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且慢》 第九十八章 情敌 赏梅? 赏什么梅?马冬梅吗? 苏鹤延身体不好,说话都没有力气,内心戏就非常丰富。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血色,桃花眼里带着木然,整个人都丧丧的。 丹参见自家姑娘要起身,赶忙伸手扶住,并用另一只手拖过来一个大大的靠枕,塞到姑娘的身后。 苏鹤延坐了起来,“海拔”高了,呼吸似乎也顺畅了许多。 “姑娘,喝口汤吧!” 茵陈端着个甜白瓷小碗儿,凑到苏鹤延近前。 苏鹤延:……又是药膳! 还没喝她就觉得嘴巴里一股奇怪的味道。 偏偏她这破败的身子,需要汤药、药膳、药浴等等的修补。 苏鹤延即便再厌恶这些味道,她也必须忍啊忍。 无声的叹了口气,苏鹤延强行让自己忽略掉味觉、嗅觉,喝了几口药膳。 这玩意儿,虽然味道不好,却也真有些用处。 气血严重亏损,刚醒来就没有力气的苏鹤延,随着温热的药膳下肚,竟慢慢有了一丝精神。 她看向青黛:“郑宝珠给我的请柬?”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跟郑宝珠的关系这么好了? 苏鹤延还记得与郑宝珠第一次的相见,那场景并不美好。 那时她才三岁,第一次跟着祖母进宫。 苏鹤延胎穿,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她还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有记忆。 所以,三岁时经历的种种她至今还历历在目。 郑宝珠比她大两岁,五岁的小胖妞,已经懂得欺软怕硬。 那时的苏家处境艰难,钱氏、苏鹤延祖孙两个在宫里,就是任由贵人们欺辱的出气筒。 郑宝珠便也捧高踩低,拿着苏鹤延的名字逗趣儿。 若非苏鹤延反应快,她所得到的就不是一只乌龟,而是被恶意篡改的名字。 梁子就此结下。 因着元驽与苏鹤延交好,郑宝珠愈发看苏鹤延不顺眼。 七年前,贤妃诞下皇子,郑宝珠认为元驽失势,转而跑去巴结贤妃,以及刚出生的小皇子,暂时结束了跟苏鹤延的“争斗”。 苏鹤延:……谁和你斗了?姑奶奶我连喘口气儿都艰难,哪有精力跟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斗啊斗? 还不等苏鹤延吐槽完,元驽就成了圣上最宠爱的侄子,郑宝珠那儿呢,却没能顺利抱紧贤妃母子的大腿。 没办法,作为唯一皇子的生母,郑贤妃俨然就是京城最风光、最得意的人儿,就连徐皇后也要避其锋芒。 这般“热灶”,郑宝珠一个隔了一层关系的堂侄女儿,根本就凑不到近前。 郑宝珠很是沮丧,转过头来,又想找她的“表哥”时,却发现元驽和苏鹤延已经亲如兄妹。 郑宝珠:……新仇旧恨啊!都怪苏鹤延这个小狐狸精,真真跟她那个妖妃姑祖母一个德行! 苏鹤延:……亲,你没事儿吧。不怪自己、不怪旁人,却来跟我一个病秧子搞雌竞? 在苏鹤延看来,某个人很是莫名其妙。 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郑宝珠与苏鹤延成了“死对头”。 说王不见王有些夸张,咳咳,不是郑宝珠不想,而是苏鹤延身体不允许。 她脆皮啊,她病娇啊,一年到头,都出不了几次门。 她与郑宝珠相遇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见不到面,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吵架。 再者,随着苏宁妃愈发受宠,还有元驽的崛起,苏家即便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荣耀,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可怜。 尤其是苏鹤延,她有病,更有苏宁妃、晋陵公主、元驽做靠山,几乎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她与郑宝珠的地位,不能说直接倒置,却也不是郑宝珠能够随意欺辱的存在。 苏鹤延根本不惧怕郑宝珠,反倒是郑宝珠,要小心翼翼的对待苏鹤延: 一则,郑宝珠需要打造自己温婉贤淑的贵女人设,她及笄了,婚事却还没有着落,她需要好名声; 二则,苏鹤延身子弱啊,动辄晕倒、发病,谁能担得起“逼死”她的责任? 三则,郑家看似花团锦簇,早已危机四伏。郑宝珠必须赶在郑家败落前,嫁个家世、才貌都出挑的好郎君。 咳咳,也就是元驽啦! 放眼整个京城,元驽早已成为众人吹捧的第一贵公子。 出身高贵,绝世姿容,文武双全,备受圣宠。 尤其是最后一条,啧,比皇子都受宠啊。 嫁给他,就能共享这份尊荣! 小时候就认准了元驽,如今的元驽,比幼时的空有宠爱更多了实权,郑宝珠自然更加不会放过。 可惜,郑家与元驽的关系有些紧张。 两年前,豆蔻年华的郑宝珠该议亲了,好巧不巧的,那时元驽狠狠背刺了郑家。 郑家上下恨元驽恨得牙根儿疼,没有直接咬死他都算是有理智,又岂会“亲上加亲”? 郑宝珠的一厢情愿,根本就得不到家族的支持。 她便去找元驽,想着他们“两情相悦”,兴许家里长辈会看在她能“拉拢”元驽的份儿上,同意这门婚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还不等她成功俘获元驽的心,元驽就去了西南! 相隔几千里啊,见不到面,写信也麻烦,郑宝珠几乎要哭死。 郑宝珠却没有放弃。 元驽走了两年,她便等了两年。 及笄了,还没有定下婚事。 如今,元驽要回来了,郑宝珠也就跟着“活跃”起来。 但—— 给苏鹤延送请帖,邀请她去赏梅? 苏鹤延笑了:……亲,你认真的? 请一个随时都能嘎的病秧子去赴宴,都不怕有“意外”,担责任? 青黛见苏鹤延似笑非笑的模样,便赶忙说道: “郑家来人说今年天冷得早,梅林的梅花竟提前开了。” “那梅花,红的白的粉的,甚是好看。” “郑姑娘瞧着欢喜,便想邀请京中的贵女们前往梅林赏梅!” 青黛没有把话说得太透,意思却已经明了: 郑宝珠是广邀宾客,不好漏下苏鹤延。 苏鹤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是专门邀请她,只是不想让人误会故意针对她,郑宝珠估计也不是真的想要苏鹤延去赴宴。 苏鹤延:……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我都不会赌气。 她,赌不起! 身子太弱,不冷不热的时节,她出门都痛苦,就更不用说这般冷的天气了。 且,去赏梅,就要在外面,没有保暖的、密闭性好的空间,没有火龙、炭盆,只靠皮裘、暖炉,苏鹤延是受不住的。 在野外,多吹两下冷风,她都能诱发心疾。 只要不是必须前往的宴会,苏鹤延都不会去冒险。 她虽然丧丧的,整日想着“死了也行”,但,她还是更想活着。 “推了吧!” 苏鹤延摆摆手,就算郑宝珠不是她的“死对头”,而是亲友,这样的邀约,她也不会答应。 “是!” 青黛躬身应声,其实,她早就猜到自家姑娘不会应约,她来回禀姑娘,不过是按照规矩,走个流程罢了。 “这几日,慈心院可还好?素隐师徒可有什么消息?” 喝了药膳,又吃了两口糕点,苏鹤延这才有了几分力气。 她看了眼脚踏,丹参便会意地将苏鹤延的双腿搬到了床边。 另一边的灵芝赶忙拿起鞋子,为苏鹤延穿上。 丹参又半抱着苏鹤延的腰,帮着她下床。 苏鹤延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靠着丹参的帮助,穿好鞋子的双脚,轻轻落在了脚踏上。 双脚落地,苏鹤延这才用了些许力气,撑着自己站稳。 她必须活动,若是总靠着丹参抱来抱去,她的肌肉估计也会有一定程度的萎缩。 “我只是心脏病,不是瘫痪,不能真的变成活死人!” 苏鹤延反复在心底告诉自己,哪怕痛苦,也要坚持。 她每日都会下床,都会走走路,活动一二。 若是天气允许,心情不错,她还会出门。 碰个瓷,看个热闹,满足些许恶趣味,苏鹤延才会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情绪稳定的躯壳。 “姑娘,慈心院一切安好!” 茵陈站在一旁,看着丹参、灵芝两个武婢,一左一右的护着苏鹤延。 她如实回禀着:“素隐、清漪师徒二人与其他大夫一起,都去慈心院常驻。” “他们每日为那些收入慈心院的病患看诊,开药方,并根据他们的病情,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苏鹤延因为“不够土着”,在重金招募的事情上出了纰漏。 钱锐和几位长辈及时帮忙善后。 四十多个病患,都签了卖身契。 赵氏答应苏鹤延的要求,将城南城北两家慈心院全都转到了苏鹤延名下。 苏鹤延便把那些病患,分别送去了慈心院。 必须庆幸,当初赵氏建立慈心院的时候,特意选购了三进的大院子。 收养的女婴、残疾人以及心疾病人,只要长到十五岁,就会离开慈心院,由管事重新做安排。 能够干活儿的,愿意留下的,就签了卖身契,分派到赵氏的各处产业。 不愿意留下,不愿意卖身的,便自己出去谋生路。 而那些生活不能自理,或病情严重的,都活不到成丁。 赵氏都不必刻意做什么,只一句“听天命”,就能够“问心无愧”。 十年过去了,最早一批进入慈心院的人,已经都离开了。 其实,有些身体健全的弃婴,根本不必等到十五岁,七八岁,就可以重新进行安排。 每年有新的孩子、病患收入进来,也有人离开,基本上能够进行正常的“流通”。 再加上院子本来就挺大,是以,哪怕有多年的积累,慈心院还是有闲置的院落。 有了苏鹤延弄来的这些病患,空置的房间便都利用起来。 慈心院已经升级为福利院 医院的综合体。 苏鹤延想,如果需要,她还可以扩建。 她、真的不想死。 慈心院就是她的一个希望。 “……还有一事,” 青黛回禀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鹤延抬起头,看向青黛。 她没说话,但眼神却在催促:说! 青黛压住嗓门,低声道:“姑娘,慈心院有个病人,重病不治去了,他的病症与您的有些相似。” “素隐便提出,想、想用他的尸身,慈心院的管事已经跟那人的家人商量过了,给了五十两银子的丧葬费,将他的尸身暂时留在慈心院,然后…再下葬!” 青黛也是第一次知道素隐师徒竟这般“疯狂”。 听闻整件事的时候,青黛的心灵遭受了重大的冲击。 这会儿跟苏鹤延回禀,她都有些磕巴,尽量不说出过于血腥、残酷的话,没得吓到自己姑娘。 苏鹤延:……不就是大体老师嘛,不必这般隐晦。 且,素隐师徒这么做,都是为了给苏鹤延治病。 将病症相似之人的遗体进行解剖,就能进一步了解到脏器的真实情况。 这对于素隐、余清漪两个外科大夫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 苏鹤延不是纯粹的土着,对于大体老师还是比较能够接受的。 想到自己曾经闹出的笑话,苏鹤延补充道:“告诉慈心院的管事,类似情况的病人,他们的尸身全都火化,然后再下葬!” 在这件事情上,苏鹤延以及苏家,绝对没有主动的害人,他们不是丧心病狂的搞研究,而是顺其自然,还遵循了自愿原则,并给予了足够的补偿。 不说在后世了,就是在大虞朝,也是合法的——签了卖身契的奴婢,活着是主家的人,死了也当由主家处置。 但,合法并不意味着合理,至少在古代,这种做法,就很容易被人扣一个“不敬死者”的骂名。 就像之前的素隐,说是被诬告,也不尽然,至少她的做法,让执法者的府衙通判,都想要给她判刑。 苏家是外戚,本就招摇,如果仇家想要算计,那些病人残破的尸体,就会成为妥妥的罪证。 苏鹤延自救的同时,也要顾及家人。 所以,都烧了吧! 就算日后被人诬告,要进行开棺验尸,也能来个毫无对证。 “……是!” 青黛应了一声,虽然有些迟疑,却也还算利索。 火化?并不是挫骨扬灰,在古代,也不是完全不许火化的。 比如客死他乡的亡者,再比如染了重疾或是疫病的病人,都可以如此操作。 慈心院的这件事,若是被人追究,苏家只需表明这些都是身染重疾的奴婢,为了安全,这才不得不火化! …… 宋府,方冬荣作为客居的小姐,竟也收到了郑家送来的请帖。 “京中贵女都受到了邀请,那、那苏鹤延也会去吗?” 方冬荣没有见到苏鹤延,却已经对她无比熟悉……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君臣 诏狱。 “元驽,我知道错了,真的,我、我会安分的!” 灵珊忍着不甘,艰难的向元驽低头。 从小就被选做圣女,接受族人的崇拜、供养,她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 她还有着绝顶的养蛊天分,对于毒药的把控,亦超过了她的师父。 她有地位,有能够操纵人生死的能力,便养成了骄纵、乖张的性子。 灵珊容不得有人忤逆,更遑论被威胁。 是的,威胁。 或许对于元驽来说,他与灵珊之间是一场交易: 灵珊为他救人,他保灵珊及其一族的安稳。 但,在习惯了做掌控者的灵珊看来,元驽就是在以权压人,就是在胁迫她。 为了全族人的性命,灵珊表面答应了元驽的要求,心里却从未服气。 从西南到京城,这一路上,她不停的用毒药、蛊虫作妖,便是在发泄。 灵珊并不认为她让元驽的侍卫们拉肚子、起疹子是害人。 因为对于能够下毒、下蛊于无形间的圣女来说,她的种种做法,不过是心情不好而进行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一没死人,二没伤残,她已经很克制了呢! 元驽生气了,进行惩罚,便拿灵珊身边的随从、族人开刀。 灵珊愤怒,不是为了那些人本身,而是觉得自己圣女威仪受到了挑衅。 且,换个角度去想,元驽明明怒意翻涌,却并没有直接惩罚她,足以证明灵珊的猜测是对的—— 元驽,非我不可! 灵珊顿时觉得有了依仗,愈发的有恃无恐。 此刻,灵珊与自己的至亲在炼狱般的诏狱相聚,灵珊这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元驽并不是“非她不可”! 元驽还有其他的备选。 而她灵珊,却要求着元驽不要伤害她的亲人、朋友……以及整个寨子的族人! 那可是上千口人啊。 不只是她的亲友,更是她身为圣女本该守护的对象! 若是亲人死了,寨子没了,她还算哪门子的圣女? 灵珊见识到了元驽的心狠手辣,也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跟这位天潢贵胄相抗衡。 “不就是一口气嘛,我、我忍了!” 灵珊强忍着心底的委屈、愤恨,开始向元驽求饶。 “圣女说笑了,我不过是想着圣女远离故土,定会思念亲人,这才将圣女的亲友们请来做客!” “圣女请放心,我定会好好招呼几位贵客!” 元驽看到灵珊那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就觉得可笑。 什么圣女? 不过是个自视甚高、自作聪明的蠢货。 若非……算了,蠢货也有蠢货的用处,只要把她拿捏住,能够为他所用,他才不管这人有多蠢呢! 灵珊愣了一下,元驽这恶鬼是什么意思? 嘴上说得客气,却没有开口放人?! 他、他不会还想让我的亲友们继续住在这个阴森恐怖的牢房里吧。 就在灵珊惊疑不定的时候,元驽开口了:“圣女,走吧!天色不早了,该早些休息了!” “至于这几位,你也不必担心。我说过了,我会好好招待!” 元驽站起身,随意地理了理袖子:“他们住在这里,很是安全,一应吃穿用度,我也会比照圣女你的标准来供应!” 元驽的意思非常明确,他就是要用这几个人做人质。 他说的也非常透,这几个人的生活、生存质量,都由灵珊决定。 她够安分,表现好,元驽就能让这些人在牢房里也能吃好住好。 可,灵珊一旦有什么小动作,元驽就会立刻让这些人体验一下何为诏狱! 灵珊又急又怒,本能地就想张嘴骂人。 但,当目光碰触到元驽那看似淡然、实则冷漠的眼神时,她瞬间被惊醒: 不能激怒元驽! 不能再说错话了! 我、忍! 灵珊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丝丝缕缕的疼痛,让她终于忍了下来。 “好!一切都听世子爷的安排!” 灵珊暂时屈服了,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 一行人出了审讯室,张三殷勤地跟在元驽身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比如,世子爷就不好奇,自家发生了什么事儿? 元骥还在诏狱呢。 就算没有什么兄友弟恭,也当“杀伐决断”吧。 张三套入元驽的身份,他觉得,如果是自己,庶出的弟弟趁着自己不在家,勾结外人抢夺家产,还闹到了绣衣卫,他定会“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但,元驽却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完全没有“顺便”找指挥使聊一聊的意思。 元驽大踏步地往外走,张三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世子爷,您、您这就走了?” “那个,我们指挥使还在诏狱,您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张三觉得,自己“提醒”得已经够清楚了。 再往下说,就过于直白了。 “不必了!我本就是奉诏回京,既然回京了,我需得进宫面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驽头也不转,丢给了张三这么一句。 张三:……呵呵,您回京后,可不是第一时间去宫里,而是跑来了诏狱。 啧,难道威胁那个什么圣女,亦是你的“公务”? 可我怎么听说,您在西南大肆寻找名医,甚至连精通毒、蛊的巫医都没有放过,是为了给安南伯府的姑娘治病? 这两个小祖宗,世人不知道他们的交情,无孔不入的绣衣卫却非常了解。 表面上,他们是拐了好几个弯儿的表兄表妹,算是亲戚。 实际上呢,两小只从小就凑到一起,招猫逗狗遛乌龟,捉弄戏耍刁奴、恶少,妥妥的熊孩子呢。 京中好几件大家族的丑闻里,都有这两个小祖宗的影子。 他们啊,都是恃宠而骄,两人彼此更是臭味相投。 这不,赵王世子爷出京,苏家小姑奶奶拖着随时都能噶的羸弱身体帮他管家; 世子爷在西南呢,忙着练兵,“教化”蛮夷的同时,也不忘疯狂的给苏鹤延搜寻名医。 如今世子爷回京,一不进宫、二不回家,就先跑到诏狱恐吓人。 啧啧,他啊,分明就是为了苏姑娘。 这会儿居然还能大义凛然地说什么“回宫面圣”要紧,连抢夺他家产的便宜庶弟都不管! “元驽和苏鹤延,还真是一对小魔星。两人的关系,竟是比亲人都好!” 张三默默在心底吐槽。 面儿上却还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并做出钦佩元驽的模样:“过家门而不入,世子爷果然规矩端方,忠君体国!” 元驽:……这厮的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 不过元驽不会跟个小喽啰计较。 再者,张三的“误会”,本就是元驽刻意为之。 见消息灵通的绣衣卫都被自己蒙蔽了,元驽只有高兴的份儿。 “……那几个人,就烦请诸位帮忙照看了!” 元驽说了句客套话,并大方地做出承诺:“待事情了了,我定有重谢!” 张三闻言,嘴角眼角都是笑。 他殷勤的点头哈腰,“世子爷请放心,小的们定会好好照顾!” …… 出了诏狱,挥手打发了张三,元驽便对百禄吩咐道:“送圣女回王府客院,安排奴婢,好生伺候!” “是!” 百禄抱拳领命。 元驽便让百禄带着二百护卫回王府,他则带着十来个亲卫直奔宫城。 绣衣卫的诏狱位于宫城南侧,元驽骑马过了长安右门,绕过社稷坛,从西华门而入。 在宫门口,元驽以及亲卫们甩鞍下马,由宫门守卫验看了腰牌,并做了登记,元驽才进了宫门。 进宫门前,元驽解下腰间的佩刀,交给亲卫,十个亲卫就守在宫门外,抱刀、看马、等着主子。 顺着甬道,一路缓行,已经由内侍小跑着去乾清宫通传。 踏踏! 乌皮短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元驽穿梭在熟悉的宫城里,望着那高墙琉璃瓦,禁不住有些恍惚。 从小他就在这里四处乱跑。 这里虽然不是他的家,却有圣上赏赐给他的一处专属宫殿。 圣上亲自给他启蒙,还特许他在东华殿读书。 抛开糟心的父母不提,元驽已经比绝大多数的权贵子弟过得都要好! 当然,这份“好”不是平白的从天而降,他亦付出了许多许多。 他,没有所谓的童年。也没有所谓的良心与感情。 他品尝不出美食的味道,也不愿感受所谓的世间百味。 他从里到外都是冷的、黑的……他就是个怪物。 唔,灵珊偷偷骂了他那么多,根本就没有切中要害。 混账?恶鬼?畜牲不如? 呵,这些都还太轻了。 元驽顶着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神颜,整个人的气质高贵、温润,如君子、如谪仙,心里却都是见不得人的阴暗、扭曲。 “嗯?这是什么声音?” 走着走着,临近太液池的时候,元驽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似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元驽便随口问了一句。 随侍在他身侧的禁卫赶忙回道:“好叫世子爷知道,这应该是晋陵公主的小象!” 元驽挑眉,“晋陵的小象?” “回世子爷,前几日安南伯府的苏姑娘送来一头小象,说是可以拉车,她亲自测试过,小象温和,还被专人驯化,可以拉车,可以赏玩。公主很是喜欢,经常亲自驾着小象在宫里各处溜达。” 这位禁卫,常年在宫里当值,也曾经亲眼看到小象拉车。 啧,果然是皇家贵女,就是不一样,连嬉戏的玩具,也是寻常百姓所无法想象的。 听到是苏鹤延送来的礼物,元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病丫头果然乖觉,自己喜欢猎奇,却也没有忘了规矩。 象,算不得奇珍异兽,但也不能越过皇家。 总有人污蔑病丫头任性,实际上呢,她最是守规矩、知分寸。 至于这头小象是谁送给苏鹤延的,元驽也能精准猜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姚慎倒是个狠人,忍了几十年,终于把太和‘逼’疯。” “报了仇,非但没有落下任何把柄,反而得了个‘爱妻’的好名声。” 夫妻几十年,没有侍妾、没有外室,也没有庶子庶女,就算是驸马,都要被人夸一句守礼法、重感情。 果然啊,这座宫城里,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元驽心里喟叹着,脚下却不停。 周围来来去去的内侍、宫女,见到他纷纷退让、行礼。 元驽恍若未察,继续往里走。 待到元驽来到殿门外的时候,内侍总管已经迎了出来。 白白胖胖、笑得宛若弥勒佛的内侍总管,看到元驽一身风尘,愈发的和气。 他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殷勤的行礼:“老奴给世子爷请安!” “世子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这几日,圣上总在念叨!” “这会儿听到世子爷进宫,圣上别提多高兴了!” 内侍总管说得热闹,躬身退到一侧,亲自为元驽引路。 内侍总管行礼的时候,元驽便侧开了身,只受了他半礼。 元驽笑着说道:“吴总管客气了,这两年我不在京里,多亏有你伺候皇伯父!” 元驽说着话,不忘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胜在料子还好,是上好的羊脂玉,更巧是兔子,正适合总管把玩!” 元驽将荷包塞给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握着荷包,感受到里面硬邦邦、鼓鼓囊囊。 又听元驽说羊脂玉、兔子等,便知道,这是用羊脂玉雕琢的兔子。 作为圣上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内侍总管自是见过不少好东西。 玉雕什么的,于他而言,也不是稀罕物儿。 但,就像元驽所说的那般“胜在更巧”—— 他吴某人就是属兔的。 世子爷这般尊贵的人儿,送他东西还能考虑到这些,足见用心啊。 吴总管熟稔的将荷包塞进袖袋,笑容愈发诚挚:“世子爷赏赐,老奴就愧受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周指挥使刚刚进宫!” 跟在元驽身后半步远,吴总管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元驽不动声色,也用极低的声音回了句:“多谢总管!我还从西南带了些土仪,过后就让人送去府上!” 吴总管没再说话,世子爷说是“土仪”,定是客气。金银玉器,只要按照当地的工艺制作,也是“土仪”呢! 在吴总管的带领下,元驽进了殿门,躬身行礼:“臣元驽恭请圣安!”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又何必这般外道?” 等元驽行完礼,端坐着主位上的承平帝才笑着说道……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绝嗣 元驽站了起来,十六岁的少年,身高已经达到了六尺一寸(183),身姿如松,容颜似玉。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副绝美的画卷。 元驽长着元家特有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眼波流转间,自有一份华贵与风流。 承平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将元驽的全部模样都收在眼里。 他不知第几次地叹息:“唉,驽儿这般好,怎的就不是朕的儿子?” 他的皇儿,容貌更像郑贤妃,不是丹凤眼,而是杏眼。 七岁的孩子了,早就入了东华殿,读书、写字都远不如元驽。 承平帝不是故意要拿着两个孩子作对比,实在是都是自己亲自启蒙的,也都倾注了心血,可呈现出来的结果却是两样。 元驽似乳虎、如幼龙,只需些许机会,就能成为王者,翱翔九霄。 而曜哥儿……唉,就只是个孩子。 不能比,没得比啊! 承平帝压下对于元曜的不满,笑着冲元驽招手:“驽哥儿,来,到皇伯父跟前来,让皇伯父好生看看你!” “是!皇伯父!” 听到承平帝喊自己“驽哥儿”,而非“稷臣”,元驽就知道,现在不是君臣时刻,而是伯父与侄儿的温情时光。 他非常自然地露出少年明媚的笑容,自带超凡脱俗神韵的丹凤眼里,带着隐隐的孺慕。 他大步来到承平帝近前,亲昵地说道:“皇伯父,您好好看看侄儿,侄儿是不是又长高了?” 看到元驽这般亲近自己,承平帝那颗养成长辈之心,又涌上了暖意:“确实长高了!不愧是我元家的儿郎,身高体健。” 承平帝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元驽满足了他对儿子的所有幻想。 容貌俊美,个子高挑,文韬武略,聪慧勤奋,懂事孝顺,人人艳羡。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元驽只是侄子,而非亲子。 “不是儿子,也、也无妨!” 有的时候,承平帝暗自惋惜的时候,会这般安慰自己:“驽儿是我侄子,更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 “他的字是我手把手教的,他的文章是我逐字逐句批改的,他的御下之道是我的言传身教……” 承平帝对元驽付出了许多。 他与元驽,不只是有血缘上的羁绊,更有着思想上的传承。 可以说,元驽就是承平帝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亲手塑造出来的完美孩子。 撇开承平帝在元驽身上付出的时间成本等不提,单单是这种灵魂上的“继承”,就足以跨越某些血缘。 再加上一些不能说的原因,承平帝内心的天平,早已悄然偏向了元驽。 “这两年在西南,一切可还好?” “虽然你定期写折子、写信,但到底看不到你,朕很是惦念啊!” 承平帝看向元驽的目光是慈爱的,温柔的。 若郑太后、郑贤妃和元曜看到,定会不满——元驽只是侄子,元曜才是你儿子,您对元驽可比对元曜好太多! “我也想皇伯父……” 元驽眼底完美迸射出炽热的光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诚挚、纯粹。 “这孩子,对朕果然是一片赤诚!” 看到元驽从里到外都透着对自己的亲近与孺慕,承平帝心里满足又熨帖。 寒暄了一会儿,元驽便开始回禀正事儿。 他详细讲自己在西南练兵,“劝”土人下山,帮当地官府“教化”民众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提到自己如何在山里急行军,如何与西南边陲几个番邦打仗时,刚才还一脸沉稳的元驽,就又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手舞足蹈,口若悬河。 那兴奋的小模样,丝毫没有手握重兵的将军该有的威仪,反而像极了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承平帝嘴角含着笑,眼底是欣慰与赞赏。 “好啊!真好!朕的乳虎长大了!能够为朕牧边守土,震慑地方!” 承平帝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因为元驽的优秀,不只是自己的功劳,亦有他这个皇伯父的悉心教导,以及“知遇”之恩。 “皇伯父,驽儿这次回京,可是带了许多土仪呢!” “有蜀地的锦帛,还有团扇……以及寨子里的巫医!” 提到“巫医”的时候,元驽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门。 承平帝眸光一闪,他笑着说道:“知道!朕刚才就听说了!你呀,就是胡闹!” “朕知道你和阿拾兄妹感情好,这些年,为了她的病,亦是想尽办法。” “可你请大夫就请大夫,怎的还把人弄到了诏狱?” 说到这里,承平帝故作严肃的样子:“诏狱是什么地方?是卫所,是朝廷重地,岂能任由你个小儿胡闹?” 看到承平帝“怒”了,元驽赶忙利索地跪下:“臣错了,还请陛下宽宥!” 前一刻还“父慈子孝”的温情脉脉,下一刻就君威滔滔,还真是应了那句君威难测。 殿内侍奉的内侍、宫女等,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下,他们全都绷紧神经,愈发小心,唯恐自己一个不慎就被殃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承平帝似乎真的恼了,看到元驽跪下,也没有第一时间让他起来。 他盯着元驽恭敬的模样,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忽的,眼角余光瞥到殿内的众人,便不耐烦地摆摆手。 吴总管作为内侍总管,圣上最看重的大太监,最有眼力见儿。 他赶忙低声将一众内侍、太监挥退,自己也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还不忘将殿门关上。 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了承平帝和元驽两个人。 “人都走了,起来吧!” 承平帝又笑了,仿佛刚才的冷肃并不存在。 “谢皇伯父!” 元驽麻利地爬起来,他凑在承平帝的身边,压低声音,缓缓说道:“皇伯父,驽儿寻遍西南,找到了几位医术精湛的大夫。” “其中就有一位苗寨的巫医,精通制毒,世上许多罕见的毒,他都有所了解。” “他还擅长…男科……” 说到某两个比较难言的字儿时,元驽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承平帝与元驽十分相似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难堪—— 他是男人,更是皇帝,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但,残酷的事实却告诉承平帝,即便是天子,也会有难以言说的“隐疾”。 承平帝原本并不认为自己有男科方面的病症,事实却是,自元曜之后,宫中整整七年都没有妃嫔有妊。 元曜出生的时候,郑家各种挑战承平帝威严的操作,虽然最终都被承平帝粉碎,还借此狠狠收拾了郑家一番。 而承平帝的心底,到底存了芥蒂。 对于元曜这个唯一的儿子,承平帝本该百般喜欢、万般珍惜。 可是,每每看到元曜那与郑贤妃十分相似的杏眼时,他就忍不住的怀疑: 元曜真是朕的儿子?而不是郑家的血脉? 承平帝对元曜的身世存疑,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郑太后自从有了孙子,对承平帝这个儿子就愈发冷淡。 承平帝丝毫都不怀疑,依着自己亲娘的“利欲熏心”,她完全能够做出“去父留子”的事儿。 一个正值壮年、君威日重的儿子,跟一个还不懂事、需要扶持的孙子,就是承平帝,也知道该怎么选。 元曜已经不只是承平帝的儿子,他还成了他的竞争者。 有些时候,承平帝禁不住想:若不是朕还有驽儿,并将驽儿推出来与元曜打擂台,可能朕已经病逝了! 儿子不再是儿子,承平帝便无比渴望再有一个、多个儿子! 承平帝开始广纳后宫,雨露均分。 七年过去了,不管是宫中的老人儿,还是入宫的新秀,都没有传出喜讯。 还有那些曾经生育过的,或是“据说”好生养的,也都没有出现奇迹。 承平帝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又必须面对这个现实:他,可能生育艰难! 承认自己不行,别说是皇帝了,就是市井小民、田间村夫都不愿意。 可,承平帝需要儿子,就必须正视隐疾,想方设法地治愈。 这个时候,元驽凸显出来。 元驽与苏鹤延交好,苏鹤延天生心疾,需要遍访名医。 元驽就利用赵王府的权势,以及自己这个“世子爷”的身份,想方设法的为苏鹤延从天南海北的找大夫。 承平帝:……既然都要找,索性就让元驽顺便也找个擅长男科的大夫。 承平帝生性多疑,又牵扯隐疾,他连太医院都不信任。 绣衣卫、暗卫等,他是有选择的相信。 至于元驽,承平帝则是一半相信、一半试探。 如果元驽能够把这件事办得成功又隐秘,承平帝日后自会更加信任、更加看重元驽。 如果……应该不会失败,看看现在元驽这阵仗,他已经把人请了来,就连绣衣卫都没有发现异常。 承平帝相信,接下来元驽也会有办法,既能顺利让那巫医进宫为承平帝看病,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好!驽儿,办得好!” 承平帝很是满意,他用力拍了拍元驽的肩膀,“你果然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皇伯父,能够为您分忧,是驽儿的荣幸!” 元驽极力压着嘴角,似乎不想露出得意的模样。 但,作为十六岁的少年,他到底还没有修炼到朝堂老狐狸般的喜怒不形于色。 然而,他越是这般稳重中透着些许少年气,承平帝越是满意。 承平帝就是这么一个矛盾又龟毛的人。 他满意于元驽的优秀,可又不想看到元驽完美无瑕的模样。 元驽:……明白!安排! 他会按照承平帝的喜好,演绎出对方满意的模样。 “接下来的事儿,就都交给你了!朕相信你!” “皇伯父放心,驽儿定会妥善安排!” …… 元驽又与承平帝说了些家常,比如,顺便提一提他那个不省心的庶弟,以及宛若搅屎棍一样的外家。 承平帝已经从周修道口中得知了这桩“案子”。 说是案子太过夸张,更像是小孩子胡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考虑到背后支招的苏鹤延才十三岁,还是个重病缠身的小可怜,承平帝也就只是笑笑。 再者,虽然“胡闹”了些,却也不是不能趁机发作。 “承恩公府还能借兵给元骥,想来是麾下的兵太多,操练太少,粮饷太多。” 承平帝淡淡的说着,言下之意就是内涵承恩公吃饱撑的、有兵闲的,这才多管闲事。 “既是如此,那就缩减京郊大营的人数,减少户部拨款!” 承平帝不会因为这么一个闹剧般的“案子”,就对承恩公世子来个罢官、夺权,但,可以浅剥一层皮。 减少军营的人员份额,缩减户部拨发的粮饷,就算不能动摇承恩公府的根基,也能狠狠地砍掉枝丫。 关键是,承平帝这么做,会给朝堂上下、京城内外一个信号—— 他,堂堂皇帝,真的、非常地不待见郑家! 那些跟郑家有仇的、有怨的,可以开始动手“报仇”了! “还有元骥,既然这么喜欢练兵,只留在京郊大营怎么能够,索性让他去真正的边塞历练一番!” 承平帝对于元骥这么一个上赶着巴结郑家的便宜侄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好感。 堂堂元氏贵胄,却忘了自己的身份,去跟外戚,还是跟自己有杀母之仇的外戚胡乱搅合,承平帝原本只是不喜欢,现在就是妥妥的厌恶。 他随口一说,就把元骥弄去了边城。 元驽挑眉:边城?边城好哇,那儿可是赵家的地盘。 病丫头帮他管家这两年,想必元骥闹了许多幺蛾子。 元骥去到边城,自有病丫头的舅舅、表兄表弟等一大堆亲戚,好好“关照”他! “皇伯父圣明!” 元驽一想到元骥在边城被磋磨,就喜上眉梢。 他故作强行压制却又压制不住的模样,喜滋滋的向承平帝谢恩:“谢皇伯父!” “我、我这就去安南伯府,告诉阿拾一声!” 承平帝先是一笑,旋即目光一凝:好个驽儿啊,得意却没有忘形,还记得为他这个皇伯父办正事儿。 想要让那巫医合理地进宫,苏鹤延确实是关键。 唉,只希望,计划顺利些,让那巫医好好地给朕看诊。 驽儿虽好,可惜终究不是亲生的。 元驽看到承平帝“了然”的笑容,也禁不住露出被看穿的羞涩笑容。 他心里却在冷笑:……巫医也救不了你!皇伯父,你注定要“绝嗣”……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心动 元驽从皇宫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抬头望去,半边天已经被晚霞染红,片片云朵,宛若锦鲤的鱼鳞。 “去安南伯府!” 元驽出了西华门,任由迎上来的侍卫为他系上腰刀,并伺候他上马。 高高坐在马背上,元驽轻喝一声,便骑马冲了出去。 十来个护卫,全都利索地飞上马背,紧紧地跟着在他身后。 一行人,踏踏踏的驰骋着,出了长安右门,沿途便是绣衣卫、五军都督府、各部衙门等官署。 这个时间,官员们正好都纷纷下值,他们走出官署,就看到了元驽率领护卫疾驰而过。 “这是赵王世子?他回京了?” “啧!你才知道啊!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刚进京就直奔诏狱!” “诏狱?世子爷不是在西南吗,怎的跟绣衣卫扯上关系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呢?今日赵王府被绣衣卫围了,你没听说?” “我今儿忙得头晕眼花,连水都没喝一口,哪里有功夫打听这些?” “那我跟你说啊……” 一群穿着绿色、青色、绯色官袍的官员,或是抄手看着,或是与同僚交头接耳。 他们此刻关注的都是已经在京城消失两年的元驽。 这可是赵王世子啊,圣上最宠爱的侄子。 不再是稚嫩顽童,而是成了能够为圣上分忧的权贵新秀。 他的归来,会在京城引起怎样的波澜? 这些官员们,不管年龄几何,无论品阶高低,能够在京城做官,就都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如今的京城、朝堂,看似平安稳定,实则暗涛汹涌。 唉,皇子还在稚龄,元驽却已有了羽翼。 还有郑家这个顶级外戚,上蹿下跳,串联百官,劝谏圣上册立太子。 另一外戚徐家,则极力阻止。 几方势力,明争暗斗,如今再加上一个元驽,这京城,要起风了呀! 围观的官员中,还有一人,身高马大,一身煞气,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他不是别人,恰是辽东卫所都指挥使王庸。 四十多岁的人了,早已没有困惑,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但,也正是“明白”,才愈发知道自家的处境不太好。 “难道圣上知道我与承恩公府私底下的交易?” 王庸不是王琇,不会单纯的认为,苏鹤延能碰瓷王家只是因为赵、王两家的恩怨。 赵家是将门,家里的男人们却不是粗鄙武夫。 他们很懂得审时度势。 当年赵家被他王庸坑得那么惨,赵家因着承平帝的缘故,也都忍了下来。 几年都不曾与王家为敌,就是小辈,也没有那么的“轻狂”。 可最近两三年,赵家却仿佛忽然想起他们家与王家的仇怨,小辈们见了面,轻则斗嘴,重则动手。 近几个月里,更是发展到连苏鹤延一个外姓小丫头,都敢明晃晃的碰瓷。 这、不是赵家雄起了,而是他们嗅到了味道——圣上对王庸不满! “……我只是跟郑家做了点生意,养兵多费银子?只靠着兵部拨款,根本就不够!” 王庸满腹的委屈。 他背刺恩主,被整个将门所不齿。 但,战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舞台,朝堂上他也需要为他说话的文臣。 不管是招揽其他将领,还是收买文官,他都需要大把的银子。 王庸驻守辽东,正所谓“靠山吃山”,他便将辽东丰富的物产弄出来换些钱财。 与郑家合作,只是想把辽东的野山参、皮子等卖出去罢了。 他始终都是效忠陛下的啊。 王庸拒绝承认,他借着生意合作的由头,跟承恩公世子勾勾搭搭。 似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自查自省的,他只会给自己找借口,并把锅都甩到别人头上。 他不敢甩锅给圣上,便只能暗暗嫉恨公报私仇的赵家、蛮横乖张的苏鹤延! 这几日,王庸正在琢磨如何好好回敬一下赵家,元驽就回京了。 京中上下都知道,苏鹤延敢碰瓷王琇,依仗的就是元驽的势力。 元驽不在京城,苏鹤延靠着一枚令牌就能横行霸道。 如今……想到自家那个总知道闯祸的小畜生,王庸就只撮牙花子。 “嘶~~现在打死那个孽畜,还来得及吗?” “或者,把他送去辽东吧,在军营里好好磨砺磨砺,总好过让他在京城惹祸!” 王庸暗暗做了决定,想着在元驽、苏鹤延主动发作之前,先把倒霉儿子送出京城。 …… 元驽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南薰坊苏家。 “世子爷?” 伯府的门房,看到元驽,先是一怔,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确定来人的身份。 两年不见,元驽的脸上虽还有稚气,却已经是带着锋芒的少年将军。 个子更高了,容貌更美了,气质也愈发华贵。 门房甲颠颠的迎上来,恭敬地行礼:“奴请世子爷安!” “嗯!” 元驽丝毫没有客气,一个纵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将缰绳甩给身后的侍卫,不等门房去内院通传,就大踏步的朝着侧门而去。 门房乙小跑着进了院子,朝着中轴线的主院而去。 元驽熟稔的穿过前庭,绕过花园,顺着抄手游廊,来到了中庭。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若是两年前,他定会习惯性的直接拐去苏鹤延的松院。 但,他现在十六了,早已成丁,且有官职在身。 没有提前递拜帖,没有等候通传就直接进门,已经是他与苏鹤延的交情足够好了。 然而,关系再好,分寸二字还是要有的。 元驽不在乎别人是否质疑他的教养,却不能被人误会他看不起苏家。 这般想着,元驽脚下一捻,便转身去了中轴线的主院。 “伯爷,夫人,赵王世子爷来了!” 门房乙已经跑进了主院,一叠声的喊着。 苏焕刚从厨房回来,作为一个老饕,他最喜欢的就是美食。 为了吃到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他会跑去厨房,亲自指点庖厨们。 这几日他在京城的某个胡人开的馆子吃到了一种烤肉,甚是美味,他靠着自己那敏锐的舌头,大概推测出了相应的烧烤佐料。 他亲自去了药铺,将几样香料配齐,回来后,又亲自蹲在厨房看着。 烤肉刚出炉,趁着热,苏焕“尝”了几口。 完美复刻,苏焕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又有了满满的成就感。 他让庖厨继续做,然后分给各个院子,他自己则端着第一波出炉的烤肉回正院,拿给妻子吃。 钱氏看到苏焕像个孩子般,献宝似的将一盘烤肉放在自己面前,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旁人都说,她嫁了个阿斗。 当年苏宸贵妃那般扶,都扶不起来。 每日里,只知道吃、吃、吃。 文不成、武不就,现成的官儿给他做,他都做不明白。 从自己做孙子,到有了孙子,几十年了,都不曾上进,妥妥的纨绔、废物。 但,钱氏却很满足。 都是快要做曾祖母的人了,钱氏不好意思说自己和丈夫有什么情啊爱啊的。 钱氏只知道,她与夫君成亲四十年,没有红过脸,没有吵过架,没有宠妾、没有“爱子”。 夫妻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就像此刻,苏焕哪怕是一口肉,都会想着送回来给她吃。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再者,苏焕只是平庸,并不蠢,没有自作聪明的闯祸。 几十年了,钱氏没有因为苏焕的不上进就过得凄惨。 除了最落魄的那三年,钱氏一直都享受着丈夫带给她的荣华富贵。 当然,其间,亦有钱氏的功劳。 早些年她与贵妃的筹谋,在随后的十几年里,全都有了成效。 这里面,牵扯到一些决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的阴谋算计,钱氏连苏焕都瞒着。 别的不说,单单是某种足以让男人绝嗣的秘药,就是钱氏弄来的。 江南大族,传承几百年,底蕴之深厚,远远超过世人的想象! 不管外人怎么说,钱氏对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的生活都无比满意。 “这就是爷惦记好几日的烤肉?” 钱氏收敛思绪,笑着对苏焕说道,“竟真的做出来了?” 苏焕得意的唇角上扬,“当然,我这舌头,只是尝一口,就能品个七七八八!” “我亲自配的佐料,亲自看着厨子烹制,不管是刀工、火候,也都由我全程把关。” 一边吹嘘着,苏焕一边亲自动手,拿着小刀,切下一小块儿,用银箸夹了,送到钱氏嘴边: “夫人,你尝尝!味道跟那家食铺卖的一模一样!” 钱氏:…… 她哪里吃过那家食铺的烤肉? 苏焕倒是想外带,可这种吃食,凉了,味道就不一样了。 苏焕这般急吼吼的想要复刻,除了满足自己外,亦是想让家里人尝尝。 唉,苏家上下,都各有事情,没人能够像他这般,为了一口吃食就四处溜达。 “我尝尝!” 钱氏没有推辞,就这苏焕的手,咬住了那块儿烤肉。 钱氏细细咀嚼,眼睛一亮。 别说,这烤肉的味道真不错。 肉质鲜嫩,没有膻味,最妙的是一抹香气,既没有掩盖羊肉本身的味道,还丰富了口感。 将烤肉吞咽下去,钱氏拿帕子擦了擦嘴,这才笑着夸道: “味道极好!火候感刚好,不老不生,鲜嫩多汁,还有一股独特的香气,细细品来,还有一丝甜一丝辣。” 听到钱氏精准的点评,苏焕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的夫人,这味觉也是一绝。 好东西就该给懂得品尝的人吃,这才不至于被糟蹋了! 牛嚼牡丹什么的,作为一个老饕,苏焕是最不能容忍的。 他家夫人就极好,非但不嫌弃他贪图口腹之欲,还会与他一起品尝,并能真的吃到精髓! “夫人,既是好吃,那就再——” 苏焕热情的招呼,想让妻子多吃些。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的通传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焕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夫人,我是不是听错了?元驽来了?” 怎的忽然就回京了? 回京之后,又在这个时候跑过来? 苏焕可是刚从外面进来,自然看到了朝霞漫天的场景,也就能够确定现在的时间。 这个时辰,是做客的好时辰吗? 呃,好吧,元驽和阿拾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好的就跟亲兄妹一样。 元驽来苏家,从不送拜帖,从不让人通传; 阿拾就更不用说,直接拿着元驽的腰牌,为他掌管着整个赵王府。 这两小只,他们有着长辈们不知道的秘密,两人之间也有着外人都插不进去的默契。 “爷,您没听错。世子爷来了!” 钱氏收敛了笑容,她想了想,要不要派人去松院看看。 虽然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更像是兄妹,且就阿拾的身体,就算大家都早知道两人关系好,也不会想歪。 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啊。 更不用说,钱氏、赵氏有意将苏鹤延嫁给钱锐,若是再任由元驽一个外男随意出入松院,着实有些不妥! 就在钱氏暗自思索的时候,就又有丫鬟通传:“伯爷,夫人,赵王世子求见!” 这次,不只是苏焕了,就是钱氏也有些呆愣。 元驽这是转性了,竟知道先来给做长辈请安? “……哦!好,请世子爷进来吧!” 钱氏先反应过来,她扬声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元驽便大踏步地进了正堂。 刚刚进来,元驽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儿。 他看了眼屏风,屏风后应该就是餐桌,自己来的恐怕不太是时候,安南伯夫妇正在用膳。 元驽猜到了,脸上便露出些许不好意思:“驽见过伯爷、伯夫人!” “不请自来,驽冒昧了!还请伯爷、伯夫人见谅!” 说着,元驽又是一礼。 苏焕更加惊愕了,哦豁,什么时候,京中小霸王竟变得这般规矩? 钱氏扫了眼比两年更高、更显威仪的元驽,忽地想到,这位贵人今年也有十六岁了。 早已成丁,可以议亲了! 而元驽今日的表现,更让钱氏满意:出身高贵,少年得志,位高权重,却愈发谦卑。 至少对他们苏家,元驽是没有倨傲、没有失礼的。 钱氏明白,元驽的种种改变都是因为阿拾。 元驽与阿拾……倒也未尝不是一对好的对象。 PS:谢谢书友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月票、订阅,继续求支持呀!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怦然 钱氏有些意动,看向元驽的目光也就多了几分深意。 她笑得慈爱,温声道:“世子爷客气了,你与阿拾从小一起长大,与我们苏家亦是亲近。” “老身见到世子爷就欢喜,无需太过客套!” 苏焕点头,表示自家夫人说的没错,他也是这么想的。 唯有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亮光。 “世子爷行色匆匆,可有用饭?若是不嫌弃,便一起用些吧!” 屋子里烤肉的味道太霸道了,钱氏想装傻都不能,她便客气的招呼着。 “驽谢夫人赐饭,只是今日有些晚了,驽来日再来叨扰夫人!” 元驽无比客气,更以一种晚辈的姿态,全然没有天潢贵胄的傲气,而是像个寻常的少年般,与钱氏客套着。 闲话了两句,钱氏很清楚元驽是来找阿拾的。 来主院给他们两个老东西请安,不过是为了礼数。 钱氏便没有多留,笑着送元驽出去。 元驽再次躬身行礼,客气的离开,转而去了松院。 苏焕、钱氏站在门口廊庑下,目送那抹高挑挺拔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回了堂屋。 “夫人,你似乎对元驽有些亲近?” 苏焕斟酌着措辞,低声问了一句。 “两年不见,元驽愈发出挑了!” 钱氏看似没有回答,却已经给了答案。 元驽看着不错哟,可以纳入孙女婿的人选。 苏焕挑眉:“夫人,你不是已经与钱家有了默契?” 他没有直接提钱锐,但夫妻俩都明白。 钱氏神色淡淡的,“爷,‘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们阿拾出身好、容貌好,乖巧孝顺,婚姻大事上,自是要多多相看。” 钱氏不愧是亲祖母,在她眼中,她的孙女儿样样都好,不是非某个人不可。 即便那个人,是她娘家的亲戚。 说到这里,钱氏不等苏焕再开口,便睨了他一眼:“爷,我是姓钱,也希望两家能够亲上加亲,但我更是阿拾的嫡亲祖母!” “我们苏家十几个孩子,就阿拾一个姑娘,她又体弱,我们做长辈的,自是要疼她、护她,为她挑选最好的!” 钱锐是侄孙,也、只是侄孙。 钱氏早已嫁做苏家妇,活着有姓苏的儿孙们孝顺,死了也会葬入苏家祖坟享受苏家的香火。 钱氏不会做那种拿着夫家贴补娘家的蠢事。 “是我错了!夫人,是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夫人的君子之腹。” 苏焕利索的认错,赶忙再拿起小刀,招呼钱氏:“吃肉!呵呵,夫人,还没凉,趁热吃!” 钱氏:…… 对于苏焕这看似老废物、实则好夫君的男人,钱氏丝毫没有嫌弃,只有满足与欢喜。 “好!我再吃些,爷也吃些,到底是您辛苦做出来的呢!” “……都吃!我们都吃!” 苏焕忙着切肉,而钱氏已经拿起了银箸,自己吃一块,给苏焕喂一块。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却有着年轻人都没有的相濡以沫、鹣鲽情深。 …… 元驽出了松鹤堂,又去东苑给苏启、赵氏见了礼。 绕了一大圈,才来到了松院。 天边的晚霞,颜色愈发的深了,天光也逐渐转暗。 松院里,门口、廊庑下,已经点起了灯笼。 屋里,也燃起了蜡烛。 苏鹤延照例躺在玻璃暖房里,感受着夕阳西下,闻着花香,听着略显吵闹的鸟叫。 “姑娘!世子爷来了!” 青黛进来通传。 挂在玻璃窗前的鸟架上,一只碧色的鹦鹉欢快地叫着:“来了!世子爷来了!” 苏鹤延:……死鸟!聒噪! 转过头,丧丧的看了青黛一眼。 青黛会意,赶忙屈膝退了出去:“奴这就请世子爷进来!” 不多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落日的余晖中。 他背着光,整个人仿佛都被暗沉的橘红色所包裹,形成了阴影。 苏鹤延看不清他的容貌,直到他一步步的走近,脱离了光影的束缚。 苏鹤延眼睛一亮,哦豁,不错哟! 两年不见,便宜表兄长高了,五官长开了,褪去了孩子气,开始有了男人的气魄。 剑眉,丹凤眼,鼻梁高挺,唇瓣殷红。 优越的身高,华贵的气质,古人所说的芝兰玉树、宛若谪仙,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随着元驽的靠近,苏鹤延看得更加仔细。 她甚至看到元驽鼻梁右侧,有颗小小的黑痣。 鼻梁痣,非常精准的戳中了苏鹤延的审美——这不就是妥妥的古装版张凌赫。 看到这样的元驽,苏鹤延都想调皮地说一句“苦果亦是果”! 苏鹤延:……呃,好吧,是我的思维太发散了。 但,没办法,作为一个喘气儿都嫌累的病秧子,不能多动,不能多说话,她就只能“胡思乱想”了! 苏鹤延一想到自己破败的身子,看到绝世美男子的好心情,都被大大打了折扣。 苏鹤延眼底的亮光,又变成了木然的黯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驽微微蹙眉,病丫头怎么了? 她刚看到我的时候,不是还满眼星光的吗。 巴掌大的小脸,白得有些不健康,没有血色,尽显羸弱。 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没有该有的波光潋滟,而是带着一股死寂,还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刹,忽然就变得熠熠发光。 右侧眼尾的一点红痣,也仿佛失去了该有的魅惑。 病丫头的鼻梁,挺翘、精致,花朵般的嘴唇,唇形好看,却没有该有的红润。 “……两年不见,病丫头长开了,从懵懂的半大孩子,有了豆蔻少女的风华。” “她还是稚嫩的,羸弱的,但依然无法掩盖她的绝世姿容。” 元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怦!怦怦! 血管里的血液,似乎也变得汹涌起来。 元驽看到这样的苏鹤延,终于能够明白,为何自家祖父宁肯背负“君夺臣妻”的骂名,也要想方设法的把二嫁之身的苏灼弄进宫,并盛宠二十年。 苏氏女,果然没有辜负“妖媚”的骂名,真真长得绝色倾城、祸国殃民。 元驽想,病丫头也就是病着,一身的羸弱,大大削弱了她的美。 若她身体康复了,进一步地长开,还不定是怎样的惊艳、魅惑! 元驽只觉得嘴巴有些干,下意识地舔了舔。 “回来了?” 收敛了思绪的苏鹤延,没了欣赏美男子的心思,病殃殃地问出三个字。 “……嗯!” 苏鹤延的话,惊醒了元驽。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苏鹤延的摇椅旁。 已经有丫鬟搬来一个鼓凳,元驽个子高,坐在略显小巧的鼓凳上,便只能采取大马金刀的坐姿。 他又上下打量了苏鹤延一番,“身子可还好?” “还活着!” 苏鹤延丧丧地,她的身体状况,不都明摆着的嘛。 她最烦别人问她“可还好”的话,她知道是关心,是寒暄,但,她就是不喜欢废话! 听到苏鹤延这足以噎死人的回答,元驽笑了:很好,两年不见,病丫头也还是那个病丫头。 表面看着安静乖巧,内里却任性、乖张。 她已经不是简单的骄纵,而是真的不在意生死。 “阿拾,听说你将素隐师徒招揽到了麾下?” 元驽知道苏鹤延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好。 每日里,能够正常思考、说话的时间,并不长。 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与苏鹤延商量正事。 苏鹤延甩给元驽一个白眼:你不是都查到了吗?还废话什么? 苏鹤延或许没有察觉,她在元驽面前格外的“自然”。 她根本不必遮掩自己的真实性情,也不必勉强自己开口说话,甚至还是说违心的话。 “大概是我跟元驽一起做过太多坏事,对彼此都无比了解,这才懒得伪装吧。” 苏鹤延知道元驽是个怪物,而元驽知道苏鹤延是个病娇。 两人都太清楚对方的底细,演戏什么的,也就多此一举了。 “阿拾,我从西南这次带回来师徒两个,一个是他们当地有名的巫医,一个是制毒、制蛊出神入化的圣女。” “我刚才,已经将他们都带去了诏狱——” 听到元驽这么说,苏鹤延的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 她终于抬起手,冲着元驽举起了大拇指:表兄,干得漂亮! 好个下马威。 或许在灵山看来,元驽的操作是恶鬼,是没人性的畜生。 而对于苏鹤延来说,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找圣女看病,就要防备她的疯狂、任性。 她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她没有医德。 蛊虫什么的,本就玄之又玄,苏鹤延根本不能保证,圣女在给她治病的时候,会不会动手脚。 苏鹤延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是否有良心上。 为了确保自己的健康与安全,就算元驽不这么做,苏鹤延都会想方设法的“拿捏”圣女。 当然了,苏鹤延到底是有三观、有底线的人,不会像元驽这么血腥。 但,苏鹤延也有她的手段。 威逼利诱,确实有违她的坚持,可在性命面前,某些东西,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我活得这般艰难,就只有一个愿望,能够好好的、继续活下去。” “如果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就真的不能怪我‘黑化’!” “……我不是一个人,我的身上,倾注了全家,哦不,是好几个家庭的心血,我若轻易死了,岂不是辜负了他们?” 苏鹤延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三观不正做着狡辩。 她自己都这么地心黑了,也就根本不会认为元驽的操作有问题。 她看向元驽的眼神里都带着兴奋与鼓励。 元驽定定地看着苏鹤延的桃花眼,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老祖宗诚不欺我,世上是否有洛神,我不知道,但一定有美到极致的女子!” 元驽暗暗地想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与苏鹤延一起长大,可苏鹤延能够如此鲜活、灵动的时刻并不多。 再加上两人分离了两年,是彼此成长中最重要的两年,再次见面,元驽只觉得熟悉又有一丝陌生。 还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怦然心动。 “多谢夸奖,我确实干得极好!” 元驽在苏鹤延面前,全然没有想要自谦的意思。 他就是厉害,就是“干得漂亮”。 不只是他成功拿捏了灵珊,他还暗度陈仓的弄来了巫医,并一箭双雕的把巫医也捏在了手里。 巫医等亲近之人,是灵珊的软肋。 灵珊又何尝不是巫医最珍视的人? 而且,元驽故意用血腥手段威逼这对师徒,也是为将来事发留下一个借口—— 他用非常手段震慑巫医、灵女,本意是想让他们好好的看诊。 他万万没想到,适得其反,竟让他们心生怨怼,并胆大妄为的趁机做手脚。 元驽知道,这样的狡辩,未必能够让某个人相信。 这、不过是实在瞒不过去,才不得不有的补救。 元驽有信心,绝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就算真的到了这样“万难”的绝境,他也有办法挣脱。 他只是要给自己弄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真相与结果,反倒不必强求。 “阿拾做得也极好!” 自夸完,元驽也没有忘了夸奖一下自己的小伙伴。 “我已经命人调查过了,那素隐医术不错,尤擅外科!” “她曾经剖腹取子,母子均安。” “她也曾给人用刀子割开眼膜,让原本老眼昏花的老者,重新正常视物。” “她还曾经划开肚子,切掉了一节烂掉的肠子……” 元驽果然麾下人才济济,消息格外灵通。 他在驿站的时候,知道了素隐其人,便飞鸽传书让暗卫去调查。 不过一两日的时间,他就拿到了素隐所有的资料,除了她的个人信息,还有她的行医记录,以及所获得的诸多成功病例。 苏鹤延缓缓点头:很好,素隐果然是外科圣手,在古代这样的无菌条件下,还能成功完成剖宫产、白内障、阑尾等手术。 对于素隐能够开胸,苏鹤延又多了一两分的信心。 不过,苏鹤延还是将素隐当做最后的手段。 心脏手术太高端了,苏鹤延觉得,自己能不开胸就不开胸。 就她这副小身板,估计都撑不住动辄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元驽也是这么想的,他沉声对苏鹤延说道: “素隐虽然医术不错,但你的情况不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尝试。” “且,我们还有圣女,素隐更大的作用,是告诉圣女,她不是这世上唯一能够救你的人!”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相处 “……什么时候?” 听完元驽的话,苏鹤延有气无力地吐出四个字。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就算是和她相熟的人,也未必能够明白。 元驽却听懂了,“今日刚刚回京,明日休整一天——” 说到这里,元驽看向苏鹤延,轻轻地道了句:“后日,你需要进宫。” 苏鹤延挑眉,哦豁,便宜表兄又要搞事情了? 这是他们两人的默契,元驽要搞事情,需要苏鹤延这个病秧子做挡箭牌,就会直接请她帮忙。 而苏鹤延呢,需要元驽狐假虎威的时候,则直接拿着元驽扯大旗。 两人有来有往,互帮互助。 从苏鹤延三岁与元驽相识,一直到今日,整整十年的时间里,两人不知“合作”了多少次。 苏鹤延没有问元驽要做什么,就像元驽也从来不管苏鹤延拿着他的名号都干了什么勾当。 两人都有分寸,也都知道对方有分寸。 “……” 苏鹤延先攒了口气儿,然后才气息不足的说道:“前几日我送了公主一头小象,正好进宫去看看,公主是否喜欢,那小象是否听话!” 所以,她可以进宫,还是能够找到合理理由的那种。 元驽勾起唇角,他就知道,他的病丫头最好了。 “三日后,我将圣女带去慈心院。” 元驽想了想,补充道:“就南贤居坊的那一家吧。” 苏鹤延点点头,全然没有在意,元驽不但已经知道赵氏将慈心院转到了她的名下,还知道慈心院有两家,一家在河漕西坊,一家在南贤居坊。 “刚才说到素隐,她的来历没有问题,” 元驽又把话题扯回来,他沉声道:“倒是她的徒儿,身世有几分坎坷。” 苏鹤延又点点头,“北贤居坊余家。” 元驽笑了,他就知道,病丫头虽然身子弱、性子懒,但在她关注的事情上,会格外上心。 她不是真的“丧”,不是真的对所有事都不感兴趣。 “对,她的父亲是大理寺卿余安年,其母冯氏,乃已故刑部侍郎冯恪之女。早些年余安年作为新科进士,能够在京城一路升迁,靠的就是冯恪的扶持!” 元驽不但调查了余清漪的身世,还把她亲爹的发家史扒了个干净。 有八卦! 苏鹤延的眼睛又亮了,弱弱的吐出三个字:“凤凰男?” 元驽与苏鹤延相交十年,没少从她口中听到新奇的词儿。 凤凰男,他知道,就是那种本身出身不好,却因为娶了个好妻子而飞上枝头的男人。 咳,在某种程度上,他的亲爹赵王,也是凤凰男。 若非娶了太后宠爱的亲侄女,就赵王那身份卑微的生母,毫无助力的外家,当了十多年的后宫小透明,根本不可能封亲王爵,还能拥有那么大的一个赵王府。 可惜,凤凰男很容易软饭硬吃,继而被彻底砸掉饭碗。 