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第539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2 若是近距离射击,凭借过人的反应速度和稳定的心态,楚斯年有相当的把握命中目标。 但远距离狙击,尤其是使用这种经过复杂改装,弹道特性需要精密计算的专业狙击步枪,在极度不利的射击角度和环境下,进行一击必杀,进而远遁的高风险任务…… 这完全是另一个领域。 在此之前,他从未真正意义上使用过狙击枪进行实战,更遑论如此高难度的刺杀。 然而这个任务不容有失。 渡边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干净利落,不能给追查留下指向组织的明确线索。 机会只有一次,开枪的瞬间就必须决定生死与成败。 一旦失手打草惊蛇,不仅任务失败,他自己和接应的同志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楚斯年行事向来权衡利弊,力求精准高效。 他珍惜每一点积分,那是他穿梭不同世界完成任务,关键时刻保命的根本。 平日里,即便是风寒感冒这种小病,只要不危及任务或留下隐患,他宁愿咬牙硬扛,也绝不肯轻易动用积分兑换恢复药剂。 但这一次,面对这个必须完成且风险极高的任务,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决定接下任务,并利用白天堂会之机实地勘察渡边住所的防卫布局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连接了脑海深处的系统商城。 没有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武器或一次性道具,他直接搜索技能类别。 高级狙击专精:包括弹道学,环境修正,心理素质强化,一击必杀要诀。 兑换所需积分高昂,至少让楚斯年心疼了好一阵子。 光流涌入意识,海量的知识,经验,肌肉记忆的模拟灌输…… 但这还不够。 技能书只是赋予了可能,要将这份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转化为足以应对当前极端情况的绝对把握,还需要时间锤炼。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楚斯年又兑换大量的熟练度,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狙击技巧催熟到炉火纯青。 更贴近本能的经验与感知如同醍醐灌顶,彻底融入他的灵魂与身体。 刹那间,手中这把冰冷的狙击枪似乎成为肢体的延伸。 远处的目标,中间隔着的气流,湿度,障碍物的厚度与材质,子弹飞出后可能产生的细微偏转…… 种种复杂的变量在心中自动修正,形成一条清晰无比的弹道。 所以,即便方位不利,即便这是第一次真正执行狙击任务,他依然敢来。 寒意顺着未关严的窗户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旷的房间。 楚斯年体质偏寒,一向畏冷,平日里这样的温度早已让他指尖冰凉,此刻却浑然未觉。 微微闭了闭眼,调整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缓缓集中起来。 太上寄情。 这个能力能够跨越一定距离,极其敏锐地感知到目标生物散发出的细微情绪波动,生命力场乃至思维活动产生的涟漪。 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借此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扰或诱导。 在这个几乎没有超凡力量的低武世界,这种能力被削弱了很多,且极为消耗精神。 但经过长时间的适应和练习,楚斯年已经能够在一定范围内,相对稳定地运用它来感知和锁定目标。 此时,太上寄情的法门在脑海中无声运转,将感知化作无数纤细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冰冷的夜空,探入对面那栋守卫森严的公寓。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对面公寓已然成为一片由不同色彩,不同频率,不同质地的情绪光晕交织而成的奇异图谱。 而人的情绪,即便是同一种,也因个体的性格经历与此刻心境而千差万别。 楚斯年早已习惯分辨这些细微的差别,如同辨音识人。 他耐心地过滤着,搜寻着。 终于,在层层叠叠的噪音深处,捕捉到了一道带着烦躁与傲慢,以及一丝酒意熏染后的慵懒与淫邪的波动。 那道波动正位于瞄准镜视野中被柱子挡住的区域,时强时弱,似乎在移动,但基本停留在客厅靠近内侧卧室的方向。 找到了。 渡边信一。 楚斯年睁开眼睛,浅色眸子里一片冰冷清明,再无半分温和。 调整了一下狙击枪的细微角度,手指稳稳地搭在冰凉扳机护圈上,枪口无声瞄准那根粗大的罗马柱。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那道波动移动到某个即使有遮挡物,也能被他计算出的弹道穿透从而一击毙命的致命位置。 他一向是个极有耐心的人,或者说,漫长的宿主生涯早已将耐心磨炼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等待,观察,计算,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这是狩猎者的艺术。 而渡边信一显然深知自身处境微妙,不仅是中国人的眼中钉,在本国军部内部,恐怕也有政敌或竞争者巴不得他出点意外。 因此,即使在这重重保护的软禁寓所内,他也保持了高度的警觉。 楚斯年通过高倍瞄准镜,结合太上寄情的感知,清晰感知到渡边的情绪波动在客厅内部移动,但始终与那几扇未拉紧窗帘的落地窗保持着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窗户附近摆放着高大的盆栽植物和沉重的实木装饰柜,进一步形成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屏障。 渡边很谨慎。 他像是黑暗中一头狡猾而凶残的老兽,绝不轻易将自己暴露在可能存在的猎枪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楚斯年的呼吸平稳得近乎不存在,架着狙击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只有指尖在扳机护圈上,随着感知中那道情绪波动的移动微微调整着角度。 终于,渡边信一移动到客厅内侧靠近一扇日式推拉门的地方。 那里摆放着一面绘着浮世绘风格海浪图案的桐木屏风。 屏风半掩着,后面似乎是通往茶室或休息区的通道。 楚斯年眼中寒光骤凝! 他扣下了扳机。 安装在枪口的特制消音器发出一声如同用力拍打湿棉被般的沉闷声响,微弱得几乎被窗外遥远的车马声掩盖。 枪身微微后座,被手臂和肩胛完全吸收。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定格在屏风上海浪图案的某一点。 特制狙击弹头以超越这个时代普通步枪初速的动能,撕裂空气,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内,跨越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几乎是擦着屏风边缘装饰性木格的一条细微缝隙钻了进去! 子弹进入屏风后方空间的瞬间,通过太上寄情感知到的那道属于渡边的情绪波动,如同被针尖刺破的气球猛地一颤,随即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急剧涣散! 紧接着,瞄准镜的视野里,那面巨大的海浪屏风后面,隐约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女人短促而惊恐到极致的抽气声。 渡边信一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像样的惨叫或惊呼。 弹头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侧面太阳穴上方一点的位置钻入,瞬间搅碎大半边脑组织,并从另一侧颧骨附近穿出,带出一蓬混合着骨渣与脑浆的血雾。 一击必杀。 干净,利落,精准得令人胆寒。 楚斯年维持着射击姿势又静静等待了两秒。 感知中,那道情绪波动已经彻底消失。 他不再停留。 手指松开扳机,以同样迅捷而无声的动作拆卸狙击枪的关键部件,尤其是那个消音器和特制的弹壳收集袋。 他将零件重新归入小手提箱,擦去窗台上可能留下的极细微痕迹。 提起箱子,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融入楼下巷道更深的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对面公寓楼里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尖叫和日语惊慌的呼喊声。 警报声凄厉地划破租界宁静的夜空。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3 霍万山刚处理完一摊子糟心事回到大帅府,副官就急匆匆递上关于谢应危下午“壮举”的详细报告。 老爷子刚喝下去的半口参茶差点喷出来,一巴掌拍在紫檀木书桌上,震得笔筒里的毛笔都跳了跳。 “谢应危!你给老子滚进来!” 吼声震得门外站岗的卫兵都缩了缩脖子。 谢应危早已预料到这一出,整了整军装,面色平静地走进书房,立正站好。 “你小子能耐了啊!” 霍万山绕着书桌走了两圈,手指头差点戳到谢应危鼻子上: “老子跟你说没说?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协议签了,日本人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咱们得忍着!憋着!瞅准机会再干他丫的,不是让你现在就冲上去跟人撕巴!”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夹杂着地道的天津腔: “你倒好!为了一个戏班子,带着兵就往租界里冲!还他丫的开枪!那是租界!洋人的地盘! 渡边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是条疯狗!你跟他较什么劲?啊?!就算那楚老板是你好朋友,你也不能这么冒失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谢应危站得笔直,眼帘微垂,态度恭顺: “是,干爹教训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行事冲动,违反了命令,甘愿受罚。” 他认错认得又快又诚恳,挑不出半点毛病。 霍万山瞪着他看了半晌,气呼呼地坐回太师椅里。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块滚刀肉! 嘴上认错认得比谁都快,态度好得让你没脾气,可要是再来一回,他保准还是该干嘛干嘛! 真是邪了门了! “你呀你!” 霍万山指着他,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喜欢听戏,跟那个楚老板投缘,这没什么。年轻人嘛有点爱好,交个朋友,挺好。 可你不能把公事私事搅和到一块儿去!那渡边……哼,老子也恨不得一枪崩了那王八蛋!海河里那些冤魂,老子想起来就睡不着觉!” 他拍着桌子,眼中也喷着怒火: “可你得注意方式方法!注意危险!你现在不是大头兵了,你是少帅!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多少事儿指着你? 我他丫的可就你这么一个争气的干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老子怎么办?让这一大摊子怎么办?啊?!” 他骂骂咧咧,语气与其说是严厉的斥责,不如说是长辈对晚辈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的唠叨,还带点不着调的粗话。 自从谢应危成年后,越发沉稳干练,独当一面,已经很少有机会让霍万山这样劈头盖脸地骂了。 骂了一通,霍万山觉得口干舌燥,端起已经凉了的参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瞪着眼道: “行了!这事儿我给你摆平!这狗日的东西,日本人要是敢拿这个说事儿,找你的茬,老子也有的是话堵他们!大不了掀桌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刚说完,书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霍万山皱了皱眉,示意谢应危先别走,自己拿起了话筒:“喂?