小云身上,这个雷厉风行的战略安全局局长,此刻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脖颈处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毫无往日的锐气。 叶老心里咯噔一下,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为了龙小云,老龙似乎是妥协了? 不可能吧! 叶老在心里连连否定。 老龙何等骄傲,一辈子说一不二,向来是说一没人敢说二,怎么会对着战侠歌这群闹事的第五部队服软? 他定了定神,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急切,更带着几分对林肃的极力维护。 “老龙,你可不能糊涂啊!林肃的科研实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差一步就能实现技术突破,到时候咱们就能彻底摆脱被动,千万不能让这些杂事骚扰到他!” 他心里始终觉得,林肃的科研是重中之重,只要技术突破了,眼前的这点麻烦根本不算什么。 顿了顿,他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像是在寻找同盟,语气愈发强硬,还刻意把矛头指向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孩子。 “还有,依我看,现在不管什么阿猫阿狗出来,只要是为那个陈老后人说话的,都该抓起来!” “那小子就是个搅屎棍,魔童转世,天生的不安分因子,到处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 叶老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若不是他处处针对林肃,鸡蛋里挑骨头,拿着鸡毛当令箭,硬说林先生的实验有问题,能生出这么多事端吗?” “说白了,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嫉妒林肃的才华,故意搞破坏,这种人就该早点抓起来,关到牢里反省一辈子!” 在他看来,陈榕就是一切麻烦的根源,若不是这个孩子瞎折腾,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话一出,战侠歌当场就炸了,攥着的拳头咯咯作响。 “你放屁!” 战侠歌挣扎着怒吼,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死死盯着叶老。 “小萝卜头怎么了?虽然他是孩子,但是比你们这些人强一百倍!一千倍!” “你们眼瞎看不到林肃的狼子野心,看不到他背后的深渊势力,陈榕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冒着生命危险,钻进天神基地那个鬼地方,跟林肃那个叛徒斗智斗勇,就是为了揭穿真相,保护大家!结果呢?” “结果他被你们污蔑成魔童,到处通缉,被人追杀,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现在深渊的人都打上门来了,你们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反而还在这里污蔑一个孩子,真是可笑至极,无耻至极!” 他真的想不通,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就能这么是非不分,把忠良当成敌人,把豺狼当成宝贝。 叶老被战侠歌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战侠歌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冥顽不灵!” 他没想到战侠歌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维护那个“魔童”。 “我不可理喻?” 战侠歌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真正不可理喻的是你们!被林肃的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把豺狼当亲人,把忠良当敌人,脑子简直被门夹了,被猪油蒙了心!” “等深渊的人真的打进来,等龙脉彻底被毁,等你们死到临头的时候,你们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他现在只觉得失望,对这些人彻底失望。 两人剑拔弩张,争吵声越来越大。 审判庭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警卫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盯着两人,生怕发生冲突。 就在这时,戴老快步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拦住叶老,语气里满是凝重,还带着几分急切。 “老叶,别执迷不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昆山龙脉已经被林肃破坏,驻守在那里的骑兵后裔遭遇深渊入侵,现在生死未知,桩桩件件都与龙小云脱不了干系!” 戴老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她即将被审判,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你就不要再提这些没用的了!” “哎……” 他转头看向叶老,叹息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怎么还看不清?林肃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包括他在内,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被749局定义为非自然危害,是我们的头号敌人!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请出周卫国,带领第五部队应对危机,再耽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的怕了,怕再这么内耗下去,龙脉就彻底没救了。 叶老嘴巴一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乔老,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乔老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显然是确认了戴老的话。 叶老心里一沉,又猛地转头看向龙老,眼神里满是求证和不甘。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林肃的科研是他一直寄予厚望的,投入了太多心血。 龙老沉着脸,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身旁的警卫摆了摆,语气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老周出来说话。”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亲自去请。” “这个老周脾气犟得很,跟头牛似的,当初是谁下令抓的他,就必须谁去请,他才肯出来,不然就算把他硬拉过来,他也不会说一个字。” 龙老太了解周卫国了,那个人骄傲得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亲自去请,根本请不动。 这话显然是对着叶老说的,在场的人基本都清楚,当初抓捕周卫国,叶老也是极力促成的人之一。 叶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了又抽,心里憋屈得不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让他去请那个被自己亲手送进去的老周?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他看着龙老不容置疑的神色,又瞥了眼一旁气场强大的乔老,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战侠歌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然后又不甘心地看了看龙老,终究是没敢再反驳。 “哼!” 叶老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审判庭,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怒火上,走到门口时,还因为心神不宁差点撞到门框上。 叶老一走,原本就气氛凝重的审判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轻易开口,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审判庭里格外清晰。 战侠歌紧绷着身子,双手依旧攥着拳头,眼神死死盯着审判庭的入口,心里既期待又焦急。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校长一定要平安无事,只要校长出来,一切就有希望了。 乔老依旧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隐隐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让人心安。 他心里清楚,周卫国出来只是第一步,后续应对深渊和圣辉集团,还有无数的硬仗要打,现在只是危机的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戴老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一会儿看看龙老,一会儿又望向叶老离开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叶老能不能顺利请出周卫国,也不知道东海市的危机能不能及时控制住,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警卫们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眼神时不时瞟向龙老,等着他下一步的指令,手里的枪依旧握得紧紧的,保持着警惕。 他们能感受到现场压抑的气氛,也知道眼前的事情非同小可,没人敢有丝毫懈怠。 龙老坐在审判席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沿,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审判庭里格外刺耳。 而此刻,龙小云已经挪动着脚步,缓缓走到了龙老的面前。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还有几分决绝。 “爷爷,我想要辞去战略安全局局长的职位。”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却又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太大了,因为她的轻信和盲目,支持了林肃的研究,才导致了龙脉被毁,昆山陷入了危机,她没资格再坐在这个位置上。 龙老一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是没听清她说的话。 “你说什么?” 他快速扫过在场的众人,看到他们脸上也都带着惊讶的神色,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龙小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怎么?你觉得自己现在做错了事,大家都不服你,就怂了?想打退堂鼓了?” 他不相信,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孙女,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龙小云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不是怂了,也不是想打退堂鼓,而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配。 那些因为她的错误而陷入危险的人,那些牺牲的骑兵后裔,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罪孽。 龙老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放缓了几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带着安抚,语气格外坚定。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犯过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爷爷站在你的背后,大家都撑着你,这件事,休提!” 他的眼神里满是护犊之情,语气掷地有声。 “人都要有成长的过程,不给你平台,你多大的能力都没用武之地;只要给你平台,就算你现在没能力,慢慢历练也能生出能力!” “相信自己,爷爷相信你能扛起来,也能把之前的过错弥补回来!” 龙老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龙小云的脖颈。 看到那一道浅浅却显眼的血痕,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战侠歌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怒火和指责。 “有些人,能力强又怎么样?” 龙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语气里满是不满。 “要是没有纪律约束,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就是一个大危害,跟那个无法无天的魔童陈榕没什么两样,简直就是第二个魔童!” “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目无规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的人,能力越强,危害就越大!” 这话一出,战侠歌当场就炸了,刚要开口反驳,就被乔老用眼神制止了。 乔老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战侠歌憋着一肚子火气,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却终究是没敢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死死地瞪着龙老。 龙小云听着龙老的话,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还有几分痛苦和清醒,紧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 “不一样,爷爷。” 话音刚落,她手一翻,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递到了龙老面前。 第521章 窑洞对 另一边,叶老的黑色轿车一路疾驰,直奔监察事务厅而去。 车子稳稳停在监察厅大门前,车身尚未完全熄火。 叶老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脚步沉得像是带着怒火,刚落地就朝着门口望去。 检察事务厅的王华少将早已身着笔挺的军装,立在门口等候。 他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谨。 看到叶老下车,王华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浑厚而规整。 “叶老,您来了。” 叶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王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那个老周最近表现如何?没在里面闹什么幺蛾子吧?” 王华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很客观。 “周先生平日里还算安分,大部分时间都在牢房里看书,写检讨,没出现过闹事、顶撞守卫的情况,遵守监规很自觉。” 叶老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甚至带着几分怀疑。 “检讨?他还有心思写检讨?” “写的什么,我看看。” 王华立刻从随身携带着的黑色皮质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双手递了过去,动作恭敬而规范。 “就是这个,他写好后主动交给我存档的,说是自己的反思。” 叶老伸手接过纸张。 他缓缓展开纸张,目光先落在顶端,只见上面只有三个字,字迹遒劲有力,笔锋锐利,带着一股藏不住的不屈锋芒——窑洞对。 再往下看,便是一段熟悉的文字:黄炎培先生问,怎么避免一个人,一个家,一个团体,乃至一个组织的兴衰。 对于这些个体乃至团体的周期律,成事之前,竭尽全力,环境好后,精神松懈,不良风气形成,不可避免,有出功利之心趋势,强求发展,急功近利,好大喜功…… 人类历史,就是人亡政息的周期律,哪里找到出路? 叶老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下意识地把纸张翻了过来,背面却是干干净净,连一个墨点、一道折痕都没有,压根没写清楚该如何应对这所谓的“周期律”。 这“窑洞对”他自然知晓,其中的答案更是烂熟于心。 可周卫国偏偏只写了问题,绝口不提对策,明摆着是话里有话,借着历史典故发泄自己被关押的不满。 “哼!” 叶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充满不满。 这个老周,怨气倒是挺重啊,都把怨气牵扯到历史事件里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周卫国这是在暗指什么?暗指组织已经陷入了他口中的“周期律”?简直是危言耸听,小题大做! 不就是被关了一段时间吗?为了大局,受点委屈怎么了?当年多少人抛头颅洒热血,也没像他这样借题发挥。 叶老甚至觉得,周卫国就是故意的,明知现在需要他,才敢用这种方式拿捏他们,顺便影射他们精神松懈、急功近利。 可周卫国哪里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炎国的未来。 林肃的科研一旦成功,就能彻底打破敌人的封锁,到时候谁还会记得这点小波折? 周卫国就是格局太小,被陈榕那个“魔童”带偏了,眼里只看到眼前的所谓“危机”,看不到长远的利益。 叶老随手将纸张递还给王华,又追问了几句,语气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除了写这个,还做了什么?有没有跟守卫闲聊,说过什么抱怨的话?或者试图通过任何方式联系外面的人?” 王华摇摇头,如实回答。 “真没有,周先生平时话很少,看书的时候格外专注,守卫送水送饭时,他也只是点头示意,从没主动搭话,更没提过外面的事,也没试图传递任何信息,完全是遵守监规的状态。” 他说的都是实话。 这段时间他特意留意过周卫国的情况,对方确实异常安分,除了写过这篇“检讨”,再无其他出格举动,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很少表露。 叶老听了,脸色稍缓,却依旧没什么好神色,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我去见他。” 说完,便抬脚朝着监察厅内部走去,脚步急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烦躁。 王华连忙跟上,在前面带路,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铁门,每一道门打开时都发出“哐当”的沉重声响。 监察厅的牢房区域静谧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铁门开关声。 灯光是冰冷的白炽灯,光线刺眼却不柔和,照在墙壁上,映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让人心里发沉。 走廊两侧的牢房大多空着,铁栏杆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只有零星几间关着人,也都是安安静静地待着,没有丝毫声响,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老跟着王华走到一间牢房外,隔着冰冷的铁栏杆往里望去。 果然,周卫国正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握着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连有人走到门口都未曾察觉。 他的衣服领口平整,没有褶皱,头发虽然略显凌乱,却也梳理得还算整齐,没有那种落魄感,灯光洒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却依旧难掩他眉宇间那份未曾被磨灭的锐利。 叶老站在牢门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里满是讥讽。 “老周,别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舞文弄墨?” 见周卫国没有抬头,他又接着开口。 “你的好弟子战侠歌,在审判庭上可是威风得很,竟敢威胁龙小云同志的安全,以此来换你出去,果然是你教育有方啊,不愧是第五部队教出来的人!” 周卫国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瞬间从专注变得锐利如刀,一扫之前的沉静,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还有一丝惊讶。 他没有理会叶老语气里的讥讽,而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铁门边,双手自然地搭在冰冷的栏杆上,没有用力,却透着一股紧绷的急切,语气急促又坚定。 “你说什么?战侠歌威胁了龙小云?” 叶老见周卫国这副模样,冷冷一笑。 “怎么?你不信?难不成我还会编造这种事情来骗你?审判庭上那么多人都看着,战侠歌挟持了龙小云,扬言不放你出来就没完,这可是铁打的事实。” 周卫国的眼神愈发凝重,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微微垂眸,快速思索着。 战侠歌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冲动是真的,但绝对不鲁莽,尤其是在涉及他人安全的事情上,向来有分寸,别说威胁龙小云这样的人,就算是面对敌人,也不会轻易用这种极端方式。 能让他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定然是事态已经紧急到了极点,甚至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恐怕……恐怕自己之前担心的那些事情,真的都发生了。 周卫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急切更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要是战侠歌真的威胁了龙小云,那就只能说明,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老叶,马上开门!” 周卫国猛地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 他双手依旧搭在栏杆上,没有摇晃,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焦灼。 “我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这绝对是大事,耽误不得!” 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急切,是对未知危机的焦虑。 他能预感到,情况恐怕已经糟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叶老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拿捏意味,慢悠悠地开口。 “开门可以,这没什么难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周卫国的眼睛,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对方果然面露急切,才接着说着。 “但我得先提三个要求,你答应了,我现在就让人开门放你出去;你要是不答应,那就继续在这里写你的‘窑洞对’,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 周卫国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死死盯着叶老,眼神里满是焦灼,语气急切地催促。 “你赶紧说!别磨磨蹭蹭的!肯定是出大事了,我太了解战侠歌,没有天大的危机,他绝不会这么做!”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若是叶老的要求太过过分,自己该如何周旋,毕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出去应对危机才是重中之重。 叶老清了清嗓子,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一条条说得斩钉截铁。 “第一,不准吸收陈榕那样的人进入第五部队!” “第二,你和你的第五部队,不准再从事任何试图帮助陈榕的活动!” 叶老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严厉,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他加入老猫的雇佣兵团,这是铁一般的事实,铁板钉钉,容不得狡辩!雇佣兵是什么性质的?那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陈榕跟他们混在一起,就是自甘堕落,就是叛徒!你们再帮他,就是跟他同流合污,就是在给我们添乱!” “第三,不准再试图拦截林肃的科研工作,你们第五部队必须全力配合林肃,让他带着工作团队,尽快完成科研突破!” 叶老的眼神里带着对林肃科研的极度执念,语气里满是期待与坚定。 “林肃的科研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能帮我们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只要技术突破了,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被动局面,到时候,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你们之前几次三番地阻拦他,就是在拖研究的后腿,就是在耽误大局!” 他始终坚信,林肃的科研能解决一切问题,至于战侠歌和乔老说的那些事,在他看来,不过是鸽派为了打压鹰派编造的谎言,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值得相信。 周卫国听完这三个要求,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双手紧紧攥着铁栏杆。 他甚至因为太过愤怒,连带着胸腔都在微微起伏,却强压着不让动作过于激烈。 因为,他知道,现在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叶老的要求,实在是太让他失望,太让他无法接受了。 “叶老!你简直不可理喻!” 周卫国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失望,眼神凌厉地盯着叶老。 “开门!老叶!你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早就忘记了监督,忘记了初心,忘记了什么是真正的大局!” “我这不是在帮小萝卜头!” 周卫国往前凑了凑,额头离铁栏杆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声音愈发沉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我是在帮你们,帮你们认清林肃的真面目,帮你们跳出眼前的误区。” “林肃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魔鬼!” 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嘶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萝卜头,他只是个孩子!” 周卫国的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心疼。 “他是功臣,不是罪人!他假意加入老猫的雇佣兵团,不过是为了救人,你们怎么就看不到他的良苦用心?” 可叶老像是完全听不进去,只是冷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讥讽。 “老周,你就别再为那个魔童狡辩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你也别为他狡辩了!” 周卫国见状,心里的怒火更盛,积压的失望与焦虑瞬间爆发。 他猛地抬手,用力摇晃了一下冰冷的铁门。 铁门发出“哐哐”的声响,不算剧烈,却在寂静的牢房区域里格外刺耳。 他知道,跟叶老争辩是没用的,这个人已经被自己的固执蒙蔽了双眼,多说无益。 只有出去,只有尽快应对危机,才是唯一的出路。 周卫国的语气急切又强硬,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开门!再不开门,就真的来不及了!危机已经刻不容缓,再耽误下去,就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第522章 革命的火种 黄沙大风卷着沙砾,往鼻腔里、眼睛里钻,疼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路早被风揉成了混沌一片,往前望不到头,往后也看不见来时的痕迹,像是走到了天的尽头。 红薯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每抬一步都要攒足全身的力气,心里默默数着。 “八十九,九十……” 她记得自己说过,跌倒不能超过一百次,绝不能放弃。 鞋子早就陷进流沙里了,光脚踩在硌人的沙砾和碎石上,脚底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新的血珠渗出来,混着滚烫的沙子结成硬痂,再被下一步的力道撕开,疼得她浑身一哆嗦,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并非不怕疼,只是爷爷说过,骑兵的孩子,不能怕疼,更不能哭。 红薯还记得,爷爷曾带着她骑马经过这片无人区,那时连爷爷都不敢深入。 可如今,身后有敌人紧追不舍,她必须带着铁盒子逃出去…… 此刻爷爷的话反复在脑海中回荡,重得像坠着一块千斤巨石,压得她胸口发闷。 “一定要找到小萝卜头哥哥,将铁盒子交给他,他在东海市……” 红薯攥了攥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满是沙土的掌心,掌心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不能让爷爷失望,更不能让小萝卜头哥哥失望。 红薯在枯树桩旁摸到一根干枯的树杈,树杈边缘不算光滑,带着细小的木刺,攥在手里。 手心被扎出了细小的血痕,可这根轻飘飘的木头,却成了支撑她小小的身体的唯一力量。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跟自己说话,像是在欺骗快要撑不住的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到了东海市,我要吃一碗都是肉的面条,一大碗,浇满肉汤,还要加两个荷包蛋,蛋黄得是流心的,咬一口就爆浆的那种。”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小孩子独有的执拗和对食物的渴望。 她真的好饿啊。 肚子咕咕叫得厉害,从一开始的响亮到后来的微弱,再到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拧着、攥着,疼得她直冒冷汗。 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抽干,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稍微一动就会裂开,渗出血丝,喉咙里像是着了火,烧得她只想喝水,可水壶早就空了,最后一口水,昨天就喝完了。 她摸了摸怀里,那半截凉透了的红薯早就硬邦邦的,表面结了一层沙,硌着掌心。 这是爷爷之前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吃,一直攥着,直到昨晚实在撑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硬邦邦的红薯渣刮着干疼的喉咙,难以下咽,可她还是慢慢嚼着,咽了下去,那点微不足道的饱腹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后来实在没东西吃了,她蹲下来,颤巍巍地抓了一把干燥的风沙,胡乱塞进嘴里。 沙子硌着牙齿,刮着喉咙,磨得口腔里又干又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嘴里满是粗糙的颗粒,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往下咽,心里默念。 “吃点东西,就能走得更远,就能见到小萝卜头哥哥了。” 她跟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丝倔强。 突然,腿一软,她再次摔了下去,结结实实砸在沙地上,胸口撞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疼得她闷哼一声,差点喘不过气。 膝盖磕在一块隐藏在沙里的碎石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了皮肤,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混着沙子,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真没用。” 