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 第561章 国际局势风云突变 下午三点十七分。 两台列车的能量核心第一次共振成功,冰洞里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八度。 秦院士扶了扶老花镜,盯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波形,声音发颤:“同步率……百分之七十二,还在升。” “够吗?”陈雪问。 “稳定窗口需要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李诺盯着屏幕,“还有四个半小时。” 孙虎正趴在地上,用自制的绝缘钳调整电缆接头。手冻得通红,但动作稳得像在做外科手术。 “李工,”他头也不抬,“这个接口设计有问题。原版用的是德标端子,咱们基地列车是苏标,差了半毫米。” “能改吗?” “能。”孙虎从工具箱摸出一把锉刀,“给它磨平就是了。” 锉刀刮在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吴建国在旁边举着手电,小声嘀咕:“这要是磨坏了……” “那就换你上。”孙虎打断他。 吴建国闭嘴了。 李诺转身走向冰洞深处。 赵铁柱还跪在父亲遗骸前,那本烧了一半的笔记本摊开在地上。 “……爹,”他声音很轻,“你等了四年,就为了今天?” 骸骨当然不会回答。 但笔记本最后一页,有一行没烧干净的字迹: “铁柱,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失败了,也说明你成功了。失败的是我没能回去,成功的是你来了。” “记住,列车不是武器,是钥匙。门后面没有敌人,只有答案。” “还有——你娘做的红烧肉,我欠了她四十年。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赵铁柱把笔记本合上。 他抹了一把眼睛,站起来。 “李工,”他说,“我去帮孙师傅磨端子。” 李诺点点头。 赵铁柱走过去,从吴建国手里接过手电,蹲在孙虎旁边。 什么都没说。 但手电的光,稳了很多。 下午四点。 能量同步率升至百分之七十八。 然后——卡住了。 秦院士皱眉:“不应该。理论上这个进度应该平滑上升……” 话没说完,监测仪的波形突然剧烈抖动。 李诺扑到屏幕前:“怎么回事?” “不知道!”秦院士手忙脚乱地调节参数,“信号里混入了杂波!不是来自两台列车,是外部干扰!” “什么干扰?” 秦院士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脸色刷白。 “这波形……”他摘下老花镜,声音发紧,“这是短波通讯的特征。” 李诺愣了半秒。 短波通讯——意味着有人在用无线电联系这里。 可在海拔四千七百米的昆仑山深处,谁会往这儿发电报? 老耿从冰洞口冲进来,手里攥着电报纸,脸白得像雪: “李工!苏晴急电!” 李诺一把夺过电文。 只看了一眼,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国际局势突变。三十分钟前,朝鲜人民军越过三八线。美国已宣布出兵。战争爆发。】 【另:监测到不明信号源正在接近昆仑,估计三小时后抵达。速决。速归。】 李诺握着电文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愤怒。 ——就差四个小时。 就差四个小时,他就能稳定节点,就能看到父亲留下的答案,就能…… 陈雪站在他身后,看完了电文。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按在李诺握电文的手背上。 “还有时间。”她说,“先稳住节点。其他事……做完再说。” 李诺深吸一口气。 “孙虎,”他声音哑了,“端子还要多久?”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同步率必须上八十五。” “是。” 孙虎低下头,锉刀磨得更快了。 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端子改完。 同步率开始回升。 百分之七十九、八十、八十一…… 吴建国突然抬头:“李工,通讯部又来消息了。” “念。” “总参急电:边境部队已进入战备状态。你部在昆仑山的一切行动,需在今晚八点前结束。八点后,该区域将划为临时军事管制区。” 李诺看了眼手表。 八点——还剩三小时二十分。 “还有吗?” “有。”吴建国顿了顿,“苏联大使馆正式照会外交部,要求‘澄清中国西北地区异常能源波动’。” 异常能源波动。 李诺心往下沉了一截。 两台列车共振产生的时空涟漪,竟然被苏联人监测到了。 “他们怎么知道……” “不是知道。”陈雪冷静地分析,“是探测到。苏联在中苏边境部署了大量地震监测站,部分设备有电磁异常侦测能力。” 李诺沉默了几秒。 “回复总参:八点前撤离。回复外交部:昆仑地区无异常,系我方地质勘探作业。” 吴建国飞快记录。 “另外,”李诺说,“给苏晴发报——不明信号源,查清楚是谁。钟表匠、收割者,还是……美国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午五点。 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三。 还在涨,但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秦院士额头冒汗:“能量传输遇到瓶颈了。原型车的储能单元老化严重,充放效率只有设计值的百分之四十。” “能强行提升吗?” “能,但风险很大。”秦院士指着监测仪,“如果过载,储能单元可能爆——” 话没说完,冰洞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不是风声。 是某种高速物体撕裂空气的声音。 老耿条件反射般扑倒李诺:“卧倒!” ——轰! 爆炸在冰崖外五十米处炸开。 气浪裹挟着冰屑冲进洞口,砸在设备上噼啪作响。 李诺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嗡嗡响。 “什么情况!” 老耿已经在用电台呼叫:“基地!昆仑遇袭!重复,昆仑遇袭!” 电台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苏晴急促的声音: “收到!敌袭来源不明!我方已派出空中支援,二十分钟后抵达!” ——二十分钟。 李诺盯着冰洞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第二发炮弹没有来。 对方似乎只是警示性射击。 但警示谁? 警示他们? 还是警示正在靠近的“不明信号源”? 陈雪已经冲到冰洞口,举着望远镜往外看。 “东南方向山脊,有火光。”她声音发紧,“不是正规军,是小股武装人员。目测二十人左右,正在往这边移动。” “装备呢?” “自动步枪。不是制式装备。”陈雪顿了顿,“还有——其中几个人背着便携式雷达天线。” 李诺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便携式雷达天线。 这不是土匪,也不是普通间谍。 这是专业的电子战小队。 专门冲着两台列车的能源信号来的。 “老耿,”他声音冷下来,“我们有多少人?” “随行保卫六人,加上您和赵铁柱,一共八个战斗人员。” “武器呢?” “手枪五把,步枪三把,冲锋枪两把。”老耿咬牙,“够跟他们拼一场。” 李诺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冰洞深处。 那两台列车正发出低沉的嗡鸣,能量波形艰难地往上爬。 百分之八十四。 还差一个点。 一个点。 孙虎突然站起来:“李工,我想到了。” “什么?” “原型车的储能单元不是老化了吗?”孙虎声音很快,“但基地列车的能源是无限的!咱们把基地列车的输出功率加大,强行给原型车充电——超频模式!” 秦院士大惊失色:“胡闹!那会把原型车烧掉的!” “烧不掉。”孙虎指着监测仪,“我刚才测过,原型车虽然老,但保护电路还在。触发过载保护之前,有大概十五秒的窗口期,可以冲进百分之九十以上。” “十五秒?”秦院士摇头,“太冒险……” “十五秒够了。”李诺打断他,“孙虎,有几成把握?” “七成。” “做。” 下午五点四十分。 冰洞外第一轮交火开始。 老耿带着五个保卫战士,依托冰崖地形阻击来敌。 对方战术很专业,不是一窝蜂往上冲,而是分成三组,交替掩护前进。自动步枪点射压制得我方抬不起头。 “妈的!”老耿换弹匣,“这他妈不是土匪!这是正规军退役的老兵!” 李诺蹲在冰洞口,手里的能量核心手枪攥出了汗。 这东西能打时空异常体,但打人?他没试过。 也不想试。 身后,孙虎的声音从机器堆里传出来: “超频模式启动!倒计时十五秒!” “十四!” “十三!” 冰洞外,老耿闷哼一声,左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 “老耿!”李诺扑过去。 “没事,皮外伤!”老耿咬着牙,单手换弹匣,“您别出来!” “十!” “九!” 山脊上,那几台便携式雷达天线正在转动。 对方在定位列车核心的准确位置。 “八!” “七!” 陈雪突然抓住李诺的手臂:“你看——” 山脊另一侧。 另一队人马出现了。 不是从东南,是从西北。 穿着白色伪装服,动作隐蔽,完全没有开火的意思。 他们径直朝那支电子战小队的侧翼摸过去。 然后—— 雪地里突然炸开一团白光。 不是爆炸,是闪光弹。 紧接着是密集的冲锋枪扫射。 那支电子战小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三四个。 “五!” “四!” 李诺盯着那支突然出现的白色队伍。 他们没有番号,没有旗帜。 但其中一个人转过头,朝冰洞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三百米风雪,李诺看不清他的脸。 只看见他背着的设备上,有一个模糊的标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限大。 “三!” “二!” “一!超频完成!” 冰洞里,原型车的嗡鸣骤然拔高,像一头沉睡四年的巨兽终于醒来。 监测仪上的同步率数字疯狂跳动。 百分之八十七、九十一、九十四…… 秦院士瞪大眼睛:“过载保护没触发……成功了?” 孙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我说了七成。” 冰洞外,那支白色队伍已经全歼电子战小队。 为首那个人朝冰洞方向挥了挥手。 然后带着队伍,无声无息消失在风雪里。 像他们来时一样。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 同步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六。 时空窗口——稳定。 李诺站在原型车驾驶舱门口。 那扇锈迹斑斑的门,此刻微微敞开一条缝。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灯光。 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而稳定的光。 陈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要进去吗?”她轻声问。 李诺沉默了很久。 外面还有战争。基地还有危机。苏联人在问。美国人在看。钟表匠、收割者、还有刚才那支神秘队伍…… 无数线头缠绕在一起。 但门就在这里。 父亲等了四年的答案,就在这道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五百六十一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2章 局部冲突爆发! 李诺走进那扇门的第三分钟。 陈雪的手机——不对,是基地特制的便携式通讯终端——突然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 是消息。 一条接一条,像冰雹砸铁皮棚子,噼里啪啦根本停不下来。 “陈姐!”吴建国捧着电台,脸白得像刚刷的墙,“总参急电!不是一封,是三封!” “念!” “第一封:今日凌晨四时,美第七舰队侵入台湾海峡。第二封:朝鲜人民军攻占汉城,联合国安理会已通过第83号决议。第三封——” 吴建国喉咙滚动了一下: “东北边境,今晨六时二十分,美军侦察机越境。我地面防空部队警告射击,双方发生短暂交火。无伤亡。但——” 他顿了顿: “对方侦察区域,距咱们基地直线距离,不足八十公里。” 冰洞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老耿骂了一句三十年前当兵时学的脏话,骂得抑扬顿挫,比炮弹炸得还响。 “八十公里?”他捂着还在渗血的左肩,“那是冲着咱们来的!” 陈雪没说话。 她盯着冰洞外灰白色的天空,手按在通讯终端上,指节发白。 八十公里。 对于螺旋桨飞机来说,二十分钟航程。 对于喷气式飞机——如果美军已经部署了那种东西——十分钟。 而基地现在的主力防空武器,是四挺缴获的日式高射机枪改装的、射程不到三千米的老家伙。 打打低速侦察机还行。 真来轰炸机,那就是摆设。 “陈雪。”秦院士声音很轻,带着老年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沉稳,“你是基地临时负责人。李诺不在,你得拿主意。” 陈雪没回答。 她在算。 基地到昆仑,铁路单程三天。 现在回去,来不及。 不回去,这里还有两台列车、十几号人、一个刚刚稳定的时空节点。 还有—— 她看了眼那扇微光的门。 李诺进去六分钟了。 没有任何消息。 “孙虎,”她开口,“节点稳定性怎么样?” “百分之九十四。”孙虎盯着监测仪,“还在缓慢下降。原型车的储能单元超频后亏电严重,全靠基地列车反向供电。这么撑下去,最多还能撑……” 他看了眼仪表盘: “九小时。” 九小时。 陈雪脑子飞速转。 九小时,足够李诺从门里出来。足够他们关停设备、撤离昆仑。足够她乘列车赶回基地。 但足够应对边境那八十公里的威胁吗? 不够。 远远不够。 “老耿,”她转向保卫科长,“你的人,还能打吗?” 老耿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老兵的痞气和狠劲: “陈工,您这话问得——我老耿十七岁扛枪,打了十四年仗,身上七处枪伤三处刀伤。现在就是断一条胳膊,剩那条也能扣扳机。” “不是问你。”陈雪说,“问你的人。” 老耿回头看了看那六个战士。 平均年龄二十三岁,最年轻的刚满十九。一个个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手里的枪握得很稳。 “报告陈工,”老耿立正,“我的人,能打。” 陈雪点头。 “那你们留下。”她说,“守节点,守列车,守那扇门。” “您呢?” “我回去。”陈雪已经往外走了,“基地不能没人。边境出事,教材、手册、培训、九院、苏联人、还有那帮没清理干净的内鬼……” 她顿了顿: “李诺把基地交给我,我得给他守住了。” 赵铁柱突然站起来。 “陈姐,我跟你回去。” 陈雪看他。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不像几天前那么飘。 他怀里揣着父亲的笔记本,口袋里插着那支∞钢笔。 “我爹的答案,”他说,“李工会带回来。我得去守他守不住的东西。” 陈雪沉默了两秒。 “走。” 腊月三十,除夕。 下午六点四十分。 列车启动返程。 陈雪站在驾驶室里,操纵杆推到最大档。 车厢里,吴建国在疯狂收发电报,周晓白在整理昆仑节点的监测数据备份,秦院士戴着老花镜核对手册的最后一批校样。 孙虎没上车。 他主动要求留下。 “原型车这老家伙我还没修利索。”他说,“换个人我不放心。” 陈雪没劝。 她知道,劝不动。 列车加速。 昆仑山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风雪吞没。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滩。 再前方是基地。 再再前方,是八十公里外那条看不见的国境线。 陈雪握紧操纵杆。 她想起李诺说过的话: “技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有些问题,没有技术根本没法解决。” 现在,她要去解决那些问题了。 晚上八点整。 列车驶入格尔木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 不是基地的人。 是穿军装的。 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肩章是中校,脸被高原风吹得粗糙黝黑。看见列车停稳,他大步走过来,啪地敬了个礼。 “陈雪同志?我是总参三部驻西北联络处,姓周。” 陈雪下车:“周中校。” “长话短说。”周中校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地图,展开,“美军今天下午在东海有小动作,但那是佯攻。真正的压力点——” 他手指点在鸭绿江口: “在这里。” 陈雪看着地图。 鸭绿江。 距离基地一千二百公里。 “东北有三个重工业基地,两个在美军航空兵打击半径内。”周中校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天气,“他们如果真想动手,第一波轰炸目标就是这些地方。” 他抬头看着陈雪: “陈雪同志,你们基地的手册——特别是那本《防空雷达简易制作指南》——已经在长春和沈阳用了。” “效果呢?” “效果很好。”周中校嘴角难得扯出一点笑意,“沈阳军区防空部队,用你们的方法改装了四台老旧雷达,探测距离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前天美军侦察机入境,他们提前十二分钟发现,给地面争取了足够反应时间。” 他顿了顿: “所以,总参想问问——手册第三册,什么时候能发?” 