哪位?” 他听着电话那头急促的汇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猛地睁大了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狂喜的笑容。 但随即又迅速蹙紧眉头,眼神变得锐利而疑惑,飞快瞟了站在对面的谢应危一眼。 “确定吗?亲眼所见……嗯……啧……知道了。” 他简短地应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放下话筒,霍万山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地看向谢应危。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突然挤眉弄眼试探地问: “你小子……行啊!手够快的!跟老子这儿还装蒜?渡边死了!就在刚才,在他那乌龟壳里被人一枪爆了头!干净利索!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谢应危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真切切的愕然与迷惑。 渡边死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几个小时? 被人狙杀在重重保护的公寓里? 谢应危眉头紧锁: “不是我。我下午离开后直接回了军营,处理积压的公文,并未另行安排任何行动。 而且能在那种环境下精准狙杀渡边绝非易事。我手底下没有这样的狙击手。” 霍万山盯着谢应危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对这个义子太了解了,谢应危或许会为了大局或某些原因隐瞒,但此刻他眼中的惊讶和否认不似作伪。 况且,谢应危说的也是实情,那种难度和时机的把握,确实不像他麾下已知的狙击手能做到的。 “不是你?” 霍万山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那会是谁?难道是南京那边派来的?还是咱们这边那几个老家伙终于忍不住动用了暗桩?” 他自言自语地推测着,眼神闪烁不定。 不管是谁干的,渡边一死,无疑是在本就暗流汹涌的华北局势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续的影响恐怕会远超想象。 霍万山既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又隐隐感到一阵山雨欲来的不安。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索性挥挥手: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两天给我老实点,别乱跑!渡边这一死,租界那边肯定要乱一阵子,咱们也得看看风向。” 谢应危应了一声,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迟疑了一下,回过头: “干爹,还有一事。今日在渡边那里我还看到了林哲彦。” 霍万山闻言挑了挑眉。 “林哲彦?林家那个刚接了摊子的小子?他怎么在那儿?” “看起来是和渡边有生意往来。” 谢应危道。 霍万山“唔”了一声,摸了摸下巴,眼神闪了闪: “林家……书香门第,倒是学会跟日本人做买卖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谢应危这才推门出去。 夜已深,他独自开车返回公馆。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流线。 他的思绪却无法平静。 渡边的死太过突然。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以如此干净利落的方式被清除,究竟是谁的手笔? 南京的蓝衣社?北方的其他派系?还是潜伏在天津更隐秘的抗日力量? 杀了渡边固然大快人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打击日方的气焰,引发其内部的一些混乱。 可如今的华北就像一座堆满了干柴的庭院,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燎原大火。 会不会打仗?什么时候打?怎么打?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这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楚斯年的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眼前。 不是怀疑。 谢应危立刻否定了那个荒诞的念头。 楚斯年是狙击手?绝无可能。 要完成那样高难度的狙杀,需要经年累月的严酷训练,对枪械的极致掌握,对环境的精准判断以及钢铁般的神经。 楚斯年自幼学戏,唱念做打固然辛苦,但与狙击手的要求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是…… 一种莫名的直觉,又让他觉得这件事或许与楚斯年有着某种隐晦的关联。 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1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4 谢应危回想起下午冲进那间宴会厅时,楚斯年的样子。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瑟瑟发抖,甚至没有太多愤怒的表露。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被人护在中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在当时危急的情境下曾让他心疼,可现在细细回味却透着一丝不寻常。 在枪口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下,哪怕再坚强的人,真的能保持那种近乎漠然的镇定吗? 除非他并非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或者,他心中早有定计,有所依仗? 一个念头倏地钻入谢应危的脑海: 楚斯年会不会隶属于某个组织? 如今的天津,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除了明面上的政府、军队、租界当局,地下更是暗流汹涌。 有主张实业救国的商会团体,有激进的学生抗日组织,有渗透进来的苏联或共产国际背景的情报人员,也有南京方面或其他军阀派系安插的暗桩。 如果楚斯年真是某个组织的人…… 谢应危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犹豫,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掉头朝着楚斯年小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忽然有些担心。 如果楚斯年真的卷入了那些危险而隐秘的事情…… 车子很快停在小院外的巷口。 院子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 谢应危下了车,快步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一片寂静。 人不在? 这么晚了,去了哪里? 谢应危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眉头紧锁。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再敲,或者想办法进去看看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些许讶异的清润嗓音: “少帅?” 谢应危猛地回头。 楚斯年正站在巷口的阴影处,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散发出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看到谢应危,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绽开一个真切而温暖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有事找我?” 楚斯年仰头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亮晶晶的。 谢应危看着他安然无恙,心头那阵莫名的紧绷感稍缓,但疑问并未消散。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含糊道: “嗯……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聊聊天。” 楚斯年闻言笑意更深了些,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语气自然熟稔: “那正好,我刚刚觉得有些饿,出门买了点宵夜,张记的酱肉包子和馄饨,还热着呢。你饿不饿?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他已经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谢应危进去: “外面冷,快进来。” 谢应危看着他自然的举动,心中的疑虑与担忧并未完全打消,反而更加复杂。 他点了点头,迈步跟进去。 “啪嗒”一声,昏黄的电灯光芒盈满小小的屋子,驱散了黑暗,也照亮桌上简单的木质纹理和楚斯年温和的侧脸。 楚斯年将油纸包放在桌上,解开系绳,酱肉包子的咸香和馄饨汤的鲜气立刻弥漫开来。 又从碗柜里拿出两副碗筷,仔细烫过,将其中一副推到谢应危面前,自己则坐在他对面。 “趁热吃。” 他招呼着,自己先夹起一个包子,小口咬了下去。 谢应危原本心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思绪纷乱。 但坐在这个熟悉的小空间里,看着楚斯年不紧不慢进食的样子,那股莫名的焦躁与疑虑慢慢沉淀下来。 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个包子。 无论楚斯年是否与渡边之死有关,是否属于某个秘密组织,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选择的路。 谢应危想。 自己只是因为担心就贸然跑来,带着审视和疑虑,甚至隐隐有质问的冲动…… 这算什么? 楚斯年不是他的附属品,更不是需要他时刻看护,不容有任何出格举动的脆弱花朵。 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秘密。 想通这一点,谢应危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那块无形的石头仿佛被移开了。 甚至有些自嘲,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如此不讲道理? 心头一轻,食欲似乎也好了些。 他咬了口包子,酱香浓郁,肉馅饱满。 “接下来几天戏楼暂时歇业,你也好好休息。若是觉得闷,或者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过来。” 谢应危咽下食物,语气恢复平日的沉稳,带着关切。 楚斯年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勺子,抬起头望向谢应危,那双浅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说出的内容却让谢应危始料未及。 “我今天确实被吓坏了,一想到那件事心跳就变得很快,晚上一个人可能会做噩梦,少帅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说着,还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神情不似作伪。 谢应危愣住,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楚斯年,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害怕”的痕迹。 可那张脸上除了温润平和,以及一丝苍白与倦意,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惧不安。 