还是拿赵王举例子—— 他就因为没有处理好妻妾关系,直接翻车,成了废人不说,还被圈禁起来,整日里陪着他那个疯子老婆。 “对!余安年的祖父是农户,其父年少时还耕过田,年近三十考中举人,才将一家从乡下接到城里。” 元驽见苏鹤延感兴趣,便详细地讲述着余安年的发家史。 “到了余安年这一代,余家算是官宦人家,但到底根基浅薄,且他的祖母、母亲,都是普通农家女!” 元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他不是瞧不起农家女,而是鄙夷那些粗鄙、愚昧却又蛮横的泼妇。 出身低不是错,但自卑又自大,得志便猖狂,就很让人不齿了。 苏鹤延眨巴眨巴明媚的桃花眼,懂!她太懂了! 似这样的老泼妇,想要儿子娶高门贵女,可又怕高门贵女会仗势欺人,便拿着身份、孝道等恶意打压。 仿佛唯有把出身好的孙媳妇(儿媳妇)踩到泥里,才能满足她们扭曲、恶毒的心。 明明是靠着人家世家贵女才能有好日子过,却从不感激,反而疯狂的贬低、虐待。 若是碰到性子刚强的,人家贵女直接掀桌,连累儿子以及整个家族被打回原形。 若是碰到性子软的,把人磋磨死,被娘家发现,闹将起来,依然害了儿子以及整个家族。 “又坏又蠢!” 苏鹤延除了这四个字,再无其他的评论。 而这,也就是男人们所谓的“娶错妻,毁三代”! 丈夫、儿子等美美隐身,仿佛恶都是婆婆一人做的,最后全都由女人买单。 听到苏鹤延“又坏又蠢”的精准点评,元驽笑了,“余安年的母亲还算有几分聪明,她知道余安年还需要岳家提携,便也装着慈爱的模样,对冯氏还算不错。” “但,她又怕冯氏仗着娘家的势,在余家作威作福,便在冯氏生下余清漪后,弄来一个江湖术士,铁口直断的说余清漪命格弱,不能养在父母亲人身边,还要给她弄个替身,为她挡去灾祸。” 听元驽讲述这些,苏鹤延心念一动,忽的问出一个自己本就怀疑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替身,是否有来历?” 苏鹤延听到故事的时候,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提醒下,这里面定有阴谋。 只是,苏鹤延身体弱,精力不足,她关注自己想要关注的事儿都还来不及,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再者,那时她就已经知道,元驽在回京的路上。 她便想着,等元驽回来,让他去调查这些正合适。 这不,元驽刚回来,他就把所有与她相关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元驽看到那桃花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便禁不住心下一软,病丫头也就这点儿爱好了——喜欢听八卦。 咳咳,八卦的新用法,也是病丫头告诉他的。 “对!那个替身,并非对外宣称的八字相合的贫家女子,而是余安年与其舅家表妹无媒苟合生下的私生女!” 元驽非常愿意满足苏鹤延对于八卦的热忱。 他详细地讲述着:“那替身,只比余清漪小一个月。因为‘八字好’,余母很是喜欢,亲自为她取名余清莲,并将之养在自己身边!” 苏鹤延被新鲜的瓜吸引了注意,可身子太不争气。 为了继续听八卦,她必须补充些能量。 苏鹤延抬手。 青黛见状,赶忙端起铜壶。 那铜壶放在烤网的边缘,靠着炭火的余温,始终保持着一定的热度。 倒到碗里,袅袅的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药味儿。 元驽吸了吸鼻子,辨认出这是病丫头经常喝的防风苦参饮。 元驽自幼在文华殿读书,不敢说博览群书,却也学识极好。 加上他有病丫头这么一个亲密小伙伴,他也读了许多医书,对于药材等,也有了一定的认识。 苦参清热护心,既能养护心脏,又能清热燥湿。 时下是秋末冬初,而病丫头的暖房却热浪翻滚。 门窗紧闭,火龙燥热,病丫头确实需要喝些防风苦参饮。 元驽又扫了眼那烤网,烤网约莫两尺见方,放在一个烤盆上。 烤网上面放着栗子、花生等干果,还有橘子、梨等水果。 当然还有青黛刚刚提起来的铜壶。 炭盆里的炭火已经熄灭,只有些许余温,却还能保持着烤网上食物的温度。 青黛将小碗送到苏鹤延唇边,苏鹤延忍着对药味儿的排斥,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发现了,不管是一口闷,还是小口喝,药还是药,苦也还是苦! 十多年的折磨,让她已经彻底放弃。 每次喝药、吃药膳的时候,或快或慢,她全凭心情。 心情好些就小口喝,心情不好就仰头喝。 此刻,因为听了八卦的细节,心情不错,苏鹤延也就愿意慢慢来。 元驽也没闲着,从烤网上捻起几枚栗子,用带着薄茧的手轻轻一捏,已经开口的栗子壳就被捏开。 将栗子果仁儿丢到嘴里,不温不热,香甜软糯……呃,好吧,元驽只能感受温度,却吃不出味道。 不过,他从未表露出来,周围的人,就连近身服侍的百福、百禄,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苏鹤延喝药膳,元驽吃栗子、吃花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还是有着莫名的默契。 苏鹤延喝完一碗,感觉又有了几分力气。 她开口道:“冯氏呢?她对余清莲如何?也把她当成了自己女儿的替身?” 本人还活着,替身却比本人受宠,搞笑呢! 余母也好,余安年也罢,他们会偏心余清莲都是有理由的,也是能够理解的。 苏鹤延最想知道的是冯氏的态度。 作为余清漪的亲生母亲,当年放任迷信的余母胡闹,随后又默许余清莲的存在,十几年任由余清漪在道观长大,冯氏就有些不够称职了。 至少在苏鹤延看来,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冯氏却还这么做,就是妥妥的不配当母亲! 她是低嫁啊! 当年余清漪出生的时候,她的父亲还没死,她的夫君还要指望她娘家提携。 她却受制于婆家,这不是柔弱、不得已,而是自私! 苏鹤延不知道余家都是怎么对待余清漪的,但只看那日,余清漪被逼到绝路,宁肯当街拦阻她这个外人,都不愿跑去求余家,就能窥探一二。 包括冯氏在内,余家上下,没有给予余清漪足够的关照与爱护。 余清漪知道自己靠不上余家。 她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是余家十几年的冷漠与薄待啊。 “冯氏……” 元驽咽下嘴里的栗子,缓缓说道:“她生完余清漪的第二年,就又有了身孕,十个月后,生了个男丁!” “冯氏疼爱儿子,起初对余清莲只是漠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余清莲乖巧、伶俐、嘴巴甜,与‘弟弟’关系极好,冯氏爱屋及乌——” 说到这里,元驽就停下了。 因为后头的话,他不说,苏鹤延也知道。 苏鹤延撇撇嘴,“果然自私,难怪余清漪不愿回余家!” 说着话,苏鹤延见元驽吃栗子吃得很是香甜的模样,便朝他伸出了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驽会意,知道病丫头也想吃。 不过,他没有急着给,而是从一旁拿过一块湿热的棉布巾子,仔细地擦了手,才又拿起一枚。 咔嚓。 利索的将栗子壳捏开,元驽把栗子仁儿放到了苏鹤延白皙纤瘦的手上。 苏鹤延小口小口的咬着,没有加糖,就是栗子原本的味道。 不够甜,但胜在粉糯。 “余清漪跟我签了生死状,她便是我的人。” “只要她好好钻研医术,就算日后不能给我开刀,我也会护着她。” 苏鹤延淡淡的说着,她心里有个计划,若自己的心脏病还有办法治疗,她就开展这个计划。 计划里,素隐、余清漪师徒还有不小的价值,苏鹤延也就愿意提供帮助。 但,如果她的心脏病就连毒、蛊等近乎玄幻的办法都治不了……苏鹤延也就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意了! 元驽微微蹙眉。 刚才病丫头还精神奕奕的听他讲八卦,怎的忽然就—— 更快的,元驽猜到了原因:提到了余清漪,也就不可避免的会提到病丫头的病啊。 “病丫头,放心吧,灵珊的脑子不好使、性子不讨喜,但她的蛊,确实非常厉害!” “她利用蛊虫,治好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病。” “对于心疾,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只要不是心脉缺损,灵珊说她可以!” 元驽丢下手里的栗子壳儿,又用棉布巾子擦了擦。 他看着苏鹤延的桃花眼,认真的说道:“三日后,我定会带灵珊来为你看诊。” 元驽相信,用不了多久,病丫头的病就能有所好转。 即便不能彻底康复,也能摆脱这种动辄昏倒的境地。 “……” 苏鹤延勾了勾唇角,说出的话,却跟元驽的承诺毫不相干: “余清莲身世的证据,帮我找出来,保存好!” 元驽:……没良心的病丫头,小爷刚才真是白心疼了。 不过,看到苏鹤延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元驽瞬间又释然了,她高兴就好! …… 因着约好了进宫的时间,苏鹤延第二天便认真地喝药、吃药膳,还让丹参扶着,在各个房间溜达了一圈。 “充电”啊,她必须为接下来的进宫储备能量。 否则,正事儿还没干,她就会发病。 元驽:……咳咳,其实吧,我要的就是你发病!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元曜 苏鹤延在家养精蓄锐,为了后日的进宫做准备。 与此同时,她还命人去宫城登记,请求进宫,给苏宁妃、晋陵公主请安。 其实,依着苏宁妃的受宠程度,苏鹤延本不必这般,苏宁妃给了她令牌,许她直接进宫。 还有元驽的腰牌,也能让苏鹤延任意出入宫城。 但,包括苏鹤延在内的苏家人,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礼法上,绝不落人把柄。 苏鹤延进宫,该走的流程,她一样都不会拉下。 做了登记,当天便得了苏宁妃的回话:可! 这日。 天还没亮,苏鹤延便被丹参从被窝里挖出来。 她闭着眼睛,半睡半醒间,青黛、茵陈等丫鬟,有序地为她更衣、洗漱。 就连梳头,苏鹤延也是靠在丹参的身上,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苏鹤延的几个大丫鬟里,有专精梳头的,苏鹤延取名云苓,嗯嗯,还是中草药。 云苓拿着白玉宽齿梳,先轻轻地为苏鹤延梳理头发、按摩头皮。 苏鹤延能够在气虚不足的破败身体基础上,还能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除了天生的优良基因,亦有每日里坚持头发养护的功劳。 云苓一下一下地用玉梳梳着,还会精准的点按几处穴位。 感受到头皮的微微点触,苏鹤延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眼光可鉴人的玻璃镜,气息不足的说了声:“双螺髻!” “是!” 云苓答应一声,按摩完头皮,就换了尖头的密齿梳,用有尖头的那一端,在苏鹤延命人调制的护发精油上沾了沾,抹在头发上。 又用密齿梳将精油均匀地涂抹好,云苓开始做发型。 将头发分作两股,旋转,固定,一边的“螺”型已经做好。 接着就是另一边。 云苓的动作轻又快,两只手灵巧地上下翻飞,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发髻梳好。 她从一侧三层匣子里,取出两只赤金嵌红宝石的蝴蝶发簪,分别簪在发髻上。 又取了小巧的珠花,围拢在发髻周遭。 经过她的巧手,苏鹤延的发髻精致又不失俏皮,非常符合她豆蔻少女的模样。 苏鹤延又掀起眼皮,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这就表明她很满意。 苏鹤延身体不好,皮肤透着不健康的惨白,但也是白的。 是以,她极少敷粉,胭脂等也极少用。 不过,今日进宫,按照规矩,当鲜亮些。 苏鹤延便让云苓给她稍稍涂了些腮红,并用了口脂。 偏橘调的口脂,让她看着既不张扬,却又有了些许颜色,整个人看着似乎变得鲜活。 苏鹤延满意地闭上眼睛。 丹参又抱着苏鹤延来到了外间,圆桌上,已经有小丫鬟提来了食盒。 见苏鹤延出来,丫鬟赶忙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一一摆好。 苏鹤延却没有多吃。 在宫里,就算是病秧子,也不能总喝水、如厕。 她是有病,不是没规矩。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作妖,却不会落人把柄。 简单的吃了几口,喝了药,苏鹤延便准备出发。 她去了钱氏的松鹤堂。 亲娘赵氏、二婶李氏、三婶小钱氏都在,还有大嫂徐氏,两三个堂嫂,以及她们的贴身丫鬟。 一屋子的女眷,很是热闹。 不过,苏家的女眷,都有默契,那就是在家里,或是苏鹤延出现的场合,极少用熏香,以及味道浓郁的胭脂水粉。 没办法,苏鹤延体弱,受不得太大的味道。 且,许多香料,配置的时候,会用到药材。 没人保证,这些药材,会不会刺激到苏鹤延,会不会跟苏鹤延的病相冲。 为了苏鹤延的安全,索性就少用,甚至是不用。 所以,别看正堂里坐满了女人,门窗也关着,却并未有太过浓郁的味道。 苏鹤延扶着丹参的手,依次给长辈们见了礼。 “阿拾快起来,无需这般多礼!” 钱氏心疼孙女儿,赶忙招手让她到自己近前。 她摸摸苏鹤延的小手,又捏了捏她身上夹棉袍子和滚毛比甲的厚度。 苏鹤延的手温温的,不是很热,却也不凉。 钱氏知道苏鹤延的身体,她很清楚,这已经是孙女儿能够保有的最好状态。 心底微微叹息,钱氏脸上却丝毫不显。 她笑着问苏鹤延:“昨日睡得可好?吃早饭了吗?都吃了什么?” 苏鹤延乖巧的一一回答。 钱氏还知道,孙女儿的精力有限,怕自己耽搁太多,会消耗掉孙女儿本就不多的精力。 只问了几句,又叮嘱了几句,便让赵氏送她出门。 赵氏起身,扶了苏鹤延的另一边胳膊。 徐氏也没有继续坐着,与婆婆一起,送苏鹤延出了松鹤堂。 出了门,便有粗壮的婆子抬来软轿。 苏鹤延这次没有顾及什么规矩,咳咳,这里是家里,很不必讲究太多。 再者,就她这破败的身子,若真的靠自己走到二门,乏力脱力都是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幸运些,没有晕倒,她也体虚得厉害,根本无法进宫。 还是坐软轿吧。 至于母亲和大嫂,则在一旁走着。 一路行至二门,赵氏婆媳,又看着丹参、灵芝两个武婢将苏鹤延稳稳地抱到马车上,这才停下脚步。 “阿拾,小心些,有事只管找娘娘!” 赵氏知道女儿吃不了亏,但在皇宫,处处都是贵人,赵氏还是本能地担心着。 “嗯!娘,您放心,我省得!” 靠着车厢,通过车窗,苏鹤延乖巧地回应。 “丹参,你们几个看顾好姑娘!” 徐氏则叮嘱几个随行的丫鬟。 “是!大少奶奶,奴遵命!” 抬眼看了看天色,赵氏怕误了进宫的时辰,便摆摆手,示意可以出发。 西侧的角门已经大开,车夫挥着鞭子,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出了门。 马车前后,还有随行的侍卫,共计十二人,前面六个,后面六个。 他们都骑着马,穿着软甲,腰间挎着刀。 哒哒哒,一行人出了胡同,来到了苏家正门所在的大街上。 元驽已经等在了一旁。 看到车队出来,元驽一磕马镫,便来到了马车一侧。 苏鹤延听到动静,掀开了车窗帘子。不过她没有开窗,拜托,天这么冷,马车里有炭盆,这才暖和些。 随便开窗,岂不把好不容易积蓄的热气都飘散了? 隔着玻璃窗,元驽看到了苏鹤延。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病丫头化妆了? 两颊粉粉的,嘴唇红红的,只些许颜色,就让她整个看起来格外鲜活。 她就如同素白天地间,枝头上的一朵明艳花苞,悄然绽放,虽然还未盛开,却已经美得让人开始期待。 “走吧,我与你一起进宫。” 元驽快速收拾好心绪,对着苏鹤延说了一声,便跟在马车一侧。 苏家的车夫,稳稳的赶着马车,一行人朝着宫城而去。 行至东华门,元驽飞身下马,来到了马车车门前。 丹参灵芝利索的跳下马车,习惯性的准备将苏鹤延抱下来。 “我来吧。”元驽沉声道。 “……”丹参没有第一时间退开,而是看向了苏鹤延。 她是姑娘的人,自是要听姑娘的吩咐。 苏鹤延点了点头。 丹参这才退到了一边。 元驽将主仆两个的互动都收在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不错,病丫头身体孱弱,却依然能够牢牢地掌控着身边人。 两个武婢也不错,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 元驽还想着,若病丫头的奴婢不靠谱,他就送她几个。 她身子弱,别说自保能力了,连起码的生活能力都没有,奴婢若是不能把她放到第一位,病丫头就会过得不舒服、不能畅快。 这是元驽所不能容许的,病丫头有资格、有权利活得恣意张扬! 元驽一边想着,一边伸出双手,稳稳地将苏鹤延抱了下来。 苏鹤延冷脸:谁家好人抱美少女是掐着胳肢窝的?就不会公主抱吗? 长得高,了不起啊!臂力好,了不起啊?! 我只是看着瘦弱,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这么抱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鹤延将一双自带深情特效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她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内心疯狂的吐槽却都写在了眼里。 “噗!” 元驽低头看到苏鹤延那极其丰富的眼神,一个没忍住,竟笑了起来。 哈哈!两年不见,病丫头的心思还是这般直白,脾气也还是这般可爱。 “丹参!踢他!” 苏鹤延本就有些恼火,元驽竟还笑得这么大声音,她的脚好痒,想踹! 不过,苏鹤延最有自知之明,她从不会以卵击石—— 元驽自幼练武,又在军营历练几年,看着不显,实则一身肌肉。 别的不说,单单是他刚才抱她下车的动作,就能证明他的臂力不一般。 苏鹤延再瘦,也有七十多斤,元驽却抱得十分轻松,他明显没有用全力。 苏鹤延怀疑,如果不是顾及她身体不好,元驽单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这样武力值超高、浑身硬邦邦的人,苏鹤延踢他,不是惩罚,而是自虐。 “是!”丹参竟丝毫没有犹豫,飞快地出脚,踢向元驽。 元驽:……嘿,阿拾生气了,也罢,就让她一回吧。 元驽没躲,任由丹参踢中了自己的小腿。 宫门的守卫全都看得呆若木鸡。 踢完一脚,丹参利索地跪在元驽面前。 动手是听从主人命令,冒犯贵人,也是事实。 丹参的整套动作无比丝滑,那熟练的模样,宫门守卫们看了,都觉得可怜。 他们很能共情丹参,唉,都是苦逼的当差人啊! 听命不是,不听命也不是。 “行了,起来吧,服侍你们姑娘要紧。” 元驽当然不会跟个奴婢计较。 就像他心底认定的那般,丹参等奴婢对苏鹤延言听计从,才是他最乐见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丹参敢动手,也有元驽纵容的原因。 顶多空闲了,元驽把丹参灵芝丢去他的暗卫营,好好的打磨打磨。 唔,正好,两年不见,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的武功如何了,元驽想考校一二。 丹参从地上爬起来,忽的,竟打了个寒战。 她悄悄抬头,偷偷觑了元驽一眼,俊美少年,如玉如琢,高贵从容,完全没有隐藏怒意的阴郁。 看到这样的元驽,丹参觉得怀疑他在算计自己,都是一种亵渎呢。 苏鹤延看到自家丹参那黑乎乎的小脸上,竟有种对元驽的羞愧,禁不住想要扶额—— 傻丹参,好歹都是一起长大的,你怎么还能被元驽的假面所蒙蔽? 只能说,老天爷都是公平的,给了丹参神力,就拿走了她的些许智商。 闹了一会儿,苏鹤延便扶着丹参的胳膊来到了宫门口。 元驽跟在她身侧。 “世子爷!” “苏姑娘!” 东华门的守卫们纷纷给元驽、苏鹤延见礼。 元驽和苏鹤延齐齐点头,权做回礼。 他们两个按照宫规,全都做了登记。 “世子爷!苏姑娘!” 宫门里,有个太监早已等候。 见苏鹤延等人进来,便赶忙迎了上来。 他是春和宫的管事太监,是苏宁妃的心腹。 昨儿苏鹤延就递了折子,苏宁妃便提前做了安排。 这太监就是奉命来迎接苏鹤延的。 “姑娘,娘娘知道您身子弱,特意求了圣上恩典,给您准备了肩舆。” 太监说着,躬身请苏鹤延乘坐肩舆。 苏鹤延看了眼元驽:能坐吗? 元驽微微颔首:能!有了麻烦,我处理,绝不会让你和宁妃娘娘受委屈。 两人进行着旁人都无法揣测的眼神交流,然后,苏鹤延便坐上了肩舆。 “起!” 随着太监的一声指令,两个粗壮的太监稳稳的将肩舆抬了起来。 丹参灵芝两人紧紧跟着一侧,元驽和百福在另一侧。 一行人顺着甬道朝着苏宁妃的春和宫而去。 穿过一道道宫门,进入到了后宫,来到了御花园,来来往往的内侍、宫女多了起来。 还有几位妃嫔,在御花园闲逛,远远的看到苏鹤延一行人,纷纷投来视线。 她们没有错过那肩舆,知道肩舆上坐着的是安南伯府的姑娘时,禁不住喟叹着: 宁妃不愧是宠妃,娘家侄女儿进宫,无品无级的,竟能在宫里乘坐肩舆! 这些人只是背地里蛐蛐,却有人敢直接对面诘问: “前头是哪位外命妇,竟能有禁内乘坐肩舆的殊荣?” 听到这记童音,元驽眼中闪过一抹暗芒:来了,元曜! PS:谢谢书友、Lin琳琳儿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订阅、月票,谢谢大家的支持!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默契 苏鹤延挑眉,这声音听着…不耳熟。 毕竟对于一个出门次数可以用手指头数清楚的病秧子来说,进宫的次数更少。 她对宫中贵人的熟悉,也就局限于圣上、宁妃和晋陵公主等几人。 就连那位一直憎恶苏家的太后娘娘,苏鹤延也极少能够见到。 不过,苏鹤延有脑子。 这声音明显就是属于几岁男童的,在宫里还能大喇喇的评判旁人是否有资格乘坐肩舆,那么就只有一个人—— 元曜! 圣上唯一的皇子。 郑贤妃的命根子。 郑太后以及承恩公府最大的依仗。 苏鹤延靠在肩舆的椅背上,侧过头,看向了跟在一侧的元驽。 元驽个子高,苏鹤延坐在肩舆上,视线竟几乎能与他齐平。 苏鹤延眼底闪过一抹微嘲:表兄,好“巧”啊。 刚进宫,就遇到了被宠上天的小祖宗。 若说这里面没有元驽的算计,就是在侮辱苏鹤延的智商。 元驽接收到苏鹤延眼神中的冷意,唇角上扬:病丫头果然聪慧又敏锐,什么都瞒不过她。 元驽微微挺起胸膛,抢在苏鹤延前面,先转过身,迎向了声音的方向。 “臣元驽,请五皇子安。” 元驽躬身,叉手行礼。 哒哒哒! 乌皮短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而随着元驽的行礼,那声音停了下来。 元驽低垂的视野中,率先出现了一双小巧的乌皮短靴,短靴之上便是一截蜜合色夹棉罩甲的衣摆。 衣摆后,露出一抹玫瑰紫色。 元驽视线微微上调,又看到了黑色玉带,玉带上挂着的大红绣金线的荷包,以及一截玫瑰紫色的箭袖袖口。 在往上看,就是白皙精致的面庞,以及有些发光的小光头。 脖颈处,一条细长的发辫若隐若现。 这是大虞朝典型的男童装扮。 十岁之前的元驽,也曾经有过如此模样。 “免礼吧!” 男童煞有其事的微微颔首,尽量学着圣上的模样。 只是,他才几岁,小小一个人儿,模仿大人神情,便看着有些童趣。 苏鹤延也仿佛才看到男童。 她轻轻跺了跺地板,提醒太监将肩舆落下。 太监果然放下了肩舆。 丹参灵芝赶忙上前,将苏鹤延扶了起来。 苏鹤延几乎是被两个丫鬟架着走下了肩舆,并行至元驽身侧。 她微微动了动胳膊,灵芝丹参会意,便赶忙松开手,并齐齐退后,站在苏鹤延身侧。 苏鹤延纤弱的身形宛若风中的柳条般摇晃着,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她却标准的行礼,“臣女请五皇子安!” 声音又细又弱,若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七岁的元曜,因着唯一皇子的身份,又有太后、郑贤妃的宠溺,骄纵任性,堪称熊孩子中的战斗机。 但,看到苏鹤延这般又美又弱的少女,他也禁不住有些忐忑—— 这苏氏女,不会要死了吧! 听说她走路都会晕倒,稍稍受些气,就能发病。 一发病,那就是要死要活。 元曜年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小孩子,也都没有傻的、单纯的。 元曜不只是明白何为死,他甚至亲眼见过。 被打死的太监,“失足”掉入太液池的宫女……死状凄惨,形容可怖,元曜却已经不会被吓到。 但,那些到底都是卑贱的奴婢,与猫儿狗儿没有什么区别。 苏鹤延却不同,她是宠妃侄女,是勋贵家的千金,虽然还是不如他这个皇子尊贵,却不是能够轻易被碾死的蝼蚁。 还是那句话,元曜只是熊,并不蠢。 他确实有祖母、母妃疼爱,可苏鹤延有宁妃,有元驽啊。 元驽! 想到这个与他血缘最近的堂兄,元曜幼小的心里就忍不住地嫉恨。 不过是个王府世子,却比正经皇子都风光。 还有父皇,也总喜欢拿着元驽举例子。 元曜看得分明,父皇面对自己的时候,眼神很是复杂。 元曜读书、骑射不够优秀的时候,父皇也总在叹息。 元曜知道,父皇这是在拿他跟元驽作比较。 元驽天资聪慧,允文允武,小小年纪就执掌王府,随后更是为父皇冲锋陷阵。 元曜也想成为让父皇满意,甚至是骄傲的孩子。 他努力了,可,总是不行,他也没办法。 还有父皇与承恩公府的矛盾,元曜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知道,他应该支持父皇,毕竟他姓元,是大虞朝未来的皇帝。 可他也知道,自己若是帮着父皇对付郑家,祖母、母妃会伤心。 外祖父、舅舅他们,也都会难过。 他们……亦是他的亲人啊。 他不是元驽那样的狼崽子,没良心,养不熟。 他,有良心、重情义! 他还小,或许还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元曜觉得,等他长大了,定能有两全的法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曜暗自矛盾着、痛苦着,他更是把元驽当成了敌人。 只是这两年元驽不在京城,元曜只能暗搓搓的想象。 如今,元驽回京了,元曜得到消息后,便想去找他。 还是得到消息,听说今日他要进宫,元曜这才没有跑去赵王府。 他就在宫里,“守株待兔”! 此刻,他等到了元驽,看到了身高六尺有余,眉眼舒朗,气质华贵的少年郎,元曜的心里禁不住咕嘟咕嘟冒起了酸涩的泡泡。 元驽的眉眼跟父皇好像,他们更像是嫡亲的父子。 元驽虽然在行礼,可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让人禁不住的生出倾慕,想要折服。 元曜:……就好气! 他那么高,我那么矮。 他气势十足,我、我也不差! 元曜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用力挺起小胸脯—— 元驽再优秀又如何? 我才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这般想着,元曜又重新昂起了头颅。 “谢殿下!”元驽站直身子,他低下头,正好看到了元曜眼底的忽明忽暗。 “……谢、谢——” 苏鹤延气息更加微弱。 她连“殿下”二字都还没有说出口,就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姑娘!姑娘!” “来人!救命啊!姑娘晕倒了!” 丹参灵芝无比熟练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苏鹤延。 她们满脸着急,不停地呼喊着。 负责领路的太监,不愧是苏宁妃的心腹。 短暂的惊愕过后,眼珠子一转,就扬声喊道: “不好了,苏姑娘在给五皇子行礼的时候,晕倒了!” 这话,确实是实话。 但,让人听着,就会禁不住地生出许多猜测: 五皇子做了什么,竟能害得苏家女儿晕倒? 想当年,苏鹤延才三岁,太后就能狠得下心去欺辱。 太后最宠五皇子,五皇子与太后、郑家的关系也最亲近。 那么,五皇子绝对有理由“恨屋及乌”,为了给太后出气,而故意找苏鹤延的麻烦。 唉,可怜啊! 原本就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规规矩矩的进宫,却还被五皇子欺负得晕了过去。 世人不会去想,苏鹤延的身体到底有多孱弱。 他们只会兴致勃勃的猜测,五皇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阿拾!” 元驽也仿佛被苏鹤延的忽然晕倒惊到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苏鹤延近前,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摸了摸苏鹤延的脉搏,心开始向下沉: 居然不是装的! 病丫头的身体,真的破败到了如此地步! 元驽没有多少的良心,被狠狠的刺痛着:我不该利用病丫头的。 她,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病丫头也晕倒了,那就要完美地完成今日的计划。 否则病丫头岂不平白受了这场罪? 元驽暗自决定着,赶忙发出一连串的指令:“快,把阿拾抬去春和宫,去太医院请周太医。” “百福,你赶紧回王府,把灵珊他们都召进宫!” 丹参灵芝抬着苏鹤延,将她放在了肩舆上。 两人还是扶着她的身体,唯恐她因为无意识而滑落。 元驽则在另一边,也牢牢地扣住苏鹤延的肩膀。 两个抬肩舆的太监,脚下飞快,几乎是用跑的,一路奔向春和宫。 一行人,熟练又快速,仿佛一阵风,嗖的就飘了过去。 元曜张张嘴,本能的想要申冤:我什么都没干,那个病秧子就倒了! 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 小小一只,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不远处御花园里溜达的嫔妃们,周围来来去去的太监、宫女们,则都隐晦的投来异样的目光—— “啧,早就听说五皇子年纪小,却骄纵任性,没想到,他连一个病秧子都不放过!” “是啊,圣上都体恤苏姑娘,特许她乘坐肩舆进宫,没想到五皇子居然看不过眼,非要为难人家!” “……不愧是郑家的外孙,果然向着郑家,不喜苏家!” “听说啊,前两日,五皇子还欺负晋陵公主来着。晋陵公主好歹是姐姐啊,他作为弟弟,怎能如此不友爱手足?” “哦!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为了一头小象。” “小象?我听春和宫的宫女姐姐说,这小象就是苏家姑娘进献给公主的。” “哦~~” 尾音拖得长长的,有聪明的嫔妃已经能够猜到,五皇子为何会针对苏姑娘。 合着是为了那头小象啊! 元曜幸亏听不到众人的非议,否则他一定会疑惑的问:小象?什么小象? 作为忘性大的孩子,他早就不记得与晋陵公主的争执。 都是小孩子,刚刚吵了架,转头就能和好。 元曜根本想不到,大人们最喜欢脑补,他平日里的些许小事,都能被他们拿来当“证据”。 不过,很快,元曜就会受到教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宛若一股风,元驽等人护着苏鹤延,冲进了春和宫。 苏宁妃正等着侄女儿,不想进来的却是一群人。 “阿拾这是怎么了?” 苏宁妃看到昏迷的苏鹤延,被吓了一跳。 她赶忙命人将苏鹤延抬到榻上。 她满心着急,抬眼看到元驽,眸光微闪,却还是急声问了句:“可有请太医?” “回娘娘,已经命人去请周太医了!” 元驽在旁人不注意的角度,递给苏宁妃一个隐晦的眼神。 苏宁妃不知道元驽在搞什么,但她懂得“借势”。 “去请陛下,就说阿拾病危,急需千年人参吊命,求陛下赏赐!” 苏宁妃见元驽搭建了舞台,便主动帮忙叫来了观众。 “是!” 管事太监抹了把汗,又急匆匆的跑去了乾清宫。 两刻钟后,周太医撩着官服的下摆,一路疾驰的跑来。 他身后跟着个小学徒,手里提着诊箱。 “周太医,姑娘两刻钟前发病,已经喂了她紧急的救心丸!” 丹参非常有经验,不等周太医开口询问,就先把苏鹤延发病的时间,采取的急救措施等都说了出来。 她还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丸药,递给周太医验看。 周太医:……这般周全的病患家属,实在少见,却十分有用。 周太医接过那药丸,闻了闻,又用手指捏开,看了看。 方后,他才点头:“确实是有助于心疾发作的急救良药!” 这也就能够理解,为何苏鹤延已经发病了一段时间,却还没有出现更危急的情况。 周太医与苏鹤延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非常清楚苏鹤延的病,手头上有关苏鹤延的脉案也有一堆。 他不必问太多,先给苏鹤延诊脉。 嘶~~ 这脉象……苏鹤延能活着,绝对是苏家及其亲友,倾尽全力的成果。 而周太医早已无能为力。 周太医露出羞愧的神情,起身,拱手向苏宁妃、元驽说道:“娘娘、世子爷,恕臣医术不精,苏姑娘的病,臣无能为力。” “姑娘发病,已经吃了急救的丸药,歇息些时间,就能醒来!” 苏宁妃和元驽全都一副面沉似水的模样,摆摆手,没有为难周太医。 元驽表示,“娘娘,我已经将我从西南请来的巫医召进宫,不多时,他们就会来给阿拾看诊。” 到时候,就可以让巫医趁机给承平帝看病。 元驽一想到自己的筹谋,自以为镇定的心,竟开始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正说着,外头有了响动。 苏宁妃和元驽齐齐眸光微闪:陛下,来了!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封赏 “阿薇,听说阿拾发病了?” 承平帝一脚迈进来,目光一扫,掠过众内侍、太监,以及站在榻前的苏宁妃、元驽。 看到元驽的时候,承平帝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下。 最后,他看向了榻上的病弱少女。 前些日子,重阳节,太后在宫中举办了赏菊宴。 苏鹤延跟着钱氏、赵氏进了宫。 承平帝见过她,小姑娘十分病弱却难掩姝色,让参加宫宴的许多宾客都有些侧目。 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见识过苏宸贵妃绝代芳华,见到眉眼与她相似的苏鹤延,禁不住有些恍惚—— 不愧是苏宸贵妃的嫡亲侄孙女儿,容貌果然极好。 可惜,身子骨弱,活不到二十岁。 与苏宸贵妃一样,都应了那句“红颜薄命”。 只不过,苏宸贵妃虽然没能熬过老情敌,却也享受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而苏家这小姑娘,就可怜了,生在富贵人家,却注定是个短命鬼。 听说啊,她吃得药比吃的饭都多。 不能哭不能笑,不能跑不能跳……再好的日子,于她而言也是没滋没味,是折磨呢。 承平帝对苏宸贵妃还真没有太深的怨恨,他“恩怨分明”,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先帝。 是以,待他干翻了先帝,自己坐到了龙椅上,他对苏家也就没有那么的怨恨。 否则他也不会纳了苏幼薇,并册封她为宁妃。 承平帝的思绪有些发散,苏宁妃和元驽却没有忘了规矩,齐齐向承平帝见礼。 “妾请陛下安!” “臣请陛下安!” 内侍、宫女还有周太医,早在承平帝进来的时候,就全都哗啦啦的跪倒了。 承平帝被拉回了思绪,他摆摆手:“免礼!” 然后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床榻近侧,探身觑了眼苏鹤延。 羸弱少女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脸色惨白。 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起伏,承平帝都要误以为这是具尸体。 “……” 承平帝眸光一闪,他以为苏鹤延是配合元驽演戏,并顺带着坑元曜一把。 但,他没想到,这孩子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好。 当然,这、也可以作假。 承平帝看向已经爬起来,垂手站在角落里的周太医:“给阿拾请过脉了?她的情况如何?” 周太医赶忙向前走了两步,再次躬身、叉手,“回陛下,苏姑娘心脉损伤得厉害,臣医术不精,早已没有办法!” “幸而苏姑娘随身带着救心的丸药——”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太医顿了顿。 如果说实话,未免会刺激病人及其家属。 可,陛下面前,他不敢隐瞒,没得落个欺君的罪名。 “说!朕与宁妃都不是讳疾忌医的人,你只管实话实说!” 承平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他是否讳疾忌医不确定,但他就是要听实话—— 今日的苏鹤延,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的发病? 虽然苏鹤延这么做,估计是元驽的意思。 但,作为帝王,承平帝容不得算计,即便是为了给他办事,也不成! 周太医一个激灵,赶忙说道:“回陛下,苏姑娘的身子,已经、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若再不进行有效的治疗,她随时都可能——” 虽然被君威震慑得不得不说出实话,但那个“死”字,到底太过残忍。 唉,小姑娘才十三岁啊,豆蔻少女,最粉嫩、娇美的年华,却有着随时死掉的危险。 周太医暗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苏姑娘这样的身子,稍有劳动,稍有情绪波动,都会发病!” 承平帝脸上似有悲悯,但眼底一片冷漠。 他忽的开口道,“不是有救心的丸药嘛?” 随身携带,发病时就能吃一粒。 所以,才敢“放任”自己被欺辱,继而来个病发。 承平帝的性子就是如此,生性多疑,刻薄寡恩。 周太医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这位帝王,对苏宁妃的侄女儿,似乎并没有多少慈爱之心? 哪怕他一口一个“阿拾”的叫着,可提及她的病时,却这般冷漠,甚至称得上刻薄! “回陛下,苏姑娘的救心丸,臣刚才检查过了,也询问了她身边侍女一些情况。” “这种药,确实能够起到紧急情况下救命的功效,然则,随着苏姑娘病情的严重,以及她身体日渐衰败,救心丸所能起到的作用会越来越低。” “还有一点,这种药,不能多吃。它有一定的副作用,每次服用,都会对心脏有一定的损伤。” “次数多了,就算不发病,只这药的副作用,都能让苏姑娘陷入危险之中。” 周太医还是不忍心说“死”字,便用了委婉的措辞。 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懂。 元驽负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苏宁妃则泪盈于睫,温婉却不失美丽的面容上,带着隐忍的不可思议,仿佛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侄女儿竟这般可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唯有一只纤纤玉手,用力捏住了帕子。 刚才承平帝对阿拾那近乎刻薄的态度,苏宁妃自然感受到了。 她伺候了这位帝王近十年,哪里会不清楚他的性情。 “……真不能怪贵妃下手狠绝,实在是这人生性冷漠。” “幸好我一直记着姑母、母亲的话,没有被他表面的温柔、宠溺所蒙蔽!” 苏宁妃面儿上不显,心里早已冷笑连连。 对于承平帝如今的“报应”,苏宁妃更是直呼活该! “原来是这样,唉,真是可怜阿拾这孩子了!” 承平帝脸上的悲悯愈发明显,他喟叹着,似乎有些心疼苏鹤延。 “是啊!妾也没想到,阿拾的情况竟这般糟糕!早知如此,妾万不会许她进宫!” 苏宁妃仿佛终于抑制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 刚才承平帝不是怀疑苏鹤延装病,继而陷害元曜嘛,那苏宁妃也就不客气了,她没有指责元曜,而是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她不该让苏鹤延进宫,这才害得苏鹤延被贵人为难,继而发病! 周太医都说了,苏鹤延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每一次的昏迷都在缩短她的寿命啊。 不管这次苏鹤延的病发,是否与五皇子有关。 苏宁妃都要把罪名扣在他头上。 毕竟,在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是他拦住了苏鹤延。 若说他没有恶意,苏宁妃第一个不信。 这几年,郑贤妃母子,横行霸道,连晋陵都吃过好几次亏。 苏宁妃是温婉柔美、通情达理的解语花,自是不能总在圣上面前告状。 甚至于,晋陵被五皇子欺负了,跑去给承平帝哭诉,苏宁妃还要大度的为五皇子辩驳。 苏宁妃可不是天生犯贱的人,她这么做,一来是以进为退,二来也是无可奈何。 没办法,五皇子是圣上唯一的儿子,母族还是煊赫的承恩公府。 除非宫里有其他的皇子,且这位皇子的身份还能压住五皇子,否则,他就能一直如此尊贵、恣意。 可惜,这种可能是“不可能”的! 苏宁妃拿帕子捂住了眼睛,状似在擦泪,实则是掩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圣上略尴尬。 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苏鹤延晕倒的整个过程。 他更是清楚,元曜深受太后、贤妃的影响,格外亲近郑家。 郑家与苏家是死对头,元曜见到苏鹤延,想要为难,再正常不过。 “……唉,元曜到底是朕唯一的皇子,年纪小,也不能让他背负欺辱病弱的骂名!” 圣上内心深处,确实质疑元曜的身世。 但,也只是“质疑”。 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且他也需要元曜这个皇子。 民间有吃绝户的陋习,在皇家,又何尝没有? “无子”什么的,哪怕是皇帝,也会被欺负。 宗室、朝臣,他们谁都能够对皇帝的继承人指手画脚,根本不管皇帝愿不愿意,就会推出一个宗室子,让他过继! 过继个屁! 他正值壮年,他连亲生儿子都忌惮,又岂会过继一个有父母、有记忆的便宜嗣子? 至少,在承平帝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他万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他要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今日的事儿,朕已经知道了,五郎确实——” 圣上已经决定要保元曜,却也不能硬保。 做皇帝,也要讲道理,对不对? 一听这话音儿,苏宁妃就知道皇帝想和稀泥。 她赶忙放下帕子,露出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苏宁妃被钱氏教养长大,又在宫里沉浮十几年,早已练就了哪怕是哭也会非常美的本事。 再加上她温柔贤淑的气质,哪怕一个字都不说,只看她这满脸泪痕的模样,就知道她定是受了委屈,却还愿意忍让。 而苏宁妃自然不会一个字都不说,她柔声道:“陛下,五郎还小呢!且,他也没有做什么。” “他不知道阿拾的身体不好,也没有故意为难,就是遵照宫规问了几句,是阿拾自己不争气,这才病倒了!” 苏宁妃一直都是这样。 就像前两日,晋陵得了小象,跑去圣上面前回禀了一声,便驾着象车在后宫随意地溜达。 被元曜看到了,元曜自诩尊贵,却还没有象车,就跑去跟晋陵争抢。 两个孩子,晋陵九岁,元曜七岁,都是半大不小的年纪,也都是被宠坏的熊孩子。 针尖对麦芒的,谁都不让谁。 两人便打了起来,事情闹到承平帝面前,太后、郑贤妃、苏宁妃都被惊动了。 苏宁妃赶到后,了解完情况,便率先认错。 她表示:“都是孩子,然则晋陵到底年长,是姐姐,理当让着弟弟!” 苏宁妃更是做主,要把那惹祸的小象送给元曜。 晋陵当场就委屈地哭了,她被苏宁妃教得很好。 哪怕是生气了、受欺负了,也不会大哭大闹,而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承平帝,大颗大颗的眼泪,如珍珠般无声地滚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承平帝本就宠爱晋陵,咳,元曜的身世存疑,但晋陵百分百是自己亲生的。 且宠了近十年,就算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更何况,承平帝是真心的喜欢晋陵,根本见不得她受委屈。 而与懂事的苏宁妃母女俩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郑太后、郑贤妃。 郑太后丝毫没有顾及晋陵也是她孙女儿的事实,一味的偏心元曜。 郑贤妃呢,则对着苏宁妃颐指气使,在她的眼里嘴里,仿佛苏宁妃不是与她一样的宫妃,而是卑贱的奴婢! 承平帝本就心疼苏宁妃、晋陵的通情达理、懂事乖巧,见到郑太后、郑贤妃霸道蛮横、张牙舞爪的模样,愈发偏心。 承平帝更是想到了郑太后为何会偏心元曜,不只是因为元曜是皇子,更是因为他是郑氏女所出! 所以,在他的好母亲心底,郑家果然是排在第一位的。 承平帝禁不住的想—— 元曜与晋陵发生争执,郑太后毫不迟疑的偏袒元曜。 那么,来日朕与元曜有了冲突,郑太后也会选择元曜。 这个认知,让本就多疑、刻薄的皇帝,瞬间有了决断: 五皇子元曜不敬长姐,罚抄《孝经》百遍。 晋陵公主友爱手足,颇有长姐风范,赏金千两,赐瑞兽两只。 晋陵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小象,还得了一只长颈鹿和一头小脑斧。 苏宁妃母女俩哭了一场,看似受尽委屈,实则大获全胜。 今日,苏宁妃便是如法炮制,不等承平帝为元曜辩驳,她先通情达理的为元曜找到了借口。 元驽眸光一闪,刚才病丫头发病的时候,他就在想,要让她的“牺牲”实现利益最大化。 索性,我就帮阿拾要个恩典吧。 “陛下,宁妃娘娘说的没错,今日之事,确实不怪五皇子!” “陛下您怜惜阿拾体弱,特赐她可乘坐肩舆,然而,五皇子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拾无品无级,大内之中,本不该乘坐肩舆——” 元驽这话,已经算是明示了。 承平帝瞥了眼通情达理的苏宁妃,仗义执言的元驽,又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躺在榻上生死不知的苏鹤延—— 也罢,今日苏家女也算是为朕办差,就给她一份恩典吧。 “传朕旨意,封安南伯府苏焕之孙女苏氏鹤延为郡君,特许她入宫可乘坐肩舆!”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打击 承平帝想:不过是区区郡君,只比乡君、县君略高些,没有封号,没有封地,就是个虚名。 且,就苏家这病秧子的身体,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未可知呢。 苏宁妃暗自撇嘴:区区县君,没有封号、没有封地,只有些许虚名,居然也好意思称之为封赏? 承平帝果然抠门儿。 元驽:……聊胜于无吧! 再者,这只是起点,日后我再帮病丫头筹谋! 唉,今日是我对不起她,我定会好好弥补! “妾代阿拾叩谢圣恩!” 心里嫌弃,苏宁妃却还是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屈膝就要跪下。 承平帝对苏鹤延或许只是装装样子,但对苏宁妃还是有些感情的。 他赶忙伸手,拉住了苏宁妃:“阿薇无需多礼!” 苏宁妃也不是真的要跪。 承平帝拦阻,她便顺势站了起来。 “阿拾的病,周太医无能为力,那就再换个人吧。” 承平帝可没忘了“正事儿”,他继续接着苏鹤延做由头,将大夫的话题扯了出来。 元驽会意,赶忙上前回禀道:“陛下,臣方才看到阿拾昏倒,一时情急,竟忘了规矩,将在西南为阿拾寻访的巫医叫进了宫——” 说到这里,元驽利索的双膝跪地,“陛下,是臣的错,擅自在宫内行事。” “然则,阿拾病重,实在不好挪动,臣求陛下开恩,准许巫医进宫,为阿拾看诊!” 苏宁妃眸光一闪:巫医? 她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巫医,到底是为了阿拾,还是—— 作为枕边人,苏宁妃不能说对承平帝十分了解,却也能窥探到他的些许内心。 只有五皇子一个儿子,大概就是承平帝的心结之一。 侍寝的时候,半睡半醒间,苏宁妃曾经隐约听到承平帝的低语:“阿薇,你都为我生了晋陵,为何不能再为我生个皇儿?” 苏宁妃就知道,承平帝对五皇子十分不满,想要再要个皇子。 但,即便是天子,也不能心想事成啊。 七年了,后宫再无妃嫔有妊。 苏宁妃易地而处,觉得若她是承平帝,定会想方设法地生儿子。 广纳后宫?雨露均沾? 承平帝做到了,可惜没用! 那么接下来就是请医问药了。 苏宁妃飞快地想到这些,眼底便有些微妙。 “……稷臣,你这孩子,怎能如此放肆?” 承平帝这边还在装模作样。 他故作生气的伸出手指,虚空点着元驽。 但,最终,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无奈:“罢了,念在你是急着救人,这才乱了分寸,朕就饶过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是!臣谢陛下!” 元驽恭敬地叩头,然后才爬了起来。 承平帝故意撇开头,仿佛还在跟元驽生气的模样。 他看向了苏宁妃,忽的想到了什么,说道:“阿薇,方才你要千年人参?朕命人去私库取了。” “既然要去私库,索性就多拿些。阿薇,可还有什么需要的药材?朕让人一并取来!” 苏宁妃轻轻扯着帕子:陛下这是在拖延时间?他的目标,果然是那巫医。 作为承平帝的解语花,就算苏宁妃猜到了,她也要装着不知道,并极力配合。 “陛下,您私库里的东西都是宝贝,妾倒是都想要。” 苏宁妃故意说了句玩笑,“只是妾对药材之事,一窍不通。要不,还是问问太医吧。” 苏宁妃看向了周太医,“周太医,你刚才为阿拾诊了脉,想必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你来说说看,阿拾还需要什么药材?” 周太医:……只要不逼着我给苏家小姐看病,什么都好说。 他赶忙躬身,将苏鹤延能用的几样药材都说了出来。 比如灵芝、苦参、丹参、三七、防风等等药材,有名贵的,亦有寻常的。 苏宁妃没有说什么,而是用水汪汪的杏眼看向了承平帝。 承平帝笑了,扭头对内侍总管说:“没听到太医的话?按照这个单子,把药材都取来。” “是!” 内侍总管赶忙应了一声,他怕自己会漏下、或是拿错,索性将周太医带来的小学徒一并带走。 这一来一回的,就要一个时辰。 承平帝作为皇帝,自然不能干等着。 苏宁妃玲珑心肝儿,故意找了话题,将承平帝请去正殿,与他说些晋陵公主的趣事。 承平帝:……虽然心急,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他便顺着苏宁妃的话头儿,开始问些晋陵公主学习、生活等问题。 说着说着,承平帝竟也多了几分真心。 到底是自己疼爱的亲闺女,承平帝也希望晋陵能够过得好、活得恣意。 从最初的敷衍,发展到,百禄带着灵珊师徒几个进来的时候,承平帝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陛下,这几位便是臣在西南找到的巫医!” “他们擅长毒、蛊,虽有些不入流,却颇有奇效!” 元驽先将人引到承平帝面前,行礼,做介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承平帝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脸上却还要做出淡然的模样。 微微颔首,“去吧,好生为阿拾看诊!” 元驽答应一声,便带着几人进了偏殿。 灵珊经过诏狱之行,深刻认识到了元驽的心狠手辣,她没了往日的嚣张、任性,而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灵珊的师父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皮肤微黑,身形消瘦,断眉、三白眼,看着就一副不易亲近的模样。 穿着黑色的宽袖衣服,衣襟、袖口处都有鲜艳的、宽宽的绣纹,颇有些异族风情。 不过,这般生人勿进的阴冷怪人,在看到元驽的时候,明显瑟缩了一下。 啧,能不害怕吗。 他们是被人从诏狱里接出来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他们在诏狱都看到了什么。 他们还只是“看”,若他们不听话,惹怒了元驽这煞星,那么被送上刑台,轮番遭受那些酷刑的人便是他们了! 恶鬼! 大魔头! 看似矜贵公子,实则就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灵珊师徒几个彻底被震慑住了,对于元驽只有一个词儿:唯命是从! “陛下,妾不放心,想去看看阿拾!” 苏宁妃眼底带着祈求,柔声对承平帝说道。 一则,她是真的关心苏鹤延。 二则,承平帝的意图太明显了,她必须赶紧腾地方! “去吧!” 承平帝摆摆手。 西偏殿,一群人都围在了房间里,显得十分嘈乱。 元驽便趁机将巫医叫了出来。 正殿里间,承平帝随意地歪在榻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陛下!” 元驽进来了,将巫医推到了前面,“好生看诊!切莫忘了规矩!” “……知道了!” 巫医已经被元驽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垂手应了一声,便恭顺地来到了承平帝面前。 元驽拱手朝着承平帝行了礼,便退了出去,还将里间的房门关上。 他没有走远,就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守着。 这个位置比较巧妙,既能放风,还不会听到里面的声音。 巫医跪在地上,恭敬地向承平帝行礼。 “起来吧,先给我看看,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 承平帝面沉似水,心里却已经在打鼓。 他渴望巫医能够确诊,却又担心他带来不好的消息。 “是!” 巫医起身,开始用他的方法给承平帝检查。 他虽然是圣女灵珊的师父,但他最擅长的还是毒。 他耗费十几年的时间,养成了一只毒虫,他与毒虫心意相通,这毒虫堪称是他的分身。 毒虫能够进入到人的身体,帮着他探查身体内部的情况。 比如,是否有毒。 比如,是否有异物。 毒虫都能感应到,并反馈给巫医。 巫医爱惜的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漆盒,打开,露出一只灰扑扑、并不起眼的小虫子。 虫子不大,也就只有小拇指指甲盖的大小。 虫子趴在漆盒的底部,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巫医却恍若未察,兀自闭上眼睛,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怪异的语言。 随着他这怪异的声调,虫子动了起来。 巫医拿起漆盒,放到了承平帝的鼻端。 承平帝心里一阵发毛,本能的想要抗拒。 但,元驽已经提前给他说过这巫医治病的手法,承平帝又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便强忍着,任由巫医施为。 他用力闭上眼睛,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所以,承平帝没有看到,那小虫子快速爬到他的鼻子下面,并顺着鼻孔爬了进去。 不过,虫子的力度非常轻,承平帝竟丝毫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异常,承平帝猛地睁开眼睛。 那巫医却闭着眼睛,嘴里继续叽里呱啦的念诵着什么。 承平帝低下头,仔细检查自己的手、腿,并用手摸着胳膊、腹部等部位。 没有任何发现,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没有那种毛毛虫在皮肤上蠕动的感觉,也没有虱子啃咬的微痛。 承平帝非常确定,那虫子应该就在他身上。 就在承平帝兀自疑惑的时候,巫医猛地张开眼睛。 他拿着漆盒,那只灰色的虫子从承平帝的足衣爬了出来,然后进入到了盒子里。 “……贵人,好了!” 巫医用略显生硬的官话说道,“您的元阳已尽!” 说出这话的时候,巫医心底大大的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不必让我动手,这人原本就精元空空,再无生育的可能。 “元阳已尽?!” 承平帝其实已经猜到了。 也暗中找了许多名医。 结果他早就知道,他就是不甘心,不想放弃。 正经的医术不行,他就寄希望于“旁门左道”。 “……你可有办法?” 承平帝眯起眼睛,冷冷的问着巫医。 巫医缓缓摇头,“若只是少了,或是堵了,我还可以想办法用毒虫处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贵人,我不能无中生有!” 连精元都没有,他总不能凭空造出来吧。 “……” 承平帝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 巫医开始发抖,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诏狱的种种可怖画面。 他不蠢,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这位可是元驽那恶魔都要惧怕的大人物。 惹怒了元驽,都要在诏狱受罪,那得罪了这位,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巫医浑身冷汗,快要撑不住跪下求饶的时候,承平帝忽然开口了:“我这病症,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药物所致?” 应该不是天生的,毕竟他之前有过儿女。 “应该是药物所致!” 巫医任由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能够诊断出,我何时中了药?” 承平帝想要确定,元曜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时间不短了,至少有七八年的时间!” 巫医实话实说。 承平帝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好!好个七八年! 元曜今年七岁,加上十个月的妊娠期,正好八年! 好啊! 好个郑贤妃! 好个郑家! 他们果然胆大妄为,一个个都是乱臣贼子! 其实,元曜是否亲生,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承平帝以后都不能再有亲生的皇子。 承平帝用力闭上眼睛,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底又是一片平静。 “元驽,进来!” 承平帝猛地提高音量,冲着门口喊道。 不多时,元驽推门进来。 承平帝淡淡的说道:“把人带走吧!”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看了元驽一眼。 元驽会意,冲着承平帝微微颔首:陛下,臣明白,会妥善“处理”这巫医! …… 灵珊进入到西偏殿,还没有动手,苏鹤延就悠悠转醒。 “姑母,我还是回家吧!” 苏鹤延气息微弱,艰难地对苏宁妃说道。 苏宁妃伸手握住苏鹤延的手,轻声道:“好!姑母这就送你回去。阿拾,别想太多,也不必顾及太多,你还小呢,外头的事儿,自有我们这些长辈!” 不要为了家里,就跟元驽做交易。 姓元的男人,都是狼! 苏宁妃不忍心本就病弱的侄女儿,搅合到皇家的是非里。 “……嗯!” 苏鹤延看着苏宁妃,桃花眼深情款款又带着些许无辜。 她知道姑母是心疼她,可她也想为亲人们做些什么。 与元驽合作,谋的是未来! 苏宁妃来到正殿,想要跟承平帝回禀的时候,发现承平帝已经走了。 苏宁妃:……呸!就说姓元的男人不是人吧。 用完就扔,连演都不演。 苏宁妃便亲自安排,让心腹太监送苏鹤延、灵珊等一行人出宫。 “去慈心院!” 苏鹤延气息微弱的吩咐道。 灵珊不知道元驽在搞什么,把她弄进宫,转了一圈,又把送了出去。 “不就是想让我救那个病秧子嘛,啧,在哪儿不是治?非要折腾来折腾去?” 灵珊看到苏鹤延的那一刹,就明白了元驽的目的。 她被打压下去的气焰,便又有冒头的迹象。 但,当他们一行人来到慈心院,并跟一对道士师徒有过接触后,灵珊就被深深的打击到了……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疏通 苏鹤延早上进宫,折腾了一圈,抵达南贤居坊的慈心院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慈心院里,有几岁的男童、女童,有先天残疾或是重病的人,亦有患有心疾的“奴婢”。 素隐师徒一直都在这家慈心院,或是给孩子们定期检查,或是给伤残、重病的人日常诊治。 若还有空闲,则会在慈心院门口进行义诊。 当然,素隐师徒给人看病不收诊费,但病人要去苏鹤延名下的药铺抓药,还是要正常交钱。 这不是苏鹤延不够良善,而是不能坏了规矩,更不能挤占医药行业所有从业人员的生存空间。 苏鹤延是学过“谷贱伤农”的,也明白真正想要一个行业发展,不是道德绑架式的免费,而是要让它形成完整的产业链,能够正常、有序的发展。 大夫、采药人也要吃饭,若不能让他们赚到维持生活的钱,这个行业迟早要完。 苏鹤延自己不差这仨瓜俩枣,却不能逼得旁人没了活路。 她做善事,为的是给自己及家人积福,而不是毁掉一个行业。 “姑娘来了!” 慈心院的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她是赵氏的陪嫁丫鬟,娘家姓魏,陪着赵氏来到苏家后,嫁给了苏家管事。 夫妻俩都为赵氏当差,原本是在庄子上,后来苏家遭难,清减人口,暂时将他们送回到赵家安置。 待到苏鹤延三岁的时候,苏家没有那么艰难了,一点点将清退掉的老仆召回来,魏娘子夫妻便也回来了。 正好赵氏想要为女儿祈福,准备弄个做善事的善堂,便让这对夫妻负责。 魏娘子和她的夫君,一个负责院内的事务,管理杂役,照看人员,并请来匠人教授他们一定的技艺。 一个负责对外的事务,比如收拢人员,去官府进行登记、备档,待人员能够进行安置了,他再进行安排。 夫妻俩做得有模有样,十年过去了,慈心院运行的不错。 赵氏将慈心院送给苏鹤延后,苏鹤延命人去核查了一番,发现两家慈心院的管事都还算靠谱,也就没有更换。 苏鹤延“萧规曹随”,魏娘子却并不敢倚老卖老的欺负小主子。 作为赵氏的陪嫁,她的姐妹们,有的还在府内当差。 魏娘子没少听她们讲苏鹤延的故事: “姑娘年纪小,却是个极聪明、极有主见的,不说院子里的人了,就是伯府其他院子的奴婢,都不敢欺瞒她。” “唉,也就是她身子骨不好,否则,定然能够成为京中数一数二的闺秀、名媛。” “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因为姑娘病弱,府里从伯爷、夫人到少爷们,才会格外宠溺她、娇惯她!” 通过老姊妹的闲聊,魏娘子知道,苏鹤延年纪小、身子弱,却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 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啧啧,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没有告诉家里,就自己折腾出了重金招募的事儿。 苏家其他的奴婢,或许不知道这里面的隐情。 魏娘子作为慈心院的管事,却非常清楚。 重金招募是苏鹤延任性之下搞出来的,漏洞许多、麻烦也不少。 世子爷和少夫人作为父母,非但没有怪罪、责骂,反而积极地帮她善后。 魏娘子丝毫都不怀疑,苏鹤延这个小姑奶奶,日后若是把天都捅破了,她的亲人们也会毫无怨言地为她描补。 本就身份贵重,是小主子,又被家里的长辈如此娇惯。 魏娘子也就明白该如何伺候了——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就当成个祖宗,供着吧! 是以,这会儿见到苏鹤延一行人进来,魏娘子殷勤地招呼着。 “……” 苏鹤延没说话,她虚弱,她懒! 还是元驽,本就与她熟悉,又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开口道:“素隐呢?” “素隐在后院——” 魏娘子提及后院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哦不,更准确的说辞是畏惧。 她是真的有些怕,一是怕素隐师徒两个,二是怕后院的某间屋子。 “后院?” 元驽微微蹙眉,对于魏娘子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不满。 这仆妇,怕不是想“奴大欺主”吧? 