陈雪愣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第三册还在编。但我可以先把‘敌我识别系统’的简化方案给你们。” 周中校眼睛亮了。 “需要多久?” “现在。”陈雪转身走向列车,“车上有一台备用计算机,算力足够。你们有懂无线电的技术员吗?” “有。” “叫过来。今晚通宵,明天天亮之前,给你们图纸。” 腊月三十,除夕夜。 晚上十点。 陈雪没吃饺子。 她趴在列车会议室的地图上,手里拿着红蓝铅笔,旁边摊着厚厚一摞计算草稿。 周中校带来的两个技术员坐在她对面,大气不敢喘。 三小时前,他们还觉得这位“女工程师”只是客气客气。 三小时后,他们看着满纸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频率计算公式,感觉自己这十几年的无线电白学了。 “陈工,”年长些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开口,“这个‘脉冲多普勒’原理……您是从哪儿学的?” 陈山头也不抬:“书上。” “什么书?” “基地内部教材,还没公开发行。”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那……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公开发行?” 陈雪放下铅笔,看了他一眼。 “等你们把这套敌我识别系统造出来。”她说,“用实绩换教材。这是规矩。” 技术员立刻闭嘴,埋头算数据。 凌晨一点。 敌我识别系统初步方案完成。 陈雪把图纸塞进防水筒,交给周中校。 “核心参数全在里面。”她说,“发射频率、编码规则、应答信号格式。按这个造出来的设备,能识别所有已方飞机,也能过滤掉九成以上的假冒信号。” 周中校接过图纸筒,郑重地塞进内衬口袋。 “陈雪同志,”他立正,“我代表总参三部,感谢你。” “不用谢。”陈雪揉了揉眼睛,“尽快投产。前线等不起。” 周中校走了。 陈雪靠在列车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 敌我识别只是第一步。 美国人有雷达,有喷气式飞机,有航母,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军事技术。 而中国这边,连像样的防空网都没铺开。 差距太大了。 但差距不是退缩的理由。 当年红军用梭镖鸟铳打天下,也没嫌武器差。 她睁开眼。 窗外,格尔木站的站台上,零星的旅客在等夜班车。 有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 远处,信号塔的红灯一闪一闪。 这是1950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她守的,就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睡着孩子的梦。 凌晨三点。 通讯终端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声。 陈雪一把抓起来。 “基地呼叫昆仑!基地呼叫昆仑!听到请回答!” 电流声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昆仑收到。” 是李诺。 陈雪握着终端的手在发抖。 “你——” “我出来了。”李诺声音有些疲惫,但还算稳,“门后面……很复杂。回头跟你细说。” 他顿了顿: “边境的事,我知道了。苏晴把电报转给我了。” 陈雪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李诺在那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想法就是——咱们造的东西,该派上用场了。” “你是指……” “手册第四册,”李诺说,“《简易战场监视雷达》。原计划明年才发,现在提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雪愣住。 第四册是红色级别里的绝密级,连九院都没给全本。 “会不会太早?” “不早。”李诺说,“战争不等人。技术晚一天到前线,可能就多牺牲一个战士。” 他停顿了一下: “陈雪,我知道你在担心泄密。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卫国战争。”李诺一字一句,“保密很重要。但保命更重要。” 陈雪沉默。 她知道李诺说得对。 技术是武器。 武器造出来,就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 “第四册,”她说,“我明天启封。” “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雪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比你进那扇门轻松多了。” 李诺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 “陈雪,”他忽然说,“我在门后面……见到我父亲了。” 陈雪心脏停跳半拍。 “不是活的。”李诺的声音很轻,“是记录。他用最后一点能量,把自己四年的研究压缩成了一段意识投影。” “他说了什么?” “他说——”李诺顿了顿,“‘别怕走错路。只要方向是对的,慢点没关系。’” 陈雪没说话。 窗外的天亮了。 1951年的第一个黎明。 陈雪握着通讯终端,听见李诺说: “还有一句——‘告诉那个替我看基地的姑娘,谢谢她。’” 她低下头。 眼泪掉在操作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第五百六十二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3章 列车接到紧急任务:支援前线! 李诺回到基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没人迎接他。 站台上空空荡荡,只有老耿一个人站在风雪里,左肩缠着绷带,右手夹着烟。 “人呢?”李诺跳下车。 “都在车间。”老耿把烟头碾灭,“第四册启封,九院的人连夜赶来取资料。陈雪在盯着。” 李诺没说话,大步往车间走。 老耿跟在后面,压着嗓子: “李工,边境出事了。昨天下午,美军飞机又过来两趟,一趟在丹东,一趟在集安。虽然没有投弹,但侦察高度从三千米降到了一千米。” 他顿了顿: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李诺脚步没停。 他脑子里还回响着父亲最后那句话。 ——“列车不是武器。但如果你必须用它保护什么,那就用。别犹豫。” 现在,这句话压在了他肩上。 车间门推开的瞬间,热浪扑面。 四台油印机全速运转,孙虎蹲在其中一台旁边,正用游标卡尺量轴承间隙。周晓白趴在长桌上,手边摞着半人高的校样稿,眼睛熬得像兔子。 陈雪站在最里面那台机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刚下线的红色封面手册。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 四目相对。 “回来了。”她说。 “嗯。” “门后面的事……晚点再说。”陈雪把手里的手册递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李诺接过来。 封面烫金大字:《简易战场监视雷达原理与制造》。封底编号:火-红-004。 他翻开。 第一页是他半年前写的原始草稿,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电路图。但现在这些草稿被重新整理过,每个公式下面加了通俗注解,每张电路图旁边配了实物照片。 最让他意外的是——每一章的末尾,都附了一张“常见故障排查表”。 这不是他写的。 这是陈雪加的。 “时间太紧,”陈雪说,“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九院的人在外面等,他们说前线等不起。” 李诺合上手册。 “九院的人呢?” “会客室。” “走。” 会客室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穿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肩章。看见李诺进来,他站起身,没握手,直接立正: “李诺同志,我是九院二所的老陈。这两位是我的助手。” 他顿了顿: “前线需要你们。” 李诺没客套。 “需要什么?” “雷达。”老陈开门见山,“美军的飞机飞得太低,咱们的老雷达看不见。等看见了,炸弹也下来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门高射炮,炮管还指着天,但炮位上躺着四个战士,身上盖着白布。 “昨天拍的。”老陈声音很平,“集安。美机侦察扫射。四名战士牺牲,平均年龄十九岁。” 李诺盯着那张照片。 炮位旁边扔着一顶军帽,帽徽还闪着光。 “敌人的飞机,我们打不下来。”老陈说,“但至少——至少让我们早点看见它。” 他把照片收回去,放回公文包。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那四个年轻人。 “第四册,”李诺说,“你们拿回去,能造出来吗?” 老陈沉默了几秒。 “图纸能看懂。电路能搭出来。”他说,“但有个问题——核心元件。手册第四十七页那个‘微波振荡器’,我们翻遍了全所,没有能用的。” 他顿了顿: “据说那是美国人的技术封锁项目,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都没有成品。” 李诺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陈雪。 陈雪已经站了起来。 “给我四十分钟。”她说。 三十分钟后。 列车机密车厢。 陈雪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防静电盒。 盒子里躺着六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元件,表面镀着一层暗银色的涂层。 “这是李国华博士留在原型车里的备件。”她把盒子放在桌上,“一共十二个,原型车用了六个,还剩六个。” 老陈双手接过盒子,像接圣旨。 “这……这是什么材料?” “不知道。”陈雪说,“我们叫它‘时空稳定器’,但用在雷达上,就是微波振荡源。” 她顿了顿: “用这个造出来的雷达,探测距离比美国人的还远二十公里。” 老陈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公里……” “对。”李诺接过话头,“二十公里,足够高炮部队提前一分钟进入战位。” 他走到墙边,指着地图上鸭绿江口的位置: “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六台雷达,不能全放在东北。”李诺手指往下滑,落在朝鲜半岛中部,“这里——元山港。如果美军在这里登陆,可以直接切断朝鲜人民军补给线。” 老陈脸色变了。 “李工,这……” “我知道,这是外线作战,超出我们目前的承诺范围。”李诺说,“但你想想——美军为什么敢低空侦察?因为背后有航母。航母的飞机从哪儿来?元山、仁川、釜山,三选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仁川太远,釜山有坚固防御。最可能、最致命、最出乎意料的地方——” 红笔重重顿在元山。 “就是这里。” 会客室安静了十几秒。 老陈盯着地图,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然后他抬起头。 “我会把这个判断带回所里。”他说,“雷达的事,今晚就组织攻关。” 他站起来,向李诺和陈雪分别敬了个礼。 “谢谢。我替那四个战士,替他们的爹娘,谢谢你们。” 凌晨五点。 老陈带着六颗元件和全套手册,连夜赶回北京。 李诺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山路尽头。 陈雪走到他旁边。 “你怎么知道美军会在元山登陆?”她低声问。 李诺没回答。 他没法回答。 他总不能说,在他穿越前的历史书上,麦克阿瑟就是1950年9月在仁川登陆,一举扭转战局。 而现在才1月。 历史已经变了。 或者说——因为他的出现,历史正在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美军选仁川还是元山,必须让前线提前做好准备。 哪怕只是提前一分钟。 凌晨六点。 天还没亮。 李诺刚在办公室坐下,电话就炸了。 不是一部,是三部同时响。 他抓起第一部: “李工!总参急电!美军第七舰队两艘驱逐舰出现在辽东湾外海!” 第二部: “基地!沈阳告急!今晨五时四十分,十二架美军飞机逼近丹东,其中两架越境侦察,被我防空火力驱离!” 第三部: “李诺同志!我是周中校!总参三部命令——请你们基地立即启动‘火炬-前线’特别计划!” 李诺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火炬-前线’?” “对。”周中校声音急促,“这不是请求,是任务。你们那辆列车——现在立刻开赴东北,在沈阳至丹东铁路线区间机动待命。” “任务目标?” “信息保障。”周中校说,“前线通讯压力太大,现有电报系统应付不来。你们有计算机,有通讯人才,能破译、能分析、能调度。” 他顿了顿: “李诺同志,这不是让你去打仗。是让你去救命。” 李诺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车间里油印机还在响,孙虎在给第四台机器换轴承,周晓白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校样笔。 吴建国在调试通讯设备,秦院士戴着老花镜核对手册最后几页数据。 陈雪站在门口,看着他。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什么时候出发?”李诺问。 “今天。”周中校说,“一个半小时后,有一列军列从沈阳南下接你们。你们必须在今晚之前抵达丹东外围待命区。” 他顿了顿: “李诺同志,前线——真的很苦。” 李诺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会客室里渐渐聚拢的人。 “都听到了?”他问。 没人回答。 老耿把烟头碾灭,站起来。 “我去检查车况。” 孙虎合上游标卡尺。 “我去清点备件。” 吴建国起身。 “通讯设备我昨晚刚做完保养,再跑一趟长途没问题。” 周晓白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 “陈姐,我去整理随车资料。” 秦院士摘下老花镜,慢慢擦拭。 “老头子腿脚不利索,就不跟车拖累你们了。手册最后一版校样,我在这里盯着。” 陈雪没动。 她看着李诺。 “你刚从昆仑回来。”她说,“连口热水都没喝。” 李诺看着她。 “前线等不了热水。” 陈雪沉默了几秒。 “那我跟你去。” “基地需要人……” “基地有秦院士。”陈雪打断他,“前线没有你,我不放心。” 李诺没再说话。 上午七点十五分。 列车启动。 这次不是试运行,不是远征昆仑。 是开赴战场。 驾驶室里,李诺握着操纵杆。 陈雪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周中校发来的最新敌情通报。 “美军两艘驱逐舰还在辽东湾外海,没有进一步动作。”她念,“但空军活动频繁。今晨四时到七时,共侦测到十七架次不明飞机接近国境线。” “我军反应?” “起飞拦截六架次,驱离九架次,另有八架次在境外折返。”陈雪顿了顿,“双方没有交火。” “暂时没有。”李诺说。 他盯着前方延伸的铁轨。 窗外,熟悉的风景正在飞速后退。 基地、山谷、村庄、县城…… 然后是不熟悉的风景。 陌生的山,陌生的河,陌生的田野。 车厢里,技术组的人都在忙碌。 吴建国架起了四部电台,同时接收来自三个方向的电报。周晓白在旁边整理电文,把有效信息分类归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虎在检查备用发电机——列车能源无限,但前线万一需要独立供电,这玩意能救命。 老耿带着三个战士,在车厢两头布置简易掩体。 “不是要打仗吗?”一个年轻战士问。 老耿瞪他一眼:“谁跟你说要打仗?” “那这掩体……” “防流弹。”老耿把沙袋码好,“前线跟后方不一样。后方子弹有眼睛,前线子弹是瞎的。” 年轻战士咽了口唾沫,不再问了。 下午三点。 列车驶入沈阳站。 站台上全是军列。 坦克、火炮、卡车、兵员——钢铁洪流般向东、向北涌动。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送行。 只有铁轨与车轮摩擦的尖啸,和偶尔响起的汽笛。 一辆吉普车停在站台边。 周中校跳下车,快步登上列车。 “李诺同志,长话短说。”他把一张地图摊开在会议桌上,“你们原定任务是去丹东待命。现在有变化。” “什么变化?” “一小时前,我方情报人员截获一份美军第七舰队通讯。”周中校指着地图上一点,“他们可能在策划一次小规模登陆行动,目标——” 他手指落下: “铁山半岛。” 李诺盯着那个地名。 铁山半岛。 距离丹东不到八十公里。 一旦登陆成功,可以直接威胁中朝边境运输线。 “什么时候?”他问。 “未知。”周中校摇头,“通讯里只提到‘近期’,没有具体日期。但据我们分析,最快可能就在未来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李诺看了眼手表。 “你们需要什么?”他问。 周中校盯着他,一字一句: “信息。我们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来多少人。” 