她抬手抹了把脸,抹了一手的沙子和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说好的,跌倒不超过一百次,怎么就撑不住了?” 要是换了小萝卜头哥哥,他肯定能坚持下来。 爷爷说过的,小萝卜头哥哥六岁那年,被坏人丢在枯井里,整整一个月,没有东西吃,就抓井里的老鼠、蟑螂填肚子,渴了就喝井壁上渗下来的泥水。 想妈妈了,小萝卜头哥哥就在井壁上写字,一笔一划地刻字,最后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生生从陡峭的井壁上爬了出来。 爷爷还说过,小萝卜头哥哥受过这世上最不公平的对待,军功被人抢走,可他为了爸妈,始终不肯妥协,从未倒下…… 这些话,像是刻在红薯的心里,此刻在漫天风沙里,变得格外清晰。 她用脏乎乎的手指,用力扒开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风沙迷得她眼睛生疼,可她还是逼着自己看清前方的路。 小萝卜头哥哥那么难都能坚持,她也能。 不就是饿一点、疼一点吗? 她不怕。 突然,远处传来车子的轰鸣,由远及近,像是惊雷滚过荒漠,打破了无边的死寂。 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漫天风沙,像两把锋利的利剑,直直照过来,晃得红薯睁不开眼。 她心里一喜,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喃喃着。 “有人!有车子!” 她想喊住他们,想让他们带自己一程,哪怕只是给一口水喝也好。 司机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路中间的黑影,皱着眉骂骂咧咧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黑黢黢的一团,看着跟条瘦狼似的。” 副驾驶上的人叼着烟,烟蒂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他瞥了一眼,语气冷得像冰。 “这破无人区,除了狼,就是些走投无路的孤魂野鬼,别管了,快冲过去,万一是什么圈套就麻烦了。” “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司机点点头,直接踩下油门往前冲。 红薯趴在地上。 她想站起来,想跑到车子前面拦住他们,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呼啸着从她身边掠过。 车轮卷起的黄沙狠狠打在她脸上、身上,像是无数根小针在扎,疼得她蜷缩起身子。 车子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漫天风沙里。 那点微弱的光,像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一样,转瞬即逝。 红薯瘫坐在地上,膝盖的疼,脚底的疼,胸口的疼,还有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咬着唇,没哭。 爷爷说过,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真正的勇士,要学会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突然,她的手摸到了肚子鼓起来的地方,冰冷,坚硬。 那是她硬生生吞进肚子里的小铁盒子。 这是她答应爷爷一定要送到的东西,是骑兵的承诺,比命还重。 途中遭遇狼群、躲避敌人,为了确保铁盒子万无一失,她只能硬生生将它往肚子里咽。 铁盒子冰凉坚硬,卡在喉咙里时,噎得她眼泪直流,喉咙火辣辣地疼,险些喘不过气。 当时,她用手往下按,硬生生把铁盒子咽了下去,直到肚子里传来沉甸甸的触感,才松了口气。 “我要找到你……小萝卜头哥哥……” 红薯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念。 “我要找到你,把铁盒子交给你,帮你洗清冤屈。” 就算是死,她也要先把铁盒子挖出来,交给小萝卜头哥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小刀。 这是她唯一的防身东西。 她用小刀,轻轻比划着自己的肚子,心里默念。 “不疼的,红薯不怕,很快就能取出来了。” 然后,她狠狠咬着自己的舌头,舌尖的腥甜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不至于疼晕过去。 “爷爷说过,我是骑兵的后代,是革命者。” “铁盒子里装着的,是革命的火种,火种不能断,小萝卜头哥哥的冤屈,也不能一直背着……” 红薯攥着小刀,撑着那根干枯的树杈,再次站起来,膝盖发软,差点又摔倒,她晃了晃身子,稳住重心。 小小的身影,又一次在漫天风沙里移动。 脚下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沙地上,凝成小小的血珠,被风吹过,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在昏黄的黄沙里,格外刺眼。 那道身影,却始终没有倒下。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却异常坚定。 像一株在狂风里倔强生长的小草,任凭风吹雨打,也不肯弯腰。 像一点在黑暗里,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种,哪怕只有微光,也能照亮前行的路。 风更大了,呜呜地叫着,像是在咆哮,又像是在呜咽,卷起的沙砾打在她单薄的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 沙子更狂了,一层层扬起来,遮天蔽日,把天空染成了昏黄色,打在她的脸上、头上,想要彻底覆盖那个小小的身影。 但……始终淹没不了这个小小的身影。 第523章 她很坚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沙还在没完没了地刮着,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又疼又燥。 赵剑平像一头孤狼似的,在昏黄的风沙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每一步都踩得深一脚浅一脚,脚底的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窜,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一道道血口子纵横交错,稍微动一下就扯得生疼,连吞咽口水都像是在咽刀片,嘴里满是铁锈味。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风沙磨得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泥渍,紧紧贴在汗湿的皮肤上,又闷又沉,磨得后背生疼。 鞋子更是惨不忍睹,鞋底从中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像是一张咧着的嘴,鞋面磨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脚趾甲缝里嵌满了沙土。 有些指甲已经劈裂,渗着淡淡的血迹,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沙砾和碎石硌着脚底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不停不歇地走了一夜,加上之前的高强度作战,就算是狼都累了! 赵剑平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沙地里。 他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撑着。 赵剑平一直在找红薯。 那个才四五岁大,却闯入这片连成年人生存都难的无人区的小女孩。 赵剑平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沙土,指腹蹭过干裂的嘴唇,疼得他皱了皱眉。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他微微低下头,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鼻翼翕动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风里除了沙土的干燥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若有似无,却异常清晰,像一根细线,牵引着他往前。 那个孩子就在前面,离他不远了。 赵剑平心里一紧,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偶尔,在被风沙稍微吹开的低洼处,他能看到一点被半掩的殷红。 那是血的颜色,肯定是红薯的血。 不好,红薯受伤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赵剑平的心上,让他焦躁不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必须尽快找到她。 再晚一点,那个孩子的体力恐怕就撑不住了,万一再遇到狼群或者深渊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赵剑平咬了咬牙,舌尖顶了顶干裂的嘴唇,血腥味更浓了,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忍着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他继续往前赶,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寸土地,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关于红薯的踪迹。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红薯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这么大的风沙,这么恶劣的环境,连他这个第五部队的人都觉得吃力,一个小女孩,竟然能坚持这么久,还一路留着痕迹,等着人来寻。 这份心性,这份毅力,简直太难得。 就在这时,别在腰间的无线电话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赵剑平立刻停下脚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掏出无线电话,手指有些僵硬地按下接听键。 “赵剑平!找到红薯了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战侠歌急促的声音。 赵剑平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崩溃和无奈。 “师傅,还没有。” “她就在前面,我能嗅到她的气息,也看到了她留下的血迹,可这风沙太大了,视线最多只能看到十米远,我跟着痕迹追了一路,始终差一步,就是追不上她。” 他顿了顿,想起路上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又补充了一句。 “红薯的意志力太坚强了,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在路上看到了几具狼的尸体,伤口都很利落,是直击要害,应该是她干的。” “那些狼个头不小,就算是成年人遇到了都得头疼,她一个小丫头,竟然能徒手杀狼,不仅能扛住饥饿和疼痛,力气还大得惊人,这股韧劲,简直就是第二个小萝卜头!” 电话那头的战侠歌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两秒 他似乎也没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能有这么强的毅力。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变得更加严厉,带着一丝压抑的低吼。 “别找借口!” “赵剑平,你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你是第五部队的人!” “咱们第五部队的字典里,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更没有‘迈不过的高山’!” “现在情况紧急,你必须尽快找到红薯,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战侠歌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还有一丝担忧。 “骑兵后裔已经撤回昆山了,不过他们赶路需要一天一夜的路程,暂时没法过来支援你,你只能靠自己。” “另外,周校长已经被放出来了,这是好消息,但你也别掉以轻心。” “龙老他们那边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好像在封锁什么消息,具体情况不明。” “红薯手里的铁盒子,是关键中的关键,她是来控诉龙老的唯一证人,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赵剑平心里一沉。 龙老封锁消息?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林肃那个伪君子,表面上打着科研的幌子,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一直打压小萝卜头,就是为了扫清障碍。 一想到这里,赵剑平就觉得一阵怒火中烧,胸口像是憋着一团火,烧得他难受。 “我知道了,师傅,我会尽快找到她的,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把她安全带回来!” 赵剑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虑和焦躁,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你最好是这样!” 战侠歌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不知道林肃那个老不死什么时候会爆发。” “那家伙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一副为了科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实际上阴险得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为了他的所谓科研,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之前他污蔑小萝卜头是叛徒,现在又拉拢龙老,封锁消息,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很快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必须赶紧找到红薯,找到之后,立刻乘坐直升机回来,不能有任何耽误!” 赵剑平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师傅,不是我不想用直升机,而是这无人区的磁场太混乱了,信号根本不稳定,直升机进来就是瞎子摸黑,很容易出事,飞行员都不敢冒这个险。” “我只能靠自己一步步找,不过你放心,她留下的痕迹很明显,我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他顿了顿,想起路上看到的另一处痕迹,又补充道。 “而且,红薯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 “她不仅能杀狼,还能杀敌人,我在路上看到了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看伤口和现场的痕迹,应该是之前追赶她的那些人。” “没想到竟然被她给杀了,那可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普通的小混混,红薯真是个奇迹,不愧是骑兵后裔,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赵剑平的语气里满是惊叹,心里对陈榕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务必保护好红薯和铁盒子!” 战侠歌的语气里满是叮嘱。 “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 赵剑平用力点头,挂断电话,把无线电话重新别回腰间,拍了拍机身,确保不会掉落。 他深吸了一口满是沙土的空气,胸口一阵发闷,却还是挺直了脊梁,再次抬脚往前走去。 风沙依旧很大,视线依旧模糊,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一定要尽快找到红薯,不能让这个坚强的孩子再受更多的苦,也不能让林肃的阴谋得逞,更不能让小萝卜头的冤屈一直沉下去。 与此同时,无人区深处。 风沙似乎比外围小了一点,但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薄薄的黄雾,让四周的能见度很低,远处的沙丘和枯树都变得模糊不清。 四周安静得可怕,除了偶尔传来的风沙呼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另外一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嘎吱”一声停了下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无人区里格外刺耳,打破了这片死寂。 车子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车轮碾过沙土,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很快又被风沙覆盖了一部分。 “操!真他妈倒霉!” 驾驶座上的男人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一脚狠狠踹在爆掉的后轮胎上。 力道之大,震得他自己的脚都发麻,嘴里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烦躁和不耐烦。 副驾驶上的男人也跟着慢悠悠地推开车门,半天才出来。 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语气里满是抱怨。 “我说,兄弟,你开车能不能小心点?” “这才走了多久,轮胎就爆了,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换个轮胎都费劲。” 从驾驶座下来那个男人回头瞪了同伴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关我屁事!这破路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碎石子,谁知道这轮胎这么不经造?” “再说了,要不是你非要赌博,输了一百万,我们能出现在这里吗?” “行吧,行吧,赶紧换轮胎。” 可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划破了死寂的空气,悠长而尖锐,带着浓浓的凶狠和嗜血。 “嗷呜——” 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 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天色下亮起,像是一盏盏绿色的油灯,闪烁着凶狠而贪婪的光芒,密密麻麻的,遍布在四周的沙丘后面、枯树旁边,一眼望不到头。 是狼群! 而且是一大群饿狼! 第524章 人民子弟兵 大雪封山的无人区,天地间被一片厚重的白茫茫覆盖,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枯枝败叶被积雪埋得严严实实,连半点可食用的草木都寻不见。 野兽们早就饿疯了,缩在各自的洞穴里苟延残喘,只能盼着开春后大雪融化,才能勉强找到果腹的食物。 可今天,这片死寂的雪地里,突然闯入了车子和人影——对饿极了的野狼来说,这就是送上门的猎物。 它们早就循着气味,远远盯上了这辆黑色越野车。 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藏在雪坡后、枯树旁,像暗夜里的鬼火,悄无声息地跟着车子的轨迹移动。 等到车子刚刚停下来,狼群就再也按捺不住饥饿的本能,呼啦啦一群,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它们的毛发杂乱肮脏,沾满了雪沫和泥污,瘦骨嶙峋的身子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狰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瞬间就将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卧槽!狼!是狼群啊!” 两个男人瞳孔猛地收缩,之前那股嚣张跋扈,瞬间被纯粹的惊恐冲得无影无踪。 从驾驶座下来那个男人意识地往后退。 他脚底下踩着松散的积雪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声音变调地喊。 “快关门!赶紧把车门关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躲进车里,锁死门窗,总能撑到狼群退去。 另外一个男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嘴唇哆嗦着,连完整的句子都挤不出来,只知道疯跑,胳膊腿都软了。 “关……关门……快关门……”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躲进车里”,再也想不起其他。 可他们刚跑两步,就听见“刷刷刷”几声急促的响动,是狼爪划过积雪的脆响,带着死亡的逼近。 几匹身形壮硕的野狼猛地从车侧窜了出来,稳稳堵在车门跟前,龇着尖利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落在雪地上瞬间冻成小小的冰珠,散发着腥臊的寒气。 那股浓烈的兽腥味混着雪的冷意,直冲鼻腔。 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们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从头顶凉到脚底。 下一秒,两人僵硬地转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四五只野狼已经步步紧逼。 那一双双绿幽幽的眸子在雪光里泛着冷冽的光芒,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周全是狼的身影,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两个男人直接瘫坐在雪地上,眼泪鼻涕混着雪沫往下淌,声音带着哭腔。 “谁来救救我们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可这荒无人烟的无人区,谁能听得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惨叫。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极致的痛苦,听得人头皮发麻。 围堵着两人的狼瞬间骚动起来,一个个警惕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原本紧绷的包围圈,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穿透了狼群的嘶吼和风雪的呼啸,清晰地响了起来。 “滚开!不准欺负人!” 那声音稚嫩得像个孩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像是淬了冰的小石子,砸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刺耳。 两个男人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雪光掩映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和一头野狼缠斗在一起。 那身影实在太瘦小了,裹着一件沾满血污和雪沫的破衣服,看起来最多五六岁的样子,站在高大的野狼面前,像一株随时会被折断的小草,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她手里却攥着一把小小的尖刀,刀柄上缠着破旧的布条,紧紧握在满是血污的小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见她找准机会,趁着野狼扑过来的瞬间,猛地侧身躲开狼爪,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尖刀狠狠捅进了那头野狼的腹部。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皮肉的闷响格外清晰,在寂静的雪地里透着寒意。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周围的积雪,也染红了她小小的身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朵绽开的血花,格外刺眼。 可那头野狼也发了狠,受了重伤后变得更加狂暴,它猛地甩动身体,狠狠一撞,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撞飞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摔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小小的身子蜷缩了一下,显然摔得不轻。 两个男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敢和狼搏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另一匹野狼已经趁机扑了上去,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脖子咬去,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伸出小手,死死抓住了狼的脖颈,指甲几乎要嵌进狼的皮肉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仰着头,小小的脑袋往后仰,然后猛地低下头,狠狠咬在狼的喉咙位置,牙齿虽小,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像是在啃一块坚硬的石头。 “肉……我要肉……” 她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野兽,眼里只有生存的本能——她太饿了,饿到连狼肉都能咽下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对生的渴望和对承诺的坚守。 “我要将盒子交给小萝卜头哥哥……这是爷爷的嘱托,是骑兵的承诺……我不能食言……” 那个冰冷坚硬的铁盒子,是爷爷和族人用命守护的东西,是小萝卜头哥哥讨回军功的唯一希望。 爷爷说过,陈榕哥哥是被冤枉的,那些人说他是叛徒、是魔童,全是瞎话;爷爷说过,陈榕哥哥六岁就敢从枯井里爬出来,受了那么多苦都没放弃,是真正的英雄;爷爷说过,骑兵的承诺比命还重,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铁盒子送到。 一想到这些,她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驱散了身上的疼痛和疲惫。 红薯居然撑着满是血迹的手,硬生生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她的脚上血迹斑斑,光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伤口被冻得发紫,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看到另一头狼朝着她扑来,她猛地抬起脚,狠狠踹了出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匹足有她半人高的野狼,被她这一脚踹得踉跄着后退了三米远,重重摔在雪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 不是她力气有多惊人,而是野狼没想到这小小的身躯里藏着这么狠的劲,一时不备才被踹倒。 “卧槽!” 两个男人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看起来才五六岁的小丫头,居然敢和一群饿狼硬碰硬,还能有这么狠的劲,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再想想自己刚才的怂样,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一阵火辣辣的惭愧。 他们堂堂两个大男人,遇到狼群只会吓得大喊救命,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反而不如一个小小的孩子。 “妈的!拼了!不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看扁了!” 其中一个男人心里的惭愧瞬间转化为求生的勇气。 他猛地从地上抄起换轮胎用的扳手,大喊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另外一个男人也像是被点燃了斗志,顺手拿起地上的铁棍,跟着嘶吼。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连个孩子都这么勇敢,他要是再怂,就真不是男人了! 两人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野狼冲了过去,动作虽然笨拙,却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扳手和铁棍砸在狼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虽然没什么章法,却也让野狼吃了痛,往后退了退。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一阵慌乱,加上之前被小女孩杀死的几头狼的尸体躺在雪地里,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些野狼本就生性多疑,又看到眼前这一少两壮的狠劲,渐渐没了之前的嚣张。 有几头狼甚至开始撕咬起同类的尸体,显然是饿到了极点,连同伴的肉都不放过,野性暴露无遗。 片刻后,狼群像是失去了斗志,慢慢往后退,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再轻易上前。 它们怕了,怕这个不要命的小丫头,也怕这两个突然爆发的男人。 最后,狼群夹着尾巴,转身消失在茫茫大雪里,只留下几具狼尸和满地狼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危机,终于解除了。 两个男人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又被寒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连手里的家伙都掉在了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愣愣站在雪地里的小女孩。 她还是那副小小的模样,身形弱小,站在茫茫雪地里,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小草,随时会被风雪吞没,却又异常坚韧。 可她浑身上下都是血,有狼的血,也有她自己的血,染红了身上的破衣服,也染红了脚下的白雪,甚至连脸上都沾满了血污,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的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截狼腿,低着头,用牙齿狠狠咬着,动作粗鲁而野蛮,像是在撕扯一块坚硬的木头,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嘴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却能依稀听到“小萝卜头哥哥”“铁盒子”“承诺”“不能食言”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透着执拗。 她撕扯着狼肉,生硬地吞咽着,嘴角沾满了血肉,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小小的野兽。 可谁又知道,这野蛮的背后,是她对承诺的坚守,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其中一个男人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野人吗?”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大雪封山的无人区,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劲,还能徒手杀狼,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另外一个男人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敬畏。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小朋友,你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你不害怕吗?” 红薯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用力撕咬下一块狼肉,艰难地咽下去,喉咙动了动,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凌乱的头发粘在额头上,唯有一双眼睛,在雪光里亮得惊人——像两颗被雪水洗过的星星,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懦与恐惧。 没多久,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她沾满血污的嘴角传来。 