见谢应危迟疑不语,楚斯年睫毛微垂,重新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馄饨,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少帅不方便,或者不想留下来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留下来了?” 谢应危几乎是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着了道。 楚斯年立刻抬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那就是想留?” 谢应危:“……” 他被噎得一时语塞,看着楚斯年那双看似无辜又隐含狡黠的眼睛。 半晌,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般地低声道: “……好。我留下。” 楚斯年唇角向上弯了弯,不再多言,低头继续吃饭。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5 吃完宵夜,谢应危主动收拾碗筷和油纸包,拿到外面的公共垃圾桶丢掉。 回来时,楚斯年已经烧好热水,两人简单洗漱一番。 接下来,便面临一个现实的问题。 两个人怎么睡。 楚斯年的小屋陈设简单,一张不算宽的单人木床靠墙放着,铺着素色的床单和被褥。 靠窗有一张小沙发,但以谢应危近一米九的高大体格,若是蜷缩在那上面睡一夜,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是必然的。 谢应危环顾一圈,很自然地走向沙发: “我今晚留在这里。你安心睡,不用害怕。” 说着,已经开始解军装外套最上面的风纪扣,打算就这样和衣而卧。 另一边,楚斯年正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灌好的热水袋,塞进被窝里暖着。 听到谢应危的话,他也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谢应危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移开视线。 楚斯年脱下了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白色棉质汗衫。 当他抬手将汗衫从头顶脱下时,动作带起衣摆,一小片光滑白皙的肩背肌肤猝不及防撞入谢应危的余光。 肩胛骨的线条清晰而优美,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只一闪而过的瞬间,楚斯年已经迅速套上一件柔软的浅灰色棉布睡衣,系好了扣子。 谢应危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只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沙发狭小的空间上,思考着如何躺得舒服些。 这时楚斯年已经换好睡衣走到床边,一边整理着被角,一边看向还站在沙发前显得有些僵硬的谢应危,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疑惑: “你在干什么?” 他拍了拍身边暖好的被窝,眼神清澈地看着谢应危: “上床啊。” 谢应危看着那张明显只够一人舒适安睡的单人木床,眉头蹙得更紧: “床太小了。我个子大,躺上去占地方,你睡不踏实。” 他试图用理智说服楚斯年,也说服自己。 楚斯年闻言,竟真的站在床边微微歪头,很认真地端详起自己的床铺来。 他伸出手,在床铺上比划了一下宽度和长度,又抬头看看谢应危高大的身形,似乎在心中快速计算着。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笃定: “我觉得睡两个人还好。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嗯,不太宽敞。但挤一挤应该可以的。” 他顿了顿,看向谢应危,语气有点小小的执拗: “而且是我喊你留下来陪我的。我怎么能让你睡在沙发上,自己独占一张床呢?” 他似乎预感到谢应危又要找理由拒绝,不等对方开口,又迅速补了一句,逻辑清晰得让谢应危无法反驳: “就算一定要有人睡沙发,我身形比你瘦小这么多,也应该是我睡才对。” 谢应危看着楚斯年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知道他那股平日里隐藏得很好,实则颇为固执的劲儿又上来了。 再争下去,恐怕楚斯年真会抱着被子去睡窄小的沙发。 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今晚这床是非上不可了。 “……好吧。” 他终于妥协。 不再犹豫,将脱下的军装仔细折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那……谁睡里面?” 谢应危问。 “我习惯睡外面。” 楚斯年很自然地回答,已经掀开了被子一角,示意他进去。 谢应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动作略显笨拙地侧身先躺了进去。 被窝里果然暖融融的,热水袋散发着持续的热度,驱散了屋内的微寒,也带来楚斯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尽量往墙边靠,为楚斯年留出尽可能多的空间,身体绷得有些紧,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楚斯年看着他躺好,这才走到门口,“啪”一声拉灭了电灯。 霎时间,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极远处透进的一点朦胧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是楚斯年也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床垫因为另一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带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紧接着,谢应危便感觉到身侧的被子被轻轻拉起,一个带着温热体温和淡淡冷香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距离很近,近到谢应危能清晰地听到楚斯年平缓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 单人床的空间到底有限,即便两人都努力保持着距离,肩膀和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轻轻挨着。 谢应危浑身更加僵硬了。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他能感觉到楚斯年柔软的发丝似乎擦过自己的枕畔。 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残留的皂角清香混合着被窝的暖意。 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应危现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人,也怕泄露自己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他躺得笔直,像一尊雕像,只有胸膛里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在黑暗中擂鼓般地跳动着,声音大得他怀疑楚斯年都能听见。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模糊了界限。 楚斯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侧人的僵硬与紧绷,或者说刻意忽略了。 他侧过身,面对着谢应危的方向,尽管黑暗中看不清。 开始用一种带着睡意的语调,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 话题跳跃而琐碎,仿佛只是睡不着,随意地闲聊。 “少帅,你知道吗?南市新开了家淮扬菜馆子,听说狮子头做得特别地道,用文火慢炖好几个时辰,入口即化,改天咱们去尝尝?” “这几天歇着,我想把那件墨蓝色的长衫做完,袖口的花纹还没想好是绣缠枝莲还是回字纹,你觉得哪个好?” …… 他的声音清润平和,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也格外磨人。 更要命的是,他说着话,身体也不安分。 大概是觉得被窝里暖和,又或许是黑暗中无所顾忌,他时不时会动一动。 翻个身,调整一下枕头,或者只是单纯地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谢应危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温热柔韧的身体曲线擦过自己紧绷的大腿外侧。 柔软的腰侧不经意地挨上自己僵硬的髋骨。 甚至有一次,楚斯年的小腿蹭过他的脚踝……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谢应危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和更加汹涌的热意。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更紧了,几乎要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做出过激的反应。 或者……将身边这个毫无自觉,四处点火的人紧紧箍进怀里。 他只能一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楚斯年那些琐碎的话题上,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应着: “嗯……好,改天我找时间接你去吃。” “都好,看你喜欢。” 一边拼命压制着身体里逐渐燎原的火焰。 呼吸不由自主变得粗重了些,却又被他极力压抑,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隐忍。 掌心已经渗出薄汗,搭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偏偏楚斯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絮絮叨叨,动来动去。 谢应危只觉得这狭小的床铺,这黑暗的空间,这近在咫尺的温热躯体,都变成了最甜蜜也最残酷的刑罚。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身边这个人的渴望已然到了何种危险的程度。 而始作俑者楚斯年,在又一次无意中将膝盖碰到谢应危的大腿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睡吧……”,便不再动弹,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仿佛真的只是困了,随意聊聊天,然后便睡着了。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6 就在楚斯年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眼看着就要沉入梦乡之际。 谢应危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头那点憋了许久,又因刚才的折磨而愈发强烈的冲动,忽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黑暗中,他几乎是没头没脑地低声问了一句: “楚斯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照相馆拍照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拍照? 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或许是这近乎同床共枕的亲近,让他生出一种想要留下些什么,证明些什么的渴望。 楚斯年似乎已经半梦半醒,闻言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鼻音浓重地重复: “照相?……好啊……”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仿佛只是下意识地应承。 