他顿了顿: “你们那台计算机——能破译美军通讯密码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看李诺。 李诺没回答。 他在算。 美军现在的通讯加密级别,应该是二战时期的M-209改进型。理论上,22世纪的量子计算机破译它只需要几微秒。 但基地这台“星火一号”,只是用1950年代的电子管组装的简化版。 算力差距,相当于算盘对比天河。 但——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需要多少样本?”他问。 周中校一愣:“什么?” “美军通讯样本。”李诺说,“拦截到的原始信号、密文、频率、时间戳。越多越好。” 周中校深吸一口气: “我给你调。二十四小时内,要多少给多少。” “二十四小时太久。”李诺说,“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 “对。”李诺走到计算机前,启动系统,“美军登陆不会等我们准备好。我们也别让他们等太久。” 下午五点。 列车驶离沈阳,继续向北。 车厢里,计算机屏幕亮着绿光。 吴建国守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大气不敢喘。 周晓白在旁边一页页翻电文——周中校刚派人送来的第一批拦截样本,一共四十七份。 “这组密文重复率很高。”她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开头三个字母‘XKJ’出现过六次。” “可能是固定前缀。”吴建国说,“比如‘TO’、‘FROM’这类。” “试试排除。” 两人埋头演算。 李诺站在旁边,没有插手。 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让年轻人自己走。 晚上八点。 第一版破译程序跑起来了。 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密文开始呈现出规律。 “……舰队……航向……待命……” 不完整。断断续续。 但能看懂了。 吴建国盯着屏幕,手在抖。 “李工……这……这是……” 李诺拍了拍他肩膀。 “继续。”他说,“他们要来了。”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隐隐传来炮声——那是边境方向,高炮部队在进行夜间实弹演练。 火光一闪一闪,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闪电。 陈雪站在李诺旁边。 “你累不累?”她轻声问。 李诺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陈雪,”他说,“你说咱们这辆破车,真的能帮上忙吗?” 陈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车厢里那些忙碌的人—— 吴建国盯着屏幕,周晓白翻着电文,孙虎在调试发电机,老耿在教年轻战士怎么用沙袋搭射击孔。 “能。”她说。 “为什么?” “因为……”陈雪顿了顿,“因为他们都信你。” 李诺没说话。 炮声又响了一轮。 他握紧操纵杆。 列车继续向北。 驶向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 (第五百六十三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4章 不是直接参战,是信息保障! 列车抵达丹东外围待命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站台上没有人迎接。 不,有人。 准确说,是有人趴在站台上。 李诺跳下车,差点一脚踩在一只手背上。他低头,看见一个穿土黄色军装的年轻人趴在枕木旁边,手边放着部野战电话,嘴里叼着半截铅笔,正在一份电报纸上飞快地写。 那人头也不抬,笔尖划得电报纸沙沙响: “别踩我手——新来的?哪个部分的?” 李诺往后退半步:“基地列车。” “基地列车?”年轻人终于抬头,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没听说过。运什么的?” “运……”李诺想了想,“运情报的。” 年轻人愣了两秒。 然后他扔下铅笔,从地上爬起来,绕着列车转了三圈。 转第一圈,他盯着车身上的“KX-1949”编号看。 转第二圈,他扒着窗户往车厢里瞅了一眼,瞅见那堆闪着绿光的计算机机柜,脸白了。 转第三圈,他走到李诺面前,立正。 “首长好!” 李诺被他这声吼吓得一哆嗦。 “别别别——我不是首长,我是……” “能运情报的就是首长!”年轻人瞪着眼睛,“您知道我们这儿现在最缺什么吗?最缺情报!美军飞机每天来三趟,来干嘛来的?从哪儿来的?啥时候再来?全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到李诺袖子上: “上头说这几天可能有登陆,在哪儿登陆?多少人登陆?登陆之后往哪个方向打?还是不知道!” 李诺看着他。 二十出头,顶多二十三。作战服左袖口烧了个洞,没补,就那么大敞着。右手食指和中指被铅笔磨出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油墨和泥土。 “同志,”李诺问,“你叫什么?” “报告首长,我叫马全有,三部驻丹东通讯处,报务员。” “马全有同志,”李诺说,“你们处长呢?” “处长昨晚一夜没睡,今早四点在指挥所晕过去了,被人抬下去输液了。” 马全有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电报太多了。六部电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收报,我们八个人轮班,已经连轴转了十一天。” 李诺没说话。 他转身,朝车厢里喊了一声: “吴建国!” 吴建国从窗户探出头:“到!” “你带两个人,把咱们的便携电台搬下来,架到这个位置。”李诺指着站台角落,“频率调到前线通讯频段,全天候值守。” “是!” “周晓白!” 周晓白从车门探出头:“到!” “你带上所有破译程序备份,去指挥所报到。从现在起,三部丹东通讯处所有截获的密电,全部经你手过一道。” “是!” 马全有站在旁边,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首长,你们这是……” 李诺看着他: “马全有同志,去把你的人叫醒。从现在起,你们八个人归入基地列车通讯组,统一调度。” 他顿了顿: “别再一个人扛了。” 马全有愣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跑向站台另一头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木板房,边跑边喊: “都起来!都他妈起来!援兵来了!” 上午九点。 列车会议室变成前线临时情报分析中心。 吴建国架起了四部电台,频率调得五花八门。周晓白坐在计算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一样地跳。 孙虎在旁边改装了一台旧收报机,把原本只接收明码的破烂货硬生生改成了能截获美军短波通讯的侦察设备。 “李工,”他头也不抬,“这个频段美军加密等级高,原始信号里夹杂大量伪码,需要滤波。” “能滤吗?” “能,但得加个高通滤波器。”孙虎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烙铁,“给我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 “成交。” 老耿带着两个战士,在列车四周布置了五个警戒哨。 “不是说要打仗吗?”又是那个年轻战士问。 老耿这次没骂他。 他蹲下来,指着远处江面上空盘旋的一个小黑点: “看见那个了吗?” 年轻战士眯眼看了半天:“看见了。” “那是美军侦察机。”老耿说,“它不敢低飞,怕被咱们高炮揍下来。但它挂着照相机,能把这一带铁路线的每一寸都拍下来。” 他顿了顿: “如果它拍到这辆列车,拍到这列车顶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天线——” 老耿没往下说。 年轻战士咽了口唾沫,把枪握紧了。 上午十点二十分。 第一份破译的美军电文摆在李诺桌上。 周晓白念: “致第77特混舰队指挥官:铁山半岛侦察任务已完成。滩头坡度适宜登陆,无永久性防御工事。建议登陆窗口:2月2日-2月5日,潮汐条件最佳。” 李诺看了眼日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天1月29日。 2月2日——四天后。 他把电文推给陈雪。 陈雪看完,脸色沉下来。 “四天……”她低声说,“够吗?” “够不够都得够。”李诺站起来,“把这份电文抄送周中校和沈阳指挥部。另外——” 他转向周晓白: “继续盯。他们既然定了登陆窗口,后续肯定还有具体的时间、兵力、火力支援方案。” “是。” 周晓白转回计算机前,手指又开始飞舞。 李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江面上那个还在盘旋的小黑点。 美军侦察机。 它拍得到铁路线,拍得到高炮阵地,拍得到正在抢修工事的战士们。 但它拍不到这间车厢里正在发生的事。 拍不到计算机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密文。 拍不到孙虎手里那把正在改造天线的烙铁。 拍不到马全有和他的战友们——八个人,十一天没睡整觉,现在趴在电台边,耳朵上挂着耳机,手按着发报键,接收来自边境各个观察哨的情报。 这不是战场。 这比战场更安静。 也比战场更致命。 下午两点。 第二批破译电文出炉。 “登陆部队:陆战一师第五团、第七团,约八千余人。” “火力支援:驱逐舰四艘,巡洋舰一艘,舰载机约四十架。” “登陆后首要目标:切断新义州—丹东铁路线,阻止志愿军后续部队入朝。” 吴建国念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老耿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八千……咱们在铁山有多少人?” 李诺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 不到两千。 而且没有海空军支援,没有坦克,反舰武器只有几门从日军手里缴获的岸防炮,炮弹还是四十年代的库存。 这仗,正面打不了。 只能—— 陈雪突然说:“潮汐。” 所有人都看向她。 “电文里说,登陆窗口是2月2日到5日,潮汐条件最佳。”陈雪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铁山半岛,“为什么是这几天?” 李诺脑子里“叮”的一声。 “涨潮。” “对。”陈雪说,“美军的登陆舰吃水深,必须在高潮时才能接近滩头。铁山半岛的潮差——孙虎,能查到吗?” 孙虎已经在翻资料。 “这一带潮差约六米,每月农历十五到十八是大潮期。”他抬头,“2月2日,农历腊月二十六,不是大潮。” 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大潮,他们怎么登陆?” 李诺盯着电文,又看了一遍。 “‘滩头坡度适宜登陆’——坡度。” 他蹲在地图前,用铅笔比划: “如果滩头坡度够缓,哪怕不是大潮,高潮水位也能让登陆舰冲上岸。” 他顿了顿: “但退潮的时候呢?” 陈雪接话:“退潮的时候,登陆舰会搁浅。”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耿一拍大腿: “他娘的!他们不是要抢滩——是要抢在退潮之前把人和装备卸完,然后趁潮水没退完赶紧跑!” 李诺站起来。 “周晓白,给指挥部发报——美军登陆时间很可能在2月2日凌晨高潮期。我们的反击时机,不是他们上岸的时候,是他们撤退的时候。” 他指着地图: “把仅有的岸防炮和机动炮兵全部隐蔽配置在滩头两侧高地。等他们卸完装备准备撤的时候,打他们的登陆舰。” “打沉一艘,剩下的就不敢搁浅太久。” “搁浅不了太久,后续部队和重装备就上不来。” “没有后续部队,那八千人在滩头就是孤军。” 他顿了顿: “再能打的陆战一师,没有补给也是死路。” 周晓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电波从列车顶上的天线发射出去,越过山岭,越过江面,传向沈阳,传向北京。 下午五点。 指挥部回电。 一个字: “准。” 晚上七点。 天彻底黑了。 李诺站在车门口,看着远处江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灯火。 那是丹东市区。战争没打到那里,老百姓还在过日子。有人做饭,有人点灯,有人抱着孩子在炕头讲故事。 陈雪走到他身边。 “周中校刚来电。”她说,“炮兵已经开始向铁山半岛机动。四门122毫米榴弹炮,六门76毫米加农炮,今晚子夜前全部进入发射阵地。” 她顿了顿: “是你建议的那个位置——滩头两侧高地。” 李诺点点头。 他没说话。 陈雪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打过仗?”她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滩头反击的时机是退潮的时候?” 李诺沉默了几秒。 “书上看来的。” 他没说谎。 但他没说的是——那些书,来自另一个时空,记录的是七十年前那场战争的血与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位叫麦克阿瑟的美国将军,也是在这样一个潮汐合适的凌晨,在仁川投下了他的筹码。 那场登陆几乎改写了历史。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历史的悲剧不再重演。 至少,不在铁山半岛重演。 晚上九点。 马全有跑过来,手里攥着份电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首长!指挥部急电!” 李诺接过来。 电文很短: “美舰七艘,今晨八时自佐世保出港,航向西北。预计抵达时间:2月1日深夜。” 2月1日深夜。 比原定窗口提前一天。 李诺把电文揉成团,又展开。 “周晓白,”他声音很平,“给指挥部发报。” “美军提前了。” “我们的反击也要提前。” 窗外,江面上那个盘旋的侦察机已经飞走了。 夜色深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炮响——不是进攻,是试探。 暴风雨前的寂静。 李诺握紧那张皱巴巴的电文。 他不是将军,没指挥过一兵一卒。 他只是个修过电脑、编过教材、开着一辆破火车的技术人员。 但此刻,在这个距离前线不足五十公里的站台上,他正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战争。 不是直接参战。 是信息保障。 有时候,这比直接参战更重要。 (第五百六十四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5章 高速开赴战略后方 凌晨两点十七分。 李诺刚趴下二十分钟,就被一阵砸门声震醒。 “李工!指挥部急电!” 他翻身起来,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像刀子。 马全有站在门口,手里的电报纸被风吹得哗哗响,脸白得不像活人。 “念。” 马全有张嘴,嗓子像被人掐住,第一声没发出音。 他咽了口唾沫,第二声才出来: “总参急电。绝密。阅后即焚。” “铁山半岛方向,今晨零时四十分,我前沿观察哨发现异常。美军陆战一师先遣队约两个连,乘小型登陆艇在半岛西侧无名滩头登陆。经短暂交火,我守备排……全员牺牲。” 李诺脑子“嗡”的一声。 两个连。西侧。无名滩头。 不是他们预测的那个主滩头。 是佯攻。 “伤亡呢?”他问。 马全有低下头:“守备排三十二人,无一生还。” 李诺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下午那个趴在地上发报的年轻人。想起他说的“十一天没睡整觉”。想起他袖口上那个没补的洞。 那三十二个人里,有没有他认识的人? 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三十二个人里,有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 “还有吗?”他问。 马全有把电文翻到第二页: “指挥部判断,美军主力登陆时间将提前至今日凌晨四时至五时。潮汐条件最佳窗口。登陆点——仍为铁山半岛主滩头。” 他抬起头: “首长,还有三个小时。” 凌晨两点三十分。 列车会议室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老耿、陈雪、吴建国、周晓白、孙虎、还有马全有和他手下的八个报务员。 地图铺在桌上,红蓝铅笔画出密密麻麻的标记。 李诺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封电文。 “美军已经动了。”他说,“佯攻部队登陆,主力三小时内到。我们的炮兵呢?” 陈雪答:“四门122毫米榴弹炮已进入阵地。六门76毫米加农炮还在机动,预计四十分钟后到位。” “来得及。” “但有个问题。”陈雪指着地图,“炮兵观测所设在主滩头正面。美军佯攻登陆之后,肯定会用舰炮火力覆盖那一带。观测所能不能活到主力登陆的时候——” 她没往下说。 李诺懂。 观测所如果被端掉,炮兵就成了瞎子。瞎了炮,再好的阵地也是摆设。 “观测所有多少人?” “一个排。加上三个炮兵校射员。” 李诺沉默了几秒。 “发报给指挥部,”他说,“请求——不,建议——观测所后撤三百米,改用无线电校射。美军的舰炮射程远,但精度依赖目视观测。只要观测所不暴露在正面,他们很难第一时间打掉。” 马全有已经在记。 “还有。”李诺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这个地方,能不能再放一部观测仪?