那声音稚嫩,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响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傲,像是在宣告一个无比神圣的身份。 “我是人民子弟兵……” 她顿了顿,小小的胸膛微微挺起,尽管身上沾满血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 “骑兵后裔!” 话音落下,她仰起小小的脑袋,眼神依旧坚定,望向两个男人。 “两位叔叔,我能搭你们的车,去东海市找小萝卜头哥哥吗?” 这时,月光恰好破开云层,洒在无人区的雪地上,清冷的光芒笼罩着一切。 雪地上的狼尸、血迹,都被月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显得格外肃穆,没有了之前的血腥,多了一丝悲壮。 月光之下,这个五岁的孩子,满脸是血,站在茫茫大雪里,仰着小小的脑袋,眼神坚定地问着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第525章 罪孽 穆主任的听诊器刚贴上老黑的胸腔,就被那断断续续、带着杂音的呼吸声揪紧了心。 他指尖轻轻按压在绷带边缘,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牵动那层层叠叠下的旧伤。 穆主任心里暗叹,这位老兵的身子,早就被战场的风霜蛀空了。 “穆主任,院长让你去一趟,说是警方的人来了!” 女护士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带着一路小跑的喘息。 穆医生的动作猛地顿住,捏着听诊器胶管的手指僵了僵,回头看向护士,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警方找我干什么?” 女护士摇着头,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和焦灼。 “不清楚!院长只说对方催得急,口气特别严肃,还问你在不在岗,让你立刻过去,不能耽误!” 这个时候,老黑已经醒了。 他半靠在病床上,眼皮都没力气完全掀开,浑浊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老兵特有的警觉。 正如穆主任诊断的结果那般,老黑班长在战场的旧伤全部复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老黑班长望着天花板,忍不住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期盼。 “希望我走之前,能看到开心的小萝卜头,而不是皱眉的小萝卜头。” 他深呼吸一口,胸口立刻传来一阵闷痛,却还是费力地抬眼,目光越过穆主任,死死盯住诊室的窗户,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外面的雾气很不对。” 顿了顿,他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咳得肩膀发颤,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好半天才缓过来,视线扫过守在床边的陈树夫妻,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 “你们不要出去。” 陈树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冷水浇透。 天被一层浓稠的灰雾裹得严严实实,不是寻常晨雾的轻薄,而是像被泼了墨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连本该刺眼的太阳都被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楼对面的居民楼轮廓虚浮,像水中的倒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雾气吞噬。 “是不是什么工厂毒气泄露了?” 陈树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试图看清雾气的质地。 那雾里似乎漂浮着细小的颗粒,落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痕迹,语气里满是诧异和不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林雪的手腕。 林雪就坐在陈树身边的折叠椅上,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是陈树刚给她披上的。 方才,她实在觉得诊室里憋闷,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和药味,忍不住悄悄推开一条窗缝想透透气。 可一股淡淡的腥甜味瞬间钻了进来,呛得她立刻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此刻她捂着胸口,咳得肩膀剧烈颤抖,眼泪都被呛了出来,脸颊涨得通红。 穆主任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疑惑。 他快步走过去帮林雪关上了窗户,动作轻柔却果断。 “不清楚,可能吧。” 穆主任抬手扯了扯白大褂的领口,鼻腔里也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怎么也散不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眼下朋友圈都刷爆了,全是猜测的,有说西郊化工厂泄露的,有说极端天气引发的污染物扩散,可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方这个时候来,还说得这么紧急,应该与这件事有关。”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外走,却被林雪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林雪的手指微凉,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眼里满是期盼和焦虑,犹豫着开口,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 “穆主任,能不能……能不能顺便问问,有没有小萝卜头的消息?” 陈树也立刻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穆主任,眼神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穆主任,要是有任何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线索,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们……” 他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最牵挂、最煎熬的事情。 穆主任看着林雪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陈树紧绷的侧脸,心里软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笃定的安慰。 “你们放心,第五部队的人一直在找他,战侠歌亲自带队,动用了不少资源,应该马上就有消息了,你们不用太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树脸上停留了几秒,意味深长地补充。 “别看他才八岁,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说实话,他比你们两个大人还成熟,做事也果断,心里有数得很,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那一眼,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了陈树心上。 陈树的脸颊瞬间涌上一阵火辣辣的尴尬。 他猛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喉咙里堵得发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半晌,陈树才低低地吐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和无力。 “我们父母的罪孽,让一个孩子承受了。” 他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脑海里瞬间闪过小萝卜头从小到大的模样,一幕一幕,清晰得像在眼前。 小萝卜头长这么大,确实没有几天开心的日子。 这个孩子一直……一直用小小的肩膀,扛着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重担,而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却只能躲在后面,连保护这个孩子的勇气和实力都没有。 林雪靠在陈树的肩膀上,听着他未说完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陈树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陈树心里一缩。 她抬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吵到本就虚弱的老黑,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 这些年,他们欠小萝卜头的,实在太多了。 “咳咳……咳咳咳……” 老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传来“嗬嗬”的杂音,打断了两人的伤感。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枯瘦的手臂撑着床沿。 陈树连忙伸手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两个厚厚的枕头,让他能稍微舒服些。 老黑的脸色因为咳嗽变得更加难看,嘴唇泛着青紫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 “不,你们没有罪孽。”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是那些人强加给你们的,你们还看不明白吗?” 陈树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老黑,眼里满是茫然。 老黑的眼神里满是愤懑,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呼吸因为激动而再次变得急促。 “那些人为了权力,为了私欲,把林肃那样的蛀虫当宝贝,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当成棋子,把你们当成靶子,你们却还在这里自责,有用吗?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响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丝温柔。 “这是小萝卜头说了,软弱换不来怜悯,妥协只会让那些人得寸进尺,有机会,就反抗,不要妥协……” “那孩子,比你们看得透彻多了。” 老黑的目光扫过陈树夫妻,带着深深的惋惜。 “他那么小,却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有些不公,不是靠忍就能过去的。他敢跟林肃硬碰硬,你们怎么就不敢为他争一次?” 陈树的心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小萝卜头临走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是啊,小萝卜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他们,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们。 是他们自己,一直被“父母”的身份捆绑,被“罪孽”的枷锁困住,总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才让孩子受苦,却忘了,真正的罪孽,从来都不在他们身上,而在那些操纵一切的人手里。 林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心疼,心疼小萝卜头,明明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还反过来安慰他们,明明自己身处险境,却还想着保护他们。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老黑班长,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等找到小萝卜头,我们一定跟那些人抗争到底。” 陈树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却不再是之前的软弱,而是燃起了一丝火苗。 “对,为了小萝卜头,我们不能再妥协了。” 穆主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五味杂陈。 他见过太多的不公,见过太多被命运压垮的人。 可像小萝卜头这样,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还能保持着那份清醒和刚毅的,还是第一个。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挂在墙上的防毒面具,熟练地戴在脸上,卡扣“咔哒”一声扣紧,透过透明的面罩,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我先去院长办公室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记住老黑的话,千万别出去,雾气越来越浓了,刚才我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了。” 诊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伤感和刚刚燃起的坚定。 穆主任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耳边能听到零星的议论声。 护士站里的几个护士都戴着口罩,眉头紧锁,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外面的雾气,声音里满是不安。 “这雾也太奇怪了,闻着就不舒服,我刚才摘了口罩喘口气,现在喉咙还发紧。” “是啊,刚才有个病人家属不信邪,没戴口罩出去买东西,回来就头晕恶心,还呕吐,现在已经送急诊室了,医生说可能是吸入了有害物质。” “你们看窗户,那是什么东西?太吓人了!” 一个年轻护士指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语气里满是诧异,甚至带着一丝恐惧,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穆主任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原本透明的玻璃窗上,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可那霜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黑灰色,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煤烟,又像凝固的墨汁,顺着玻璃的纹路蔓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下意识地走过去,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层黑霜,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还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像是摸到了砂纸,轻轻一抹,指尖就沾了细碎的黑末,擦在白大褂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污痕,怎么也拍不掉。 “该死,这些雾气,都是毒气……” 穆主任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工厂泄露,普通的毒气,怎么会凝结出黑色的霜? 而且这气味、这颗粒感,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诡异,更像是某种人为制造的有害物质。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都被雾气影响,变得有些昏暗,原本明亮的白炽灯,此刻透着一层淡淡的灰黄色。 空气中的腥甜味越来越浓,透过防毒面具的滤毒罐,都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隐隐作呕。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甚至能看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空气中漂浮,像尘埃,却又比尘埃更密集,落在衣服上,留下点点黑痕。 医院里的病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病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夹杂着家属的安抚声和焦虑的议论声,让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 “医生,外面到底怎么了?这雾什么时候能散啊?” 一个病人家属拦住了穆主任,脸上满是焦急,手里还抱着一个哭闹的孩子。 “我家孩子一直咳嗽,是不是吸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穆主任停下脚步,语气尽量温和。 “目前还不清楚情况,警方已经来了,应该很快会有通知,你们尽量待在病房里,别开窗,也别出去,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继续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终于,穆主任走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谈话声,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 “进来。” 院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穆主任推开门,走了进来。 房间里面坐着院长,还有温局——东海市的局长。 第526章 封锁 温局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烟卷被捏得有些变形,烟草的碎屑悄悄落在深色的警服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锁在办公室的门把手上,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抬眼看向刚推门进来的穆主任,防毒面具还没摘下,透明面罩上沾着细小的黑灰,像蒙了一层薄纱,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焦灼。 “穆主任,你来了。” 话音刚落,他就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屁股只沾着沙发边缘,随时准备起身细听。 穆主任摘下防毒面具,随手放在办公桌一角 面罩边缘的黑霜蹭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像墨汁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他扯了扯被雾气浸得发潮的白大褂,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黏腻的不适感,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找我,是为了外面的雾气?” 他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个时候警方找上门,必然和那诡异的灰雾脱不了干系。 医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出现了不适症状,急诊科的走廊都快被挤满了。 院长坐在一旁,脸色凝重得像块铁。 他见穆主任坐下,立刻接过话头。 “穆主任是咱们东海市最好的医生,尤其是在特殊毒物这块,你当年处理过西郊的化学品泄露,经验最足,你肯定能看出门道。” 温局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穆主任,语气急切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雾气的情况,到达了什么等级?我了解到,现在医院里已经有不少人出现咳嗽、头晕的症状,还有几个严重的已经开始呕吐、呼吸困难,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街面上的雾气又浓了不少,能见度不足十米,不少店铺都关门了,行人要么戴着口罩,要么捂着脸一路狂奔,人心惶惶的。” 穆主任沉默片刻,指尖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梳理思路。 半晌,他才从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点黑色的粉末,正是他刚才在走廊窗户上刮下来的黑霜。 “你们先看看这个。” 穆主任的动作很轻,生怕密封袋破损,让里面的东西泄露出来。 他把密封袋放在办公桌上,手指轻点袋身,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对方看清里面的东西,又不会晃动袋子。 “这是雾气凝结在玻璃上的固体,我刚才在简易实验室里简单检测了一下,成分复杂得很,含有多种未知的生物活性物质,还有一些腐蚀性极强的化学成分。” 他从事毒物研究几十年,见过的危险物质不计其数,但这样诡异的成分组合,还是第一次遇到。 温局和院长同时凑过去,借着办公室昏暗的灯光,能看到密封袋里的黑灰格外细腻,像磨碎的墨炭,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黏结性,轻轻晃动袋子,黑灰并没有散开,反而聚成了一小团,像有生命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 院长眉头紧锁,伸手就想碰,指尖刚要碰到密封袋,就被穆主任伸手拦住了。 “别碰。” 穆主任的语气格外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东西有强腐蚀性,刚才我用玻璃棒接触时,玻璃棒都被腐蚀出了细小的坑洼,而且它的渗透性很强,会通过皮肤接触进入人体,引发中毒。” 温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被乌云笼罩。 他想起刚才在路上看到的场景,街道上的雾气已经浓得像墨,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人经过,也都是戴着口罩,步履匆匆,脸上满是惶恐。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危险。 “要是继续这样扩散下去,会怎么样?” 温局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有种强烈的不好预感,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 穆主任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笃定。 “三个小时内,整个东海市寸草不生。” “什么?” 温局猛地一僵,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怎么可能?这样严重吗?” 他从业几十年,见过不少突发事故,化工厂泄露、危险品爆炸,再凶险的情况也应对过,但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结论。 寸草不生,那意味着整个城市的生命都会被吞噬。 这可不是小事,而是灭顶之灾。 院长也惊得说不出话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流,滴在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穆主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穆主任,你……你没搞错吧?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咱们东海市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怎么可能三个小时就……” “严重。” 穆主任打断他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我从业这么久,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毒物泄露事件,上一次最凶险的,是十年前南郊的农药厂爆炸,那时候的毒物浓度,也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而这次的物质,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凶险。” 他指着密封袋里的黑灰,眼神里满是严肃。 “这些雾气依附在玻璃上后,会迅速凝结成黑色的固体,这不是普通的霜,而是生物活性物质的聚合体,它们会不断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和养分,快速繁殖扩散。” “刚才我在走廊里观察过,十分钟内,黑霜的厚度就增加了一倍,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小时,整个医院的窗户都会被覆盖,再过两个小时,这些固体就会分解,释放出更多的病毒孢子,到时候,不管是植物、动物,还是人类,只要吸入一口,短则几分钟,长则半小时,就会出现器官衰竭的症状,无药可救。”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却让听的人浑身发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画面。 温局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雾气已经浓得连对面的楼房都看不见了,只能隐约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空气中的腥甜味越来越浓,透过紧闭的窗户,都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应对之策,可越想越乱。 突然,温局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一段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那是十分钟前,他还在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接到的那个让他愤怒不已的电话。 当时,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看着手下传来的雾气监测报告,屏幕上的数据一片红色,PM2.5数值已经突破了仪器的测量上限,空气质量指数显示“严重污染”,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格外刺眼。 他刚拿起对讲机,准备下令全市范围内发布预警通知,让人们尽量不要外出,佩戴好防护用品,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部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专线电话,连接着高层,平时很少响起,一旦响起,必然是大事。 他连忙放下对讲机,接通电话,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 “您好,我是温局。” “是温局吗?我是统帅府龙统帅的秘书,姓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没有任何感情,像机器人在说话。 温局心里一紧,统帅府的电话,从来没有小事。 他连忙站直身体,腰杆挺得笔直。 “周秘书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个时候统帅府来电,会不会和外面的雾气有关? “东海市雾气事件,不管什么原因,必须封锁消息,不要让消息扩散出去。” 温局瞬间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周秘书,您说什么?封锁消息?”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经过三次爆炸,雾气已经扩散开来,现在市区大部分区域都被雾气笼罩,不少人已经出现了咳嗽、头晕、呕吐等不适症状,执法者都在全力调查源头,同时,我们必须让大家知道真相,让他们做好防备工作,比如佩戴防毒面具、不要外出,关闭门窗,为什么要封锁消息?这不合常理啊。”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如此严重的事件,封锁消息只会让更多的人受伤,甚至死亡。 这根本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制造更大的灾难。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周秘书的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封锁消息,严禁媒体报道,不准在网络上传播相关信息,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温局心里一沉。 “后果自负?” 温局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从业几十年,一直以保护人们安全为己任,从来没有听过如此荒唐的命令。 “周秘书,你知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紧急?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可能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大家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保护自己!你这样做,是在草菅人命!” “温局,注意你的语气。” 周秘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明显的警告。 “你没资格知道原因,也没资格质疑命令,你的职责,就是按照指示行事,让人们尽量不要出来,维持好社会秩序,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温局气得发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愤怒。 “人们是信任我们,才把安全交给我们,现在他们身处险境,你让我不管?我做不到!” 温局忍不住拍案而起,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纸张纷飞。 “玛德!很多人说我是天坑,办事不靠谱,现在看来,你才是天坑吧!人们不需要知道真相?老子怎么通知他们不要外出?难道要让他们不明不白地被雾气毒害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跟那些信任我的人交代!” 他气得浑身发抖,见过不作为的,却没见过如此草菅人命的。 这根本不是在保护人们,而是在变相地伤害他们,这样的命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执行。 “我的意思,你不要去调查雾气来源的真相,包括人们也不需要调查。” 周秘书完全无视他的愤怒,依旧用冰冷的语气说着。 “你们能做的,就是负责人们的安全,组织人员疏散,发放防护用品,其他别管,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在调查,这是高层战略安全问题,已经列为SSS级。” SSS级? 温局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个级别的含义,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和保密性都达到了最高等级。 可再严重,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啊。 “高层战略安全问题?SSS级?” 温局冷笑一声,心里的火气更盛。 “所以为了你们所谓的战略安全,就可以牺牲东海市的民众吗?就可以让他们蒙在鼓里,白白送命吗?你们坐在高位上,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底层的疾苦,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电话那头没有再回应,只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忙音,周秘书已经挂了电话。 温局握着电话,胸腔里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将电话摔在桌上。 封锁消息……玛德,一群天坑! 温局的肚子里闷着一股无名火,越想越气。 从小萝卜头的事情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个八岁的孩子,明明是无辜的,却被污蔑成“魔童”,被全国通缉,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苦难,小小年纪就敢革命,为了讨回军功敢于斗争。 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高层的影子在操纵,为了他们的私欲和权力,把一个孩子当成棋子,把人们当成傻子,肆意摆弄。 