下一秒呼吸便彻底平稳下去,陷入了沉睡。 谢应危听着均匀的呼吸,心头那股冲动因得到一个模糊的回应而泛起一丝微甜的暖意。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替楚斯年掖了掖被角,做完这些,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得如同一块木板。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思绪开始漫无边际地飘散。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没有渡边,没有日本人,没有那些复杂的算计和迫在眉睫的危机。 就只是这样,一间小屋,一张小床,两个人,平平淡淡地生活。 他或许可以不当这个少帅,楚斯年也可以不用再登台唱那些身不由己的戏。 他们可以像寻常人一样逛逛街,看看电影,吃吃饭,拍拍照…… 可他知道,这只是奢望。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华北的局势早已是箭在弦上,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 他是军人,是霍万山的义子,是无数人眼中的少帅。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必然要上前线,要拿起枪,去面对最残酷的厮杀,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 这或许也是他一直以来,明明心意早已明了,却始终不曾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的原因之一。 他不敢。 怕自己给不了承诺,更怕自己万一有什么不测,会让楚斯年像等待林哲彦那样陷入漫长而无望的苦等。 林哲彦那个混账负了楚斯年,他绝不能也让他承受那样的煎熬。 与其在希望中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归来的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出明确的期待。 就在他思绪纷乱,心头苦涩之际,睡梦中的楚斯年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朝着床外侧翻了个身,半边身子几乎悬空。 谢应危一惊,连忙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他小心翼翼地又翻了回来。 可楚斯年似乎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不知遇见了什么,没过多久又朝着外侧翻去。 谢应危无奈,只得再次将他捞回来。 如此反复两次,谢应危怕他半夜真的掉下床去摔着。 干脆心一横,手臂微微用力,将楚斯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半搂半抱的姿势。 楚斯年原本平躺着,此刻被他这么一带,便自然而然地侧过身,面向着他,额头几乎抵着他的下巴,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怀里。 黑暗仿佛放大了所有的触感。 怀里的人身躯温热而柔韧,带着清浅的呼吸和淡淡的冷香。 原本就因身高差距有些明显的楚斯年,此刻蜷缩在他怀中,竟显得有几分娇小,仿佛天生就该被这样保护着。 谢应危的心瞬间塌陷了一块。 所有的顾虑以及对未来的担忧,在这一刻都被怀中温热的触感所淹没。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凭借感觉,嘴唇极轻地碰了碰楚斯年柔软的发顶。 收紧手臂,将人更稳当地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对方的发心。 罢了。 沦陷就沦陷吧。 未来如何,战争与否,生死未卜……那些都太远了。 至少此刻,这个人真实地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答应明天和他去拍照。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和心跳,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将自己也交付给这黑暗中的温暖与安宁。 至少这一夜,他们彼此拥有。 ……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4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7 天色未大亮,房间里还是一片朦胧的灰蓝色。 谢应危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唇上传来一种异常柔软温润的触感,像羽毛轻拂,又像花瓣飘落,带着一丝属于楚斯年的气息。 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是幻觉。 谢应危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对上一双含着盈盈笑意的浅色眸子。 楚斯年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臂支撑着脑袋,正微微歪头含笑看着他。 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这张脸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晕,粉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畔,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清明,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见谢应危醒来,楚斯年笑容更深了些,声音带着点微沙的慵懒: “醒了?” 谢应危还有些恍惚,手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奇异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楚斯年坦然含笑的脸,迟疑地问: “你……刚刚……喊我了?” 楚斯年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 “嗯,我看天亮了,就去买了早饭回来。见你还睡着,就喊了你一声。” 他说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张小桌子。 谢应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桌上摆着两个油纸包,旁边还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包子的香气隐约飘了过来。 楚斯年的表情太自然了,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躲或异样。 谢应危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微妙悸动和疑惑,瞬间被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冲淡。 他放下碰着嘴唇的手,暗自失笑。 果然是睡迷糊了产生的错觉。 大概是自己潜意识里想多了。 “哦……好。” 谢应危定了定神,坐起身来。 被子滑落,露出他只穿着衬衫的上半身,领口还敞着两颗扣子。 他有些不自在地瞥了楚斯年一眼,见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起身去整理床铺,这才松了口气,也赶紧下床。 两人分别洗漱。 谢应危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也将一大早旖旎的复杂心绪压回心底。 坐到桌前吃早饭时,气氛已经恢复平日的温和融洽。 谢应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楚斯年喜欢的皮薄馅大的三鲜包。 他一边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对了,你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吗?” 楚斯年正小口喝着豆浆,闻言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随即恍然,笑道: “当然记得,不就是去照相馆拍照嘛。等会儿吃完了我换身衣服,咱们就去。不会耽误你回军营处理正事的。”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推脱,甚至主动考虑到了谢应危的时间。 这让谢应危心头那点因清晨错觉而残留的微妙情绪,彻底被一种暖洋洋的踏实感取代。 “嗯,不急。” 谢应危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他看着楚斯年安静吃早餐的样子,晨光落在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这一刻的平静与寻常,让他昨夜那些关于战争,分离,未来的沉重忧虑,都暂时退避三舍。 吃完饭,楚斯年便起身去了里间。 谢应危本想说穿常服就好,不必特意打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楚斯年轻快的身影,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楚斯年在衣柜前站了片刻,手指掠过几件常穿的素色长衫,最终停在一件挂得稍显靠里,颜色颇为独特的衣物上。 眉眼弯了弯,将那件衣服取了出来。 这是一件苔绿色云纹暗花缎面的夹棉长袍,古朴雅致,带着岁月沉淀感的秋香绿,色泽温润含蓄,如同秋日山林间最后一抹将褪未褪的绿意,沉稳中透着盎然生机。 缎面上织有若隐若现的流云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袍身剪裁极为考究,肩线平直,腰身收束得利落。 虽是夹棉御寒的厚度,却巧妙地通过剪裁和略微硬挺的面料避免了臃肿,反而衬得人身姿颀长,风骨清隽。 领口、袖口和衣襟处,用同色系但略深的丝线滚了细细的边,并缀以几颗打磨光滑的墨玉扣子,小巧玲珑,点缀得恰到好处,古意盎然。 这正是去年时,谢应危托了津门最有名的老师傅,比着楚斯年的尺寸定制的御寒衣物。 只是衣服做好送来时,恰逢谢应危因赛马场之事心绪纷乱,开始刻意疏远,竟一直没机会亲自看他穿上。 这件衣服,也就一直被楚斯年收在衣柜深处。 此刻,楚斯年将它穿在了身上,将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愈发清透如玉。 沉静而富有生机的颜色,与粉白的长发形成一种既冲突又无比和谐的视觉美感,宛如古画中的仙人偶然涉足凡尘。 合体的剪裁完美展现他优美的肩颈线条,劲瘦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 谢应危预想过楚斯年穿上会好看,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惊艳绝伦,远超预期。 被刻意忽略的悸动,在这一刻以更汹涌的姿态回溯,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楚斯年似乎并未察觉谢应危的失神,他走到镜子前,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没有像平日登台或某些正式场合那样将长发全部绾起,而是将大部分自然披散在肩后,如流泻的月光。 只取了头顶和两侧少许发丝,用一根与墨玉扣子同色的玄青发带,在脑后松松地束起一个小髻,余下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鬓边。 这发型既保留了披发的飘逸风致,又添了几分清爽利落,与他身上那件古雅沉静的长袍相得益彰。 整个人宛如从宋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却又带着自身清冷剔透的现代感。 整理妥当,楚斯年转过身对着谢应危浅浅一笑,衣摆随着动作漾开微澜: “可以走了吗?” 