不用人,用——” 他顿了顿,看向孙虎。 “孙师傅,咱们那个车载雷达,拆下来能用吗?” 孙虎愣了半秒。 “能是能,但那玩意儿是实验品,没实战测试过……” “现在就是实战。”李诺说,“拆下来,天亮之前送到这个山包上。接上便携电源,二十四小时开机。” 孙虎站起来。 “我亲自去。” 凌晨三点整。 列车动了。 不是向前,是向后。 李诺站在驾驶室里,操纵杆推到最大档。 陈雪在旁边看着地图。 “指挥部命令,”她说,“列车于今日凌晨四点前,撤离至凤城站待命。凤城站距离丹东六十公里,距离铁山半岛一百二十公里,处于美军舰炮射程之外。” 她顿了顿: “说是‘待命’,其实是保护。” 李诺没说话。 他知道。 列车太重要了。计算机、手册、技术骨干——这些东西如果被美军一炮端掉,损失比特么丢一个团还大。 所以必须撤。 撤到安全的地方,撤到打不着的地方,撤到可以继续发挥信息优势的地方。 这叫“战略后方”。 但李诺握着操纵杆的手,指节发白。 窗外,夜色中的村庄一闪而过。 有些窗户亮着灯。 那是老百姓。 他们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们只知道,有穿黄衣服的人在保护他们。 凌晨三点四十分。 凤城站。 列车缓缓停靠。 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县城都在沉睡。 李诺跳下车,在站台上踱步。 六十公里。 距离战场六十公里。 听起来很远。 但美军的舰载机,从航母起飞到飞临丹东上空,只需要二十分钟。 六十公里,对于飞机来说,就是多踩一脚油门的事。 “李工。”陈雪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喝点水。” 李诺接过搪瓷缸,没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 那边,铁山半岛方向,隐约有火光闪动。 不是爆炸。 是舰炮。 美军的舰炮在轰击滩头阵地。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有几十米宽的弹坑,都有泥土和血肉一起飞溅。 “能听见吗?”他问。 陈雪侧耳听了一会儿。 “……听不见。” “对。”李诺说,“六十公里,听不见。” 他顿了顿: “但那些在滩头的人,能听见。听得真真的。” 陈雪没说话。 她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凌晨四点零八分。 周晓白从车厢里冲出来。 “李工!指挥部通报!美军主力登陆开始!” 李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会议室。 电台里,电报声“滴滴答答”响成一片。 马全有戴着耳机,手按在发报键上,嘴里念念有词。 吴建国在计算机前敲键盘,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密文。 周晓白把最新电文摊在桌上: “四时零二分,美军陆战一师第五团先头营在铁山主滩头登陆。我岸防炮开火,击沉登陆艇三艘。但后续部队仍在抢滩。” “四时零五分,美军驱逐舰抵近至距岸三海里处,以直瞄火力压制我炮兵阵地。四门122毫米榴弹炮,一门被毁,一门受损,两门被迫转移。” “四时零八分,美军舰载机起飞,目标——” 周晓白抬起头,声音发紧: “目标为我军后方炮兵阵地及通讯节点。” 通讯节点。 李诺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列车距离战场六十公里。 但列车的天线,一直朝着战场方向。 那些天线发射的信号,美军能不能侦测到? 能。 而且肯定能。 “老耿!”他喊。 老耿从车厢另一头跑过来。 “把所有天线收起来。改用有线通讯。” “有线?” “对。”李诺指着站台边上那一排电线杆,“接地方邮电线路,通过总机转接指挥部。慢,但隐蔽。” 老耿应声去了。 陈雪站在李诺身边,轻声说: “你担心他们冲着列车来?” “不是担心。”李诺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是肯定。” 凌晨四点半。 天线全部收起。 列车会议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通讯改用有线之后,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一份电文从指挥部发到凤城邮电局,再从邮电局转接到列车,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战场上,十五分钟能决定几千人的生死。 但李诺没办法。 天线一开,就是给美军指路。 天线一收,至少列车是安全的。 马全有摘下耳机,揉着耳朵。 “首长,”他说,“我想回丹东。” 李诺看他。 “回去干嘛?” “报务员不够。”马全有低着头,“我那八个弟兄,有五个还在丹东。我没回去,他们就得连轴转。” 他顿了顿: “他们也是人。” 李诺沉默了几秒。 “你是军人吗?” “是。” “军人的第一职责是什么?” 马全有抬头,眼神里有东西在闪。 “服从命令。” “对。”李诺说,“你的命令,是留在这里。接收电报,破译密文,给指挥部提供情报。这是你的战场。” 马全有低下头。 不说话。 李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马全有同志,你那些在丹东的弟兄,我记着。等打完这一仗,我亲自去接他们。但现在——” 他指了指电台: “你的岗位在这里。” 马全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戴上耳机,重新调频。 凌晨五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晓白突然叫起来: “李工!美军通讯!刚截获的!” 李诺扑到计算机前。 屏幕上跳动着刚破译出来的电文: “滩头部队遭遇顽强抵抗,原定两小时占领登陆场的计划失败。请求舰载机对滩头两侧高地实施密集轰炸。坐标:……” 后面是一串数字。 李诺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炮兵阵地的坐标。 美军发现了。 “周晓白,把这份电文立刻转发指挥部!告诉他们,炮兵阵地暴露,立即转移!” 周晓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 三十秒后,电文发出。 十五分钟后,指挥部回电: “炮兵已转移。损失两门炮,人员无伤亡。感谢。” 感谢。 两个字。 李诺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想起昨晚那些在滩头高地架炮的炮兵。 他们可能一夜没睡。 他们可能正在转移阵地。 他们可能不知道,六十公里外,有一辆破火车,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 但他们不需要知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只需要知道——有人看着他们。 凌晨五点四十分。 天亮了。 远处,铁山半岛方向,爆炸声隐隐约约传来。 李诺站在站台上,看着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天空。 陈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一夜没睡。”她说。 “你也是。” “不一样。”陈雪说,“我是女人,熬得住。” 李诺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陈雪,”他说,“你说咱们这辆破车,到底能改变什么?” 陈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那片天空,看着那些隐约的闪光。 “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没有咱们,那三十二个人牺牲的消息,可能要三天后才能传到北京。” 她顿了顿: “现在,三个小时后就传到了。” “如果没有咱们,炮兵阵地的坐标暴露了,可能要等炮弹落下来才知道。” 她又顿了顿: “现在,十五分钟后就知道了。” “这就是改变。”她看着李诺,“不是改变战争胜负,是改变信息的流速。信息快了,伤亡就少了。伤亡少了,仗就能打下去。” 李诺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天。 天边,一架美军的侦察机正在盘旋。 飞得很高,很高。 但它拍不到这辆列车。 它拍不到这些收起来的天线。 它拍不到这间亮着昏黄灯光的会议室。 但它拍得到那些正在滩头奋战的战士。 它拍得到那些正在转移的炮兵。 它拍得到那些倒在无名滩头的三十二个人。 李诺握紧拳头。 “陈雪,”他说,“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 “我想让这些侦察机,也尝尝被盯着的滋味。” (第五百六十五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6章 气氛紧张,全员战备 早上六点。 李诺刚眯了十分钟,就被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吵醒。 不是演习那种。 是拖长了尾音、像被人掐住喉咙那种——真警报。 他一骨碌爬起来,冲出车厢。 站台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凤城站的铁路职工拎着水桶往防空洞跑,家属院的妇女抱着孩子钻桌子,连站台上那几条流浪狗都夹着尾巴往草丛里钻。 只有列车旁边,老耿带着三个战士,正在架高射机枪。 “什么情况?”李诺跑过去。 老耿头也不回,手底下的动作一刻没停: “三分钟前,前沿观察哨报告,四架美军飞机越过国境线,低空往北飞。” “往北?不是往丹东?” “不是。”老耿把高射机枪的弹链拍进去,“奔咱们这个方向来的。” 李诺脑子里“嗡”了一声。 奔凤城来的? 六十公里。四架飞机。低空突防。 二十分钟。 “老耿,”他声音压得很低,“能打下来吗?” 老耿抬头看了看天。 阴天,云层压得很低,能见度不到三公里。 “这破枪,最大射高两千米。”他说,“飞机要是钻云层,咱们连根毛都打不着。” 他顿了顿: “要是它敢钻出来——” 老耿没往下说。 但他拍了拍那挺高射机枪的枪身,像拍老战友的肩膀。 早上六点零五分。 列车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吴建国把四部电台全关了,改用手摇发电机给计算机供电——怕无线电信号把飞机引过来。 周晓白把所有破译资料锁进保险柜,保险柜钥匙挂在脖子上,贴身藏着。 孙虎拿着扳手,蹲在列车底部,把能反光的零件全拧下来,用泥巴糊上。 陈雪站在车门口,手里攥着那份没发完的电文。 “李诺,”她说,“指挥部的回复还没到。” “等不了了。”李诺说,“把电文烧了。” 陈雪愣了一下。 “烧了?” “对。”李诺盯着天上那片灰蒙蒙的云层,“飞机要是来炸,第一目标就是通讯节点。电文落到他们手里,比炸弹还可怕。” 陈雪没再问。 她划了根火柴,把那份电文点燃。 火苗舔着纸边,那些关于美军登陆、炮兵阵地、滩头血战的文字,一点点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灰烬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上六点十分。 天上传来第一声轰鸣。 不是雷。 是飞机引擎。 低沉、厚重、像钝刀子在骨头上刮。 所有人都抬头。 云层里,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在移动。 一大三小。 大的那个飞得最高,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双引擎。 小的那些灵活得多,在云层边缘钻来钻去,像水里的鱼。 老耿眯着眼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妈的。” “怎么?” “大的是侦察机。”老耿说,“小的是战斗机。” 他顿了顿: “美军这是……给侦察机配护航。” 李诺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配护航的侦察机,不是普通侦察。 是目标侦察。 是冲着某个具体目标来的。 而这条铁路线上,能让美军派出四架飞机专程来看的目标—— 只有这辆列车。 “老耿,”李诺声音发紧,“高射机枪打得着吗?” 老耿又看了看天。 云层高度,目测不到八百米。 那些战斗机正在云层边缘穿来穿去,最低的时候,离地面可能只有五百米。 五百米,在高射机枪射程内。 但前提是——它们肯降到五百米。 “打不着。”老耿说,“它们不傻。” 早上六点十五分。 飞机在凤城站上空盘旋了整整五分钟。 引擎的轰鸣声一阵一阵的,有时近得像在头顶,有时远得像要离开。 但每次以为它要走了,那声音又绕回来。 像猫逗老鼠。 列车里,所有人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吴建国趴在电台旁边,手按在关机键上,指节发白。 周晓白蹲在保险柜旁边,怀里抱着那串钥匙,像抱救命稻草。 孙虎还蹲在车底,手里的扳手攥出了汗。 陈雪站在李诺旁边,一声不吭。 但她左手一直抓着李诺的袖子。 很紧。 李诺没甩开。 他盯着头顶那片云层,听着那些忽远忽近的引擎声,脑子里飞快地转。 美军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列车在这里?还是只知道这附近有异常电子信号? 如果知道列车在这里,为什么只是盘旋,不投弹? 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派四架飞机来找? 他想起昨天下午那些天线。 那些朝着战场方向、发射了几个小时的无线电信号。 美军肯定侦测到了。 但侦测到信号是一回事,定位信号源是另一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尤其是他们把天线收起来之后。 现在,这辆列车就是一堆趴在铁轨上的废铁,没有任何电子辐射。 除非—— 李诺猛地转头。 “孙虎!” 孙虎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泥:“在!” “发电机呢?” “关了啊。” “备用电源呢?” “也关了。” “照明呢?” 孙虎愣了半秒,然后脸色变了。 车厢里还亮着灯。 两盏。 一盏在会议室,一盏在驾驶室。 从天上往下看,在这片灰扑扑的站台上,那两个亮着的窗户,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 “操!” 孙虎扔下扳手就往车上冲。 李诺一把拽住他。 “别动。” 孙虎急眼了:“李工!那灯……” “已经亮了五分钟了。”李诺说,“要看见早看见了。” 他盯着天上那些黑影: “现在关灯,反而是告诉他们——我们在这儿。” 孙虎愣住了。 陈雪在旁边轻声说:“那怎么办?” 李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老耿,”他说,“把高射机枪架到站台东头去。” 老耿一愣:“东头?那边是空地……” “对。”李诺说,“空地,视野好。” 他顿了顿: “把枪架在那,枪口朝上,人要站在枪旁边。越多越好。” 老耿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痞,像三十年前在战场上看见老乡长用空城计骗鬼子时那种笑。 “明白了。”他说,“虚张声势。” 早上六点二十分。 老耿带着三个战士,把那挺高射机枪架在站台东头的空地上。 枪口朝天。 人站在枪旁边,仰着头,看着云层。 一动不动。 像四根钉子钉在地上。 天上,那架双引擎侦察机又绕了一圈。 这一次,它飞得更低了。 云层被机翼划开一道缝,能隐约看见银灰色的机身和机尾的美国星徽。 它盯着那挺高射机枪看。 看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 引擎声开始变远。 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在天边。 老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飞机消失。 直到最后一缕引擎声也听不见了,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发飘,“吓死老子了。” 早上六点半。 警报解除。 列车里,吴建国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电台,大口喘气。 周晓白松开保险柜钥匙,手指上勒出一道红印子。 孙虎从车底钻出来,满身泥,但脸上带着笑。 “李工,”他说,“您这招……真他娘绝了。” 李诺没说话。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东头那挺还架着的高射机枪。 老耿正带着人把它往回拖。 “老耿,”他喊了一声,“枪别收了。” 老耿回头:“啊?” “就架在那。”李诺说,“架到咱们走为止。” 老耿愣了愣,然后点头。 “明白了。” 陈雪走过来,站在李诺旁边。 “你觉得它们还会来?” “会。”李诺说,“但下次来,就不会只是看了。” 他顿了顿: “所以咱们得在它们再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转身,大步走向列车。 “吴建国!恢复通讯!联系指挥部,问铁山战况!” “周晓白!把保险柜打开,破译程序继续跑!” “孙虎!检查列车底盘,确保随时能启动!” “马全有!叫你的人起来,准备接收电报!” 一条条命令下去。 列车重新活过来。 电台的“滴滴答答”声又响起来。 