感受到元驽身上散发的冷意,在深宅大院当了半辈子差的魏娘子,立刻就反应过来。 她愈发恭敬,“是的,素隐和她的徒弟为了钻研医术,特意在后院弄了间独属于她们的屋子。” “那屋子里,有些物什,不好让人看到!” 魏娘子虽然懂得在主子面前如实回禀的规矩,但素隐师徒太可怕了,那间屋子也太骇人了。 魏娘子去过一次,被吓得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直到今日,只是说一说,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些仿佛只有地狱里才有的可怖场景。 骨头!瓶瓶罐罐! 还有……呕~不能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就要吐了! 在主子面前这般失态,别说是苏鹤延这个小祖宗了,就是素来宽厚慈和的少夫人,估计也饶不了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驽愣了一下,他看得出来,这仆妇是尽量委婉的说话。 也就是说,素隐那间屋子里,有些不好被人看到的东西。 忽的,元驽想到了暗卫递上来的有关素隐的调查报告。 里面提到过,素隐的师父醉心医术,死后便留下遗命,准许素隐可以用他的尸身研习医术。 “研习”? 如何研习? 再考虑到京城府衙的通判在揽月观搜到的一具骸骨,元驽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素隐,哦不,是揽月观,有些意思!” 竟能突破“死者为大”的规矩,为了医术,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元驽的脑子转得飞快,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他要尽快让灵珊给病丫头看诊。 等等! 素隐的“密室”,也不是全无作用! 元驽本就把素隐师徒当成“制衡”灵珊的工具,此刻发现素隐她们还有更厉害的手腕,那么他们应该更能将灵珊弄得心服口服! 元驽太了解人性了,他知道,灵珊现在的屈服并不是真的,唯有让她彻底明白“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她才会真的乖乖办事。 “先在中院收拾出一间屋子来,阿拾需要用!” 元驽快速收敛思绪,沉声吩咐道。 魏娘子却没有急着应声,而是抬眼看向了苏鹤延。 苏鹤延被丹参抱着,整个人都怏怏的,感受到魏娘子问询的目光,才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魏娘子这才答应一声,“是!奴婢这就去!” 其实,中院就有干净的房间,这是素隐师徒要求预留的“病房”。 若是有发病的病患,就要送到这些房间,然后有大夫专门照看。 当然了,苏鹤延作为慈心院的主人,身份贵重,自是不能跟普通的病患一样。 魏娘子赶忙命人重新收拾,又是换上簇新的被褥,又是用酒精消毒。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中院最好的一间房间便收拾妥当。 元驽率先进来,左右看了看,微微点头:还不错。 丹参这才抱着苏鹤延进入房间,将她放在了病床上。 “……元驽,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病人?” 灵珊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她挤到近前,微微抬起下巴,朗声说道。 元驽瞥了她一眼,没有理睬,而是先看向苏鹤延:“如何?”今日可以吗? 苏鹤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我他爹的都“油尽灯枯”了! 救命的事儿,自然是越快越好! 已经到了慈心院,就相当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还有什么好墨迹的? 苏鹤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她的桃花眼极尽吐槽之能事。 元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啧,病丫头的眼神“骂”得有些脏啊。 “病丫头,你且稍等一下,我有话要与灵珊说!” 元驽冲着苏鹤延使了个眼色。 苏鹤延蹙眉,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元驽的用意: 在灵珊为她看诊前,还需要再敲打一二。 事关自己的性命,苏鹤延自然不会拦阻。 她轻轻点头,并闭上了眼睛。 她要养精蓄锐,今日折腾得有些厉害,还用了一颗救心丸,她的身体真的要撑不住了! 能多休息一会儿就多休息一会儿吧! 元驽见苏鹤延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便没有耽搁,他转头看向灵珊:“圣女,请跟我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元驽整怕了,灵珊现在一听到元驽唤她“圣女”,就会心惊肉跳。 浓浓的不安,快速爬满全身。 灵珊戒备的看向元驽,“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们京城,亦有擅长医术的医者,圣女就不想与他们交流一二?” “我、我——” “不想”两个字就在舌尖,灵珊却吐不出来。 她不敢! 面前站着的可是一言不合就翻脸的地狱恶鬼啊! 元驽笑了:“看来圣女是想的!既然想,那就跟我一起来吧!” 元驽嘴上说得客气,但他的眼神以及动作,全都不容人拒绝。 灵珊用力抿着嘴唇,一双手握成了拳头。 心底第N次地骂着元驽,并亲切地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元驽:……无能狂怒罢了!你若真能骂出来,我还敬你是个人物! 元驽根本不管灵珊内心是如何地抓狂,他带着灵珊,穿过院门,来到了后院。 魏娘子安排了一个粗使丫鬟负责带路。 “世子爷,这里便是素隐真人的房间!” 小丫鬟十来岁的年纪,她原本也是慈心院收养的弃婴。 长到十岁,开始安排差事,她手脚麻利、人也伶俐,便被魏娘子留在了慈心院。 签了卖身契,小丫鬟便在慈心院当差。 平日里负责帮魏娘子跑腿儿,还帮忙照看那些年幼的孩子,活计不算重,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月例。 小丫鬟非常知足,办差的时候,也就格外用心。 她对素隐这样有真本事的人,十分敬重,总是尊称她一声“真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驽点点头,抬起下巴,示意小丫鬟去敲门。 门开了,穿着白色围裙的素隐和余清漪迎了出来。 经过救素隐的事儿,余清漪就知道了苏鹤延与元驽的关系极好。 是以,此刻看到元驽出现,素隐师徒没有丝毫的诧异。 元驽定定地看着师徒两个,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两位都是擅长医术的医者,正巧我这儿有位擅长蛊虫的巫医,你们可以交流一二!” 元驽说话的时候,故意看了素隐一眼。 素隐确实醉心医术,可也不是真的不会察言观色。 正所谓红尘炼心,素隐在某些时候,是颇能懂得世人的心思的。 “是,贫道谨遵命!” 说罢,她便冲着灵珊招手。 灵珊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她更多是惧怕元驽,对于素隐这样的普通人,她丝毫都不在意。 哼,敢招惹我?我一个蛊虫,就能让你欲生欲死! 素隐:……真的吗?我不信! 素隐都不必像灵珊这样,说些威胁的狠话,她只是将灵珊带进自己的“密室”,让她参观一下自己师徒这段时间的“成果”,就能——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这、这就是人的心——” “呕~” 灵珊在“密室”里只呆了不到半刻钟,就捂着嘴跑了出来。 魔鬼! 这些山下的人,一个两个都是魔鬼。 那素隐,看着慈眉善目,却拿着一把刀地切切切。 还有那些瓶瓶罐罐里,放着的都是什么? 灵珊以为,自己纵横蛇窟,就已经是足够阴狠、足够霸道了。 她万万没想到,京城的医者,居然已经开始—— “呕~~” 灵珊蹲在墙角,再次吐出了酸水儿。 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素隐等人对于人体的了解。 元驽没有骗她,除了蛊,他还有其他的办法救那个贵族小姐。 顶多就是,他们这些贵人讲究多,不愿开刀,这才让她动用蛊虫。 “圣女?如何?这样的医者,我们还有好几位!” “其他的医者,你要不要也去交流一二?” 元驽忽然开口,温润的声音,听在灵珊耳中,却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恶魔低吟。 “不、不用了!刚才素隐已经说过了,那位小姐的心脉有问题,我推测是堵塞了,只需要想办法疏通就好!” 灵珊用力抹了把脸,擦掉眼泪、鼻涕,以及嘴边的污渍,她顾不得狼狈,赶忙向元驽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我可以!我可以用蛊虫,为她疏通……” PS:月中啦,求月票呀!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治疗 “心脉堵塞?需要疏通?” 素隐听了灵珊的话,颇有几分赞同地点点头:“没错!贫道也由此判断!” “且,贫道有‘证据’!” 说到这里,素隐素来淡然的眼底,闪过一抹亮彩。 她积极地招呼灵珊:“圣女,请来看!” 灵珊惨白着一张脸,眼底满都是抗拒。 元驽却抬了抬手,唰,一个暗卫闪现出来,并直接抓住了灵珊的胳膊。 灵珊:……该死的元驽,非要折磨我是吗? 心里骂着,抗拒着,却还是任由那暗卫将她拖去了那间阴森可怖的“密室”。 素隐仿佛没有看到灵珊是被强迫的,她转身就要进去,并习惯性地想要关门。 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元驽竟抬脚也跟了进来。 素隐脚步一顿,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犹豫与挣扎。 要不要提醒这位天潢贵胄,我的这间房间,实在不适合外人进入? 倒不是有什么秘密,而是怕吓到他们啊。 旁人也就罢了,吓到顶多就是惨白着一张脸,或是呕吐,或是连滚带爬。 元驽却不同,他是圣上宠爱的赵王世子,是能够在京城横着走的人,若是惊吓到他,她们师徒估计要赔命啊。 “……世子爷!” 犹豫再三,素隐还是艰涩地开了口:“贫道这屋内,虽没有不能见人的秘密,却有些腌臜,恐、恐污了您的眼!” 素隐说得委婉,元驽却听懂了。 他淡淡瞥了素隐一眼,沉声道:“无妨!本世子上过战场!” 不就是血腥,不就是肢体残破嘛,只要上过战场,这些就不足为奇。 更不用说,元驽在京城的时候,年龄更小,却经常出入诏狱。 他的心里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世人的想象。 素隐:……这、和战场的惨烈,还是有区别的呀! 抬眼看到元驽坚持的模样,素隐不敢再劝,侧过身,做出“恭请”的模样。 元驽没有客气,撩起衣摆,跨过门槛,进入到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可怖,反而阳光充足,就是有些冷。 元驽左右环顾,发现这间屋子被分作了两部分,中间用帐幔做了隔断。 此时,帐幔放开,将房间隔成了两间。 两片帐幔没有完全合拢,中间有条缝隙,应该是方才灵珊出入所导致的。 元驽没有看还在微微发抖的灵珊,大踏步地越过她,抬手就拉开了帐幔,进入到了里间。 “嘶~~” 里面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 元驽一双丹凤眼,凌厉的扫了一圈,在靠墙的一排货架旁,发现了一个冰盆! 元驽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缓缓点头。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货架上。 货架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尺寸不小,应该是特别定制的,比寻常用的大了许多。 元驽抬脚,走到货架旁,他没有贸然的拿取那些瓶罐,而是谨慎的观察着。 唔,有淡淡的血腥味儿,还有石灰的味道。 元驽没有味觉,嗅觉却还算灵敏。 关键是他还有战场的经验,只凭血味儿、石灰味儿就能判断出,这些瓶瓶罐罐里放着的是什么。 “不是要拿‘证据’吗?展示吧!” 元驽负手站在一旁,沉声对素隐说道。 “……是!” 素隐担心的场景没有出现,她略略松了一口气。 唉,肉身什么的,真的没有那么可怖。 可惜,世人却总也不能轻易接受。 素隐来到货架前,在一堆瓶瓶罐罐中,取出了一个阔口的大肚罐子。 她无比谨慎地将那罐子放到操作台上,然后带上特制的手套,将罐子里的东西取出来。 “呕~” 虽然有低温,还有石灰做防腐剂,但到底不是新鲜的,味道十分地“感人”。 灵珊一个受不住的开始干呕。 吐啊吐的,她已经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 素隐略无奈,不是说这位是苗疆擅长制蛊的圣女吗,应该见多识广啊,怎的这般反应大? 还不如我们京城这位金尊玉贵的世子爷。 看看元驽,多镇定,看到一颗完整的心,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异样。 “圣女,请看!这个样本,病症与姑娘的有些相似!” 素隐仿佛没有听到那干呕的声音,也没有看到灵珊惨白的脸,她将“样本”捧在手里,展示给灵珊看。 灵珊:……我可以不看吗?我服了!我真的心服口服到五体投地,就别恐吓我了,行不行? 灵珊说不出话,也不肯上前。 元驽又甩出一个眼神,暗卫会意,继续拖着灵珊的胳膊,将之提到了操作台前。 素隐拿出一把小刀,指了指“样本”的某个部位:“圣女,你看,这里应该就是心脉所在。” “正常的、健康的人,这里是畅通的。而患有心疾的人,此处却是淤堵,或天生畸形,需要用办法扩充!” 素隐一边说,一边开始切割,将切片位置展示给灵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珊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直观地看到某个部位,整个人都是一副灵魂出窍的状态。 “如果由我来治疗,我会将此处用特制的工具疏通开——” 说到这里的时候,素隐的语气有些飘。 因为这样的治疗方法,只是她的一个构想,还无法实现。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个所谓的“特制工具”,就还做不到。 不过,素隐想,寻常人家做不到,但似苏鹤延这样的贵女,应该可以。 将作监的匠人,可是有着鬼斧神工的技艺。 只要给他们图纸,适合的材料,并详细告知要求,他们应该可以做出来。 顶多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可惜,最要命的,恰恰就是“时间”——苏鹤延拖不起了! 素隐垂下眼睑,掩藏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知道元驽把这位圣女带来她这儿的目的——震慑!提醒! 元驽就是要让圣女知道,你不是唯一一个可以救治苏鹤延的人。 既然猜到了元驽的企图,素隐就会配合。 因为她也想尽快治好苏鹤延。 咳咳,她家傻徒儿可是跟苏鹤延签了生死状的。 苏鹤延若是有个万一,余清漪轻则为奴为婢,重则陪葬! “圣女,你的治疗方法,是不是也是疏通开这里?” 素隐故意再次点名灵珊。 灵珊:…… 她整个人仿佛霜打的茄子,她不想看、不想听。 元驽却不会纵容。 暗卫接收到元驽的眼神,便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灵珊的下巴,让她看向素隐。 下巴传来剧痛,脑袋动也不能动,灵珊不得不看。 “……对!就是这里!” 说完这话,灵珊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元驽,你够了!我都说过了,我会好好治病的,你就别再折磨我了!” 元驽看到灵珊崩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就好! 利用素隐,彻底击溃了灵珊的精神,元驽和苏鹤延却还是没有直接让灵珊动手。 两人都不用商量,就都能做出一致的决定: 在两家慈心院的诸多病患中,重金悬赏与苏鹤延病症相似的人。 一个不嫌少,两个三个……越多越好。 让灵珊先给他们治疗,若没有问题,再给苏鹤延诊治。 灵珊已经彻底麻木,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权贵。 贵人的命,果然更值钱、更矜贵! 她曾经的某些阴暗想法,也彻底没了踪迹—— 她不敢再有小心思! 不敢阳奉阴违,不敢夹带私货,不敢……京城的贵人,她惹不起! …… 安南伯府,正院。 自从苏鹤延出门,整整一上午,赵氏都有些坐立不安。 作为疼爱女儿的母亲,苏鹤延的身体情况,赵氏十分了解。 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她的阿拾,正在一点点地失去生机。 她、别说撑到二十岁了,可能连今年都—— “呸!呸!呸!” 刚刚想到这些,赵氏就连连啐吐沫,童言无忌,厄运退散! 她的阿拾定能长命百岁。 “这都快中午了,也不知道阿拾在宫里如何了!” 赵氏看向皇宫的方向,忍不住的担心着。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声音很浅,赵氏却觉得仿佛踏在她的心头,咚、咚、咚—— 一时间,赵氏都要分不清,自己听到的到底是脚步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少夫人,跟着姑娘出门的灵芝回来了!” 小丫鬟行至门外,恭敬地回禀道。 赵氏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有灵芝一个人回来?” 灵芝是阿拾的武婢,整日里跟在阿拾身边,护卫她的安全。 她贸然回来,定是有大事。 难道阿拾在宫里受了欺负,发病了? 不应该啊! 现在的苏家,早已不是十年前,就算是郑太后,也不会明目张胆的为难阿拾一个病弱的孩子。 难道是五皇子? 他也是孩子,还被宠坏了…… 赵氏大脑里飞快的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测,她的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 “少夫人,奴婢得了姑娘的吩咐,回来禀告夫人,她如今在慈心院,世子爷请来的圣女,要为她治疗心疾!” 灵芝不等赵氏反问,就先躬身回禀。 “什么?要、要为阿拾治病?” 这么突然的吗? 还有,治病是大事儿,切不可胡来! 还、还有,难道阿拾的身体撑不住了,这不是正常的诊治,而在救命? 赵氏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脑子混乱,手脚也有些发软。 一时间,赵氏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还是灵芝,牢记自家姑娘的吩咐,赶忙道:“少夫人,姑娘说,她独自一人在慈心院,有些害怕,想请世子爷和您过去!” 听到这话,赵氏终于反应过来,她连连点头:“对!对!要过去!阿拾还小呢,需要我和她爹在旁边守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氏一边絮叨着,一边往外走。 她心里着急,忽略了自己腿软的事实,猛地迈出一大步,竟险些摔倒。 还是一旁的嬷嬷,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 赵氏用力撑着嬷嬷的胳膊,嘴里不停催促着:“快!扶我去书房!” “还有,让人备马车!要快!” 赵氏慌乱中,还记得下达指令。 一刻钟后,苏启、赵氏夫妻俩,相互扶着对方的手臂,踉踉跄跄地上了马车。 元驽请来圣女为苏鹤延治病的事儿,苏家长辈已经知晓。 但,在他们看来,阿拾身子骨不好,想要治病,不能操之过急。 且,那个什么圣女,来自偏远的山寨,能否真的治病,还需要验证。 在苏焕、钱氏、苏启、赵氏等长辈想来,应该先找几个病人,让那圣女一一诊治。 确定没有问题了,再让她给阿拾治病。 单纯按照时间来计划,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若是想要更稳妥,则需要几个月。 毕竟人体太复杂了,是否痊愈,是否留有隐患,需要长时间的观察。 他们就阿拾一个孙女(女儿),他们把阿拾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都要重要,哪里肯舍得让她冒险? 而距离元驽回京,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天时间,就、就要动手了? “一定是宫里发生了什么!” 坐在马车里,赵氏紧紧抱着丈夫的胳膊,声音发抖地说着。 许是关心则乱,赵氏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不好的猜测。 苏启看似比赵氏镇定,实则掩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发抖。 他嘴里更是不住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阿拾一定会没事的!” 夫妻俩相互依偎着,却各自说着各自的话。 马车快速行驶在马路上,过了两刻钟,终于抵达了南贤居坊。 吁~~ 随着车夫一声呼喝,马车停了下来,不等跟车的小厮搬来脚凳,苏启就率先跳下马车。 许是太着急,又许是脚发软,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小厮顾不得搬脚凳,冲上来将苏启扶住。 苏启站稳了,便甩手将小厮推开,“娘子,快,我扶你!” 苏启伸手将同样急切的赵氏扶下了马车。 夫妻俩,顾不得仪态,手拉手就快步进了慈心院。 收到消息,前来迎接的魏娘子,连问安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看到自家男女主子仿佛一阵风似的在自己面前“飞”过。 魏娘子:……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为了姑娘,世子爷和少夫人牵心挂肚了十三年,如今姑娘终于有“神医”为她治病,两位主子自是会着急、担忧……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活? “阿拾?阿拾呢?” 苏启和赵氏相互搀扶着,彼此支撑着,飞快地进了前院,这才想起他们不知道苏鹤延在哪个房间。 还是急急追上来的魏娘子,喘着粗气,回道:“回世子爷、少夫人,姑娘在中院!” 魏娘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快跑几步,冲到了两位主子面前,做出领路的姿态。 “快!快带路!” 赵氏认出这是自己的陪嫁,顾不得寒暄,便一叠声的催促着。 魏娘子不敢耽搁,就是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苏启、赵氏也快速地跟着,不多时,便来到了苏鹤延的“病房”。 “阿拾!” 夫妻俩扑进房间,目光快速的在屋内扫视,最后锁定在靠窗的病床前。 他们快步冲到近前,两个人死死盯着苏鹤延,从她的头发丝到脚指头,没有错过一丝一毫。 看到苏鹤延没有血色的小脸,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夫妻俩的一颗心,仿佛被千根万根的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阿拾,怎么样了?”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急促,赵氏拼命吐纳了几下,好歹平复了些许情绪。 她压着嗓门,轻声地询问:“是不是心脏疼的厉害?” 苏鹤延现在的状态真的非常不好,眼皮发沉,气息微弱,稍不注意,人就“睡”着了。 听到爹娘的声音,她这才缓缓张开眼睛,果然看到床前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爹。” 声音很轻很细,若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 “哎!爹来了!” 苏启忍着泪意,赶忙应声。 他可怜的女儿啊,真是遭罪了。 苏启四个孩子,最疼的就是苏鹤延。 不只是因为苏鹤延是老苏家三代唯二的女孩儿,是他唯一的女儿,还因为,当年是他亲手将这个孩子带到了人世间。 直到今日,苏启都还记得,当年他给女儿剪掉脐带的场景。 “……娘!” 苏鹤延眼珠儿微微转动,看向了赵氏。 “哎!娘在呢!” 赵氏飞快地拿帕子擦去眼角的泪,对着女儿挤出温柔慈爱的笑:“阿拾,别怕!爹和娘都会守着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苏鹤延看着似乎跟平常一样的病弱,可赵氏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女儿即将离她而去。 “……嗯!” 苏鹤延轻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她又没力气了,眼皮沉沉的,整个人似醒非醒。 她的心脏疼得厉害,可她却没有力气痛苦、挣扎了。 早已麻木,就、这样吧。 如果直接死了,也算是解脱。 苏鹤延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死气。 苏启和赵氏都感受到了,夫妻俩绝望又悲怆,却还不敢表露出来,唯恐让女儿看到。 “我、我去看看那个圣女!” 苏启深吸一口气,多少找回一些理智。 他压低嗓门,凑到赵氏耳边,小声地说道。 赵氏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叮嘱丈夫几句,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微微点头,赵氏递给苏启一个眼神,便又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女儿。 苏启直起身子,转过来,蹑手蹑脚的朝着门外走去。 魏娘子赶忙叫来一个小丫鬟,让她为苏启带路。 苏启等人刚刚来到后院,就迎面碰到了元驽、灵珊等一行人。 “臣见过世子!” 苏启心里着急,却还守着规矩。 他躬身,叉手行礼。 “世叔无需多礼!” 元驽赶忙上前,亲手扶住了苏启。 他与病丫头交好,作为长辈的苏启,元驽也有几分敬重。 当然,元驽的“敬重”不只是因为苏启的年龄、辈分。 元驽是什么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下手,他就不是什么纯良温厚的乖孩子。 他会敬重苏启,是因为这人虽然能力平庸,只知道附庸风雅的捣鼓字画,但他对妻子、对儿女都非常好。 当初元驽还没有跟苏鹤延“狼狈为奸”的时候,却愿意来苏家,就是因为苏家的家风极好。 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妯娌和睦……虽然也会有摩擦,但家里的氛围始终都是温馨的、安定的。 元驽在苏家,感受到了何为“家”。 也看到了苏家众人对苏鹤延的爱与守护。 他们没有嫌弃她身子不好,没有逼着她上进,没有给她套上诸多枷锁。 对于苏家人来说,苏鹤延能够正常醒来,能够呼吸,都是值得夸耀的一件事! 小的时候,元驽甚至羡慕、嫉妒着苏鹤延。 觉得病丫头虽然身体不好,却有着世上最好的家人。 还是长大后,与苏鹤延更加亲近,数次目睹她发病,元驽才没了嫉恨,只有可怜与心疼。 他甚至还在想—— 如果非要用健康与生命才能换得家人的宠爱,宁可不要! 不管内心有着怎样的纠结,但元驽非常确定一件事,苏启、赵氏对苏鹤延来说,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启对苏鹤延的疼爱,也让元驽对这个风评并不好的“庸才”,有了全新的认识。 撇开能力不提,苏启其实已经是非常好的外戚了。 至少,他疼爱儿女,他不给自己、给家族惹祸。 跟赵王那个拎不清的傻子相比,苏启好了太多太多。 只看这一点,元驽就愿意给苏启几份敬重。 “不敢!不敢!” 苏启听元驽客气的称呼他为“世叔”,他赶忙摆手。 他就是一个落魄伯府的世子,京中出了名的老纨绔,哪里有资格做赵王世子的“叔父”? “世叔,慈心院的大夫已经和灵珊圣女商量好的治疗方案。” 元驽还记着给苏鹤延治病的事儿,没有继续跟苏启客套,直接说道: “魏娘子,以及另一家慈心院的管事,已经在众病患中‘招募’了五位心疾患者。” “他们的脉象、病症等都与阿拾有些相似,我已经派人将他们都安置在了后院。” 元驽没说的是,他命人将后院都收拾出来,还安排了护卫严密看守。 整个后院,正房、耳房加厢房共计十一间。 五位心疾病患,以及大夫等,全都分配好了住处。 接下来,他会让灵珊先给这些人进行诊治,然后仔细观察、详细记录,然后再—— 但,元驽也担心,病丫头的身体,可能等不了太久。 他现在就有些犹豫:“世叔,灵珊治病,手法奇特,速度也快。” “阿拾的情况不太好,留在这里直接接受治疗最是便宜,可这里到底不如府上安逸。” “可若是送阿拾回伯府,我也怕这一路上有个意外——” 元驽没有隐瞒,将苏鹤延的真实情况都说了出来。 苏启听完元驽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刚刚看过女儿,知道元驽的担心确有道理。 阿拾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她现在就有种随时都可能咽气的征兆。 苏启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周遭。 这慈心院,确实不如伯府,但也是三进三出的宅院。 前院比较嘈杂,中院、后院都还算清净。 且,只要好好收拾,多安排些人,也不是不能住。 “……阿拾的身体最要紧!” 苏启握紧双拳,坚定的说道:“就先留在这里。” “若是不方便,就先把慈心院的其他人先挪出去。” 苏启一边安排着,一边卖力回想:“我记得,苏家在南贤居坊还有个院子,可以暂时将这些人都送到那儿去安置!” 不能怪苏启只看重女儿,不管其他人是否奔波劳顿。 慈心院本身,就是为了苏鹤延才建立的。 慈心院里大多都是孤儿,或是身体有残疾的人。 这些人虽然各自有各自的不便,但也不是不能挪动。 说句不好听的,若没有苏家,没有赵氏,这些人可能早就死了。 现在不过是让他们“搬家”,一不是赶出去,二不会有任何损伤,苏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随着苏启一条条指令下达,慈心院上下都动了起来。 苏家的管事,带着一辆辆的马车,将前院的孩子、伤残者、其他病人等,全都拉去了几条胡同外的别院。 动静这般大,还动用了伯府的人、马车等,苏焕、钱氏自然也就被惊动了。 老两口又惊又怒。 惊的是,竟这般着急? 怒的是,苏启居然都不知道回禀一声。 阿拾不只是他的女儿,更是苏焕钱氏的宝贝孙女啊。 一对老夫妻,不住骂着儿子不靠谱,急匆匆的坐着马车直奔慈心院。 在门口,遇到了魏娘子,听魏娘子回禀完,苏焕和钱氏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焕:“我去后院!”盯着那个不孝子,省的他出了纰漏! 钱氏:“我去中院!”与儿媳妇一起,守着阿拾。 给孙女儿治病这等大事,他们老的不在现场,可不行! 赵氏听到外面的动静,抬眼就看到婆婆大步走了进来。 她赶忙起身,还没有行完礼,就被钱氏摆手打断。 怕惊扰到孙女儿,钱氏都不敢大声说话。 走到近前,先觑了眼又陷入昏睡的苏鹤延,钱氏这才对着赵氏小声地说道:“阿拾的情况,不好?” 说出“不好”两字时,钱氏的尾音都有点儿发抖。 “……母亲,阿拾会没事的,对吧!” 赵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眼底带着希冀。 钱氏:“……对!” 除了祈祷,她们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苏焕、钱氏的到来,提醒了赵氏。 既然已经决定要尽快给阿拾治病,那么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祖父母到了,外祖母那儿也当告诉一声。 若真有个万一,也好让亲人们看到阿拾最后一眼。 啊!呸! 才不是最后一眼! 她的阿拾定能闯过今日这关,然后松鹤延年、长命百岁! …… 皇宫。 承平帝从春和宫出来,就回了乾清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来人!” 承平帝一人坐在殿内靠窗的榻上,忽地,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了一声。 唰! 一个黑影从屋顶飘落,快速闪身到了承平帝面前。 他穿着黑色的衣物,单膝跪地,行礼道:“陛下!” “去,派个人跟着元驽!” “是!” 暗卫答应一声,见承平帝没有其他的吩咐,便又一个闪身,快速离开。 承平帝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精元已尽! 这个诊断,与他命人从各处找来的名医,说法基本一致。 所以,他真的绝嗣了? 承平帝已经懒得去猜测,到底是谁给他下药! 后宫的嫔妃? 先帝的余孽? 甚至于,就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有嫌疑! “……哈哈!哈哈哈!” 想到自己做太子的时候,战战兢兢。 好不容易登上皇位,又要跟郑家、徐家等外戚争斗。 盼啊盼的,终于有个儿子,还有可能不是他的种儿! “朕哪里还是什么天子?分明就是个笑话!” “既然朕都断子绝孙了,那么你们也别想落着好……” 承平帝用力咬着腮帮子,心里发着狠。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种”绝对是致命的打击,更不用说,他还是个需要有人继承皇位的皇帝。 可以说,现在的承平帝心态彻底崩了,陡然生出了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狠绝! “……不急!朕要好好想一想,你们汲汲营营,朕就要让你们一无所有!” …… 赵家收到消息,大少夫人和赵谊急匆匆地赶了来。 女眷们都默默地守在苏鹤延的“病房”外,等着后院传来消息。 后院,灵珊操纵着自己的本命蛊,逐一给五位愿意“试药”的病患看诊。 第一个病人,是个七八岁的女童,小脸消瘦且没有血色,颇有点儿像幼时的苏鹤延。 只是她的头发稀疏、发黄,容貌也寻常。 “要不要用麻沸散?” 素隐师徒两个,主动表示要帮忙。素隐更是积极的提出建议。 “……可以用!”灵珊彻底拜服。 是她小瞧天下人了。 只京城一地,就有素隐这般医术高超的奇人。 用了麻沸散,小姑娘便是“睡”着了,小虫子从鼻子进入她的身体,薄薄的皮肤下,鼓起一个小包,并快速移动。 元驽、苏焕、苏启、赵谊等人,眼睁睁看着那小包一路蔓延,直至心口。 然后,小虫子爬了出来。 整个过程,大概一刻钟。 “好了!”灵珊安抚了一下自己的爱宠,轻声说了一句。 不必元驽等人开口,素隐就探出三根手指,给那女童把脉。 很快,素隐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脉象变了,这孩子,能“活”下去了…… PS:谢谢Lin琳琳儿、慕湮大人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还请大家继续支持哟,mua~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错过 宋府。 “……锐哥儿,下学后,可有什么安排?” 宋希正看着钱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 方先生对他有着再造之恩,宋希正早就把他当做恩人、至亲。 先生走了,唯一的血脉,便是他的责任。 当初先生给他写信托孤的时候,宋希正就与妻子、儿女都说得清楚: “方家于我有大恩,没有先生,便无今日之宋希正,无今日之宋家。” “先生施恩不图报,这些年,从未要我做过什么。” “先生辛劳一生,如今竟也只得冬荣这一点血脉,我必定要把她视作至亲,护她一世周全。” 宋希正的夫人姓沈,出身江南望族,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当年嫁给宋希正的时候,就听闻过他与方家的渊源。 这会儿见宋希正这般郑重的声明,便点头答应:“老爷说得是,方先生对我们家有大恩,我们理当好生照顾荣姐儿。” 沈氏言语恳切,显然是发自真心。 她会这样,除了顾及所谓的恩情外,也是因为,方冬荣都十四岁了,马上就要及笄。 及笄后,就可以给她相看婚事。 待喜事定了,宋家再好好的配送一副嫁妆,就能全了方颙与宋希正的师徒情分,还能为宋希正博得一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美名。 不过是养个一两年,再花些银钱,对于今时今日之宋家,真的不算什么。 左右是宋家公中的银子,婚事什么的,也让宋希正自己去参详,沈氏只需“辅佐”,根本不必额外付出什么,她乐得让夫君满意,顺便得个贤妇的赞誉! 沈氏点头,她的儿女们,也都纷纷表示会好好对待方冬荣。 宋家一片和睦,宋希正甚是满意。 随后,方冬荣被钱锐送到了宋家,宋希正看得分明,这孩子心仪钱锐。 “……不愧是先生的孙女儿,眼光倒是毒辣。” 宋希正心底默默叹息着。 钱锐的天赋虽然比不上钱之珩这位钱六首,却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关键是,钱家绵延几百年,看似只是诗书传家,实则底蕴深厚。 过去还只是在江南,如今有了钱六首这个领军人物,将来只会更好。 钱锐作为钱氏嫡系子孙,容貌好、品性佳,会读书、够通透,是妥妥的世家贵公子。 他的学业、前程,都只是时间问题,他的未来,定然一片坦途。 钱家的家风也极好,家规森严,极少有轻浮、悖逆的不肖子弟。 女子若是嫁入这样有规矩的人家,即便没有所谓的情情爱爱,也能守着规矩,过得体面! “可惜,钱锐太好了,荣姐儿反倒有些——” 配不上啊! 就算方先生还活着,方家与钱家也相差甚远。 方先生只是蒙师,不是大儒,更没有官身。 蒙师与正经的先生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即便方先生“桃李满天下”,也都不会成为方家的人脉与底气。 方家也就只是个寻常的富绅人家,根本无法高攀钱家这样的望族。 更不用说,方先生已经去了,方冬荣成了孤女,略有薄产,却没有父兄为她支撑。 宋希正很清楚,于方冬荣而言,最好的婚事,就是嫁个小官人家,或是寒门士子。 有他这个“世叔”帮衬、提携,她在夫家,日子便不会太差。 然而,方冬荣的婚事,宋希正却不能强行干预。 “也罢,到底是先生唯一的血脉,我总要帮她一帮!” 他可以推一把,事情成与不成,他就不强求了。 宋希正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来,等着钱锐的回答。 “先生,今日并无其他安排。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钱锐躬身,恭敬地回答着。 他从江南回来后,先是安顿了方冬荣,接着又为苏鹤延善后。 忙碌了好几天,才恢复正常,他继续来宋家,跟着宋希正读书。 钱锐担心落下功课,这几日便格外用功。 不过,学习重要,先生的吩咐也重要。 他的态度非常明确:先生,您有吩咐,只管说! “今儿个承恩公府在城外的梅林举办赏梅宴,荣姐儿说要为祖父守孝,不愿去,是我想着她初到京城,合该跟同龄的闺秀们多相处,便命她去了!” 且,方冬荣去的是梅林,就像是出城游玩,不是府邸,算不得失礼。 宋希正守礼,却不古板。 在他看来,孝顺什么的,并不在这些死板的形式上,而在于心,在于能够让逝者安心。 宋希正了解方先生,知道这位老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孙女儿。 只要孙女儿过得好,先生在九泉之下,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进京了,就要好好的交际,融入同龄人的圈层,兴许另有“造化”呢? 宋希正虽然愿意帮方冬荣“推”一把,但理智告诉他,未必成功。 那就多做准备,钱锐不成,或许在赏梅宴上,还能遇到其他的“良缘”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天色不早了,想必那雅集也要结束,锐哥儿若是便宜的话,可否去城外,帮我把荣姐儿接回来?” 宋希正笑着与钱锐商量着。 他说得客气,钱锐却不敢真的放肆。 正所谓“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再者,方冬荣与钱锐也颇有渊源。 一路同行,相伴月余,总是有些情分的。 钱锐没有多想,便躬身回道:“先生客气了,您有事,只管吩咐!” “正巧我无事,便去一趟城外吧。” “如此甚好!” 宋希正点点头,心里叹道:“荣姐儿,世叔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制造相处的机会,继而让一对少男少女暗生情愫。 更多的,宋希正就不便插手了。 钱锐从宋家出来,他本就骑着马,倒也便宜。 他抬眼看了看日头,已经下午了,暗暗算了算时间,他对着跟随的小厮吩咐道: “你回府里说一声,就说我去城外了,估计天黑前能够回来!” 这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若是有意外,就不好说了,可能需要在城外的驿站借宿! 钱锐没有多想,只当这是一次寻常的帮忙,并不知道他错过了人生一个重要的节点。 …… “如何?” 苏焕、苏启父子俩,死死盯着正在给那女童把脉的素隐。 见她收回了手,料想她已经看诊完,便急急的询问。 “只看脉象的话,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不过,还需要等人清醒过来,再看看具体的身体情况!” 素隐比较谨慎,说话留有余地。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元驽指了指那女童,沉声问道。 “根据麻沸散的剂量,约莫半个时辰后,能够醒过来!” 素隐对自己自己复刻的麻沸散,还是颇有信心的,给出了比较确切的答案。 元驽点点头,忽的想到了什么,又问了句:“麻沸散的使用,是否会影响到治病?” 病丫头身娇体贵,容不得半分差池。 哪怕只是用来做辅助的麻沸散,元驽也要问个清楚。 “……” 素隐被问住了,她也不知道啊。 这是她第一次跟“巫医”合作,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那只所谓蛊虫治病的原理呢。 还是灵珊,更清楚自己的“爱宠”。 她翻了个白眼,“我刚才都说了,用、可以,不用、也行!” 顶多就是“不用也行”这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啊。 灵珊生性乖张,之前会老老实实的治病,不过是被元驽折腾怕了,也被素隐惊到了。 这会儿,她的“乖乖”大展神威,成功救治了病人,灵珊顿时又有了底气—— 我就是这么厉害! 你们再可怕又如何? 还不是要等着我来救命? 元驽看到灵珊又想“飘”,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这还没给病丫头治病呢,她就又张狂起来?” “看来,她还是没有吃够教训!” 元驽的手指,轻轻捻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瞬间便有了主意。 “嘶~” 灵珊正得意着,忽然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她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元驽。 元驽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为什么会觉得心里发毛?” 灵珊在心底咕哝着,许是被吓到了,又许是想到元驽的狠辣,她收敛了气焰,没好气的说了句:“想要知道是否有效,那就试一试啊!” “不是还有病人吗,下一个,不用麻沸散,直接治疗!” 灵珊虽然总骂元驽是恶鬼,但她自己也从未把人命当回事儿。 除了她的亲友,以及她在乎的人,其他人对于她来说,都是可以随时出手的蝼蚁! 苏家找来的病人,灵珊并不陌生,试药的“药人”罢了,她也有! 在灵珊看来,“药人”什么的,跟猫猫狗狗兔兔的没有任何区别。 再者,只是治病,又不是试毒,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素隐:……这蛮族的圣女,果然野蛮! 之前看她吐啊吐的,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她就合该落在元驽、苏鹤延等贵人手里。 素隐知道,这样的人,对于生命是没有起码的敬畏的。 面对强权,她是可怜的,可对于弱者,她又是残忍且恶毒的! “那就试试!” 元驽一锤定音。 素隐动了动嘴唇,最后,她只能点头。 不过,素隐到底还是心软的,她看了看剩下的四位病人,挑出了一个相对而言还算“好”的人选—— 已经年满十五岁的少年,心疾不是特别严重。 但做不了重活,不能受刺激、不能劳神,每年还会有个三五次的发病。 他会接受苏鹤延的重金招募,并愿意签订卖身契,更多的还是想赌一赌。 他不愿这般要死不活,他要么死,要么好好的活! 素隐叫来那少年,少年瘦弱、苍白,周身都散发着病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唯有一双眼睛,灼灼生辉。 他知道,他“赌”的机会到了。 已经有慈心院的管事,详细告知了他此次治疗的全部细节。 蛊虫什么的,他从未听说过。 但他知道,他这是在为贵人做实验。 贵人都能用,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 少年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是以,亲眼看到灵珊操纵着一只小虫子,在他脸上蠕动,然后进入到他的鼻子时,他除了身体本能的紧张外,完全没有慌乱、尖叫、发抖。 他用力闭上眼睛,拼命在心底告诉自己:别怕!忍一忍!就要好了! 或许会死,但还有一定的几率能活! 只要病好了,他就想办法求贵人脱了奴籍,许他去科举! 他读了好几年的书,就是因为身子有病,不能进考场。 他不甘心啊! 他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拼! 想着病好之后的种种,少年竟出了神,完全忘了还有个虫子在他的身体里面快速蠕动。 直到—— “好了!” 一记清脆的女声,只是声调带着几分怪异,不像是纯正的官话。 少年胡乱想着,眼睛却已经睁开。 然后,他就看到穿着道袍、戴着围裙的素隐,在认真的给他诊脉。 见他睁开了眼睛,素隐便问了句:“如何?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少年有些懵,几息后,才反应过来。 他用力感受着那颗脆弱的心脏,咦,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他试图让自己情绪变得激烈,脑子里开始闪现自己读书却不能科举,明明有天分却被身子拖累的过去,还有被蠢笨却体健的同窗嘲讽的场景,少年的脸开始涨红,脖子上、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怒了! 但,心跳并没有变得不规律,少年作为当事人,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他眼底迸射出了惊喜的光:我、赌赢了! …… 接连治疗了两个人,对于灵珊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她记得元驽对她、以及对她至亲的欺辱,便故意做出劳累的模样。 元驽冷笑,抬起手,勾了勾手指,便有侍卫带着巫医走进来。 “圣女,你这般辛劳,想必需要师父的帮助,是也不是?” 元驽威胁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灵珊:……啊啊啊!这个该死的恶魔,他为什么还不去死!就知道威胁我!你他娘的难道就会这一招? 元驽:……就一招怎么了?管用就行! 灵珊看到了师父,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的为剩下的人治疗。 轮到第五个人的时候,第一个女童醒了过来,她自我感受也很不错。 苏焕、苏启交换了一个眼神:可行! 钱氏等女眷,很快便收到了消息:“今晚就给阿拾治疗!” 钱氏担心的同时,忽地想到了什么,悄悄叫来一个小厮,让他去钱府……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生 “驾!” 钱锐骑着马,出了宋府所在的胡同。 他和几个随从,身影刚刚消失在街口,便有一个身着青色箭袖袍服的男子快速地跑了来。 他在宋府门口左右环顾:“少爷呢?往日这个时间,他刚好下学啊?” 男子自言自语着,眉宇间带着几分急色:“难道是先生留堂了?还是少爷有什么事儿?” 想到自己探听到的消息,男子不敢迟疑,在门口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钱锐的身影,便直奔宋府的门房。 “这位小哥,我是钱家的仆役,不知我家公子下学了没有?” 男子抱拳,客气地询问门房。 门房上下打量着男子,不认识。 不过,看这人的装扮,像是大家族的贵仆。 想到这人刚才提到了钱家、下学等词儿,便知道,这应该就是钱锐的仆从。 他便说道:“方才钱公子便下学了,我恍惚间听他吩咐小厮,似是有事出城,让小厮回府报信,自己则带着二三随从骑马离开了。” “出城?” 男子眼底有些着急,心里不住地埋怨:哎呀,公子也是,怎的早不出城,晚不出城,偏偏今日今时出城? 苏姑娘那儿似有要事发生,你不在,岂不错过了? “多谢小哥!” 男子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忘了规矩。 拱手道谢,便快速离开了宋府。 “要不我去城门口追一追?兴许能追上?” 男子暗自想着,人已经朝着城门口而去。 另一边,钱氏派出去的小厮,已经抵达了钱家。 天边映着彩霞,钱之珩刚从官署回来,进门就听到门房的回禀:“爷,苏家姑奶奶派人来送信……” 门房紧紧跟在钱之珩身边,小声地讲述着。 钱之珩听完门房的话,顿住了脚步,“锐哥儿呢?他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去了慈心院?” 阿拾治病,可不是小事儿,事关她的生死,亲近之人,理当守在近前。 比如钱锐! 既然想要娶阿拾,那就该好好表现。 钱之珩大脑飞快地闪过这些念头,询问钱锐的踪迹。 门房的神色有些微妙,“就在方才,跟着少爷出门的小厮回来传话,说是宋先生有事吩咐少爷,少爷、少爷出城了!” 说完这话,门房又似是觉得不妥,赶忙补充了一句:“少爷说,他算着时间,应该能够在天黑前赶回来!” 钱之珩:……应该?呵!这世上不只是有“应该”,还有“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在乌鸦嘴,钱之珩莫名觉得,今晚锐哥儿可能还就“不应该”的回不来! “派个人,去城门口候着。” 钱之珩虽然猜测钱锐回不来,但还是要努力一下,万一呢? “是!”门房答应着。 “再安排个管事,去慈心院守着,若是苏家有需要帮忙的,可酌情处理!” 苏鹤延治病,确实是件要紧的事儿。 但,钱之珩到底是两姓旁人,又是长辈,就算心疼苏鹤延,也不会亲自前往。 这不是关心,而是坏了规矩,平白给小丫头添麻烦呢。 “是!” 这次应声的是钱之珩的长随。 安排完,钱之珩便继续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在心底里嘀咕: “小古板,你最好能够真的回来!” 如果错过了病丫头如此重要的时刻,两人本就有些不太牢稳的婚约,会更加的摇摇欲坠。 …… “夫君,真的要今晚吗?会不会太仓促了?” 赵氏守在床前,头却靠在苏启肩膀上,她低低的问了句。 赵氏倒不是质疑苏焕、苏启父子的决定,她就是心里发慌。 女儿病了十三年,她无数次的期盼女儿能够被治愈,能够康复。 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赵氏又莫名的恐惧。 她怕,怕治疗会失败,怕女儿会熬不过去。 她甚至想:其实不治也好,至少女儿还活着。 苏启又何尝不担心? 但他更理智。 看了眼病床上的苏鹤延,小小少女,已经彻底睡昏过去。 就像周太医诊断的那般,苏鹤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还有那救心丸,确实有严重的副作用。 每吃一粒,都是对她的身体、对她的寿命的透支! “谨娘,阿拾熬不住了!” 苏启没有多说解释的话,只低低的说了这一句。 一句话,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红了眼眶。 “……” 赵氏嗓子被堵的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受到身边人的微微颤抖,苏启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他抬起胳膊,揽住了赵氏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们做了许多准备,阿拾也早有计划。” “赵王世子找来的那个圣女,确实有些手段……阿拾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他的这番话,既是说给妻子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们已经做尽了他们能做的一切,这些年也积德行善的救了许多人。 老天,总要顾念一二,保他们阿拾性命无忧、健康顺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元驽,还要等多久?我都准备好了!” 灵珊被逼着接连救了五个人,想休息一下都不行,若非顾及师父,她早就…… 呃,好吧,她不敢跟元驽翻脸,但她可以不配合啊! 阳奉阴违,懂不懂? 暗藏祸心,成不成? 乖乖是她的爱宠,她只需稍稍动点小手段,就能让元驽在意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灵珊暗自发着狠,脸上却还要做出恭顺的模样。 元驽:……呵!好拙劣的演技!圣女,你知不知道,你都挂相了! “不急!你不是担心你的师父嘛,我先让你们师徒好好的见个面,谈一谈!” 元驽就在后院,一个眼神,就有护卫将巫医带了来。 元驽看了那巫医一眼,“还有什么话要与你徒弟说,说吧!” 巫医眼底闪过一抹悲凉,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贵人还能留他一条性命,已是十分难得。 他不能心怀怨恨,更不能让灵珊再胡闹。 巫医对着灵珊说道:“阿珊,日后定要收敛情绪,还有,不要总想着‘报仇’。” “我们已经很好了,不需要报仇!记住了吗?” 巫医不敢说的太多,唯恐泄露了蛛丝马迹,不只是给自己惹祸,更是会连累徒儿等亲友们。 灵珊感受到了不对劲,师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报仇”? 报什么仇? 很快,灵珊就知道答案了。 元驽抬手,勾了勾手指。 几个侍卫走上前,两个按住了灵珊,并顺手将她的嘴巴堵住,两个辖制住巫医,还有一个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呜~呜呜~” 灵珊猛地瞪大眼睛,尖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住手!给我住手! 但,她的嘴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动。 灵珊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开,想要去救她的师父。 可惜,两个侍卫的手掌,仿佛铁钳一般,将她死死地控制住,她动也不能动。 拿着刀的侍卫,另一只手伸进巫医的嘴巴里,将舌头拽了出来。 唰! 手起刀落,一截暗红的物体带着血丝被放在了灵珊的面前。 “呜~呜呜~” 该死! 元驽,你们都该死! 我都屈服了,我都听话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灵珊恨得目眦尽裂,眼泪更是不住地滚落。 她全然忘了,就在刚才,她还在盘算着要搞点小动作。 “灵珊,我不愿再说威胁的话,这是第一次,算是警告!” “如果你还不安分,或者让我觉得你不够安分,那么,你师父的耳朵,也不用要了!” “哦,对了,还有诏狱里的几个人。灵珊,你喜欢手?还是脚?还是把他们送来给素隐,毕竟她们钻研医术,非常需要工具!” 灵珊眼睛猩红,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 她又恨又怕。 诏狱,宛若地狱。 素隐的“密室”,比地狱更可怕! 她不敢了! 她真的不敢了! 之前元驽还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对她以及她的亲人们动手。 可现在,就因为要震慑她,她师父就、就—— 灵珊的内心,终于生出了浓浓的悔恨与愧疚。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分! 元驽在乎的只有一个人,可她身后却有全家、哦不,是全族的亲友! 她不能拿着全族人的性命去换一个人。 泪水肆意地流淌,灵珊悔得恨不能抽自己一顿鞭子! 巫医:……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就让灵珊误会吧,至少,她不会傻乎乎的想要报仇,横冲直闯的惹出更大的祸端。 …… 乾清宫。 一个时辰的功夫,暗卫便闪了回来。 他躬身跪在承平帝面前,沉声回禀道: “陛下,世子爷出了宫,就急匆匆的去了南贤居坊的慈心院。” “慈心院是——” 暗卫想要解释一下慈心院是什么地方,却被承平帝打断:“朕知道慈心院是什么地方!你继续说!” “是!陛下!” 暗卫答应一声,接着回禀:“苏姑娘情况似乎很不好,世子爷跟慈心院的大夫商量过后,便准备让那圣女给苏姑娘看诊。” “为了确保万一,世子爷在慈心院的病患中重金招募了五位同样患有心疾的人,让圣女先给那几人治疗……” 暗卫回禀得非常详细,连苏焕、赵家等长辈,都被惊动,赶到慈心院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他还提到:“那圣女性格乖张,看似温顺,实则不安分。为了震慑圣女,世子爷便将她的师父带了来,当着圣女的面儿,割掉了他的舌头!” 听到这里,承平帝的眼睛一亮:元驽,干得不错! 虽然有妇人之仁,但,合情合理。 直接把人杀死,确实能够永绝后患,但太突兀,很容易引人怀疑。 承平帝需要的,恰恰就是不引人注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算事情要曝光,也必须等他做好安排,而不是现在。 元驽将整件事做得十分圆满,世人听闻后,也只是认定他与苏家病秧子关系好,为了她,才如此暴戾。 承平帝可以完美地隐身在苏鹤延后面,不会引人怀疑,更不会落下残暴的骂名! “勉强合格吧,还是不够果决!” 承平帝不是个好讨好的性子,心里满意,也绝不会真的夸赞。 此事,可告一段落。 接下来,他会继续试探: “元驽,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盼!” …… 元驽命人将满嘴血的巫医重新关到后院的柴房,然后,他神情淡然地看向灵珊: “圣女,还需要重新做准备吗?” 他的声音也是温和的、清亮的,宛若玉石之音。 灵珊:…… 经过一番痛哭,灵珊连恨都不敢恨了。 她想了想,说道:“我去洗漱一下,再、再给蛊虫喂些灵药!” 灵珊再不敢搞小动作,现在的她,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以最好的状态,给予苏鹤延最好的治疗! 毫不夸张的说,她比元驽、比苏鹤延的亲友更希望苏鹤延能够顺利完成治疗,重新获得健康! 元驽定定地看着灵珊,他的目光清冷幽深却又暗含锋芒。 仿佛能够通过灵珊的眼睛,直击她的灵魂。 灵珊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真是怕了元驽这个恶鬼。 但她不敢有任何的闪躲、愤懑,唯恐自己稍有让元驽不满意的,这人就会直接跑去对着她的亲友们切啊切、割啊割。 元驽感受到这一次,灵珊是真的老实了,这才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去吧!做好准备,好好治病!” “放心,只要你治好了贵人,我必有奖赏!” 灵珊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浅笑,但,弄到最后,却是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 奖赏,就算了! 她只要他们全家、全山寨的人都好好的! …… 苏鹤延昏睡了大半日,在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终于悠悠转醒。 “阿拾,都准备好了,你安心接受治疗,等你醒了,你就好了!” 含着泪,赵氏柔声对苏鹤延说道。 苏鹤延抬起眼皮,扫了眼榻前围着的亲人,以及人墙后的高挑身影。 那身影背着烛光,感受到苏鹤延的注视,轻轻点了点头。 苏鹤延这才放下心来,余清漪端来麻沸散,苏鹤延小口小口地喝下。 很快,她就眼皮发沉,再次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鹤延只觉得自己仿佛深陷黑暗之中,忽然,远处一道亮光闪现,苏鹤延下意识地追着光亮而去。 唰! 她睁开了眼睛,入眼处是明媚的阳光,她本能的皱眉,试图抵挡十几年如一日的胸闷、心痛。 但,没有! 她的心,似乎被注入了生机,再也不是破败的模样,而是迎来了新生……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过年好 又是一年春来到,某萨祝亲爱的金主大大们,马年大吉,平安康泰。宝宝们,新的一年一定要发财哟,然后包养某萨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知足 “我、好了?” 这个认知,哐当一下砸进了苏鹤延的大脑,她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但,那股狂喜刚刚涌上心头,她就下意识地做深呼吸。 “别激动!情绪稳定!心、会疼!” 十几年养成的习惯,苏鹤延早已将克制镌刻到了骨子里。 她本能地压制着,唯恐胸口传来让她难以忍受的痛苦。 是的,痛苦! 她的病,就算及时控制,也会胸闷、心慌、绞痛,顶多就是症状轻重的区别。 苏鹤延早已认命:不管她如何努力,这颗破败的心脏总能让她难受。 所以,每天清晨,旁人是“新的一天”,而对于苏鹤延,则是痛苦的开始。 “咦?不、疼?” 苏鹤延做好了准备,折磨她十三年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苏鹤延这才有了更为切实的感受:“我的病,真的被治好了?” 一向丧丧的、没有生气的桃花眼,陡然泛出灼灼的亮光,照亮了她整张惨白的小脸。 生平第一次,苏鹤延没有顾及心脏,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还是不疼!” 苏鹤延小手抚上了胸口,她仿佛听到了咚、咚、咚有规律的跳动声。 这是她的心跳,不是杂乱的、没有规律的,而是强劲的、有序的。 “……我真的好了?” 苏鹤延小脸通红,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胎穿到这个架空王朝,做了十三年的病秧子,被限制着当个不能哭、不能笑、不能跑、不能跳的瓷娃娃,她都已经忘了,自己上辈子健康时是个什么样子。 “姑娘?您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屏风外,听到声音的茵陈赶忙跑了进来。 苏鹤延被惊醒过来,见茵陈习惯性的要搀扶自己,她抬手制止。 茵陈只得站在原地,满脸关切的看着苏鹤延慢慢的将双腿挪到了床沿。 茵陈瞪大眼睛,姑娘这是做什么? 她想自己下床? 这、怎么行? 就算姑娘的病治好了,她虚弱了这些日子,身子都是软的。 她没有力气啊! 茵陈急得不行,想要将灵芝、丹参两个武婢叫进来。 可她又怕自己喊的声音太大,会惊吓到自家姑娘。 就在茵陈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在门外守候的丹参,似是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一个闪身,窜了进来。 丹参倒没有茵陈那般着急,因为她会守护。 她就站在床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家姑娘。 只要姑娘有任何不适,她都能及时的、稳稳的接住她。 苏鹤延根本不在意丫鬟们在想什么、做什么,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体上。 将两只脚挪到了床沿,轻轻往下坠,光着的双脚,接触到了床前的脚踏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苏鹤延有些不安的心,略略安稳了些。 她一只手撑在床上,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了下半身。 深吸一口气,苏鹤延站了起来。 只是简单的下个床,但对于苏鹤延这样昨儿还“油尽灯枯”的病人来说,已是比较剧烈的运动。 苏鹤延本能地闭上眼睛,等待纠缠多年的心绞痛传来。 咦?没有! 苏鹤延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狂喜。 她真的好了! 一时激动,苏鹤延便有些不管不顾,她直接站了起来。 然后,眼前一黑,身子一个踉跄,朝着地面就栽了过去。 丹参一个箭步,冲到苏鹤延身边,双手稳稳地抱住了苏鹤延。 “姑娘!” 茵陈也冲了过来。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鹤延软软的靠在丹参的怀里,人还眩晕着,却咧开了小嘴儿,笑了—— 我只是头晕、腿软,我的心,不疼! “哈哈!哈哈哈!” 苏鹤延再也忍不住,竟直接笑了起来。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畅快大笑。 笑着笑着,苏鹤延的情绪竟愈发激动:这般大笑,心脏也没有任何不适。 “好了!哈哈哈!我好了!我再也不用喝那些难喝的苦药汤子了!” 苏鹤延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是笑着的,脸上却早已爬满了泪水。 十三年啊! 她吃了十三年的“苦”,头顶更是悬着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活不过二十岁,更是如同最残忍的死亡倒计时,苏鹤延每活一天,倒计时就会推进一天。 知道自己的死期,怎么挣扎都挣不脱,这种绝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苏鹤延压抑了太久太久,她终于等到了可以恣意宣泄的这一刻。 “姑娘!” 丹参、茵陈担心不已,姑娘最忌情绪波动,她这般大笑大哭、大喜大悲,心、如何受得了? 就在两个丫鬟想着要不要请太医、请夫人等主子的时候,在隔壁房间休息的钱氏、赵氏已经赶了来。 昨晚,他们守了苏鹤延半宿,直到天光乍亮,他们才受不住的去休息。 合衣闭眼的小睡了不足一个时辰,就听到了苏鹤延这边有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猛地被惊醒,顾不得自己紊乱的心跳,急匆匆的冲进了房间。 “阿拾!” 赵氏冲在最前面,她绕过屏风,就看到了苏鹤延又哭又笑的样子。 她的心,嗖的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娘!我好了!我的心,不疼了!” “……真的?” 看到苏鹤延肆意发泄的模样,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赵氏也愣住了,眼底开始染上希冀与喜色。 “嗯嗯!” 苏鹤延用力的点头,小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看着有些狼狈,眼睛却熠熠生辉。 不再是要死不死的病秧子,而是终于有了十三四岁少女该有的鲜活。 “真的?” 赵氏都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昨晚那个什么圣女,治疗完,便拍着胸脯向元驽保证:“好了!已经治好了!” 但,赵氏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隔壁房间小憩的时候,赵氏根本就没有睡着。 半睡半醒间,还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每个梦都不完整,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碎片。 赵氏根本就无法踏实地安睡,即便苏鹤延这边没有发出动静,她也会醒来。 这会儿,看到女儿如此反常地模样,却还没有发病,赵氏那颗悬在高处的心,开始微微发抖。 她期盼这是真的,可又怕自己还陷在梦中,一旦醒来,就还要面对病弱的女儿。 “真的!我、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但我没有力气!” 苏鹤延哭着笑着说着,她有太多的情绪需要发泄。 她完全控制不住,哦不,更确切的说法是,她不想控制! 控制你妹! 姑奶奶都控制了十几年了,都快成卡皮巴拉了。 可问题是,我不是水豚啊,我踏马的是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会哭会笑会生气的人。 什么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我就不死! 我要好好的、恣意的、张扬的活着。 苏鹤延压抑了十三年的情感,彻底爆发了。 她小脸通红,比打了鸡血都亢奋。 她的“心”好了,身体却有些虚,再次限制了她的发挥! 赵氏关心则乱,抓错了重点:“什么?你没有力气?你身子还有什么不适?” 赵氏忘了自己的女儿缠绵病榻多年,四肢什么的,不能说退化,也是有一定的损伤。 她吃得少啊,她瘦啊。 更不用说,昨天折腾了一天,她就吃了一顿早饭。 如今又到了早晨,十来个时辰没有进食,就算是身体康健的,也会没有力气。 赵氏只想着她的阿拾病弱,接受了治疗,可能也会留下后遗症。 她担心不已,转身就对着外面喊道:“来人!请太医!还有素隐、灵珊,把他们都叫来!” 苏鹤延:……呃,我只是饿了!还有些腿软!我的病,已经好了! 不过,苏鹤延很快就想到:万一呢! 万一所谓的“心不疼”,只是我的错觉? 在后世,做完了心脏手术,也要由大夫问诊呢。 灵珊用的可是蛊虫,这种玄之又玄,只在文艺作品中出现过的神秘手段,还不定会有怎样的隐患! 苏鹤延想到这些,整个人快速地冷静下来。 不能提前庆祝,半路开香槟什么的,最要不得。 …… 随着苏鹤延的醒来,苏家、赵家的长辈们,全都被惊动了。 元驽也赶了来。 一群人挤在病房里,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给苏鹤延看诊的大夫们。 周太医:…… 饶是他经常出入宫闱,见多了大风大浪,也被这些权贵们盯得心里发毛。 素隐师徒:…… 她们两个是紧张中带着些许好奇,一只小小的蛊虫,竟真能疏通开淤堵的血脉,继而达到治病的效果? 灵珊:…… 她应该是几人中最提心吊胆的一个。 灵珊相信自己的能力,也信得过乖乖,但苏鹤延的病情太严重了。 给她一人治疗,所耗费的时间、精力等,是那五个人的总和。 关键是,这人不只是身体弱,身份还贵重。 一个苏鹤延=山寨所有人的性命。 在灵珊的心底,牢牢记着这个等式。 她不敢忘啊,师父那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自己面前,未来日子里,还会一直警醒她—— 是她,害得师父口不能言,成了残废! 除了这几人,赵氏还把魏大夫等曾经为苏鹤延看诊的大夫都叫来了。 一群大夫,轮番给苏鹤延把脉。 最后,众人得出了几乎相同的结论:苏鹤延的心疾已经治好了,不过,她多年重病,身子亏损的厉害,需要好好将养。 且,就算养好了身子,也要多多注意。 毕竟修补好的心脏,终究比不上完好无损的心脏。 后续还需要苏鹤延多多休息、好好调养,切不可太过放纵。 苏鹤延:……白高兴了! 上扬的唇角垂了下来,苏鹤延整个人也有些蔫儿。 钱氏、赵氏见了,都有些心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们斟酌着措辞,想要好好抚慰宝贝孙女(女儿)。 苏鹤延却比她们更快一步,抬起头,她又扬起了笑容:“已经很好了,至少我能活过二十岁了!是也不是?” 人啊,果然不能生出贪念,要知足。 一旦有了贪念,贪不贪的暂且不提,关键是会让自己不开心! 她笑得眉眼弯弯,逐一看向苏焕、钱氏、苏启、赵氏等长辈,乖巧的说道:“之前我的愿望是能够活着,平安度过二十岁的死劫。” “为此,我可以忍受心脏的绞痛,可以克制所有的欲望,可以一天三顿的喝苦药汤、吃药膳,可以承受三不五时的发病、闯鬼门关……” 她说着话,明明是笑着的,大颗大颗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现在就已经非常好了,我的心,不疼了,不需要再喝药了,也能哭能笑,却不会再动辄发病了!” 泪眼朦胧中,她看着疼她爱她纵她的至亲们,“我、知足!阿爷、阿婆,爹,娘,大舅母、二舅……” 苏鹤延一一点名,脸上带着明显的孺慕与感激:“谢谢你们,我能有今日,全都是你们细心呵护的结果!” 至于元驽,哼,他们可是公平交易,谈不上什么恩情不恩情,也就不必她专门感谢。 “阿拾!娘的好阿拾!” 赵氏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苏鹤延。 她的女儿,怎么会这么乖?这么懂事? 看似病愈了,实则还是诸多顾忌。 如果说过去的苏鹤延是随时都可能熄灭的风中残烛,那么现在的苏鹤延,便是需要细心呵护的瓷娃娃。 苏鹤延或许不会再病死,却也不能像真正的健康之人般肆意妄为。 他们还需要好好的守着她、护着她,让她长长久久、顺顺利利的活下去。 “对!阿拾说得对!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知足!” 苏焕虽然能力平庸,却活得通透。 几十年来,苏家起起落落,苏焕就是认准了一条“知足”。 他不贪心、没有妄念,这才能够平安至此。 现在,看到素来病弱的孙女儿,却没有因此而阴暗扭曲,反而能够通透地说出“知足”二字,苏焕欣慰地同时,也放下心来。 就像孙女所说的那般,她没了二十岁的死劫,她能一直好好的活着,与孙女儿、与他们苏家,都已是幸事。 他们不能再强求更多。 苏启没说话,只是连连点头,很显然,他非常赞同父亲的话。 钱氏、赵氏等女眷,一边擦泪,一边附和:“对!知足!我们知足……” PS:大年初一,新春大吉!某萨祝亲爱的书友大大们,马年吉祥、马上有钱!?(′???`)比心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安排 城门口。 钱家的小厮,一大早就赶了来,翘首以盼的等着开城门,并试图在来来去去的人群中找到自家少爷的身影。 “唉,也不知道少爷昨儿是怎么了,居然没能赶回来!” “害得我傻傻的在这儿等到了城门下钥,若不是我跑得快,就要被巡街的军爷抓走了!” 京城是有宵禁的。 钱家不是寻常百姓,可也不能随意犯禁啊。 小厮穿着夹棉的长袍,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不停在踱着步——冷啊! 十月了,初冬时分,今年还冷得有些早。 小厮一张嘴,呼出来的就是白色的哈气。 站在这空旷的城门口,一股股的穿堂风吹得他鼻子红了、手木了,整个人都仿佛被冷透了。 还有一双脚,虽然穿着厚底的棉靴,可地面上的寒气,还是直往脚上蹿。 他只能不停的活动着。 “城门开了也有一个时辰了,少爷一早赶路,也该回来了吧!” “……不对。少爷不是一个人,还有方家姑娘……哎呀,女人就是麻烦……” 小厮等得无聊,便开始胡乱絮叨着。 转着圈的跺脚,嘴里嘟嘟囔囔,忽然,小厮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少爷!” 小厮大声喊着,从袖子里掏出手,大力的摇摆着。 钱锐略显单薄的身体,高高坐在马背上,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风霜。 他有些着急,昨日以为不过是顺手帮个忙,当天就能回家。 没想到,在回城的路上,方冬荣乘坐的马车竟坏了。 钱锐赶忙命车夫和随从修理,但还是耽搁了时间,没能赶回城。 钱锐只得与方冬荣商量了一番,一行人在驿站投宿。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晚上,钱锐都没有休息好。 他莫名有种不安,仿佛发生了什么事,又仿佛他错过了什么要紧的机缘。 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不停地做梦。 光怪陆离、杂乱破碎,折腾了一宿,钱锐非但没有休息好,反而更累了。 清晨,天光乍现,钱锐就醒了。 “回城!尽快回城!” 钱锐心底总有这么一道声音,不停地催促着他。 钱锐暗自着急,便有些不顾及礼仪,在洗漱、更衣的时候,故意弄出了声响。 睡在隔壁客房的方冬荣果然被吵醒了。 天色还早,但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要尽快收拾好,用早饭,赶路! 许是感受到了钱锐的急切,在驿站大堂见到钱锐时,原本还有些羞涩的方冬荣,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钱锐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不自在,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方姑娘,早安!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用饭吧!” 方冬荣捏紧了帕子,自从回京后,钱锐对她的态度便有些不同。 倒也没有变得十分生疏,而是,称谓变了。 明明回京的路上,他还亲近的唤她一声“师妹”。 回京后,却变成了“方姑娘”。 钱锐:……若不是叔父提醒,我险些失礼。 方先生确实教过他,但到底不是正经行过拜师礼的老师。 他与师妹,啊呸,不是,是方姑娘。 他与方姑娘的“师兄妹”关系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方姑娘十四岁了,又没有了亲人,只能借居在“世叔”家,若真是要为了她好,就要守着规矩。 叫着并不名正言顺的“师妹”,难免会让人觉得轻浮。 还是规矩些,客气些。 如此,旁人才不会轻贱了她。 于钱锐,亦是恪守礼法的君子做派! 钱之珩:……行叭!小古板愚钝是愚钝了些,但胜在听话! 方冬荣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只感受到了钱锐的“疏离”—— 他与我之间,竟是连师兄师妹的关系都没有了吗? 他、是不是厌弃了我? 就在方冬荣兀自猜测、暗自神伤的时候,宋希正知道了郑宝珠邀请她去赏梅的事儿,便极力劝说她去赴约。 言谈间,宋希正还隐晦地暗示方冬荣:赏梅宴上,定有许多少男少女,若是有谈得来的,可多多结交! 宋希正是希望方冬荣不要死盯着钱锐一个,想让她多多与人接触。 方冬荣却误以为宋世叔知道了她的心思,愿意成全她和钱师兄。 “阿爷说的没错,世叔果然是个极聪明、极敏锐的人。” “……他定是知道了什么,看在阿爷的份儿上,想要帮我!” “那……赏梅宴可能会有‘惊喜’呢……” 这般想着,方冬荣没有拒绝,乖乖的答应了去赴宴。 果然,就在赏梅宴快要结束的时候,钱锐来了。 没有人知道,在一片或红或粉或白的梅花中,紫衣少年,背着霞光,缓缓走来,方冬荣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仿佛被罩子罩住了,看不到其他的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只能看到那个儒雅温润的少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世叔没有骗我,赏梅宴上,果然有心仪的少年郎!” 方冬荣的一颗心,仿佛泡在温泉里,暖暖的、润润的,让她满足着、幸福着。 这种隐隐的小欢喜,在回京的官道上,马车忽然坏了时,达到了顶点。 这、才不是什么事故,分明就是神明的成全。 马车坏了,修好后也来不及回城,便只能投宿驿站—— 她与他又能比邻而居了呢! 真好! 这样好的心情,延伸到梦里,持续到—— 咔嚓! 随着隔壁传来的响动,梦醒了。 等方冬荣收拾妥当,来到大堂,看到钱锐那急着回城的模样时,心思敏感的方冬荣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的梦碎了。 “……好!我们、我们用饭,尽快回城!” 方冬荣低着头,极力忍着泪意,以及眼底闪过的一抹羞愤。 她,似乎自作多情了! 钱锐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他来接她,也是奉了先生的命令,而非出自他的意愿! 方冬荣颇有些羞愤难当。 不过,她喜欢钱锐,也就会体谅他,甚至是帮他“狡辩”! “师兄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估计是有急事,昨晚耽搁了一晚,他会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这般想着,方冬荣心底禁不住生出了些许愧疚。 回京的路上,方冬荣便总想着找机会致歉。 眼瞅着城门口就在近前,若是再不说些什么,可能就要等下次了。 方冬荣心里着急,便从车窗里伸出手来,“钱、钱公子!” “师兄”二字,硬生生的被方冬荣咽了下去。 人家不叫她师妹,她却上赶着叫师兄,未免有自轻自贱的嫌疑。 她、不能给祖父丢脸! “嗯?” 钱锐正想着赶紧回家,穿过城门的时候,听到了方冬荣的呼唤,便回头问了一句:“方姑娘,何事?” “……” 见钱锐问得这般直白,方冬荣又捏紧了帕子。 深吸一口气,她才说道:“钱公子,昨日是我不好,连累你在城外住了一夜。” “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钱锐见她红着脸,眼睑微垂,颇有几分羞愧的模样,便有些不忍。 他朗声道:“方姑娘客气了,昨晚只是意外,非你我所愿,更与姑娘无关。” 且,他来接人,不过是领了先生的吩咐,与方冬荣并无直接关系。 就算有人要为钱锐的辛劳致歉,那个人也不会是方冬荣。 钱锐好一副冷静淡然的模样,方冬荣见了,愈发的难过—— 他这模样,像极了“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情谊可言! 就在这个时候,小厮已经挥舞着胳膊,大喊着“少爷”跑了来。 “你怎么来了?” 钱锐听着小厮的声音耳熟,赶忙回过头来,看到是门房的小厮,便问了句:“家里可是有什么事儿?” 这一大早的,就让小厮守在城门口,定是发生了什么! 钱锐的心瞬间悬空。 小厮张嘴就要说话,眼角余光瞥到自家少爷身后的马车时,又顿住了。 钱锐见状,便知道事情不好让外人知道。 他握紧缰绳,弯下腰,将视线与小厮齐平。 小厮赶忙凑上前,对着钱锐的耳朵就是一通低语。 钱锐神色微变,竟是阿拾! 昨日阿拾进宫,他是知道的,他早就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 他还知道,阿拾是与元驽一起进宫的。 “有赵王世子在,宫中应该无人敢欺辱阿拾!” 对于自家表妹与赵王世子的友情,钱锐比外人知道的要多一些。 咳,怎么说呢,如果说自家表妹是个小魔星,那么赵王世子便是个混世魔王。 这两小只,早些年在京城,可是作过不少妖的。 也就是阿拾身子弱,赵王世子又太狂傲。世人才只知道赵王世子横行霸道,极少有人知道,苏家那位病歪歪的小姑娘,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钱锐与苏鹤延从小一起长大,苏鹤延也与元驽从小玩儿大。 但钱锐与元驽的关系,却不是多么的亲厚。 首先,两人身份不同,一个是清流世家的读书人,一个是天潢贵胄的贵公子。 其次,两人性格不同,一个喜静,崇尚君子古礼,一个宜动,文武双全,又恣意张扬。 最后,两人生活的圈子不同,一个是寻常官宦,一个则是顶级权贵。 钱锐与元驽之间,最大的交集就是苏鹤延。 钱锐知道苏鹤延与元驽的“狼狈为奸”,元驽也知道钱锐与苏鹤延的“兄妹情深”! 钱锐从未误会过苏鹤延与元驽的关系,也没有因为他要与阿拾议亲,就阻挠阿拾与其他男子的来往。 阿拾还小呢,身子又不好,她连活着都艰难,又岂会在意什么男女之事。 或许在钱之珩看来,钱锐愚钝,但就钱锐本身而言,他其实是很聪慧的。 他知道,阿拾还没有开窍,再加上她常年病弱,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够让她在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对于阿拾来说,并无男女老幼之分,只有处得来、处不来的不同。 就是钱锐,对苏鹤延也没有什么男女之爱,他更多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分,以及作为男人应该担负的责任。 当然,若说完全没有心动,也是在骗人。 阿拾长得好,家世好,不发病的时候,乖巧、懂事。发病的时候,则是让人心疼、怜惜。 钱锐是有些心动的,否则,即便有长辈们“亲上加亲”的期盼,以及联姻的诸多好处,他也不会轻易赌上婚姻。 钱锐对苏鹤延,应该就是有些喜欢,却还没有达到深爱的地步。 但,情爱什么的,对于世家大族的子弟来说,并不重要。 钱锐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他所要承担的家族重担。 说句不好听的,在某种程度上,苏鹤延与元驽的关系,将来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助力! 除了上不得台面的利益,钱锐更多的还是尊重—— 就算日后他与阿拾成亲,他也要尊重阿拾的交友权利。 他们是夫妻,是并肩而立的平等关系,而非从属,更无尊卑。 所以,钱锐并不排斥苏鹤延与元驽的来往,他甚至相信元驽能够保护好苏鹤延。 但,钱锐没有想到的事—— “竟这般紧急?连夜治疗?” 钱锐想到昨晚阿拾居然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儿,心下便十分焦急。 “慈心院哪儿,可有人守着?如何了?昨晚的治疗可还顺利?” 钱锐发出一连串的询问。 小厮一边觑着马车里的某道倩影,一边压低嗓门,小声地回禀着。 钱锐听说“似乎顺利”,还是不能放心。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一番犹豫,终于有了决断。 他拨转马头,来到马车旁,轻声对方冬荣说道:“方姑娘,我们已经顺利回京,我这边还有些事,急需处理,就让我的随从护送你回宋府吧。” 按理,他是应该把人送到宋家的。 毕竟他答应了先生。 但,“意外”一个接着一个,事有轻重,且他还安排了护送的人,先生那儿应该能够体谅。 方冬荣抿着嘴唇,她很想质问一句:你所说的急需处理的事情,是不是跟苏鹤延有关? 话冲到嘴边,方冬荣又咽了回去,仅剩的理智提醒她:你,没有资格质问人家。 忍着心底的酸涩与委屈,方冬荣弱弱地应了一声:“好!钱公子只管去!” …… 慈心院,随着苏鹤延的醒来,苏、赵两家的长辈们,也都各自回去歇息。 赵氏原本还想留下来,也被苏鹤延极力劝了回去。 长辈们走了,周太医、魏大夫也都离去,只剩下了元驽、灵珊、素隐师徒等人。 灵珊已经不敢骄纵地质问,她内心忐忑的等待着元驽的安排……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五章 善? 灵珊小心翼翼地看着元驽,元驽则看向苏鹤延。 苏鹤延:…… 她还在感受自己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强劲,有规律,没有那种随时都能停止心跳的虚弱,也没有几近窒息的绞痛。 “‘发动机’被修好了,就是‘壳子’还差了些,接下来,我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彻底让‘身’‘心’匹配起来……” 重获新生,苏鹤延从里到外都透着欢快与兴奋。 她只想着自己,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其他。 元驽见苏鹤延这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样,嘴角禁不住地上扬。 考虑到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他便准备开口提醒。 他习惯性地想要叫苏鹤延一声“病丫头”,那个病字还没有吐出口,元驽就反应过来。 病丫头已经好了。 起初叫苏鹤延病丫头,是年纪小,纯粹觉得苏鹤延就是个病丫头,他这是实话实说呢。 随后,两人关系愈发亲近,还经常一起搞事情,病丫头也就成了昵称。 “以毒攻毒!兴许,小爷我多叫病丫头几声,她就能好了呢!” 对于这样的解释,苏鹤延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鬼都不信的鬼话,我会相信?” 不过,苏鹤延并不在意。 她确实有病,确实是病丫头。 就像她会叫元驽熊孩子,嗯嗯,都是写实派呢。 两人从小闹到大,给彼此取一些“无伤大雅”的绰号,早已习惯。 但,随着元驽进入军营,又在西南历练两年,他已经进入到了成年人的世界,变得更加成熟。 有些事,他可以不信,却不能不敬。 哪怕只是嘴巴上,也不能乱说。 不是晦气,不是迷信,而是要懂得避“谶”。 “……她的病刚好,就不要动辄说个‘病’字了。” 元驽轻轻摩挲着白玉扳指,暗暗在心底想着:“看来,要给她取个其他的昵称了!” “叫什么好呢?阿拾?” 阿拾是苏鹤延的乳名,相熟的亲友,都会这般唤她。 元驽却不想“从众”。 此时的元驽还没有意识到,但他就是本能的不想跟其他人一样。 “唔,我要给她取个只属于我的名字!” 元驽大脑飞快地运转,心里也在缓缓地、反复的念诵着苏鹤延三个字:“苏鹤延!鹤延?延姐儿?延娘?延儿?……阿延!” “对!阿延!就叫阿延吧!” 元驽愉快地决定了,他再次开口,便是:“阿延,这几人该如何安排?” 苏鹤延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望向元驽:“你叫我什么?” 她,好像听到了“阿延”二字。 “阿延啊!怎么,你还想让我叫你…丫头?” 那个字,元驽打定主意,绝不会轻易在苏鹤延面前提及。 还真是“阿延”! 苏鹤延神情有些恍惚,上辈子,她还是苏延的时候,亲人朋友们便会叫她阿延。 十多年了,上辈子的种种,她早已淡忘。 如今她是大虞王朝安南伯府的千金小姐,宠妃宁妃的侄女儿,不是那个父母离异又各自成家的孤儿。 别误会,此“孤儿”非彼“孤儿”。 上辈子的苏延,虽然父母缘浅,却并不是无依无靠的小白菜。 父母给不了她完整的家,以及独一无二的爱,却愿意给钱。 苏延也不是那种为了骨气就不要钱的傻子,不管是亲妈后爹,还是亲爸后娘,只要给钱,她都会接着。 十八岁,考上大学,又狠狠地从两对“父母”那儿扣了一大笔钱,不但让自己顺利读完大学,还有余钱买了个小公寓。 大学期间,她还有余钱添置直播设备,拍视频、做直播,三四年的时间,就成了粉丝过百万的美食博主。 她毕业了,经济独立,却也没有彻底跟两边的父母断绝来往。 他们对她虽然没有正常家庭的父母般亲近,却也比陌生人强许多。 一声“阿延”,像长辈,又像朋友,他们会保持正常的联系,却又不会干涉彼此的生活。 苏延非常满意这样的相处模式,可惜,这种关系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一次探店,一个意外,她来到了这个架空的封建王朝。 万幸的是,她胎穿,这一世与她而言,就是属于自己的全新的人生。 爹娘是她的至亲,祖父、祖母、叔叔婶婶、舅舅舅母等,也都是属于她的亲人。 在苏家,她毫无心理隔阂。 她是苏延,也是苏鹤延。 若不是元驽这突如其来的“阿延”,苏鹤延都要忘了,自己曾经的前世。 苏鹤延失神的想着,整个人就有些呆愣。 “阿延?” 元驽突然凑近,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容瞬间放大,一双自带神韵的丹凤眼,灼灼的盯着苏鹤延:“不喜欢我叫你阿延?” 苏鹤延回过神儿来,习惯性的翻了个白眼,凉凉的问了句:“我不喜欢,你就不叫了?” “不!我就叫!” 元驽见苏鹤延冲着自己翻白眼,便知道,这丫头回复正常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她的反对,元驽才不会顾及。 且,苏鹤延这么说,就表明她不反对。 若她真的反对,就会直接告诉他,而不是用玩笑的口吻进行反问。 只能说,两人关系太好,对彼此太了解。 对方的喜与怒,他们都能敏锐的感知到。 “切!那你还问我?就多余!” 苏鹤延再次丢给元驽一个白眼。 元驽笑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他刚才的话题:“阿延,你还没说呢,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他心里则在暗暗想着,刚才阿延想到了什么,为何会露出那样恍惚又复杂的神情? 她有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秘密”? 元驽没有问出来,而是暗暗将这些藏在了心底。 “接下来?安排?” 苏鹤延微怔,接下来的事儿,自然是好好养身体呗。 至于安排? 苏鹤延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病房,正好看到了素隐、余清漪,以及极力降低存在感的灵珊。 苏鹤延这才反应过来,哦,是这些人啊。 其实,除了这几人,还有慈心院里的许多病患。 毕竟这些人,是因为她的病而存在的。 如今,她的心脏病好了,虽然还需要调养,却依旧不是根本的问题。 说句不怕过河拆桥的话,苏鹤延康复了,苏家也就没有必要养着这些人。 不过—— 苏鹤延作为胎穿人士,哪怕曾经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如今也本能地敬畏神灵。 她的病,确实好了,却不能真的过河拆桥。 多多行些善事吧。 她能够在重病不治的危急关头,有灵珊治病,还有素隐师徒制衡灵珊,自然有身份、权利以及元驽的帮忙,可也少不了“运气”。 还有那些病患,亦是赵氏十年如一日的积德行善的积累。 功德、因果,看不到摸不着,玄之又玄,却又可能真实存在。 哪怕是为了一份心安呢,最重要的一点,苏鹤延是真的不差钱。 “素隐真人,你本就是自由人,之前是在我的慈心院帮忙,日后,你有什么安排,请随意!” 苏鹤延从素隐开始,逐一进行安排。 素隐愣了一下,旋即竖起手掌,冲着苏鹤延行了一礼:“多谢苏姑娘,贫道日后确实想要回揽月观。” 她是揽月观的观主,自然要坐镇自己的道观。 她不是只有清漪一个徒儿,道观里还有几个弟子。 日常的时候,除了修道,研习医术,素隐也会定期到周遭的村落进行义诊。 这段时间,为了余清漪,为了苏鹤延,她才一直留在京城。 如今,苏鹤延的病,治好了,余清漪签下的生死状,应该也算完成了吧。 想到这里,素隐便谨慎地问道:“苏姑娘,您身体大好了,我这笨徒儿签订的生死状——” 苏鹤延挑眉,看了看素隐,又看向有些紧张的余清漪,“素隐真人,我的病,并不是你们师徒治好的!” 余清漪签订的生死状,内容可是素隐为她治病。 如果单纯的扣文字条款,余清漪并未能完成生死状。 余清漪有些着急,她张口就想说:我们可以为你开胸啊,是你不愿选择我们。 再者,就算我们没有直接动手,也帮你震慑了灵珊。 虽然只短短的接触了一晚上的时间,但余清漪已经能够看出灵珊并不是个善类。 且,余清漪还有上辈子的记忆。 上辈子,余清漪没有跑去找苏鹤延帮忙,而是回了余家。 没有素隐师徒,元驽还是从西南带来了圣女灵珊。 那时,余清漪只想着救师父。 救出师父后,她便留在余家,又开始被后院里的女人各种针对。 最后她被陷害得几乎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不得不离开余家,重新回到揽月观,才又重新接触外面的世界。 那个时候,安南伯府的姑娘已经治好了病,但似乎有什么后遗症,动不动就吐血。 苏家、赵家,还有元驽,都非常愤怒,听说杀了好几个人,才又找来蛮族的巫医给苏姑娘治疗。 经过好几轮的折腾,苏姑娘这才痊愈,不但熬过了二十岁的死劫,还嫁了人…… 再往后十几年的事儿,余清漪就不知道了,因为,她最终还是被余家的人害死了! 上辈子余清漪不知道灵珊其人,也不知道苏鹤延在治病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但,这一世,她面对面的与灵珊有了接触,还亲眼目睹了灵珊为苏鹤延治病的整个过程,她便有所猜测。 在为苏鹤延治病这件事上,两世里,只有她们师徒这一个变量,由此引发的结果却有极大的不同—— 苏鹤延没有落下后遗症,也不必再遭受一轮又一轮的折磨。 这,便是她们师徒最大的功劳! 想到这些,余清漪便有些不忿。 她们不是什么都没做,苏鹤延不能将她们的功劳一笔抹去。 余清漪张嘴就想辩驳,却被身边的素隐一把拉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余清漪看向素隐,素隐冲着她摇了摇头。 余清漪:……师父!为什么不让我说? 素隐:……傻孩子!有了之前的事,居然还没有学乖? 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妄想跟苏鹤延这样的权贵讲道理? 再者,人家也没有说错。 最终为苏鹤延治病的人,确实不是她们。 震慑?制衡? 说到底,不过是辅助。 且,这些活计,就算她们师徒不做,元驽也能找来其他人,顶多就是费些麻烦罢了! 说到麻烦,素隐才是真有麻烦。 之前她太兴奋了,竟忘乎所以地开始切啊切、割啊割,还把那些东西都用石灰炮制起来。 整间屋子,瓶瓶罐罐,可以是研究医术的工具,也可以是诬告的罪证! 亵渎尸体,不敬亡者,在《大虞律》中,是不被允许的。 若是被送去衙门,妥妥的就是罪证确凿! 素隐也是在方才,听元驽反复强调“安排”二字的时候,猛然警醒过来的。 她,犯了一个错,将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了元驽、苏鹤延手上。 这对少男少女,看着年纪都不大,十几岁的人儿,搁在寻常人家,还是半大孩子呢。 但,素隐丝毫不敢小觑这权贵家的“孩子”! 而苏鹤延对余清漪的“翻脸无情”,让素隐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她果然没有猜错,苏鹤延、元驽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他们看着宛若谪仙、仙子,实则都冷情、残忍。 深吸一口气,素隐决定跟苏鹤延摊牌:“苏姑娘说的没错,我们师徒确实没能完成生死状上的承诺。” “还有那间密室,亦有诸多不妥的地方。” 素隐坦然的承认了,并认命的表示:“贫道师徒二人,都只是寻常之人,除了会些医术,再无其他特长。” “幸而我们师徒还算本分,姑娘若有所安排,我们但凭驱使!” 密室? 苏鹤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眸光。 昨天她病得快死了,自是没有精力去查看所谓密室。 不过,作为慈心院的主人,魏娘子等管事,会定期去府里汇报。 魏娘子曾经专门提到过素隐师徒的密室,苏鹤延有所了解,只是并未亲眼见到。 她抬头,看了眼元驽:素隐的密室,见不得光? 元驽读懂了苏鹤延的眼神,微微颔首:见不得!若是安排不当,会留下隐患! 苏鹤延了然,有把柄啊,有把柄就好! 她要继续做善事,可少不了帮手。 唔,素隐师徒两个,就是自己送上门的牛马,她若不要,岂不辜负了“天意”? PS:谢谢正在瘦的人、Lin琳琳儿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月票、订阅,还请亲们继续支持哟!亲亲!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相互 “素隐真人说笑了,什么驱使不驱使的?” 苏鹤延勾起唇角,淡淡的说道:“刚才我说过了,你是自由人,既没有卖身于我,也没有签劳什子的生死状,我怎好驱使你?” 素隐闻言,赶忙改口,“是!姑娘说的是,是我失言了!” 听了苏鹤延的话,素隐算是明白了,这位苏姑娘,心是黑的,却不愿承担恶名。 她要让素隐主动“投靠”,而非被逼着屈服。 虽然都是以权压人,但,前者是“自愿”的,即便日后闹将起来,也不是苏鹤延的错。 素隐想了想,确定自己除了一身医术,再无让苏鹤延这样的贵女觊觎的,深吸一口气,低头道:“贫道在慈心院待了这些日子,十分喜欢这里,想留下来继续研究医术、治疗病患,不知姑娘可否成全?” 苏鹤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光:对嘛,这才是聪明人! 不过,苏鹤延没有忘了余清漪。 见到余清漪的第一眼,苏鹤延就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有些古怪,她猜测对方可能有“奇遇”。 只是那个时候,苏鹤延病得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根本懒得多想多管,也就没有多留意。 如今,她病好了,虽然还是需要好好修养,却已经能够活下去。 苏鹤延也就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计划。 素隐的医术,余清漪的“异常”,都将为苏鹤延所用。 这会儿,只有素隐表态,还是不够的。 苏鹤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继续矜持地笑着,目光却投向了余清漪。 余清漪重生一遭,虽然没能换个脑子,却也多了人生阅历,以及现实“赋予”她的察言观色。 察觉到苏鹤延的目光,又想到刚才苏鹤延与师父的交锋,以及师父对她的训诫,心驰电转间,她灵光一闪,瞬间GET到了苏鹤延的意思。 她赶忙学着师父的样子,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姑娘,我与您签了生死状,您救了我的师父,我却没能为您治病,是我违约了,我愿任您处置!” 苏鹤延笑容愈发明媚,不错,又一个识时务的。 人可以不聪明,却不能自作聪明。 余清漪这样就不错,知道自己不聪明,便跟着聪明人。 “余姑娘不必这般客气,你我相识一场,便是缘分。” 苏鹤延眉眼舒展,整个人看着乖巧甜美,全然没有仗势压人的恶霸嘴脸。 她摆摆手,“生死状什么的,以后就不必再说了。我的药铺、医馆、慈心院最是需要坐堂的大夫,巧的是,贵师徒愿意留下,我也乐得接纳,日后我们便是自己人了!” 余清漪:……呵呵,到底是贵人,变脸也这般快。 刚才还冷着脸,说自己的病愈与她们师徒没有关系呢。 这会儿,就能亲热地表示,她们是自己人。 余清漪上辈子就知道苏家姑娘不好惹,今生她面对面的打了交道,才知道,哪里是不好惹,分明就是十分难缠。 偏偏—— 唉,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苏鹤延确实翻脸无情,可她也确实救了师父。 也让她免于跟余家纠缠在一起。 余清漪觉得,这已经比上辈子好了许多。 她唯一觉得抱歉的,就是连累了师父。 师父本是个自由的人,却被她害得,只能受制于苏鹤延—— “虽然是自己人,但该有的规矩,却不能乱!” “这样吧,我与贵师徒签订一份雇佣文书,日后呢,你们师徒便是我苏鹤延名下产业的特聘大夫。” “你们可以自由研究医术,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研究所需的一切。” “你们呢,日常除了钻研,还要定期去我名下的产业坐堂。” “当然,素隐真人到底是出家人,亦有自己的道观,我也不能强人所难的要求真人放弃祖业,你可以继续保有揽月观,也可定期回道观主持事务……” 就在余清漪暗自自责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苏鹤延的声音。 余清漪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些许不敢置信。 她以为,苏鹤延会借机将她们师徒都招入门下,让她们成为她的奴婢。 余清漪万万没想到,苏鹤延只是让她们签订雇佣契约,而不是卖身! 这、这……就算师父是方外之人,但出家人也惹不起权贵啊。 苏鹤延却并没有真的仗势欺人。 呃,也不对,她还是“欺”了的,只是、只是—— 余清漪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亦如她此时的心境,混乱、矛盾、说不清理不明! 素隐到底比余清漪年长些,也更聪明。 她听着苏鹤延的话,很快就明白了苏鹤延的意图:不愧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贵女,年纪小,却有心机。 十三四岁,常年卧病,却还懂得御下之道。 恩威并施,张弛有度。 使用强权的同时,却又诡异的守着规矩。 素隐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忽下忽上,才因为被逼迫而生出的愤懑,又很快消失,反而生出对苏鹤延的些许感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姑娘到底没有赶尽杀绝啊。 她还是非常善良的。 “接下来,是不是还有‘赏罚分明’?” 素隐认定苏鹤延精通御下之道,也就能顺势猜出她的下一步。 余清漪不知道自家师父已经看破了真相,她还在感动着。 不等苏鹤延说完,余清漪就连连点头:“愿意!姑娘!我愿意为您工作!” 不是卖身,只是雇佣。 而且吧,说句不好听的,能够投到苏鹤延的门下,于她们师徒来说,也不全是坏事。 她们有了靠山! 她们可以继续进行医学研究,不会再被“诬告”。 还有她余清漪,也不必再惧怕余家人。 对于余清漪来说,余家是挣脱不开的牢笼,是可怖的地狱,而对于苏鹤延来说,他们什么都不是! 余家只有余安年一个人入仕,根基何其浅薄? 苏鹤延呢,本身是伯府小姐,好友是赵王世子,姻亲故旧更是遍布京城。 比余家厉害百倍的王家,都不敢招惹。 余家也就更不算什么。 余清漪刚刚想到余家等麻烦,就又听苏鹤延说道:“好!余清漪,你愿意就好!”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签约礼’,等你签了雇佣合同,我便送给你!” 苏鹤延说得认真,仿佛真给余清漪准备了大礼。 元驽稍一思索,便猜到了:啧,阿延果然促狭,竟拿那件事当礼物。 素隐则微微垂下眼睑:来了!赏罚分明!姑娘开始“赏”了! 其实,素隐还是猜错了,真正的“赏罚分明”,是元驽帮苏鹤延完成的。 眼见素隐、余清漪都签订了为期十年的雇佣契约,元驽这才对素隐说道:“素隐,你的那个密室,着实惊世骇俗了些,不过,念在你们是为了研究医术,是要济世救人,我便帮你们处理一下!” “日后,这个密室,会挂在绣衣卫名下,隶属于诏狱——” 绣衣卫早已臭名昭着,诏狱更是令人闻声色变。 再有个挑战世人底线的“密室”,似乎也不算什么。 毕竟他们做了太多有违天理人伦的勾当,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 素隐先是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变得纠结起来:“这、这不好吧!我们只是研究!且,我们研究的是尸体,若绣衣卫知道了密室的秘密,他们万一用到人身上——” 岂不是造了大孽? 就算那些人不是她害的,也是间接因为她而遭受到了酷刑。 她、良心不安,更不愿承受这般惨烈的因果。 “放心吧,只是挂名,绣衣卫甚至都不会知道密室的存在。” 元驽底气十足,淡淡的说道:“除非事发了,我必须保住你们,才会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将罪名推给绣衣卫!” 素隐张了张嘴,她很想说:这可能吗?绣衣卫又不是任人甩黑锅的窝囊废? 没有好处,却还要帮忙背负骂名,就算绣衣卫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乐意啊。 元驽仿佛看出了素隐的质疑,他依然淡淡的:“我既这么说,就能做到!” 绣衣卫怎么了? 周修道也是人,承平帝生性多疑,对绣衣卫指挥使这样的心腹,也从未真正信任。 前任们的凄惨结局,确实能够震慑周修道,可也让他难免生出“反骨”—— 皇帝太难伺候,何不换一个? 元驽就是个很好的投资对象。 而元驽呢,本就需要树立年少狂傲的不完美人设,与绣衣卫“勾结”,早早在承平帝面前进行了报备。 他将自己的“仗势欺人”都摆在明面上,而不是暗搓搓的搞什么“礼贤下士”,承平帝根本就不会怀疑! 元驽现在看似还只是个少年,实则已经有了许多筹码。 绣衣卫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连周修道都投入了他的麾下,他不过是利用诏狱的名号庇护一下素隐师徒,根本不成问题。 素隐见元驽这言之凿凿的模样,忽地想到:是了,这位可是圣上最宠爱的侄子,比皇子都体面的赵王世子。 绣衣卫再霸道,也只是皇家的鹰犬,他们根本不敢招惹元驽! 既能保住密室,还不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素隐虽然极力告诉自己,这些不过是上位者“御下”的手段罢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地心生感激—— 自此以后,她既能确保安全,还能继续进行医学研究,揽月观历代观主的梦想,或许能够在她的手上实现! “贫道多谢世子爷!” 素隐诚挚地道谢。 元驽没有说什么,素隐猛地反应过来,赶忙对着苏鹤延行礼:“贫道多谢姑娘!” 苏鹤延才是她的“东家”啊。 她和清漪需要效忠的人,也是苏鹤延! “姑娘,这、这——” 余清漪也收到了自己的“签约礼”,她有些不敢置信:“余清莲竟是余安年与他表妹的私生女?” 余清漪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尤其是想到上辈子,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弟弟,更疼爱余清莲,就忍不住想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余家老太太和余安年也就罢了,人家知道余清莲是亲骨肉,自然爱重。 可她的亲娘呢,她知不知道,自己宁肯舍弃亲生女儿也要偏袒的“养女”,其实是自己丈夫与别的女人的私生女? “我好想看看,我娘知道了余清莲的身世之谜,会有怎样的反应!” 余清漪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带着悲哀,她低声对素隐说道:“师父,我是不是很坏?” 在讲究“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当下,孝道大如天,就算父母不慈,儿女们也不能怨恨,更不能不孝。 余清漪却想看亲娘的笑话,更想见到余家后院乱成一锅粥的热闹场景,她的想法,多少与当下的风气并不相符。 素隐作为出家人,却不会被俗礼所束缚。 关键是,余清漪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为了救她更是愿意付出一切。 人心本就是偏的,素隐偏心自己的徒儿,无可厚非。 “清漪,这是你的事儿,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违法乱纪,只要没有谋害他人性命,都随你!” 素隐柔声对余清漪说道,她知道余清漪的身世,也清楚这些年她吃过的苦。 她不是余清漪,她没有权利劝余清漪大度。 再者,余清漪也没有做什么啊,作为女儿,她告诉亲娘真相,让亲人不受蒙蔽,这、亦是尽孝呢! 规矩,从来都不是只用来束缚人的,亦可以被人所利用! 余清漪呆呆地看着素隐,片刻后,她听懂了素隐话里的意思,她缓缓点头:对!规矩束缚了她,她也可以利用规矩! 什么都是相互的,就像她与苏鹤延之间,看似她被苏鹤延欺压了,实则人家给了她庇护,还把一个她两辈子都不知道的秘密告诉了她! “姑娘给了我‘签约礼’,我也该还给她一份惊喜。” 想到上辈子苏鹤延的“后遗症”,这辈子虽然还没有,但谁能保证会一直没有? 那个灵珊,真的不是个聪明人,又蠢又坏的,很容易惹出麻烦。 她,必须提醒姑娘! …… “你说什么?你做了一个梦,梦到灵珊给我治病的时候,动了手脚,在梦里,我的心疾好了,却总吐血?” 苏鹤延安排了素隐、余清漪,准备继续安排慈心院的事务,余清漪就又找了来,要与她私下里谈谈……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收服 做梦?预知未来? 苏鹤延的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她颇为玩味地看着余清漪。 “早就猜到这位有古怪,还不等我试探,她就‘自爆’了。” “唔,让我猜一猜,这位到底是重生,还是真的做了预知梦?” 苏鹤延本就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如今病好了,愈发有闲情逸致。 余清漪没有察觉到苏鹤延的异样,她还在认真地说着:“姑娘,请您相信我,我的梦,很准的!” “在梦里,我没有来求您救师父,也就没有与您签订生死状。为您治病的,只有灵珊一人。” “这人性情乖张又古怪,行事放肆又狠戾,她记恨赵王世子收服山寨的雷霆手段,也不满他对自己的不够恭敬,便故意在给您治病的时候,动了手脚……” 余清漪不够聪明,人也有些“痴”——得了别人的一分好,她便想回报两分、三分。 不提苏鹤延的任性难缠,单单就结果而言,余清漪就是在她那儿得到了帮助。 苏鹤延还主动告知了她一个两辈子都不知道的秘密,为她解开了心底的最后一丝疑惑,也让她彻底释然了——不是她不够好,不如余清莲,而是余清莲与她一样,都是余家的血脉! 余清漪认定这是苏鹤延对她的恩情,她想要回报。 她不聪明,却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她不敢说自己死后重生的奇异经历,便假借做梦之说。 做梦什么的,虽然荒诞,却也不是没人相信。 在大虞朝,话本、小说格外盛行,其中志怪传奇等段子,也颇受世人的喜欢。 余清漪作为醉心医学的古代土着,也是听说过类似故事的。 她觉得,假借这样的名义“提醒”姑娘,应该不会有麻烦。 她哪里知道,苏鹤延与她不一样,不是土着,而是一个经历了信息大爆炸、知道无数网文热梗的穿越者。 几乎是听到“做梦”几个关键字的那一刻,苏鹤延就已经有了诸多猜测。 苏鹤延更是意识到,唔,余清漪这位疑似重生的女士,似乎不太聪明。 或者说,她太容易轻信别人了。 不过,对于“别人”来说,倒是件好事。 “人虽然傻了些,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但,看在你对我还算赤诚的份儿上,以后那你就归我罩着了!” 苏鹤延默默地吐槽了一番余清漪的智商,最终还是看在她跟自己签了十年雇佣合同的份儿上,决定将她收入麾下。 有个能够“预知未来”,人还不够聪明,又忠心善良的小跟班,苏鹤延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 日后,她会看好了余清漪,不让旁人发现她的异常。 如此,既能保护她,也能确保这人只能为自己所用。 “做梦?” 苏鹤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脸上却做出质疑的神情,“梦境而已,估计是你这段时间总想着为我治病,胡思乱想的多了,也就有了与之相关的梦。”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鹤延摆出一副不信的模样。 余清漪却有些着急,“姑娘,我极少做梦的,所做的梦,基本上都很灵!”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那个,我在梦里,还梦到一件事。姑娘若是不信,可以等几日,验证一二。” 苏鹤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 她就知道会这样。 唉,“欺负”一个不太聪明的人,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哦?何事?” 苏鹤延依然一副怀疑的模样,继续套话。 “长宁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儿韩芳菲,过几天,就会闹出与夫君和离的事儿。” 余清漪说了个上辈子闹得极大的和离大戏,巧的是,和离的当事人,与苏鹤延还有些亲戚关系。 “韩芳菲?” 苏鹤延愣了一下,“她要和离?” 尾音上调,明显带着不信。 苏鹤延倒不是不信余清漪的“预知”,而是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可置信。 原因无他,在京城,有两位能够跟王宝钏一争高下的恋爱脑—— 其一,是元驽的晦气亲娘赵王妃郑氏; 其二,就是这位韩芳菲。 细算起来,韩芳菲还是苏鹤延的亲戚,她是苏鹤延二婶的嫡亲表妹。 她所认定的爱人,也是她死皮赖脸非要嫁的男人则是苏鹤延二舅母郑氏的亲弟弟郑无忌。 两边的关系都很绕,但也都是亲戚。 是以,苏鹤延从长辈口中,听说过韩芳菲与郑家舅舅郑无忌的“爱情”故事。 郑无忌相貌极好,虽比不得钱之珩的雌雄莫辨,却也剑眉星目、玉树临风,颇有少年玉郎的英姿。 韩芳菲对郑无忌一见钟情,但郑无忌却并不喜欢她。 韩芳菲不管不顾的非要追求,各种死缠烂打,更是不惜下药,并设计被人当众抓奸,最终成就好事。 韩芳菲本就喜欢郑无忌,还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嫁人后,便格外的卑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完全摒弃了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外孙女的矜贵,竭尽所能的伺候着、讨好着,在郑无忌以及郑家人面前,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起初众人还唾弃韩芳菲的心机深沉、手段卑劣,但时间长了,看到她这般卑微,都不禁生出同情——虽然可恶,可她也是因为太爱那个男人了,其情可悯啊。 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爱到愿意舍弃一切。 苏鹤延最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她禁不住嗤笑:“‘爱’?呵呵,仿佛不管什么事儿,只要套上一个爱情的外壳,就能被原谅,甚至是歌颂!” 韩芳菲再“爱”,也抹不去她给人下药、逼婚的事实。 哦、不止,她其实还算是小三—— 郑无忌有个情投意合的小青梅,两家门第相当,长辈也有默契,只等两个孩子长大些,就订下婚约。 可就在这个时候,韩芳菲横插一杠,又是各种痴缠,又是阴谋算计,逼得郑无忌不得不娶她,而那位小青梅也不得不远嫁江南。 拆散有情人,强行逼婚……最终她却因为一个“爱”字就洗白了?! 这是什么道理? 苏鹤延不理解,更不赞同。 说句难听的,“自己抢来的夫君,跪着也要伺候到底!” 当年苏鹤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氏先是怔愣,旋即提醒“到底是长辈,不可浑说”。 但,苏鹤延看得分明,赵氏眼底有着赞许:是啊,韩芳菲做过的恶,难道因为她“爱”郑无忌就可以被抹去? 韩芳菲虽然也是二婶那边的亲戚,但赵氏更亲近自己的娘家。 郑氏姐弟,不管是赵家遭难的时候,还是苏家落魄的时候,都曾经予以帮助。 更不用说,郑无忌还占着道理,赵氏根本没有理由去偏帮韩芳菲,而反过来控诉郑无忌“不知好歹”。 苏鹤延唾弃韩芳菲的行径,从来不觉得她可怜,但有一点,苏鹤延非常确定,这人就是个疯狂的恋爱脑。 她认准了郑无忌,不管郑无忌如何厌恶她,她都死死缠着他,跪舔他。 两人纠缠了十几年,如今都是要做祖父祖母的年纪了,余清漪却忽然说: 韩芳菲要与郑无忌和离?! 不可能! 除非韩芳菲也有奇遇! 苏鹤延脑子里快速地闪过这些,她有着诸多猜测。 她没有说什么,落在余清漪眼中,便是不信她的“预言”。 余清漪赶忙说道:“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在梦里,韩夫人含泪控诉,说郑侍郎郎心似铁,她十几年都暖不透,她受够了,要与郑侍郎和离,要永远地离开他,消失在他的世界……” 苏鹤延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对于余清漪转述的韩芳菲的话,更是觉得可笑。 明明知道人家不爱她,甚至是厌恶她,却还整日做着各种自我感动式的“牺牲”。 相互折磨了十几年,最后她还有脸甩锅给郑无忌,怪他冷漠无情,怪他捂不热,还要放“狠话”的要离开。 怎么,是不是还要等着郑无忌后悔? “……啧!真当自己在拍无脑短剧呢!动不动就消失,然后等着丈夫来个‘追妻火葬场’?” 苏鹤延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退一万步讲,就算郑无忌真是所谓渣男,对他最大的惩罚也不是狗屁的消失,而是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 比如钱! 比如权势! 自己离开?让对方找不到自己? 呵呵,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对于郑无忌来说,这分明就是奖励,好不好?! 苏鹤延不经常出门,却天天听八卦。 她身边有包打听的小丫鬟,亦有哥哥们、表兄们主动跟她分享,她知道亲戚家的许多事儿。 对郑无忌这个远房舅舅,也算有些了解。 郑无忌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早些年还曾经跟着赵谊练武,赵家出事后,郑无忌便由武转文,专注读书。 科举入仕,一路从翰林院做到了刑部侍郎,算是圣上比较倚重的心腹。 郑无忌心性坚韧,能力极强。 当然,在攀登仕途的过程中,也借用了大长公主的权势。 郑无忌并不认为自己吃软饭,对于权贵来说,姻亲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 这些年,他也没少帮大长公主、韩家等收拾烂摊子。 说句不怕被人骂没良心的话,就算没有大长公主的扶持,郑无忌靠着自己,以及其他的姻亲,亦能走上高位。 顶多,可能要费些精力,走点儿弯路。 但,韩芳菲却并不这么认为,她虽然以卑微的姿态跪舔着郑无忌,却认定郑无忌能够有今日的官职,都是托了她外祖母的福。 外祖母为何帮郑无忌?还不是因为她韩芳菲? 所以,是她、帮助郑无忌良多! 而在余清漪的“梦”里,这也成了韩芳菲控诉郑无忌的罪证之一:得了我家的好处,却不思感恩,真真狼心狗肺! 苏鹤延还不知道这些,否则,定要再吐槽几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的!姑娘,你相信我,韩夫人决绝的与郑侍郎和离,闹得宫里都知道了,郑侍郎因此丢了刑部的职位,被打发去了南边做了布政使……” 余清漪还在说着。 苏鹤延心念一动,郑舅舅被贬职了? 按照大虞的官制,刑部侍郎是正二品,布政使也是正二品。 但,即便是同品级,中央也比地方上高半阶。 郑无忌从刑部二把手,直接被丢到地方上当个一把手,看着确实是“贬职”。 “南边?南边哪个省?” 南边可大了去了! 苏鹤延状似随便地问了句。 余清漪下意识地回答:“浙州!” 苏鹤延唇角微弯,浙州好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郑舅舅的小青梅就嫁到了那个地方。 另外,最近几年,倭患频频,浙州亦是主战场呢。 去到浙州,既能避避风头、躲开颠婆,还能公私兼顾,妥妥的一箭多雕。 还有郑舅舅空出来的刑部侍郎,自家亲友完全可以争取一下啊。 苏家的男人们没啥能力,但姻亲都比较靠谱,有文有武,有权有钱。 只要好好筹谋,应该能够抢占这个先机! 苏鹤延飞快在心里盘算着,看向余清漪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好吧,听你说得言之凿凿,我便等上几日。” 苏鹤延面对余清漪的时候,仍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不过,她还是叮嘱余清漪:“做梦什么的,太过匪夷所思,这些梦话,更是荒诞离奇,还是不要对旁人说。” “就是你师父,也不要告诉她,没得让她为你担心!” “余清漪,你很好,若能够证明你的梦是真的,我便给你记一功,必有重奖!” 苏鹤延最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她确实心黑,可她也大方啊。 只要是自己人,只要尽心竭力地为她做事,她都不吝啬奖赏。 金银! 奇珍异宝! 亦或是他们的“梦想”,苏鹤延只要能做到,都能满足。 就像余清漪,若她想要报复余家人,苏鹤延就能帮忙。 “……是!姑娘!” 余清漪没有聪明的大脑,却有动物的直觉。 她能够从苏鹤延命令式的话语里,听出关心与好意。 姑娘在提醒她呢,姑娘是为她好呢。 余清漪已经慢慢意识到,自从自己跑去找苏鹤延,她的人生,终于有了一个全新的、不同的转折。 余清漪对于苏鹤延是感激的,灵珊却有些不忿:“什么?你说要让我教你制毒、炼蛊?” “你也可以不教,我这人最不喜强迫人。” 苏鹤延淡淡的说道,全然没有“强求”的意思。 灵珊半信半疑,这位跟元驽交好的贵女,真的这么好说话? 然后,她就听到苏鹤延说道:“我好说话,元驽就不一定了,圣女,你说呢?” 灵珊眼底闪过愤怒、恐惧等情绪,最后她无奈的点头:“好!我教你!”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意 “吁~~” 钱锐快马行至慈心院,一声轻喝,马儿停了下来。 他利索地甩鞍下马。 慈心院的门房,这两日已经习惯了,总能看到贵人前来。 他虽然不认得钱锐,却能从他的服饰、气度等,看出他的出身定然不俗。 快走几步迎上去,门房微微欠身:“奴请贵人安!” 钱锐点点头,权作回礼,他将缰绳交到门房手里:“我是钱锐,表妹可还在慈心院?” 门房听到“钱”这个姓氏,便已经能够猜到来人的身份。 又听他亲切的称呼着“表妹”,门房瞬间知道了他是谁——伯夫人的侄孙,自家姑娘的嫡亲表哥! “原来是表少爷,姑娘在内院,奴这就去通传!” 门房虽然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却还守着规矩:表少爷是客,客人来拜访,自是要先禀明主子。 钱锐正要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是了,这里不是安南伯府,门房甚至都不认识他,他不能自由的出入。 “嗯!” 钱锐顿住身形,立在门口,等着门房去通传。 门房摸了摸胳膊,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莫名有些冷。 “这天确实冷了,难道是我穿的太少了?” 门房暗自嘀咕着,脚下跑得飞快,一溜烟儿的进了慈心院。 一盏茶后,他才又小跑着出来:“钱少爷,让您久等了!请!” 钱锐没说话,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 中院。 元驽听苏鹤延要跟着灵珊学习制毒、炼蛊,并不意外。 阿延与他一样,都喜欢把关键的人和事掌控到自己手里。 她啊,估计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有什么隐患,与其相信灵珊,她更愿意相信自己。 她这般做,不是不相信他元驽能够为她料理一切,而是更看重自己的身体。 “好!阿延,就按你说的办!” 元驽痛快地答应着,然后转头看向灵珊:“圣女,你呢平时安置在赵王府的客院,然后阿延需要你过去的时候,你便去伯府!” 灵珊见元驽竟这般随意地安排她,顿时忘了对他的恐惧,气咻咻的瞪大了眼睛。 