谢应危这才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目光依旧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喉结微动,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他自己今日并未特意换装,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军呢常服,只是仔细整理了仪容,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5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8 谢应危亲自开车,载着楚斯年,在清晨尚且清净的街道上行驶。 这个时间点,连早点摊子的热气都才刚升腾不久,行人稀疏,店铺也多半还未卸下门板。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挂着“留真阁”黑底金字招牌的老字号照相馆前。 照相馆的伙计刚取下最后一块门板,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拭橱窗玻璃上的灰尘。 见这么早有客人来,还是开车来的,连忙迎了出来。 待看清下车两人的模样和气度,伙计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二位爷里面请!这么早是要拍照?” 伙计殷勤地将人引了进去。 照相馆内光线尚有些昏暗,空间不算太大,布置得却颇为雅致,墙上挂着一些装裱好的黑白人物肖像和风景照作为样片。 最里面用绒布帘子隔开了一个小小的摄影区域,背景是简单的素色幕布,旁边架着蒙着黑布的老式木质座机相机,还有几盏用于补光的带着反光板的煤气灯。 老师傅也被请了出来。 他戴着老花镜,看了看谢应危一身笔挺的军装,又看了看楚斯年气度不凡,并不多问,只是客气地请他们到背景幕布前。 “二位想怎么拍?是合照,还是各拍各的?” 老师傅问道。 谢应危和楚斯年对视了一眼。 楚斯年眼中带着询问的笑意,谢应危则直接看向老师傅: “先拍一张合照。” “好嘞!” 老师傅调整了一下相机的高度和角度。 “二位请站好。那位穿长袍的先生,请您稍微往中间靠一点……对,就是这样。这位军爷,您身姿挺直,非常好……” 两人按照老师的指引,并肩站在素色的幕布前。 谢应危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镜头,神情沉稳。 楚斯年则站得更为松弛一些,双手虚拢在身前,唇角噙着温和浅淡的笑意,眼神清澈地望向镜头。 “好,二位请看这里……对,就这样,保持住……” 老师傅的头钻进相机后的黑布中,声音有些闷: “一、二……” 就在“三”字即将出口的刹那,一直平视前方的谢应危,不知怎的,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楚斯年被晨光勾勒出的线条优美的侧脸,和他唇边那抹真实的笑意。 鬼使神差地,他的头部极其轻微地向楚斯年的方向偏转了一个角度。 几乎是同时,一直含笑看着镜头的楚斯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微微侧目,余光扫向谢应危。 “三!” 镁光灯骤然闪亮,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和刺目的白光,瞬间定格了这一幕。 身着军装的男人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目光却仿佛越过镜头,落向身侧之人的方向。 而身着长袍的青年温雅而立,唇角含笑,眼神清亮,眼波流转间亦似有若无地回望着身旁。 白光散去,影像已留在了底片上。 “好了!” 老师傅从黑布后钻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二位气度非凡,这张合照定然出彩。还要单拍吗?” 谢应危定了定神,仿佛才从刚才莫名的冲动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楚斯年: “你也单拍一张吧?” 楚斯年点了点头:“好。” 于是,楚斯年又单独拍了一张半身照。 他站在幕布前,姿势未变,只是笑意似乎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眼神也更加专注地望向镜头。 待楚斯年拍完,老师傅又问谢应危是否需要单拍,谢应危摇了摇头: “不必了。” 有那张合照已经足够。 付了定金,约好取照片的时间,两人便离开照相馆。 车子平稳地驶回小院前。 谢应危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为楚斯年拉开了车门。 “到了,外面冷,快进去吧。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多想。若是觉得闷,或者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他不厌其烦地嘱咐着,顿了顿又补充道: “照片下午冲洗好了我去取。晚上我给你送过来,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楚斯年点了点头,下了车,站在院门前,却没有立刻掏钥匙。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记得少帅平日里最是公私分明,不喜旁人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务。怎么到我这儿规矩就改了?” 楚斯年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揶揄。 谢应危被他问得一怔,一时竟有些语塞。 只能有些无奈地看着楚斯年,眼神里混杂着纵容和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辩解的话来。 楚斯年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也不再为难他: “好了,不打趣你了。你再等我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不等谢应危回应,他便转身,小跑着推开虚掩的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谢应危虽不明所以,却也不着急,只踱步到院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砖石耐心等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晨风带着寒意拂过裸露的脖颈,他拢了拢领口,目光却一直落在紧闭的院门上。 并未等太久。 院门再次被推开,楚斯年又快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叠得整整齐齐,在灰扑扑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洁白醒目。 是一条围巾。 纯白色的羊毛围巾,质地细密柔软,一看便是用了上好的毛线。 编织的手艺极为精巧,针脚平整均匀,边缘还织出简约而雅致的绞花图案,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楚斯年走到谢应危面前,微微仰起脸,将围巾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少帅。” 看着这条显然是手工编织,并且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围巾,谢应危心头猛地一跳,有了隐约的猜测。 “先前少帅说要赔罪的话做件衣服便好,原想着做点别的,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做点什么。眼见天冷了,便织了这条围巾。” 楚斯年解释着,声音更轻了些: “手艺粗陋,不及外面买的精致,少帅莫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楚老板的手艺极好。” 谢应危的声音比平日更温和些,目光落在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楚斯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将围巾展开,仔细地绕过眼前人的脖颈。 谢应危微微低下头配合着楚斯年的动作,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对方低垂的眼睫和认真的侧脸上。 围巾被妥帖地围好,在领口系了一个松紧适宜的结。 白色的柔软毛线衬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条,竟奇异地柔和了许多。 楚斯年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了。天冷,少帅也要多保重身体,我就先回去了。” “嗯。进去吧,外面冷。” 谢应危点头,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楚斯年回头,挑眉:“嗯?” 谢应危看着他站在晨光里的身影,长袍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整个人清雅得不像真实。 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张脸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你……今天,很好看。” 他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有些不好意思。 不等楚斯年反应,便迅速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低声说了句“晚上见”,便驾驶着汽车匆忙驶离巷口。 楚斯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黑色的汽车消失在街道拐角。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巷口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 他抬起一只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一声带着了然与愉悦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消散在带着早点香气的晨风里。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6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89 渡边信一被狙杀于重重保护下的租界公寓,瞬间激起千层浪。 在各方势力尚未来得及从渡边之死的震惊与后续博弈中回过神来,一连串狙杀便接踵而至。 日本华北驻屯军内部两名涉嫌主导或参与多起迫害中国平民,走私战略物资的军官,先后在离开军营或情妇住所时,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要害,当场毙命。 天津警察厅内,一名早已被抗日团体列上汉奸名单,专为日方提供情报,镇压爱国活动的科长,在傍晚下班回家的路上,于自家胡同口被一枪狙杀。 紧接着,两名在租界内横行霸道,欺压中国商民,并涉嫌贩卖人口的意大利黑帮头目,也相继在各自的俱乐部或汽车内被远程狙杀。 狙杀手法高度一致,现场几乎不留痕迹,使用的似乎是同一种或同类型的狙击步枪。 杀手来无影去无踪,租界和华界的军警如临大敌,设卡盘查,昼夜巡逻,却连杀手的影子都摸不着。 一时间,天津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作恶多端之人,更是寝食难安,出门必带大批护卫,行踪诡秘,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民间则暗流涌动,尽管报纸在当局压力下不敢明言,但“神秘枪手专杀恶人”,“天降正义”之类的传言不胫而走,百姓私下拍手称快。 日方及与其勾结的势力则暴跳如雷,一面加强自身防范与内部清洗,一面向中方当局施加巨大压力,要求限期破案,剿灭“恐怖分子”。 同时以此为由,进一步增派部队,强化对华北的军事控制和特务活动。 林家祖宅,书房。 林哲彦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维持着有点谦恭的笑容,唇色略微苍白。 