计算机屏幕亮起绿光。 保险柜打开,一摞摞资料重新上桌。 所有人都动起来。 像一台刚加满油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转。 早上七点整。 第一份战报传来。 周晓白念: “铁山方向。美军主力登陆持续。我岸防炮击沉登陆艇七艘,击伤驱逐舰一艘。但敌后续部队仍在增援。滩头阵地,我军伤亡……”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军伤亡,约三百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三百人。 三十二个守备排,加上滩头防御部队。 三百个儿子、丈夫、父亲。 李诺盯着那份电文。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趴在地上发报的年轻人。想起他说“十一天没睡整觉”。想起他袖口上那个没补的洞。 那三百个人里,有没有他认识的人?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三百个人,是替后面的人挡了第一波。 如果没有他们,伤亡数字后面还要再加个零。 “还有吗?”他问。 周晓白翻到第二页: “指挥部通报:根据列车提供的美军通讯破译情报,我炮兵及时转移,避免了更大损失。特此表彰。” 她顿了顿: “署名是——总参三部。” 李诺没说话。 表彰? 他要的不是表彰。 他要的是—— 窗外,远处又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不是飞机。 是炮。 铁山方向的炮。 那声音闷闷的,像远雷。 李诺站在窗前,听着那些炮声。 三百个人倒下了。 但炮还在响。 仗还在打。 他攥紧拳头。 “吴建国,”他说,“给指挥部发报。” “请讲。” “列车请求——前移三十公里。” 陈雪猛地抬头:“李诺!” “我知道。”李诺没回头,“但六十公里太远了。电报十五分钟延迟,等我们破译出来,战机早没了。” 他顿了顿: “三十公里,五到八分钟延迟。能多救几个人。” 陈雪盯着他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吴建国的手指悬在发报键上,等最后的命令。 李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发。” 电报从凤城站发出,越过山岭,越过江面,传向沈阳,传向北京。 窗外,炮声还在响。 一声接一声。 像敲在心上。 (第五百六十六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7章 建立临时通讯与信息处理中心 早上七点四十分。 指挥部的回电到了。 一个字: “准。” 李诺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卷起地图,大步往外走。 “所有人注意!”他喊,“列车二十分钟后启动,目标——前移三十公里!” 车厢里静了半秒。 然后爆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 吴建国手忙脚乱地关电台:“等等等等,我这份电文还没收完!” 周晓白抱着保险柜钥匙:“资料往哪放?” 孙虎从车底钻出来:“底盘刚检查完,随时能走!” 老耿带着人把高射机枪从站台东头拖回来,边拖边骂:“刚架上去又要拆,你们当这是搬家家呢?” 一片混乱中,陈雪走到李诺旁边。 “三十公里。”她声音很轻,“到哪?” 李诺把地图摊在引擎盖上。 手指点在一个地名上: “汤山城。” 陈雪低头看。 汤山城,距离丹东三十公里,距离铁山半岛八十公里。 是个小镇子,铁路线上有个小站,站台旁边有一排废弃的仓库。 “那儿有地方。”李诺说,“仓库能当机房,站台能停车,最重要的是——”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汤山城往东五公里,有一条军用电话线。直通丹东前线指挥部。” 陈雪眼睛亮了。 “有线通讯?” “对。”李诺说,“天线不能开,无线电就是给美军指路。但有线不一样,电线埋在地下,飞机看不见。” 他顿了顿: “只要把咱们的设备接上那条线,就能和指挥部实时通话。不用再等十五分钟。” 陈雪盯着地图上那条细细的电话线标记。 五公里。 从汤山城到那条线的距离。 “那五公里怎么解决?”她问。 李诺沉默了一秒。 “还没想好。”他说,“先过去,再想办法。” 上午八点整。 列车启动。 这一次,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村庄、田野、河流、山丘。 每一秒钟,都离战场更近一点。 李诺握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 是兴奋。 那种明知道危险、但更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的兴奋。 陈雪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战报。 “铁山方向,美军登陆持续。”她念,“截至目前,敌已上岸约两个营,后续部队仍在抢滩。我岸防炮击沉登陆艇九艘,但弹药消耗过半。” 她顿了顿: “指挥部要求,如果可能,提供美军后续部队的准确登陆时间。” 李诺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延伸的铁轨。 提供准确登陆时间。 这就需要破译美军更高级别的通讯。 而那需要—— “周晓白!”他喊。 周晓白从车厢里探出头:“到!” “破译程序现在能跑多快?” “看加密等级。”周晓白说,“普通战术通讯,十分钟。战役级加密,四十分钟到一小时。战略级——” 她没往下说。 李诺懂。 战略级加密,以星火一号的算力,可能要跑半天。 而半天之后,登陆早结束了。 “那就盯战术级。”他说,“把他们营连级的通讯全部截下来,汇总分析。部队番号、登陆批次、弹药补给、伤员后送——任何信息都别放过。” 周晓白点头,缩回车厢。 李诺转头看向窗外。 汤山城快到了。 上午八点四十分。 列车驶入汤山城站。 站台比凤城还破。 几间木板房,歪歪扭扭的栅栏,站台上长满了枯草。 但旁边那排仓库,比想象中大。 四间联排,砖木结构,屋顶是瓦的,窗户虽然破了但还能修。 最妙的是——仓库后面有一条小路,直通镇子外面。 “老耿,”李诺说,“带人检查仓库。看能不能用,有没有老鼠洞,漏不漏雨。” 老耿带着三个战士去了。 “孙虎,”李诺又说,“跟我去查那条电话线。” 孙虎拎着工具箱跳下车:“走。” 陈雪没下车。 她站在站台上,看着这荒凉的景象。 汤山城。 地图上就一个点。 到了现场,就几间破房子,几户人家,一条土路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但接下来几天,这里就是他们的战场。 上午九点二十分。 李诺和孙虎找到了那条军用电话线。 电线杆沿着山脚延伸,消失在远处的山坳里。 孙虎爬上杆子,用仪器测了半天。 “李工,”他喊,“这条线是通的!信号强度很好!” “能接吗?” “能。”孙虎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盒子,“我带了分线器,直接从杆子上搭线,不影响原有通讯。” “干。” 孙虎趴在电线杆上,开始接线。 李诺站在下面,给他递工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处,铁山方向传来闷雷般的炮声。 比在凤城时更响了。 上午十点整。 孙虎从电线杆上滑下来。 “接好了。”他擦着汗,“仓库那边只要接上电话机,就能和指挥部直通。” 李诺点点头。 他看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电话线。 五公里外,是这条线的终点。 终点的那头,是丹东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的那头,是正在滩头浴血奋战的战士。 现在,他们和那些战士之间,只隔着八十公里,和一条细细的电话线。 “走。”他说,“回去架设备。” 上午十点半。 仓库里。 四间联排仓库,中间打通了两间,改成临时机房。 孙虎带着人拉电线,装插座,架设备。 吴建国和周晓白把四部电台搬进来,一字排开。 马全有和他手下的报务员一人守一部,戴上耳机,开始调频。 老耿带着人在仓库四周挖了三个散兵坑,架了两挺轻机枪。 李诺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一切。 二十分钟前,这里还是堆放农具和化肥的破仓库。 现在,墙壁上钉满了地图,桌上一溜排开四部电台,角落里堆着备用电池和柴油发电机,计算机屏幕亮着绿光,天线从窗户伸出去伪装成晾衣杆。 临时通讯与信息处理中心—— 成了。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第一条电话线接通。 李诺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那头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接线员的声音: “要哪里?” “丹东前线指挥部,作战科。” “稍等。”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作战科,我是刘参谋。” “刘参谋,我是基地列车李诺。我们现在在汤山城,通讯中心已经建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刘参谋的声音变了: “汤山城?你们怎么跑那儿去了?” “前线需要实时情报。”李诺说,“六十公里太远,三十公里刚好。” 刘参谋沉默了一会儿。 “李诺同志,”他说,声音发紧,“你们那个位置,在美军舰载机的打击半径内。” “知道。” “知道还去?” 李诺看了眼仓库里那些忙碌的人。 吴建国在调试计算机,周晓白在整理电文,孙虎在检查发电机,马全有戴着耳机在收报。 陈雪站在地图前,用红蓝铅笔标注最新战况。 “刘参谋,”他说,“滩头那三百个人,也是在打击半径内。” 电话那头没说话。 “他们没撤。”李诺说,“我们也不撤。” 沉默。 然后刘参谋说: “电报、战报、情报,随时联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明白。” 李诺挂了电话。 他转身看着仓库里的人。 “指挥部说了,”他喊,“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吴建国头也不抬:“需要美军的通讯频率表。” 周晓白:“需要最新的潮汐数据。” 孙虎:“需要更好的绝缘胶布,这个牌子的漏电。” 马全有摘下耳机:“需要……需要多几副耳机,弟兄们的耳朵快磨破了。” 李诺一样样记下。 然后他走到电话前,又摇了几下。 “接线员,给我接沈阳——总参三部,周中校。” 中午十二点。 第一批破译电文出炉。 周晓白念: “美军陆战一师第五团,登陆后进展缓慢,原定中午十二时占领滩头阵地的计划失败。请求第二梯队提前登陆,时间:下午二时,地点:主滩头东侧三百米。” 李诺看了眼手表。 下午两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 “刘参谋,”他拿起电话,“收到情报吗?” “收到了。”刘参谋声音急促,“已经命令预备队向滩头东侧机动。谢谢。” “别谢。”李诺说,“继续干活。” 下午一点。 第二批电文。 “第二梯队登陆延迟至下午三时。原因是潮汐计算错误,登陆舰无法靠近滩头。” 李诺皱眉。 潮汐计算错误? 美军的情报系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是—— 他盯着那份电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晓白,”他说,“查一下今天下午铁山半岛的准确潮汐时间。” 周晓白翻出资料:“下午二时四十分,高潮。” 李诺盯着地图。 美军原定两点登陆,推迟到三点。 三点的时候,潮水已经开始退了。 登陆舰在退潮时抢滩,很容易搁浅。 除非—— “他们不是要登陆。”他说。 陈雪抬头:“什么?” “是佯动。”李诺指着地图,“美军知道我们在监听。故意发假情报,让我们把预备队调到东侧,然后——” 他手指移到主滩头正面: “从正面突破。” 仓库里安静了两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吴建国骂了一句脏话。 周晓白脸白了。 马全有握着耳机的手在抖。 陈雪盯着地图,声音发紧: “那现在怎么办?” 李诺没回答。 他走到电话前,拿起话筒。 “接线员,给我接丹东前线指挥部,刘参谋。” 电话通了。 “刘参谋,刚才那份情报是假的。美军在玩我们。正面才是主攻方向。预备队不能动,动了就中计。” 刘参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预备队已经出发了。” 李诺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多久了?” “十分钟。” 十分钟。 足够走出五公里。 如果现在下令撤回,等他们跑回阵地,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而美军的正面登陆,可能在半小时后就开始。 来不及。 李诺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标出的主滩头。 那里,只有不到两个连的守军。 而对面,是整装待发的美军陆战一师主力。 “刘参谋,”他说,声音发哑,“守滩头的是哪个部队?” “三营八连和九连。”刘参谋说,“加上配属的火炮,一共二百七十人。” 二百七十人。 对抗八千。 李诺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响起父亲的声音: ——“别怕走错路。只要方向是对的,慢点没关系。” 慢点没关系。 但这次,时间不等人。 他睁开眼。 “刘参谋,”他说,“让预备队继续走。但别去东侧,直接去——” 他手指点在主滩头后方两公里的一个无名高地上。 “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炮兵观察所。”李诺说,“如果正面守不住,让预备队在这里建立第二道防线。居高临下,可以火力封锁滩头。” 刘参谋沉默了两秒。 “可那里没有工事……” “现在挖。”李诺说,“能挖多深挖多深。总比在平地上挨炮弹强。”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刘参谋在下令。 李诺握着话筒,听着那些声音。 远处,铁山方向的炮声又响了一轮。 下午一点四十分。 刘参谋回话: “预备队已改变方向,向无名高地机动。预计四点前到达。” 四点。 李诺看了眼手表。 距离美军可能的正面登陆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 这四十分钟,滩头那两个连,要自己扛。 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远处那片阴沉沉的天。 炮声越来越密。 像暴雨前的闷雷。 陈雪走到他身边。 “能扛住吗?”她轻声问。 李诺没回答。 他看着那片天。 天边,隐约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那是美军的飞机。 它们正在向滩头飞去。 炸弹要下来了。 “陈雪,”他说,“给滩头发报。” “说什么?” “就说——”李诺顿了顿,“就说有人在看着他们。” 陈雪看着他。 没说话。 她转身走回仓库,坐到电台前,开始发报。 电波从汤山城出发,沿着那条细细的电话线,传到丹东,再传到滩头。 那里,二百七十个人正在等着。 等着不知道能不能来的援军。 等着不知道能不能打退的敌人。 等着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明天。 李诺站在仓库门口。 听着炮声。 一下,一下。 像心跳。 (第五百六十七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处理海量情报,效率惊人 下午两点。 仓库里热得像蒸笼。 四部电台全开着,报务员的铅笔在电报纸上划得“沙沙”响,译电员的嘴唇翻得飞快,计算机的风扇嗡嗡嗡转得像要起飞。 “第37号电文!美第八集团军后勤通报!” “第38号!陆战一师伤员后送请求!” “第39号!第七舰队燃料补给计划!” “第40号……” 周晓白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根本停不下来。 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字——部队番号、时间地点、物资数量、行动代号。 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两个小时,他们截获并破译了美军各类通讯八十七份。 八十七份。 平均一分多钟一份。 放在平时,这速度够一个情报处忙三天。 “李工!”吴建国头也不回地喊,“计算机内存快满了!” 李诺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星火一号的内存指示灯红得发烫,运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清理缓存。”他说,“把已破译的密文原始文件删掉,只保留最终情报。” “删了?”吴建国愣了,“万一以后要复查……” “以后再说。”李诺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速度。情报晚一分钟传到前线,就可能多死几个人。” 吴建国一咬牙,敲下删除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已清理缓存文件284份,释放内存37%。” 