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 当初说好的,只要治好苏鹤延的病,他就放了她以及她的家人们! “放心,在此期间,你的家人,我定会好好照拂!” 接收到灵珊杀人般的目光,元驽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会遵守约定,但前提是,灵珊必须教会苏鹤延。 她越早完成这个任务,她的家人就能越早离开诏狱,越早恢复自由。 灵珊险些把一口银牙咬碎:狡猾的山下人,就喜欢玩儿这种坑人的文字游戏。 灵珊恨得不行,却又顾忌元驽的凶残、狠辣—— 这人可不是只会嘴上说说,他是真的会痛下杀手! 师父已经不能说话了,若是再惹怒了元驽,灵珊不知道,接下来师父又会遭受怎样的酷刑,还有她其他的亲人们,会面临怎样痛苦的折磨。 灵珊用力握紧拳头,淬着恨意的目光,扫过随口就能定人生死的元驽,以及貌若天仙却任性乖张的苏鹤延,他们都是有权有势的贵人。 她,以及她的族人们,根本就招惹不起! 灵珊再一次体会到了何为“强权”。 “……是!我会尽快尽好的教会苏姑娘!” 灵珊拼命压下胸中翻涌的恨与不甘。 她没有说谎,她会竭尽所能的教授苏鹤延。 她不能再连累师父了,也不忍心让亲友们住在诏狱,继续忍受那非人的折磨。 她,真的怕了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她不敢再反抗了! …… “都处理好了?” 元驽命人将灵珊、巫医送去赵王府“安置”,确定“治病”这件事没有任何疏漏后,便开始询问苏鹤延。 苏鹤延点点头,“都处理好了!我准备在慈心院稍作休整,下午就回家!” 虽然元驽、苏焕将慈心院布置了一番,中院清净又安全,但,到底不如伯府。 尤其是苏鹤延治好了病,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许多想做的事儿,也需要在家里施展。 她,想尽快回去! 另一个,她回府的话,也能让家人们安心。 “好!需要我送你吗?” 元驽看了看时间,巳初时分(10:00),若是赶得及的话,还能去趟诏狱。 苏鹤延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还有事情要忙。 想想也是,堂堂赵王世子,掌管着整个赵王府。 他身上还有官职。 时隔近两年,不管是王府的私事,还是朝廷的公务,他都挤压了许多。 回京这两三日的时间,元驽忙着进宫,还守了她一夜,想必有许多需要处理的问题。 左右自己已经好了,身边亦有丫鬟、武婢、侍卫,回家而已,无需元驽专门护送。 “不用,你去忙吧!” 苏鹤延与元驽的关系,已经到了无需客气的地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摆摆手,态度很是随意。 忽的,苏鹤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把元骥送去诏狱了,还有你舅舅,估计也有麻烦。” 说到这里,苏鹤延略得意。 元骥、承恩公府,表面上是元驽的亲人,实则都是他的仇敌。 她随口一说,就把人送去了诏狱。 啧啧,被绣衣卫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多谢!我在西南弄了些‘土仪’,抽空让人给你送去!” 元驽早就知道了,阿延的做法虽然儿戏了些,甚至堪称“胡闹”,却很是惯用。 元驽还知道,圣上已经有了裁决: 元骥会被送去边城“历练”,而承恩公世子郑博,又被下旨申斥,喜提三个月的闭门思过,以及罚俸半年! 禁闭三个月,看似惩罚不重,实则于承恩公府来说,却颇有些麻烦。 承恩公府掌管着西大营啊。 圣上这几年,不遗余力的往西大营掺沙子,就是为了拿回兵权。 之前被元驽折腾了一回,圣上拿回了一多半。 可承恩公领兵多年,颇有些根基。 承恩公在几个京郊大营都还有残余的势力,只是当年郑贤妃生产的时候,郑家的小动作被圣上抓了个正着。 圣上趁机“劝”承恩公致仕养老,承恩公不得不退下来,将郑博推了上去。 可惜,郑博是块烂泥,连十三岁的元驽都能轻松将他架空。 这两年,郑家的兵权更是一步步被圣上蚕食。 但,郑博再没用,也是个招牌,只要立在哪儿,就能给郑家的残余势力些许底气。 若是郑博被禁足,哪怕只有三四个月,也足以让圣上的人,再狠狠地分走一部分的兵权。 或许不至于将郑家连根拔起,却也你能让郑家损失惨重。 “到底是阿延,哪怕孩子般的胡闹,也能帮我出气,为圣上‘分忧’!” 元驽暗暗在心底喟叹着。 圣上会册封阿延为郡君,不只是补偿她在宫里受了元曜的欺辱,更是因着这一件件的“小事”! “嗯!” 听到元驽给自己带了土仪,苏鹤延笑着应了一声。 其实,元驽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土仪”,其他的,并不重要! 元驽走了,他要去诏狱,将“治病”的戏彻底唱完。 …… “姑娘,钱少爷来了!” 元驽走后没多久,钱锐便来了。 苏鹤延正跟魏娘子交代慈心院的后续安排,就听到了奴婢的通传声。 “表哥来了?快请!” 苏鹤延将魏娘子打发出去,自己则还歪在病床上。 她的病好了,身体却还虚弱,关键是苏鹤延懒啊,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再者,钱锐又不是外人。 都是自家亲戚,他也见多了她或躺或歪的模样,不会觉得苏鹤延失礼。 随着一声“快请”,钱锐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苏鹤延抬起头,看到了钱锐脸上还带着风霜,衣服上亦有褶皱。 哦豁,发生什么情况了? 竟让素来讲究规矩、仪态的世家子弟,都没有更换新衣服? 昨晚他不在家?夜不归宿,这才穿着昨日的衣服? 古代条件不好,那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 世家、权贵以及皇族,他们的豪奢享受,非但不会不比现代差,还有超越的地方。 每日更换干净的衣物,衣物还要经过熨烫、熏香,不过是他们最日常的操作。 钱锐穿着带有褶皱的衣服,只能证明他昨晚有情况。 “阿拾,你的身体?” 钱锐担心苏鹤延,见到她,便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 见她虽然还是一副病弱的模样,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但精神似乎不错。 眉宇间,没有往日的那股郁气,周身也没有那种让人担心的丧气。 她,真的好了? “表哥,我的心疾治好了,不过还需要休养。” 苏鹤延没有隐瞒钱锐。 她现在顶多不是短命鬼了,却依然是个病秧子。 就是在现代,心脏手术成功了,也不意味着人就彻底健康。 该有的禁忌还是要注意。 她,并不能完全像个正常的、健康的贵女般恣意张扬。 苏鹤延不是小题大做,只是希望亲人们不要太乐观。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还需要休养?莫不是治疗有问题?” 钱锐快走几步,来到了床前,他关切地问道。 “是否有问题,还需要日后的观察。” 苏鹤延没有把话说满。 灵珊其人,她不完全相信。 蛊虫什么的,苏鹤延更是心存顾虑。 她看着钱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就算没有问题,表兄,你应该也知道,杯子摔碎了,修补好了,依然做不到完好无损。” 钱锐聪慧,自是明白苏鹤延的意思。 是啊,杯子是这样,人的脏器亦是如此。 “我明白!” 钱锐点点头,他想到了什么,斟酌着措辞,问道:“那,你的二十岁生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不过二十岁”的预言,应该被打破了吧? “我的二十岁生辰,自是要大摆宴席!” 苏鹤延笑了,她当然知道钱锐的意思。 她故意对钱锐说:“到时候,表兄定要送我一份贵重的生辰礼,若是不合我心意,我可是要生气的哟!” 见苏鹤延能够活泼地开玩笑,她的桃花眼里也满是灵动,钱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阿拾,真的好了!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言一行,都让钱锐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如此,他是不是就能和阿拾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莫名的,钱锐想到了他与苏鹤延的婚约,耳朵、脸颊红了起来。 苏鹤延不知道钱锐在想什么,看到他耳朵发红,也只是疑惑: 啧,古板兄脸红什么? 难道昨晚他去了快活了? 可,他快活他的,干嘛在这个时候脸红? 啧啧,十五六岁的少年,果然青春萌动啊。 苏鹤延完全没有多想,更没有往自己身上想。 她这辈子就没打算嫁人,钱锐于她来说,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表哥也是哥啊。 古代表哥表妹可以凑成对,可对于有着现代记忆的苏鹤延来说,这、这简直就是乱啊伦啊! “好!阿拾,我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忍着心底的悸动,钱锐看着苏鹤延还带着稚气的绝美面容,郑重地许下承诺。 苏鹤延没问钱锐昨晚去哪儿了,更没有计较他为何现在才来。 或许是胎穿,又或许是常年的病弱,苏鹤延骨子里是有些凉薄的。 她真正在意的人并不多,而即便是在意的至亲,苏鹤延也会保持起码的分寸感。 苏鹤延不会探知钱锐的隐私。 可能是她这辈子得到了太多人的爱,她不缺爱,也不会将自己的快乐、幸福等寄托到某一个人身上。 钱锐能够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苏鹤延就接受。 钱锐若不能,苏鹤延也不强求。 没有古板兄,她还有劣马兄,苏鹤延真的不缺小伙伴。 钱锐不知道苏鹤延的“凉薄”,他还在欣喜于苏鹤延的病愈。 苏鹤延不问他昨晚的行踪,钱锐也没有主动解释。 因为对于他来说,方冬荣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他会去接她,只是奉了师命,就像他为宋先生做的其他事情一样,都只是日常琐碎,很不必跟人提及。 钱锐不只是不会告诉苏鹤延,也不会告诉钱之珩等家人。 钱之珩:……就知道你小子不聪明! 唉,侄子这般愚钝,钱之珩也带不动啊。 …… 中午,钱锐陪着苏鹤延一起在慈心院用饭,下午,则送她回伯府。 钱氏收到消息,听说钱锐来了,神情略复杂……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九章 提醒 “锐哥儿,他——” 钱氏想到今早探听来的消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昨晚是阿拾最重要的时刻,若钱锐只是普通亲戚,来与不来都不重要。 可他不是啊。 钱氏已经与兄嫂都有了默契,想要亲上加亲。 钱锐自己也是愿意的。 钱氏便把钱锐这个侄孙,当成了孙女婿的人选之一。 所以,昨天她才会特意命人去钱家,想让钱锐过来一趟。 但,钱氏没想到,钱锐竟不在京城。 不在,也无妨。 毕竟作为正在读书的世家子弟,钱锐每日里除了学习,亦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可他要忙的事儿,竟然是去京郊接另一个女人,还与她在驿站过了一夜。 “是,知道你只是奉了师命,但就算是先生有事,也当分一分情况啊!” 钱氏暗自在心底腹诽着,“宋先生的意图很明显,他想撮合钱锐和方冬荣。” “锐哥儿啊锐哥儿,我都有些看不透你了。说你聪慧,你却连这都看不出来。” “说你愚钝,你又在十五岁就考中了秀才,平日里的说话做事,也都极有章法。” “不提远的事情,就之前你为阿拾善后,就能看出你不是愚钝之人。” “可昨日,你怎么就——” 钱氏腹诽的同时,也不禁疑惑着。 而经过她一番思索,钱氏得出结论: “要么,你是没把方冬荣当回事;要么,你是没把阿拾放在心上!” 别说什么不懂。 钱氏活了几十年,亲历过后宅争斗,也见识过后宫厮杀,她太清楚男人,哦不,是人的本性了。 没有什么懂与不懂,只有重不重视。 就像他们这些长辈,对阿拾如珠似宝,自然也就能够考虑到她的方方面面,保护她的同时,也会遵循她的性格,尊重她的独立、自主。 他们并没有因为阿拾小,就过多的干涉她的事儿。 也没有因为“尊重”,就彻底放手,他们会在让阿拾满意的一个范围内,尽可能的保护她,爱她。 不会找理由,也不会推脱,因为他们真真切切、完完全全的爱着阿拾。 “……或许,锐哥儿并不适合阿拾!” 钱氏想要亲上加亲,可她更在乎的还是阿拾。 她不会为了所谓家族利益,就舍弃掉阿拾的幸福。 阿拾的病还没好,随时都可能死的时候,钱氏都要再三斟酌她的婚事。 如今,阿拾病好了,能够活得更久,钱氏就愈发要慎重再慎重。 “再看看吧,若日后锐哥儿还是这般没有分寸,婚事就作罢吧。” 钱氏暗暗做出了决定。 她知道,儿媳妇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碍于钱锐是她这个婆婆的娘家人,这才不好开口。 儿媳妇不戳破,就由她来。 只希望,接下来锐哥儿不会再如此的拎不清! “去松院门口守着,若是锐哥儿去了松院,便先让他来我这儿!” 钱氏叫来心腹钱嬷嬷,沉声吩咐道。 “……是!” 钱嬷嬷稍一迟疑,然后躬身答应下来。 又等了几息,见钱氏没有其他的吩咐,钱嬷嬷这才退了出去。 在前往松院的路上,钱嬷嬷禁不住猜测:“表少爷做了什么?竟惹得夫人不快?” 平日里,夫人对钱锐这个侄孙颇为看重。 基本上很少顾及规矩——男女七岁不同席,钱锐却能随意出入松院,这本身就是不合规矩。 除非,苏家格外看重钱锐。 而苏家为何看重钱锐? 当然是因为钱锐是钱氏的侄孙,以及两家长辈的某个想法。 苏家与钱家两家长辈的默契,旁人不知道,却瞒不过似钱嬷嬷这样的心腹。 事实上,钱氏在与丈夫、儿媳妇商量的同时,也曾跟钱嬷嬷絮叨过。 钱嬷嬷是她的陪嫁,主仆相伴了三四十年。 两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仆,比某些亲人都要亲近。 钱氏若是有什么心事,可能不会告诉儿子,却会跟钱嬷嬷倾诉。 抛开主仆的感情不提,钱嬷嬷作为钱家的家生奴婢,对钱家颇为了解。 她的娘家人,也都还在钱家当差。 钱氏跟她说些孙女儿加入钱家的好处,钱嬷嬷就很能说出些有用的建议。 是以,钱嬷嬷知道钱氏已经把钱锐列为孙女婿的人选,这才放任他与苏鹤延亲近。 “以前都好好的,今儿怎么忽然就——” 虽然钱氏没有明说什么,但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让钱嬷嬷提前等在松院门口,赶在钱锐进院门前,把他叫去松鹤堂。 这摆明就是隐晦的提醒钱锐:钱少爷,规矩些! 钱嬷嬷暗自嘀咕,更是隐隐有些担心。 唉,钱家多好的人家啊。 诗书传家,绵延几百年,枝繁叶茂,家风清正。 断不会像某些暴发户,得势便猖狂,要么忘恩负义,要么宠妾灭妻。 在钱家,只要守着规矩,就能过得极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钱嬷嬷自己就是女人,自然知道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什么情啊爱啊的夫君,而是讲规矩的公婆、长辈。 钱嬷嬷用她几十年在世家望族当差的经验打赌,钱家对于女子来说,就是个很不错的归宿。 更不用说,钱家还是苏鹤延的亲戚,她与钱锐还有着一起长大的情谊。 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有兄妹情分,日子总不会太差。 所以,在钱氏与钱嬷嬷说起苏鹤延、钱锐的婚事时,钱嬷嬷是投了赞同票的。 之前看着都还好,表少爷对姑娘也十分上心,钱氏、赵氏等长辈全都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怎的今日忽然就变了态度? “等等!难道是昨天的事儿?” 钱嬷嬷身为钱氏的心腹,昨天钱氏出门,钱嬷嬷自然也跟了去。 钱嬷嬷与钱氏一样,都为了苏鹤延治病的事儿而揪心,一时没有顾及太多。 现在猛然回想起来,钱嬷嬷这才发现了问题:昨儿那般要紧的时候,表少爷竟未前来? “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夫人生气了?觉得表少爷不看重姑娘?” “不对!应该不止这件事!那是什么呢?” 钱嬷嬷暗自猜测着。 昨晚她陪着钱氏在慈心院守了一夜,直到天明才回府。 钱氏体恤她,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她小睡了一个时辰,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便又跑来当差。 刚进门,就领了这个差事。 是以,钱嬷嬷并不知道,一大早钱氏就收到了消息。 钱嬷嬷却渐渐猜到了真相:“定是昨晚表少爷做了什么,这才引得夫人不喜!” 钱嬷嬷捏紧了袖口,走路的速度愈发快了。 赶到松院的时候,竟比苏鹤延一行人还要快些。 她在门口站定,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便看到了一行人从一侧的抄手游廊走过来。 她赶忙挺直腰杆,待到一行人走近,她规矩地行礼:“姑娘安!表少爷安!” 苏鹤延扶着丹参的手,竟是一路走了进来。 这可是她极少有过的“尝试”。 小时候还能走几步路,随着年岁的增长,心脏病愈发严重,她基本上都是坐软轿,或是被武婢抱着。 今日,她的病好了,她想感受一下,自己走回家的快乐。 呃,好吧,没有“快乐”,只有累。 双腿酸疼得厉害,呼吸也有些不稳。 不过,苏鹤延还是高兴的,她的心不疼了! 没有绞痛,没有窒息,没有心慌心悸。 苏鹤延累得气喘如牛的同时,再次深切感受到了一个事实—— 她的心脏病,真的好了! “接下来,我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 “对!吃饭!哈哈!不用吃药了,那么我嘴里是不是就没有苦味儿了?我又能享受各种美食了!” 回家的路上,苏鹤延嘴上不说,内心的独白,却一句接着一句。 她的脑子里,更是开始规划—— 改建! 必须改建! 她的松院,必须要重新改个模样。 比如,加盖小厨房,再弄个烤炉什么的。 再比如,弄个演武场,再不济也要腾出一间屋子,专门用来锻炼身体。 苏鹤延真的十分兴奋。 不过,她习惯了克制,也习惯了脑补。 她即便想得太多,也不会说出来,脸上亦不会有任何表露。 至少在与她同行的钱锐看来,她还是那副安静、病弱的模样。 呃,对了,还有“任性”。 马车进入到苏家的角门,奴婢们习惯性地抬来软轿,苏鹤延却坚持拒绝。 钱锐温声劝说:“阿拾,你的病刚好,不宜太过劳累!还是坐软轿吧。” 苏鹤延却坚定地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就是想走一走!” 正常的、健康的人,是不能体会常年卧床的病人的。 苏鹤延就是想感受一下“脚踏实地”。 钱锐见苏鹤延又执拗起来,不好再劝。 好吧,就算他劝,苏鹤延也不会听。 唉,这丫头啊,看似病弱,实则强势。 她认定的事,别说他一个表兄了,就是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也无法让她改变。 钱锐只能放慢脚步,配合苏鹤延的速度,一路慢、慢、慢的走到了松院。 看到院门,钱锐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阿拾终于可以休息了。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钱嬷嬷就迎了上来。 钱锐一愣。 他从小出入苏家,自是认识钱嬷嬷。 这位老妇,是姑祖母的心腹,亦是他们钱家的奴婢。 钱锐隐约记得,钱嬷嬷的兄弟、侄子、侄孙等,都在钱家当差。 在某种意义上,钱嬷嬷也算是“自己人”。 只是—— 钱锐眸光一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钱嬷嬷,似乎有些异常。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 “钱嬷嬷,免礼!” 就在钱锐暗自猜测钱嬷嬷到底有什么问题的时候,苏鹤延气息不稳的招呼钱嬷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怎的一头汗?” 钱嬷嬷抬眼就看到了苏鹤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模样,她赶忙关切的问道。 苏鹤延摆摆手,“我没事儿,就是走得有些累了!” “嬷嬷来我这儿,可是祖母有什么吩咐?” 苏鹤延快速转移话题,她可不想让人非议她今日的“任性”。 苏鹤延的话,提醒了钱嬷嬷,她说道:“夫人确实有吩咐!” 钱嬷嬷转头看向钱锐:“表少爷,夫人请您去松鹤堂!” 苏鹤延没有多想,只当祖母是真的有事儿找钱锐。 钱锐却是一愣,姑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有事要找他,也不会直接派心腹嬷嬷堵在松院的门口。 钱嬷嬷这姿态,不像是来请人,倒像是“防贼”! 钱锐真的不蠢,只是些许细节,他就能有所察觉,并开始思考。 “好!我正要去给姑祖母请安!” 钱锐的声音略干涩。 他却还要做出浅笑、规矩的模样。 苏鹤延随意的冲着钱锐摆了摆手,“表兄,慢走!” 苏鹤延就算发现了异常,也不会在意。 她现在只想休息、吃饭,改造院子……对了,再让奴婢去厨房,将她那个熬药的砂锅丢到大马路上,摔碎了,任人来回践踏! 至于其他的,苏鹤延没精力计较,也不愿计较! 天大地大,她苏鹤延最大! 钱锐:……这个小没良心的,还真是不客气! “好,我‘慢走’!你呢,也好好休养,过会儿我再来看你!” 钱锐笑着,温声对苏鹤延说着。 苏鹤延则继续摆手,那急于送客的模样,不要太明显。 钱锐:…… 他还能说什么,走吧! 正巧,去松鹤堂的路上,还可以跟钱嬷嬷好生说说话! 钱锐目送苏鹤延进了松院,这才转身,抬脚朝着松鹤堂而去。 路上,他状似无意的跟钱嬷嬷闲聊。 钱嬷嬷知道钱锐的心思,而她也猜到自家夫人可能只是想“提醒”钱锐,而非一棒子把人打死。 钱嬷嬷便也装作不经意的说话,告诉了钱锐昨天钱氏曾经派人去钱府找他的事儿。 钱锐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懊恼。 在城门口的时候,他只顾着担心苏鹤延,却没有去想自己的失误。 虽然不是有心的,但他确实错过了阿拾最要紧的时刻。 唉,难怪姑祖母会生气,特意派了钱嬷嬷“提醒”他。 而等他进了松鹤堂,听赵氏特意问及他昨晚在驿站休息得可还好的时候,钱锐再次惊醒过来—— 我果然糊涂了,只顾着听从先生的吩咐,却忘了男女大防!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章 告状 “姑祖母,是我疏忽了,对不住!” 钱锐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立刻低下了头,恭敬地向钱氏认错。 钱氏淡淡的笑着,“谈不上对不住、对得住的。我也是随口一说,锐哥儿不嫌我烦就好!” 钱锐眸光微凝,姑祖母的意思是,这事儿还没完? 他的一句“对不住”,并不能让姑祖母安心,让这一切恢复如常? 钱锐当在意某件事的时候,脑子转得还是非常快的。 几乎是瞬息间,他就明白了钱氏的意思—— 我要的是你接下来怎么做,而不是听你怎么说? “对不住”有什么用? 道歉痛快,可就是不改,岂不可笑? “姑祖母羞煞小子了。您愿意说教,是您的慈爱,更是小子的福气!” 钱锐将姿态放得更低,语气愈发的恭敬:“您的提点,我感激还来不及,又岂会嫌弃?” 钱锐没有再说抱歉的话,他会用实际行动,向姑祖母以及苏家证明他的心意。 “不嫌弃就好!” 钱锐猜得没错,钱氏现在对钱锐就是一种观望的态度。 她都已经提醒了,若钱锐日后还不能改正,那他也就不配成为她的孙女婿。 她家阿拾,值得世上最好的儿郎! …… 苏鹤延完全不在意自家祖母要跟钱锐说些什么,她兴冲冲的进了松院。 两进的小院,她无比熟悉。 因着她身体不好,她的奴婢、仆妇等都要随时待命。 二十几个人,排班轮值,值守的人,除了近身伺候完,暂时用不到的,也要在院子里候着。 苏鹤延不是个黑心的周扒皮,对于自己人,她还是非常照顾的。 松院第一进的屋舍,都是安排给诸多仆从的。 丫鬟、嬷嬷还有侍卫等,全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或许不如家里宽敞,却也不会太逼仄。 一应吃穿用度等,除了苏家公中规定的份例,还有苏鹤延的补贴。 苏鹤延病弱,任性乖张,看似不好伺候,实则她身边的人都无比忠心。 抛开主仆的尊卑不提,亦有苏鹤延足够大方的缘故。 她,确实难伺候,可也真给钱啊! 另外,苏鹤延在苏家足够受宠。 从伯爷、伯夫人,到几位少爷、少奶奶,全都非常疼爱苏鹤延。 说句“爱屋及乌”不太合适,但苏鹤延身边的奴婢,得到苏家其他主子打赏的机会都格外多。 本就待遇好,还能有体面。苏家的奴婢们,都想方设法的挤进松院当差。 第二进的院子,就是专属于苏鹤延的空间了。 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东侧里间是卧房,卧房里还隔了一间净房。 西侧则是书房,咳咳,虽然苏鹤延不读书,但她喜欢看话本子啊。 小时候,也用练字来打发时间。 所以,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有用来装门面的四书五经等圣人经典,亦有坊间最新、最受欢迎的话本子,还有诸多书法大家的字帖。 两间东厢房已经改建成了暖房,朝南的墙是用玻璃制成的,地下、墙,都加了火龙。 卧房与暖房相连,中间还有一道门。 苏鹤延可以随意地在两个所在活动,冬季里,两处也都保持着让苏鹤延舒适的温度。 西厢房则放了一些杂物,算是苏鹤延的库房之一。 “……唔,要加一个小厨房,还有弄个健身房……” 苏鹤延扶着丹参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一大半都转移到了丹参身上。 她站在二进的院子里,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四处逡巡着。 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改建的图纸:“第一进的‘员工宿舍’不能动,我的病虽然好了,身子却还是弱的,还需要随时有人看护。” 苏鹤延的目光从第一进的院子挪开,然后飘向了西厢房:“唔,这个杂物间,倒是可以改建一二。” 苏鹤延作为苏家的小富婆,从小就有诸多长辈、亲友送给她的礼物,以及产业。 且不说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单单是那些产业,每年也会有丰厚的分红。 苏鹤延全都命人换成金银,堆满箱子,放到了库房里。 是的,苏鹤延有自己专门的库房,就在她松院的后罩房,足足三大间。 “库房里,好像还有空间,可以把那些杂物都放进去!” 苏鹤延身体不好,似乎像个甩手掌柜,把事务全都交给奴婢们打理。 但,她对自己的产业,还是非常了解的。 她只是分得清轻重,她不会事必躬亲,而是制定好规章制度,选派好人选,然后只重点监控某几个人——账册、库房,以及监管。 严格按照制度,责任明确,赏罚分明。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家里人的宠溺。 个人能力 家人支持,苏鹤延哪怕长年卧病,连活着都艰难,却还是把整个松院都拢在手里。 她的诸多产业,也都经营良好,完全没有刁奴欺主的情况。 苏鹤延本人呢,根本不必投入太大的精力,就能完美掌控着这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厢房就改成健身房吧,小厨房则加盖在暖房一侧。” 苏鹤延大致有了想法,便拍了拍丹参的胳膊。 丹参会意,赶忙扶着苏鹤延朝着正房的堂屋而去。 “呼!” 苏鹤延坐到了堂屋的罗汉床上,这才舒适地吐出一口气。 心脏没问题,就是腿酸、气短。 茵陈习惯性的端来一个甜白瓷盅,这是厨娘日常给苏鹤延做的补品。 苏鹤延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熟悉的药味儿。 她赶忙摆手:“拿出去!我不要喝!” 茵陈愣了一下,“姑娘,这、这——”可是您每日都要喝的药膳啊。 苏鹤延这才想起,自己最该要做的事儿,还没吩咐下去呢。 她坐直身子,丹参眼疾手快的给苏鹤延塞了个靠枕在身后。 “从今日起,我再也不要喝药膳!” “还有,厨房里给我熬药的砂锅子,全都丢出去,摔碎在大街上!” 苏鹤延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茵陈更有些无措了。 她知道自家姑娘的病好了,可、可大夫也说了,她还需要休养啊。 既是要休养,怎么能少得了“药”? 把砂锅子都摔了? 苏家倒不是摔不起,关键是,有必要吗? 摔了旧的,也要买新的呀。 不是茵陈晦气,而是大夫们都说了,她家姑娘,往后余生,估计还是少不了要吃药的! 茵陈迟疑了,丹参却是个一根筋。 她没有别的想法,只一个认知:听姑娘的! “是!姑娘!” 丹参一边应着,一边挽袖子:“姑娘,我去摔!保管把那些砂锅子、药罐子,全都摔得稀碎!” 苏鹤延:…… 呃,虽然丹参的模样有点儿“莽”,也让苏鹤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意气用事了。 但,该说不说,这样确实很爽! 她摔的不是砂锅、药罐,而是要砸碎十几年吃药、受罪的苦逼日子! “嗯,去吧!” 苏鹤延点点头,看向丹参的目光都带着鼓励。 又黑又瘦的小丫头,个头已经比苏鹤延高了,手上的功夫也极好,却是个率真的性子。 感受到自家姑娘的鼓励,丹参愈发干劲满满。 她应了一声,便挽着袖子去了厨房。 厨房的庖厨、打杂婆子、烧火丫头等都在忙碌,为着晚饭做准备。 见丹参进来,厨房管事便迎了上来—— 姑娘身边的武婢,一等大丫鬟,堪比副小姐的存在呢。 管事自然要供着、敬着,轻易不敢得罪。 “丹参姑娘,可是姑娘有什么吩咐?” 管事陪着笑,柔声询问着。 丹参扫了眼厨房,目光最后落在靠墙的一排货架上。 上面一层,便放着好几个砂锅、药罐。 丹参虽是武婢,却也曾经帮苏鹤延熬过药,所以,她记得,这些应该都是姑娘专门用来熬药的东西。 她冲着管事说道:“婶子,姑娘说了,要把这些东西都拿出去砸了!” 管事愣住了。 她顺着丹参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好对上那一排的锅锅罐罐。 “都、都砸了?” 这是什么吩咐? 砸了药罐子,日后还怎么熬药,熬药膳? 姑娘生气了,终于受不了那些苦药了? 可…这也不对啊,姑娘还是不懂事的孩子的时候,都不曾这般“孩子气”! 丹参见管事只顾着发呆,却不愿动手,她便准备自己上。 几步来到货架前,垫着脚,抬手,将一个个的砂锅、陶罐全都取了下来。 “哎!丹参姑娘!丹参!你别胡闹——” 管事本能的阻止。 丹参却将几个砂锅摞好,全都抱了起来:“我没胡闹!婶子,你如果忙,就只管去忙,我自己来!” 管事险些尖叫出声:这是‘忙’不‘忙’的问题嘛? 姑娘发脾气,丹参你不说劝着,居然跟着一起闹? “哎呀,婶子,你别拦着我啊,姑娘还等着我做完了,回去复命呢!” 丹参见管事试图拦阻,一个扭身,便躲开了。 然后,她绕过管事,径自朝着前院走去。 管事伸手,还要继续拦阻。 有个婆子凑过来,提醒道:“就算是胡闹,那也是姑娘的命令,老姐姐,您想违逆姑娘的命令?” 一句话,惊醒了管事。 是啊,松院是不是胡闹,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厨房管事说了算的。 姑娘既发了话,还让自己贴身伺候的武婢过来,作为管事,她只需要好好配合!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耽搁,自己抱了两个陶罐儿,追着丹参跑了出去。 提醒管事的婆子,也没有闲着,赶忙抱上剩下的,也追了出去。 哐当! 哗啦!哗啦! 安南伯府的大门外,几个门房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黑丫头外加两个仆妇,将砂锅、陶罐等物什,全都摔在了大街上。 一通响动过后,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面,铺了一层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房:……这是咋了? 途径的路人:……苏家又闹什么呢? 周围的邻居:……听说苏家姑娘昨儿进宫,被五皇子欺负得当场发病,难道,经过一晚,人没了? …… 丹参摔完了东西,还故意踩上去,一边走,一边用力碾。 踩!踩!踩! 她要帮姑娘,将所有的病气、晦气都踩碎! 厨房管事&婆子:…… 虽然不太理解,但,照着做,总不会错! 她们也跟着走啊走、踩啊踩! 苏家大少爷苏渊从书院回来,马车走到街口,就停了下来。 苏渊从车窗里探出头,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丫鬟、仆妇和门房,七八个人,围着圈的在自家门口走啊走。 苏渊:……这是怎么了? 难道阿拾又有什么不好? 昨晚他也去了慈心院,熬了半宿,只稍稍睡了一个时辰,天亮后,确定阿拾无恙,这才去了书院。 他以为回家后,就能看到一个康复的妹妹。 没想到,还没进家门,就看到家里的下人在搞事情。 苏渊跳下马车,几步走到近前。 他在几个人中发现了丹参,赶忙问道:“丹参,你们在做什么?” “大少爷!” 丹参抬眼,见是苏渊,赶忙停下来行礼。 她也没忘了苏渊的问题,“回大少爷,姑娘说要把这些都砸了,碎片留在街上,任人踩踏!” 苏渊:…… 作为一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他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 但,作为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他又觉得,妹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算了! 妹妹高兴就好! 苏渊咽下了训斥的话,负着手,状似正常走路,实则也踩到了那片碎片上。 咔嚓、咔嚓! 厚底乌皮短靴,踩在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苏渊仿佛没有察觉,又踩了几步,这才大踏步的进了家门。 相继回家的二少爷苏治、五少爷苏润、六少爷苏浅、八少爷苏鸿……也都踩着碎片回家。 钱锐被钱嬷嬷一路“相送”走出苏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钱锐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道弯儿——苏家,果然将阿拾疼到了骨子里! …… 元驽离开苏家,便直奔诏狱。 他去看了看灵珊的亲友们,又叮嘱了负责看守的绣衣卫几句。 然后,他便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 周修道得到消息,急忙赶了来,他面露不悦之色:“世子爷,这里是诏狱,不是赵王府!” “哦!那又如何?” “在诏狱,在绣衣卫,是我周某人说了算。世子爷您这般随意出入,还公器私用,是否有些不妥?” “哦!所以呢?” 元驽嚣张的模样,终于激怒了周修道,他强忍着怒气,“世子爷确实尊贵,可我绣衣卫也不是菜市场,世子爷若还这般,就别怪我去圣上面前禀明一二……” 他要告状,他要告到皇宫,求圣上做主!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新差事 “呵!” 元驽果然嚣张,面对周修道要去宫里告状的威胁,竟也只是冷哼一声。 他甚至懒得回一个客套的“请便”! 周修道:…… 他好想用力一甩袖子,丢下元驽,直接进宫。 但,他不敢——这位可是圣上最宠爱的侄子啊,是比五皇子都要有体面的贵人。 他可以去告状,却不能真的对元驽不敬。 元驽似乎料定周修道的反应,自带神韵的丹凤眼,眼珠儿下沉,尽显睥睨! 周修道的右手,蠢蠢欲动,好想直接握住刀柄,哪怕不是真的抽刀,也要彰显一下他身为绣衣卫指挥使的狂傲! 呃,他依然不敢。 他只能顶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愤懑模样,咬着牙,目送元驽大摇大摆的离开诏狱。 看着那道颀长高挑的身影渐渐消失,周修道再也控制不住,低低的吼了一声:“进宫!我要进宫面圣!” 告状! 必须要告赵王世子的状! 他再受宠,也他娘的不是圣上! 他们绣衣卫是圣上的鹰犬,只听圣上的差遣,而非受制于一个赵王世子! 于是,众绣衣卫们,就看到自家指挥使,在赵王世子扬长而去后,终于忍不住,骑上马,直奔皇宫。 …… 太阳开始西斜,天边渐渐染上了红霞。 元驽回到了赵王府。 门房赶忙迎了上来,有人接过缰绳,有人捧住元驽丢过来的马鞭。 元驽没有停留,大步流星的进了王府。 在二院的百福收到了消息,一溜小跑地迎了出来。 “世子爷!” “嗯!灵珊和巫医呢?” 元驽目不斜视,径直顺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回世子爷,奴按照您的意思,已经将他们安置在了客院。” “嗯!让人盯紧了,切莫让他们在王府胡乱走动。” 说到这里,元驽脚步微顿,又加上一句:“客院服侍的人,也不要与他们有什么接触!” 他虽然割了巫医的舌头,确保他不会乱说话。 但,他那个皇伯父最是个多疑的人。 即便是“哑巴”,皇伯父也会担心他用其他方式泄露消息。 呃,好吧,皇伯父没有多虑,“哑巴”也能泄密,就像元驽,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 然而,越是这样,元驽就越要谨慎。 至少在表面上,他以及他的人,与巫医没有单独的、直接的接触。 就像阿延说过的,“做戏就要做全套”“细节决定成败”!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把巫医重新送回诏狱。 但,阿延那儿还要灵珊教她制毒、炼蛊,已经割了巫医的舌头,若是还把他丢回诏狱,元驽担心灵珊会触底反弹。 元驽确实霸道嚣张,可也明白不能把人逼得太狠的道理。 他和苏鹤延在这一点上都有惊人的一致想法:要么留有余地,要么赶尽杀绝。 在逼迫人的同时,也要让她看到希望,如此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元驽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让他的皇伯父看到他的“缺点”。 不够狠绝,有妇人之仁; 不够周全,容易留下隐患! “皇伯父,你放心,我会按照您的喜好,成长为让您满意的样子!” “……毕竟,您已经绝嗣,不会再有亲生的儿子。” 元驽清朗俊美的面容上,一派淡然,内里却在暗暗腹诽。 他更是忍不住嘀咕,“我竟不知道,皇帝的身体居然真的被毁掉了,还是在几年前!” 原本,元驽只是怀疑,觉得圣上生育能力出了问题。 他这才做出贴心孝顺好侄儿的模样,想方设法的为承平帝找来巫医。 元驽的计划是,只要巫医能够为承平帝看诊,那么就让他趁机动手,彻底断了承平帝的“根”。 还要把锅甩给郑家。 元驽想的是,让圣上误以为是郑家在得了带有郑家血脉的皇子后,为了以绝后患,便暗中下毒,让圣上绝嗣。 毕竟郑家有前科,圣上很容易相信是郑家动的手。 根本不会怀疑到他元驽的身上。 就算承平帝多疑,可能会怀疑元驽,却也只是顺带着。 郑家才是最值得怀疑,最有动机下手的对象。 弄到最后,谋害皇帝的大黑锅,会牢牢的扣在郑家头上。 出于元驽意料的,圣上竟真的被人下了药,还是在几年前。 巫医根本不用动手,元驽的计划也不必施展,“事情”就成了。 元驽从巫医的暗语中得知了这个秘密,禁不住开始猜测: 是谁动的手? 郑家吗? 就像元驽准备栽赃给他的理由,他们为了五皇子,便让圣上绝嗣? “……不,还有个人,也有给圣上下毒的理由!” 元驽脑海里闪过诸多猜测,他锁定了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苏宸贵妃苏灼! “这个女人,可是做了二十年的宠妃,经营这些年,后宫定有她的人。” “宫变没几日,圣上的两个儿子就都染了疫病,多‘巧’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驽从来不信一个“巧”字。 那两个皇子的死,更像是在印证苏灼的诅咒。 她不但报复了太后母子,也为苏幼薇进宫做好了铺垫。 元驽记得,苏幼薇最初与皇家有牵扯,就是打着为重病的四皇子祈福的旗号。 再然后,担心儿子的韩贵妃,主动将“福星”苏幼薇接进宫。 苏幼薇来到四皇子身边后,四皇子的病情便稳定了。 这,也很“巧”呢。 她一来,四皇子的情况就有所好转。 “没有这么‘巧’的事儿,除非这些本就是计划好的。” “四皇子的身体,也不是真的病弱,而是有人暗中动手脚。” 这些人能够操纵四皇子的身体,自然也有能给承平帝下毒。 他们都不必是什么女官、总管,可能只是不起眼的小太监、小宫女。 关键时候,却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又或许,不只是苏灼,还有苏宁妃!” “作为苏灼的侄女,她不只是承担了太后的迁怒,也继承了苏灼的‘遗产’!” 承平帝的绝嗣,可能是苏灼的手笔,亦可能是苏灼与苏幼微的“前赴后继”! 元驽想到这些,不禁暗暗吸了口冷气—— 果然啊,女人不好惹,更不能小瞧女人。 “皇伯父真的绝嗣,还是在几年前。” “唔,若是操作好了,都可以否定五皇子的血脉。” “哦不,人家已经这么做了,估计皇伯父那儿,也已经开始怀疑五皇子的身世。” 元驽将发散的思维撤回来,继续思考承平帝绝嗣这件事。 他按照对承平帝的了解,试着带入承平帝的身份,以皇帝的思维去审视整件事。 “如果我是皇伯父,五皇子是否亲生,已经不重要!” “就算是亲生的,五皇子更亲近郑家这一点,就会让皇帝不满。” 天家无父子,哪怕是嫡亲的血脉,也都是皇位的竞争者。 圣上自己就是踩着亲生父亲的尸骨上位的,让他能够对儿子有多少亲情,岂不是可笑? “五皇子完了!” 元驽一脚迈进了中轴线的正殿。 他心底也做出了最后的结论。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皇伯父会怎么做?”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儿子不是亲生的,那么就培养侄子。 而放眼整个元氏皇族,最适合培养的人选,就是元驽。 但,承平帝不是正常人啊。 他生性多疑,刻薄寡恩,在还不知道五皇子身世真相的时候,就能把元驽这个侄子推出来跟五皇子打擂台。 如今,确定自己绝嗣,再也生不出更多的儿子,承平帝绝不会重点培养元驽。 他会继续挑选出好几个人选,让元驽、五皇子,跟这些人打擂台。 就像元驽亲眼见识过的“养蛊”,巫医、灵珊他们养蛊的时候,就是将好几个蛊虫放到一起,放任它们厮杀,最后胜出的,才是他们想要的蛊虫。 元驽想到这些,垂在身边的手,用力握紧。 稳住! 一定要稳住! 接下来,不管承平帝做什么,我都不能乱了阵脚。 我会一如既往地孺慕、敬重皇伯父,做他最贴心、最孝顺的侄子! …… 钱锐在一片橘红色的霞光中,骑马回到了钱府。 “哟,我们的‘好师兄’回来了?” 钱之珩是懂得阴阳怪气的。 他那张嘴,就不曾饶过谁。 连长辈,上官都敢怼,更何况钱锐一区区晚辈。 还是个拎不清的蠢笨晚辈! “……” 钱锐不傻,又有钱氏、钱嬷嬷的提醒,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听钱之珩这么说,他当然明白十三叔在内涵他。 眼底闪过一抹无奈,钱锐沉声道:“十三叔,我知道昨日是我行事不妥,但,我也是听从先生的吩咐啊!” 作为弟子,他听先生的话,怎么了? 钱之珩笑着点头,及时改正:“好的,是我误会了,我们的‘好弟子’!” 先生怎么了? 先生也不能逼着弟子去亲近一个既不喜欢、也不相配的女子吧。 宋先生分明是存了私心。 如果钱锐没有庞大的家族,父母亲长也都是不靠谱的老糊涂,宋希正作为先生,确实可以为钱锐做主,帮他保媒拉纤的定下婚事。 可问题是,没有如果。 钱锐出身钟鸣鼎食的望族,不说远在江南的父母、长辈了,就是在京城,亦有钱之珩这个嫡亲叔父。 宋先生却越过钱家的长辈,打着让弟子帮忙的旗号,行“撮合”之事。 他要做什么? 分明就是要用钱锐这个便宜弟子,去偿还他欠方家的人情! 当然,这不是钱之珩最生气的地方。 宋希正毕竟是外人,他有所偏帮,无可厚非。 钱之珩真正恼怒的是自家蠢侄子,这般明显的算计,他竟看不出来,还傻傻的去做了! 更可恨的是,还因此错过了阿拾的重要时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钱之珩没有见到钱氏,却已经能够想象:姑母定然生气了! 还有苏启、赵氏夫妇,估计也会对钱锐生出不满! 唉,婚事还没成呢,钱锐就这么作。 饶是钱之珩学富五车,驰名毒舌,也不知该如何评价钱锐。 是以,此刻见到钱锐,钱之珩只能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好师兄”、“好弟子”! 钱锐:…… 深吸一口气,钱锐低头认错:“十三叔,我错了!” “明日见了先生,我会向他禀明我的想法。” 说到这里,钱锐停顿了一下。 他露出些许苦笑:“之前我还担心,贸然说出拒绝的话,会让先生不快!” 毕竟方老先生是宋先生的恩人,为了报恩,宋先生把方冬荣看得非常重。 作为弟子,如果可以,钱锐是半点都不想得罪先生。 “但,经此一事,想必宋先生能够体恤我——” 他尊敬先生,却被先生利用。 这对于素来克己复礼、规矩端方的宋先生来说,也算是小小的过失。 他有错在先,也就不能怪弟子“不敬”了。 钱之珩愣了一下,他定定地看向钱锐:“……你早就意识到了?” 昨日是故意那么做的? 钱锐继续苦笑,“我不是真的木头,哪里会没有感觉?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巧’,竟让我错过了给阿拾治病的重要时刻。” 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有预料到。 虽然,这件事会让他看着更加“可怜”,但,如果可以,钱锐真的不想要。 他不愿错过阿拾的每个重要时刻,也不愿让姑祖母、表舅、表舅母失望。 幸好,姑祖母还愿意给他机会。 接下来,他会用实际行动,向姑祖母证明他对阿拾的心意! …… 周修道气咻咻的进了宫,但踏入乾清宫后,他便瞬间收敛了所有脾气。 见到承平帝后,亦是无比恭敬的行礼。 他先回禀了诏狱近期办的案子,接着又说起了对元骥的审讯。 最后,他才状似无意的提到了西南的几个人,顺势由此牵出了赵王世子的嚣张—— 竟把堂堂诏狱当成了客栈,想把不相干的人塞进来就随便塞! 元驽蔑视的是诏狱,是绣衣卫吗? 不! 他分明是不把圣上放在眼里。 承平帝听到周修道的这些话,抿着的嘴角轻轻上扬。 元驽这小子,到底还是年轻,得了恩宠就张狂。 不过,看到周修道这般不待见元驽的模样,承平帝也就放心了。 他可以把元驽纵得无法无天,却不允许臣子们把元驽当成“例外”! 承平帝满意了,想到元驽回京,还没有安排差事,他便想着该给元驽弄个怎样的新差事…… PS:谢谢Lin琳琳儿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订阅、月票,谢谢大家啦!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计 “去,把元驽那臭小子给朕叫来!” 承平帝暗自琢磨着要给元驽安排怎样的新差事,却也没有忘了“训斥”元驽—— 正如周修道所说,诏狱是衙门,是公器,岂可任由元驽随意滥用? 就算元驽的“公器私用”另有隐情,只要不能摆在明面上,那就是他的僭越。 承平帝就是这么的自私凉薄,哪怕明知道元驽这么做是为了他,但,只要触犯了他制定的规矩,那就要承受惩罚。 “是!” 内侍总管答应一声,便赶忙安排内侍去赵王府。 周修道见承平帝这般模样,极力压制上扬的嘴角:他就知道,赵王世子再受宠,也越不过皇权。 承平帝眼角余光瞥到周修道那隐晦的微表情,心里暗自满意。 天边的朝霞愈发灿烂,元驽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收到了宣他进宫的口谕。 “天色这般晚了,皇伯父因何唤我进宫?” 跟着内侍前往皇宫的路上,元驽塞给内侍一个荷包。 内侍熟稔的收到袖子里,眼睛环视左右,用另一只手掩住嘴巴,低低地说了句:“周指挥使进宫了!” 更多的话,内侍就不敢说了。 不过,元驽来说,这一句话就够了。 “呵!” 元驽冷哼一声,似是猜到了周修道进宫的目的,也似是在不满:好个周修道,居然真敢进宫告状! 内侍低下头,将元驽的反应全都收在眼底。 拢在袖子里的手,则在用力捏着那荷包。 唔,薄薄的,还有沙沙声,应该是银票! 果然啊,赵王世子就是大方。 “臣元驽恭请圣安!” 元驽来到正殿,恭敬地叉手行礼。 “哼!” 承平帝冷哼一声,“元驽,你个竖子,竟敢跑去诏狱胡闹?诏狱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你放肆?” 元驽听到承平帝骂他竖子,就知道,他的这位皇伯父只是虚张声势,并趁机敲打。 毕竟,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旁人不知道,他们两人却心知肚明。 承平帝确实刻薄寡恩,可也不能真的如此翻脸不认人,他还要元驽给他当牛做马呢,断不会一棒子把他打死。 顶多就是训斥几句,既全了他堂堂九五之尊的威仪,又不至于让元驽寒心。 想到这些,元驽先跪了下来,“皇伯父,是我的错!我不该僭越!” 认罪归认罪,元驽却没有露出太多的惧色,他露出了可怜的模样:“皇伯父,我也是着急啊。” “阿拾的病拖不起了,那几个蛮人又都不是安分的人,我只能让他们见识到酷刑的可怕,他们才能知道何为‘敬畏’!” 元驽一边狡辩,一边偷偷观察承平帝的脸色。 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神情没有那么冷肃了,便趁机做出可怜的模样:“皇伯父,您也是知道的,我与阿拾最是交好,我不在京城这两年,也都全亏有她帮我。” “她以赤诚待我,我便要想方设法的为她治病啊。” 元驽嘴上说着为了苏鹤延,唯有承平帝知道,他是为了他这个圣上。 是啊,驽儿年少张狂,行事也有不周全的地方,但他对自己这个皇伯父,却是满心孺慕、一片赤诚。 “哼!” 承平帝冷哼了一记。 然而,听在元驽耳朵里,便是他已经松动的信号! 元驽精准地抓住机会,做出涎皮赖脸的模样,膝行几步,来到承平帝的脚边。 他抬起头,白皙俊美的面容上,还带着些许稚气。 想想也是,元驽虽然已经成了承平帝最好用的一把刀,可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太能干了,让承平帝都几乎要忘了他的年纪。 此刻,承平帝这般近距离的对上元驽那张精致的脸,以及一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丹凤眼,他那冷硬的心,有了一丝的触动。 元驽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承平帝的细微变化,他还在像个孩子般,试图耍赖。 周修道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在西大营、西南边陲都威风凛凛的元驽,瞬间化身熊孩子,直接抱住了承平帝的大腿。 熊孩子不只是会耍赖,他还会撒娇:“皇伯父,驽儿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驽儿这一回吧!” 周修道目瞪狗呆。 承平帝却莫名觉得糟心又受用。 自己养大的孩子,秉承了自己的思想,在伯父与舅舅之间又坚定的选择伯父,承平帝对元驽的利用中多少掺杂了几分真心。 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亲儿子了,元驽……也还行吧! 承平帝暗自叹息着,一颗心,就软了下来。 “元驽!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堂堂赵王世子,统领西南几万人马的少年将军,竟是这副涎皮赖脸的模样?” “你当你还是小孩子?犯了错,就知道耍赖撒娇?” 承平帝嘴里骂着,还作势要把“龙腿”从元驽怀里挣脱开。 元驽却抱得愈发紧了,“皇伯父,不管驽儿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子,在您面前,驽儿永远都是驽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仰着小脸,满眼的孺慕。 仿佛眼前之人,不是高傲冷漠的帝王,而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长辈。 “……不肖子在外面惹了祸,被人告上门来,跑到亲长面前求饶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元驽这个样子?” 没有儿子,承平帝却总能听到那些儿孙满堂的老大人们,用嫌弃的口吻数落自家的不肖子孙。 但,承平帝能够从他们的眼神,以及语气里听出身为长辈的宠溺与欢喜。 儿孙再混账,也是自家的血脉。 自己再打骂,他们也会本能的亲近他、依靠他! 这种感觉,承平帝从未体验过。 哪怕是有了五皇子之后,承平帝也不曾真正拥有过父子相亲相爱的时光。 而眼前的元驽,让承平帝感受到了、体会到了。 原来,被自己养大的孩子,如此亲近、如此信赖,竟是这般感觉。 “行了!起来吧!” 承平帝脸上的冷意完全消融,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真真是个竖子!任性妄为,惹了祸,就知道跟朕耍赖!” 说着话,承平帝也不忘再踢踢脚,不是要甩开元驽的胳膊,就是单纯的想要证明自己虽然心软了却还是要做“严父”的态度。 元驽则又用力抱紧了承平帝的腿,再次耍赖:“驽儿谢过皇伯父,就知道,皇伯父最疼驽儿了!” 元驽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用脸蹭了蹭承平帝的衣摆。 承平帝:……真真是个小魔星! “朕疼你,你也不能肆意妄为!” “擅自出入诏狱,终究是你不对,这样吧,就罚你禁足三日,好生反省!” “……是!驽儿谨遵皇伯父教诲!” 元驽松开手,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修道则一脸的惊愕:……就这? 元驽可是将诏狱当成了客栈啊,随意出入,还随意的驱使诏狱里的绣衣卫,换成其他人,且不说敢不敢的问题,只这种行径,就足以让圣上震怒。 重则丢命,轻则丢官。 而此刻,“闯祸”的是元驽,就只是禁足三日? 这、也算惩罚? 谁不知道元驽刚从西南回来,在诏狱折腾了两三日,还没有真正的休息。 这个时候,圣上让他在家,哪里是禁足?分明就是赏他在家休息! 周修道一时没忍住,忘了情绪管理,竟将这抹震惊与不甘露了出来。 承平帝眼角余光扫到周修道,正好捕捉到他的神情,心下再次满意,脸上却做出冷肃的模样。 “怎么,周指挥使,不满意朕对赵王世子的惩罚?” “陛下,臣不敢!” 周修道猛地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赶忙说道:“陛下圣明,您这般惩戒世子爷定有缘由,是卑下愚钝,不能领会,这才生出些许杂念,请陛下恕罪!” 一边说着,周修道一边叩头,很是卑微。 “……” 承平帝冷冷的看着周修道。 元驽受宠,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实。 有如此圣眷的权贵子弟,在诏狱嚣张些,怎么了? 也值得周修道专门跑来告状? 他嘴上说得好听,似乎在维护皇帝的威仪。 实际上,还不是忌惮元驽的受宠与权势,想要趁机发作,利用皇帝来压制元驽? 还是那句话,承平帝可以训斥元驽,却容不得旁人轻慢。 周修道&元驽:……呵~~说得好听,元驽若真的目中无人,周修道若真的“助纣为虐”,第一个暴怒的人,就是你这个皇帝! 只能说,皇帝这种生物,果然是极难取悦的。 元驽也好,周修道也罢,在承平帝面前,都必须百般用心、千般恭敬、万般谨慎。 “行了,周修道,你也起来吧!” 承平帝掌握着分寸,确定已经让周修道受到了教训,这才淡淡的说道。 “谢陛下!” 周修道顶着一脑门的青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甘愤懑等表情,只有恭顺。 唯有一双眼睛,在无意间扫到元驽的时候,飞快地闪过一抹寒芒。 承平帝又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很好,周修道只是表面对元驽恭敬,心里已经对这位骄纵霸道的世子爷生出了怨怼。 绣衣卫是承平帝的鹰犬,绣衣卫指挥使则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但,承平帝疑心太重,对元驽、对周修道都不是百分百信任。 偏这两人又都是他倚重的人,那么,承平帝最想看到的就是两人相互制衡,相互争斗! …… 周修道告了状,却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畅快。 他顶着一脑门儿的青紫,恭敬地退了出去。 元驽却站着没动。 承平帝抬眼,故意做出不耐烦的模样:“你个竖子,还不走?宫门都要下钥了,怎的,你还想赖在宫里不成?” 元驽嘿嘿两声,腆着脸,提醒道:“皇伯父,那个昨儿您不是册封阿拾为郡君嘛,怎的还没有天使去传旨?” 作为苏鹤延最靠谱的小伙伴,元驽会竭尽所能的为苏鹤延争取好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者,圣上已经答应了“补偿”,总不好食言吧。 到底是皇帝,既已开了金口,就要履行! 承平帝:……这臭小子,对苏家那丫头还真是好。 若非知道那丫头年纪小,身子弱,且还一副天真烂漫的性子,承平帝都要误以为这小子心仪她,这才处处为她考虑。 不过,苏鹤延确实可怜,而册封她为郡君,也确实是他的意思。 只是承平帝刚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心情不好,又要绞尽脑汁地准备算计某些人,一时间也就疏忽了! 想到昨日苏家闹出来的动静,承平帝没有直接答应元驽的话,而是问道: “昨儿阿拾如何了?” “那个什么圣女,是否真能救她?” 元驽赶忙躬身回禀,“回皇伯父,阿拾的心疾已经被治好了,只不过,到底不如本就康健的人,她依然需要休养。” “灵珊脑子蠢、性格乖张,于蛊虫一道确有些手段。” “她的蛊虫,正好对了阿拾的病……” 元驽大致的说了说苏鹤延的情况。 “如此就好!” 承平帝点点头,他明白元驽的意思:苏鹤延的心疾好了,身体却还病弱。 “不管怎样,她终究是能够活下来了!宁妃知道了,定会欢喜!” “既然是喜事,就该成双成对!来人,去安南伯府传旨,册封苏鹤延为郡君!” 承平帝此时的心情,要比刚知道噩耗的时候,好了许多。 一来,是时间的作用,过了一天一夜,内心的震惊、愤怒等负面情绪已经慢慢平复。 二来,他勾勒出了一盘大棋,准备将所有人都放到棋盘上。 他是执棋人,他绝不会因为绝嗣而陷入绝境! “谢皇伯父!” 元驽一听,喜形于色,他赶忙拱手,“驽儿代阿拾谢过皇伯父!” “哼!” 承平帝又回给元驽一记冷哼,然后没好气地骂道:“滚吧!混小子,朕看着你就心烦!” “好嘞!” 元驽答应一声,往地上一躺,就要“滚”! 承平帝:…… “又作妖?元驽,你要再敢胡闹,朕就真罚你一路滚回去!” 元驽不敢再闹,麻溜地爬起来,嘿嘿笑了笑,然后便“滚”了。 他这模样,尽显少年的幼稚与活力。 承平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而最终,望着那抹夕阳中活蹦乱跳的身影,他还是没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味道 红霞满天,橘红色的余晖中,苏焕提着油纸包从马车上下来。 安南伯府门口,苏渊等少爷们已经回家,吃瓜路人们也都纷纷散去,只留下一地细碎的砂砾。 苏焕:……什么情况? 他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去疑惑是谁敢这么大胆,在苏家门口放肆,还是该去质问门房为何任由这些垃圾在门口。 还是门房,看到了自家伯爷,赶忙颠颠的迎了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 苏焕对着那片碎屑点了点下巴。 门房已经解释了许多遍,话术都无比熟练。 他巴拉巴拉的将苏鹤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苏焕:…… 作为疼爱小孙女的好祖父,自是不会责怪孙女儿胡闹,也不会训诫她过于迷信。 不过,不责怪,也不能纵容。 他到底是安南伯,年近六旬的老者,自是不能跟晚辈们一起胡闹。 苏焕矜持的点点头,然后“不经意”的踩上了那片砂砾,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苏焕慢慢的进了伯府! “伯爷!” 刚刚进了二门,便有奴婢迎了上来。 苏焕抬手将提着的油纸包递给她,“拿去厨房,让庖厨热一热,然后分给各个院子!” “是!” 奴婢已经习惯了自家伯爷每次出门,都会带回来各种美食的行为。 “告诉庖厨,这卤肉炖得极烂,放到蒸锅里热一热就好,切莫过了头!” “是!” 交代完,苏焕便抬脚进了松鹤堂。 他心里记挂孙女儿,但还是习惯性地先见自家娘子。 “夫人!” “老爷回来啦!” 钱氏听到声音,迎了出来。 门口伺候的奴婢,作势要给苏焕褪去大氅,苏焕抬手阻止。 钱氏见状,便猜到他的意图:“老爷要去松院?” “嗯!阿拾几时回府的?回来后,她的身体可还好?” 苏焕嘴上问着,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咳咳,都能折腾着奴婢去砸药罐,想必她整个人都是好的。 苏焕了解自家孙女儿,她啊,因着常年病弱,又懒又娇。 平日里,连吃饭都懒得费心思,根本不会顾及其他。 她能够折腾奴婢,就表明,她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都很不错。 “阿拾申时一刻(15:15)回来的,人看着还不错!” 钱氏说话间,也让人给她取来裘衣。 苏焕要去看孙女儿,她正好也过去再瞧瞧。 真好啊,阿拾的病好了呢! “府医去瞧过了,给阿拾诊了脉,说阿拾的病确实好了。” 说到这里,钱氏的语气里都带着雀跃。 “那就好!” 苏焕见妻子穿好了厚衣裳,便朝着妻子伸出了手。 钱氏习惯性地扶住苏焕的胳膊,老两口相携着走了出去,一路朝着松院而去。 …… 苏启也从衙门回来,他作为伯府世子,虽然能力平庸,却还是在礼部领了员外郎的职务。 品级不高不低,差事不轻不重,没有实权,也没有什么升职的空间,正好适合他淡泊、风雅的性子。 苏启不在官场汲汲营营,只喜欢摆弄他的字画。 在官署,有二三志趣相投的同僚,在家里,养了三五个清客相公。 他没有什么野心,平日里,家人第一,书画第二。 这不,在衙门心神不宁的熬了一日,到了下衙的时候,他婉拒了同僚的邀约,便急匆匆地回了家。 与苏焕一样,苏启踩了门口的碎屑,进了主院,和赵氏打了招呼,这夫妻一起,来到了松院。 苏鹤延:…… 好热闹啊,家里的长辈都赶了来。 要是搁在平时,苏鹤延感动的同时,也会烦——人多,乱,吵。 但,今日苏鹤延迎来了新生,身体虽然疲累,可精神却是亢奋的。 她高兴啊,看到亲人们,亦是满满的幸福。 苏焕钱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鹤延歪在堂屋的罗汉床上,对着苏启赵氏比比划划—— “……娘,我要加盖一个小厨房,对了,还要做一个烤炉。” 别的话题也就罢了,但厨房、烤炉等关键词,直接点燃了苏焕的兴趣。 他笑着问道:“阿拾,你要在松院弄小厨房和烤炉?” 苏焕这一开口,苏启等人都站了起来。 苏鹤延也坐直了身子。 她可以持“病”行凶,却也不会真的没了规矩。 且,就算不是为了规矩,只是苏焕等至亲们对她的爱与包容,也让她对长辈们心生敬爱。 尊重爱她的长辈,既是规矩,亦是她的心意。 “父亲!母亲!” “祖父!祖母!” 苏启等人纷纷向苏焕、钱氏见礼。 苏焕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外道。 一行人重新落座,苏焕和钱氏坐在了苏启、赵氏的位置上,而苏启夫妻俩则退后一个位次。 钱氏握住了苏鹤延的手,一双眼睛仔细地觑着苏鹤延的小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眉宇间有了倦色,但精神却是亢奋的。 小丫头这是刚刚病愈,整个人都还兴奋着、快乐着啊。 “回祖父,我要在暖房那儿弄个小厨房,还有烤炉,烤炉的用处大着呢,不但能够烤肉、烤鸭,还能烤甜点。” “元表兄说了,他在西南招募了几个擅长蜀菜的厨子,另外还有宫里退役的御厨,他也帮我寻了几个……” 病好了,不必一日三顿的喝苦药汤子,苏鹤延觉得,自己的味觉有救了。 