仔细看去,甚至能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和服,面容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日本中年男子,是日军驻屯军司令部新派来的高级顾问,小野原。 此人不像渡边那样张扬跋扈,但话语间透出的压力和控制欲却更胜一筹。 “……林先生,帝国非常欣赏林家在津门的声望与底蕴,也看到了林先生这半年来的合作诚意。 如今正是大东亚共荣事业蓬勃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需要更多像林家这样有影响力的家族,与我们同心协力,共谋发展。” 他抿了一口林哲彦奉上的雨前龙井,继续道: “帝国不会亏待朋友。只要林家愿意更进一步,给予我们更多实质性的支持,那么林家失去的,帝国可以加倍补偿。 令尊留下的那些产业,我们可以提供更便捷的运输通道和更优惠的税率,令妹若是想继续求学,帝国最好的学府也随时敞开大门。 甚至林先生个人在政商两界更上一层楼的前程,亦是唾手可得。” 小野原的目光扫过书房里陈设的几件古意盎然的瓷器字画,最后落回林哲彦脸上,笑容加深: “另外,鄙人对贵国文化向来仰慕。听闻林家世代书香,收藏颇丰,有些甚至堪称国宝。 鄙人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有幸鉴赏一二,若是愿意割爱,价格绝对让林先生满意。” 林哲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喉头发干,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声音: “小野先生厚爱,只是林家如今诸事纷杂,许多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以及家中藏品,皆非哲彦一人可决,还需与族中长辈及舍妹商议。还望小野先生容些时日。” 小野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锐利地盯了林哲彦片刻,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林先生的顾虑可以理解,帝国有耐心。希望林先生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毕竟时代不同了,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他又勉励几句,便起身告辞。 林哲彦亲自将其送到二门,看着穿着和服的背影消失在影壁之后,才虚脱般缓缓靠在冰凉的廊柱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打发走伺候的人,他独自回到空旷冷清的书房,颓然坐下。 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他一口也喝不下去。 心神不定,惶惑不安。 这大半年来,为了在父亲突然离世,家族产业摇摇欲坠的困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也为了堵住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和对手的嘴,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与日本人做起了生意。 从最初的棉纱,粮食,到后来一些更敏感的特种物资运输许可和码头使用权。 每一笔交易,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都让他在夜深人静时冷汗涔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背后有多少同胞在戳他的脊梁骨,骂他“卖国求荣”,“林家的不肖子孙”。 可他没办法。 林家表面风光,内里早已被父亲晚年病中的几次投资失误和家族内斗掏空大半。 母亲体弱,妹妹尚在读书,一大家子人指望着他。 那些看似优厚的合作条件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他一步步陷得更深。 如今想脱身? 谈何容易! 日本人岂是善罢甘休之辈? 那些生意往来中留下的把柄,足以让他和林家万劫不复。 他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刚刚回国踌躇满志,以为凭着自己的学识和家世便能重振门楣的林家少爷了。 现实的重压,内心的煎熬,外界的骂名,早已将他曾经的意气风发磨成了如今的畏缩与焦虑。 他像一只被蛛网越缠越紧的飞虫,挣扎得越厉害,束缚得越紧。 而现在,小野原的邀请更是将他逼到悬崖边上。 答应? 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汉奸,林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死后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不答应? 他和母亲、妹妹,甚至林家上下几十口人,恐怕都会成为日本人杀鸡儆猴的对象。 渡边的死,只会让日本人更加疯狂和没有顾忌。 痛苦如同毒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90 就在这时,书房一侧通向内室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林薇语脸色煞白,眼圈通红从里面走了出来,显然已经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哥!你……你要做汉奸?!” 她的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林哲彦惊愕地抬起头: “薇语?你、你什么时候在里面的?” “从那个日本人踏进大门的时候,我就躲起来了!” 林薇语快步走到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 “哥!爹临终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们林家可以败落,可以穷困,但脊梁骨不能弯!不能做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国家的事!你都忘了吗?! 你跟日本人做生意,我劝过你,你说只是为了维持家业,不得已而为之。可现在呢?他们要我们帮他们做事!要我们林家的传家宝!林家几百年的清誉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薇语,你懂什么!” 林哲彦被妹妹的质问刺得心头火起,连日来的压力,委屈和窝囊瞬间爆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 “你懂什么?!你知道现在维持这个家有多难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林家这块肥肉吗?我不去周旋,不去想办法,林家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你就去当汉奸?去帮日本人欺负中国人?去卖祖宗的东西?” 林薇语眼泪涌了出来,却倔强地瞪着他: “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散了可以再聚!可骨头软了,脊梁断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他……” “够了!” 林哲彦厉声打断她,额角青筋暴起。 “你口口声声爹,爹!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会把家业弄成这个样子?!怎么会这么早就撇下我们走了?! 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睛要面对多少事吗?你知道那些日本人是什么嘴脸吗? 我不答应,他们明天就能让我们全家消失!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兄妹二人激烈争吵着,一个饱含理想与愤怒,一个满腹苦衷与绝望。 言语如同刀子,互相伤害。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林哲彦激动的辩白。 林哲彦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妹妹会动手。 林薇语也愣住,看着哥哥脸上的红痕,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指着林哲彦,声音颤抖,充斥着痛心与决绝: “这一巴掌是替爹打的!林哲彦,你要是真敢答应日本人那些条件,做出辱没门楣,背叛国家的事情…… 从今往后,我就没你这个哥哥!林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着转身冲出书房,脚步声迅速远去,只留下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哲彦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像被剜了一个大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是啊,他失望。 对自己失望透顶。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了。 错在不该轻狂地下决定,错在不该在接手家业时急功近利,选择了与虎谋皮这条看似捷径的绝路…… 一步错,步步错,终于将自己逼到如今这进退维谷,众叛亲离,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境地。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许久,直到腿脚都有些发麻,才踉跄着,如同游魂般走到那张厚重的紫檀木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静静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 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信封。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时,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这是另一个组织秘密送来的信。 在他与日本人做生意做得最深,内心最痛苦挣扎的时候,这封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 【林先生台鉴: 近日风闻,阁下与日方往来甚密,所涉事务恐已非寻常商贸。 渡边之事足见彼辈豺狼心性,翻脸无情。今日许以重利,明日便可弃之如敝履,甚或反噬自身。 阁下处境,吾等略知一二。 林家百年清誉系于一旦,阖家安危悬于丝线。前有虎狼逼迫,后无退路可守,其中煎熬,可想而知。 然,天无绝人之路。若阁下确有迷途知返,保全家族之心,并非全无转圜之机。悬崖勒马,犹未为晚。 吾等虽不才,亦可尽力周旋,保林家上下无虞。过往之事,非你一人之过,时势使然。未来之路,何去何从,尚待阁下抉择。 若有意……】 林哲彦收到后惊恐万分,谁也没敢告诉,连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其他人知道才将它藏在这里。 犹豫,彷徨,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踏出这一步。 一边是足以让林家粉身碎骨的威胁,一边是虚无缥缈,吉凶未卜的保护。 他像站在万丈悬崖的独木桥上,前后都是迷雾深渊,动弹不得。 “哐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几乎是发泄般地,用力推上那个沉重的紫檀木抽屉,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随后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短短几步路,却仿佛耗尽了力气。 刚走到门边,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脚步却停滞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几个月前面对渡边时的情形。 渡边信一用枪指着戏班的人,逼着楚斯年换那身不堪入目的衣服。 当时他也在场。 他看着,心里也觉愤怒,也觉得渡边太过分。 