计算机的嗡嗡声立刻轻了下来。 “继续。”李诺说。 下午两点十五分。 马全有突然摘下耳机,脸色发白。 “李工!截获一份特急电文!美军空袭计划!” 李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马全有把电文递过来,手都在抖。 李诺扫了一眼,脑子里“嗡”的一声。 “致第七舰队航空兵司令部:今日十五时三十分,对铁山半岛至丹东铁路线实施压制性轰炸。重点目标:汤山城火车站及周边设施。弹药:五百磅航弹×24,凝固汽油弹×12。” 十五时三十分。 现在是两点十五分。 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目标——汤山城火车站。 他们现在就在汤山城火车站旁边的仓库里。 李诺抬起头。 仓库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都听到了?”他问。 没人说话。 老耿第一个开口,声音很稳:“能撤多远?” “不能撤。”李诺说,“汤山城是这条铁路线上唯一能接上军用电话线的地方。撤了,就和指挥部失联了。” 他顿了顿: “而且美军已经盯上这里了。撤到哪,他们追到哪。” 老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老耿,你干嘛?” “挖防空洞。”老耿头也不回,“仓库后面那片林子,挖三个散兵坑,上面盖木板和土,能挡弹片。”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工,给我四十分钟。” 下午两点二十分。 仓库里的气氛变了。 没人说话,但动作更快了。 周晓白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得更急,吴建国的键盘敲得更响,马全有和他手下的报务员耳朵贴着耳机,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去。 孙虎蹲在计算机旁边,拿改锥拧开机箱后盖,往里加装第二块硬盘——这是他紧急从备件箱里翻出来的存货。 “孙师傅,”李诺问,“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孙虎头也不抬,“内存可以清,但原始数据越多,以后分析越准。我把存储扩容一倍,能多存三小时的电文。” 李诺拍拍他肩膀。 没说话。 下午两点三十分。 周晓白突然喊: “李工!又有新发现!” 李诺过去。 周晓白指着黑板上一排刚写上去的字: “美陆战一师第五团后勤通报:今日十六时,将在滩头东侧卸载重装备。包括坦克十六辆、重型火炮八门。” 李诺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十六辆坦克。 八门重型火炮。 这些东西如果上了岸,滩头那两百多人根本挡不住。 “周晓白,给指挥部发报!美军重装备十六时在滩头东侧卸载!建议集中岸防炮和机动炮兵,在十五时五十分开始覆盖射击!” 周晓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 三十秒后,电文发出。 五分钟后,指挥部回电: “收到。已命令炮兵提前进入阵地。感谢。” 感谢。 又是这两个字。 李诺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想起那些炮兵。 他们可能正在转移阵地,可能正在计算射击诸元,可能正在把炮弹一颗颗推进炮膛。 他们不知道,六十公里外,有一群人在帮他们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但他们在做自己的事。 像螺丝钉一样,拧在自己的位置上。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耿满身泥土跑回来。 “挖好了!”他喘着粗气,“三个坑,能装下所有人!上面铺了半米厚的土,五百磅航弹只要不直接命中,弹片穿不透!” 李诺点头。 他看着仓库里的人。 十二个人。 四部电台。 一台计算机。 无数份正在破译的电文。 “现在,”他说,“所有人听好。”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 “美军一小时后空袭这里。”李诺说,“老耿挖了防空洞。空袭开始后,所有人进洞。电台关机,设备断电,计算机盖上防爆罩。” 他顿了顿: “空袭结束后,我们回来,继续干活。” 吴建国问:“万一仓库被炸了怎么办?” “炸了就炸了。”李诺说,“设备可以换,人可以撤,但情报不能断。空袭一停,我第一个回来。你们跟着我。”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下午三点整。 第一批美机出现在天边。 四架。 还是那个组合——一架双引擎侦察机,三架护航战斗机。 它们在汤山城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往北飞去。 “不是轰炸机。”老耿眯着眼看,“侦察。” “侦察完了就该炸了。”李诺说,“所有人准备。” 下午三点十分。 电台开始一封接一封地收到紧急电文。 马全有念得嗓子冒烟: “沈阳急电!沈阳急电!防空预警!四架美军轰炸机越境,航向东南,速度三百二十节,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丹东地区!” “指挥部转报!丹东市区拉响防空警报!市民正在疏散!” “空军通报!我驱逐机四架已起飞拦截!预计十五分钟后与敌接触!” 李诺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汤山城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轰炸机抵达丹东地区。 丹东距离汤山城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对于时速三百多公里的飞机来说—— 六分钟。 也就是说,轰炸机到丹东之后,再飞六分钟,就到汤山城了。 “所有人,”他说,“最后二十分钟。能破译多少破译多少。” 仓库里,所有人都疯了。 周晓白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写出来的字自己都不认识。 吴建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烫,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马全有和他手下的报务员,耳朵贴着耳机,眼睛瞪得溜圆,手上收报、译报、传报,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孙虎蹲在发电机旁边,手里攥着摇把,随时准备手动发电。 李诺站在门口,看着天上。 天边,云层被夕阳染成橙红色。 很美。 但那些橙红色里,藏着炸弹。 下午三点二十分。 第一批破译的空袭相关电文出炉。 周晓白念: “美军轰炸机群任务简报:第一目标,丹东铁路桥。第二目标,汤山城火车站。第三目标……” 她顿了顿: “第三目标,凤城通讯节点。” 凤城。 他们两个小时前才离开的地方。 李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们没走,现在正在挨炸的就是他们。 如果他们没走,这些情报永远到不了前线。 如果他们没走…… “李工,”陈雪轻声说,“时间到了。” 李诺看了眼手表。 三点二十一分。 距离空袭还有九分钟。 “所有人,”他说,“断电。关机。进洞。” 吴建国按下了计算机的关机键。 屏幕上的绿光闪了两下,灭了。 周晓白把最后一份电文塞进防水筒,抱在怀里。 马全有摘下耳机,手还在抖。 孙虎盖上了发电机的防爆罩。 老耿端着枪,站在仓库门口,最后一个走。 李诺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一切。 十二个人。 四部电台。 一台计算机。 无数份还没破译的电文。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列车不是终点,是起点。” 现在,这个起点,正在面临战火的考验。 “走。”他说。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 所有人都挤在三个散兵坑里。 坑挖得很浅,刚够蹲下,上面铺着木板和土。 李诺和陈雪蹲在中间那个坑里,头顶半米就是土层。 陈雪的手一直攥着李诺的袖子。 很紧。 李诺没甩开。 他透过木板缝隙,看着天边。 天边,四个黑点正在变大。 是飞机。 不是侦察机。 是轰炸机。 双引擎,粗短的机身,机腹下挂着一串黑乎乎的东西——炸弹。 第一架开始俯冲。 引擎的尖啸声像刀子一样划破天空。 然后—— 轰! 第一颗炸弹落在站台上。 李诺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晃。 土从头顶簌簌往下掉,掉进领口,掉进眼睛。 他闭着眼,听着外面的爆炸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声接一声。 像打桩机砸在地球的心脏上。 陈雪的手攥得更紧了。 指甲掐进他手腕里。 疼。 但李诺没出声。 他只是反握住陈雪的手。 紧紧的。 下午三点四十分。 爆炸声停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 李诺推开头顶的木板,从坑里爬出来。 眼前的一切,让他愣在原地。 站台没了。 那排仓库,也没了。 只剩下几堵歪歪斜斜的墙,和一堆还在冒烟的瓦砾。 四部电台—— 压在废墟下面。 计算机—— 压在废墟下面。 所有的电文、资料、破译记录—— 全在废墟下面。 李诺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 身后,陈雪从坑里爬出来,站在他旁边。 其他人也陆续爬出来。 没人说话。 都看着那堆废墟。 良久。 李诺开口: “挖。” 他第一个冲进废墟。 用手扒开滚烫的瓦砾,扒开还在冒烟的木头,扒开扭曲的金属。 手被烫出水泡,被划出血口子。 但他没停。 其他人也没停。 十二个人,在废墟里拼命挖。 下午四点零五分。 吴建国从一堆瓦砾下面拖出一台电台。 外壳被烧变形了,但整体还在。 “还能用吗?”李诺问。 吴建国拧了拧旋钮,耳朵贴上去听。 “能用。”他说,声音发飘,“这玩意儿……真他娘结实。” 孙虎从另一堆瓦砾下面拖出计算机。 机箱被砸扁了一块,但防爆罩护住了核心部件。 “硬盘没事。”他说,“数据都在。” 周晓白从废墟角落里刨出一个防水筒。 打开,里面的电文完好无损。 马全有带着他的人,从三堆瓦砾下面刨出三部电台。 两部能用,一部报废。 老耿从废墟最深处拖出一个大铁箱。 打开,里面是备用电池和备件。 全在。 李诺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些东西。 电台、计算机、电文、备件—— 都在。 他抬头看天。 天边,那四架轰炸机正在远去。 它们的任务完成了。 但它们不知道—— 这堆废墟下面,压着的东西,正在一件件被挖出来。 正在一件件重新启动。 正在一件件,继续干活。 李诺转身,看着那些浑身泥土、满脸烟灰的人。 “吴建国,架电台。” “周晓白,整理电文。” “孙虎,检查计算机。” “马全有,联系指挥部,报平安。” “老耿,带人清理废墟,能用的全搬出来。” 一条条命令下去。 废墟里,十二个人又开始动起来。 像打不死的小强。 像烧不尽的野草。 下午四点三十分。 电台重新开机。 第一份电文从指挥部传来: “汤山城通讯中心,你们还活着吗?” 李诺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铅笔,在电报纸背面写了一行字: “活着。继续干活。” 他把电文递给马全有: “发。” 电波从汤山城出发,越过废墟,越过山岭,传向丹东,传向沈阳,传向所有正在等着他们消息的地方。 废墟里,计算机的屏幕重新亮起。 绿光一闪一闪。 像眼睛。 (第五百六十八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破译敌方密码,提供关键预警 下午五点整。 废墟里的临时指挥所刚搭起来二十分钟。 四根木头撑起一块防水布,底下摆着两台电台、一台计算机、三把折叠椅。电线从废墟缝里扯出来,接在发电机上,发电机用沙袋围着,上面盖着浸水的棉被——怕过热起火。 李诺蹲在计算机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手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染红了纱布。 但他没感觉。 眼睛全在屏幕上。 “李工,”吴建国凑过来,声音发飘,“美军的通讯加密等级突然提高了。” “提高到什么程度?” “看不懂的程度。”吴建国指着屏幕上那堆乱码,“之前咱们破译的战术通讯,用的是M-209改进型密码机,每天换一次密钥。今天下午开始,他们换新系统了。” 他顿了顿: “我怀疑是AN/GRC-19级别的战役加密。理论上,以咱们的算力,破译一组密文至少需要……” “多久?” “三到四小时。” 李诺看了眼手表。 五点零五分。 三小时后,八点。 天早黑了。 而天黑之后,美军最喜欢干的事—— 是夜袭。 “不能等三小时。”他说,“想办法。” 吴建国挠头:“可算力就这么点,强行跑只会死机……” “不是让你硬跑。”李诺指着屏幕,“找规律。密码再复杂,也是人编的。是人编的,就有漏洞。” 他顿了顿: “美军今天换了新系统,说明他们知道我们在监听。但新系统刚启用,操作员不熟练,一定会犯错误。” 吴建国眼睛亮了。 “你是说……” “盯着他们的常用词。”李诺说,“部队番号、时间、坐标、物资代号——这些词出现频率最高,最容易找到规律。” 吴建国转头扑向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飞。 周晓白在旁边翻着厚厚一摞旧电文,一边翻一边喊: “陆战一师——过去三天出现一百四十七次!” “第七舰队——八十三次!” “登陆——六十二次!” “滩头——五十九次!” “坦克——三十一次!” 吴建国把这些词输进程序,开始跑频率分析。 屏幕上,那些原本乱成一团的密文,开始慢慢显出轮廓。 下午五点二十分。 马全有突然摘下耳机。 “李工!指挥部急电!” 李诺接过电报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前沿观察哨报告,美军在滩头东侧集结大量人员装备,疑似准备夜袭。请求提供情报支援。” 夜袭。 李诺盯着那两个字。 果然是夜袭。 他转头看向计算机。 屏幕上,频率分析程序跑了十五分钟,已经找出七个高频词组的加密规律。 “还要多久?”他问。 吴建国头也不回:“再给我二十分钟。” “没有二十分钟。”李诺说,“十分钟。” 吴建国咬了咬牙。 他把程序的运行优先级调到最高,关掉了所有非必要进程。 计算机的风扇开始疯狂转动,嗡嗡嗡像要起飞。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 陈雪端着一搪瓷缸水走过来。 “喝点。” 李诺接过,没喝。 他看着计算机屏幕,手攥着搪瓷缸,指节发白。 缸子里的水在晃。 是他的手在抖。 陈雪看见了。 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他端缸子的那只手。 很轻。 但稳。 李诺的手不抖了。 他看了陈雪一眼。 陈雪没看他,正盯着屏幕。 “还有五分钟。”她说。 下午五点三十分。 吴建国一拍桌子。 “找到了!” 李诺扔下搪瓷缸扑过去。 屏幕上,一行清晰的英文跳出来: “TO: 1ST MARINE DIVISION // FROM: 7TH FLEET // SUBJECT: NIGHT ATTACK PLAN // TIME: 1930 HRS // OBJECTIVE: HILL 217 // TROOPS: TWO BATTALIONS // SUPPORT: NAVAL GUNFIRE // CODE NAME: OPERATION THUNDER.” 李诺盯着那行字,脑子飞快地转。 时间:晚上七点三十分。 目标:217高地。 兵力:两个营。 支援:舰炮。 代号:雷霆行动。 217高地—— 他猛地转身,扑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铁山半岛主滩头后方两公里处。 那里,有一个标高217米的无名高地。 正是他下午建议预备队去的地方。 “周晓白!”他喊,“预备队现在到哪了?” 周晓白翻开记录: “下午四点电报,预备队已到达217高地,正在抢修工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点到的。 现在是五点半。 他们有一个半小时挖工事。 然后要面对两个营的美军夜袭。 还有舰炮支援。 李诺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圆点。 两百多个人。 一个半小时。 够挖多深的工事? 够不够挡住两个营的进攻? 够不够挡住舰炮的轰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两百多个人,现在知道敌人要来了。 “马全有!”他喊,“给指挥部发报!美军今晚七点半夜袭217高地!兵力两个营!有舰炮支援!” 马全有手指按在发报键上。 电波从废墟里出发,越过夜色,传向丹东,传向沈阳,传向所有正在等着消息的地方。 下午五点四十分。 指挥部回电: “收到。已通知217高地守军。感谢。” 感谢。 又是这两个字。 李诺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两百多个人,正在抢修工事。 他们不知道这份情报是怎么来的。 他们不知道是六十公里外一群人在废墟里用手扒出来的。 他们只需要知道—— 敌人要来了。 而他们准备好了。 晚上七点整。 天彻底黑了。 废墟里点起两盏马灯,昏黄的光照着计算机屏幕和电台。 吴建国还在跑程序,手指没停过。 