而她身为美食博主的心,以及大吃货国子民的欲望,都在蠢蠢欲动。 在这穿越的异世界,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啊。 过去是没有办法,她连吃都“懒”得吃。 如今,一切都开始变好,苏鹤延也就愿意重新点亮她的美食技能! 提到小厨房、烤炉,苏鹤延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在上辈子品尝过、制作过的美味。 小小少女,巴掌大的小脸,还带着羸弱。 但,她的桃花眼灼灼生辉,让她的病容都变得生动、耀眼。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亲人们,哪怕不是苏焕这种醉心美食的老饕,也都被她所描绘的美味佳肴所吸引。 当然,钱氏等至亲们,不是被苏鹤延的绘声绘色吸引,而是单纯的为小姑娘重获新生而高兴。 “好!好!建!都建!” 外行看热闹,苏焕这个内行,却从苏鹤延的话语里听到了关键点。 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作为一个沉迷美食几十年的老饕,他完全能够听出,宝贝孙女儿不是随便乱说,她在美食一道,颇有见地。 哎呀,不愧是他的孙女儿,果然与他一样,都是能够真正享受世间美味的行家。 “到时候啊,就让那蜀地的厨子,宫里的御厨都展示一下,看看他们与咱们伯府的庖厨到底谁更胜一筹!” 厨师竞技,最终受益的还不是他们这些食客? 苏焕只要一想到那热闹的、丰盛的宴席,就忍不住食指微动。 “对!伯爷说的是,小厨房要建,烤炉也要造。” 与苏焕一心只为美食不同,钱氏、赵氏等女性长辈,只为苏鹤延能够开心。 看到她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模样,钱氏等欢喜的同时,眼睛都有些酸。 十三年了! 他们的阿拾,终于能够像个正常的孩子般,随心所欲、开心畅快! “对了,今儿我在一条隐秘的胡同里发现了一个肉铺,他们家做的卤肉,味道格外好!” “我已经让庖厨热了,待会儿就拿过来,阿拾你好生尝一尝,看看这味道到底如何!” 苏焕终于在儿孙中找到了“同好”,他热切地向苏鹤延展示自己带回来的美食。 哎呀,在偌大的苏家,能够有个与他一起品鉴美食的人,真是太好了。 “好呀!” 天生心疾,常年控制饮食,少油少盐少荤腥,再加上被药味儿腌得满嘴苦涩,苏鹤延都快忘了大口吃肉的感觉。 卤肉! 猪耳朵、猪头肉、猪肝猪肺、猪肥肠…… 香得哩! 只是想一想,苏鹤延就口齿生津,忍不住的想要吞咽口水。 不多时,厨房就送来了食盒,其中就有一小碟热气腾腾的卤肉。 肉色泽红润,肥瘦相间,被切成了薄片,还搭配了一碟蘸料。 随着飘散的热气,还有卤肉特有的霸道香味儿。 苏鹤延抽了抽鼻子,作为资深吃货以及专业的美食博主,她已经能够大致猜出卤肉所需要的佐料。 “八角、桂皮、丁香、花椒、小茴香……” 苏鹤延默默数着,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份卤肉的佐料还是不如后世的齐全。 或许是受制于配方,或许是受制于佐料。 在大虞,早就有了海运,外海的物产已经开始流入中原。 是以,这个架空的王朝,有辣椒,有花生,有西红柿。 虽然还没有发现土豆、玉米等穿越必备的高产作物,但,苏鹤延想,应该不会太遥远。 或许就在海上,已经有船队发现并带回了此物。 又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些作物会出现在餐桌上。 大虞的物产已经比较丰富,但,还是比不上后世。 许多佐料,依然是在药铺,而不是被当成食材。 “阿拾!尝尝!” 苏焕已经认定自家小孙女是“食友”,他更是心疼孙女儿,便热情地招呼着。 茵陈一手拿筷子,夹了一片肉,一手拿着小碟,托着筷子下面。 她将肉送到了苏鹤延嘴边。 钱氏和赵氏却有些担心:这肉,是不是过于油腻了? 阿拾的病好了,可她肠胃弱啊。 习惯了清淡饮食,忽然来吃肥腻的卤肉,会不会有所不适? 即便只有薄薄的一片,也可能引发腹痛、腹泻啊。 不过,现场的气氛这么好,阿拾也是从未有过的开心,钱氏、赵氏不想打破。 苏鹤延没有多想,张嘴就咬了一小口。 嘴里还是苦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苏鹤延竟尝到了卤味儿的浓香,以及肉的软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吃!” “不愧是祖父寻到的美食,果然是难得的美味!” 苏鹤延丝毫没有吝啬夸奖,从美食夸到了苏焕身上。 苏焕乐得见牙不见眼,“哈哈,阿拾喜欢就好!喜欢就——” “多吃些”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旁的钱氏打断:“喜欢也当适量!” “阿拾身体才刚好,还需要好生调养,切不可忘了忌口!” 刚说完这话,钱氏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她怕孙女儿难过,赶忙缓和了语气。 她温柔地看着苏鹤延,声音也无比柔和:“阿拾啊,祖母不是不让你吃,咱们呢,先调理身体,顺便呢,也让太医、府医等,根据你的身体,专门拟定一个单子。” “咱们先按照医生的建议,肠胃调理好了,再吃这些也不迟!” 苏鹤延不是真的孩子,自然明白钱氏这么说,是为了她好。 其实,就算长辈不提醒,苏鹤延也会这么做—— 身体是她的,她好不容易能够熬过死劫,自然要好生调养。 美食不可辜负,但,身体才是根本。 已经克制了十三年,再熬些日子,她可以! “嗯!祖母,我省的,我会听话,会好好调理!” 苏鹤延乖乖的点头,声音也软软的、糯糯的。 苏焕等一众长辈看了,心都要化了—— 哎呀呀,我家阿拾好乖、好可爱啊。 这么好的孩子,他们怎能不爱、不疼、不宠着。 就在这个时候,传旨的天使竟踏着霞光走了来。 “郡君?从四品!” 钱氏等长辈接旨的同时,禁不住在心底暗暗盘算着:品级不高,也不算低。 阿拾还小呢,又不是皇家血脉,一个普通臣女,能够得此封号,亦是皇恩浩荡。 苏鹤延:……哪里是什么皇恩浩荡,分明是我应得的。 我可是拿生命演戏,帮着元驽为圣上分忧呢。 当然,除了苏鹤延个人的努力外,亦有小伙伴足够靠谱的原因。 苏鹤延非常清楚,承平帝最是抠门,若非有元驽,即便她有功,也未必能够得到封赏。 “劣马兄这般够意思,我也不能全无表示啊。” 次日醒来,苏鹤延看到院子里正有仆妇垒烤炉,便有了主意。 第三日,一人高的烤炉便建好了。 而停了两日的药,苏鹤延觉得自己嘴巴里,苦味儿也淡了不少。 既是如此,那就做些好吃的,犒赏自己的同时,也能送去给元驽,权做谢礼! 作为粉丝百万的美食博主,苏鹤延对于自己掌握的秘方,以及苏家的庖厨还是有信心的。 “嘿,就让劣马兄,好好的尝一尝苏氏美食的味道……” PS:又到月底了,亲爱的宝宝们,求月票呀!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示 “姑娘,今儿庄子上送了新鲜的羊羔肉,您要不要尝一尝?” 黑丫头丹参,有两个最大的特点: 一,天生神力! 二,食量巨大! 搁在后世,妥妥就是大胃王,开个直播,既能满足口腹之欲,还能赚钱。 不过,在大虞,她也是幸运的。 因为她遇到了富有且慷慨的苏鹤延,从她进入到苏家起,她就再也没有饿过肚子。 不但能够吃饱,还能吃得极好。 什么山珍海味,什么珍馐佳肴,她全都吃过。 苏鹤延需要控制饮食,却不会因此就苛待身边的人。 她自己吃不了,却会让身边的人吃好喝好。 尤其是丹参,不说月例、赏银,单单是她在苏鹤延身边吃到的美食,就足以让她对苏鹤延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松院建了小厨房,每日里负责采买的管事,都会送来与大厨房一样的食材。 丹参便有了新的乐趣,跑去大厨房,围观,并领取小厨房所用的食材。 今日也不例外。 黑丫头颠颠儿的跑了回来,小脸红扑扑的,头顶还飘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苏鹤延抬眼瞧见了,忍不住在心底喟叹一声:不愧是练武的,气血真足啊! “有羊肉?” 苏鹤延听到食材,也来了兴趣。 丹参用力点头,“姑娘,天愈发冷了,正是吃羊肉进补的时候呢!” 说着,丹参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 哎呀,羊肉多香啊。 特别是自家姑娘无比聪慧,过去这些年,姑娘不能吃,但总有各种奇思妙想。 比如这羊肉,姑娘就在本朝原有的热锅子的基础上,弄出了黄铜火锅。 将鲜嫩的羊肉卷好,搁在冰窖里冻上几个时辰,然后用特制的工具轻轻一刨,就有一个薄薄的羊肉卷。 将羊肉卷下到咕嘟咕嘟的铜火锅里,只需几息,就能熟,沾上姑娘独家配制的酱料,哎呀,那味道,绝了! 可惜,以前姑娘都只是说说,并让她们这些奴婢在前院吃。 现在,姑娘病好了,身体也在调养,即便吃不多,应该也能尝一尝! 想到自家姑娘,不必待在后院,而是能够与她们一起吃火锅,丹参就开心。 她对着苏鹤延就是一通手舞足蹈:“姑娘,我去看过了,庄子上送了二十多只小羊羔呢。” 松院的份例,就有两只,完全够吃。 她们可以涮火锅,炖羊汤,炒羊肉,包羊肉包子…… 丹参一想到那些美食,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苏鹤延点点头,“天冷,确实适合吃羊肉!” 正巧也可以试一试这新烤炉。 唔,就给劣马兄,烤个羊排,再弄个烤包子吧。 当然,苏鹤延也没有忽略掉丹参对于火锅的期盼。 左右羊肉足够多。 就算大厨房送过来的不够,苏鹤延自己名下有庄子,她更有钱,根本不会缺了她想要的食材。 “丹参,去准备锅子。” 既然想吃,那就自己努力张罗。 这丫头吃过许多次的火锅,自然知道火锅所需要的肉、蔬菜、丸子、虾、酱料等食材。 让她去准备,都省了苏鹤延逐一吩咐。 “好嘞,姑娘!我这就去!” 丹参听姑娘果然让做火锅,兴致顿时高涨,答应一声,便颠颠儿的跑去“准备”了。 苏鹤延又叫来青黛,“让赵统领去趟我在京郊的庄子,再弄些羊羔肉回来,若是有合适的牛肉,也弄些来!” 大虞朝,跟其他的封建王朝一样,也不许宰杀耕牛。 苏鹤延这样的权贵想吃,就只能吃不小心摔死的、病死的牛。 所以,苏鹤延才跟青黛说“合适的”。 “是!” 青黛答应一声,便退下去传话了。 随着苏鹤延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整个松院都动了起来。 有人与丹参一起,在小厨房里忙碌。 有人去到大厨房寻找苏鹤延需要的配菜、调味料,若是大厨房也没有,那就直接去外面的药铺、杂货铺采购。 苏鹤延则坐在暖房里,或是逗弄逗弄百岁,或是听架子上的鹦鹉聒噪。 十月的天,冷是冷了些,却一片晴好。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暖房里烧着地龙和火墙,温度比春日还要更暖。 茶花、牡丹花、兰花等各色花卉,开得妖娆,多种花香混在一起,在房间里肆意涌动。 苏鹤延躺在摇椅上,一旁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 她姓冯,不是苏家的家生子,而是早些年,苏焕吃过的一个路边摊家的女儿。 家里遭了难,苏焕听闻后,与钱氏商量后,便将她买了下来,在厨房当个丫鬟。 十三年前,苏家遭难,需要清退府中的奴婢。 冯娘子还没有攒够赎身银子,但因为不是家生子,管事等也知道她想要赎身,便将她“清退”出府。 不是直接赶出去,而是直接发放了身契。 苏家非但没要冯娘子赎身,还给了她十两银子做遣散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冯娘子十分感念苏家,总想着要报答。 她离开后,嫁给了曾经的邻家哥哥。 又过了三四年,苏家渡过了难关,开始召回曾经清退的奴仆。 冯娘子听到风声,便赶忙回苏家报名。 她已经嫁人,夫君还是个秀才,不能签死契,就签了活契,依然在灶上当差。 冯娘子虽然不是奴婢,顶多算是雇工,但她对苏家忠心耿耿,当差的时候,也尽心尽力。 几年下来,钱氏、赵氏都有所耳闻。 这次给苏鹤延建小厨房,选拔小厨房内的一应人员,赵氏便想到了她。 冯娘子不但精明干练,还有一手好厨艺。 虽然比不得御厨,却能最大程度的满足苏鹤延的要求。 是的,赵氏能够选中冯娘子做小厨房的厨娘,最大的原因就是她“听话”。 这个“听话”,不只是恭顺,更是聪明。 苏鹤延懒得说话,不得不说话的时候,也是尽可能的简略。 不熟悉她,或是不上心的人,根本就不能领会她的意思。 冯娘子就可以。 她总能“听懂”苏鹤延的话,并最大限度地完成。 赵氏是给苏鹤延挑选人手,自然要选能够让苏鹤延满意的。 是以,即便冯娘子只是签了活契的雇工,也仍被赵氏选中,让她进了松院。 这、只是表面上的。 冯娘子确实没签卖身契,但她一家都在苏家的监控之下,根本不会给冯娘子一家有任何被收买的机会! 苏鹤延简略地将如何用烤炉,烤制羊排、牛排的时候,该用怎样的调味料,怎样的火候,以及需要怎样的口感等,都说了一遍。 冯娘子个子不高,人也不胖,却是十分地干净。 衣服浆洗的板正,衣领、袖口也都非常整洁,指甲修剪整齐,指甲缝里没有泥。 身上没有油烟的味道,反而有股皂角的清香。 乍一看,不像是整日待在灶房的厨娘,就是个寻常的利索仆妇。 她暗自掐着手指,默默将苏鹤延的话全都记下来。 其中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她也会小心地询问,若是还不懂,就下去自己尝试。 姑娘人好,却有些脾气,这话听着矛盾,其实更符合人性。 至少对于冯娘子等仆从来说,苏鹤延已经是最好的主家——事儿多,不好伺候,但慷慨,还护短。 不说在苏家了,就是在京城,苏鹤延身边的奴婢,都不会被人欺负。 还是拿冯娘子举例,她家夫君在书院被欺负了,冯娘子求得苏鹤延同意后,便打出了苏鹤延的旗号。 那个欺辱了他夫君的官宦子弟,立刻备了厚礼,亲自来他们家道歉。 自此以后,夫君在书院,再也无人敢欺辱。 这还只是冯娘子的夫君,并不是冯娘子本人。 冯娘子心里很是笃定,若自己受到欺辱,都不必她主动请求,姑娘只需听到消息,就会为她做主! “人家出了钱,我伺候人家,是本分。” “姑娘却对我诸多厚待,我又岂会嫌弃姑娘难伺候?” 冯娘子心里很是坚定。 再者,说句不好听的,伺候人哪有轻松的? 不说别的地方,单单是这京城,难伺候、给钱少还动辄打骂的主子,就不是一个两个。 也不用拿活契、死契说话,对于真正的权贵来说,不说雇工、寻常百姓了,就是小富之家、小官小吏,照样动手。 强权之下,弱者命如草芥,绝不只是随便说说,而是残酷的现实。 冯娘子知足,更无比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苏家这样的积善人家。 是以,伺候苏鹤延的时候,她无比尽心。 “……姑娘的意思,奴明白了!” 冯娘子点点头,她做过烤肉,是用铁签子穿上肉块,直接炭火上炙烤。 苏鹤延所说的用烤炉,其实也是明火,只不过多了一个炉膛,火候、温度等要素,就需要重新掌控了! 而这个过程,需要经过一定的实验,才能摸索到最适宜的一个度。 苏鹤延听了冯娘子的话,便摆摆手,示意她只管去做。 冯娘子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丹参先从大厨房拿了食材回来。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赵统领骑快马,从城郊庄子,带了几头羔羊和半头牛肉回来。 还有去外面采买调味料的小厮,也都满载而归。 有充足的食材,有齐全的调味料,还有善于厨艺的庖厨,松院很快就弥漫着一股诱人的味道。 中午,丹参如愿吃到了火锅,她和青黛、茵陈等几个一等丫鬟,吃得是牛油辣锅。 牛油、辣椒,以及诸多调味料炒在一起,麻辣鲜香,甚是霸道。 苏鹤延没有吃,只是闻一闻,都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刺激啊! 但,也是真香! 苏鹤延忍不住的吞咽口水:等等!再等等!等身体再好些,我就能解馋了! 虽然没能吃上地道的牛油辣火锅,但她有鲜香的菌菇火锅。 “谢谢‘前夫爷’送来的太和菌菇,虽然是晒干的,却依然好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鹤延独自在堂屋,就着奶白的汤底,涮着羊肉、牛肉,以及诸多蔬菜。 她现在的胃口,在一点点的打开。 饭量依然不如正常少女,却已经比过去多了两三口。 没办法,常年控制饮食,胃已经被饿小了。 再加上“是药三分毒”,她的肠胃也已经受到了损伤。 如今,只能慢慢的、逐步的修养。 能多吃两口,还是肉,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苏鹤延过了过嘴瘾,就放下了筷子。 而外面灶房里,丹参她们,还在“品鉴”冯娘子刚刚烤好的羊排、牛排。 试验吗,总不是那么的完美。 要么火候上有问题,要么就是调味料不够精准。 一炉,又一炉,足足烤制了四五炉,才达到了苏鹤延所要求的外酥里嫩、鲜美多汁。 调料等,也都达到了最好的状态。 这个时候,苏鹤延已经吃完了饭,在暖房里溜达着消食儿。 听到冯娘子的回禀,便让她切了一小块儿,苏鹤延亲自品鉴。 别说,还真别说,冯娘子的手艺,以及领悟能力,都很高。 苏鹤延吃了一小口,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那些羊排、牛排都烤了,给各个院子都送些!” “另外,准备好食盒,单独留一份送去赵王府。” 冯娘子赶忙应声,继续回去烤肉。 小厨房里,也已经调配好了羊肉、牛肉馅儿。 烤包子、烤饼等面食,也都一起弄上。 待食盒准备好,苏鹤延便安排人给元驽送去。 她忽的想到一件事,便拿来一张纸,写了几个字,折好,交给青黛,让她亲自交到元驽手上。 …… 青黛乘坐马车,来到了赵王府。 她提着食盒下了马车。 作为苏鹤延身边的大丫鬟,青黛经常来赵王府办事。 是以,王府的门房都认识她。 不必过多废话,青黛便进了王府。 “……我们姑娘新建了烤炉,便烤制了些吃食,请世子爷尝尝味道!” 青黛不知道元驽有“隐疾”,一句话就精准地踩中了元驽的雷点—— 味道? 哈,他元驽早已吃不出任何味道。 不过,看在苏鹤延的面子上,元驽不会跟青黛计较。 他点点头,百福便接过食盒,打开,托盘里的烤羊排、烤牛排,还都冒着热气。 食盒是特制的,有保温层,下面亦有特制的加热装置。 元驽吸了吸鼻子,牛羊肉特有的香味儿,混合着复杂的佐料辛香,瞬间飘散开来。 百福拿着餐具、小刀等,伺候元驽用膳。 而元驽则在看苏鹤延送来的那封信:“郑无忌后院起火,恐祸及仕途。” 就这么一句话,元驽却明白了苏鹤延的暗示:想要郑无忌的刑部侍郎吗?想要的话,就提前运作! PS:二月最后一天,打滚求月票!嗷嗷~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惊闻 苏鹤延从余清漪那儿“预知”了郑无忌会丢掉官职的事儿,她原本是想照顾自家亲人的。 但,她细细划拉了一圈儿,发现不管是苏家还是赵家,能够符合刑部侍郎官职的人,一个都没有。 刑部侍郎,刑部的二把手,正二品。 官职不算顶级,可也不低。 在大虞,想要谋求这样的官职,身份、能力、资历、机缘等要素,即便不能齐全,也不能差的太多。 苏家的男人们,有身份、有机缘,却没能力,更谈不上资历。 赵家呢,能力、资历都不缺,但他们更多是从武。 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一个武将很难占据品级高的文官官职。 关系再远些的亲戚,比如钱家等,倒是有符合条件的,但苏鹤延却有些不愿意—— “啧,还不如给劣马兄呢!” 在至亲与元驽之间,苏鹤延会选择前者。 她可是团宠来着,她家亲人,可没有伤害她的极品,而都是把她捧在心尖尖上。 有好处,她自是要先顾着苏、赵两家的至亲。 当然,在亲戚与元驽之间,苏鹤延会选择后者。 到底是一起玩儿到大的小伙伴,两人“狼狈为奸”。 彼此间有着至亲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元驽对她也足够好,在苏鹤延心里,元驽是仅次于至亲的存在。 “就让元驽拿着这个官职,去拉拢、经营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吧!” 至亲用不上,那就留给元驽,也算是偿还了元驽为她“千里寻医”的人情。 元驽不知道苏鹤延的想法,或许他知道,但他并不在意。 苏鹤延没有把他放在第一位,他也有秘密瞒着苏鹤延。 元驽不会这么双标,至少,他不会对着苏鹤延搞“严以待人”那一套。 咳咳,苏鹤延才不会惯着他。 苏鹤延最爱的是自己,其次是至亲。 这一点,苏鹤延从未隐瞒过元驽。 对于这么一个被爱包裹、被宠溺着长大,配得感极高的大小姐,元驽是不可能做出“俯视”的姿态的! 他很清楚苏鹤延的脾气与底线,更知道,自己若是碰触了,她会真的翻脸! “……嗯,我知道了!” 元驽又将那一行字看了一遍,心里已经开始琢磨—— 郑无忌若真的丢掉了官职,那么,他空出来的刑部侍郎,自己阵营里的哪位大人适合争取。 百福已经切好了羊排,元驽接过银箸,夹起一根,小口小口的吃着。 他能够闻到味道,吃到嘴里,却如同嚼蜡一般。 酸甜苦辣咸,他完全品尝不出来。 美食于他,不再是享受,而是一种果腹的工具,甚至是一种折磨—— 闻得到,吃不到,何其残忍? 元驽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他不能有这般明显的“瑕疵”,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弱点与把柄! “味道不错!这是用烤炉烤出来的?” 元驽垂眸,看了看放在银制托盘的那块羊排。 外皮金黄酥脆,没有直接用炭火烤出来的焦黑。 再结合青黛自己说的话,元驽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并以此用来证明自己的“味觉”还不错。 “回世子爷,是用烤炉做出来的。” 提到烤炉,青黛脸上带着明显的骄傲:“姑娘亲自画了图纸,让匠人们在暖房一侧搭建了烤炉。” “姑娘说了,这烤炉不但能够烤肉,还能拿烤鸡烤鸭,烤制点心。” “过些日子,庖厨们熟悉了,便一一烤制,到时候,再送来给世子爷品鉴!” 元驽拿着银箸的手,微微收紧:阿延是好意,可惜了!我注定辜负! 不过,元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 他一副欣慰的模样,“那我就等着阿延的美食了!” 青黛见元驽吃了烤羊排,也看了信,又听他说出对苏氏美食的期待,便知道自己完成了此次差事。 确定元驽没有其他的吩咐,青黛这才告退。 元驽看了眼百福,百福会意,赶忙将青黛送了出去。 目送这两人的身影消失,元驽没有放下筷子,而是继续用餐。 吃不出味道,却需要填饱肚子! 元驽脸上带着高贵与淡然,守着用餐礼仪,慢慢的吃着。 待百福将青黛送出二门,回来继续伺候的时候,元驽已经吃完了。 百福赶忙奉上茶水以及湿热的棉布巾子。 元驽漱口,擦手,收拾完,便站起身:“让几位先生去外书房!” 元驽口中的“先生”,便是他养在王府的幕僚。 这些人,日常帮忙打理王府琐事,关键时候,还能为元驽出谋划策。 苏鹤延告诉元驽的,只有一句话,而元驽所要做的,是将整件事都调查清楚,并以此为契机,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 郑无忌,可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有长宁大长公主,有韩家,郑家,甚至还能牵连到赵家。 “后院起火?又宠妾灭妻了?” “但,韩芳菲是个恋爱脑,不管郑无忌如何折辱、如何逼迫,她都对他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驽暗暗在心底想着。 恋爱脑这个词儿还是苏鹤延告诉他的。 两人还都是小豆丁的时候,苏鹤延用来评价元驽的亲娘赵王妃,就用了这三个字。 元驽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无比赞同小伙伴的评价:精辟! 就自家亲娘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可不就是脑子里全都是爱恨情痴? 但凡有点儿别的东西,她都不会过得那般卑微,内心那般扭曲! 更不会轻易被元驽算计得成了京城有名的疯妇! 相较于赵王妃的“疯癫”,韩芳菲则是纯纯的“痴”。 赵王妃被气急了,还会打骂柳侧妃。 自己“疯”的时候,更是利索的废了赵王。 那手起刀落的狠绝,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够做到的。 韩芳菲呢,则一副自我牺牲的忍辱负重。 “给宠妾伺候月子”,是苏鹤延的调侃,元驽却觉得,这完全是韩芳菲能够做出来的事儿。 这个女人为了爱郑无忌,极尽卑微之能事。 什么公主孙女儿的尊贵,什么郡主千金的体面,她全都不要了。 她只要她的郑郎。 “……” 元驽赶忙打断自己的思路。 不能再往下想了,太恶心,太令人作呕了。 他虽然吃不出味道,可若是吐出来,依然很难受! 阿延特意送来的烤羊排,可不能为了这么一个恋爱脑而糟蹋了! “不管郑无忌和韩芳菲之间闹了怎样的矛盾,能够影响到仕途,必然不小!” “这般大事,应该会有征兆,需得让人仔细查查,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元驽一边往外书房走,一边暗自盘算着。 然而,很快元驽就发现,正常人是无法理解极品的脑回路的。 不只是韩芳菲,就是宫里那位……以元驽的绝顶聪明,以及智囊团的群策群力,都没能精准地做出预判。 …… 十月,京城进入到了冬季。 元驽回京后,看似忙碌,却一直没有安排正式的差事。 西南的军务他已经交割清楚。 身上除了一个王府世子,再无其他的官职。 元驽面儿上看着云淡风轻,仿佛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手握实权。 但他心里却在打鼓:这、应该就是阿延所说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承平帝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也质疑了五皇子的身世,可接下来的这几天,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正常啊! 或者说,他在酝酿什么! 元驽对承平帝还算了解,可他还是不敢确定承平帝有着怎样的计划。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承平帝断不会饶了郑家,也不会放弃利用他元驽! “静观其变!” “切莫着急!” “以不变应万变!” “我是皇伯父的好侄儿,我事事以他为重!” 每时每刻,元驽都在心里提醒自己。 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先给自己洗脑。 他确实演技不错,却也不敢小觑承平帝作为一个帝王的眼光与城府。 他必须让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谎言,才能确保在承平帝面前毫无破绽。 就在元驽反复给自己洗脑的时候,郑家的事儿发了。 京城出了名的痴恋丈夫的韩芳菲,毫无征兆的,没有任何缘由的,非要闹着与郑无忌和离。 元驽听到风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呆。 “什么情况?郑家没有任何异常啊!郑无忌没有宠妾,甚至连个孩子都没有!” “韩芳菲也没有生病,发生意外……” 元驽早就派人盯着郑家。 不管是郑无忌去衙门当值,还是外出会友,都有元驽的暗卫盯梢。 还有韩芳菲,亦有暗卫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韩芳菲没有任何重大变故,她甚至都没有怎么出门。 就仿佛睡了一觉,忽然就大彻大悟,不再对郑无忌各种痴缠,而是一副死了心的决绝模样,要与郑无忌一刀两断。 元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聪明如元驽,都被弄得摸不着头脑。 随后,又有暗卫回来回禀: “世子爷,韩芳菲去了公主府,小的躲过公主府的侍卫,探听到了大长公主与韩芳菲的对话。” “韩芳菲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她与郑无忌纠缠了十几年,无儿无女,郑无忌还恩将仇报,利用她陷害公主府,害得大长公主人到暮年还被褫夺封号,贬为庶民!” “韩芳菲还说,她自己也没落得好下场,不到四十岁郁郁而终——” 暗卫单膝跪地,沉声回禀着。 元驽一边听着,一边飞快动用大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韩芳菲今年也有三十五岁了吧。 不到四十? 也就是说,最近几年的时间,郑无忌会扳倒长宁大长公主。 对于这么一个有身份、辈分高的宗室公主,能够让圣上不顾她已经年迈,还要褫夺封号,定是因为大长公主犯下的过错极大! 就算不是谋逆,也是里通外敌这样的大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驽眸光微暗,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至于韩芳菲所说的什么做梦,元驽一个字都不信。 呵,韩芳菲是什么人? 顶级恋爱脑。 没了郑无忌就会死的那种。 十几年了,至亲劝她、骂她,身边人嘲笑她、看不起她,都不曾让她改变心意。 怎的,忽然做了个梦,她就醒悟了? 这种鬼话,别说元驽不信,就是长宁大长公主也不信。 虽然韩芳菲说郑无忌会污蔑大长公主,还害得她丢了公主的尊荣,大长公主心里有些发虚—— 那件事,不会被郑无忌发现了吧? 但,大长公主依然不信韩芳菲会对郑无忌死心。 这个孙女儿啊,早就把自己活成了笑话。 这些年,她为了郑无忌做出太多有失身份、有失体面的蠢事。 她更是无数次地顶撞、忤逆长辈。 弄到现在,即便大长公主心里犯嘀咕,也只会怀疑郑无忌,而不是相信韩芳菲。 大长公主甚至觉得,这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圈套。 韩芳菲跑来找她哭诉,是受了郑无忌的指使—— 郑无忌确实发现了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韩芳菲来公主府,不是诉衷肠、求原谅,而是趁机帮助郑无忌! “混账东西!险些又被你骗了!” 大长公主眼底燃起怒火。 真不能怪她不信任自家骨肉,实在是这些年,韩芳菲为了郑无忌做了太多太多。 大长公主等长辈的心,早就被韩芳菲折腾得死掉了。 他们不再把韩芳菲当成自家孩子,而是怀疑她,甚至是仇视她! 此时此刻,面对韩芳菲的哭诉,大长公主甚至开始做戏。 她故作一副恍然 心疼的模样,柔声道:“好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你既然知道错了,还愿意与郑无忌和离,那便随你吧。” 和离了,也别回公主府,省得祸害他们! 韩芳菲却误以为大长公主信了自己,并愿意继续宠她、支持她。 认定自己的靠山没有倒,韩芳菲便雄赳赳地回到了郑家。 和离! 她要和离! 她还当着郑家所有人的面儿,怒斥郑无忌冷心冷肺,捂不热、养不熟。 事情闹得很大,惊动了宫里。 圣上大怒,召郑无忌和韩芳菲进宫,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很快,传出了旨意—— 郑、韩和离,郑无忌卸任刑部侍郎,调任浙州为布政使,即日上任。 竟是连年都不准许郑无忌在京城过,寒冬腊月的,逼着他远赴千里之外。 这、妥妥的流放啊。 韩芳菲接到圣旨,只觉得快慰,更得意于圣上的偏袒。 元驽却隐约猜到了真相。 然而,还不等元驽继续调查,又有消息传出:皇后有妊…… PS:三月的第一天,求保底月票呀,亲亲~~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至 元驽瞳孔巨震,心跳如鼓。 “皇后有妊?” “这、怎么可能?” 就算皇后想借种,圣上也已经知道自己绝嗣,他是不可能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他会在消息传开前,就把一切都湮灭掉。 除非,这件事,本身就是圣上的意思。 “皇帝疯了?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或者说,默许甚至纵容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元驽的心绪有些乱,脑子里更是充斥着各种靠谱、不靠谱的猜测。 他用仅剩的理智控制着自己,没有惊呼出声,也没有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 虽然是在王府,在自己的书房,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回禀的暗卫。 但,元驽谨慎惯了,早已养成了就算是睡觉,也绝不乱说梦话的习惯。 他用力捏紧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让自己处于一个震惊却又不会失控的状态。 因为谨慎如他,还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乍一听闻这般惊悚的消息,却还能保持镇定,没有任何异样,要么就是不在意,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而这两者,都与元驽给自己塑造的优秀却不够完美的少年权贵的形象有所出入。 他必须确保,自己哪怕是私底下、自认为安全的环境下的反应,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没办法,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所要进行的事业,也绝非小事,而是关乎荣辱、生死的大事。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元驽强压着心底的震惊,极力掌控着分寸。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嗓门,低声问道:“你确定?皇后是有妊?而不是有疾?” 暗卫愣了一下,他不太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这般震惊。 就算后宫数年没有婴啼,但,皇帝有皇子公主,皇后也曾生育过。 如今,皇后再度传出喜讯,确实难得,却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怪事吧? 顶多就是帝后这对至尊夫妇都不年轻了。 四十来岁的年纪,做祖父祖母都不是太早。 但,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儿,叫“老来得子”啊。 不说尊贵如帝后,就是寻常百姓,亦有这样的喜事。 暗卫心底闪过疑惑,却没有多想。 他就是主子豢养的工具,他只需要好好做事,不必有自己的思想。 “是!皇后有妊,太医诊断,已经有月余!” 暗卫低下头,恭敬地回禀着。 月余? 元驽快速的回忆着,他想起巫医给圣上确诊的时间,就是在上个月。 元驽:…… “也就是说,圣上确定自己绝嗣后,就立刻采取了行动?” 猜到这种可能,元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这位皇伯父。 够狠! 够果决! 没有被这样巨大的打击弄得一蹶不振,反而生出了将所有人都拖入地狱的疯狂! 是的,在确定皇后有妊的消息后,元驽便明白了承平帝的计划。 他要把朝堂的水彻底搅混。 他要让郑家与徐家为了夺嫡而斗得你死我活。 绝嗣对于承平帝来说,确实是打击,可也是“契机”。 它、给了他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决绝。 “……到底是皇帝,心性之坚韧,城府之深沉,远非凡夫俗子所能比拟!” 元驽暗暗在心底窥探着。 忽的,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寒芒。 承平帝此举,还有一个目的—— 试探元驽! 承平帝绝嗣的秘密,只有皇帝、元驽以及巫医三人知道。 当然,或许还有其他的医者。 但,元驽了解承平帝,更了解皇权,所以他敢打赌,那些曾经为承平帝看诊过的大夫,应该都彻底闭嘴了! 现在知道秘密的“活口”就三个。 承平帝不会自爆,那么就只有元驽和巫医有可能泄露秘密。 而巫医是元驽找来的,他是元驽的责任。 一旦消息泄露,承平帝才不管那人是元驽还是巫医,他都会记在元驽头上。 如今,皇后有妊,“普天同庆”。 可若是市井、朝堂传出一丝一毫不好的流言,元驽都是最大嫌疑人。 “皇伯父大概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我这个孺慕他、孝顺他的侄儿,是否能真的与他一条心!” 意识到这一点,元驽只觉得心跳都慢了一拍,后脊背更是冒出一层的冷汗。 “镇定!不要慌!”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元驽内心的小人儿,再次疯狂地、反复地提醒自己。 “我是圣上最信任、最忠诚的臣子,我是皇伯父最倚重、最宠爱的侄儿。” “我绝不会泄露皇伯父的秘密,更不会以此为利刃,趁机攻击皇伯父,搅乱京城,趁机牟利!” 虽然揭穿皇帝绝嗣,还试图混淆皇家血脉,有一定概率能够把承平帝拉下马。 但,然后呢? 宗室里,与元驽同辈的元氏子可是有数十人。 元驽能够在诸多王府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京城第一“世子爷”,靠得是承平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己把自己的靠山干倒,这是何等脑残的行径? 元驽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在干掉承平帝之后,能够自己上位。 “……还是继续窝在皇伯父的羽翼下,慢慢成长吧。” 元驽拼命压下“干掉承平帝自己上位”的那股冲动,整个人彻底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冷静思考:“其实,如此也好!” “圣上把水搅混,消磨的是郑、徐两大外戚。” 这两家,早已成了能够掣肘皇家的阻力。 就算元驽拉承平帝下马,自己坐上那张椅子,也需要对付他们。 而元驽与承平帝之间,却有极大的区别。 他年纪小,资历浅,远不如已经做了十几年皇帝的承平帝更有皇帝威信。 即便如此,承平帝想要削弱两大外戚的势力,也要靠计谋——丢出一个诱饵,引得双方争斗。 皇帝只能借力打力啊,而不是直接动手。 若换成元驽,将会更加艰难!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承平帝冲锋在前,将分割皇权的阻碍都扫除干净。 元驽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继续做皇伯父的好侄儿! 第二,利用圣宠,继续发展自己的势力! 想到这些,元驽的心缓缓安定下来。 “不对!再等等!” 元驽脑中又闪过一抹灵光:“知道圣上绝嗣秘密的人,不止有三个!还有另一波暗中动手脚的人。” “苏宸贵妃?哦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苏宁妃!” 元驽有证据证明,苏宁妃确实继承了苏宸贵妃的“遗产”。 那么,另一个握有承平帝绝嗣秘密的人,就是苏宁妃。 她应该也能猜到徐皇后怀孕的真相? “苏宁妃会把秘密捅破吗?” 元驽心底飞快冒出这样的疑问。 但,更快的,元驽自己就否定了:“不会!苏宁妃不蠢!” 聪明人做事,都是要“利己”。 如果想要的好处,必须要算计别人,他们会做! 可“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他们决计不会沾手。 元驽试着站在苏宁妃的位置,带入她的身份进行思考: 暴露承平帝绝嗣,皇后腹中胎儿非皇家血脉,对苏宁妃有好处吗? 没有! 承平帝陷入绝嗣危机,继而导致皇位不稳,那么苏宁妃这个宠妃,也就失去了如今的尊荣。 当然,皇后可能因此而被废,但,也不会便宜苏宁妃。 苏宁妃的身份,苏家一群平庸之人的背景,不管是郑太后,还是朝堂诸公,都不会答应苏宁妃登上后位。 就算登上皇后之位,圣上无子,只能过继。 嗣子比庶子还不如,一旦嗣子登基,皇后升级太后,也不会过得太好! 承平帝对于苏宁妃来说,亦是靠山。 苏宁妃才不会蠢到自断根基。 元驽快速地理清思路,悬着的心,再次放下。 不过,元驽谨慎惯了,就算猜到苏宁妃的心思,他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 “……看来,需得抽个时间,去趟春和宫,好生给宁妃娘娘请个安!” “还有晋陵,两年不见,也不知道堂妹如何了?阿延送了她小象,那我也送她些小东西吧!” 元驽没忘了苏宁妃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会用事实告诉苏宁妃,他元驽对晋陵公主这个堂妹,可是非常疼爱的。 …… 冬至。 在大虞朝,冬至是重要的节日,从皇族勋贵到寻常百姓,都会在这日进行祭祖、祈福等仪式。 今年宫中有喜,十多年未曾有妊的皇后,竟老蚌生珠,哦不,是祖宗庇护、福泽深厚的怀上了皇嗣。 这、简直就是圣上登基后,最大的喜事。 近几年,因为郑贤妃育有唯一的皇子,中宫之主也要避其锋芒。 但,随着喜讯传开,沉寂多年的坤宁宫瞬间风光无限。 徐皇后恼怒于消息的泄露,更有着无法言语的心虚。 只是,当她看到圣上欢喜的神情,郑太后、郑贤妃姑侄两个黑漆漆的脸,以及众嫔妃或羡慕、或嫉妒、或敬畏的模样,被迫“透明”多年的徐皇后,顿觉扬眉吐气。 还有奉恩公府徐家。 她的娘家,本是她最大的依仗。 可惜,当年圣上宫变成功,还不等登基,她的皇儿便夭折了。 徐家是怎么对她的? 没有安慰! 而是急吼吼的把她的妹妹送进了宫。 德妃! 徐家的拥立之功,给妹妹换了个四妃的位份。 她这个皇后,却被丢到了一边。 不过,慢慢的,她也好、她的德妃妹妹也罢,都被家族所舍弃。 尤其是郑贤妃生了五皇子后,徐家更是想方设法、上蹿下跳的将族中的女儿送进宫。 最让徐皇后心寒的是,他们塞人进来也就罢了,还劝她利用皇后的身份,帮着那些人争宠。 徐皇后:……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嘛? 明知道家里把我当成了弃子,我还要为他们谋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儿子早夭,丈夫薄情,娘家冷漠,还有宠妃庶子……整日被困在高高的宫墙之内,徐皇后的心,竟也扭曲了。 她想要摆脱现状,她想要让所有伤害过她、冷待过她的人后悔……她想,要个儿子。 许是老天都可怜她吧,她的“求子”计划格外顺利。 她终于怀孕了。 一切也都如她想象中的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徐皇后确实心虚,可她更加欢喜。 她甚至疯狂地想:就算最终失败了,她也能死个痛快,而非像现在这般,宛若钝刀子割肉似的受折磨。 皇后有妊,除了某一部分人,宫里宫外、朝堂上下,皆是一片欢腾。 圣上表现得最为高兴,他大袖一挥,表示今年冬至,除了惯例的祭祖、祈福外,还要在宫中设宴。 喜事遇佳节,何尝不是双喜临门? 这种规格的宫宴,想要参加,至少要四品。 若是搁在往年,能够有资格进宫赴宴的,只有苏焕、苏启,以及他们的妻子。 今年嘛,巧得很,苏鹤延刚刚封了正四品的郡君,堪堪过了进宫赴宴的门槛。 当然,不是说以前苏鹤延没有参加过宫宴。 她没有品级,但她的姑母是宁妃,她的表妹是晋陵公主,她的小伙伴是赵王世子。 不管是哪层关系,都能让她顺利进宫,在宫宴上,也不会被人欺辱。 可惜,过去苏鹤延身体不好,一年到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中就有两三次宫宴。 而即便参加宫宴,苏鹤延也无法坚持。 露个面,行个礼,然后吃上两口,便要告退。 苏鹤延:……我如果不自己主动走,就会直接病倒在宫宴上。 我可不敢给宫里添晦气! 今年不同了,苏鹤延的心疾好了。 经过近两个月的休养,她的脸色不再是惨白一片,身上还有了一点儿肉肉。 整个人看着,还是孱弱的,却不会让人担心,她随时都能嘎! “我们阿拾,也算是人逢喜事呢。” “病好了,有了封号,养了这些日子,恰巧就遇到冬至佳节,合该进宫,好生的畅快一番!” 赵氏很是欢喜。 她迫切想告诉京中所有人,她的阿拾病好了,再不是什么短命鬼! 苏鹤延:……行叭!出去走走也好,顺便还能见见元驽、晋陵。 啧,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劣马兄在忙什么。 苏鹤延上次见他,还是半个月前。 苏家的马车行至东华门外,苏鹤延正要下车,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 哗啦! 似乎有热流滚下。 苏鹤延:……不会吧!这么巧?她、来癸水了?!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意乱 苏鹤延胎穿在封建王朝的权贵人家,不缺吃穿,家里的女性长辈更是各有一套闺阁女子的调养之道。 可惜,她天生心疾,气血两亏,这都快十四岁了,才第一次来癸水。 苏鹤延:…… 来癸水是好事儿,证明她的身体确实正在康复,已经逐渐接近一个健康的人。 苏鹤延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宫门,感受到小腹的不适,默默在心底叹息着: 唉,好事儿是好事儿,可怎么偏偏此时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鹤延只觉得自己新做的衣服似乎都被弄脏了,浑身都有种黏腻的感觉。 她要更衣,她要换洗,她要—— “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 青黛察觉到苏鹤延的异常,赶忙低声询问道。 苏鹤延抿了抿嘴,低声道,“我好像来癸水了,你们收拾一下,我要换衣服!” 似她这样的贵女,出门的时候,都会带上备用的衣服。 而苏鹤延因为身体的缘故,她的马车里,准备的更加充足。 除了没有月事带,苏鹤延吃穿用等物什,应有尽有。 没有月事带也无妨,有专门制作的厕纸,可以用来应急。 “是!姑娘!” 青黛习惯性的点头,姑娘来癸水了,准备热水,准备月事带,准备…… 等等! 来癸水了? 青黛正要去马车的隔间弄热水,这才反应过来。 姑娘来癸水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她眼底迸射出惊喜的光芒。 太好了! 她家姑娘的身体终于好了,姑娘终于长大了! 青黛比苏鹤延大三岁,早已来了癸水。 是以,她明白,癸水对于一个女子的重要性。 她习惯了苏鹤延常年病弱,气血不足的模样,也早已接受自家姑娘十三四岁还没有初潮。 此刻,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她先是怔愣,旋即欢喜。 她甚至都忘了去想:自家姑娘从未来过癸水,她如何确定自己来了癸水? 不过,就算想到了,青黛也不会太在意。 她家姑娘最是聪慧,看似不读书,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 实际上,她家姑娘什么都懂! “姑娘,您可有什么不舒服?” 青黛顿住要去隔间的脚步,她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好!先把衣服换下来吧!” 苏鹤延摆摆手,疼到不疼,这些日子吃得滋补品足够多,她每日还坚持跟着丹参一起练五禽戏,如今来了初潮,身体竟没有太多的不适感。 唯一的不舒服,就是她没有防备,总觉得自己脏兮兮、黏糊糊的。 “是!” 青黛没有迟疑,赶忙去了隔间,准备好热水,干净的棉布巾子,以及簇新的小衣、内衣等衣物。 笃笃~ 车厢传来轻扣声。 苏鹤延蹙眉,她已经让茵陈下车去告知祖母和母亲,她会在马车里停留一会儿,长辈们若是着急,可先进宫。 她自由、独立惯了,也不是第一次进宫。 如今没了心疾这个紧箍咒,她愈发的恣意。 她有诰封,不是必须跟着长辈的小姑娘,她可以自行进宫! 祖父母、父母们都知道她的这个小脾气,也早已习惯了纵容。 他们不会过多干涉,只会留下人手,默默保护! 苏鹤延很肯定,苏家人不会来敲她的马车。 而放眼整个京城,能够认出她的马车,还能这般熟稔的来敲门的人,屈指可数。 再加上一个限制条件:有资格参加今日冬至的宫宴,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表兄!” 苏鹤延撩起车窗帘子,看向车外的人。 果不其然,车窗外,高高坐在马背上的少年郎,不是元驽又是哪个? 一袭红色夹棉长袍,外面罩着黑色的裘衣,头上带着暖帽,手上还有黑色的手套。 他一手持缰,一手拿着马鞭,身子微微侧倾,显是要与苏鹤延说话的模样。 苏鹤延脑中闪过一抹灵光,笑着跟元驽打招呼:“表兄,冬至安康!” 元驽剑眉微挑,哦豁,阿延这是有事儿要找我帮忙啊。 要知道,这丫头平日里不是叫他熊孩子,就是叫他劣马兄,唯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假模假式的唤一声“表兄”。 “怎的一个人?安南伯他们呢?” 元驽已经猜到了苏鹤延的意图,却还是故作疑惑的问了一句。 “表兄,我记得你在撷芳殿有住处?可否借你的住处一用?” 苏鹤延笑得甜美,声音亦是软糯。 整个人看着就像是一只无害又无辜的小兔子。 唯有一双眼睛,过于灵动,让元驽意识到,她才不是什么小白兔,而是一只小狐狸。 “可!” 元驽知道苏鹤延有事儿,却也不会刨根问底。 他只需提供苏鹤延需要的帮助即可。 他与阿延之间,早已无需耍心机。 “多谢表兄啦!” 苏鹤延甜甜的道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车里确实可以换洗、更衣,但到底不如宫里舒服。 撷芳殿可是皇子的居所,也就是早些年圣上无子,元驽又受宠,这才能够在撷芳殿占有一处院落。 撷芳殿的一应物什,不说马车了,就是苏家也难以比拟。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规矩所限! “阿延,无需客气!” 元驽踢了踢马镫,策马来到了马车前侧。 他翻身下马。 丹参、灵芝两个武婢,打开马车车门,利索的跳了下来。 苏鹤延抱着手炉走出了马车。 她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加上帽子、衣领、袖口上一圈白狐毛,整个人看着圆滚滚、毛茸茸,甚是可爱。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苏鹤延那副虽带着稚气却已经呈现出倾国倾城之姿的容貌。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如上好的甜白瓷,白得发光,又因着病弱而带着令人怜惜的破碎感。 柳叶眉,桃花眼,右侧眼尾一粒朱砂痣,让整张透着羸弱的脸,都平添了几分妖媚。 狐媚的长相,仙子的气质,看似矛盾,却完美的糅杂在一起。 只是她年纪小,还透着青涩,让人只是觉得她美,却还生不出什么不好的想法。 元驽眉头微蹙,没有味觉,却嗅觉灵敏。 再加上他上过战场,对于某种气味格外敏感。 “阿延受伤了?她身上为何会有血腥气?” 元驽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苏鹤延,试图在她身上看到有外伤的痕迹。 只是,小丫头畏寒。 整小只都被包了起来,只露出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 等等! 元驽眸光一凝,他发现,在苏鹤延的眼底,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与烦躁。 什么样的伤,能够让一个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会这样的反应? 不疼!不难受! 只是尴尬,还有烦躁? “阿延不是受伤!” 元驽快速得出了结论。 “不是受伤?那为何会流血?” 流?血? 忽的,博览群书,又精通医理的元驽,脑中闪过一个亮光——癸水! 轰! 十六岁的少年,还不通男女之事,但,他聪明啊,他博学啊。 他是权贵,身边伺候的人,以及某些巴结他的人,都不会绕过“女色”。 他还在军营待过,与一众粗鄙武夫混在一起,吃饱喝足,畅谈的就是发财升官娶老婆。 在这方面,元驽或许没有实操的经验,却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对于女子的某些情况,他也有所了解。 只不过,在他的潜意识里,阿延一直是个小丫头。 还是个身体病弱,被困在方寸之地的小可怜。 仿佛在这一刻,元驽才猛然意识到: 阿延不是个病弱的孩子了。 她的心疾好了,她长大了。 她、能够嫁人,能够生孩子了! 这个认知宛若重锤般砸在元驽的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阿延长大了,能够嫁人生孩子,他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表兄?” 苏鹤延见元驽站在马车前发呆,便有些疑惑。 她从热乎乎的手炉上挪开手,伸到元驽面前晃了晃:“表兄?劣马兄?……世子哥哥!” 元驽瞬间回魂! “世子哥哥”这个昵称,太惊悚了! 上回听郑宝珠这么喊,元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偏偏阿延是个促狭的,偶然听到过一次,竟记住了,两人相互逗趣的时候,她便会冷不丁的喊一声。 每次都把元驽弄得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不是要去撷芳殿吗,快走吧!” 元驽赶忙开口,提醒苏鹤延忙她的正事儿要紧。 苏鹤延愣了一下,“表兄,你不帮我?” 他人都站到马车边了,难道不该亲自抱她下马车嘛。 苏鹤延倒不是对元驽有什么旖旎的想法,也不是贪图美少年的怀抱。 她只是习惯了。 元驽:…… 他确实想来抱阿延。 但,那股恼人的血腥味儿,不管他怎么屏住呼吸,都精准的钻入了他的鼻子。 明明是刺激的味道,可元驽硬是闻到了丝丝缕缕的甜。 只要他一想到这味道源自阿延,他就忍不住的心慌,脸颊也烧得厉害。 苏鹤延:……不是!劣马兄,都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我把你当工具,你脸红什么? 等等! 苏鹤延忽的想到,自己来了癸水,会有血腥味儿。 元驽这般敏锐又聪慧的人,可能已经闻到了,并猜到了真相。 轰! 苏鹤延一想到自己这般隐秘的事儿,被元驽一个异性发现了,本能的红了脸。 厚厚棉靴里的小脚,更是尴尬的扣啊扣。 啊这!这!着实有些丢脸! “哼!不帮就算了!” 苏鹤延恼羞成怒,直接越过元驽,对着丹参招了招手。 丹参会意,绕过元驽,重新站到马车前,伸手将苏鹤延抱了下来。 元驽摸了摸鼻子,尊贵如他,狂傲如他,哪怕年纪小,也极少有这般吃瘪的时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讪笑了两声,“走吧,我、我让人请个太医过来!” 虽然女子来癸水是正常的情况,但阿延身子弱啊。 还是让太医过来把个脉,再顺便开些适合经期服用的汤药。 阿延沉疴多年,如今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算你还周全!” 苏鹤延冷哼着,眼底却染上了暖色。 到底是自己认定的小伙伴,苏鹤延都没有想到要找个太医,元驽却想到了。 就看在他如此贴心的份儿上,就原谅他刚才让自己尴尬的过错吧! 元驽:……就知道你不是什么乖巧小白兔。 瞧瞧这傲娇又得意的小模样,妥妥的小狐狸! 元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本就亲近、看重苏鹤延,此刻更是十分的宠溺与纵容。 …… 丹参“端”着苏鹤延,入了宫,进入到元驽在撷芳殿的居所。 青黛、茵陈伺候着苏鹤延更衣,主仆几个果然看到了雪白里衣上绽开的一抹红梅。 青黛喜上眉梢,苏鹤延则面无表情。 元驽这边已经找了心腹嬷嬷,弄来了月事带等物什。 宫中贵人用的月事带,里面填充的不是草木灰,而是上好的丝绵。 针脚齐整,熨烫板正,还有淡淡的熏香。 苏鹤延吸了吸鼻子,嗯,是益母草的味道。 穿戴好,换上干净的里衣,接着就是一层层的衣物。 弄好一切,太医也赶了来。 冬天里,天寒地冻,五六十岁的老人家硬是跑出了一头的汗。 没办法,安南伯府苏姑娘的名号,太响亮了。 这位轮值的太医,误以为苏鹤延又要嘎了,暗道自己倒霉的同时,整个人都是慌乱的。 苏鹤延确实是世人皆知的病秧子,可她若真的死在太医手里,亦是太医的责任啊。 这位太医都要误以为自己要完蛋了,颤抖着手指按在脉搏上,这才发现:心脉无碍啊! 一番问诊,才知道,竟然只是癸水! 太医:…… 都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应该骂娘! 太医脸上没有丝毫不忿,甚至还要带着明显的讨好:“姑娘身子虽弱些,却并无大碍!好生休养,注意保暖,多喝些温热的汤水,就可以了。” “至于药,臣倒是可以开些活血、滋补的汤药,然则,是药三分毒,如果可以,还是尽量不喝!” 苏鹤延点点头,“我不喝药!” 喝什么喝,她早就喝够了,这辈子,除非不得已,她才不要喝药呢! …… 苏鹤延迎来了初潮,钱锐这边,则收到了江南送来的家书…… PS:谢谢maplecsu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订阅、月票,谢谢大家啦!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速 “……” 钱锐捏紧信纸,上面一行行的字,他都认得,也都能读懂。 但,他疑惑,更有种隐隐的不安。 “少爷,怎么了?可是家里有什么事儿?” 钱锐的贴身小厮站在一旁,信是他从门房取来的,也是他亲手送到少爷手上的。 他知道,这封信来自江南老家,是夫人写给少爷的家书。 按照 “讨厌,现在说这个!”一句话让刘婉桐轻哼了出声,还轻轻的打了唐展一下。 一行人倒也乐哉,又在附近集市买了匹青马,三人三马一块朝着风渊辰引导的方向骑去。 三天之后,万程工贸公关一部在公司所在商务大厦的顶楼,搞了个大型联谊会,邀请银行方面的高管和高级职员过来,共同联欢,市府方面也有不少官员过来助兴。 白天赶路和晚上赶路真的是两种情况。虽然温度适合我们大幅度的运动,但视力受到影响后会让我们在下山的路上有点如履薄冰。 慕林湘如梦初醒,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个色老头在那看着呢,伸出手指动了动,空间联系便被关闭了,直到须弥子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这丫头是见躲不过去了、打算走为上计,可没成想,我们三个准备看戏的还没做出反应时,赵瑾的眼睛突然一番白,身子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说罢,何所依又向着顾之衡行了一礼,明摆着是逐客的意思。瞧见何所依这样,纵使顾之衡心中再不甘,也不好留着,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去。 看到夜幕中这个美丽的身影,唐展的心里不争气的跳了起来,好似打鼓一样。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茜雪是贾宝玉身边的大丫环。结果却因为一杯茶的事情,而赶了出去。虽然除了贾母和王夫人之外,谁也不知道实情如何?但是,毕竟贾宝玉没有护住自己的这个丫环却不假。 叶千玲见刘老六满脸懵逼的样子,忍着笑,朝已经隐在了马车顶上的曼罗挤了挤眼睛。 然而,能炼化这种东西的药剂师,哪怕是在大国境内,全国上下也找不到三个。 闻洲,便是裴靖川的字。这向来是亲近人对裴靖川的称呼,可如今这个称呼只有太后和她在喊。 考虑到秦威或许会已被马罗尼抓捕,或许会抵抗不住酷刑而招供同伙,甚至有极大概率牵连到自己。 这一刻,肖冰也彻底明白了,夏妮为何死活也要待在沈浩的身边。 南市有两家高档鞋店,第一家没问出结果,许青云没有气馁,马上赶往第二家。 重新替她压好被子,昏暗的月关从窗外洒进来,勉强能看清乐瞳的脸。 陆启安托着她走到一旁的花架下坐着,他让亲卫进屋看看情况。说是进去瞧瞧,缺啥补啥,其实就是走个过程,为后面发怒做铺垫。 然而,哥布林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灵活地一个翻滚,躲过了大汉的攻击。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的跳,看着眼前单纯的如同一只兔子一样的夏灵。 “你,你想,呃!”邓老板脸色一变,感觉王东的手掌上拥有着巨大的力量,能够掌控他的生死。 从心里,他是希望吕天能够在这场博弈中取胜的,重新获得皇上的重视。 这把大刀离他的头顶很近,只差了一个巴掌的距离,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之客 嘶~~ 苏鹤延正暗中观察着众宾客,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她敏锐的转过头,迅速锁住了某道带着恶意的眼神。 “郑宝珠?” 苏鹤延微怔,一时想不出自己近日与她有什么冲突。 “难道是前些日子的赏梅宴,她邀请我,我却没有去,她不高兴了?” 想了一圈,苏鹤延只找到这么一个有可能的理由。 “太荒谬了!郑宝珠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也不是不知道我基本上不参加京中的诸多雅集,她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有什么可恼怒的?” 苏鹤延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过,苏鹤延没有继续内耗,“算了,不想了,管她呢!我一个聪明、三观正的好孩子,自是无法揣测极品的脑回路。” 苏鹤延重病多年,不只练就了稳定的情绪,她还颇为的清醒。 她从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更不会圣母的将别人的不幸归咎到自己身上。 与她有瓜葛的人不舒服了,她定不会自省,只会觉得是对方的错。 她、苏鹤延,才没有责任,她连活着都艰难,只有旁人对不起她的份儿,万没有她的问题。 苏鹤延不去纠结郑宝珠为何怨恨自己,她只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上。 被人怨恨了,自是要防着她算计她。 苏鹤延整理好思绪,也收回了目光。 她跟着众人的节奏,旁人举杯,她也举杯,只是略略用酒杯沾一沾嘴唇,并不会真喝那早已冷掉的酒。 旁人或是围着郑贤妃,或是对着徐皇后说些恭维的话,她就装着病弱的样子,浅笑着围观。 一场宫宴下来,除了郑贤妃对着徐皇后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再无其他波澜。 下药? 洒酒? 小说里常有的陷害桥段,一个都没有发生。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皇宫,伺候的宫女、内侍等,都是选了又选的伶俐人儿。 勾心斗角? 比得过“帝王一怒”吗? 苏鹤延真正身在顶级权贵圈层,才能深刻体会到规矩森严、皇权至上。 所谓宫斗,在真正的强权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真的要斗,要么是像当今圣上一样,直接干掉皇帝; 要么就是像妃嫔般,不着痕迹的暗中动手,别说查出线索了,都不会让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搞什么阴谋诡计。 “阿拾,身子可还撑得住?” 赵氏一边跟周围的贵妇寒暄,一边关注自家女儿的情况。 眼角余光瞥到女儿那百无聊赖的模样,她便有些担心。 “娘,我没事儿!” 苏鹤延打点起精神,她习惯了持“病”行凶,却也不会不守规矩。 心疾还没好的时候,她都坚持在宫宴上好好表现,如今病好了,更不可能丢了苏家的颜面。 “……” 赵氏却不会轻易放心,她扭过头,温声对苏鹤延说道:“阿拾,别硬撑,若是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娘,我知道了!” 苏鹤延乖乖的点了点头。 此时,已经有教坊司的伎子来展现才艺。 丝竹管乐,舞姿翩翩。 苏鹤延乖巧地看着,精致的小脸上尽显恬静、安逸。 郑宝珠看不过苏鹤延如此恣意的模样。 她听说了,世子哥哥不远千里从西南请来了巫医,帮苏家这短命鬼治病。 她还听说,苏鹤延的病好了,可惜身子太弱,还是个病秧子。