现在,又因为所谓的“战略安全”,要封锁雾气的消息,让人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对致命的危险,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踏马的,总感觉有人比我还坑……” 温局在心里愤愤地想着。 这些人坐在高位上,享受着供奉,却不办事,反而视生命如草芥。 这样的高层,简直是祸国殃民。 温居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穆主任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眼前这个男人,是东海市最出名的医生,不仅医术高明,背景也十分神秘。 据说对方是从一个神秘组织退下来的。 那个组织专门处理各种特殊事件,经验丰富,身份地位极高,整个东海市,恐怕只有对方能解决这次的毒气事件了。 “穆主任,抱歉,我也不知道真相。” 温局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愧疚。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急切,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现在我们别管雾气是怎么来的,也别管为什么会这样,当务之急,是怎么应付雾气的问题,你有什么办法吗?不管是需要人力,还是需要物资,药品、防护用品、实验室设备,我都能协调,只要能保住东海市,保住大家的性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配合穆主任,争取找到应对之策。 院长也连忙点头,看向穆主任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是啊,穆主任,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经验最足,你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所有的实验室、设备、药品,你都可以随便用,医护人员也可以随时调配。” “刚才我已经让人统计了医院现有的防护用品,虽然不算多,但也能支撑一段时间,要是不够,我再联系其他医院调配。” 穆主任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没想到温局竟然也不知道真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都不知道雾气怎么来,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对付?” “我处理任何毒物事件,都需要先了解毒物的来源、成分、特性,才能制定相应的应对方案,现在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没有,这怎么下手?”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比如暂时缓解中毒症状的药物,或者阻止雾气扩散的办法?” 他实在不愿意看到东海市变成一座死城,那些鲜活的生命,不能就这么白白消失。 穆主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 “没有足够的信息,一切都是空谈,盲目用药可能会加重病情,而且这种生物活性物质繁殖速度太快,普通的防护措施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除非能找到它的弱点,研制出针对性的解毒剂,或者找到源头,阻止它继续扩散。” 温局的心里一沉,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连穆主任都没有办法吗?那东海市难道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不甘心,也不相信,他还想再努力一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院长也急得团团转,双手在胸前搓来搓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送死吧?” 他行医几十年,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逼近,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 穆主任沉默了片刻,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温局,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虽然不知道雾气的来源,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要封锁消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普通的毒气,也不是简单的生物病毒,它结合了化学毒物的腐蚀性和生物病毒的繁殖性,比两者都要凶险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两人心上。 “这是生化毒气。” 温局惊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 生化毒气? 第527章 决定 “穆主任,你没开玩笑吧?你确定是生化毒气吗?” 温局满脸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穆主任的脸,仿佛要从那片凝重里抠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枪械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是他多年执法养成的习惯。 只有摸到熟悉的东西,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 这种恐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一想到满城上百万的人,此刻可能还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毒雾里,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紧。 温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额头到下巴,一点点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见过凶徒持刀,见过群体性事件的混乱,却从未面对过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收割生命的生化危机。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直面的危险都更让人窒息。 穆主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探测器。 探测器的外壳是磨砂材质,正面嵌着一块小小的液晶屏幕,此刻漆黑一片,透着几分冰冷的科技感。 穆主任的拇指按在侧面的开机键上。 “咔哒”一声轻响,屏幕瞬间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闪过,随即跳动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你自己看。” 穆主任将探测器递到温局面前,指尖指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红色数值。 “外面的雾气里,生化毒气的浓度每五分钟就翻一倍,现在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的三十倍。” 温局的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着他的眼睛。 那串数字还在疯狂跳动,每一次增长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不懂这些数值背后具体的毒性原理,却能从穆主任的语气、从探测器急促的警报声里,读懂“致命”两个字。 探测器顶端的红色警报灯开始快速闪烁,发出“滴滴滴”的尖锐声响,频率越来越快,像在倒计时,催命一般,让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窒息。 “我还是那句话,再过三个小时……” 穆主任顿了顿,语气带着沉重。 “要是雾气还以这样的速度扩散,整个东海市,将没有任何活物能生存。” “活物都活不了?” 温局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想起毒气刚刚泄露的时候,看到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人。 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口罩拉到下巴上,还在和同学说笑; 买菜的老人提着菜篮子,只用袖子随意捂着脸,抱怨着这“反常的雾霾”; 年轻的父母推着婴儿车,孩子的小脸上没有任何防护,好奇地扒着车帘往外看。 那些鲜活的画面,此刻想起来,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慢慢割。 他们不知道,自己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可能是催命符。 “局长,你该告诉大家真相!” 院长再也按捺不住。 他从医多年,见惯了生死,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慌——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却可能因为人为的阻碍而无力回天的焦灼。 院长见温局无动于衷,急得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愤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忌惮什么?东海市有上百万人口啊!你要不把真相说出来,谁会相信这雾气致命?谁会心甘情愿撤离?” “他们只会觉得是普通雾霾,该上班上班,该逛街逛街,顶多戴个普通口罩应付一下,等出现呕吐、呼吸困难的症状,再想跑就晚了!” 院长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 “到时候,一条街一条街的人倒下,医院挤爆,药品短缺,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救不过来!你我都是罪人!” 温局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院长的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句句都让他无法反驳。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脑壳,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抠着头皮,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丝毫缓解不了心里的纠结。 那种纠结像一团乱麻,死死缠绕着他。 一边是上百万条人命,一边是高层的死命令。 无论选哪一边,都意味着要放弃另一些东西。 他是市局负责人,是吃公家饭的,头顶上有层层上级,违抗命令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轻则丢官罢职,半辈子的打拼付诸东流;重则可能面临纪律处分,甚至影响家人。 要是听命令,封锁消息,那就是眼睁睁看着上百万人在不知情中送死——这不是渎职,这是犯罪! “可是……” 温局张了张嘴,声音痛苦得像被砂纸磨过。 “上面说了,这是SSS绝密,半点消息都不能漏。” 他抬起头,看着穆主任和院长,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 “我来找你们,就是想趁着你们研究解决毒气的功夫,先把舆论压下去,不让消息乱传引起恐慌,再偷偷组织人手,联系药店、仓库,给民众发放防护用品,尽量帮衬着,能多护一人是一人,可现在……” “压舆论?压个屁!” 院长当场炸了,猛地一拍办公桌。 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沿,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顺着桌腿往下流,滴在地板上,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记。 他平时是个温和的人,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可此刻,所有的涵养都被这荒唐的命令磨没了。 院长指着温局,气得浑身发抖,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压舆论?上面的人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这什么狗屁命令!离谱到家了!”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捂盖子的把戏?人们需要的是真相,是活路,不是你们嘴里的狗屁SSS绝密!” 院长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破音的沙哑。 “他们说绝密就是绝密?凭什么?凭他们坐在空调房里喝着茶,看着文件,不用面对这要命的毒雾,不用看着人们一个个倒下吗?凭他们能一句话决定别人的生死,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简直是胡闹!纯纯的天坑操作!” 院长气得来回踱步,白大褂的下摆轻轻晃动。 “不抓紧公布真相,反而捂盖子,这操作我真是看不懂,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院长越骂越起劲,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现在毒气扩散了,你们不想着怎么救人,反而想着怎么封锁消息,怕丢了乌纱帽,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温局的嘴巴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心里暗骂一句:可不是嘛,那些人比他这个被人骂过“天坑”的局长,坑多了。 他知道院长说的是实话。 温局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烦躁,摆了摆手,打断院长的怒骂。 不是不认同,而是再骂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生路。 他转头看向穆主任,眼神里带着急切的恳求。 “穆医生,先别管这些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你直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挡住这毒气?大家能弄到的防护用品,有没有用?” 穆主任接过探测器,按灭了刺耳的警报,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语气带着凝重。 “普通的医用口罩根本没用,就算是N95,也只能挡得住部分固体颗粒,挡不住生化毒气的分子渗透。我做过实验,戴着N95在雾里待十分钟,就会出现咳嗽、头晕的症状;十五分钟,开始恶心呕吐;超过半小时,就会出现呼吸困难,器官开始受到损伤。” “只有专业的军用防毒面具,配备了活性炭和生物过滤层,能勉强过滤掉大部分毒气,但也撑不了太久,最多两个小时。而且这种防毒面具,普通人根本买不到,只有特殊单位才有储备。” “这还不够?” 温局的心猛地一沉,追问起来。 “那还需要什么?有没有解毒的办法?比如特效药,或者临时能缓解的药物?” “有。” 穆主任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做了三次中和实验,对比了几十种解毒药物,能有效化解这种生化毒气的,只有圣辉制药生产的一款专用解毒剂。” “圣辉制药?” 温局皱起眉头。 “对,就是他们。” 穆主任点点头。 “这款解毒剂是圣辉联合科研机构研发的,配方是独家的,只有圣辉能生产,之前在各大药店、医院都有供应,价格也亲民,普通家庭都能买得起。按理说,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大批量投放市场才对。” 穆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警惕。 “那现在呢?” 温局连忙追问,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只要有解毒剂,就能救很多人。 “断货了。” 穆主任的语气沉了下去。 “今天一早,我就让护士去附近的几家药店采购,结果所有药店都说断货了,有的甚至说半个月前就没货了。我联系了圣辉制药的厂家销售,电话打不通;官网和电商平台上,这款解毒剂也已经下架,连购买链接都找不到了。” “这明显是人为控制的。” 穆主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有人提前知道了毒气会扩散,故意把解毒剂藏了起来。” 温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死死攥起,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难道是圣辉制药在搞鬼?” “不好说,但肯定和这次的生化毒气有关。” 穆主任摇了摇头。 “解毒剂被控制,意味着有人想让毒气扩散,让大家陷入恐慌——到时候,他们手里的解毒剂就成了救命稻草,要么用来要挟,要么用来牟利,甚至可能用来筛选‘有用的人’。” “这群畜生!” 温局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又急又怒。 他能想象到那种场景:毒气蔓延,人们绝望,而少数人手里握着解毒剂,坐地起价,或者只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使用,普通人只能等死。 “真相恐怕就在圣辉制药。” 温局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查到是谁控制了解毒剂,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放毒的幕后黑手,甚至可能找到解毒剂的储备地点。” 他站在原地沉吟了几秒,脑海里再次闪过周秘书的警告,闪过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值,闪过医院走廊里咳嗽不止的民众,闪过街面上浓得化不开的毒雾。 一边是高层的死命令,是自己的乌纱帽,甚至是前途;一边是上百万条鲜活的生命,是人们的信任,是自己穿这身警服的初心。 温局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想象到违抗命令的后果,可能明天就会有人来撤他的职,可能会被问责,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他也能想象到,如果自己选择沉默,选择遵守那个荒唐的命令,三个月后,半年后,当他走在东海市的街头,看到的是一片死寂,想到的是那些本可以活下来却因为他的懦弱而死去的人,那种愧疚和自责,会伴随他一辈子,让他生不如死。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穿着崭新的警服,对着警徽宣誓。 “为人民服务,保护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那时候的誓言,不是一句空话,是刻在心里的信念。 这些年,他见过黑暗,经历过挫折,甚至被人骂“天坑”,可那份初心,从来没有变过。 “妈的!” 温局猛地爆了句粗口,反手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这一巴掌,不是愤怒,而是下定决心的决绝。 “也不知道上面那群人想什么,比老子还坑!” “不管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身上的警服虽然沾着灰尘和水渍,却此刻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上战场的标枪。 所有的纠结、犹豫、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当缩头乌龟,更不想被东海市的人骂一辈子天坑!” 温局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官可以不当,命可以不要,但良心不能丢!” 他转过身,对着穆主任和院长,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手臂绷得笔直,指尖并拢,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人。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只有坦荡和坚定。 “两位,我会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做所有该做的事。” “我会立刻让人在全市范围内发布预警,不管什么SSS绝密,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我会带队去查圣辉制药,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解毒剂找出来;我会联系周边城市的力量,请求支援,组织大家有序撤离,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希望两位也能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守着东海市的民众,穆主任,麻烦你继续研究解毒方案,看看有没有替代办法,或者能不能逆向研发出简易的解毒剂。” “院长,麻烦你协调医院的资源,腾出更多床位,接收中毒的人,尽量救治,我会让人给医院优先调配防护用品。” “拜托了……” 说完,温局深深弯下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后背绷得笔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第528章 操蛋的年代 温局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院长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随即又猛地挺直,硬生生撑住了那股颓势。 他转头看向穆主任,眼神里满是焦灼,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急切地开口。 “穆主任,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能不能研究出圣辉制药那款解毒剂的替代品?” 他见过非典的肆虐,扛过流感的爆发,亲历过产妇大出血的生死时速,也应对过群体性食物中毒的紧急救援,可从未像现在这样心慌。 那些灾难里,至少有明确的应对方向,有可依赖的药物和流程,哪怕再难,也能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可这次,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生化毒气,是被人刻意控制的解毒剂,是悬在头顶、滴答作响的三小时倒计时,每一秒都在逼近毁灭的边缘。 “很明显,这和以前的疫情一模一样!” 院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他们就是想借着这次的生化入侵,发国难财!把老百姓的命当成筹码,割韭菜割到了生死线上,赚这种敲骨吸髓的黑心钱!” 他抬手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这些该死的资本家,眼里根本就没有人命,只有冷冰冰的利益!” 院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上次疫情,圣辉制药的股价翻了三倍,老板住着豪宅、开着豪车,赚得盆满钵满,普通人却在寒风里排着长队抢药,一盒普通的退烧药被炒到几百块,有人因为买不到药,硬生生扛到病情恶化,最后没了性命!” “现在故技重施,用生化毒气来制造恐慌,他们好坐地起价,把解毒剂当成天价商品卖,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吃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院长越说越激动,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又一次抬手拍在桌上。 这次的力道更大,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微微扬起。 穆主任靠在办公桌旁,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探测器,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穆主任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在第五部队待的那些年,隐秘的利益交换、资本与权力的勾结,远比普通人想象的要肮脏得多。 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商业帝国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多少无辜者的血泪,他比谁都清楚。 “我就是想不明白,上面的人为什么就不深入调查,直接把这群蛀虫抓起来?!” 院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困惑,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谁在灾难里得益,谁就是罪魁祸首,这么简单的逻辑,连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都能想明白,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 “那些人一个个身居高位,拿着最好的资源,论智商论眼界都不差,怎么就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愣是看不明白?” 院长的目光里满是疑惑,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我拉扯。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分一杯羹?拿着人们的信任,干着祸国殃民的勾当?” 院长越说越激动,双手在桌面上狠狠捶了一下。 “简直离谱!人们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他们却在背后捅刀子,这和叛徒有什么区别?” 穆主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轻轻浇灭了院长一半的怒火。 “院长,你太理想化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玻璃上凝结的黑霜越来越厚,像一层死灰,把外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死寂,连远处的高楼轮廓都模糊不清。 毒雾还在蔓延,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更多的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时代发展到现在,有些方向,从来都不是大多数人能决定的。” “真正说了算的,是那些少数的得益者,是那些手里握着资本和资源的人。” “你知道泰山会吧?就是这些玩意在背后操盘,他们手眼通天,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灾难变成商机,能让真相沉在水底,能让正义迟到甚至缺席。普通人的死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串数字,一笔可以计算的利润。” “泰山会?” 院长皱起眉头,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是圈子里私下流传的顶级资本联盟,据说里面全是各行各业的大佬,能量大得惊人,能影响不少决策。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生化毒气,还有圣辉制药的解毒剂垄断,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为了钱,他们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去?” 穆主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不多说了。”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言多必失,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人定位监听,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抬眼看向院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说这些没用,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做事,是救人。” “我会立刻回实验室,尽全力逆向研发解毒剂。” 穆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决心。 “虽然圣辉的配方是独家专利,加密级别很高,但成分原理是相通的,我已经分析出了几种核心成分,只要找到替代物质,调整配比,或许能找到替代方案。就算不能完全解毒,哪怕只能缓解症状,为撤离争取一点时间也好。” “同时,院长,你赶紧联系全市的防护用品厂家,让他们立刻转产专业防毒面具。” 穆主任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普通的口罩、N95都没用了,那些只能挡住灰尘和普通病菌,挡不住这种生化毒素,必须是能过滤生物毒素的专业型号,配备活性炭和生物过滤层的那种。多生产一个,就能多救一个人,现在每一秒都耽误不起。” 他看着院长,眼神凝重,一字一句地强调。 “这不是普通的危机,是东海市的劫难,是百万人的生死劫,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三小时里,争分夺秒,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院长沉默了,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他知道穆主任说得对,现在纠结于谁在背后搞鬼,已经没有意义,追究责任可以等灾难过去,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操蛋的年代!”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愤懑,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怎么就感觉到处都是资本家的影子?怎么就没人来管管这些吃人的蛀虫?普通人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就这么难吗?” “冷静一下,院长。” 穆主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院长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愤怒也改变不了现状,我们得去干我们应该干的事情,做我们能做的事情。” “你想想,那位被大家称为‘天坑’的温局,以前总被人诟病办事不靠谱,可这次,他能豁出去违抗高层的命令,拼着丢官的风险也要保护大家,我们这些搞医疗的,难道还能退缩?还能比他做得差?” 穆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我们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了。” 穆主任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院长的心上,击碎了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 院长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吸进肺里,然后狠狠呼出。 他抬手抹了把脸,用力搓了搓,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和迷茫都搓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说得对,干就完了!抱怨没用,得做事!我现在就去联系厂家,就算是通宵达旦,就算是把生产线都开爆,也要让他们开足马力生产防毒面具!能多生产一个,就多一份希望!” 穆主任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实验记录本和探测器,快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背影挺拔而决绝,像是走向战场的战士,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实验室里等待他的是什么,是未知的成分,是紧迫的时间,是一次次可能失败的实验,但他没有选择,也不能退缩。 看着穆主任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方院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 …… 另外一边,陈榕缓缓抬起右手,伸向面前的毒雾里,五指张开,轻轻抓了一把空气。 几秒钟后,他收回手,把掌心凑到眼前,仔细看着自己的手掌。 下一秒,陈榕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只见他原本干净白皙的小手,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乌黑色,像是沾了一层洗不掉的墨灰,又像是被毒素浸染,指尖的皮肤甚至泛起了一丝诡异的青黑,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那颜色顺着掌纹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缓慢而顽固地附着在皮肤上。 “该死!”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烦躁。 这毒雾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还要难缠。 只是简单地接触了一下,没有吸入,没有长时间暴露,就已经侵入皮肤,要是换成普通的成年人,恐怕早就出现咳嗽、头晕的症状了。 若是体质弱的老人和孩子,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陈榕抬手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掌心,一遍又一遍,力道不小,可那乌黑色却丝毫没有褪去,反而像是渗进了皮肤里,越蹭越明显,仿佛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 他停下动作,看着掌心上那片挥之不去的乌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煞笔林肃躲在城市中心,不是因为那里安保严密、安全系数高,而是因为那里有他的老巢,有他操控这一切的核心! 也就是说,城市中心的地下,恐怕还藏着更多的生化炸弹,甚至可能有一个专门制造、储存这种毒气的秘密工厂! 那些已经扩散的毒雾,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只是一个开始。 一旦那些炸弹全部引爆,或者工厂全力运转,释放出所有的毒气,整个东海市很快就会变成一座死城,一座没有任何活物的废墟。 留给东海市的时间不多了。 陈榕满脸冷漠,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陈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随意而散漫。 他转身就要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穿过弥漫的毒雾,轻轻落在他的耳边。 “你是小萝卜头吧?” 那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急切。 “能等我一下吗?” 陈榕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硬在原地。 第529章 国之利刃 陈榕转身,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冰冷。 视线扫过邵斌,扫过对方背上佝偻的老者,陈榕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老者,他确实见过一面,是当初从龙脉基地废墟里被人背出来的人。 可那又如何?见过,不代表认识,更不代表有任何交集。 在他被通缉、被龙小云视为眼中钉的日子里,这些所谓的“守护者”从未伸出过援手,现在却找上门来,无非是走投无路了,想利用他罢了。 心底的抵触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懒得跟眼前的人多说一个字。 陈榕抬步就要走。 背影依旧挺拔,带着一股孤绝的执拗,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不想见战狼的人,半分都不想。 从龙小云下令通缉他,从战狼突击队拿着枪对着他,从东海市的生化毒气弥漫、百万人陷入绝境开始,他就认定了,战狼,就是这场灾难的帮凶。 若是东海市最终覆灭,若是百万人枉死,龙小云带领的战狼突击队,难辞其咎。 他们身居高位,握着守护一方的权力,却因为一己之私,因为高层的勾心斗角,放任林肃的阴谋发酵,放任毒气扩散。 这样的人,不配谈保家卫国,不配做军人,顶多算是权力的傀儡。 “等等!” 邵斌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他背着钟老,脚步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邵斌已经在毒雾里奔波了很久,早已体力不支,却还是快步上前,想要拦住陈榕的去路。 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不敢直视陈榕的眼睛,只敢低头看着陈榕的脚步,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忏悔。 “我知道你恨战狼,恨我们所有人,换做是我,我也会恨。” “从你第一次来战狼基地,是我接待你。” 邵斌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小萝卜头,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露出一张布满疲惫和自责的脸 “我背着的人,是国之利刃的钟老,他是龙脉基地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他知道林肃的实验底细,甚至清楚生化毒气的破解关键,他可以帮到我们,帮到东海市。” “我们?” 陈榕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缓缓摇头,语气里满是疏离和不屑。 “我们不是一路人。” 简单的七个字,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也横在陈榕和战狼之间。 在他被通缉的日子里,在他东躲西藏,战狼在哪里?那些口口声声说保家卫国的人在哪里? 他们用“魔童”的标签定义他,用“恐怖组织”的罪名污蔑他,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现在却来跟他说“我们”? 早干什么去了? “不,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邵斌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看似年幼,却比谁都坚韧的孩子。 “小萝卜头,我知道,林肃一直在迫害你,他是你的仇人,也是我们的仇人,是整个东海市的仇人!” “我向你道歉,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 邵斌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那天你和老黑班长来我们基地,一开始我确实有疑惑,但我心里是想帮你的。” “哎……我不知道怎么说……” 邵斌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和自责。 “我知道,不管怎么解释,都是错了,解释就是掩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的头埋得很低,脊背弯着,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祈求大人的原谅,背着钟老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体力透支,还是因为愧疚到了极点。 陈榕的脚步猛地停顿,终于缓缓转过了身,目光直直落在邵斌身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嘲讽,像积蓄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他看着邵斌,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砸在邵斌的心上。“对不起?” “我一个八岁的孩子都知道,对不起有用,要执法者干什么?要法律干什么?” 陈榕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失望。 “呵呵,留给东海市的时间不多了,你不是军人吗?你不是战狼的精英吗?你应该去找执法者,去找那些还在为人们着想的人,告诉他们真相,组织人们撤离东海市,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这个‘通缉犯’道歉。” “我无关重要的,对吧?”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嘲讽。 “你们高高在上,喊着保家卫国的口号,一个个都非常了不起,享受着人们的敬仰和信任,而我,只是一个被你们定义为魔童,被你们说成加入恐怖组织的人,不是被龙老他们全国通缉吗?不是说我是灾星,是会给世界带来毁灭的人吗?” “现在来找我干什么?找一个通缉犯道歉,找一个魔童帮忙,你们就不怕被连累吗?不怕被龙老他们问责吗?还是说,你们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才想起我这个被你们抛弃的人?” 陈榕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句句扎心,每一个字都带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愤怒。 他受够了这些人的假惺惺,受够了他们在闯了祸之后,才想起道歉,才想起寻求帮助。 说完,陈榕不再看邵斌那副愧疚到无地自容的模样,再次举步,想要彻底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他的背影依旧孤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只想一个人扛着,再也不想和战狼有任何牵扯。 “小萝卜头,等等!”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弥漫的毒雾,落在陈榕的耳边,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丝真诚的恳求。 陈榕的脚步再次顿住。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苍老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虚伪,只有纯粹的急切和真诚。 和邵斌的愧疚不同,这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笃定。 钟老被邵斌背着,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眸子里,却透着一丝锐利的光芒,像老鹰的眼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想法。 他看着陈榕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虽然苍老,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 “作为龙脉基地的国之利刃,我请求你留下来。” “只有你,才能救东海市。” 钟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肯定。 “你的体质特殊,万毒不侵,林肃的生化毒气,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对你来说,却造不成太大的伤害,甚至连皮肤都只是轻微着色,这是天生的优势,也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毒雾越来越浓,普通人和普通装备根本无法在核心区域行动,只有你,能在毒雾里自由行走,能找到林肃藏在城市中心地下的老巢,能找到那些还没引爆的生化炸弹,阻止这场灾难继续扩大。” 钟老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关键之处。 他太清楚林肃的阴谋,也太清楚陈榕的厉害。 这是东海市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小萝卜头,我知道了你的故事。” 钟老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像一位慈祥的爷爷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你被人污蔑成魔童,被全国通缉,知道你东躲西藏,受了很多苦,知道你明明是想揭露真相,却被当成了敌人,你受委屈了。”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陈榕的心里,让他那颗早已被冰冷和坚硬包裹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从被通缉开始,从被贴上魔童的标签开始,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谩骂他,污蔑他,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闭的门,让积压已久的委屈,有了一丝宣泄的缝隙。 钟老的声音再次提高,带着一种严肃的承诺,一种不容反悔的笃定,还有一种对正义的坚守。 “这次,我们一起联手,渡过这场危机。我们一起揭发林肃科研组的阴谋,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他们血债血偿!” “然后,我亲自给你洗白。” 钟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以龙脉基地国之利刃的名义,向所有人公布真相,向所有被蒙蔽的人证明,你不是魔童,你是英雄,是守护东海市,守护无数生命的英雄。” “还有你的父母。” 钟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郑重,像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们都是英雄,他们不应该受到迫害,不应该被污蔑,不应该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更不应该被历史遗忘。” “我会还他们一个清白,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伟大的守护者,是值得所有人敬仰的英雄。” 这句话说出,像一道惊雷,在陈榕的脑海里炸响,又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击碎了陈榕用尽全力筑起的坚强堡垒。 陈榕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可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洗白,是不是被称为英雄。 他可以忍受被通缉,忍受东躲西藏,忍受别人的谩骂和污蔑,哪怕粉身碎骨,他都可以咬牙扛着,因为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战斗,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 但是,他在乎自己的父母。 他在乎他们的名声,在乎他们的清白,在乎他们能不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在乎他们能不能被世人认可,被世人铭记,在乎他们的英雄事迹,能不能被公正地书写。 这是他的软肋,是他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的东西,是支撑他一路走来,不被黑暗吞噬的唯一光芒。 第530章 合作 “我为什么相信你们?” 陈榕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浓浓的质疑。 他抬眼看向钟老和邵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和失望。 “我立功多少次?” 陈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质问。 “每一次都是拼着命换来的,可结果呢? “结果呢?放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的眼里,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就全抹杀了!说我是魔童,我就是魔童;说我勾结恐怖组织,我就是叛徒;说我危害社会,我就成了过街老鼠!”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愤懑。 “现在需要我了,就来跟我说联手,说给我公道,凭什么?你们的公道,到底值几个钱?是不是等用完我,转头又要给我扣个更大的帽子,把我彻底解决掉?” 陈榕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和凉薄。 是啊,公道是什么? 在那些人眼里,公道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是为了达到目的的借口,是安抚人心的谎言。 他凭什么相信,这次的承诺,就不是另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双方就这么僵持在原地,毒雾在三人之间缓缓流动,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像一层灰色的纱,笼罩着这片废墟。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墙体坍塌的轻响,还有邵斌压抑的咳嗽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邵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陈榕的顾虑,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陈榕相信——战狼亏欠陈榕的太多了,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就在这时,钟老突然动了。 他抬手推开邵斌扶着自己的手,身体微微晃动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从邵斌的背上滑了下来。 动作有些踉跄,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并不好,或许是之前在龙脉基地受的伤还没痊愈,又或许是被毒雾影响到了。 邵斌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写满了惊愕,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 “钟老!您干什么?您身体不好,快别这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在龙脉基地地位尊崇的国之利刃,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下一秒,在邵斌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下,钟老的身体微微一弯,“嘭”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一声闷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邵斌和陈榕的心上。 钟老的头发花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尘土和黑霜,显得狼狈不堪。 可他跪在地上,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卑微,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决绝。 “小萝卜头,我以龙脉基地国之利刃的身份,求你。” 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目光直直地看着陈榕,里面满是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为了东海市百万无辜的人,希望你能放下成见,跟我们联手。” “我答应你,只要渡过这次危机,整个龙脉基地都站在你的身后,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也一定给你找回公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像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 “我会公开所有证据,证明你和你父母的清白,让那些污蔑你的人付出代价,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再也不用被人指指点点!” 他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在这弥漫的毒雾里,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陈榕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钟老,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眼底的怒火和质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意外和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在龙脉基地德高望重,连高层都要敬三分的国之利刃,竟然会给自己一个被通缉的“魔童”跪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的都是别人的冷眼和嘲讽,见过的都是高高在上的指责和污蔑,见过的都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算计。 从来没有人,会为了百万人,为了请他出手,放下自己的身份和尊严,向他这样一个孩子下跪。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钟老,指尖微微颤抖着,心里那层坚硬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暖流悄悄溢出。 陈榕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钟老的这一跪,跪的不是他陈榕,而是百万人的性命,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我给你十分钟。” 良久,陈榕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的冷硬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疏离。 “十分钟后,我就离开,不管你们说什么,都不会再回头。”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是因为完全相信了他们的承诺,而是因为钟老这一跪,让他心里有了一丝触动,也让他愿意再给这个世界,再给这些所谓的“守护者”最后一次机会。 “好!” 钟老立刻应声,没有丝毫的迟疑,语气里满是欣喜和感激,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他对着邵斌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扶我起来,刚才腿软了,没站稳。” 邵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钟老。 他看着钟老微微泛红的膝盖,心里又心疼又愧疚,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 “钟老,您慢点,小心脚下。” 他哪里不知道,钟老根本不是腿软,不过是借着腿软的借口,给自己,也给陈榕一个台阶下。这位老人,为了东海市,真是豁出去了。 “我们先进去那里说话。” 钟老缓了缓气息,抬手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咳得身体都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开始受到毒雾的影响。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店面,招牌上的字迹被毒雾和黑霜覆盖,只能隐约看到“拐角咖啡”四个字。 “毕竟,我们没有你万毒不侵的体质,在毒雾里待久了,身体扛不住,到时候别说帮你,反而会拖你的后腿。” 邵斌也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急切。 “是啊小萝卜头,里面至少能挡挡毒雾,相对安全一点。” 陈榕看了一眼那间咖啡店,又看了看脸色苍白、不停咳嗽的钟老,还有额头冒汗、呼吸急促的邵斌,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好。” 三人朝着拐角咖啡店走去,毒雾在他们脚边缭绕,像灰色的毒蛇,每走一步,都能闻到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腥甜气味。 邵斌扶着钟老,走得格外小心,时不时还要抬手捂住口鼻,脚步越来越沉重,脸色也越来越白,显然中毒的症状在加重。 只有陈榕,依旧走得从容稳健,仿佛周围的毒雾只是普通的空气,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的背影挺拔孤绝,却在这弥漫的毒雾里,成了唯一的希望。 推开门,店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陈榕的脚步顿了顿,邵斌和钟老也愣住了。 奇怪的是,店里没有老板,没有员工,更没有客人,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桌椅歪歪扭扭地摆着,有的倒扣在地上,有的被推到了墙角,桌面上还留着没喝完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口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收银台的抽屉敞着,里面的零钱和票据散落在地上,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吧台上的咖啡机还冒着一丝微弱的热气,显然是刚停止工作没多久。 显然,这里的人是仓促离开的,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甚至没顾得上关掉电视和咖啡机。 “这里的人,已经意识到危机了。” 钟老率先回过神来,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这个生化毒气,来得太突然,扩散得又太快,普通人就算不知道真相,也能感觉到不对劲——刺鼻的气味,皮肤的刺痛,还有外面的死寂,这些都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自然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邵斌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 “是啊,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街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要么是举家撤离了,要么是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只有那些还在坚守岗位的执法者和医生,还在外面奔波,冒着生命危险救助大家。” 陈榕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店内的景象,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走到店内靠窗的一个卡座旁,坐了下来,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眼看向钟老和邵斌,语气依旧淡漠。 “说吧,十分钟,抓紧时间,我没耐心跟你们浪费。” 钟老和邵斌也跟着坐了下来,刚坐下,钟老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店内墙角的电视还开着,正播放着东海市的本地新闻,音量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屏幕上,出现了温局的身形。 他穿着一身警服,警服上沾着不少尘土,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温局站在市局的门前,身后是飘扬的旗帜,对着镜头,声音透过电视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疲惫。 “各位东海市的居民,请注意,因近期极端天气影响,空气中出现大量有害颗粒物,对人体健康存在较大危害。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请所有市民不要外出,待在室内,关好门窗,尽量减少开窗通风,等待相关部门的进一步通知。” “相关部门已经在紧急调配防护用品和药品,会尽快发放到大家手中,请大家不要恐慌,保持冷静,相信我们一定能渡过这次难关。” 新闻播放完毕,画面切换到了其他内容,可店内的三人却陷入了沉默。 “他应该让人们撤退,告诉他们真相!” 钟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满是愤怒和焦急。 “什么极端天气?什么有害颗粒物?这明明是生化毒气,是能致命的人祸!他这样遮遮掩掩,只会让更多的人丧命!” “按照这样下去,最多三个小时,毒气浓度就会达到致命阈值,到时候,那些躲在家里的民众,就算不外出,也会因为空气渗透而中毒,很快就会开始死人了!” 钟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还在想着封锁消息,怕影响自己的政绩?人命关天,在他们眼里,难道还比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邵斌也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温局也是身不由己吧,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他提醒了大家不要外出,还在调配防护用品。” “身不由己?” 钟老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 “在人命面前,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懦弱的借口!如果连真相都不敢说,还谈什么保护人们?” 陈榕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争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早就知道,这些所谓的“守护者”,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不作为,来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就在这时,钟老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纸张有些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 他将地图摊开在桌面上,推到陈榕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和线条,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小萝卜头,你看,这张地图上标注的,都是林肃这个家伙在东海市布置生化武器的地方。” 陈榕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瞳孔微微缩了缩。 地图上用红色的圆点标记着很多个位置,大多集中在城市中心和人口密集的区域,每个圆点旁边都标注着日期和简单的说明,最早的日期,竟然是三年前。 “这个该死的家伙,在东海市布置三年了!” 钟老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痛恨。 “他表面上是科学家,暗地里却一直在秘密研发生化武器,在全市范围内布置了这些生化装置,就等着今天,引爆这一切!” “这些生化装置里,都装满了浓缩的生化毒气,一旦全部引爆,整个东海市都会变成一座死城,甚至会扩散到周边城市,后果不堪设想!”邵斌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 钟老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陈榕。 “现在,只有你可以外出行动。我们的人,就算穿着专业的防毒面具,也撑不了多久,而且目标太大,容易被林肃的人发现。只有你,万毒不侵,能在毒雾里自由行走,不被发现,也不会受到伤害。” “只要你能找到林肃的藏身之处,控制住他,阻止他再引爆剩下的生化弹,我们就能有时间疏散民众,研发解毒剂,化解这场危机!” 钟老的声音里满是恳求,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萝卜头,我不管你万毒不侵的体质是怎么来的,也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只知道,这次,真的只有你才能拯救东海市了!” 第531章 龙脉基地的问责 陈榕没有看地图,一眼都没有。 他的眸子深邃得像是沉在寒潭底下的黑曜石,一动不动地盯着钟老。 陈榕薄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冰的冷意,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对你们大人说的话,半句都不信。” 钟老脸色一僵,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要开口辩解,却被陈榕直接打断。 “我当然知道,留给东海市的时间不多了。但那又如何?这与我有关吗?” “我现在,只是一个被你们全城通缉的魔童。” 钟老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艰涩。 “小萝卜头,我们知道,之前是我们对不住你,是我们没能护住你……” “对不住?” 陈榕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寒凉。 “一句对不住,就能抹掉我身上所有的污名?就能让我那些拿命拼来的军功回来?” 邵斌立刻上前,语气满是恳切。 “小萝卜头,我们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现在东海市的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该被牵连啊。” “无辜?” 陈榕抬眸,目光扫过邵斌。 “当初我被污蔑成魔童、叛徒的时候,谁又觉得我无辜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钟老和邵斌的心口。 钟老的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无奈。 他活了大半辈子,执掌龙脉基地数十年,从未如此无力过。 邵斌站在一旁,拳头死死攥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陈榕所受的委屈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确实,陈榕所经历的一切,不是一句对不起,一句请原谅就能抹平的。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害,那些被污蔑被抛弃的日子,早已成了陈榕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就在此刻。 咖啡店门口,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 史三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粗重,身上的衣物沾了不少毒雾凝结的黑霜,显得狼狈不堪。 一进门,他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没找到冷锋!整个片区都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听见了陈榕刚才那番冷漠至极的话。 史三八本就因为找不到人心烦意乱,加上毒雾侵袭身体本就不适,此刻更是压不住火气,直接对着陈榕厉声讽刺。 “陈榕!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的父母是东海市人,你也是土生土长的东海人!你们家世代都是军人,你不是陈老的后人吗?” “都这种生死关头了,你还揪着过去那点事不放,内斗有意思吗?” “哦……” 陈榕缓缓侧过头。 那一声轻哦,尾音上扬,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咖啡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史三八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自己明明是成年人,面对一个半大的孩子,却莫名被对方的气场压制,连说话都变得不自在。 史三八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继续开口。 “我告诉你陈榕,别以为你有点特殊体质就可以无法无天,眼下的危机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 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骤然冲出,伴随着一声短促又狼狈的惊呼。 “卧槽!” 史三八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掀飞,直直朝着后方退去。 咖啡店原本就不算坚固的玻璃门,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史三八重重砸在门外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酸痛,疼得五官扭曲,半天爬不起来,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 咖啡屋内,陈榕奶凶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狠狠回荡。 “差点忘了,当初我去申请军功,态度最恶劣、最落井下石的人,就是你!” “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不是你纵容冷锋步步紧逼,我会落到今天这个人人喊打的地步?” “现在好了,需要我出力了,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忘记过去所有的仇恨?” “你他娘的,可真大方啊!” 史三八趴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喊起来。 “我那是秉公办事!你本来就行事乖张,本来就容易让人怀疑!” 陈榕一步踏出,走到门口,俯身单手抓住史三八的衣领,将人轻松拎起。 史三八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挥舞,却连陈榕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任由摆布。 陈榕手腕微微一用力,将人轻轻一送。 史三八直接被陈榕从门口送了出去,摔在毒雾弥漫的街道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再也不敢轻易开口叫嚣。 做完这一切,陈榕缓缓转过身。 他眯起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危险的戾气,直直锁定钟老,没有丝毫闪躲。 钟老被他看得心头一紧,竟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只能垂下眼眸,心里的愧疚更甚。 “保护东海市,是你们这些身居高位、手握权力的大人物的责任,是那些拿着俸禄、享受着尊崇的人的责任,不是我这个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通缉犯的责任。” “我现在,对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再相信了。” 陈榕的心里一片冰凉。 他曾经也满心赤诚,拼尽全力立功,想要得到认可,想要守护身边的人。 他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就能换来应有的尊重,就能守住自己在意的一切。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莫须有的罪名,是被抢占军功,是所有人的冷眼与唾弃。 那些所谓的承诺,所谓的公道,在他眼里早已变成了最可笑的谎言。 陈榕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对了,你们这些人,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吗?觉得我们的命不重要,觉得我们的委屈不值一提。觉得我们的付出,在你们的决策面前,一文不值。” “现在好了,你们终于彻底失去公信力了,你们说的话,做的承诺,再也没有人会轻易相信了。” 话音落下。 陈榕不再看身后两人一眼,伸手直接推开那扇残破不堪的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小萝卜头,你去哪里?” 钟老急得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微微晃动。 “你不是也要找林肃吗?这是地图,拿着它,能帮你精准找到他的位置!”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帮助,给你提供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钟老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他生怕陈榕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东海市百万市民,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邵斌也连忙上前一步,语气焦急。 “小萝卜头,你就算不信我们,也别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林肃身边守卫森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陈榕没有回答这句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身后的人。 他脚步沉稳,一步踏出咖啡店,彻底置身于漫天灰黑色的毒雾之中。 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 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腥甜气息,从高空之中朝着整座城市扩散开来。 那气味比之前更加浓烈,带着一股化学药剂的刺鼻感,钻进鼻腔的瞬间,就让人胸口发闷。 陈榕鼻尖轻轻一动,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冷冽起来。 他微微垂眸,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真够狠,拉着一整座城的人给自己陪葬,这已经是第三枚生化炸弹了。” 陈榕的心里对林肃的厌恶与警惕又深了几分。 这个煞笔的疯狂,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说实话。 林肃这个人,给陈榕的感觉,从来就没有半分人性可言。 冷血,疯狂,不计后果,眼里只有自己的阴谋与目的,完全不顾及无辜之人的死活。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到底是怎么骗过层层审查,怎么瞒过龙老,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还能在东海市布置这么久的生化炸弹,无人察觉。 陈榕很清楚,林肃的计划一定周密至极,这一次的危机,远比看起来更加棘手。 自己就算出手,也不过是为了了结和林肃的恩怨,和这些人的承诺毫无关系。 就在陈榕思绪微转的瞬间。 身后,传来钟老急促又带着恳求的呼喊声。 “小萝卜头!我已经电话联系龙脉基地的所有科学家!” “他们已经全部动身,前往统帅府!关于你军功被抹、被污蔑构陷的事情!我们先控制住龙小云!” “其次,我们会正式向龙老问责!给你一个交代!这一次,我们绝对说到做到,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你是炎国军人,你要以大局为重,你不能走啊!” 钟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急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希望陈榕能够回头。 现在只有陈榕能够在毒雾里自由行动,只有陈榕能够阻止林肃的疯狂计划。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陈榕肯出手,就算拼上自己的老命,也一定要为陈榕讨回所有公道。 陈榕的背影在毒雾之中微微一顿,却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钟老的承诺,在他看来依旧虚无缥缈,他早已不再相信这些空口白话。 曾经的他,就是因为相信了太多的承诺,相信了太多人的保证,才落得如此下场。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他想要的公道,只会自己亲手拿回来;他想要的结果,只会自己亲手去完成。 而此刻。 被丢出去的史三八,终于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扶着旁边残破的墙体,浑身酸痛无力,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半分血色,眼神也变得涣散起来。 刚一站直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大力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苍老又沙哑,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肺部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史三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想开口呵斥陈榕,想开口继续劝说,可喉咙里却只有止不住的痒意和痛感,只能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不断滴落。 滴答。 滴答…… 第532章 申请逮捕龙小云 到了此刻,史三八非常清楚,情况已经危急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 他不敢再继续逞强,因为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 史三八撑着一旁残破的墙体,缓缓弯下腰,将掉落在地面上的防毒面具捡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将面具牢牢扣在自己的脸上,试图隔绝这致命的毒雾。 滤毒罐发出微弱的吸气声,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丝丝缕缕的毒雾渗透进来,灼烧着他的呼吸道。 史三八心里一阵发慌。 他很清楚,这毒雾的威力远超想象,再待下去,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 此刻自己连自保都成了难题,更别说再去阻拦陈榕,再去执行所谓的任务。 史三八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从自己面前从容走过的陈榕。 少年身姿挺拔,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那样肆无忌惮、从从容容地走在毒雾之中。 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灰黑色毒雾,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躯。 史三八的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陈榕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个被他们喊作魔童的少年,居然可怕到了这样的地步? 连林肃研制的浓缩生化毒气,都伤不到对方分毫。 这种体质,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史三八的心里瞬间五味杂陈,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悔意。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陈榕的所有偏见,都显得无比可笑。 自己一直以为陈榕是异类,是需要被管控的隐患。 可如今看来,真正做错事的,一直是他们这群人。 怪不得之前就算对方被全城通缉,依旧有不少人愿意暗中帮对方。 难怪钟老宁愿放下身段下跪,也要请对方出手。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低估了陈榕,也看错了陈榕。 惨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清清楚楚地证明。 龙队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地错了。 从污蔑陈榕是魔童,到纵容冷锋步步紧逼,再到抹除陈榕的所有军功,每一步都错得离谱。 史三八的心里一片冰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变得更加困难。 他想起自己当初对陈榕的恶劣态度,想起自己的刻意刁难,想起自己落井下石的所作所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紧接着,史三八听到拐角咖啡屋内,传来钟老嘶哑却无比郑重的喊话声。 “龙脉的人已经前往统帅府,正式申请逮捕龙小云!” “小萝卜头,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就从龙小云开始!一座城市的生命,现在就压在你的肩膀上了!” 钟老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恳切,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唯一能留住陈榕的办法,也是唯一能拯救东海市的希望。 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用最彻底的行动,换取陈榕的一丝动容。 钟老甚至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还陈榕清白。 …… 统帅府,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无比,低着头不敢言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有人敢随意开口,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对峙的结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审判庭中央的两人身上。 这时,安涛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态度强硬至极,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意,目光直直地落在坐在主位上的乔老身上,没有丝毫避让。 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从听说749局要插手龙小云的事情开始,怒火就一直在燃烧。 在他的认知里,龙家一脉根基深厚,龙小云更是身居要职,根本不是749局可以随意触碰的。 “乔老,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安涛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在审判庭里回荡。 “749局公然插手统帅府的事务,这么多年以来,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是本次审判的主审法官,我现在正式宣布,针对龙小云的所有审判,全部不成立!” 作为总务部部长,安涛从头到尾都参与了当初对陈榕的审判事宜。 他本就站在龙家一方,对陈榕充满了不满。 在他眼里,陈榕就是一个行事乖张、难以管控的刺头,就算有几分能力,也不该被如此重视。 他始终觉得,当初给陈榕定下罪名,是合情合理的处置,根本不存在任何冤屈。 安涛甚至认为,陈榕落得全城通缉的下场,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他听说,又是因为陈榕的事情,第五部队联合749局,反过来施压统帅府,要审判龙小云,甚至还要逮捕她。 想到这里,安涛瞬间怒火中烧,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 “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749局特殊,就可以为所欲为,随意插手不属于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情!” “统帅府的规矩,不是你们用来肆意破坏的工具!你们这是在挑战秩序,是在无视所有的规章制度!” 安涛越说越激动,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乔老缓缓抬起眼,神色平静,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安涛,语气沉稳而有力。 “安涛,你既然身为法官,就应该清楚749局的规矩。749局极少出动,每一次出动,必然是触及根基的大事。” “这一次,龙脉内部已经被动摇,秩序濒临崩溃。” “究其原因,就是龙小云非法扣押骑兵后裔,肆意滥用职权,才引发了这一系列的祸事!” 乔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安涛法官,做事要讲证据,骑兵后裔从未有过过激行为,龙小云的扣押本就无凭无据。” 乔老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他不想与安涛过多争执,只希望对方能认清事实,不要一味偏袒。 安涛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直接厉声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愤怒。 “扣押?什么非法扣押?” “那些人聚众闹事,冲击重要场所,严重扰乱了正常秩序,为什么不能扣押?” “乔老,你说的这些话,简直狗屁不通,毫无道理可言!” “龙小云同志是在秉公处理,是在维护秩序,何错之有?” 安涛心里认定,龙小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所有针对龙小云的指控,都是无稽之谈。 他甚至觉得,乔老是被人蒙蔽,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我再次重申,针对龙小云同志的审判,完全不成立,无效!” “749局从哪里来,就立刻回到哪里去,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龙脉内部的事情,自然有龙脉自己解决,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更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丢给龙小云同志!” 安涛往前踏出一步,气势更盛,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否则,龙小云同志完全可以以你们危害战略局安全的罪名,反过来审判你们!” “到那个时候,别说你们想逮捕龙小云同志,就连749局,都有可能被直接解散!” 安涛的态度无比强硬,摆明了就是要不顾一切保住龙小云。 他甚至已经想好,后续要如何反击,如何将这件事压下去,让749局彻底退出此事。 在场的不少人见状,都纷纷变了脸色,心底暗自心惊。 众人都没想到,安涛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龙小云,甚至不惜拿出解散749局来威胁。 要知道,749局向来特殊,从未有过被解散的先例,安涛此举,无疑是破釜沉舟。 有人在心底暗自摇头,觉得安涛这是在自不量力,也有人为749局捏了一把冷汗。 整个审判庭安静得可怕,只有安涛强硬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就在此刻,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说话声。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紧绷的气氛,在此刻变得更加凝滞。 众人纷纷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第五部队的周卫国,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他步伐稳健,神色淡然,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缓。 对于周卫国,安涛压根没觉得什么,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轻蔑。 在他眼里,第五部队充其量就是一支负责护卫的保镖队伍,根本上不了台面。 周卫国就算是校长,地位特殊,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更无法撼动他保下龙小云的决心。 毕竟,保下龙小云也是龙老的意思。 安涛甚至在心里冷笑,觉得周卫国不过是来凑数的,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依旧保持着强硬的姿态,丝毫没有将周卫国放在眼里。 但是,下一秒,安涛的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狠狠收缩。 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不安。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连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周卫国的旁边,居然跟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身份地位极其尊崇,正是龙脉基地的国之利刃。 第533章 朝着龙家,发出总攻,逮捕龙小云 龙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目光径直转向身旁的叶老。 叶老见状,只能无奈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从辩解的神色。 事实上,叶老刚才去请周卫国出来的时候,龙脉基地的张老和杨老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张老亲口说,他接到了东海市钟老的紧急电话。 电话里只有一个指令——立刻拿下龙小云,以龙脉基地的名义,对龙小云启动正式审判程序。 张老没说清楚具体原因,但有一点,叶老比谁都清楚。 张老、杨老,再加上身在东海市的钟老,他们三位,是实打实的科研界国之利刃。 当年国安成立,第一条核心使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们三人的安全。 他们三人的话语权,重到能直接撼动顶层的决策。 要是他们三位联手,铁了心要审判龙小云,那后果,绝对是龙小云承受不起的。 叶老在心底暗自叹息。 这三位老人从不参与权力争斗,也不偏袒任何家族势力。 他们只认公理,只认对错,只认对整体局势的影响。 一旦他们认定龙小云的行为触碰了底线,就算是龙家全力阻拦,也根本无济于事。 看到叶老的反应,龙老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他在顶层盘踞多年,比谁都清楚国之利刃的分量。 国之利刃从不涉政党,不结派系,只认事实,只守底线。 一旦他们联名发声,就算是龙家这样的世家,也毫无招架之力。 龙老在心底不断思索。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国之利刃竟然同时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们站队了老周? 而且,看老叶的意思,估计是来者不善! 龙老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纷乱。 应该不太可能! 他们不会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心底闪过这些念头后,龙老觉得张老和杨老只是奉命前来问询,并不会真的站在周卫国的一方。 而且,龙家多年来对龙脉基地的各项支持从未间断。 于情于理,两位元老都该给龙家留存几分颜面。 就在这时,周卫国已经大步踏入统帅府的审判庭,来到了龙老的面前。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周身没有多余的气势,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周卫国向来行事干脆,不喜欢虚与委蛇,更不擅长官场的客套与周旋。 今天他踏入这里,目的只有一个——拿下龙小云。 四周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有惊讶,有忌惮。 人刚站定,周卫国没有任何铺垫,没有半句客套,当场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审判庭。 “我提议,立刻将龙小云逮捕,先行关闭小黑屋,暂停她手中所有权力,不准她再参与任何工作部署。” 一句话落下。 整个审判庭瞬间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谁也没想到,周卫国一上来,就强硬地动真格,直接对战略局局长动手。 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留。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龙小云背后有龙老撑腰,多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地对她下手。 周卫国的这个提议,无疑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旁边龙小云脸色骤然惨白。 她做梦也想不到,周卫国竟然敢在这种场合,直接提出逮捕自己。 龙小云的大脑一片空白,往日里指挥若定、强势果决的样子,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直以为,自己手握战略局的大权,又有龙家作为后盾,就算行事有些偏颇,也不会有人敢真正对自己动手。 对了,两位国之利刃是跟着周卫国一起来的。 他们来此的目标,不会和周卫国是一致的吧?是为了逮捕自己吧? 想到这里,龙小云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一般不断蔓延。 她抬头看向龙老,眼底满是求助和慌乱,往日里的强势与高傲荡然无存。 龙老猛地一拍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道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也彻底引爆了龙老压抑的怒火。 他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炸开,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又是这样! 又是针对他的孙女! 从情人岛事件开始,这个周卫国就处处盯着小云,处处给龙家使绊子。 现在倒好,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开口就要逮捕! 龙老死死盯着周卫国,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暴戾气场。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呼风唤雨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不给龙家面子,如此公然挑衅龙家的权威。 在他看来,周卫国的行为,是对他和龙家权威的极致践踏。 “老周!” 龙老声音压着怒火,一字一顿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是非要针对我孙女,是吗?”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她是安全战略局的局长,手握指挥权!” “你一个第五部队的校长,凭什么越权下令逮捕她?” “少你一个第五部队不少,我倒要问问,除了你,还有谁敢跟着你一起胡闹!” 龙老的声音在审判庭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试图压下周卫国的气势。 他想通过自己的地位和气场,让周卫国知难而退,也想震慑在场的所有人,让他们不敢轻易附和周卫国。 龙老在心底笃定,在场的人大多不敢得罪龙家,周卫国注定会成为孤家寡人。 周卫国闻言,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撕破脸皮的冷冽,带着十足的嘲讽。 他抬眼迎上龙老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让,眼神坚定如铁。 “老龙,你搞错了。我从来不是针对龙小云一个人。” 周卫国语气陡然加重,声音铿锵有力。 “我是——朝着你们龙家,发起总攻!” “总攻”二字,如同惊雷在大厅里炸响,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没人敢相信,周卫国竟然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决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务之争,而是直接向整个龙家宣战。 审判庭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明白,从这句话说出的那一刻起,周卫国和龙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龙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黑得如同锅底,浑身都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龙家下手。 周卫国的这句话,彻底撕碎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也彻底激怒了他。 龙老的心底涌起一股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他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这个老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此刻,他只能强压着怒火,因为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龙小云,守住龙家的底线。 周卫国不理会龙老的反应,继续说着。 “先从逮捕龙小云开始。” “她要是继续握着权力乱指挥,事情只会彻底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对了,今天要动手的,不只是我第五部队,也不只是749局。” 周卫国抬手,指向身旁两人,语气郑重,带着十足的底气。 “现在,多了龙脉基地的国之利刃。” “张老,杨老,我就不越俎代庖了,你们自己来说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集中在张老和杨老身上。 原本还有细微声响的审判庭,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众人都清楚,这两位元老的表态,几乎可以直接决定这场对峙的胜负。 张老和杨老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们是龙脉基地的核心元老,是无数人敬重的国之利刃,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审判庭内的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两位元老的表态。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将决定龙小云和龙家的命运。 