周晓白在旁边整理新破译的电文,一份份分类归档。 马全有戴着耳机,眼睛盯着电台指示灯,耳朵竖得像兔子。 孙虎蹲在发电机旁边,手里攥着摇把,随时准备手动发电——燃油不多了,得省着用。 老耿带着两个战士,在废墟四周布置警戒哨。每人配两颗手榴弹,说是“万一有美军特工摸过来,就拉弦同归于尽”。 李诺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 铁山方向,炮声已经停了。 不是不打了。 是在等。 等天黑透。 等夜袭开始。 陈雪走到他身边。 “冷吗?”她问。 “不冷。” 陈雪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李诺肩上。 李诺一愣:“你……” “我穿得多。”陈雪说,“你是总指挥,不能冻着。” 李诺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只穿着一件薄棉袄,嘴唇冻得有点发白。 他想把大衣还回去。 陈雪按住他的手。 “别动。”她说,“就一会儿。” 李诺没动。 远处,铁山方向突然亮起一道闪光。 然后是闷雷般的轰鸣。 舰炮。 美军的舰炮开始轰击217高地。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那片小小的山头上。 每一发,都有几十米宽的弹坑。 每一发,都在收割生命。 李诺盯着那片闪光,手攥紧。 指甲掐进肉里。 疼。 但他没感觉。 晚上七点三十分。 舰炮停了。 然后是轻武器的射击声——步枪、机枪、手榴弹。 夜袭开始了。 废墟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听着那些隐约的枪声。 八十公里外,两百多个人,正在用血肉之躯,挡住两个营的美军。 马全有摘下耳机,低下头。 吴建国停下敲键盘的手,看着窗外。 周晓白把一份刚整理好的电文攥在手里,攥出了褶子。 孙虎握着摇把,一动不动。 老耿站在废墟边缘,点了一支烟。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李诺盯着那片闪光的方向。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别怕走错路。只要方向是对的,慢点没关系。” 慢点没关系。 但现在,每一秒都在死人。 陈雪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很紧。 李诺没甩开。 他反握住她的手。 紧紧的。 晚上八点整。 枪声渐渐稀疏。 然后停了。 废墟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等。 等电报。 等消息。 等那两百多个人,是死是活。 八点零五分。 电台突然响了。 马全有一把抓起耳机,听了三秒,脸色变了。 “李工!指挥部急电!” 李诺冲过去,接过电报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217高地守军,击退美军三次进攻。阵地仍在手中。伤亡——” 他顿了顿: “伤亡四十七人。” 四十七人。 李诺盯着那个数字。 四十七个儿子、丈夫、父亲。 但阵地守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 那里,217高地上,还有一百多个人,正在抢修工事,准备迎接下一轮进攻。 他们知道敌人还会来。 但他们不知道,六十公里外,有一群人正在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正在把敌人的每一步计划,提前送到他们手上。 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和他们一起战斗。 李诺转身,看着废墟里的人。 “还没完。”他说,“继续干活。” 吴建国转过头,继续敲键盘。 周晓白翻开新电文,继续整理。 马全有戴上耳机,继续监听。 孙虎握着摇把,继续盯着发电机。 老耿掐灭烟头,继续警戒。 陈雪站在李诺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 没松开。 远处,铁山方向,又亮起一道闪光。 下一轮进攻,开始了。 但废墟里的人,还在干活。 像打不死的小强。 像烧不尽的野草。 像那些守在217高地上的人一样。 (第五百六十九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挽救了许多生命!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废墟里的马灯快没油了,火苗一窜一窜的,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李诺靠在墙上,眼皮像灌了铅。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二十个小时没合眼。 陈雪坐在他旁边,头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呼吸很轻。 李诺没动。 他怕一动,她就醒了。 远处,铁山方向的枪声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断断续续的,像人喘气。 周晓白从电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份电文,声音压得很低: “李工,指挥部刚来的战报。” 李诺接过,就着马灯的光看。 电文不长: “截至凌晨三时,217高地守军击退美军夜袭七次。毙伤敌军约四百人。我军累计伤亡一百二十三人。阵地仍在我手。” 李诺盯着那个数字。 一百二十三。 一百二十三条人命。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情报,这个数字后面还要加个零。 七次夜袭,每一次他都在美军行动前三十分钟把消息送到前线。 第一次,美军从东侧摸上来,被守军的手榴弹砸回去。 第二次,美军想从西侧绕后,被守军的机枪扫倒一片。 第三次,美军集中炮火轰了二十分钟,刚准备冲锋,守军提前撤到反斜面,等炮停了又回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每一次。 每一次都提前知道。 每一次都提前准备。 每一次都让美军扑个空。 周晓白轻声说:“指挥部还说,这份战报本来不用发给咱们。是刘参谋特意让人加的。” 她顿了顿: “他说,让咱们知道,没白干。” 李诺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 那里,一百多个人还在打仗。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他们知道,有人在帮他们。 凌晨五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 马全有突然从电台前站起来,动作太猛,耳机线差点把电台带翻。 “李工!指挥部急电!紧急!” 李诺一把抓过电报纸。 电文只有两行: “美军舰载机二十四架,预计于今日六时整对217高地实施地毯式轰炸。持续时间约三十分钟。之后,陆战一师预备队将投入总攻。” 六时整。 现在五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 李诺扑到地图前。 217高地,方圆不到一平方公里。 二十四架飞机,地毯式轰炸——意味着每一寸土地都会被炸弹犁一遍。 三十分钟。 够不够守军撤? 够。 但要撤到哪?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高地后方两公里,有一片树林。树林再往后,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两侧有陡坡,能挡弹片。 “周晓白!”他喊,“给指挥部发报!建议217高地守军立即撤至后方河床隐蔽!轰炸结束后再返回阵地!” 周晓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 三十秒后,电文发出。 五分钟后,指挥部回电: “收到。已命令守军立即撤离。感谢。” 感谢。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次,李诺盯着那两个字,眼眶发酸。 五十分钟。 够不够一百多个人撤下来? 够。 只要他们跑得快。 只要他们没有犹豫。 只要…… 他不敢往下想。 五点二十分。 马全有又喊: “李工!217守军回电!” 李诺接过电报纸。 电文很短: “已开始撤离。十分钟内撤完。谢谢。” 谢谢。 不是感谢。 是谢谢。 李诺盯着那个字,手在发抖。 十分钟。 一百多个人,从阵地上撤下来,跑两公里,躲进河床。 十分钟。 够不够? 够。 只要他们跑得快。 五点三十分。 天已经亮了。 远处,铁山方向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不是一架。 是一群。 二十四架,排成编队,黑压压的像乌云。 李诺站在废墟边缘,盯着那片乌云。 它们往217高地方向飞。 飞得很低。 很低。 然后—— 第一颗炸弹落下。 轰! 火光在远处炸开,像一朵橘红色的花。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二十四架飞机,每架挂四颗五百磅炸弹。 九十六颗炸弹,落在同一座山头上。 轰隆隆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打雷,像地震,像世界末日。 李诺盯着那片火光。 一百多个人,应该已经撤了。 应该已经躲进河床了。 应该…… 他不知道。 他只能看着那些炸弹一颗颗落下,看着那座小小的山头被炸成火海。 陈雪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很紧。 李诺没说话。 他反握住她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紧的。 早上六点三十分。 轰炸停了。 硝烟还没散,火光还在烧。 电台里,马全有的声音在喊: “217守军!217守军!听到请回答!” 电流声刺啦刺啦响。 没人回答。 马全有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回答。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李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疼。 但他没感觉。 第七遍。 第八遍。 第九遍。 就在马全有准备喊第十遍的时候,电台里突然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217守军……收到……” 马全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差点哭出来。 李诺抢过话筒: “我是李诺!你们怎么样!”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说: “一百二十七人,全部撤下来了。一个没少。” 一个没少。 李诺握着话筒,手在发抖。 “轰炸的时候,我们在河床里躲着。”那个声音继续说,“炸弹落下来,土往脸上砸,耳朵快震聋了。但没人死。一个都没死。” 他顿了顿: “李诺同志,我们连长让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他说——谢谢你。替我们一百二十七个人,谢谢你。” 李诺没说话。 他握着话筒,站在废墟里,听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爆炸声,听着电台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陈雪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很紧。 他转过头看她。 她眼眶红着,但没哭。 只是看着他。 李诺把话筒递给马全有。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在抖。 但没出声。 早上七点。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废墟上,照在那堆烧焦的瓦砾上,照在那几台还在工作的电台上。 吴建国趴在计算机前,眼睛红得像兔子,手指还在敲。 周晓白在整理新收到的电文,一份份分类归档。 马全有戴着耳机,耳朵贴着电台,嘴角带着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收不住那种。 孙虎蹲在发电机旁边,手里攥着摇把,冲李诺咧嘴: “李工,燃油还够撑四个小时。够不够?” 李诺看着他。 这个从冰原一路跟过来的老师傅,满身泥土,满脸烟灰,手上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笑得很开心。 像捡到宝一样。 “够。”李诺说,“够了。” 孙虎笑得更开心了。 老耿从警戒哨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文。 “李工,指挥部发的。” 李诺接过来。 电文很长,密密麻麻的。 但他只看了一眼开头的几个字: “经核实,你部昨夜至今晨共提供关键预警情报十七份。据此,我军调整部署十七次,避免重大伤亡至少——” 他顿了顿: “至少六百人。” 李诺盯着那个数字。 六百人。 六百条命。 不是冰冷的数字。 是六百个儿子、丈夫、父亲。 是六百个会笑、会哭、会想家的人。 他抬起头。 阳光照在脸上。 有点刺眼。 但很暖。 陈雪站在他旁边,轻声说: “你做到了。” 李诺看着她。 她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在笑。 “不是我。”他说,“是我们。” 远处,铁山方向的枪声又响起来。 但这次,听起来不那么可怕了。 像有人在打鼓。 像有人在庆祝。 (第五百七十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1章 辅助后勤调度,优化物资分配 早上七点半。 李诺刚啃了半个冷馒头,马全有的声音就从电台那边炸过来: “李工!指挥部急电!不是一份,是一堆!” 李诺扔下馒头扑过去。 电报纸一张接一张,马全有念得嗓子冒烟: “沈阳军区后勤部:铁山方向弹药告急!122毫米炮弹仅剩二百三十发!76毫米炮弹仅剩一百八十发!” “丹东卫戍区:前线各部队伤员已超四百人,医用纱布、止血药、血浆全部告急!” “217高地守军:重机枪子弹只剩三箱!手榴弹人均不到两颗!” “后勤部再次急电:前线急需药品和弹药,但运输车队遭美军飞机扫射,三辆卡车被毁,损失药品两吨、炮弹一百二十发!” 最后一张电文递到李诺手里。 他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攥紧,纸边皱成一团。 弹药告急。 药品告急。 运输车队被炸。 四百多个伤员躺在战壕里等药。 两百多个战士等着炮弹还击。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干着急? “李工,”吴建国小声说,“咱们……咱们能干啥?情报咱们能破译,弹药咱们又变不出来。” 李诺没说话。 他盯着墙上那张地图。 铁山半岛。217高地。丹东。沈阳。还有那条弯弯曲曲的补给线。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晓白,”他转身,“过去三天,咱们截获的美军通讯里,有没有关于他们侦察规律的内容?” 周晓白愣了愣,然后扑向那摞半人高的电文档案。 翻了五分钟,她抬起头: “有!前天下午一份电文提到,美军侦察机每天对补给线进行两次航拍,时间分别是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 “两次?” “对。上午九点,下午三点。”周晓白补充,“而且航拍路线固定——从鸭绿江口沿公路往北,飞六十公里,然后折返。” 李诺扑到地图前。 手指顺着那条公路划过去。 六十公里。 正好覆盖了从丹东到前线的全部补给路段。 美军每天定点、定时、定路线侦察。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摸清他们的规律,就能…… “老耿!”他喊。 老耿从警戒哨跑过来。 “这一带公路,有没有能隐蔽车队的路段?” 老耿凑到地图前看了两眼,指着其中一段: “这里。从五龙背到汤山城,有大概八公里山路,两边是林子,飞机从上往下看,很难发现。” “能藏多少车?” “看怎么藏。”老耿说,“分散隐蔽,一辆车找个树荫一猫,能藏一个连的车队。” 李诺盯着那段山路。 五龙背到汤山城。 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十公里。 “周晓白,”他说,“给指挥部发报!建议调整物资运输时间!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车队在五龙背到汤山城段隐蔽!等美军侦察机飞过去再走!” 周晓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 三十秒后,电文发出。 十分钟后,指挥部回电: “收到。已命令后勤部调整运输计划。感谢。” 感谢。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次,李诺盯着那两个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他们能做的,不只是传递情报。 也许,他们能帮上更大的忙。 早上八点。 第一批调整后的运输数据传来。 吴建国念得满头大汗: “后勤部急报!今日上午弹药分配方案:122毫米炮弹,优先供给217高地守军,配给八十发。