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病秧子,世子哥哥却十分看重。 郑宝珠刚才亲眼看到,元驽送着苏鹤延进了大殿。 她气不过,便叫来身边的宫女去探听。 打探来的消息,更让郑宝珠又嫉又恨:这病秧子刚进宫就装病,还厚着脸皮去了撷芳殿。 那可是元驽的居所啊! 果然是苏家那个狐狸窝养出来的狐媚子,跟她的姑祖母、姑母一个德行。 病秧子一个,能活多久都还不一定呢,就知道勾引世子哥哥。 世子哥哥也是,明明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表妹,他离京,宁肯把赵王府的中馈托付给苏鹤延,也不说交给她。 郑宝珠越想越气,抬眼又看到死对头一副“享受”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腾地一下站起来,来到了苏鹤延的座位旁。 “苏姑娘!” 郑宝珠眼底带着恶意,却还要假模假式的给苏鹤延见礼。 苏鹤延抬头,灵动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不过,她还是微微欠身,“郑姑娘!” 嘿,她现在可是正四品的郡君哟。 而郑宝珠,没有品级! 所以,她就算不起身,也不算失礼。 郑宝珠看到苏鹤延如此“倨傲”的模样,先是恼怒,旋即也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消息—— 圣上册封苏氏女为郡君! 还特许她进宫可乘坐肩舆!! 凭什么! 当年我在宫里恣意的时候,苏鹤延还是个舔着脸求赐乌龟的小可怜! 不过十来年的时间,这小狐媚子竟爬到了她郑宝珠的头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羡慕、嫉妒、自卑、自大等等负面情绪,如同一簇簇的火苗,疯狂在郑宝珠的胸膛燃烧。 就在郑宝珠险些控制不住,要对着苏鹤延发作的时候,她赶忙用力掐了掐掌心。 疼痛惊醒了郑宝珠,她极力控制着情绪,扯出一抹笑:“苏姑娘,听说你身子大好了?恭喜!” “多谢!”苏鹤延淡淡的回了一句。 她与郑宝珠本就没有什么交情,此刻更是郑宝珠主动找上门来,她能有所回应,已是她有礼、有教养了。 她才不会主动提供话题,与郑宝珠“相谈甚欢”! 苏鹤延的不咸不淡,又深深刺痛了郑宝珠。 刚刚压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就蹿了出来。 “呼~~” 郑宝珠深吸一口气,再次压了下去。 “苏姑娘——” 郑宝珠试图没话找话。 苏鹤延却懒得跟这样的人废话,即便是令郑宝珠厌恶的冷淡,也不行。 她淡淡的提醒,“郑姑娘,你应该称我为苏郡君!” 苏鹤延最喜欢“以势压人”。 之前对王琇是这样,此刻对郑宝珠,亦是如此—— 你们不是喜欢恃强凌弱嘛,巧得很,我也喜欢! 更巧的是,苏鹤延有压制他们的本钱。 苏郡君三个字,以及苏鹤延那高高抬起的下巴,彻底击碎了郑宝珠仅剩的理智。 她红着眼睛,手背上青筋凸起,凑到苏鹤延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鹤延,你以为你掌管了几日赵王府,你就是什么尊贵的人儿了?你就能肆意妄为?” “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郑宝珠气急之下,说出了郑家正在筹谋的一个计划。 不过,她也没有彻底失控。 话刚刚说出口,郑宝珠就反应过来,她及时闭了嘴。 苏鹤延眼底眸光一闪,“郑宝珠,你怎么知道我得意不了多久?” “我却觉得,我能一直得意!一直让你如此地嫉恨却又不能把我怎样!” 最后一句话,苏鹤延说得极轻,郑宝珠却听到了。 她眼底的愤恨愈发明显。 嘴唇蠕动的厉害,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挣扎。 但,郑宝珠还是忍住了,她甚至反应过来—— “哼!苏鹤延,你别妄想了,激将法对我没用!” 苏鹤延得意的笑容一僵,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懊恼。 似乎,她没有想到郑宝珠的反应会这么快!更没有想到,郑宝珠竟猜透了自己的心思。 郑宝珠精准的捕捉到苏鹤延的这些微表情,心底的嫉恨、怨怼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快感—— 苏鹤延,你以为你聪明?还想用激将法来套我的话? 呸!本姑娘比你聪明,才不会上你的当! 郑宝珠终于赢了死对头一局,无比畅快,她抬起下巴,傲然地离开。 转身之际,郑宝珠隐约还听到了苏鹤延一记压抑的冷哼声。 “哼吧,无能狂怒而已!” 郑宝珠愈发畅快了,再看苏鹤延的时候,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划过苏鹤延的腰间。 苏鹤延:……郑宝珠看这里做什么? 我的腰很细,郑宝珠虽然比幼年期瘦了许多,却因着骨架大,整个人看着比较健壮。 但,苏鹤延知道,这应该不是郑宝珠最关注的地方。 她或许嫉妒苏鹤延的美貌与纤细,但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关注。 “……腰牌!” 苏鹤延略略回想了一下自己腰带上系着的物什,并结合郑宝珠的话,就猜到了答案。 元驽的腰牌,还在她的手里。 这人回京也有一个多月,但,每日里都忙得脚不沾地,一时竟忘了将腰牌取回来。 苏鹤延这边呢,也忙着调理身体、享受美食,便也忘了送回去。 赵王府内,则有苏鹤延制定的一套规章制度,无需主子事事过问,亦能运行良好。 是以,直到今日,那象征着赵王世子权利的腰牌,还在苏鹤延的腰带上挂着。 苏鹤延神色不变,既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伸手去摸。 她的神情,与郑宝珠没有打扰之前一般无二。 郑宝珠回到自己的座位,喝了一口冷茶,人也冷静下来。 她想到自己刚才险些说漏嘴,顿时一阵后怕。 郑宝珠赶忙又把自己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想并咀嚼,“我、好像也没说什么!” 郑宝珠侥幸地想着,然后看向了苏鹤延。 她死死盯着那个带着病容却难掩绝色的少女,“苏鹤延跟刚才一个死样子——” 矜贵又悠闲!真真刺眼! “没有异常,她应该没有发现问题。” 计划还没有彻底完成,可不敢泄露了。 若是家里知道,因为她的缘故,而导致计划失败,定饶不了她! 郑宝珠早已没了幼年时的任性、张狂,她很清楚自己在郑家的地位。 正是因为知道,才愈发想要攀上高枝儿。 元驽本是她早就看好的如意郎君,可七年前,她走错了一步,这才让苏鹤延那狐媚子钻了空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急!之前是我错了,可这次,我绝不会再错过!” 郑宝珠用力握紧拳头,尖尖的指甲,早已将柔嫩的掌心刺得渗出了血丝。 苏鹤延维持了片刻,便眉头微蹙,小脸上露出了些许痛苦神情。 赵氏一直都关注着苏鹤延的状况,眼角余光瞥到她这般,心里一慌,赶忙问道:“阿拾,可是有什么不适?” 坐在第一排的元驽,也发现了苏鹤延的异常。 他眼底闪过一抹眸光,站起身,亲昵地凑到圣上面前,低语了几句。 圣上扫了眼第三排的苏鹤延,先是一愣,似是没有想到,不过一个多月不见,印象中那个一身暮气的少女竟蜕变成如此模样。 然后,他的眼底闪过了然,冲着元驽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似乎很见不得侄子这般积极的模样。 元驽却不顾圣上的嫌弃,涎皮赖脸地拱了拱手,颠颠地朝着苏鹤延跑来。 见此情况,圣上愈发觉得没眼看:哼,果然长大了,都知道爱慕好看的小姑娘了! 不过,圣上嫌弃归嫌弃,却也能理解:年少慕艾,人之常情! 元驽越是这般,圣上才越觉得他少年心性,纯良自然。 “阿延,身子又不舒服了?我命人去叫太医?还是我送你去撷芳殿再歇歇?” 元驽来到苏家人的席位旁,先拱手给几位长辈见了礼,然后才凑到苏鹤延身边,小声地询问着。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闷!” 苏鹤延随口找了个托词,便对元驽说道:“表兄,我想起来走走!你陪我吧!” “……好!” 元驽嘴上应着心里暗道:阿延还真是有事儿找我! 苏鹤延已经扶着丹参的手站了起来,她与元驽一起,出了大殿,来到了外面的廊庑下: “表兄,赵王妃可还安好?” 苏鹤延没有绕弯子,直接提醒元驽:“算起来,赵王妃在庄子休养也有数年,不知道,她的病是否有好转?” 元驽的目光落在苏鹤延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阿延,你知道了什么?” “刚才郑宝珠跑来找我放话,说我得意不了多久,我想,她所说的‘得意’应该是这个——” 苏鹤延一边说话,一边从腰间解下了那枚腰牌。 “本该在你回京之后,就送还回去的,不想却忘了!” “表兄,给,过些日子,兴许令堂就能回王府执掌中馈……” 苏鹤延玩笑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元驽则沉下了脸:好啊!好个郑家!这是觉得我不受控制,就把赵王妃弄出庄子,让她用孝道来压制我?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章 纷至 “阿延说笑了,这不过是个死物,怎的就成了‘得意’?” 明白了苏鹤延的提醒,元驽捏着那枚腰牌,轻声道: “我还没谢阿延呢,过去两年,阿延拖着病体却还为我操持王府庶务,方能让我安然在西南领兵,不必忧心京中诸事,着实帮了我大忙。” 听元驽这么说,苏鹤延笑了,“表兄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王府自有规矩,亦有百福等管事,我不过是抽空问上两句,反倒是表兄这腰牌,我可是没少拿着‘狐假虎威’呢。” 苏鹤延说这话,不只是客套,也是在说明自己曾经从元驽身上得到的好处。 远的不说,就说慈心院的素隐师徒,最初就是靠着元驽的腰牌,才顺利收到自己麾下的。 赵王世子的名号,真的非常好用。 过去两年,苏鹤延不靠伯府,不靠父兄,只靠一个腰牌,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也难怪郑宝珠会羡慕嫉妒恨。 都是元驽的“表妹”,她郑宝珠还更名正言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鹤延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表妹,打着赵王府的旗号横行霸道。 苏鹤延想,“不只一个郑宝珠,估计还有许多人眼红。” 郑宝珠只是凑到了她的面前,还将这份嫉恨表露了出来。 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表面笑着,心里嫉妒得发狂呢。 比如最有资格帮元驽分担的郑家人。 啧啧,想想已经被“流放”去边城的元骥,就是郑家推出来的炮灰。 可惜元骥战斗力太差,郑家呢,也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只一个回合,就全都落败。 郑家又被圣上吞掉了一部分的兵权,而元骥不但被赶去边城,就连跟郑家的联姻也泡汤了。 苏鹤延禁不住猜测,郑家会把早已“消失”多年的赵王妃弄出来,估计也跟这次的失败有关系。 他们啊,恼羞成怒了,开始不择手段了! “怎么就狐假虎威了?阿延本就是尊贵人儿!” 元驽听苏鹤延这般直白,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双自带神韵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眸中,仿佛被注入了万千星光。 他定定地望着苏鹤延,所有的光芒也都好似只为苏鹤延而闪耀。 “还有这腰牌,我既给了阿延,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元驽伸手,整理好腰牌上的穗子,“阿延,我还需要你帮我。” 苏鹤延挑眉,提醒元驽:“表兄,赵王妃——”可能要回王府了哟。 后半句话,苏鹤延没有说出来。 但她的意思,元驽明白。 元驽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母妃患了‘狂证’,需得好生静养。身为人子,我断不容许有人叨扰她。” 想把赵王妃弄出来,还要让她恶心自己,也要问他答不答应! 元驽承认,这些日子,他忙着王府事务,以及经营自己的势力,一时间忽略了庄子上的父母,这才让郑家钻了空子。 但,郑家也太小瞧他了。 他就算有疏忽,也不是任由他们算计的傻子。 说句不怕托大的话,就算他们真把赵王妃弄回王府,元驽也有能力压住赵王妃。 一个疯妇罢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更疯,让她在王府、在京城寸步难行。 元驽还有许多手段,能够让郑家“自食恶果”。 具体案例,请参照赵王,那位如今早已成了半死不活的公公,妥妥的废人。 “废人吗?未必!” 想到自己的亲爹,元驽心念一动,“或许,我可以‘废物利用’,身体残缺的赵王,对着阉了自己的罪魁祸首,做出怎样疯狂的事儿,都有情可原呢!” 从苏鹤延告知,到元驽开始思考,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元驽就已经想出了好几个应对的法子。 “行叭,表兄若实在无人托付,我就再帮表兄照看一二!” 苏鹤延见元驽坚持不收回腰牌,也就顺势点点头。 咳咳,表面上是她帮元驽管理王府中馈,实际上是她在借用王府的势。 她、稳赚不亏呢! 至于避嫌,苏鹤延从未想过。 过去她是短命鬼,如今她是病秧子,给她造黄谣,这得是多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出来的龌龊事儿? 再者,元驽还没有定亲,她和元驽“名分”未定,表兄妹之间,相互帮忙,合乎情理! 苏鹤延主打一个问心无愧、随心所欲,绝不轻易被名声、道德等绑架。 见苏鹤延松了口,元驽笑着,亲自将腰牌系到她的腰间。 “这些日子,我忙着外面的事儿,竟不能时常探望阿延,阿延,灵珊可还听话?” 元驽系好腰牌,顺势帮苏鹤延整理了一下裙摆,他温声问道。 “还不错,虽有些恃才傲物,但我也学习到许多!” 苏鹤延自己性格乖张,却也不是不能容许旁人如此。 恃才傲物什么的,并不惹人厌,至少人家有真才实学。 对于有真本事的人,苏鹤延还是比较包容的。 她最容不得的,是既没本事还拎不清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灵珊,蠢了些,却胜在有真本事。 至少在苏鹤延学会之前,她不会将灵珊如何。 而学会之后,苏鹤延表示,她就是个生活都难以自理的病秧子,噶人的事儿,还是交给劣马兄吧。 听到“恃才傲物”四个字,半蹲着给苏鹤延整理衣物的元驽,手微微顿了一下。 很好,他知道了! 啧,这位圣女,还真是死性不改,总也学不乖。 看来,他需要找个时间,再“提醒”一二,断不会让她欺负病弱的阿延。 整理好裙摆,元驽站了起来,“外面冷,阿延,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 苏鹤延点点头。 今日是她病愈后首次参加宫宴,不好像过去一样,露个面就告退。 那个时候,她有心疾,随时都能嘎。 旁人会体恤,苏鹤延自己也有着“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她不会顾及任何人。 现在却不一样了,她的心疾治好了,她不会动不动就一脚踏进鬼门关。 她没了“死就死”的无奈,她想活着,她就要有诸多考虑。 旁人也就罢了,龙椅上那位,是真的君威难测,不好伺候啊。 她可以持“病”行凶,却不能真的“欺君”。 承平帝不计较,她自是平安无事。 可一旦他小心眼发作,开始算总账,曾经的小小过失,都会成为她“大不敬”的罪证。 …… 回到大殿,元驽将苏鹤延送回到座位上,见她坐好,才回自己的位次。 元驽刚刚坐定,就听到上首的皇后与郑贤妃你一言我一句的交锋。 元驽:……哦豁,这就开始了? 徐皇后腹中的胎儿还没有三个月呢,郑贤妃以及承恩公府就坐不住了呀。 不过,元驽知道,这正是承平帝所想看到的。 否则他也不会提前将徐皇后怀孕的消息传出来。 承平帝要的就是徐皇后与郑贤妃斗个你死我活。 徐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两大外戚是否结仇。 元驽端起酒杯,状似悠闲,耳朵却时不时抖动一下。 上面几个女人若是吵得太厉害,他还会小心的抬起头,偷偷观察一二。 当目光掠过坐在正中间的承平帝时,元驽又会是一副欲言又止、担心纠结的模样。 旁人不知道徐皇后怀孕的真相,元驽却是知情人之一。 他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他心疼他的皇伯父啊。 “皇伯父,您到底知不知道徐氏的算计?” 承平帝高高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能够将殿下诸人的神情、动作等都收在眼底。 元驽就坐在他下首第一排的位置,承平帝看他也就看得最是清楚。 元驽眼底的所有神情,都被承平帝精准捕捉。 承平帝心情微妙又复杂: “驽儿是个好孩子!皇后有妊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好几天,市井、朝堂,却丝毫没有任何流言。” “驽儿应该已经猜到了真相,可他却守着臣子、侄儿的本分,死死为朕保守秘密!” “……等等,这小子,是什么眼神儿?他在心疼朕?” 承平帝不想承认自己被元驽感动了,便只能拼命告诉自己: “哼,竖子,自己父母缘浅、六亲不靠,可怜巴巴的,还心疼朕?” 腹诽归腹诽,承平帝心里也是真的熨帖。 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付出没有白费,他亲手养大的元驽,果然最贴心! 既然是个好孩子,就该有所奖赏! 承平帝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心下有了决定。 …… 冬至宫宴,盛大热闹。 皇后与贤妃的争斗,虽然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却还是能够维持表面的和谐。 妻妾“和睦”,圣上龙心大悦。 次日朝会,圣上便下旨,任命赵王世子元驽为刑部侍郎。 十六岁的少年,一跃成为朝廷正二品的大员,还是一部之副手,妥妥的实权官职。 但凡换个人,这年纪、这重任,都足以让人侧目,也足以让一众老大人们反对。 做官可不只是靠才能,还有着诸多要素。 其中一条名为“资历”的铁律,更是许多天才的拦路虎。 学识再好、能力再强、名声再响,若没有熬个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都坐不到高位。 十六岁的正二品大员,闹呢! 但,若是换到元驽身上,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赵王世子,圣上最宠爱的侄子,比皇子都要体面。 在某种程度上,元驽已经不是寻常宗室,而是隐形太子。 朝堂诸公可没忘了,这位自幼被接进宫,在撷芳殿有住所,在文华殿读书。 这些,都是皇子,甚至是太子的待遇。 且,元驽也不是只有圣宠,他还有能力。 十三岁进入西大营,不到一年就架空了亲舅舅郑博,为圣上夺回了一部分的京郊兵权; 十四岁去西南,荡平了西南诸藩国,“劝”土人下山,协助蜀州布政使“教化”百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年的时间,元驽就立下了赫赫战功。 只靠这份功劳,也足以让他平步青云。 “正二品的刑部侍郎,赵王世子,倒也适合!” 朝堂上的规矩,是不适用于皇家的。 十六岁的刑部侍郎算什么,前前朝还有十二岁的万年县令呢。 朝臣们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元驽:……行叭! 原本这刑部侍郎,他还想给自家阵营里的某位大人。 没想到,圣上竟直接给了他。 元驽虽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他的身份,他的圣眷,他的能力,配得上一部之侍郎! 苏鹤延:……也行叭! 自家小伙伴,有了尊贵的身份,更有了明确的实权,对于苏鹤延来说,绝对好处多多。 兴许啊,若是再有个“素隐”,她都不用拿出元驽的腰牌就能轻松捞人了呢。 苏鹤延和元驽都还算高兴,灵珊却仿佛霜打的茄子。 “该死的元驽,他竟又把我带去了诏狱,让我和家人们现场围观了绣衣卫刑讯犯人的血腥画面!” 这次是“实战”,而非上次只是让他们看看刑具。 血腥的画面,凄厉的惨叫,灵珊的腿都软了,险些失禁。 她的亲友们也都是面如土色,抖似筛糠——灵珊只是来看一看,而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住在诏狱啊。 他们距离那酷刑,只有半步之遥! “圣女!求你了,别再闹了!我们、我们真的受不住了!” 曾经那般疼爱她、守护她的家人们,对着她苦苦哀求,可灵珊还是能够从他们的眼底看出怨恨。 他们在怪她! 怪她不安分,怪她连累他们,怪她不肯救他们! 灵珊:…… 她没有胡闹,她顶多就是对上苏鹤延的时候,不够恭敬罢了! 这也是错? 众人:……对!这就是错! 草芥还妄图在强权面前摆架子? 难道不是错? 灵珊再次被刺激到,彻底收敛了所有脾气,她不只是尽职尽责的教授,更是极尽卑微之能事。 苏鹤延:……对嘛,这才是正确的教学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苏鹤延就窝在家里。 按照排好的时间表,练五禽戏,学习制毒、制蛊,偶有空闲,便帮忙处理一下百福等管事不能处理的赵王府事务。 时间很快就进入到腊月,郑家上蹿下跳的帮忙找大夫,郑太后更是亲自发话,恩准在皇庄养病的赵王妃回京过年……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沓来 除夕日,在大虞朝,有祭祖的习俗。 清晨,苏鹤延非常难得地没有睡到自然醒。 轮值的茵陈,看好时间,早早就把苏鹤延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真?挖。 苏鹤延整个人都还没有睡醒呢,就被灵芝抱着或是洗漱、或是更衣。 梳头的时候,苏鹤延看似坐在圈椅上,实则眼睛都是闭着的。 娇小、纤细的小身子,软软的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梳头丫鬟云苓,拿着宽齿白玉梳,轻轻地梳理长发,按摩头皮。 询问今日梳什么发型的时候,云苓都不敢大声,唯恐惊扰了自家姑娘。 “……今儿祭祖,梳个正式些的。” 半睡半醒间,苏鹤延扫了眼面前妆台上的玻璃镜,宛若梦吟的说了一句。 “是!那奴婢给您梳个狄髻可好,配上前几日世子爷送来的那顶赤金花鸾宝石冠可好?” 云芝一边继续用玉梳为苏鹤延按摩头皮,一边轻声回禀道。 “嗯!” 苏鹤延还是带着一股子浓浓的睡意,随口应了一声。 一旁的丫鬟,便赶忙从一尺多高的五层妆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顶发冠。 小巧的发冠,赤金打造成鸾鸟、花朵的样式,上面镶嵌着红、蓝、绿等数十枚宝石,端的是金灿灿、亮闪闪。 丫鬟又取出一条珠子璎珞,一对金累丝灯笼耳坠,几支金嵌宝发簪,逐一摆放在妆台上。 云芝的手十分灵巧。 进行完日常的头发养护后,她便开始给苏鹤延梳头发。 苏鹤延已经有几分清醒,只是懒得睁开眼睛。 她感受到头发被扭转,被固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镜子里的美丽少女。 少女如瀑的黑发,已经梳理成精致的发髻。 头顶带着名贵的宝石冠,在镜子的折射下,似乎都在闪烁光芒。 发冠下,没有佩戴其他的发簪,而是围了一条珠子璎珞。 这条珠子璎珞,不是惯常样式的珍珠,而是选用了各色的宝石珠子,正好与宝石冠做搭配。 两侧耳后各有一个发髻,垂在颈间,尽显少女的灵动与鲜活。 “姑娘,您看可还好?” 云苓跪坐在身侧,透过镜子,正好看到自家姑娘揽镜自赏的模样,她赶忙小声地询问着。 苏鹤延点点头,“不错!这样就很好!” 苏鹤延搭在圈椅椅背上的手,微微抬了抬。 丹参会意,赶忙上前,扶住了苏鹤延的胳膊,小心地将她扶了起来。 衣架上,摆放着昨晚就搭配好的衣服,熨烫好,并用炙烤的果皮熏了香。 茵陈先给苏鹤延穿上贴身的小袄,然后才取下衣架上的大红织金通袖袄,穿上同样织金百褶裙。 苏鹤延伸展双臂,任由丫鬟们给她穿戴好。 收拾妥当,她便绕过屏风,来到了外间。 小厨房早已做好了早饭。 苏鹤延来到圆桌旁,刚刚坐定,就有丫鬟提着食盒进来。 苏鹤延的病好了,虽也有顾忌,却不必像过去那般,什么都要忌口。 油啊、肉啊,或是辣啊、甜啊,苏鹤延都能浅尝几口。 她的肠胃,正在慢慢修复。 已经比过去的小鸟胃好了许多,勉强达到了猫儿的程度。 每样早点,她都能吃个三五口。 这饭量,跟正常十几岁的少女比起来,还是少的。 与苏鹤延,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吃得多了,关键是有能够提供能量的肉,苏鹤延的身体素质明显有了提升。 她的小脸不再是没有血色的病态白,而是有了光泽、带着粉嫩的瓷白。 脸颊有了小肉肉,不再是凹陷的,消瘦的。 最显着的,还是她不但能够正常行走,还能练完一整套的五禽戏。 期间,她还能添加一些拉伸、抓握等力量训练。 苏鹤延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变得有力。 虽然还是没有练出肌肉,却已经不再是孱弱的、无力的。 她在自己的身体上,感受到了勃勃生机。 “……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我一直都在变好,而不是逐渐走向衰败与死亡!” 苏鹤延很满意自己的状态。 胎穿这些年,她终于体会到了活着的乐趣。 而不是整日里缠绵病榻,在一碗碗苦死人的药汤子里,绝望、扭曲。 还有一个让苏鹤延感到欣喜的事情,病好后的这两三个月里,她竟长高了足足一寸。 三厘米啊,两三个月就能长高三厘米。 她还不到十四岁,还处于青春期,她应该还能再长高些。 如今,苏鹤延已经达到了五尺三寸(159),等青春期结束,她或许能够长到五尺五寸(165)呢。 “劣马兄都六尺两寸(186)了,文弱如古板兄,也有五尺八寸(174),我可不能比他们矮太多。” 都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没道理,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只有她像极了小孩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鹤延吃饱喝足,扶着丹参的手,慢慢在隔壁辟出来的健身房里溜达。 她挺直腰杆,暗自吐槽的同时,也努力下定决心。 接下来,她会继续好好吃饭,勤加锻炼,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好! …… 苏鹤延溜达了一刻钟,既是消食,亦是锻炼。 然后,她才披上外出的裘衣,穿上外出的棉靴,拿好暖炉,顺着抄手游廊,前往中轴线的主院。 因着祭祖,今日的赵氏格外忙碌。 她带着长媳杨氏,婆媳俩一大早就起来,忙得脚不沾地。 苏鹤延一脚迈进正院堂屋,看到管事娘子们进进出出,赵氏坐在主位上,身侧的嬷嬷拿着账册翻得哗哗作响。 苏鹤延行至近前,屈膝行礼,“娘!” 见苏鹤延进来,赵氏赶忙起身,快走两步,握住了苏鹤延的手。 赵氏习惯性的用自己的手感受苏鹤延的温度:还好,温温的,不是像过去那般冰凉。 “昨儿睡得可好?可用了早饭?早饭都用了些什么?可还可口?” 赵氏一叠声的问着。 苏鹤延已经褪去了大氅,并将手炉递给了茵陈。 她反手握住赵氏的手,与她一起走到了榻上。 行动间,她也没忘了回答赵氏的问题:“都好!娘,您只管忙,有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吩咐!” 她不是短命鬼了,也就不再想着“死不死”的问题。 她开始积极地生活。 唔,作为女儿,母亲这般繁忙,她理当帮忙分担呢。 “你好好的,就是对娘最大的帮助!” 赵氏把女儿推到榻上坐下,又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冷,想是在外面的时候,到底吹了冷风。 她赶忙转过头,示意婆子端来温热的牛乳。 苏鹤延:……行叭!虽然吃了饭,但活动了一圈,又一路走来,倒是能够喝些牛乳。 她双手抱着甜白瓷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苏鹤延视线扫过屋子,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便问了句:“娘,大嫂呢?” “你大嫂去库房了,今日祭祖用的银器,需得仔细看顾,她不放心,便亲自去查看!” 负责祭祀用的器具,是赵氏分派给杨氏的差事。 杨氏作为苏家未来宗妇,除了出身、才貌外,她的能力,以及心性等,亦是钱氏、赵氏最为看重的。 杨氏嫁入苏家这几年,表现极好,钱氏、赵氏很是满意。 赵氏逐渐放权,已经将三分之一的庶务都交到了杨氏手上。 今年是杨氏第一年负责祭祖大事,她愈发上心,事事都要谨慎、周全。 苏鹤延点点头,对于这位能干又负责的长嫂,她还是比较敬重的。 苏鹤延觉得,他们家的祖坟,指定是有些问题的。 生育上,苏家“阳盛阴衰”,三代竟只有两个女儿,一水儿的男丁。 能力上,却是“阴盛阳衰”,男人们各有各的“不上进”,女人们则都能力出众。 苏灼就不用说了,给苏家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殊荣。 钱氏、赵氏,以及如今的杨氏等妇人们,也都有才有貌有能力。 她们或是精于谋划,或是精于管理,或是精于算账,都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 苏鹤延想,苏家的娘子们,唯一的缺点就是性别。 但她们又没有完全被性别所束缚,用自己的方式交际、经营,最大程度地实现自己的价值。 自己不能直接指点江山,那就相夫教子,让丈夫、儿子站到高位,自己共享尊荣。 “娘,您继续忙吧!” 苏鹤延收敛思绪,没有再问杨氏,而是提醒母亲忙正事要紧。 “好,阿拾就看着,也稍稍学习些。” 赵氏见女儿神情恬静,气色不错,便放下心来。 说道后半句话的时候,赵氏略迟疑。 他们这些长辈,对阿拾没有太多的要求,只盼她这辈子能够健康顺遂。 不过,随着阿拾的病愈,钱氏、赵氏考虑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 这段时间,苏鹤延状态的转好,更是给了她们期盼—— 或许,阿拾能够像正常女子般生活,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君,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就算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能生产,也可养几个自己喜欢的孩子,权当消遣。 “也不是非要逼着阿拾嫁人,而是规矩如此!” 赵氏也曾想过,他们阿拾这般病弱,又被他们养得这般娇贵,根本不适合嫁人。 苏家的长辈都很清楚,这世上,可能不会有哪个男人像他们一样疼爱、包容阿拾。 他们苏家,养得起一个病弱的女儿,也愿意养阿拾一辈子。 但,他们终究比阿拾年长啊。 他们若是老了、死了,只留下阿拾一个人,又该如何? 苏渊等兄弟,甚至是下一辈的孩子,会照看好阿拾。 可也只是“照看”,绝对做不到宠溺、纵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大虞,女子的荣耀,基本上都是源自父亲、丈夫、儿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兄弟、侄子等再尊荣,也不会恩泽到妹妹、姑姑身上。 苏启能力平庸,如果没有奇遇,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继承安南伯的爵位。 一个落魄伯爷的女儿,又能有怎样的尊荣? 遥远的未来不好说,就是当下,苏鹤延身上的诰命,也是靠着元驽为她谋求来的。 苏焕等长辈,对自己的能力,都有着清晰的认知。 自家掌珠,若是想要绝对的尊荣,只靠苏家是不行的。 于苏鹤延来说,最名正言顺的法子,就是妻以夫荣。 “还是要嫁人啊!夫君尊贵,阿拾才能共享尊荣。” 赵氏不止一次地这般想着。 当然,诰命什么的,还是后话。 就拿眼前的事儿做例子,苏鹤延也该嫁人—— 除夕祭祖,身为苏家最尊贵的姑娘,却没有资格进入祠堂参与祭祀。 不是说女子不能进入祠堂,而是未婚的女子,不能进入。至少在重大仪式的时候,不能入祠堂。 就像是钱氏、赵氏、杨氏,她们同为女子,不但可以进入祠堂,还能操办、主持祭祀仪式! 这,就是礼法。 而在这套规矩之下,女子就是要嫁人。 不嫁人,活着不能参与祭祀,死了无人供奉香火。 赵氏疼爱女儿,自是不想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的阿拾,就该拥有世上最好的一切。 既然心底里有着让苏鹤延嫁人的想法,也希望她能长长久久在夫家立足,赵氏就要尽到母亲的责任—— 将女儿带在身边,言传身教的让她学会管家理事。 苏鹤延:……其实,我会的! 赵王府我就打理得还不错。 不过,苏鹤延任性归任性,却从不会拂了至亲的好意。 “好!娘,我跟着您好好学!” 她管理赵王府,更多是采用现代的管理制度。 苏鹤延在大虞朝过了十几年,刷新了她的许多认知。 而她最大的收获,就是不要轻视古人,更不要小瞧古代内院里的女人们。 果然,赵氏就向苏鹤延展现了何为真正的世家宗妇。 主持中馈,不只是简单的管理,还有太多太多需要苏鹤延学习的细节。 苏鹤延饶有兴致地听着、看着、学习着,一直到晚上,祭祖正式开始。 苏鹤延不能进入祠堂,便只能在外面一侧的暖廊等着。 “也不知道劣马兄那儿如何了?” 又是一年宫宴,又有人要欺负元驽,只是不知道,元驽的“反击”进行到了哪一步。 …… 砰! 宫宴上,多年未曾露面的赵王妃出现在众宗室面前,然而,还不等郑太后趁机撺掇,赵王妃竟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疯了。 还在胡乱砸东西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怀孕的徐皇后…… PS:谢谢寒山慧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继续求月票呀!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夫妻 “……贱人!都是贱人!” 赵王妃被扑上来的几个粗壮嬷嬷死死按住。 四肢、身体都不能动,但她却还是眼底通红,满脸狰狞,死死地盯着徐皇后。 她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完全没有清醒、理智可言。 头上的凤鸟赤金花冠掉了,身上的亲王妃礼服乱了……郑太后以及郑家人好不容易为她重塑的贵妇形象,瞬间崩塌。 “母后,这就是您所说的,赵王妃已经病愈?” 承平帝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个赤金酒杯。 他的力道不小,本就容易变形的金器,竟被他捏得有些凹陷。 “之前驽儿就说,赵王妃病得厉害,不宜外出,更不宜参加这般喧闹的宴集。” 承平帝问责郑太后的时候,也没有忘了给自家倒霉的好侄儿辩驳。 他扫了眼一脸复杂的元驽,唉,驽儿也是可怜。 双亲不亲也就罢了,还都是这般拖后腿的存在。 一个疯,一个废,着实让驽儿丢脸又为难。 驽儿身为人子,遵从孝道,对他们是亲不得、远不得。 亲?就要把人接回来,养在王府。 但,郑氏是个疯的呀。 还是个疯起来,能把自家夫君变成太监的狠人。 把这样的人放在王府,赵王府还如何容于宗室,如何在京城立足? 根本不会有人家愿意与赵王府交际!赵王府会被孤立! 远?把人远远的送走? 这岂不是有违孝道,让元驽平白背负不孝子的骂名? 驽儿当年是左右为难,几番挣扎,最后还是请教了他这个皇伯父,才最终决定,将赵王夫妇送到城郊的皇庄。 庄子上,太监宫女、吃穿用度等一应物什,色色齐全,都是按照王府的规制,绝没有慢待半分。 驽儿这些年,忙着学习,忙着当差,忙着侍奉他这个皇伯父,也不曾忘了给父母请医问药。 之前去西南,驽儿明面上给苏家丫头请了巫医。 实际上呢,他除了对皇伯父尽孝外,也暗中给赵王夫妇请了大夫。 只是赵王夫妇的病,都不甚体面。 过了这些年,坊间有关赵王府的流言蜚语,才慢慢消失。 若驽儿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给父母请了大夫,岂不是又把当今的丑事闹了出来? 皇家又要沦为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驽儿可是元氏的好儿郎,断不会让皇家蒙羞,也不会让他这个皇家大家长丢脸! 驽儿考虑了这么多,唯独没有去想为自己扬名。 他已经够委屈,够可怜了。 偏偏郑家为了一己私利,却还不肯放过他。 背着驽儿,偷偷派人去皇庄,又是给赵王妃治病,又是言语撺掇,他们想干什么? 是真的心疼郑氏一个外嫁多年的疯妇吗? 错! 他们分明就是想利用郑氏。 至于郑家要让郑氏做什么,眼前的闹剧,就能给出答案—— 一个疯妇,在宫宴上发疯,却能在诸多嫔妃中,精准地找到徐皇后,还一头撞了过去! 也就是徐皇后身边的宫女机警,危急关头推开了徐皇后,徐皇后这才没有出事。 饶是如此,徐皇后也险些跌倒,而那个宫女更是被赵王妃撞得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 只看那宫女痛苦的模样,就知道赵王妃的力道有多大。 她哪里是发疯? 分明就是想害了徐皇后腹中的孩子。 承平帝没有证据,但他有个朴素的想法: 谁在这场闹剧中获利,谁就是幕后真凶!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徐皇后若是流产了,五皇子、郑贤妃以及整个郑家,似乎最大的受益者! 不过几息的功夫,承平帝便将一切都梳理清楚,暗暗在心底为这件事做了总结—— 徐皇后有妊,让郑家有了危机感。 毕竟中宫嫡子的身份,可比五皇子一个庶子尊贵多了。 郑家想要动手,又怕被发现,继而被圣上、徐氏疯狂报复。 他们便想“借刀杀人”。 而疯妇郑氏,便是最好的一把刀。 真的出了事,世人都不好苛责—— 她是个疯子啊,疯子发疯,造成悲剧,实属“无奈”呢! “计划倒是周全!” 承平帝看着面前乱成一片的宫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冷嘲。 “可惜,他们低估了徐皇后!” “也、高估了郑鸢那个疯女人!” 承平帝暗自冷笑着,继续言语输出:“驽儿宁肯背负不孝的骂名,也不愿生身母亲在人前出丑,更不愿皇室蒙羞。” “可你们呢?为了一己之私,宁肯辜负驽儿的良苦用心。” “现在好了,好好的宴集被搅乱了,皇后更是险些受伤,母后,您、以及承恩公府,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说法?” 承平帝说得客气,仿佛是低位者在向高位者讨要公道。 而郑太后、郑贤妃却脸色微变。 郑太后嘴唇颤抖,一颗心突突跳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家偷偷派去皇庄的大夫不是说阿鸢已经好了吗? 就算没有根除,也能每日里保持一两个时辰的清醒。 今日宫宴之前,大夫更是给阿鸢喝了加倍的药,她不该发疯的。 郑太后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却也没有忽略了圣上的问责。 她嗫嚅着,“哀家,哀家派去的大夫说,阿鸢已经大好了呀。” “哀家也是心疼她,大好年纪却要被困在小小的庄子上。” “还有驽儿,哀家也正是考虑到他年纪小,需要长辈照拂,这才、这才——” 郑太后心乱了,说话也就有些没有章法。 郑太后心虚,郑贤妃经过短暂的惊慌后,倒是有了些许理智。 她知道,郑家派去的大夫都是靠得住的,断不会说谎。 所以,郑鸢的疯病,应该是真的有所好转。 且,宫宴之前,郑贤妃跟郑鸢相处过,发现她虽然不似过去那般明媚张扬,却也能够正常说话。 她只是看着木讷了些,神情过于呆板了些,完全不像是能够随时暴起伤人的样子。 除非—— “圣上!太后娘娘说的没错,赵王妃的病,确实有了极大的气色!” “她会忽然发病,定是遭人陷害!” 郑贤妃喊出这句话后,愈发觉得有道理,她梗着脖子,坚定地说道:“大夫给赵王妃看诊的时候,都有明确的脉案。” “赵王妃进宫前,太后娘娘还特意让宫里的太医给赵王妃诊了脉,太医也说,赵王妃的状态不错,可以参加宫宴!” “圣上,您作为太后娘娘的儿子,您应该知道的,娘娘最是周全,定不会在除夕宴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做出这般有疏漏的事儿。” 郑贤妃用力掐着掌心。 他们把郑鸢从庄子里弄出来,却是想要利用她。 一则,让她用母亲的身份压制元驽,继而将整个赵王府为郑家所用; 二则,是让她在关键时刻发疯,弄掉郑家最大的威胁。 郑家对赵王妃确实有利用,这一点,圣上没有猜错,可也没有完全猜对。 郑家不只是要让赵王妃对付徐皇后,还想让她给元驽拖后腿。 且,今日除夕宴的闹剧,根本不是郑家计划的。 徐皇后只是怀孕,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现在就动手,为时过早,还容易废掉赵王妃这张牌。 郑家的计划是,想让赵王妃好好的在赵王府折腾,辖制住元驽。 待元驽被控制住了,徐皇后那边也要生产。 徐皇后若是生了女儿,自然不必动手。 可若是儿子,再让赵王妃发疯也不迟。 整个计划,郑家谋划得非常细致,也算完美。 可惜,还没有开始施展,就被弄乱了。 现在的郑贤妃,估计比皇帝都要愤怒——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啊! 时机不到,关键是,赵王妃也没能弄掉徐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真真是白“折腾”一场。 郑贤妃非常确定,这不是郑家的手笔。 问题来了,不是郑家,又是谁? 还是那个朴素的道理,谁获利、谁就是幕后主使。 郑贤妃一边极力辩解,一边扫视全场。 她的目光先在元驽身上停留片刻,旋即又划向被一群宫女团团围住的徐皇后。 郑贤妃暗想:“他们两个都有嫌疑,因为赵王妃发疯,他们最终都能得到好处!” 但,更快的,郑贤妃就开始否定自己的猜测: “不,应该不是元驽!他回京才三个月,而郑家早在半年前,就偷偷派人去庄子上给郑鸢治病。” “元驽回京后,忙着王府的事务,还去文华殿读书,以及奉命去议政堂听政。” “前些日子,更是成了刑部侍郎,每日里都泡在刑部,忙得不可开交。” “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皇庄,他、似乎也早已将赵王夫妇抛到了脑后……” 郑家人能够混入皇庄,就是因为元驽的“疏忽”。 郑贤妃甚至觉得,赵王妃的忽然回京,根本就是打了元驽一个措手不及。 承恩公父子,前两天还得意地笑谈:“元驽到底年幼,区区竖子,哪里能想得如此周全?” 更谈不上“未雨绸缪”“算无遗策”! 包括郑贤妃在内,郑家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早在一个多月前,元驽就已经知道了,并暗中做了诸多安排! “不是元驽!难道是徐皇后?” “郑鸢是几日前回京的,她的疯病,京城皆知!” “徐皇后或许猜到我们会利用她的‘疯’对付她,她索性就‘将计就计’?” 猜到这种可能,郑贤妃赶忙去看已经被踹翻的食案—— “可惜!饭菜都洒了,想要让太医验看里面是否被下了药,不太容易!” 郑贤妃在后宫多年,各种宫斗手段,早已十分熟悉。 她根据大夫对赵王妃疯病的讲述,快速想到了几种能够诱发赵王妃发疯的方法:下药! 最直接的下药办法,就是将药下到吃食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着赵王妃的发疯,宴会场上一片狼藉,已经无法提取证据。 “香?熏香!” 郑贤妃又想到另一种下药的方法,将药物混到熏香里。 她快速锁定了角落里的香炉。 紫铜博山炉,还在燃着熏香,丝丝缕缕的白色烟气,带着香味儿袅袅升腾、飘散。 情急之下,郑贤妃也没有忘了规矩,她赶忙提醒承平帝:“陛下,香炉!快,让人去查看一下香炉!” “定是有人谋害,这才导致赵王妃发疯!那香炉里,或许就有证据!” 郑贤妃知道整个计划,所以非常确定不是郑家人动的手。 既然跟自家无关,郑贤妃也就能够理直气壮地喊着“彻查”! 上了年纪的郑太后,脑子不够灵活,但听到郑贤妃的一番话,她也反应过来。 对啊! 这跟我们的计划不相符,定然不是郑家人的错。 “皇儿,贤妃说得没错,阿鸢的病已经稳定了,她忽然发疯,定是有人谋害!” “查!一定要查清楚,万不能放过真正的幕后主使!” 承平帝冷眼看着两个姓郑的女人叫嚣着,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竟不是郑家人动的手? 他太了解这对姑侄了,但凡有一丝的心虚,她们都不会如此理直气壮。 不是郑家,又是谁? 生性多疑的承平帝,也开始怀疑在场的某些人。 元驽? 应该不是他,赵王妃回归的太突然,不说元驽了,就是他这个皇帝,都吃了一惊。 驽儿才多大?行事也素来不够周全。 郑家此次行事,算得上“出其不意”。 元驽不会这般周到谨慎、老谋深算。 徐皇后? 她猜到郑家的企图,便想以身入局,来个将计就计+苦肉计? 徐皇后:…… 她倒在心腹宫女的怀里,感受到郑贤妃、承平帝一波又一波质疑的目光,都顾不得惊魂未定,她几乎要怒发冲冠—— 我才是被疯子攻击,险些被撞倒的人。 是受害者!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在怀疑我? 徐皇后不去想,若她是郑贤妃,也会第一个怀疑“受益者”——被冲撞又如何?现在不是没事儿嘛?! 徐皇后握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圣上,太后娘娘所言甚是,此事确有蹊跷,应该彻查!” 对!查!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要谋害本宫! 徐皇后也一脸的义正词严,没有丝毫的心虚。 元驽微微垂下眼睑:“查吧!好好查,会有‘惊喜’的!” 皇庄上的赵王,望着皇宫的方向,阴柔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恻恻的笑……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母子 郑太后、承平帝和徐皇后作为后宫的三大至尊,他们开口要彻查,事情很快就查了出来。 “竟是他?” 承平帝收到了绣衣卫、暗卫的两份调查报告,结果都指向了一个人——赵王元琅。 说实话,即便赵王妃被郑家弄了出来,承平帝也没有在意赵王这个便宜弟弟。 于承平帝而言,赵王就是个卑贱宫人所出的庶孽。 当年若非郑鸢喜欢,郑太后以及郑家鼎力扶持,元琅根本不会封亲王,更不会留在京城。 他会像其他不受宠的皇子般,按照祖制,随便封个郡王,再选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做封地,早早的被打发出京。 元琅吃了郑氏女的软饭,却又蠢笨的不知道珍惜,生生作得自己成了太监。 承平帝本就瞧不上他,当年的闹剧一出,更觉得他丢人,若非顾及元驽,他都想褫夺了赵王的王爵,将他或是打发去守皇陵,或是赶出京城。 虽然没有处置,承平帝却也将赵王抛到了脑后。 承平帝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早已成为太监的窝囊废,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怎么会是他?” 承平帝意外,郑太后和徐皇后也都没有想到。 她们有些不相信,但,负责调查的人,不只有绣衣卫,还有他们各自娘家的心腹。 这个结果,不会有错。 “……赵王自受伤后,看似颓靡,实则心性大变。” 周修道作为绣衣卫都指挥使,知道许多权贵的秘密。 而这次,更是重点调查,他对于赵王夫妇的情况,无比了解。 他躬身立在下首,面对上首坐着的三大至尊,斟酌着措辞,缓缓回禀道: “皇庄里,服侍赵王的内侍、宫人,时常会受罚,若非赵王世子处事公正、恪守律法,那些宫奴恐怕早有死伤。” 说到这里,周修道迟疑了片刻。 他眼底闪过一抹同情,唉,那些伺候赵王的人,也是前世不修、今生倒霉。 一个身份高贵却身体残缺的主子,又被关在庄子上,心性早已扭曲得超乎世人的想象。 饶是周修道在诏狱见多了酷刑,对于赵王这样变态,也是有些忌惮的。 他原本想说一说赵王那些见不得人的折磨人的法子,但,眼角余光瞥到上首的几位贵人,似乎根本都不在意。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黯然,赶忙将那些话咽了下去,挑拣着跟“案情”相关的内容,继续回禀: “半年前,承恩公府一个姓李的外院管事,想方设法买通了世子爷给赵王夫妇安排的大夫。” “那李管事利用大夫,将郑家特意寻来的几个江湖郎中带入了皇庄,秘密给赵王妃看病。” “李管事以及那几个郎中行事还算谨慎,消息并未传出来。” “然则,纸终究包不住火。皇庄外的人,或许一时未觉察,同在皇庄里的赵王,却还是在一个多月前发现了异常。” “许是那几个郎中的偏方对症,赵王妃的情况确有好转,从每日都发疯,发展到每天能有一两个时辰的清醒。” “李管事还跟赵王妃说,承恩公夫人已经在太后娘娘跟前求了恩典,只等赵王妃病情稳定些,就接她回京,继续做赵王府尊贵的主子。” 周修道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去瞥承平帝东侧位置上的郑太后。 事情牵扯到了承恩公府,周修道本能地不想当着郑太后的面说出来。 可他是圣上的鹰犬,圣上面前,他自是要如实回禀。 唉,夹在这对至尊母子之间,周修道只觉得左右为难。 他掐了掐掌心,让飘散的思绪回笼,继续说道:“赵王扭曲了心性,又对赵王妃恨之入骨,根本见不得她能够脱离皇庄,重新过上富贵尊荣的日子!” 周修道这话,算是变相的为赵王做了几分狡辩—— 当初一刀把赵王废掉的人可是赵王妃啊。 两人若一起烂在泥里,赵王或许还能有些慰藉。 可如今,自己依然是个废人,害了自己的毒妇,却能重获自由,赵王如何甘心? 周修道试着站在赵王的立场,将自己套入赵王的身份,竟能十分同情并理解赵王。 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亲自动手,将试图爬出泥潭的毒妇拉回来! 他们可是夫妻啊,就该同甘共苦,就该一起在皇庄这滩烂泥里腐烂、发臭! “混账!真真是个没良心的混账羔子!” 周修道同情赵王,郑太后却被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没有阿鸢,没有他们郑家,元琅那小畜生算什么? 卑贱宫女所出的贱种,能够在后宫活着长大已是幸事,却能够成为一品亲王。 他靠着阿鸢才能有此尊荣,却不知感恩,如今更是恩将仇报! 郑太后再糊涂,也知道,有了除夕宴的闹剧,就算她和贤妃再为阿鸢说话,圣上也绝不会再让阿鸢出现在人前。 就算圣上看在亲戚情分上,愿意饶过阿鸢,徐皇后也不会放过。 怀了孕的徐皇后,不比从前,竟又变得张狂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处处与郑贤妃作对,徐家也处处为难郑家。 徐、郑两家已经势如水火,没有借口,徐皇后都能生事儿,除夕宴上,阿鸢亲自把把柄送到了徐皇后手上,这贱妇如何肯罢休? 郑太后正想着,徐皇后就开了口:“赵王在熏香里下了能够诱发人发狂的药,确实有错。然则,真正有问题的,还是赵王妃啊!” 徐皇后轻轻抚着小腹,距离除夕已经过去了三天。 但,直到今日,徐皇后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赵王妃那张癫狂的脸。 猩红的眼睛,扭曲的五官,完全失去理智的疯魔。 这样的疯子,合该被杖毙。 就算不能,也该被关起来,一辈子都别出来祸害人! 徐皇后知道,郑太后偏宠赵王妃。 “这老虔婆此刻,定是想着如何帮郑鸢脱罪,并想方设法的继续让她留在京城!” “绝对不行!郑鸢是个疯的,除夕夜本宫福大,这才没有被她伤到。” “但,以后呢?就算本宫福气再大,也不能总要防备一个疯妇。” 郑鸢必须接受惩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徐皇后用力抿紧嘴唇,继续说道:“那熏香,我们都闻到了,唯有赵王妃受到了影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本就有‘狂证’!” 徐皇后抬起头,一脸的正义凛然,“赵王妃发病,臣妾托陛下的福,只是受到惊吓。但,以后呢?赵王妃的病症,一日不好,就一日有发病的可能!” “且不说她发病会伤人,只这喧闹,也有失皇家颜面。” “陛下,臣妾甚是庆幸,庆幸除夕那晚,宫宴上都是自家人,这才没有让外人看了笑话!” 徐皇后和承平帝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自是知道这个男人最是刚愎自用、刻薄寡恩、好大喜功、最重颜面。 于他来说,徐皇后受到冲撞,都远不如他的脸面更重要! 徐皇后的意思很明确,继续放任随时都能发疯的郑鸢在外面,伤人都是其次,让元氏皇族蒙羞才最要紧! “皇后!” 郑太后冷声轻呵。 徐皇后了解丈夫,郑太后又岂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 郑家筹谋了半年,好不容易将郑鸢弄了出来,郑太后可不想轻易将她变成废棋! 徐皇后仿佛没有看到郑太后眼底的威胁,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母后,儿臣知道您素来慈爱,最是疼惜陛下,一颗慈母心,着实让臣妾钦佩。” 徐皇后几乎是迎着郑太后骇人的视线,缓声道:“想必您定不会让陛下为难!” 郑太后:……好个贱妇!以为自己怀孕了,就胜券在握?就敢爬到哀家的头上? 且不说你这一胎能不能顺利生出来,就算生出来,是男是女也是五五之分。 还没有儿子呢,就如此放肆? 郑太后却不去想,徐家与郑家天然对立。 两家都想做大虞朝第一外戚,彼此就是敌对关系。 就算徐皇后对着郑太后各种孝顺、谦卑、温驯,郑太后也不会真的把她当儿媳妇。 在郑太后的心里,不管徐皇后如何表现,她都是比不上郑贤妃的。 之前十来年,徐皇后恪守本分,从不敢在郑太后面前有任何僭越,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没有儿子啊!她没有底气! 如今,她怀孕了,她一定能有个皇子。 到时候,她有嫡子,又有徐家的兵马,不但能够将郑贤妃压下去,还能取代郑太后,成为这皇朝最尊贵的女人! 她,才不怕郑氏! 承平帝仿佛没有看到这对婆媳的交锋,他想了想,说道:“母后,皇后说的没错!” “赵王妃确实不适合外出!就算不为皇家体面,也要为了她的身体考虑!” “似她这样的病症,还是继续在庄子上静养为好!” 承平帝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郑鸢这样的疯子,就该有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调养。 似郑家这般,非要把她弄到京城、弄到皇宫这种是非之地,其实是掺杂了私心的。 他们这么做,到底是真心疼爱郑鸢,还是有心利用,不说他们自己了,就是外人也能窥探一二。 啧,这就是郑家! 连嫡亲骨肉都能算计! 还有他的好母后,曾经多么疼爱郑鸢啊,几乎是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 如今呢,人都疯了,母后却还不肯放过她,非要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尊贵如承平帝,自是不会因赵王妃一个疯妇而“兔死狐悲”,他就是单纯的有感而发—— 原来母后对最看重的郑家人,亦不是那么的纯粹。 她所有的感情里,都掺杂着利益。 顶多就是她对郑家的感情多几分,而对他则是利益大于感情。 郑太后看到了承平帝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嘲,她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念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儿子竟这般生分? 明明他们是嫡亲的母子,明明他们多年相依为命,明明……郑太后不知道,或许知道,却不愿意面对母子离心的事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慈宁宫。 赵王妃暂时被关押在偏殿。 她的手脚都被结实的棉布条捆着,整个人被放在榻上,嘴巴倒是没有被塞住。 她的人,似乎也难得的清醒着—— “姑母!我要见姑母!” “元驽!元驽那不孝子呢!让他来见我!” 一声声的叫嚷,颇有些刺耳。 元驽丝毫都不在意,一脚迈了进来。 行至榻前,他躬身行礼,“儿请母妃安!” “元驽!你个不孝子,还不赶紧把我解开?” 见到元驽,赵王妃激动起来,拼命挣扎着,一双凤眸直勾勾盯着元驽。 她的脑子还算清醒,至少能够认出元驽是她多年未见的亲儿子。 但,她的眼神过于直愣,任谁见了,都能判断出,这妇人精神怕是不太正常。 “母妃,您在御前失仪,皇伯父下令将您暂时关押在这里,儿不敢违逆圣命!” 一边说着,元驽一边跪了下来。 清雅俊美的少年,身形已经比母亲都要高,在人前,亦是威风赫赫的世子爷。 面对母亲的时候,少年却恭敬、乖巧,别有神韵的丹凤眼中,还氤氲着孺慕之情。 他敬爱自己的亲娘,即便亲娘已经疯了。 难得的清醒时刻,对他也是恶语相向,但他还是本能的想要亲近她、孝顺她。 至少慈宁宫偏殿伺候的宫人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孝顺、纯良的好少年。 “唉,世子爷是个好的,可惜命不好,竟投生到了赵王妃肚子里!” “……我听说,赵王妃没病的时候,就时常打骂,甚至是凌虐世子爷,可怜世子爷被伤得那么重,却还愿意亲近赵王妃!” 隐在角落里的宫人们,极小声的议论着。 “元驽!你个小畜生,你竟敢不听我的话!” 赵王妃才不管元驽说的“御前失仪”呢,她只想让人放开她。 她不要像个牲畜般被人捆着。 她可是承恩公府的姑娘,是尊贵的赵王妃。 她绝不容许自己这般被糟践? 而元驽是她生的,是她捏在手心的的玩意儿,他就该听她的话,为她做事。 元驽的拒绝,在赵王妃看来,就是倒反天罡,就是大逆不道。 她抬手就想打元驽,手却动不了,她就只能疯狂咒骂:“元驽,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竟敢这般对我?” “我告诉你,我是你娘,你是我生的,你就该听我的!快!快放开我!” PS:谢谢Lin琳琳儿、书友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亲亲~~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偶遇 半个时辰后,偏殿母子间发生的一切,便被人呈报到了承平帝的手上。 赵王妃和元驽都说了什么话,说话的时候,两人各有怎样的神情,全都详细被人记录。 看着纸条上一行行的字,承平帝微微垂下眼睑,掩藏住眼底的满意。 驽儿,不错! 即便被亲生母亲骂不孝,也绝不违逆他这个皇伯父的命令。 即便母子是在慈宁宫,郑太后的地盘,驽儿也从未想过要“背叛”皇伯父。 “朕心甚慰啊!” 承平帝愈发在元驽身上感受到了养成的快乐,还有被自己养大的孩子爱重、维护、孝顺的贴心与满足。 “郑鸢被捆着,只剩一张嘴能动了,竟还不知道安分!” 承平帝素来“恩怨分明”,他的好侄儿,他会赏。 而,似赵王妃这样不知安分的疯妇,他会罚。 轻轻将纸条折好,丢到了香炉里。 承平帝缓声道:“既这般不安分,还是把她送回到庄子上吧。” 驽儿说得对,皇家颜面重要。 他们元氏,万不能因为一个疯妇,再次沦为市井小民的笑料! “传朕旨意,赵王妃郑氏沉疴难愈,不宜外出,世子爷一片孝心,纯然肺腑,准许郑氏重回皇庄休养!” 承平帝没有说得太透,听闻这圣旨的人,只会猜测赵王妃做了错事,全靠世子元驽求情,这才得以回皇庄休养,而不是被圈禁。 呃,好吧,去皇庄,基本上跟圈禁没有区别。 但,至少赵王妃没有顶着任何罪名,去的也是皇庄,而非皇陵或是什么偏远之地。 这对于冒犯了皇后的她来说,已是恩典。 正月初四,回京不足十天的赵王妃,便又被送回了皇庄。 处罚她的圣旨,也同时昭告京城。 郑太后扼腕又愤恨:都怪赵王那废物,竟又害了阿鸢一回。 郑贤妃则有些怪郑鸢:真真没用,白让郑家耗费了半年时间,些许熏香就让你现了原形。 元驽是一脸感激的接旨,心里则在肺腑:还真不愧是我的好皇伯父,施恩于我的同时,也不忘给我拉仇恨。 果然,徐皇后听闻了消息,保养得宜的精致面容上闪过阴霾: 圣上果然看重元驽,为了他,竟放过了险些害了本宫的疯妇。 徐皇后还没有生产,却瞬间就能够与郑贤妃、五皇子母子俩共情—— 她腹中怀着的可是皇子啊,却连个宗室子都不如! 圣上对元驽过于宠爱,已经超过了对侄子。 等她的皇儿出世,五皇子固然是竞争者,而元驽也不能小觑。 徐皇后所谓的“皇儿”还没影儿呢,就因着这件事,提前将元驽当做了假想敌。 她想,日后在对付郑家的同时,万不能忽略了元驽。 他们徐家,可不能做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蠢事。 随后的日子里,屡屡受到掣肘的元驽,再次在心底苦笑:看吧,我果然没有猜错!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对于京城上下,如今还是喜庆又热闹的正月。 一年之中难得的休闲与娱乐,即便宫中除夕宴的风波传了出来,世人也更关注“过节”。 过完正旦,迎财神。 迎完财神,便是上元节花灯会。 提前好几日,京城的大街小巷,便挂上了各型各样、五彩斑斓的花灯。 夜幕时分,花灯亮起,端的是流光溢彩、富贵锦绣,尽显大虞朝盛世之繁华。 穿来近十四年,苏鹤延还是第一次出门赏花灯。 她十分期待,早早就做了准备。 到了上元节这一天,用过午膳,她就开始睡午觉,用以积蓄力量。 待到天色变暗,外面响起了熙攘的人声,苏鹤延便换好了外出的衣裳。 “阿拾,都准备好了?” 赵氏亲自把暖炉送到苏鹤延手里,又顺势摸了摸她的兜帽、裘衣。 “娘亲,我们走吧!” 苏鹤延乖乖点头,表示自己早已准备妥当,只等出发。 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好!走!” 看到女儿难得露出这般小儿姿态,赵氏伸手挽住了苏鹤延的胳膊,与她一起出了门。 女儿虽然已经快十四岁了,却还是第一次出门看花灯,赵氏本能的担心。 苏启亦是如此。 不过,他是父亲,女儿大了,不好像幼时那般亲昵,便只能领着儿子,跟在后面。 “走吧,八郎!” 苏启和赵氏有三个儿子,但长子已经成亲,这般佳节,自是要跟妻儿一起出游。 次子苏溪,还在边城历练。年前收到他的信,估计今年四五月份能够回京。 苏启嘴里吆喝的便是三子苏鸿,他在家中兄弟中排行第八,也是苏鹤延最小的哥哥。 苏鸿穿着簇新的紫色袍服,外罩一件灰色裘衣,一张脸莹白如玉,气质也是偏儒雅俊秀。 他的容貌与苏鹤延有几分相似,尤其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兄妹俩如出一辙。 不过,苏鸿身体康健,只看红润的面庞、漆黑浓密的头发,就知道他气血旺、肾水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父亲的吆喝,眼角余光瞥到长兄长嫂相拥而去的绝美画卷,苏鸿抿了抿唇,应了一声,跟着父亲一起出了家门。 唉,孤家寡人啊! 他比苏鹤延年长三岁,十七岁的少年,还没有议亲。 苏鸿倒不是“恨娶”,而是整日吃祖父母、父母以及兄嫂的狗粮,早就快撑破肚子了。 平时也就罢了,似今日这样的佳节,苏鸿一颗孤寂少男的心,竟也有些蠢蠢欲动—— “……什么时候轮到我‘月上柳梢头’啊。”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苏鹤延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看着道路两边悬挂的各色彩灯。 在后世,人们习惯将七夕节当做中式情人节。 来到大虞朝之后,苏鹤延才发现,元宵节才更符合“情人节”的设定。 因为在这一日,更适合有情的少男少女约会! 而这一点,在欧阳大大的诗词里就有体现。 苏鹤延默默在心底念诵着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眼睛却看着各色花灯。 行至东大街,人流开始增多,马车便有些走不动了。 赵氏下了马车,伸手招呼苏鹤延下车。 “阿拾!” 