可当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若有若无地对准他时,他退缩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林家少爷,变成现在这个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懦夫? 在生意场上对日本人虚与委蛇,在家族重压下喘不过气,在面对妹妹的质问时只会无能狂怒。 一步错,步步错。 难道真的要在这条通向深渊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直到彻底沦为日本人的傀儡,被国人唾弃,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连最后的良知和尊严都丧失殆尽? 不。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让他浑身一颤。 不能这样。 林哲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挤压出去。 旋即猛地转身,几步又跨回书桌前,将信封迅速塞进西装的内侧口袋,紧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冰凉的纸张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轻微触感,却让他混乱的心跳奇异平复了一些。 重新关好抽屉,整理一下西装外套,挺直了背脊。 脸上依旧带着疲惫与沉重,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希望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他在心里默念,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91 约定的日子是农历十五。 月色晦暗,云层低垂,正是月黑风高夜。 林哲彦独自一人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来到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萋萋荒草的老城隍庙废墟。 夜风吹过残破的瓦砾和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诡秘。 他按照信中所指,找到东南角第三根半截的石柱,将早已准备好的信物轻轻放在石柱的阴影下。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不远处一堵半塌的土墙后,屏息凝神,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半旧却熨帖平整的深灰色长衫,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薄呢马甲。 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癯儒雅,气质温润,像是一位饱学的私塾先生或书局编辑,与这荒凉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哲彦深吸一口气,从墙后走了出来。 两人在废墟的阴影中相见,没有握手,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早已学着信中所教的方式留下诸多暗号,也得到对方新的回复,这算是第一次与对方高层见面。 “林先生,请随我来。” 中年男人引着林哲彦穿行在废墟和荒草间,最终来到一处更为隐蔽,背靠着一堵相对完整高墙的角落。 这里,月光几乎被完全遮挡。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星光仔细打量了林哲彦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温和的赞许: “林先生能来,足见胆识与决心。老朽姓陈,单名一个默字。 你之前与日方的交易细节,以及小野原等人对你的威逼利诱,我们已有掌握。你所处境地之艰难,我等感同身受,你不必担忧。” 他简单向林哲彦说明了他们组织的性质与目的。 林哲彦听着,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恍然大悟,最后化作一种混合着敬佩与释然的神情。 他没想到,在这暗无天日的沦陷区,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股力量,进行着如此艰险而伟大的事业。 陈默看着他神色的变化,继续道: “林先生愿意迷途知返,并提供关键信息与帮助,我等感激不尽。你捐赠的文物与大量资金,对我们将是莫大的支持,必会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 “船,已经安排妥当,是一艘挂荷兰旗的货轮,黎明前启航,目的地是香港,随后可转往更安全的地方。 令堂与令妹,此刻已在我们同志的保护下抵达码头附近的安全屋,她们很好,请放心。 到了目的地也会有人接应,妥善安置。林家的安全我们可以保证。” 林哲彦听着这一步步周密的安排,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随之消散。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等于是放弃了林家经营数代,扎根天津的百年基业,远走异乡,从头开始。 这无疑是痛苦的割舍。 但比起沦为汉奸,身败名裂,甚至家破人亡,这已经是当前绝境下所能寻到的最好的一条生路。 至少,他保住了家人的平安,保住了林家的血脉和最后一点清名,以这种方式为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尽了一份微薄之力。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林哲彦对着陈默,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家愧对先人,也愧对国人。如今能以此残躯与微薄之力略作弥补,已是万幸。 一些捐献的家当,地契,部分藏书,我已整理好清单和钥匙,明日会有人送到指定地点。 一切……就拜托了。” 陈默伸手虚扶一下,神色肃然: “林先生深明大义,忍辱负重,何谈愧对?乱世之中能守住本心,做出正确选择已属不易。 那些财物我们会妥善处理,或用于救国,或留待光复之日物归原主。” 他引着林哲彦,借着夜色的掩护,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可能的巡逻和眼线,最终从极其隐蔽的小路来到码头一处偏僻的泊位。 一艘中等吨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货轮静静停泊在那里,船上没有亮灯,如同沉默的巨兽。 林薇语和一位显然是组织派来保护她们的人已经等候在舷梯旁。 看到哥哥,她眼睛立刻红了,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经历了之前的争吵与离别,此刻的相见已无需多言。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这兄妹重逢的一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待林哲彦安抚好妹妹准备登船时,陈默上前一步再次喊住了他。 月色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露出了一丝微光,淡淡地洒在陈默清瘦却挺直的肩背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望向漆黑的海面,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声音穿透黑夜: “林先生,此去路途遥远,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请相信,黑夜再长,总有破晓之时。 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历经了太多磨难,却从未真正倒下。 正是因为还有许许多多像林先生这样,在关键时刻敢于抉择,心存大义的人。”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林哲彦,那双儒雅的眼眸深处,燃烧着炽热的信仰之光: “中国,绝不会亡。她必将洗刷屈辱,重现光华。未来的中国,必定是一个独立、自由、富强、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 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牺牲与努力,都是为了那一天早日到来。 林先生今日之举亦是为此添砖加瓦。老朽在此,代表许许多多的人,多谢你了。” 林哲彦望着这位气质儒雅,却在做着最危险事业的陌生人,心中震撼莫名。 仿佛看到了一束光,穿透这令人窒息的沉沉黑夜。 他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带着无比的敬意。 随后转身登上舷梯。 上船后,他将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外套脱下,披在一直默默垂泪的妹妹肩上。 货轮发出低沉的鸣笛,缓缓驶离码头,融入更加深沉的夜色与茫茫大海。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9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92 咸湿的海风带着夜间寒意扑面而来,吹乱了林哲彦的头发,也吹得他眼眶微微发涩。 他最后朝着岸边那个依旧挺立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 陈默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清瘦,却也像一枚定海神针牢牢钉在那里,代表着某种他即将远离,却让他心生无限敬仰的力量与希望。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转身进入相对温暖的船舱时,视线余光却忽然瞥见,在陈默身后不远处的码头阴影里似乎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身形颀长,站姿放松,手里似乎提着一个不算大的箱子。 夜太黑,距离也远,完全看不清面容和衣着,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不知为何,竟让林哲彦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联想到一个人—— 楚斯年。 会是他吗? 但楚斯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哲彦下意识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可货轮已经驶出更远,岸上的一切都融入更深的黑暗与雾气之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也彻底看不见了。 仿佛刚才惊鸿一瞥,只是心神激荡下的错觉。 但心脏那一下突兀的跳动,以及随之而来的一阵空落落的钝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感觉来得如此迅猛而清晰,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刚才那一瞬间,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 他呆呆地站在船舷边,任由海风灌满衣衫。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数年前的画面—— 那个穿着半旧戏服,眼神亮晶晶地仰望着他,将他随口一句夸赞或一点小恩惠都珍而重之的戏子。 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曾经盛满了全然的信任,依赖,和毫无保留的爱慕。 是的,爱慕。 林哲彦直到此刻,在即将永远离开这片土地,狼狈不堪地丢下所有的时候,才确认了这一点。 那时的少年,爱的或许根本不是“林家少爷”这个光鲜亮丽却空洞的身份,也不是优渥生活或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爱的可能就是那个在某个午后,偶然驻足后台,随口夸了他一句唱得不错,尚未被太多世俗功利浸染,还算有几分真诚的林哲彦本人。 