龙老沉着脸,站在原地。 他刚才还淡定无比,底气十足,甚至想着如何反击周卫国。 可这一刻,他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慌乱,那是从未有过的失措。 所以,两位元老真的是站队了这个老周? 龙老看着两位并肩而立的龙脉元老,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很清楚这两位元老的行事风格。 两人既然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龙脉基地的态度。 他们不会因为龙家的势力而妥协,更不会因为人情而偏袒。 龙老的心脏不断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着他。 他死死盯着两位龙脉元老,脸色极其凝重。 他们……不会真的要协助老周,对付我的孙女吧? 第534章 行动,关禁闭 龙老回过神来后,当即抢占先机,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懑。 “我真是彻底不明白了!” “你们揪着这件事不放,不就是因为我当初站在了林肃这边吗?” “之前的问责会议上,我已经把所有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履职说明也全票通过了!” “老叶可是代表军部全程在场的,他完全可以为我作证!” 叶老夹在龙老与龙脉基地之间,心底满是为难,两头都得罪不起,只能低声附和一句,语气满是无奈。 “嗯,龙老,问责会议的流程确实合规走完了,履职说明也得到了全员认可。” 龙老见叶老给出了回应,心底稍定,继续厉声质问,主打一个死咬流程不松口。 “你们现在还在这里步步紧逼,张口闭口就是所谓的龙脉!” “龙脉这东西,在我眼里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真要是出了任何状况,那也该是749局牵头处理,凭什么偏偏要死死盯着我的孙女龙小云?” 龙老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上位者常年累积的威压。 他心底飞速盘算,只要死死咬住此前的问责结果,咬定流程合规,对方就无法在明面上直接对龙小云采取强制措施。 只要能拖延到正式法庭审判,凭借龙家多年积攒的势力与人脉,必定能将此事压下,护龙小云周全。 这是他眼下唯一的退路,绝不能有半分退让。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低头,眼神刻意躲闪,没有一人敢轻易接话。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对峙牵扯到顶流世家龙家与核心机构龙脉基地,无论偏向哪一方,都可能引火烧身。 他们都看得透彻,龙老此刻的强硬,不过是为龙小云做最后的挣扎,妄图保住龙家的颜面。 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平白卷入这场顶级圈层的纷争里。 审判庭内的氛围愈发压抑,所有人都保持着静默,连细微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这份静默里藏着所有人的忐忑。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左右这场对峙的走向。 张老静静听完龙老的一连串辩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内心清楚,钟老发来的是最高优先级加密指令,无论龙老如何辩解、如何拿流程说事,都无法改变执行指令的决心。 龙脉基地的指令,从来都是不容置喙的铁令,这是底线,更是不可触碰的原则。 张老公事公办,语气平稳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每一句话都代表着龙脉基地的铁腕态度。 “龙老,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接到的是钟老从东海市发来的加密紧急指令,通讯全程保密,他并未在通讯中说明全部缘由。” “但有一条命令是死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立刻逮捕龙小云,当场剥夺她手中的一切权力。” “而且,所有后续调查,要从她侵占一个名叫小萝卜头的少年军功开始,从头彻查所有审批流程。” 张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必须完整还原军功被篡改、被侵占的全部详细过程,归还小萝卜头应有的所有荣誉和军功。” “同时,要将整件事的真相原原本本公布于众,接受所有相关人员的监督。” “所有涉及篡改、侵占军功的人员,从战狼突击队的成员,到西南军区大大小小的军官、首长,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依规严肃处理。” “否则……” 张老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片刻,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杨老。 他深知,杨老虽寡言,却一言九鼎,对方的表态,才是让龙老无法反驳的关键。 确实,杨老向来沉默寡言,在各类会议中极少开口,始终保持着低调沉稳的姿态。 但他在龙脉基地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旦开口,所言之事便分量极重,无人敢轻视。 杨老内心同样秉持着执行指令的第一原则,只是此刻也察觉到此事牵扯龙家,处理难度直接拉满,远超此前的预期。 他从无意针对龙家,只是钟老的指令容不得半分含糊与拖延。 他缓缓上前一步,原本平淡的眼神变得格外凝重,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杨老的语气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审判庭。 “钟老在通讯中断之前,只留下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这件事,直接关系到东海市的存亡,关系到当地百万民众的生命安全。” “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危急状况,钟老那边因突发原因,通讯已经彻底中断,完全联系不上了。” “我现在正式提出申请,立刻调阅东海市的卫星实况画面,所有人一起开会研判,彻底查清东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审判庭瞬间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东海市、百万民众、存亡危机……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重锤般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内心都瞬间绷紧。 这件事竟然上升到了关乎无数人安危的层面。 当然,能让钟老绕过所有常规流程,直接下达逮捕指令,东海市的局势必定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而这一切的根源,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直指那个被龙小云污蔑为魔童、剥夺全部军功的少年小萝卜头。 在场了解真相的人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诽。 那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明明拼死立下大功,却被龙小云抢了军功、泼了脏水,纯纯是被龙家欺负惨了。 如今龙家搞出这么大的乱子,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纯属自作自受。 当初龙家只手遮天欺压孩童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这般局面。 “我反对!” 龙老猛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态度强硬到了极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要审判,可以,一切都必须按照正规流程来办!” “如果真的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我的孙女影响了所谓的龙脉,或是真的牵连到东海市百万人的生死安危,那她就是有罪,我全盘认下!” “我绝无半句怨言,更不会出手阻拦!” “可现在,就凭钟老远在东海市的一句话,你们龙脉基地就要直接逮捕我的孙女?”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龙老不断地嘶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孙女被如此仓促、如此不讲流程地下令逮捕。 自己在顶层盘踞多年,呼风唤雨,向来是他定规矩、掌话语权,从未被人这样无视流程、强硬针对过。 他的骄傲、他的底线、他的家族颜面,都在这一刻被狠狠触碰,让他近乎失控。 张老与杨老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迟疑,神色瞬间复杂起来。 他们的内心同样清楚,此次执行钟老的指令,竟牵扯到了根深蒂固的龙家,这是此前完全未曾预料到的突发情况。 两人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知晓,龙小云竟然是龙老的亲孙女,这层亲属关系让整件事的棘手程度直接翻倍。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的执行者,从无意与龙家正面硬刚,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可钟老的指令不容违抗,百万人的安危不容拖延,两人的内心陷入了极致的两难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边是钟老的铁令,一边是盘根错节的龙家,实在进退维谷。 审判庭内的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内心忐忑地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个人都攥紧了心,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分心。 这时,龙小云浑身冰凉,脸色惨白如纸,内心的绝望如同潮水般不断蔓延,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是战狼的队长,又手握战略局大权,风光无限,是人人敬畏的战略局局长。 如今却要面临被当场逮捕的屈辱结局,从云端跌落泥沼,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这之前,龙小云始终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认为自己是为了大局着想,从未觉得自己有半分过错。 她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坚信爷爷一定能护住自己,龙脉基地总不能不顾龙家的颜面,强行对自己动手。 可张老和杨老的态度,让她这最后一点侥幸,也开始摇摇欲坠。 审判庭内的死寂,持续了漫长的数十秒,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老、张老、杨老三人身上,内心都在疯狂猜测这场巅峰对峙的最终结果。 是龙家守住颜面与权势,还是龙脉基地铁令执行到底,没人能说得准,也没人敢妄下判断。 “呵呵。” 就在全场陷入极致僵持的时刻,周卫国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极致的嘲讽与不屑,瞬间打破了审判庭内死一般的沉寂。 周卫国的内心早已对龙家的双标与霸道忍无可忍,忍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亲眼看着小萝卜头被污蔑、被打压、被抢夺功劳,看着骑兵后裔们仗义执言却被无情打压。 他看着龙家无视公理、肆意弄权,主打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周卫国往前缓缓踏出一步,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龙老,没有丝毫避让。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龙老的心上,直接撕开了龙家最后的遮羞布。 “老龙,现在你倒是想起来王法,想起来法律了?” “当初那个孩子跟你们讲道理的时候,骑兵后裔们跟你们讲道理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看到的,只有你们的蛮横、强硬、不分青红皂白!” “难道你的意思是,现在轮到龙小云出事了,你才想起来要按程序、讲法律了?你这是来搞笑的吗?你还要脸吗?” 第535章 龙老发怒,无形的守护 周卫国的质问如同惊雷,炸碎了审判庭内的僵持。 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等着他给出答案。 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周卫国,等待着他揭开所有谜底。 周卫国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人不知道钟老为何下此死命令,我第五部队,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心里皆是一震。 所有人瞬间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们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生怕错过一个字。 周卫国继续开口,字字清晰,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钟老,本就是老龙你亲自说服,代表龙脉基地协助林肃开展研究工作。” “他孤身前往东海市,必定是在当地发现了关键秘辛,而这件事,直接牵扯到了龙小云。” 他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龙小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评判,冰冷又犀利。 “龙小云这个人,说她坏,是她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说她蠢,是她自以为是,愚不可及。” “她行事太过强硬霸道,刚愎自用,不仅肆意伤害身边同志的情谊,面对不同意见更是丝毫不肯妥协。” “长久以往,她早已和一线队伍离心离德,彻底失了人心,她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 周卫国的目光缓缓转向人群中的孙馆长、方唐,还有几位留守的骑兵后裔代表。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说出那个让他们动容的名字。 “而她不择手段伤害、打压、污蔑的人,就是诸位骑兵后裔拼死守护的少年——小萝卜头陈榕。” 陈榕两个字入耳,现场瞬间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骑兵后裔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愈发愤慨,心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他们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力,恨不得立刻上前为陈榕讨回公道。 孙馆长和方唐的脸色更是阴沉。 他们看着龙小云的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 张老心头一震,心里满是急切与疑惑。 他作为龙脉基地的元老,最关心的就是钟老的指令和东海市的局势。 他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激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周卫国,你的意思是,你完全知晓钟老下达这一指令的真正意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钟老的通讯为何会突然中断,彻底联系不上了?” 这两个问题,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核心疑惑,也是整场对峙的关键。 众人心里都跟着揪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等着周卫国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从周卫国身上移开,交替落在张老与周卫国之间。 周卫国侧眸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龙老,语气幽幽,带着几分深意。 “通讯为何中断?也许是某些人藏着私心,刻意不想让钟老的消息传出来罢了。” 龙老的瞳孔猛地一缩,胸口剧烈起伏。 他心里又惊又怒,暗道周卫国竟敢这般凭空污蔑自己,把通讯中断的锅扣在自己头上。 龙老厉声想要呵斥,想要反驳周卫国的话,却被周卫国直接打断。 周卫国根本不给龙老反驳的机会,语速平稳却坚定。 “这件事的源头,还要从情人岛事件说起。” “最初我出手,并非主动想要帮助小萝卜头陈榕。” “而是749局的乔老,亲自找到我,告知了我惊天内幕。” 周卫国看向人群中默默点头的乔老,得到乔老明确的确认后,继续开口。 他每一句都直击核心,没有半点虚言。 “乔老明确告知我,深渊组织早已盯上了龙脉,而龙脉,正是由骑兵后裔世代守护。” “深渊想要毁掉龙脉,第一步就是要调开守护龙脉的骑兵后裔。” “他们的布局,就是通过林肃,从迫害小萝卜头入手,一步步引骑兵后裔入局。” 说到这里,周卫国的目光再次锁定龙小云,语气冰冷,带着极致的斥责。 “而我们内部,偏偏有一些又蠢又坏的同志,被人当枪使,成了深渊组织的帮凶。” “龙小云,你就是那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头号猪队友,纯纯冤种!” “你抢占陈榕的军功,心安理得地接受本该属于他的赞誉,毫无愧疚之心。” “你污蔑他是魔童,动用手中所有力量下达全城通缉令,要将他赶尽杀绝。” “你的所作所为,完美配合了深渊的布局,成了毁掉龙脉的推手。” “你以为自己是在掌控大局,实则是在亲手毁掉根基,助纣为虐!” 龙小云被周卫国的话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 她心里又慌又乱,拼命想找理由为自己辩解。 可她翻遍思绪,却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找不到任何辩解的余地。 每一件事都铁证如山。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往日的强势和高傲荡然无存。 现场众人恍然大悟,心里全都通透了。 纷纷交头接耳,心底彻底明了,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如此!怪不得钟老非要紧急逮捕龙小云,这是直接断了深渊的内应啊!” “龙小云也太拎不清了,被反派利用还不自知,还觉得自己特厉害,纯纯工具人实锤!” “八岁的陈榕都能看穿深渊的阴谋,独自对抗林肃,她一个掌权者却蠢到这种地步,简直没谁了!” “难怪钟老通讯中断,肯定是发现了深渊的全部阴谋,也找到了陈榕这个唯一的希望!” “龙小云这波操作简直是自寻死路,坑了自己就算了,还差点连累无数人,纯纯坑货!” “抢一个八岁孩子的功劳,还对人家赶尽杀绝,这心肠也太歹毒了,简直离谱!”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入龙老耳中,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铁青得近乎发黑。 他心里又气又急,能清晰地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指责,落在他和龙小云身上。 这份指责,让身居高位、向来呼风唤雨的他,觉得颜面尽失,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张老和杨老对视一眼,眼底的迟疑彻底消失,只剩下坚定。 他们心里终于明白钟老的良苦用心,也清楚逮捕龙小云是刻不容缓的头等大事。 钟老的指令从来都是为了大局,绝不会无的放矢。 两人一同转头,看向已然怒不可遏、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的龙老。 龙老的脸色铁青一片,额角青筋微微绷起,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意。 他心里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爆发。 龙老看着在场所有人,看着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心底的护犊之情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拍桌面,厚重的实木桌发出一声闷响,厉声嘶吼,彻底爆发。 “我不同意!这纯属抹黑!是无中生有的构陷!” “钟老的通讯打不通,本就是意外,岂能凭此臆断是我从中作梗!” “东海市的执法局已经在全面调查事态,为了防止暴乱、引发更大的事端,正在严格管控舆论!” “所有事情都在有序处理,你们凭什么非要揪着龙小云不放!” “凭什么仅仅因为一个被通缉的魔童,因为一句中断的通讯,就要逮捕我的孙女!” 龙老的吼声震得整个审判庭都微微发颤,他双目赤红,尽显上位者的暴怒。 他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护住龙小云,半步都不会退让。 龙小云是他的孙女,是龙家的未来,他绝不能看着龙小云被当众逮捕。 周卫国语气严肃地反驳,寸步不让。 “老龙,事到如今,你还执意护着她?” “立刻逮捕龙小云,终止她的一切权力,是给小萝卜头最基本的交代!” “钟老通讯中断,必定是在东海市遇到了危机,找到了小萝卜头,需要小萝卜头的帮助!” “小萝卜头是破解这场危机的关键,我们必须先为他正名,才能稳住局面!” “小萝卜头虽然年仅八岁,但是一直独自对抗林肃,他的能力远超常人,是眼下唯一能化解东海市危机的人。” “钟老的指令,就是要我们护住这个关键的孩子,给他公道,才能化解这场危局!” 现场的骑兵后裔纷纷开口,齐声附和,声势浩大。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为陈榕讨回公道,要执行钟老的指令。 “抓起来!必须给小萝卜头一个公道!不能让他白白受委屈!” “龙小云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不能再让她坏事了,她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钟老的指令不容违抗,逮捕龙小云,刻不容缓!” “为小萝卜头正名,彻查深渊,这才是当下最该做的事!” 一声声质问与要求,如同重锤砸在龙老心上,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龙老心里的护犊之情和怒火彻底被点燃,再也无法压制。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他们要对自己的孙女下手,心底的决绝愈发坚定。 龙老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发出低沉的怒吼,声音里带着决绝与强硬。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这里是统帅府地界,我看你们谁敢在这里肆意胡闹!” “绝对不能因为一个人人喊打的魔童,仅凭钟老一句中断的指令,就随意逮捕龙小云!” 他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凛然的气势,腰背挺直,没有半分退让。 龙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孙女,守住龙家的底线与颜面。 即便对面站着第五部队、749局、龙脉基地三方势力,他也丝毫不惧。 他在顶层盘踞多年,手里的权势和地位,足以让他有底气对抗这一切。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三方势力与龙老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所有人心里都紧绷着,看着这场针锋相对的对峙,不敢出声。 整个审判庭安静到了极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所有人都看着龙老,看着这位身居高位、权势滔天的老者。 他就那样站在龙小云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所有指向龙小云的矛头,为龙小云撑起了一道无形的守护。 第536章 不是披上军装,才是英雄 咖啡屋,钟老拼尽全力追了出去。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陈榕瘦小却倔强的背影上,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焦灼。 他 钟老比谁都清楚,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承受了多少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不公与磋磨。 拼死立下的汗马功劳,被龙小云轻飘飘蛮横侵占; 干干净净的名声,被污蔑成人人喊打的魔童; 无辜地被全城通缉追捕,连父母的清白都被肆意践踏。 桩桩件件,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下扎在孩子稚嫩的心上。 这般锥心的委屈,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彻底寒心破防,更何况是个才八岁的孩子。 钟老用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与自责。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掏心掏肺的恳切,只想喊住眼前这个心灰意冷的少年。 “小萝卜头,你先别走。”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是那种扎进心底、怎么都抹不平的委屈。” “在组织里,确实有很多思想固化、不愿修正的同志,守着旧规矩不肯变通。” “也存在一些身居管理位置,却放不下身段、听不进半句不同意见的同志。” “他们刚愎自用、蛮横行事,亲手把你推到了流言和不公的风口浪尖上。” “但东海市,乃至我们脚下整片传承之地,都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家园出了纰漏、有了破损,总要有人站出来修修补补、纠偏扶正。” “你有这个能力,有这份旁人不及的担当,就多担待一些,多给我们一次弥补的机会。” 陈榕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自顾自地朝着前方缓步走去。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孤绝。 陈榕的心底早已被接连不断的恶意和失望冻得冰凉,对身后的劝慰充耳不闻。 那些迟来的道歉、空洞的弥补,在他所承受的真实伤害面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他不是不想相信,是不敢再相信。 一次次的打压、污蔑、构陷,早已让他对那些人,失去了所有的信任与期待。 他受够了被人抢功,受够了被人抹黑,受够了明明是功臣,却落得人人喊打的下场。 见陈榕还是无动于衷,钟老看在眼里,急在心底。 他太清楚这个孩子的决绝有多难撼动。 此刻不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根本留不住这个心灰意冷的孩子。 为了能清晰地和陈榕沟通,让对方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真心,不带任何隔阂。 钟老顾不上外面弥漫的致命雾气,抬手就将脸上的防毒面具轻轻脱了下来。 没有面具的防护,刺鼻的毒雾瞬间萦绕在他周身,缓缓钻入鼻腔和喉咙,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只有前方那个需要被挽回的孩子。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就这么走掉。 正要进入咖啡屋的史三八,一眼就看到了钟老摘面具的动作。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咖啡屋里的邵斌也察觉到门外的异动,快步冲了出来,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两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快步朝着钟老追了过去。 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这片雾气是烈性毒素,无防护吸入必会咳嗽吐血、伤及脏腑,后果不堪设想。 “钟老!您快退回来!千万不能往外走!” “快戴上防毒面具!这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会出大事的!” 史三八伸手想去拉住钟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慌乱,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生怕钟老有半点闪失。 邵斌也赶紧将手里的备用面具递到钟老面前,急得声音都微微发颤,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钟老,先戴上面具保护自己,有任何事我们进屋慢慢说,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赌!” “您要是出了问题,后续的事情谁来主持?谁来给小萝卜头讨公道啊!” “这毒雾的厉害我们都清楚,您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钟老抬手轻轻推开了两人伸来的手,态度无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此刻的他,眼里、心里只有留住陈榕这一件事,其他的一切,都顾不上了。 “别拦着我,我看过林肃的日记本,里面记载的所有阴谋,我都一清二楚。” 钟老的声音因为吸入毒雾微微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肃在日记里明确写下,这场全盘布局里,唯一的变量,唯一的破局点,就是他这个外孙。” “他处心积虑迫害这个孩子,打压这个孩子,针对这个孩子,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我现在彻底想明白了,他真正要对付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小萝卜头一个人。” “他的矛头,直指那些世代守护龙脉的骑兵后裔,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骑兵后裔世世代代守护龙脉,这是刻在他们血脉里的使命,从未改变。” “龙脉若是被毁,我们这片土地传承千年的底蕴根基,就会被彻底动摇。” “这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迷信,而是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真实根基力量。” “每到关键的危难关头,龙脉就会孕育出无数优秀的英杰,站出来稳住整个局面。” 邵斌与史三八站在原地,听得满脸茫然,大脑直接处于宕机状态。 两人常年在一线执行任务,只懂实打实的行动与应对,从未听过这般深层的隐秘。 这些话语里的信息量太大,直接把两人的CPU干烧了,根本没法快速消化吸收。 邵斌率先回过神,再次上前一步,执着地想把防毒面具给钟老戴上,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钟老,不管是什么秘辛、什么布局,您先戴上面具,身体垮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就算是为了小萝卜头,您也得保重身体啊!千万不能出事啊!” 史三八也跟着拼命点头,心里急得团团转,生怕钟老下一秒就中毒倒地,他们根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是啊钟老!这毒雾真的要人命,您先把面具戴上,有话慢慢说!咱们先保着身体,才能做别的事情!” 钟老再次果断摘掉了递到面前的面具,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陈榕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每一秒都觉得煎熬。 “不能让他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走!” “他就是龙脉孕育出来的天纵之才,是这场危局里唯一的破局希望。” “每一个危难的时期,都会出现这样的人,凭一己之力,稳住整个全局。” 史三八听得嘴角直抽,心底忍不住疯狂腹诽,只觉得这话离谱到家了。 神特么稳住全局,这也太严重了吧! 一个八岁的孩子,再厉害能有多大能耐?怎么可能扛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简直是离了大谱,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人根本没法相信! 他活了这么大,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从没见过这么玄乎的事。 一个奶娃娃,还能撑起这么大的场面?这也太扯了! “手机!谁有手机,快给我!我要立刻联系总部下达指令!” 听到这话,史三八飞快掏出自己的手机,快步就要递到钟老面前。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钟老已经迈开脚步,不顾毒雾侵袭,继续朝着陈榕追了上去。 钟老的脚步不算快,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执念,一步步靠近那个瘦小的身影。 史三八和邵斌彻底愣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半天都回不过神。