剩余一百五十发,分配给滩头主阵地。” “药品分配方案:止血药优先供给重伤员集中点,配给三十箱。剩余二十箱,分配给各团卫生队。” “燃油分配方案:运输车队优先保障,配给五吨。剩余三吨,分配给前线各部队机动车辆。” 李诺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 “等等。”他打断吴建国,“药品分配里,‘重伤员集中点’在哪儿?” 吴建国翻了翻电文:“没写。” “没写?”李诺站起来,“那药品怎么送?往哪儿送?” 周晓白小声说:“可能是……送到丹东总医院,然后各部队自己去领?” 李诺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己去领。 四百多个伤员躺在战壕里等药。 而药在丹东。 各部队派人去领,来回至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够死多少人? “周晓白,”他压着火,“给指挥部发报——请求提供各部队伤员分布的具体位置和数量。精确到连级。” 周晓白愣了愣:“这……这是军事机密吧?” “现在是救命的时候。”李诺说,“发。” 八点十五分。 指挥部回电。 电文很长,密密麻麻的。 周晓白念: “217高地守军:伤员四十七人,其中重伤十八人,轻伤二十九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滩头主阵地一营:伤员八十三人,重伤三十一人,轻伤五十二人。” “滩头主阵地二营:伤员七十一人,重伤二十六人,轻伤四十五人。” “东侧无名高地守军:伤员五十二人,重伤十九人,轻伤三十三人。” “后勤补给点……” 念完,周晓白抬起头。 李诺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四百多个伤员,分布在五个主要阵地。 重伤员一共——他心算了一下——九十四人。 九十四个人,等着止血药,等着血浆,等着救命。 而止血药一共五十箱。 三十箱优先供给“重伤员集中点”——但这个集中点在哪儿?电文里没写。 “这不对。”他说。 陈雪走过来:“怎么不对?” “集中点在哪儿?”李诺指着地图,“如果集中点设在丹东,重伤员从前线运下去,至少四小时。四小时,九十四个人能死一半。” 陈雪盯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 “把药品直接送到前线。”李诺说,“按伤员数量分配。重伤员多的部队,多给。重伤员少的,少给。不经过集中点,直接送。” “可运输车队……” “调整路线。”李诺指着地图上的公路,“从丹东出发,第一站送到217高地,然后顺路送到滩头主阵地,最后送到东侧无名高地。一趟跑完,四个小时。比集中点分发快一倍。” 陈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是……重新设计整个后勤分配方案。” “对。”李诺说,“算力不用来干这个,用来干嘛?” 八点三十分。 第二封电报发往指挥部。 这次不是建议。 是方案。 详细的、可执行的、精确到每个阵地药品需求量的运输方案。 八点五十分。 指挥部回电。 一个字: “准。” 上午九点整。 美军侦察机准时出现在天边。 两架,双引擎,飞得很高。 它们在五龙背到汤山城上空盘旋了十分钟,然后往北飞去。 什么都没发现。 那条山路两旁的树林里,三十七辆卡车静静藏着,车顶上盖着树枝和伪装网。 车厢里,装的是炮弹、药品、食物、水。 九点十五分。 侦察机飞远。 车队从林子里钻出来,继续往前开。 按照李诺设计的路线—— 第一站,217高地。 第二站,滩头主阵地。 第三站,东侧无名高地。 中午十二点。 第一批药品送到217高地。 马全有收到前线回电时,手都在抖: “药到了!止血药、血浆、纱布,全到了!十八个重伤员,全部用上药了!医生说,都能活!” 李诺盯着那行字。 十八个重伤员。 都能活。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陈雪端着一搪瓷缸水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说。 李诺低头,看见那搪瓷缸里飘着几片茶叶。 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烫的。 但心里暖。 下午两点。 第二份前线回电: “滩头主阵地药品已收到!八十三名伤员全部得到救治!感谢!” 下午三点半。 第三份: “东侧无名高地药品已收到!五十二名伤员全部用上药!感谢!” 李诺看着那一封封电文。 感谢。 这次不是指挥部发的。 是前线。 是那些正在流血的战士。 是那些原本可能死、但现在能活下来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废墟边缘,看着远处那片被战火烧焦的山。 阳光照在上面。 那些焦黑的土地,正在慢慢恢复本来的颜色。 陈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笑什么?”她问。 李诺愣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自己嘴角真挂着笑。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笑。” 陈雪也笑了。 两人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远处的山,晒着午后的太阳。 身后,电台还在响。 吴建国在敲键盘。 周晓白在整理电文。 马全有戴着耳机,嘴角咧着。 孙虎蹲在发电机旁边,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老耿站在警戒哨上,点了一根烟,冲这边挥了挥手。 李诺看着这些人。 这些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的人。 这些手被烫出水泡、指甲缝里渗着血的人。 这些在废墟里扒出设备、在轰炸中活下来的人。 他忽然觉得—— 值了。 所有的累,所有的怕,所有的不确定,都值了。 远处,铁山方向的枪声又响起来。 但这次,听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像有人在打鼓。 像有人在喊: “我们还在打。” “我们还活着。” “我们还能赢。” (第五百七十一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2章 作用巨大,堪称“力量倍增器” 下午四点。 李诺刚眯了二十分钟,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不是警报。 是笑声。 他睁开眼,看见吴建国蹲在电台旁边,手里攥着份电文,笑得跟捡了金条似的。 “李工!李工!你快看这个!” 李诺接过电文。 抬头是“沈阳军区司令部”,红头文件,下面盖着大印。 内容很短: “经核算,你部自投入战斗以来,共提供有效情报七十三份,辅助调整作战计划十九次,优化后勤调度方案八次。据此,我军在铁山方向减少伤亡约八百人,节约弹药约百分之三十,运输效率提升约百分之四十。” 最后一行字: “你部作用巨大,堪称前线部队的‘力量倍增器’。特此通报表彰。” 李诺盯着那行字。 力量倍增器。 他想起三天前,这辆列车还在基地编教材。 想起两天前,他们在凤城站被侦察机吓得关天线。 想起昨天,他们在废墟里用手扒设备。 现在,沈阳军区说,他们是“力量倍增器”。 “李工,”吴建国凑过来,眼睛发亮,“‘力量倍增器’是啥意思?” 李诺想了想:“就是你干一个人的活,能顶两个人。” “那咱们顶了多少人?” 李诺看了眼电文。 减少伤亡八百人,节约弹药百分之三十,运输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他算了算。 “至少……”他说,“顶一个师。” 吴建国愣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对着电台大喊: “听见没!咱们顶一个师!” 马全有摘下耳机,冲他竖了个中指:“喊什么喊!我耳朵快聋了!” 周晓白从电文堆里抬起头,笑了一下,又低头干活。 孙虎蹲在发电机旁边,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一个师?那我这发电机是不是得算师属炮兵?” 老耿站在警戒哨上,叼着烟,冲这边喊:“少废话!赶紧干活!美军的飞机又来了!” 所有人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但嘴角都翘着。 压不下去那种。 下午四点半。 周晓白突然喊: “李工!你过来看这个!” 李诺过去。 周晓白指着黑板上新写的一排数据: “过去三天,咱们一共截获美军通讯二百三十七份。破译一百八十六份。有效率百分之七十八。” 她顿了顿: “但今天下午开始,美军的通讯加密等级又提高了。” 李诺皱眉:“又提高?” “对。”周晓白指着几份新电文,“你看,这些密文的规律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我们试了常用的频率分析法,跑不动。” 吴建国在旁边补充:“而且他们的通讯频率也在变。原来集中在几个固定频段,现在分散了,跳来跳去的。” 李诺盯着那些电文。 加密等级提高,频率跳变—— 美军发现有人在监听他们了。 而且正在想办法摆脱监听。 “吴建国,”他说,“能追踪他们的跳频规律吗?” 吴建国挠头:“理论上能,但需要算力。咱们这计算机……” “加内存。”孙虎插嘴,“我箱子里还有两块备用的,装上去,内存能翻倍。” “那就装。” 孙虎打开工具箱,掏出两块崭新的内存条。 李诺看了眼标签——是他从21世纪带回来的存货。 原本想留着以后升级用的。 现在,提前派上用场了。 下午五点。 计算机升级完成。 内存从原来的三十二兆,扩到六十四兆。 吴建国重新启动破译程序,盯着屏幕。 风扇嗡嗡嗡转得像要起飞。 “能跑吗?”李诺问。 “能。”吴建国说,“但得等等。” “等多久?” “不知道。”吴建国老实回答,“可能十分钟,可能一小时。” 李诺看了眼窗外。 天快黑了。 天黑之后,美军最爱干的事—— 是夜袭。 而他们现在,正在失去监听的能力。 “老耿,”他喊,“警戒加强。今天晚上,可能不太平。” 老耿掐灭烟头,把枪端起来。 五点二十分。 计算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 “跳频规律已锁定。正在追踪……” 吴建国一拍大腿:“成了!” 李诺扑过去。 屏幕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信号,开始呈现出规律。 频率跳变的顺序、间隔、周期—— 全部显示出来。 “周晓白,”李诺说,“记录规律,准备反向追踪。” 周晓白手指按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 五分钟后,计算机给出第一组预判: “下一跳频率:7.23兆赫。时间:十七点三十一分。” 李诺看了眼手表。 还有一分钟。 马全有把电台调到7.23兆赫,戴上耳机。 一分钟。 三十秒。 十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点三十一分整。 耳机里,突然传来清晰的“滴滴答答”声。 马全有猛地摘下耳机: “截到了!” 李诺握紧拳头。 成了。 五点四十分。 第一批跳频通讯破译完成。 周晓白念: “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部致陆战一师:原定今晚八时的总攻,推迟至九时。原因是后勤补给未到位。要求你部在总攻开始前,对217高地实施最后一次火力侦察。” 李诺盯着那行字。 总攻推迟到九点。 还有三个多小时。 火力侦察——意味着美军会在总攻前,用少量部队试探217高地的防御虚实。 如果试探成功,他们就知道哪里防守薄弱。 如果试探失败,他们也知道哪里火力强。 无论如何,217高地都会被摸透。 “周晓白,”他说,“给指挥部发报!美军今晚九时总攻!八时左右会有火力侦察!” 周晓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 五点五十分。 指挥部回电: “收到。已通知217高地守军。感谢。” 又是感谢。 但这次,李诺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发虚。 感谢有什么用? 感谢能挡住子弹吗? 感谢能让炸弹不落下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能做的,已经全做了。 剩下的,是前线那些人的事。 晚上七点。 天彻底黑了。 废墟里点起两盏马灯,昏黄的光照着计算机屏幕和电台。 吴建国还在跑程序,眼睛盯着屏幕,眨都不眨。 周晓白在旁边整理电文,一份份分类归档。 马全有戴着耳机,耳朵竖得像兔子。 孙虎蹲在发电机旁边,手里攥着摇把。 老耿带着两个战士,在废墟四周布置警戒哨。 李诺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 铁山方向,静悄悄的。 静得可怕。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冷吗?”她问。 “不冷。” 陈雪把军大衣披在他肩上。 李诺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你笑什么?”他问。 “没笑。”陈雪说,“就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想起咱们第一次见面。”她说,“在冰原上,你蹲在雪地里,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电路图。我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诺笑了。 “后来呢?” “后来……”陈雪顿了顿,“后来发现,脑子有问题的不是我,是我居然觉得你正常。” 李诺笑出声。 两人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远处的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像普通人在普通夜晚聊天。 但这里不是普通地方。 远处,铁山方向突然亮起一道闪光。 然后是爆炸声。 火力侦察开始了。 李诺盯着那片火光。 陈雪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很紧。 李诺没说话。 他反握住她的手。 紧紧的。 晚上八点。 火力侦察结束。 马全有收到前线回电: “击退美军两次试探性进攻。毙敌约三十人。我伤亡七人。阵地仍在手中。” 七个人。 又七条命。 但阵地守住了。 李诺盯着那行字,长出一口气。 还有一小时。 总攻还没开始。 但至少,他们知道了敌人什么时候来。 至少,他们能提前准备。 至少,他们还有机会。 晚上九点整。 总攻开始。 美军舰炮、飞机、坦克、步兵——全部压上来。 217高地被炸成一片火海。 废墟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听着远处那些爆炸声、枪声、喊杀声。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 每一秒,都有人在拼命。 马全有戴着耳机,手按在发报键上,随时准备接收电报。 吴建国盯着计算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周晓白攥着一摞空白电报纸,手心全是汗。 孙虎握着摇把,盯着发电机。 老耿站在警戒哨上,枪口指着黑夜。 李诺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远处那片火海。 陈雪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九点十分。 九点二十分。 九点半。 爆炸声还在响。 枪声还在响。 喊杀声还在响。 十点整。 突然,电台响了。 马全有一把抓起耳机,听了三秒,脸色变了。 “李工!前线急电!” 李诺冲过去。 电文很短: “总攻已被击退。美军伤亡约三百人,撤退。我伤亡约一百二十人。阵地仍在手中。” 李诺盯着那行字。 阵地仍在手中。 他握着电文的手在发抖。 陈雪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手。 “你做到了。”她说。 李诺摇头。 “不是我。”他说,“是他们。”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 那里,一百多个人正在抢修工事,准备迎接下一轮进攻。 他们不知道这份情报是怎么来的。 他们不知道是六十公里外一群人在废墟里用命换来的。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有人看着他们。 有人帮他们。 有人和他们一起战斗。 李诺转身,看着废墟里的人。 “还没完。”他说,“继续干活。” 吴建国转过头,继续敲键盘。 周晓白翻开新电文,继续整理。 马全有戴上耳机,继续监听。 孙虎握着摇把,继续盯着发电机。 老耿端着枪,继续警戒。 陈雪站在李诺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 没松开。 远处,铁山方向的火光还在烧。 但炮声停了。 枪声停了。 喊杀声停了。 废墟里,只有电台的“滴滴答答”声,和计算机风扇的嗡嗡声。 像呼吸。 像心跳。 像在说: 我们还活着。 我们还在打。 我们还能赢。 (第五百七十二章完) 喜欢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请大家收藏:()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