这个念头荒谬又残酷。 如果……如果当初他珍惜那份纯粹的感情,如果他没有因为家族的反对和自身的轻浮而选择伤害和抛弃。 如果他在那个人最需要他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而不是像在渡边面前那样畏缩…… 一切会不会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他错过了,也弄丢了。 当他为了所谓的家族责任和现实压力在泥潭里越陷越深,变得面目全非时,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早已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甚至不敢确定,刚才岸边那个模糊的身影究竟是不是那人。 现在,他即将狼狈地离开这个国家,丢下林家的百年基业,背负着骂名和无法言说的苦衷,像一个逃兵。 母亲和妹妹虽然安全,但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曾经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若在天有灵,恐怕也会失望透顶。 而那个他曾经伤害过,也或许真正爱过他的人,早已与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林哲彦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甲板上被海水打湿后反着微光的木板。 海风呼啸,吹散喉间一声苦涩至极的叹息。 或许,他当初真的做错了。 但早已没有回头路。 林哲彦深吸一口冰冷咸腥的空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郁结与悔恨都置换出去。 “希望我这次的决定是正确的吧。” 说完,他不再留恋,转身掀开厚重的防水门帘,弯腰钻进灯火昏黄的船舱内。 将无边的夜色,凛冽的海风,遥远的故土,还有那些再也追不回的人和事,统统留在了身后。 新的航程已经开始,无论前方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他都必须走下去。 这是他为自己,为家人选择的唯一生路。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93 货轮的灯光彻底消失在漆黑的海平面,呜咽的汽笛声也随风飘散。 码头上恢复了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岸基的单调声响。 陈默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航船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光点。 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楚斯年。 楚斯年手里确实提着一个不大的藤编箱子,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普通夹克,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望着船只消失的方向。 “楚同志,林家的人安全离开,你提供的情报和帮助至关重要。组织上很感谢你。” 陈默开口,声音温和却凝重。 楚斯年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陈默上前两步与楚斯年并肩而立,也望向茫茫海面,沉吟片刻才道: “渡边之事干净利落,解决了我们一个大麻烦,也震慑了日方。但你也因此暴露了某些能力,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小野原等人,还有他们背后的特务机关绝不会善罢甘休。天津,对你来说已经越来越危险了。” 他转过头,目光关切地看着楚斯年清冷的侧脸: “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觉得你应该暂时撤离。 我们在莫斯科有一个安全的据点,也需要你这样的特殊人才去协助开展一些重要的国际联络与情报分析工作。 那里更安全,也能更好地发挥你的作用。” 他的语气带着商量和建议,充分尊重楚斯年的意愿。 这位看似儒雅温和的中年人,实则是地下组织中极为重要,经验丰富的领导者之一,也是担保楚斯年的考察人,将他一路提拔上来。 其深知楚斯年的价值,也真心为他的安全担忧。 楚斯年安静地听完,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陈先生,多谢组织上的关心和好意。但……我还想再考虑一下。” “是因为谢应危少帅?” 陈默并不意外,直接点破,眼神锐利了几分。 “他确实帮过你,在渡边那件事上也展现了一定的血性和担当。 但是楚同志你要明白,谢应危首先是霍万山的义子,是地方军阀势力中的重要人物。 他的立场,他的选择,在民族大义与个人利益、家族势力之间会如何摇摆,我们尚未可知。 他或许同情我们,或许憎恨日本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我们的同志,更不意味着他能成为你安全的保障。” 他语重心长:“个人感情,不能凌驾于组织和自身安全之上。你的安危关系到很多重要的情报线,和未来可能的关键行动。” 楚斯年坦然迎上陈默的目光: “陈先生,天津的局势虽然危险,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留在这里。 戏楼是我的掩护,也是最好的观察点和联络站。 我对这里的环境,人物,乃至日方某些人员的活动规律,都比初来乍到的同志更熟悉。 撤走固然安全,但也会断掉许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线头。” 他的理由理性而充分,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 陈默静静地听着,仔细审视着楚斯年的表情。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智慧,更有着令人惊讶的多方面能力。 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天津这个情报中枢确实需要可靠又熟悉情况的人坚守。 “至于谢少帅,我与他自有分寸。他是他,我是我。我的工作不会因他而受影响,更不会因他而涉险。” 这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给组织一个交代。 陈默看了他良久,终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欣赏的淡淡笑意。 他拍了拍楚斯年的肩膀,带着长辈般的关怀与信任: “你啊……总是这么有主意。既然你坚持,并且理由充分,组织上尊重你的决定。但是——” 他神色一正。 “一定要加倍小心。小野原那边我们会设法干扰和误导,但你自己必须提高警惕。 有任何异常或危险,立即启动应急程序撤离,不可有丝毫犹豫。 是否要去莫斯科,这个决定不容易。但楚同志请务必认真考虑。 上级并非逼迫,只是希望你做出最理智,对革命事业最有利的选择。你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了。 留在这里,风险与日俱增,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明白。” 楚斯年郑重应下。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关于后续情报传递,安全屋调整以及一些需要楚斯年留意的事项。 陈默的思维缜密,安排周全,处处透着老地下工作者的经验与智慧。 楚斯年则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或补充细节。 末了,陈默看了看怀表: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关于我的提议你先不要急着回绝,再想一想。路上小心。” “陈先生也请保重。” 楚斯年颔首告别。 他提起脚边的藤箱,转身,步伐从容地离开码头,很快融入更加深沉的夜色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是个好苗子,就是太有主意,也……” 他没把话说完,眼中却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期许。 他知道,将这个年轻人留在风暴眼的中心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但有时,冒险也是必须的。 他最后望了一眼平静却暗藏汹涌的海面,也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码头,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石,掩盖了所有秘密的交谈与离别。 …… 与陈默分别后,楚斯年独自走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心烦意乱。 留在这里并非全无风险,陈默的分析是对的。 可迟疑的原因,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 组织的任务固然重要,但心底某个角落,却顽固地抗拒着离开这个选项。 谢应危。 并非不放心谢应危的能力,只是无法想象自己远在万里之外的莫斯科,收到关于他的任何坏消息时会是何种心情。 而且,去莫斯科要去多久? 一年?三年?还是更久? 一切都未知。 这种脱离掌控,前途未卜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楚斯年不得不承认,或许真的是因为太上寄情这种能力的长期使用,让他对他人的情绪感知过于敏锐。 也让他自己的情感世界,比预想中变得更加感性和复杂。 之后的几天,楚斯年都沉浸在这种反复的思量与权衡中,几乎到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地步。 戏班子的人他都已妥善安顿,生活无虞,他自己也很久没有登台,仿佛与那段粉墨生涯暂时隔绝了。 这晚,他心中烦闷更甚,不知不觉间,脚步便循着熟悉的路径走到庆昇楼前。 戏楼黑漆漆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招牌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黯淡无光,早已没了往日的灯火辉煌与人声鼎沸。 门前石阶上落了一层薄灰,透着一种繁华落尽的寂寥。 楚斯年在门口驻足良久,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 怀念锣鼓喧天,怀念水袖翩跹,怀念台下真挚的喝彩,怀念后台的气味。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推了推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竟未从里面闩死,虚掩着。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戏楼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熟悉的桌椅,戏台,都隐没在黑暗中,只显出朦胧的轮廓。 他正想摸索着去寻电灯开关,却忽然听到戏台方向传来一声像是衣料摩擦的声响。 楚斯年瞬间警觉,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投向黑暗中的戏台方向。 几乎是同时,戏台侧幕的阴影里,也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 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恰好站在一束微弱的月光下。 是谢应危。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错愕。 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推开这扇门。 两人隔着空旷幽暗的戏楼大厅,四目相对。 喜欢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请大家收藏:()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