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不解与茫然,根本消化不了钟老刚才那番话的含义。 那个才八岁的孩子,能稳住整个危局?还是龙脉孕育出来的天才? 这也太夸张、太匪夷所思了,简直比他们执行过的最棘手的任务还要玄乎! 他们回过神来后,心里又慌又急,不敢有半分耽搁,深知钟老的身份特殊,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两人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防毒面具,快步冲进毒雾里追了上去,全程提心吊胆,心都悬在了半空。 毒雾里的视线不算清晰,两人只能紧紧跟着钟老的身影,生怕跟丢了。 他们一边追一边在心里打鼓,既担心钟老的身体,又好奇钟老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前方浓稠的毒雾中,钟老凭着一股执念,终于快步追上了陈榕。 他硬生生挡在陈榕身前,呼吸微微急促,喉咙因为吸入毒雾传来阵阵刺痛,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可他全然不顾这些身体上的不适,目光紧紧盯着陈榕,语气满是恳切与期待,只想留住这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小萝卜头,龙脉基地的张老、杨老,已经在统帅府正式申请逮捕龙小云了。” “那个仗着身份仗势欺人、被人当枪使的头号冤种,终于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我们会从头彻查所有真相,当众还你清白,还你父母清白,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被抢走的军功、被抹黑的名誉、被践踏的尊严,我们都会一一帮你找回来。” “我现在就用手机给他们打电话,确认所有指令,你先停下脚步,好不好?” “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知道之前让你受了太多苦,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陈榕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小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 他心底却依旧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说实话,他见过太多空口无凭的承诺,听过太多敷衍了事的空话,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愿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不想再被欺骗,不想再经历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只想保持此刻的平静,不再被任何事打扰。 八岁的他,早已被这世间的恶意磨平了所有期待,只剩一身冰冷的倔强。 总之,口头的承诺最是廉价,他早已不指望任何人能真正为他撑腰。 钟老看着他冷漠疏离的模样,心底的愧疚与心疼愈发浓烈,继续柔声劝说,字字发自肺腑。 “小萝卜头,你可以不相信那些做错事的人,这是我们的失职,是我们没能管好队伍。” “你可以不信任那些伤害过你、污蔑过你的人,这是他们的罪有应得,他们迟早会受到惩处。” “但你要相信这个组织,它的底色是无数先辈的热血染红的,是用命拼出来的。” “它一路走来,也会犯错,也会走弯路,也会出现龙小云这样拎不清的问题人员。” “但它拥有最强大的纠错能力,我们所有人都在努力,都在拼尽全力为你讨回公道。” “包括之前在现场,被我情急之下砸了手机的那位记者。” “他一直在为你奔走呼号,为你收集证据,为你发声正名,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小萝卜头,我们没有忘记你的付出,从来都没有,你的每一份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拼了命守护的一切,你为这片土地做的所有事,我们都记在心里,从未磨灭。” “你年纪虽小,却做了无数成年人都做不到的事,这份担当,这份勇气,没人能抹杀。”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魔童,你是拼尽全力守护一切的小英雄。” “你所做的一切,都值得被所有人看见,被所有人尊重。” 钟老微微俯身,与陈榕的视线平齐,眼神无比郑重,语气无比真诚。 “不是披上军装,才是英雄。” 这话一出,前面的陈榕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第537章 人间 一团篝火在野外熊熊燃烧。 橙红色的烈焰向上翻卷,将周遭弥漫的灰黑色毒雾缓缓驱散。 冷锋瘫坐在火焰旁边,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每隔几秒就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闷痛难忍,像是被重物压住一般。 冷锋抬手捡起脚边干枯的树枝柴火,轻轻丢进燃烧的火堆里。 火焰被添柴撩拨得更旺,将他苍白的脸颊映出一丝微弱的血色。 “玛德,刚才差点直接交代在这毒雾里,还好老子反应快够机智。” 冷锋喘着粗重的气息,低声咒骂了一句,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靠着篝火反复试探后确定,明火不仅能驱散周身的毒雾。 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分解空气中的烈性毒气,暂缓毒气对身体的侵蚀。 靠着篝火的缓冲,他的体力总算恢复了少许。 四肢不再像之前那样酸软无力,喉咙的刺痛感也减轻了几分。 冷锋撑着发烫的地面,咬着牙缓缓站起身,腿脚依旧有些发软。 他拿起一旁燃着的火把,牢牢攥在手里,转身朝着东海市城区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机早在之前的混乱奔逃中弄丢了。 眼下他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无数人的安危。 他必须尽快找到可用的通讯方式,哪怕是街边的公用电话也好。 他要第一时间联系龙队,把东海市沦陷的消息传出去。 整个东海市,已经彻底被烈性毒气笼罩了,没有任何一处角落能躲过这场灾祸。 越靠近城市边缘,空气中刺鼻的腥甜气味就越是浓郁。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死寂一片,连半点市井的烟火气都消失殆尽。 空旷的马路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灰黑色的毒雾在缓缓流动。 就在这时,街道的拐角处。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正朝着他的方向跌撞过来。 那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大妈,身上沾着灰尘,衣角还被路边的杂物刮破了边角。 她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打晃,双腿发软,随时可能摔倒在地。 大妈一眼看到冷锋身上的军装,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求生的光。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冷锋面前,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不肯松开分毫。 大妈的力气很大,是绝境里迸发出来的求生之力,紧紧抓着冷锋不放。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 “小伙子,你有圣辉解毒剂吗?求你匀给我一点吧!就一点点都好!” “我的孩子不停咳嗽,已经咳出血了,再不用药就真的撑不住了!” “你一定有解毒剂的对不对?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才敢拦着你求你,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妈的吧!” “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的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给你磕头了!” 大妈一边哀求,一边慌乱地扯下脸上的防毒面罩。 面罩刚摘下,浓烈的毒气就瞬间涌入她的口鼻,钻进气道里。 大妈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浑身不停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揪心。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巴,指缝里都渗出血丝,再缓缓松开时。 掌心布满了刺眼的鲜红血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看着让人心头发紧。 下一秒,大妈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 她朝着冷锋,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丝毫犹豫。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死死盯着冷锋,不肯移开目光,眼里全是求生的执念。 “你穿着军装,你是军人对吧?” “军人是来护着我们的,你一定能帮我们的,求求你了!” “我的孩子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啊!” “我知道不该强人所难,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冷锋看着跪地哀求的大妈,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紧,疼得喘不过气。 他身为军人,奉命守护一方百姓,此刻却连他们最基本的求生求助都无法满足。 浓烈的愧疚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在心里不停暗骂自己无能,连眼前的百姓都护不住,这身军装穿得何其窝囊。 冷锋反复告诫自己。 这身军装承载的是责任,不是摆设,可此刻他却束手无策,连一瓶解毒剂都拿不出来。 他连忙弯腰,伸手想去搀扶跪地的大妈,动作急切又心疼。 冷锋的声音沙哑,满是无奈与自责,语气诚恳又心酸,带着满满的歉意。 “阿姨,您快起来,别这样!折煞我了!” “我是军人,可我身上没有圣辉解毒剂。” “对了,火!火焰可以暂时遏制毒气扩散,能缓解中毒的症状,您信我!” “您先信我,用火先挡一挡毒气,我拼了命也帮您找解毒剂!” “您先起身,跪着解决不了问题,我一定拼尽全力想办法,绝不食言!” 冷锋的话音刚落。 原本苦苦哀求的大妈,身子猛地一僵,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嗬嗬声响,像是被毒气堵住了气道,呼吸都变得困难。 紧接着,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血珠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血花,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醒目。 大妈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力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直接晕死过去,软倒在冷锋的怀里,身体轻飘飘的,没了任何意识。 冷锋大惊失色,慌忙伸手稳稳扶住大妈的身体,生怕她摔在地上二次受伤。 他的心底被恐慌和焦急填满,脑子一片混乱,只剩下“解毒剂”这三个字。 “解毒剂!到底哪里才有圣辉解毒剂!” 冷锋此刻满脑子都是救命药,根本顾不上自己还在被毒气侵蚀的身体。 他的身体早已发虚,咳嗽接连不断,胸口的痛感越来越强,可他绝不能倒下。 大妈还等着他施救,家里的孩子还等着药物续命,他不能就这么垮掉。 冷锋下意识抬头,望向空旷的街道,眼神慌乱,四处搜寻着解药的踪迹。 只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行人,正急匆匆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脚步慌乱,神色焦急。 人群里传来焦急的呼喊声,刺破了街道的死寂,传进冷锋的耳朵里。 “快!前面的连锁药店刚到货!圣辉解毒剂有库存了!” “这是针对这次毒气的特效药,晚一步就真的抢不到了!” “价格涨得飞快,再不去就没货了,手慢无,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赶紧跑,晚了就只能等死了,别磨蹭!” “别磨蹭了,再晚连药渣都抢不到了,这药可是实打实的断货王!” “药店的货不多了,再慢一步,咱们都得栽在这毒气里!” 冷锋牙关紧咬,眼底闪过决绝的神色,没有丝毫犹豫。 他弯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调整好姿势,避免碰到大妈的伤口。 然后,他将晕死的大妈,稳稳背在了自己的背上,动作轻柔又稳妥。 本就吸入毒气、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他。 瞬间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压在身上,四肢百骸传来酸软的痛感,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喉咙里再次泛起刺痒的感觉,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胸腔发疼。 每走一步,他都喘着粗气,脚步虚浮,走得异常吃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烈性毒气还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甚至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视线开始模糊,随时可能栽倒在地。 可他是一名军人。 就算自己身体难受,身处生死危险之中。 他也绝对不能丢下这位求救无门的大妈,这是他的底线。 这是他的职责,是刻在骨子里的担当,是穿上军装那一刻就许下的承诺。 冷锋在心里默默默念,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走到药店,拿到解毒剂。 他不能辜负身上的军装,更不能辜负大妈的托付。 不能让这位绝望的母亲失望,更不能让一个孩子就此失去生的希望。 昏迷中的大妈,还在牵挂着自己的孩子,潜意识里全是对孩子的担忧。 她趴在冷锋的背上,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羽毛。 断断续续的呢喃声,不断传入冷锋的耳中,一字一句戳着他的心窝。 “我要解毒剂……我要解毒剂……救救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吐血了……快死了……我不能没有药啊……” “娃啊,妈一定给你拿到药,你一定要撑住啊……” “别离开妈妈,妈妈马上就带着药回来,你千万要等我……” “药……我要药……救我的娃……” 冷锋心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能真切感受到大妈的绝望,也懂这份撕心裂肺的牵挂与不舍。 自己也是从生死边缘闯过来的人,最懂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锥心之痛。 冷锋低着头,背着昏迷的大妈,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动,脚步坚定。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一字一句回应着背后的大妈,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我知道,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买到解毒剂。” “我一定会拿到救命药,救你的孩子,一定说到做到。” “您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药店了,一定会有药的。”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给你把药买回来,你一定要撑住!” “相信我,我是军人,我一定会护着你们的。” 他跟着慌乱人流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艰难挪动,不敢有丝毫停歇。 转过两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瞳孔微微收缩,心里一沉。 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队,赫然出现在街道中央,蜿蜒出去很远,看不到尽头。 排队的人摩肩接踵,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人挨人,人挤人。 每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满是焦急、恐慌和愤怒的眼睛。 队伍里的议论声、抱怨声、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吵成一片。 人群的情绪近乎失控,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头顶灰黑色毒雾的笼罩。 “有没有搞错啊!圣辉解毒剂原价才一百多块一盒!现在直接卖到五千块,太离谱了吧?!” “玛德!整整涨了五十倍!离了大谱了!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这就是纯纯趁火打劫,黑心商家简直丧良心,赚这种救命钱也不怕遭报应!” “官方?官方呢?怎么还不出手管一管,这也太离谱了!坐视不管算怎么回事!” “这商家也太狗了,趁着毒气泛滥坐地起价,吃相简直难看到极致!” “咱们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可能都买不起几盒这救命药,太过分了!” “药店还故意囤货惜售,就等着涨价捞钱,纯纯把我们的命当敛财的工具!” “管事的到底在干什么?就这么看着商家坑我们,摆烂也不是这么摆的!” “一百多的药卖到五千,这涨幅简直逆天,谁能受得了啊!” “再这么疯涨下去,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只能在家等着毒气侵蚀!” “药店还限量,一人只能买一盒,再等下去,就算有钱都买不到药了!” “本来毒气就够折磨人了,现在还要被天价药拿捏,这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商家坐地起价,管事的摆烂不作为,我们普通人就只能任人宰割吗!” “有没有人能管管啊,再不管,这东海市的人都要被折腾死了!” “这圣辉解毒剂明明有货,却故意抬价,就是拿捏我们怕死的心理,太恶心了!” “我们只是想活命,怎么就这么难啊!既要受毒气的苦,还要被商家坑!” “官方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手管控价格,再拖下去,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这波操作真的绝了,黑心商家赚得盆满钵满,我们普通人苦不堪言!” 这些绝望又愤怒的控诉,一字一句砸在冷锋的心上,沉重又刺骨。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扎得他生疼。 冷锋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一张张写满绝望与愤怒的脸庞。 他听着人们无助的抱怨与哭喊,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破碎与哀嚎。 身为军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们受困于毒气与天价药的双重折磨。 他想出手相助,却连最基本的平价解药都无法为他们争取。 冷锋想联系上级,却连一个能用的通讯设备都找不到。 无力感、愧疚感、愤怒感交织在一起,在他的心底不断翻涌。 他恨商家的趁火打劫,恨眼下的束手无策,更恨自己没能护住这些人。 冷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 第538章 生命的价值 地下房间,林肃端坐桌前。 他指尖捏着一只素色青瓷茶杯,慢悠悠抿着温热的茶水。 茶水氤氲的热气,在他面前浮起一层薄雾。 脚步声急促刺耳,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圣辉药店的店长,一路跌撞着冲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狂喜,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亢奋到语气都在发抖。 店长一进门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扯着嗓子开口汇报。 “林肃!我们圣辉的药店,彻底卖爆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销售额,只觉得这次赚麻了。 “五千一盒的解毒剂,那些人疯了一样抢购,连价都不还!” 他快步冲到林肃面前,双手胡乱比划着,眼底闪着贪婪的光。 “药店门口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挤得人仰马翻。” “为了抢一盒药,当场吵架、推搡的比比皆是,都快打起来了!” “我们就算限量一人一盒,依旧挡不住他们的抢购热情!” 店长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越发激动。 “现在经过我们全方位的宣传造势,整个东海市都传遍了。” “所有人都认定,只有我们圣辉的药,能解这灰黑色毒雾的侵害。” “市面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解药,全都是没用的摆设,根本顶不住!” 说到这里,店长脸上的狂喜骤然褪去。 一丝忐忑与慌乱爬上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凑近林肃,压低了声音。 “我们这次直接把价格提高了50倍,动静闹得实在太大。” “相关管理方肯定会被惊动,万一他们出手干预管控,我们该怎么办?” “到时候钱没赚到,反而把我们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肃端着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青瓷杯壁贴着他的指尖,温度微凉。 此刻的林肃,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 白大褂的衣角、袖口、衣襟处,沾染着斑驳的血迹与灰尘。 褶皱里还卡着些许细碎的杂物,显得狼狈不堪。 可他周身的气质,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超然淡漠。 仿佛这场席卷整个东海市的毒气浩劫,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份超然出尘的气质,转瞬之间,就化作了刺骨的嘲弄与讥讽。 林肃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的语气轻淡,却字字透着不屑与鄙夷。 “相关管理方出手?张老板,你觉得,他们会真的管这件事?会断了自己的财路?” 张老板猛地一愣,满脸不解地看着林肃,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头,心里满是疑惑,完全没听懂林肃话里的潜台词。 显然没明白林肃话里的深意。 林肃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们每卖出去一份解毒剂,他们内部的相关人员,就能拿到一笔抽成。” “有钱一起分,油水捞得不亦乐乎,谁会傻到出手干预?” “所谓的管控,不过是做给普通人看的幌子,纯纯走过场。” 张老板瞳孔微缩。 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其中的门道。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这层利益勾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肃直接打断。 林肃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提起过往的旧事。 “你怕是忘记了,前些年的疫情事件。你这个张老板,靠着售卖检测试剂,轻轻松松赚了几百个小目标。” “那笔钱,赚得盆满钵满,简直是天文数字。” “最后事情闹大,舆论压不住,所谓的处罚终于下来了,结果呢?你猜猜最后罚了多少?” 林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自问自答。 “就被罚了五千块,离大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点罚款金额,甚至还比不上一次非法销售的罚额。” “不痛不痒,连皮毛都伤不到,这就是你担心的管控?” 张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起当年的事,瞬间哑口无言。 他心里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贪婪,只觉得这次能狠狠大赚一笔。 林肃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冷厉狠绝。 “反正我们的计划本就是捞完最后一笔,彻底撤退。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也没必要留任何后手。” “这一次,我们直接来狠的,把利益榨到极致。” 张老板心头猛地一跳,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心里瞬间燃起暴富的希望。 难不成还要继续涨价? 张老板下意识往前凑了凑,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他声音发颤地追问,眼底满是对暴利的渴望。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涨价?” 林肃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让张核浑身震悚的数字。 “提高到五万一盒。” 张老板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他满脸不敢置信,心里直呼离谱。 这价格简直是明着抢钱。 下一秒,张老板没忍住,当场失声爆粗。 “卧槽?五万一盒?这……这能行吗?这个价格,简直是把普通人的命往死里拿捏啊!” “就算他们想活命,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林肃没有理会张老板的震惊与聒噪。 他心里早有定数,只要毒雾升级,普通人只能任由自己拿捏。 林肃右手随意抬起,一枚小巧的黑色控制器,在他指尖慢悠悠摇晃着。 控制器表面印着细微的数字编号,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生化炸弹遥控器,透着致命的危险。 林肃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字字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厉。 “我马上去引爆第四枚生化炸弹。等到第四枚炸弹引爆,这灰黑色的毒雾就会彻底变异。毒雾会变得粘稠厚重,渗透力翻倍,无孔不入。” “到时候,就连明火火焰,也再也驱逐不了半分毒雾了。” 张老板脸色发白,死死盯着林肃手里的控制器,双腿微微发软。 他心里又怕又贪,怕炸弹的恐怖威力,更怕错过这波赚大钱的机会。 林肃目光淡漠,继续开口,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砸在地上。 “等到第五枚生化炸弹炸开。东海市里的人,只要吸入一口空气,呼吸道就会瞬间溃烂。” “当场吐血而死,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第六枚炸弹引爆,这片土地将会寸草不生。所有植被、动物,都会瞬间枯萎死亡,不留任何活物。” “第七枚炸弹引爆,这座城市将会直接伤亡过半。数万条人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第八枚,第九枚炸弹依次引爆……” 林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这里,就会变成一座毫无生机的死城、鬼城。” 他说这些话时,神情淡然,眼神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丝毫没有把数百万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那些鲜活的生命,不过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林肃抬眼看向张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满是嘲讽。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在性命面前,钱根本不值一提。 “你说,到了那种地步。对于那些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来说,是生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答案显而易见,为了活命,他们就算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地。就算掏空所有积蓄,也会拼了命买我们的药。” “五万一盒?在活命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林肃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却带着说不出的阴鸷。 他心里满是庆幸,多亏了那些人逼走陈榕,才给自己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我还要好好感谢那个天煞孤星,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把这场敛财的戏做绝。” “说起来,那帮抢功的蠢货,才是帮我大忙的贵人。” “好好的一座城市,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正好给了我可乘之机。” 林肃的声音再次转冷,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反正我做的这些事,制造毒气、哄抬药价、引爆炸弹。迟早都会被彻底曝光,根本藏不住,索性就做到底,不留任何余地,捞够足够的钱。” 他看向张老板,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压迫。 “张老板,你必须要搞清楚一个事实。” “我们现在卖的,根本不是什么圣辉解毒剂,是一群普通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他们实打实,最珍贵、唯一的生命。” “我们卖的,就是人命,明码标价的人命。” 林肃的声音顿了顿,缓缓抛出了最核心的利益分配条件。 “不过话先说在前面,这次的所有利润提成,我要九成。” “你,只能拿一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骤变,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变得铁青。 他心里瞬间炸了锅,九成? 自己拼死拼活抛头露面,就拿一成? 张老板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肃,你胃口也太大了吧?” “九成?我在前面拼死忙活,抛头露面,顶着所有风险。” “最后就拿一成?这也太不公平了!你这是明抢!” 林肃缓缓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道淡漠的目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张老板浑身一僵,所有的怒火都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林肃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已经豁出去了,我没有任何退路,深渊组织抛弃了我,这件事结束之后。” “我会被全面通缉,从此亡命天涯,无处可去,我需要钱,足够多的钱,来应对后续的所有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碾压般的绝对强势。 “还有一点,你必须记清楚,刻在骨子里,没有我,没有这些生化炸弹,没有独家的解毒剂配方,你连一分钱都赚不到,只能看着别人发财。” “你不过是我台前的一个跑腿工具,根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张老板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心底的愤怒、不甘、怨怼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 九成,一下子不见了几百个小目标啊! 他怎么可能甘心?! 张老板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比谁都清楚,林肃说的是百分之百的事实。 这场疯狂的敛财游戏,主动权从头到尾都牢牢握在林肃手里。 一旦惹怒林肃,自己不仅一分钱拿不到,甚至会被举报,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良久,张老板咬牙切齿,硬生生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情绪。 他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只不过,张老板低头的瞬间,眸子深处,飞快闪过一丝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