一记温润的男声响起,钱锐穿着白色的裘衣挤了过来。 他明亮澄澈的杏眼,在看到苏鹤延的那一刻,瞬间变得灼灼生辉。 “这些日子不见,阿拾的气色又好了许多呢!” 人,也更美了! 钱锐也是忽然意识到,他印象中那个病殃殃,浑身暮气的小表妹,原来竟是个大美人儿。 虽然还没有长开,却依旧有了绝色美人儿的雏形。 钱锐不是贪花好色之徒,但亦有着“爱美之心”的人之常情。 娶妻娶贤,妻子若既贤又美,岂不更好? 钱锐意识到了表妹的美,而今日,许是多日未见,又许是花灯的灯光太美好,他的一颗心,竟砰砰砰的跳得厉害。 钱锐仿佛听不到东大街鼎沸的人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阿拾,哦不,是灯,好美。 以君子为模版,严格要求自己的钱锐,不想面对自己“好色”的事实,便只能拼命地找借口。 他的眼睛开始左右环顾,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马车旁的赵氏。 钱锐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失礼了。 他赶忙躬身,叉手行礼:“表叔母!” “锐哥儿,无需多礼!” 钱锐只顾美人儿却忽略了长辈,换成旁人,或许会计较他的失礼。 但,赵氏作为“美人儿”的母亲,却有几分乐见其成。 赵氏和婆母早有商量,想要与钱家亲上加亲。 过去是担心苏鹤延早夭,死后无人祭祀。 如今呢,苏鹤延病好了,身子却还是孱弱,赵氏便希望她能嫁个知根知底、靠得住的好夫君。 钱家是苏家姻亲,钱锐又与苏鹤延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 他们应该不会嫌弃苏鹤延的病,不会苛求她必须生儿育女。 即便苏鹤延不能尽到“主母”的职责,钱锐以及钱家,也能给她安稳的生活。 赵氏本就已经将钱锐列为未来女婿的人选之一,此刻见到他被自己的女儿弄得心神荡漾,赵氏只会高兴。 她冲着钱锐笑了笑,又看向苏鹤延:“阿拾,要与锐哥儿一起看花灯吗?” 她确实有意撮合,但,她更看重自家女儿的意愿。 阿拾若不喜欢,赵氏就不会勉强。 “好啊!表哥,咱们一起吧!” 苏鹤延对此无可无不可的。 本就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元宵佳节,一起逛街,就跟后世新年跨年一样没有区别。 再者,花灯会上可是有猜灯谜、赢花灯的习俗,苏鹤延自己“不学无术”,想要在遍地是才子的京城赢得想要的花灯,就必须有“外挂”! 十五岁就考中秀才的钱锐,便是个极好的帮手呢。 想到后世在短视频上刷到的各色复刻古代的绝妙花灯,苏鹤延的兴致再次高涨。 她热情的招呼钱锐,“表哥,快!咱们快些吧——” 省的旁人把好看的花灯都赢走了! 钱锐不知道苏鹤延已经把他当成了“挂”,只当阿拾愿意与他玩儿,一颗本就蠢蠢欲动的少男心,愈发的火热。 他用力掐着掌心,不让自己失态,尽量维持着矜贵的君子做派。 “好!” 温柔的应了一声,便与苏鹤延并肩而行。 赵氏含笑看着,目送一对少男少女在众仆从的簇拥下消失在绚烂的灯海之中。 “夫人!” 苏启凑了过来,见只剩下了自家娘子,赶忙问了句:“阿拾呢?” “锐哥儿也来了,他陪着阿拾一起去看灯了!” 赵氏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 “什么?钱锐?” 苏启却有些炸毛。 自家水灵灵、鲜嫩嫩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 呃,好吧,苏启承认,钱锐算不得“猪”。 他出身好,容貌好,有才学、肯努力,算得上同辈中的佼佼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家阿拾才多大? 她更是值得世间最好的。 苏启一颗老父亲的心,忽上忽下,忽喜忽怒,就是不能像赵氏这般乐见其成。 “好了!上元佳节,好生看灯才是正经。” 感受到自己夫君的不满,赵氏伸手拉了他一把,“世子爷,我看前面的那盏琉璃花灯不错,我们去仔细瞧瞧?” “……嗯!” 虽然不爽于有混小子觊觎自家宝贝儿,但妻子的亲近,让苏启很是愉悦。 他反手握住赵氏的手,夫妻俩,相携而去。 苏鸿:……我辣么大一个人,亲爹亲娘竟都没有看到? 算了,习惯了! 被遗忘在原地的苏鸿,摸了摸鼻子,扫视四周,便找了个自己喜欢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 “京城的元宵节,还是这么的热闹!” 徜徉在一片五光十色的灯海之中,余清漪再次感受到了重生的美好。 上辈子,她活到二十多岁,都不曾有一次真正的享受这上元节的热闹。 她也不曾似如今这般,安稳、惬意。 “在慈心院的日子,并没有担心中的不好。” 余清漪一边看着周围的花灯,感受着节日的欢乐,一边暗暗想着。 苏鹤延这位大小姐,完全不是她上辈子听说的模样。 表面上,苏姑娘确实任性、乖张; 实际上呢,只要守着她定下的规矩,她就会竭尽所能提供庇护,以及非常珍贵的“机会”。 毫不夸张的说,活了两辈子,余清漪第一次在慈心院,感受到了满足与幸福。 她可以尽情的学习,研究。 她可以有大量的病患,精进医术的同时,她还能享受到“治病救人”的快乐。 每一日,她都是忙碌的,充实的,圆满的。 若非过年,若非慈心院也放假,她都要忘了她还在“红尘”中。 余家的种种,也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更是忘了所谓的年满十五岁方可归家的谶语。 而余家,也似乎遗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寄养在道观的女儿。 余清漪:……正好!都忘了,那就当不认识吧。 余清漪以为自己迎来了新生,心底也才彻底将余家放下,但老天却总喜欢捉弄人。 “姚公子,您真厉害!九个灯谜,您全都猜对了!” 余清漪与几个慈心院的孩子随意地闲逛着,便看到一处商铺门前,围了一圈的人儿。 人群中心的位置,是几个华服少年。 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仰着脸,难掩羞涩地对一个朱红袍服的少男说着钦佩的话。 余清漪眉头微蹙:这女子的声音,听着怎么有几分耳熟?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围观 “这声音,听着好似——” 余清漪微微蹙眉,她已经猜到了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却不想面对。 “清漪姐姐,前面的那个灯,好好看啊!” 余清漪顿住脚步,她身边的半大孩子,却被那商铺高高悬挂的“虾”灯吸引了注意。 她仰着笑脸,眼睛里带着惊叹与喜欢,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要靠近。 余清漪一个愣神,便被那孩子拉着手一起挤进了人群。 余清漪反应过来,正要退出去,却发现周围都是人,自己很难挪动。 “……算了!这么多人,若是强行挤出去,惹人叱骂事小,引发踩踏、伤了人事大!” 余清漪的性子本就有些绵软,再加上她是医者,有着一颗“父母心”。 她暗暗在心底说:“大过节的,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左右我隐在人群中,只要不说话,应该不会被发现,更不会跟‘她’发生纠缠!” 就在余清漪暗自宽慰自己的时候,人群中的少年们还在说话。 “余姑娘谬赞了,我不过是侥幸罢了。” 被唤作姚公子的人,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一系大红滚雪白狐狸毛的裘衣,愈发映衬得他精致、矜贵。 裘衣,赤金发冠,还有腰间若隐若现的玉带,无一不证明他出身不俗。 再加上一身气度,富贵中带着浓浓的文雅,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某个大家族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余清漪躲在人群中,悄悄打量这位“姚公子”。 “这人倒是有几分面善,想来是上辈子见过的人。” “姚?京中哪家权贵姓姚?” 活了两辈子,余清漪都是个醉心医术的人,她不通世故,亦不太熟悉京中的各大家族。 不过,前世她回了余家,到底身处其中,不管她愿不愿意,或多或少的还是听闻了一些。 比如—— “想起来了!太和大长公主的驸马姚慎!” 这位可是个厉害人物。 上辈子,余清漪那般不关注朝堂,不关注坊间八卦的人,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本是勋贵家的纨绔,娶了京城第一美人儿后开始奋发图强,考科举、中探花,然后被太和公主看中。 皇权之下,不得不跟发妻和离,求娶公主。 而他那位被抢了夫君的发妻,亦是个堪称传奇的女子。 被赶出婆家后,非但没有就此凄惨下去,反而得到了先帝的喜爱。 为了避人口舌,不得不在城郊道观待了两年,然后进宫,不过两三年就成了连郑太后都要避其锋芒的第一宠妃。 苏宸贵妃,她的美,她的魅惑君王,她的殉情,都给大虞王朝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这么一个宠妃前妻,姚慎即便成了驸马,也被赶出了京城。 他与太和去了封地,在偏僻的南部边陲一呆就是二三十年,直到先帝驾崩,曾经的“君夺臣妻”的恩怨彻底消失,这才得以回京。 回京后,姚慎先是入工部,不到五年,就主持修缮了江南的诸多水利工程,立了不少功劳。 圣上愈发看重这位治世能臣,继续提拔,让他进入到了吏部,还兼任了文华殿大学士,成为京城数得上号的阁臣。 在吏部,姚慎亦是政绩斐然。 “我记得,好像就在这两年,太和公主薨,姚慎再也不必被驸马身份所束缚,成为了首辅,权倾朝野。” 姚慎崛起,也让整个姚家从开始没落的勋贵,再次回到权力中心,成为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这位姚公子,好像就是姚尚书、未来的姚首辅的孙子。” 余清漪努力回想,终于将眼前的俊美少年郎跟上辈子偶然见过的一位朝堂新贵链接到了一起。 想到那位新贵,也曾像他的祖父般,考中探花,继而跨马游街,余清漪便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少男对面的少女。 余清莲,她的替身,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同样十五岁的少女,只比她小两个月。 表面上是所谓的贫家女,只因所谓的大师批命,说她的八字正好能够为余清漪挡灾,还能旺余家,就被接进余家,代替余清漪这个真千金过上了富贵的日子。 十五年下来,余清漪与亲人没有什么感情,而余清莲则成了余家的女儿。 世人只知道余家有个余清莲,并不知道还有余清漪的存在。 上辈子,余清漪为了救师父,不得不提前回到了余家。 虽然最终救下了师父,却被祖母冠上了不肖女、丧门星的罪名。 自此以后,不管余家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哪怕是祖母院子里养的一只猫儿病了,都是她“克”的。 谁让她没有按照大师定好的时间回家呢? 在不知道余清莲身世之谜的时候,余清漪还真曾经责怪过自己,并为祖母等人的偏心找借口—— 也不能怪祖母不喜欢我,谁让我确实破坏了大师的“破解之道”。 也正是因为有所愧疚,上辈子她才任由余家偏心,直至自己被害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亏苏姑娘!是她让我知道,不是我的命不好,而是某些人太坏、太恶心!” “什么我的命不好?什么需要替身挡灾、祈福?” “祖母也好,父亲也罢,不过是想给余清莲那个奸生女一个合法的身份罢了。” “他们还想祖孙和睦,还想父慈女孝,便把我弄成了‘灾星’!” 从头到尾,唯一无辜,且被牺牲的人,只有她余清漪。 “不!就算我不无辜,我在上辈子已经把命赔给了他们,我不欠余家的!” “相反,是他们对不起我!” 忽然之间,余清漪心底竟陡然生出一股戾气。 她不甘心。 凭什么出身并不光彩的余清莲,能够像个官家小姐般,衣饰华美的与名门贵公子一起猜灯谜、赏花灯。 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余家大小姐,却要像只老鼠般,躲在人群中不敢露头? 余清漪承认自己嫉妒了,承认自己不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 这般喜庆的佳节,眼前更是才子佳人同框的美好画面,可她就是想要打破! “……我说的都是真的!姚公子不愧是探花之后,文章锦绣、学识渊博,连中九个灯谜,尤其是最后两个灯谜,不知难住了多少才子呢!” 余清漪这厢兀自愤懑着,人群中的余清莲还在甜甜的夸奖着。 她俏脸微红,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 可她的眼睛,却又有些大胆的直视着“姚公子”的眼睛。 那羞涩中的一抹大胆,最能挑动少男的心。 “……侥幸!侥幸罢了!” 姚公子却仿佛没有看到余清莲的羞涩与大胆。 他继续随意的谦虚了几句。 他看了眼挂在高处的一盏莲花形状的花灯,默默算着店家制定的规矩—— 那莲花灯,算不得最精巧、最名贵,只要猜中九个灯谜就可兑换。 他刚好猜中九个,可以—— 姚公子正要开口让店家取下那盏莲花灯,一旁的余清莲又开口了: “姚公子,我看这琉璃坊今年的花灯之王是一盏巧夺天工、活灵活现的虾灯,您可是要再接再厉,拿下这灯王?” 余清莲羞涩又温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渴望意中人更强的亮光。 她看中的郎君,不但出身高贵,文采斐然,还能在各种竞技中夺得魁首。 哪怕只是一个猜灯谜,也要成为第一。 还有那盏虾灯,做得也确实好,竟一点儿都不比宫里的花灯差。 余清莲看似柔弱、清雅,仿佛如她的名字般,是一朵超凡脱俗的莲花。 实际上却不然,她骨子里最是慕强,也最喜欢权势富贵。 哪怕明知道自己只是余家“养女”,她也想嫁给京城数得上名号的好儿郎。 姚尚书的三孙儿姚长川,其年龄、其才貌等,恰好与她相配。 更巧的是,今日上元节,她竟与姚长川在同一家店铺的摊位前偶遇,还一起猜灯谜! “天赐良缘,莫过于此!” 余清莲本就满意于姚长川的条件,如今有了这场“缘分”,她愈发欢喜。 “……” 姚公子姚长川愣了一下,旋即道:“不必了!我对这虾灯并不感兴趣!” 他与余清莲不熟,只是在前些日子侯府的宴集上,偶遇过一次。 因着余家公子也在国子监读书,与姚长川算是同窗,两家又有些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两人勉强算是熟人。 但,也仅止于“不算陌生”。 姚长川不认为自己跟这位余姑娘的关系能够亲密到一起合作赢得所谓灯王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他有心仪的女子,不好与其他女子有过多的接触。 “伙计,我要这盏莲灯!” 姚长川不再迟疑,抬手指了指那盏早就看好的花灯,对商铺的伙计说道。 “好嘞!” 伙计答应一声,用杆子挑下了那盏花灯。 余清莲被姚长川拒绝,本能地羞愤。 这人怎么这么不客气? 对着她这样娇美、柔弱的女子,也能直接说“不”! 但,很快,看到姚长川指向了一盏莲灯,小脸上瞬间又染上了红霞—— 他这是专门送给我的? 我的闺名中有个“莲”字,所以,他宁肯不要那做工精湛、构思巧妙的虾灯,也要这样式普通的莲花灯? 余清莲的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 她满眼柔情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就在她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接过那花灯的时候,姚长川小心地提着花灯,朝着余清莲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余清莲:……他、就这么走了? 那莲花灯,不是给她的? “噗嗤!” 一直围观的余清漪,看到这一幕,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余清莲本就羞恼不已,听到这声刺耳的嘲笑,飞快地转过头,在人群中精准锁定了余清漪。 “这贱婢,竟敢笑我?等等,这人的眉眼,怎的有些眼熟?” “她、她长得好像母亲啊。难道——” 余清莲脑子反应极快,或者说,这些年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代替的那个真千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多年,她无数次做梦,都梦到真千金回归,而她这个替身被赶出余家,成为被她看不起的底层贱民! “那个余清漪,怎么还不死?不是说命不好嘛,合该早夭啊!” 余清莲没少这般诅咒余清漪,可惜,余清漪非但没死,反而已经十五岁,顺利度过了所谓的“死劫”! 余清莲没有见过余清漪,却早已把她当做一生之敌。 是以,此刻,她只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余清漪,余清莲就有种笃定:她,就是余清漪!余家真正的嫡长女! 余清漪没忍住,嗤笑出声,还不等她捂嘴,就看到了余清莲杀人般的凶狠目光。 “她认出我来了?怎么可能?这辈子,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 但,想到上辈子余清莲的诸多手段,余清漪忽然又觉得:“她确实聪慧,能够认出我,也在情理之中!” 遇到了余家人,还被认出来了,余清漪因着上辈子的惨死,本能闪躲着。 她这会儿也顾不得会被周围的人唾骂了,拉着孩子,快速往外挤去。 “哎呀!” 她太着急了,便有些没头没脑,竟一头撞到了人。 她赶忙抬头,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走得快,没有注意脚下,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苏鸿胸口被撞得有些疼,不过看到对方只是个年轻女子,态度还这般诚挚,他便随意的摆摆手:“无事!节日喧闹,有所碰撞在所难免,姑娘小心些,也就是了!” “多谢公子!” 余清漪站稳了,赶忙屈膝,又行了一礼。 苏鸿个子高,只看到了余清漪的发髻,没有看清脸。 但他却闻到了一股清冷的草木香。 是药香! 苏鸿对此颇为熟悉,他真要开口询问对方是不是大夫,余清漪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那窈窕的背影,苏鸿有片刻的失神。 …… 钱锐有些失神地望着苏鹤延,一排耀眼的灯光下,光影错落有致,苏鹤延那张堪称顶级的神颜,愈发地明艳动人。 还不到十四岁的少女,就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 月宫仙子,大抵也就是这副模样吧。 钱锐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被色所迷的肤浅之人,但,值此良辰美景,这般月下美人,他根本就控制不住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想,母亲进京也好,她老人家来了,便能尽快定下婚事。 钱锐哪里知道,他以为能够好事将近,可他真正等来的,却是母亲的反对……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六章 坦然 “阿拾,你喜欢哪个灯?” 周遭的喧闹,让钱锐快速收拾好有些飘散的思绪。 他扫了眼各家店铺用来招揽生意的摊位,摊位上悬挂着各形各色的花灯。 钱锐柔声询问着,并表示:“你喜欢哪个,我帮你弄!” 不管是买,还是赢,他都会满足阿拾。 苏鹤延桃花眼里倒映着花灯绚烂的光彩,她对这些花灯,倒没有太多的占有欲,基本就是纯欣赏。 因为坊间的花灯再好看、再精巧,也比不过宫里的。 劣马兄已经提前给她送来了几盏宫中的精品花灯,苏鹤延来东大街,更多就是玩儿。 不过,感受到古板兄的热情,苏鹤延还是颇给面子的扫视一圈,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的鲤鱼灯说道:“表哥,我喜欢这个!” 钱锐随着苏鹤延的手指看过去,发现是个红彤彤的鲤鱼形状的花灯。 “阿拾好眼光!” 钱锐脱口说出夸赞的话。 他可不是无脑尬吹,而是阿拾看中的花灯确实有独特之处。 这鲤鱼花灯,与其他花灯不同,它不是一体的,而是分作头、腹、尾三部分。 相连处设有机关,花灯悬挂的时候,头和尾会自然地摆动。 远远看着,竟真像是一条自由游弋的鱼儿。 还有那鱼的造型,也与传统的鲤鱼、金鱼不同,鱼儿胖胖的,尽显憨态。 配上内中的灯光,红彤彤、金灿灿,喜庆又富贵。 “好!我们过去看看,那鲤鱼灯是个什么章程!” 钱锐捏了捏拳头,打定主意,这花灯不管是卖的、还是要猜灯谜,他都要弄来送给阿拾。 好看的花灯,就是足够吸引人。 这京城,有眼光的人,也不是只有苏鹤延一个。 等“兄妹”俩走过来的时候,摊位前已经挤满了人。 丹参冲在前面,一边说着“劳驾”“抱歉”,一边强行开路。 灵芝护在苏鹤延的一侧,另一侧是钱锐。 在层层保护下,苏鹤延一行人挤到了摊位前。 被挤开的人,下意识的皱眉,可抬眼看到一群奴婢,以及奴婢们簇拥的华服少男少女,便立刻消了声—— 京城权贵多如狗啊。 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在街上随便遇到的一个人是什么皇亲国戚、天潢贵胄。 规矩些、谨慎些,不给自己惹麻烦,更不要给自家惹祸……才是正经! “再说了,人家也说了‘劳驾’!” “大过节的,人多拥挤,正常!” “看灯!哈哈!还有猜灯谜,小爷有的是才华!” 这般想着,心底的不甘与恼怒,瞬间消失。 “店家,这鲤鱼灯价值几何?” 钱锐抬手指了指那花灯,扬声问着那招呼客人的伙计。 “……” 伙计扫了一眼,看到钱锐的服饰,便知道这人非富即贵。 他赶忙笑着应声,“回贵人,这花灯不卖。想要得此花灯,需猜中六六三十六道灯谜。” 苏鹤延微微蹙眉,这么麻烦? 猜灯谜是乐趣,猜几个应应景,活跃活跃节日的气氛也就够了。 可若是把它当做任务,连刷三十多道,就有些无趣了。 钱锐眼角余光瞥到苏鹤延微微下垂的嘴角,他以为表妹这是心疼他,不忍心让他猜这么多灯谜。 他便点点头:“三十六道?略繁复了些,却也能试一试。” 说罢,钱锐又扭头对苏鹤延说道:“阿拾,不必担心,节日消遣罢了。” 苏鹤延以为钱锐感兴趣,也是,才子嘛,对于自己的才华还是很有信心的。 猜灯谜,不只是赢彩头,亦是在展现自己的才能呢。 “好!我相信表哥!” 她扯了扯嘴角,用笑容表示:古板兄,请开始你的表演! 钱锐在苏鹤延“鼓励”的目光中,准备开始“挑战”。 伙计:“入门无犬吠,打一字。” 钱锐:“问!” 伙计:“‘丰衣足食’,打《孟子》中的一句。” 钱锐:“黎民不饥不寒。” 伙计:…… 钱锐:…… 两人有来有往,进入到了“快问快答”模式。 灯谜的问题涵盖文史俚语风俗,有简单浅显的,亦有复杂刁钻的。 钱锐不愧是能够十五岁考中秀才的江南才子,基本上就没有能够难倒他的问题。 苏鹤延原本还觉得“无趣”,但看到钱锐答题,竟莫名有种亢奋的感觉。 哎哟,古板兄,不错哟! 胜利在望! 一刻钟的功夫,钱锐就已经猜中了三十道灯谜。 一分钟猜中两道灯谜,几乎就是没有太多的思索,听完谜面,张口就能说出答案。 两个字:厉害! 苏鹤延精致的小脸上,直白地写着佩服二字。 钱锐眼角余光瞥到,本就高涨的斗志,愈发昂扬。 很快,三十六道谜语,只剩下了最后一道。 伙计掏出一个纸卷,展开,正要念谜语,就有一道女声传来。 “钱公子!” 钱锐只觉得声音耳熟,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姑娘?” 钱锐愣了一下,旋即客气地打招呼。 来人竟是方冬荣。 因着赏梅宴的事儿,钱锐错过了苏鹤延最重要的时刻,险些被踢出苏家女婿的候选人名单。 钱锐得了钱氏的提醒,又有钱之珩的训诫,次日便去跟宋先生表明了心迹—— 他已经与名门淑媛议亲,不好再与其他女子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钱锐没有说要议亲的人家是谁,毕竟亲事未定,他不能坏了表妹的名声。 钱锐不说,宋希正也能有所耳闻—— 钱、苏两家本就是姻亲,钱锐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正适合“亲上加亲”。 再加上,苏家门前摔药罐的故事,已经在大街小巷传遍,宋希正作为朝堂大佬,更是早早就知道了苏鹤延在宫中与五皇子的“冲突”。 “唉,此事到底是老夫乱了规矩,有失厚道!” 他总想着荣姐儿是先生留下的唯一一滴血脉,总想着满足她的心愿,却忘了婚姻之事,理应男女双方都乐意。 之前他见钱锐千里护送荣姐儿进京,进京后,又对荣姐儿诸多照顾,便以为钱锐对荣姐儿也是有些情谊的。 他忽视了荣姐儿与钱家的差距,只想着促成好事,让九泉之下的先生安心,却没有去问一问钱锐。 就算有些情谊,也未必就是男女之情啊。 或许,锐哥儿只是心底纯良,只是怜惜弱小,他作为先生,没有确定锐哥儿的心意,就妄加干涉,实在不是慈爱师长所为。 看到钱锐站在自己面前,眼底强忍着委屈,还要恭敬地解释,并尽量委婉,以便能够保住他这个先生的面子,宋希正就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是我越俎代庖,罔顾规矩地插手了旁人家孩子的婚事,却还要人家孩子跑来‘谢罪’。我愧为师表啊。” 宋希正君子了半辈子,对着自己的学生,做出了如此亏心的事儿,真是万分的自责又羞耻。 他暗暗下定决心,不再干涉钱锐的婚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愈发用心地教导钱锐,并给他弄到了一个国子监的名额作为补偿。 钱锐:……行叭! 补偿什么的不重要,他只希望先生不会因为方冬荣而跟他生分了。 只要还是正常的师生关系,钱锐就满足了。 当然,能够有个监生的名额更好。 他可以用,也可以不用。钱家子弟那么多,完全不会浪费! 钱锐与宋希正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了嫌隙。 宋希正没有继续撮合方冬荣与钱锐,而是开始为方冬荣相看其他的少年郎。 左右方冬荣有一年的孝期,足够宋希正为她筹谋。 方冬荣:…… 方先生没有直接告诉她钱锐已经在议亲,但,他为方冬荣重新挑选的行为,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冬荣没想到,师兄竟不愿娶她。 明明在进京的路上,他们相处得极好。 她被恶少调戏,亦是师兄站出来保护她。 她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不成想,却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意识到这一点,方冬荣又是羞愤又是难过,进入腊月后,竟病了一场。 她对外的说辞是北方冬日苦寒,她一个初入京城的南方人受不住,这才病了。 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冷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心结难平。 她心里还有一丝幻想:若知道我病了,钱师兄会不会来探望我,会不会心疼? 可惜,现实给了她最冷酷的答案。 即便知道她病了,钱锐也不曾亲来探望,而是以婶母的名义,以同乡故人的身份,送来了些许礼物。 来人甚至都不是钱锐的那位十三婶,而是十三婶身边的管事妈妈。 方冬荣本就聪慧、敏感,钱锐以及钱家如此态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偷偷哭了几场,方冬荣还是咬牙撑了过来。 祖父临终前,她答应过老人家,定会好好活着。 祖父对她没有太多的要求,可她作为孙女儿,却不能折损了祖父的名声,辱没了方家的门楣。 人家不喜欢她,不愿意娶她,她不能死缠烂打,更不能寻死觅活。 许是胸中有了这么一股劲儿,病了十来天的方冬荣竟忽然大好,赶在小年前,彻底病愈,没有把晦气拖到新年,更没有继续给宋家添麻烦。 过了这些日子,方冬荣又经历了一场大病,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今日上元节,宋家的几个女眷邀请她去赏花灯,她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不嫁钱锐就不嫁,她一个人躲在闺房里伤春悲秋又有何用? 还是出来走一走、逛一逛,兴许就有属于她的良缘呢。 方冬荣徜徉在喧闹的东大街,见识到了与江南风格不同的花灯,也看到了来来往往的少男少女,其中就不乏宋家的亲友。 宋家女眷与亲友寒暄的同时,不忘介绍她这个世交家的姑娘。 方冬荣知道,她们是好意,是想帮她多认识些人,继而有机会谈论亲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知道”是一回事儿,方冬荣心底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排斥。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直到灯火阑珊处的一抹熟悉身影映入眼帘,方冬荣才明白过来—— 那些人家的儿郎再好,花灯会上遇到的少年再优秀,也不是“他”。 人群之中,他负手而立,温文尔雅,从容淡然的猜出一个又一个的灯谜。 方冬荣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脚,更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了“他”。 等她回过神儿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钱锐面前,还开口唤他。 方冬荣非常庆幸,自己失神的时候,也守着规矩称呼对方为“钱公子”,而非“师兄”。 “方姑娘,你也来看花灯啊!” 钱锐的怔愣只有非常短暂的一瞬,他客气地打着招呼。 与方冬荣寒暄的同时,他没有忘了苏鹤延:“阿拾,这位是方冬荣方姑娘,我幼时蒙师方老先生的孙女儿!” 苏鹤延挑眉,哦豁,这位就是古板兄的“师妹”? 果然是江南女子,端的是柔美婉约。 还有那一口酥软入骨的吴侬软语,啧啧,听着就惹人怜惜。 “方姑娘!” 苏鹤延微微颔首,权做行礼。 她可是郡君,有品级的诰命,才不会轻易给人行礼。 钱锐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并不觉得苏鹤延这般是倨傲、是失礼。 他又跟方冬荣介绍:“方姑娘,这位是我苏家表妹苏鹤延。” “苏姑娘!” 方冬荣走近了,仔细端详,才惊讶地发现,钱师兄的表妹,竟有如此美貌。 年纪尚小,却难掩绝世姿容。 她一个女子见了,都忍不住惊叹:好个倾国倾城、仙姿玉色的美人儿! “难怪师兄会喜欢她。她不只是病弱、可怜,更有着尊贵的门第,绝美的姿容。” 方冬荣心底满是苦涩,她挤出一抹笑,屈膝行了个福礼。 方冬荣身边的丫鬟感受到自家姑娘的低落,眼珠子一转,便有些僭越地开口:“钱公子,您在猜灯谜?” “嗯!”对于这个丫鬟,钱锐也算熟悉,到底是一路同行了一个多月,总有一两分情分。 他应了一声,不只是回应这丫鬟,更是给方冬荣面子。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姑娘颇为擅长猜灯谜。” 说着,丫鬟还不忘看向苏鹤延,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苏姑娘,您生得这般美,想来才学也是极好的,不如与我们姑娘一起玩一玩?” 长得美又如何? 才华肯定不如我们家姑娘。 钱公子不是肤浅的人,应该明白女子的才能远比皮囊更重要! 苏鹤延仿佛没有看到丫鬟眼底的恶意,坦然地说道:“你猜错了!我的才学并不好!我呀,不学无术!”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反对 不学无术? 如此明显带有贬义的词儿,慢说是一个娇滴滴的粉嫩少女了,就是纨绔、恶少们也不乐意被人这么说。 苏鹤延偏偏就这般直白地说了,绝美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的羞愧或是不好意思。 听她那语气,仿佛“不学无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她还颇有些自得。 看到苏鹤延这般模样,方冬荣惊讶的同时,禁不住有些怀疑: 难道是我听错了? 或者,苏姑娘在自谦? 可就算是谦虚,也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啊。 不学无术,用来骂人,都略显刻薄呢。 “这位苏姑娘,到底是自谦自省,还是口无遮拦?” 方冬荣捏紧帕子,禁不住在心底猜测着。 苏鹤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不学无术? 至少跟古板兄、劣马兄等精通君子六艺的少年俊彦比起来,她妥妥就是个“文盲”啊。 不读文史,不会抚琴下棋等才艺。 也就是书法略好些,能够读懂话本子。 苏鹤延对于自己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她就是比不上这些才子才女啊。 至于丢人,苏鹤延丝毫都不觉得。 她有病啊,她连活着都这般艰难,已经吃够了药汤子的苦,为什么还要苦哈哈的学习? “……苏、苏姑娘说笑了,您、您作为名门贵女,又、又岂会——” 苏鹤延的坦荡,把丫鬟都整不会了。 她确实觉得似苏鹤延这样的外戚之女,定然比不上自家姑娘这样的江南才女。 但,这种事儿,总要比一比,让方冬荣以耀眼的表现让苏鹤延自叹不如、自惭形秽。 而不是由苏鹤延这个当事人,自己说出来。 就好比两军交战,一方还没有以碾压的实力打得对方落荒而逃,对方就先认输了! 这、这还怎么打? 又有什么成就感? 对方还这么的干脆,连“不学无术”这样骂人的话都说了出来。 就是丫鬟自己,她试着打圆场,都无法说出这个词儿。 “谁规定名门贵女就不能不学无术?” 丫鬟说不出这个贬义词,苏鹤延却十分随意,她张口就来。 丫鬟&方冬荣:…… 主仆俩都被弄得哑口无言。 方冬荣抿了抿嘴,抬头去看钱锐。 她想知道,钱锐知道他的表妹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吗? 他就真的不在意? 要知道,钱家可是绵延几百年的望族啊。 诗书传家,规矩守礼,家中不说主子了,就是奴婢都能识得几个字。 苏鹤延这般,直接将“不学无术”挂在嘴上的女子,钱锐能忍受? 钱锐:…… 他、笑了。 看向苏鹤延的目光都带着宠溺与无奈。 阿拾又促狭了。 她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去学堂读书,平日里看的书,大多也都是画本子,但她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不说别的,单单是《大虞律》,她就十分精通。 还有她的一笔好字,练了十年,早已自成一派,极有风骨,亦不失秀美。 另外,阿拾还精通医术,《本草》《伤寒论》等医书、典籍,她全都烂熟于心。 最重要的一点,钱锐觉得,人是否有文化,并不在于她读过多少书,有没有能够用来卖弄的才艺,而是她能知礼、守规矩! 就像阿拾,她没有什么傲然的才华,也没有所谓的才女名号。 但她能够将自己的松院、自己的产业等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宫里,以及各种社交场合上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这、还是她身患重病的情况下。 如今她的病好了,她只会做得更加完美,绝对能够胜任一家之主母的重担! 对于钱锐这样接受传统士大夫教育的世家子弟来说,女子会几句诗、能写几个字,都只是小道,顶多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正途”,是能主持中馈,相夫教子,安稳宅院。 “阿拾很好,完全符合我对妻子的所有幻想!” 钱锐早就有这样的认知。 更不用说,苏鹤延也不是真的草包,她善书法啊。 还有她的文思,亦是巧妙。 坊间许多畅销的话本子,都是苏鹤延暗中提出创意,然后找了苏家豢养的门客写出来的。 钱锐是正经读书人,却从来不会看不起话本。 也不会因此就觉得看话本的苏鹤延“不学无术”。 “阿拾,不许浑说,你哪里就不学无术了?!” 钱锐笑着对苏鹤延说了一句,然后对那丫鬟道:“阿拾不必猜灯谜,因为我会猜!” 到了这个时候,钱锐如何看不出丫鬟对苏鹤延的挑衅? 他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没有再理睬这丫鬟,也没有看方冬荣—— 丫鬟是方冬荣的丫鬟,她冒犯阿拾,即便不是方冬荣指使的,也是她疏于管教。 钱锐不愿自降身份地跟个奴婢计较,他索性就把账记在方冬荣身上。 方冬荣对阿拾有恶意,那他也就没有必要跟方冬荣保持善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已经错过一次,如今的钱锐,绝对拎得清亲疏远近。 他直接转过头,对那伙计道:“我记得还有一道,请出题!” “……是!公子!” 伙计愣了一下,赶忙抽出最后一道灯谜。 唰! 方冬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的身形有些摇晃。 什么意思? 师兄竟不理我? 他生气了? 就因为云锦邀请苏姑娘一起猜灯谜? 是,方冬荣承认,云锦此举,确实有些僭越。 但,他们不是师、朋友吗? 既是朋友,街上偶遇,一起游玩,岂不正常? 顶多、顶多就是发出邀约的人不该是云锦一个丫鬟。 可,钱师兄应该知道的,她性子内敛,不善与人交际,云锦是她最信任的人,名为奴婢,实则与家人无疑。 在人前,云锦是能够代表她的。 来京城的路上,云锦就经常替她说话。这些钱师兄都是亲眼看到过的,他为何忽然就、就计较起来? 是,尊卑有别! 但还有一句“事有特殊”啊。 师兄就不能体恤一二? 还是说,因为事情牵扯到了苏姑娘,师兄就变得“不近人情”了? 看到钱锐与其他姑娘同行,本就让方冬荣有些难过。 而钱锐的无视,更是如同一柄利刃,直接插入了她的心。 “师兄,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方冬荣眼底浮上一层水雾。 “姑娘!” 丫鬟云锦果然是方冬荣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她第一时间发现了方冬荣的异常,赶忙关切地询问着:“您怎么了?” 在灯光的闪耀下,云锦看到了方冬荣眼中的泪,她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姑娘,钱公子怎么能这么对你?” 丢下姑娘,跑去继续猜灯谜,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苏姑娘,估计知道自己比不过他们姑娘,便故意撺掇钱公子。 有本事,就跟他们姑娘比一比啊。 云锦气愤不已,她握紧拳头,恨声道:“姑娘,我去找他们——” 方冬荣一把拉住云锦,低声道:“云锦!别去!” 去干什么? 再一次的自取其辱吗? 钱锐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方冬荣实在没脸再硬着凑过去。 “云锦,我们走吧!” 方冬荣抬手,用帕子擦去了眼角的泪。 她决定了,她放弃钱锐,再不纠缠他了。 “……好!我们走!” 云锦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感受到方冬荣身体的微颤,她知道,自家姑娘此刻十分伤心,不宜再跟钱锐有什么接触。 回家! 她要去找宋先生告状! 钱锐还是宋先生的学生呢,就算看在宋先生的面子上,也不敢对姑娘如此冷漠啊。 方冬荣和云锦挤出了人群,隐约间,还听到了围观众人的喝彩声。 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钱锐猜对了最后一道灯谜,赢得了那盏活灵活现的鲤鱼花灯。 方冬荣:…… 刚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悄然滑了下来。 两行清泪,在冬日的夜晚,分外凉,柔嫩的脸颊似乎都冰凉一片。 方冬荣却觉得,她的心,更凉。 …… “谢谢表哥!” 苏鹤延接过花灯,搁在手里晃了晃,那胖胖的鲤鱼,果然“游”了起来。 刚才钱锐的表现就让苏鹤延比较满意。 有心仪他的女子跑来找茬,钱锐没有躲在一旁让苏鹤延与那女子争执,自己神隐,同时还享受着两女相争的成就感。 钱锐主动开口,并用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与方冬荣不熟! 或许有过交集,但他已经懂得避嫌,掌握了一定的分寸感。 苏鹤延不是真的只有十四岁。 穿越前,她是个刚毕业的女大,没有谈过恋爱,却也看着舍友们或是甜甜恋爱,或是窝在床铺里哭,还有网上那么多的恋爱博主。 苏鹤延在恋爱上,还是颇有些理论知识的。 这一世,过去的十多年,她被重病所束缚,不愿想太多。 恋爱什么的,更是想都没想过—— 拜托,随时都能嘎的病秧子,招惹别人做什么? 害人吗? 如今,她的病好了,家里的长辈愈发想要给她寻个好人家,就是苏鹤延自己,也开始考虑某些精神上的追求。 只是,钱锐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她在现代养成的道德、伦理观念,让她无法做到跟“哥哥”谈恋爱。 骨科什么的,要不得啊! 苏鹤延把钱锐当成亲人,却也不会纵容钱锐的爱慕者把她当成假想敌,更不会纵容奴婢挑衅她。 “古板兄还算靠谱,没有把我推出来!” “他自己招惹来的桃花,却要让我被针对,我多无辜?” “哼!他要是敢隐身,害我跟人雌竞,我们连兄妹都做不成!” 苏鹤延暗自嘀咕着,所幸钱锐的表现还不错,该决断的时候就有所决断。 还够格给她当哥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必客气,阿拾你喜欢就好!” 看到苏鹤延浅笑盈盈的模样,钱锐惊艳的同时,也禁不住的笑了。 阿拾欢喜,他也欢喜。 “阿拾,累不累?身子撑得住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再吃些东西?” 钱锐欢喜着,也没有忘了苏鹤延的身体。 他仔细看着苏鹤延的小脸,见她虽还带着几分病弱,精神却极好。 呼吸平稳,额上没有冷汗,整个人的状态也还算松弛。 饶是如此,钱锐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左右看了看,想要在喧闹的人群中,找到熟悉的、适合歇脚的店铺。 “我倒是不累,不过,找个地方歇一歇也好。” 苏鹤延经过两三个月的休养,身体已经大好了。 就走了一刻钟的路,还不至于把她累到。 不过,看着街上攒动的人群,苏鹤延觉得,就这么走,未必能够好好的欣赏花灯。 还不如换个地方,换个视角,或许有更好的体验。 她便顺势说道:“表哥,最好找个位置高的地方吧。咱们居高临下,看灯也能更尽兴!” “高处?” 钱锐略一沉吟,忽的想到:“要不摘星楼吧,它算是东大街最高的所在!” 摘星楼是京中数得上号的酒楼,而它之所以闻名,除了几样招牌菜外,亦有“京城第一高楼”的名号。 足足四层楼,离地十余米,搁在等级森严的大虞朝,绝对算得上独一份儿。 毕竟皇权之下,衣食住用行都有详细的规制。 一旦逾越,就是逾制。 摘星楼作为民间的建筑,能够建到四楼,已经是背后有大靠山的缘故。 苏鹤延:…… 咳咳! 摘星楼的东家是元驽,宫里那位,还有她苏鹤延,也都有股份。 “好!就去摘星楼!” 去自家产业消费,“肥水不流外人田”,倒也不浪费。 既然是股东,苏鹤延在摘星楼就有一定的特权。 如此佳节,二楼、三楼、四楼的包厢都提前一个月就被人预定。 苏鹤延抵达后,却还是得到了四楼位置最好的一间。 走在四楼的走廊,某间半开的包厢里,一抹衣角闪过,苏鹤延眯了眯眼睛,赶在包厢房门关闭前,冲着里面的某道身影笑了笑: 多谢啦!劣马兄! …… 元宵灯会,一直到深夜时分才结束。 苏鹤延和钱锐都十分尽兴。 钱锐更是有种感觉,苏家长辈对他的“考察”似乎告一段落,他们对他还算满意。 满意就好! 只等母亲进京,就能正式定下婚约。 在钱锐的期盼中,二月底,钱母进京了。 面对钱锐殷勤的目光,钱母却淡淡地说:“你父亲在任上有个同僚,不日将升调回京城,他家嫡长女与你年岁相当,正好可以相看……”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终究 “母亲,你说什么?” 钱锐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去相看? 他为什么要去相看! 他和阿拾—— 钱母却笑了,“锐哥儿,我说什么,你应该已经听到了!” 刚才见面的时候,儿子还一口一个“娘”的叫着。 这会儿,忽然换了称呼,不就是因为听到了她的话? “ “你是野路子出身,可能不清楚,无论我们邪术师,还是人界魔界的圣主魔主,到了最后,都要追求的是一种力量的本源。 虽然脸蛋上浓妆一片,一股子浓重的香水味让人很不适应,不过那全身上下几片布料,大大方方的露出的雪白处,还是着实吸引了不少目光的。 路胜看了看已经被自己镇住了的家兵,还有两个便宜弟弟妹妹,他大概弄清楚路重的所有心愿后,便开始一一针对着手了结了。 看着豪气干云的周希俊,马未明只是淡淡一笑,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就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太情绪化了,大起大落,成不了大事,微微在心里叹息了一下,无意识的摇动了一下羽扇,复有恢复那种不动如山的的状态。 等重新来到山寨门口的时候,打架才真正的惊呆了,太惨烈了,首先入眼的不再是那斑驳就剩了一点墙根的围墙,而是原本大门的位置那一个近乎五米深的大坑,和散布在大坑周圈的残肢和碎肉。 钟山在一次发现权力这个东西真是一个好东西,有了权力很多对于别人来说最大的问题完全都不是问题,反而自己担心的问题在很多时候也都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王羽的手中只有这一颗高阶的怪兽晶体。虫晶进化液的配制需要金木水火土五行全备,这颗奇美拉的晶体中蕴含着木火两系的能量,应该是不能使用的。 再细看这揭帖,虽然貌似言之凿凿,但大多都是传言,像是什么李蟠受贿白银万两,这根本子虚乌有。 上官凤一听这话眼睛都蓝了,难道她跟踪人的技术这么差?后来才知道其实也不是她跟踪的技术差,主要是她一开始就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叶诗琴听到王海涛的话后,忍不住心底一羞,自己竟以为他又要亲自己,脑海里乱糟糟的,过了一会,才是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心底嘀咕着,原来他只是为了帮自己多要点钱。 苏云凉诧异地转头看向门外,果然看见一个金灿灿的身影正远远走来。 叫卖声也不大,但是却一直用力地喊着,不为别的,就为让这两人心里能有些压力。 是一种以攻代守、号称绝对防御的协调技巧,配合起剑舞,大针蜂在密不透风的防御圈中,以攻击进行防御时会不断将自身强化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状态。 杜天德往这一坐,徒弟们全都闭嘴,整个大堂两百多名弟子,鸦雀无声。 接下来的日子,可谓度日如年,正像我所说,老板从来就没信任过我,也不可能放心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我,她的那些秘密石室放的是什么我不清楚。 宋骁这会儿还没走,听到这声“南总”,一时间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李隆升这声“南总”叫的是谁。 “就那猫妖云舞,她也失忆了,她都失忆了还知道死命的护着脖子上的玉佩。那块玉佩我在沈畔那里看到了另一半。”路知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上面有他画下来的那半玉佩。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奖励 “兄妹?” 赵氏愣了一下,小心地觑着女儿的脸色。 女儿这到底是没有开窍,还是真的把钱锐当哥哥? “是啊,他可是我表哥呢!” 苏鹤延面对赵氏的审视,巴掌大的小脸上全都是坦然。 提及钱锐时的态度,更是没有丝毫的暧昧。 赵氏一时间,无法判断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 李四也不着急忙,解释说道“老大,听你先前的话语,我觉得这里若只是一幅图的话,却是吸引不了多少人的”说罢,望着苏子墨神色依旧的面孔,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自己擅自做了一些变动。 “惺惺作态?我没有!我是真的想要改变她的命运,我是真的想要拯救她,我是真的不想他死!我不会按你说的那样什么都不做,静静看着她死!我会完全领悟你这一式!我会改变着一切!”夜锋嘶吼,再一次盘膝坐下。 而当他念出这一声这时,正阳进来了,抬手一剑刺出,一片疯狂之意席卷而出。 就在苏子墨刚到办公区域的时候,原本忙碌着的人看到对方,皆是停下手里头的工作,爆发出一句句充满好奇的声音。 一路上,袁星遇上不少这样的队伍,大多数都被袁星躲了过去,有几支没有躲过去的,都被袁星消灭在了丛林中,缴获的白面也被他销毁了。 张铭按耐住心中的躁动,给对方点了个赞后,直接转发到自己的微薄上,接着再次打开苏子墨的微薄,刚想分享心中的喜悦之时,却是看到最近一条动态下,彻底爆发了,密密麻麻的字体。 夜锋不假思索,直接抬手一点,一道戮天剑气便已击出。这道剑气直接越过烟雾圆圈,赶在了那个鼓包爆开之前落下,瞬间击破了这个鼓包。 这是极蕴力量的一拳,“柳天”腰扭拳出,呼啸的拳风将法阵四周的雾气尽数的刮走,最后只剩下乳白色的法阵。而在“柳天”出拳之际,身后一道龙皇全副武装的模样,也显露而出。 此时的卢子智表情专注,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画板,对众人的注视以及龙天威的异常完全视而不见,仿若进入了一种忘却一切,眼中只有画卷的无我之境。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比如说坐车坐飞机不用花钱,在外面惹事警察不能抓,只能武馆自己处理,办理一些事情具有优先权等等……一共有十几条,完全将核心学员定义在了远比普通人高的社会地位上。 一家家的邀请,到大年三十晚上的时候洪武家里就聚集了不少人。 一路疾驰也就大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家门外,三狗子早就回到府中,这会儿开中门迎接这帮纨绔,一时间宁家院门外满满的摆放着一溜的马车,把门口的道路都给堵了一半。 当然纳什是不知道霍华德为什么回来的,如果他知道科比已经去找过霍华德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知道是那个军官呵斥了一声,所有的军士纷纷将枪口对准了站在四合院前面的闵镇川,柳千仁和恋红尘等人。 不过现在里面有让方和更加关注的东西,妲己和帝辛的安危显然更加重要一些。 接下来的画面简直是美到爆炸,一位位选手带着冲刺的迫切心情,急哄哄地冲进第五赛道的终点,然后就直面了四重禁忌·哲学武器,杀伤力比第四赛道的哲学武器强多了,浓重的精神污染瞬间将大部分选手给弄晕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章 再遇 “奖励?什么奖励?” 听了青黛的话,余清漪反倒有些诧异。 余清漪扪心自问,苏鹤延这位大小姐,除了最开始是用比较强势的态度留她们师徒在慈心院外,其他事情上,都给了她们极好的待遇。 毫不夸张地说,在慈心院的这几个月,是余清漪两辈子都难得的舒适。 她可以尽情地钻研医术,可以放开手脚 贺母当即把贺青三人请进了家中。坐在客厅里面的贺父和贺家哥嫂也一齐迎了出来。 刘正南答应一声,告别了盛老和魏老,从盛家别墅出来,也不知又奔哪里。 整个海棠苑,看上去干净整洁,就连海棠苑里的那口水井,也重新掏了一遍。枯萎的花园也被重新整理过,种上了不知道从哪里移植过来的花草树木。 程东知道高乐宝是想让自己多帮他赢点钱,不过他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因为这是高乐宝的本性,他懂。 这时,右手的鲜血在慢慢的凝固,伤口也不再流血了。王称把手从她地唇上拿开。薄唇印了上去,用舌头挤开她的牙齿,深深的探入她的口腔当中。 福地又是震动,一颗血色树木生长,一张张面孔长在树木上,血红色的眼睛看着这世界。 对于他们这些搞鉴定的人来说,春宫图和一般的字画没什么区别,所以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因此,段落每一招刚使出来,何盈必然会像与他配合了千百次那样,恰在此时的踩中一点子。攻向他不得不变招的破绽所在。 众所周知,赫淮斯托斯深爱着自己的妻子阿芙罗狄忒,自会憎恨每个吸引自己妻子目光的人。 千钧一发之时,我朝旁边的那条匝道看了一眼,毫不犹豫跳了过去。圆石贴着我后背滚了下去,撞在了下面的石壁下,发出极重的一声闷响。 两人互相摆了摆手,秦焱就迈着脚步,对着远处的山地缓步走去。 从安德莱赫特将帅的赛后采访中,我们可以看出丁悦第三十七分钟的那个进球有多恐怖。 最终,叶傲心中的倔强还是松动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够在喜欢的丹道之上,有大突破的机会。 龙啸守在天牢前,不许任何人进出,直到估摸着龙杰二人已经跑远了,这才撤了手下。 图兰津津有味的看着半场休息时球迷们自娱自乐的表演,以往这时间段都是回了更衣室的,今天算是例外。 “一千个亿?不可能吧,就算是现在世界的顶级富豪也没有这么多钱呀!”叶冰凝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他觉得此时的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力。 “那有什么呀?以后见到他再还给他不就行了。”林明月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虽然他们所用的也有激光步枪,但士兵们的目视瞄准能力远远无法和齐塔瑞大军相比,用步枪在远距离对射和自杀没有区别,只能用人命去填。 沈宁在墙角那里冒了一下头,看见老七又躲了回去。老七刚刚打伤过她,她可不想和老七硬对。 是一片乌黑的大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寒的波动,甚至,连远处的空间都是隐隐有着扭曲的迹象。 实力才是基础,只有自身强大,才可以无惧一切,管你阴谋阳谋。 看到凌云这么说,洪浅松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处境十分危险,但她和凌云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来信 “姑娘,您知道了?” 余清漪愣住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报复,姑娘怎的就知道了? 苏鹤延看着余清漪呆呆的模样,那种天然的呆萌,与她明艳大气的长相一点儿都不相符。 她笑了:“你是不是满腔愤懑却无处宣泄?你即便不能揭露余家老太太、余安年的自私恶毒用心,也想让他们得到报应?” 余清 徐峰点点头道:“好,现在你也就先解决,你和母亲的事情,我和紫嫣和紫雪的事情以后也就在说,你现在也就去那里等着吧,我一会也就带母亲过去。”说完了后也就将气势全部收回来,转身也就准备离开了。 韩宣往外看时候,见到加布里尔落在压扁的充气玩偶里,他站稳后立马往海边跑去。 楚昊天刚才还在寻思如何逃走,现在他一听飞沙这么说立刻就开心了。 刘慧同意说道:“我也这么认为,但谁会嫌钱多呢?还是海伦的功劳”。 海伦点头回道:“不错;但是我们乘坐过,比这种飞机还要先进的飞船”。 玉龙飞飞有些激动,这七品灵兵可是非常珍贵的宝物了,而石天却是将其随手送给了他。 麒麟九双目灼灼,神色凝重,大喝一声“九转麒麟诀”之后竟然是直接显现了他的麒麟本尊,身躯之上更是覆盖着七层麒麟虚影,在那亮白光芒的笼罩下处于绝对的戒备状态。 “你看错了吧,你一定看错了,我们去问问碧琪就知道了。”当然碧琪不会告诉他们真相的。 “不…不是诗词。”韩准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刘扬等人,似乎是有些不方便说话。 海伦回道:“也许是吧,如果不是遇见你,我肯定也回不来,感觉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对对对,很好,只要他以为我是他亲姐姐,他一定不会因为勾魂香而喜欢我的。 就在她正打算打开车门时,莫尊转过头来,黑暗之中的双眼幽沉似海,盯着她,波澜无语。 中午时分,凉宫晴香为大家精心制作了营养午餐,保证众人在下午的体能。 之前,陆羽命令全军考核时候,猎杀的豹狼也是一种蛮兽,而现在出现在古熊飞等人眼前的豹狼只是次一等的捕猎者。 耽搁的这么一会儿,裴瑾瑜已经从偏殿跑了出来,应该是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开了,林敬生和林致之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还在说着话,没看到林嘉若。 “呵呵呵,”莫尊被她逗笑了,眸子里那丝邪气儿似乎都冲淡了不少。 吃过晚饭,古尼扎又叫了两名异星人和他一起去商店买东西。霍逸辛再次暗中跟随,在商店附近观察着,发现一切都进行的很平静,没出什么乱子。 “尤舒拉,我劝你不要贸然强攻,攻城之战,东陆人那一套很有用。”奥瑞姆压低了嗓音,提醒的说道。 “诶!看样子是赶不上明天早上的早课了!”果儿望着井口的星空,惆怅地说道。 这个发现让波加曼惊怒交加,愤怒的职责波加曼,问它为什么要吃自己的失去。 “差不多了吧?!”老雷抬头看了看天,轻身对身边的莫巨说道。 而季流年却在低头跟妈妈发短信,说晚上可能不回家,要她早点休息。 众人听后也都哈哈大笑起来,此刻李忠是有理由笑的,因为就在节目开播的时候,收视率方面,江浙卫视是远远的超过明珠卫视那边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义子 陈一飞并没有下死手,曾经的军人生涯让他还有自己的底线,即使愤怒,也不会成为没有约束,肆意杀戮的恶魔。 那样的冲刺,风险实在是太大了,稍微遇到一点意外,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不过,如果只是要救她的话,我可以做到。”略微等待了一会,赵冕估摸着对方已经将刚才那番话消化的差不多了,于是继续开口说道。 阿二手中银斧竟然彻底地崩溃开来,人也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向后凌空倒飞,一口气飞了几百公里,才狠狠地撞击在一座山头上,把山头都撞得崩塌了,然后他就如同画一样掉落,被无数泥石淹没。 “蒙娜丽莎,你退一边去。”刘超说完,收起指甲刀,直接就把箱子掀开来了。 躲在远处的沐灵儿,满脸崇拜的看着叶晨风,被他强行轰碎天道之碑展露的实力所憾。 甚至,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着这个陈一飞,心里竟然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还觉的对方有一点亲近。 “必须获得传承,守护我族!我要成为大祭司,苍狼部族要成为西河州的大部族!”娜珠眼中精芒闪耀,却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长生大帝喷出了一口血,还有没有稳住身影,接引已经一掌抓住了他的脑袋,朝那深渊崖壁按了下去。 唐缺越来越觉得自己并非是唐缺,而只是借用了武元国那名已经死去的修士的肉身而已。但因为记忆的解禁并不完整,很多的事情,唐缺还只是有一黯淡的印象,好似在黑夜中看到了一丝光亮而已。 这件衣裙全身用纯金的细线交织而成,接连之处竟然没有任何的痕迹,前后用神蚕吐得银丝绣着的傲凤活灵活现,放在阳光之下更是栩栩如生。 试衣间空间不大,林晨刚走进去便闻到了木允儿身上那诱人的香气。 整整四天,她近在咫尺,却仿佛离他很远。他看着她出出进进的身影,却很少能捕捉到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盘宇鸿的能量修复的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鸿钧受伤的经脉只要一接触到盘宇鸿的能量,立刻就被修复完善,不留丝毫的后遗症,这样强大的能量,真是让盘宇鸿以往想都不敢想。 欧阳世激动的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看着眼前那一片艳丽的花海,眼泪居然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叶梵天和牛魔王却也依旧的震惊。 吃完了西式大餐,江岚便带着李宗裕和爱德华开始布置监视网。 那种委屈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她觉得勺子不信任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都与别人拜堂成亲了,就差入洞房,不生气也的确不是男人。 “来了!他们在隔绝这一片地带,好在解除封印的时候不被打扰。”白依立即分析出了该魔法的作用。 其实对于唐唐,他已经很大度了,竟然又让人给咬了,能不生气吗? 看到刘浪的眼神,袁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心中却也忐忑了起来。 ‘没错,我们听老爸的。老爸不让我们拿,那我们就不拿。’天天听了哥哥的话,就也附和了一句说道。 看到工作室仅有的两名男性惊呆的样子,蓝冰瑶很满意造成的效果,出言提醒。 话还没说完,三人双眼猛缩,在他们眼前之人赫然再次踏前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落下,仿佛他们的心脏狠狠一揪,然后齐齐爆炸开来,三人倒卷而出,口喷鲜血落地。 “好,这一次的开头很顺利吗!看来,我们这一次是可以顺利地完成这一次的‘月球车探测器’发射任务。”杨政委听了赵中遥的话,也是显得很高兴。 “把这一家人都带回衙门,好好审一审,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他们的孩子!”李战下令,他不认为会有什么人闲得无聊花大把银子雇一个杀手來杀一个七岁的孩子,这里究竟有什么阴谋,只能先从这一家人身上开始调查。 船沒有在那大旗处靠岸,而是在离大旗约有里许之处靠岸,而且沒有下锚,以防有敌人的伏兵。 忽然,展锋不禁剑眉一皱,平淡的脸上骤然一变,显得有些惊慌,那种熟悉而又令他心有余悸的感觉瞬间占据他的心间。 却没想到,杜尸娘却因为被逐出了尸族而侥幸逃得了性命,没有跟其它尸族一起被封印起来。 花语曦在听到血玲珑三个字的时候,欣喜的笑意顿时化作了惊骇,展锋也好不到那里去,脸色亦是相当的凝重。 突然之间,一直都很乖巧的纳兰宝儿,在纳兰明月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百里天长明明已经可以趁机赢了百里银花,可是她使出来的玄气却像是在玩儿似的,就是不肯将百里银花使出来的玄气给吞噬掉。 白沐皱着眉头,开始思考,惊讶的发现脑袋没疼,于是加深了思考,这是为什么呢?想起她娘亲的话,修炼出尾巴会长大,长大会变聪明!那么现在自己是变聪明了?她心里一顿,要修出第三条尾巴了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优劣 苏鹤延进入松鹤堂的时候,钱氏和赵氏已经商量完毕。 “娘!阿婆!” 苏鹤延恭敬地屈膝行礼。 “乖乖,快起来!” 钱氏看到宝贝孙女就忍不住地欢喜。 哎呀,她家阿拾生得多好看啊。 这眉眼,像极了苏宸贵妃。 一身皮子,白到发光,整个人都好似白玉雕琢,精致又矜贵。 虽然面容上还带着些许病弱,却已经尽显她的绝色姿容。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钱氏眼底满都是欣慰,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苏鹤延刚出生时那小病猫崽子似的可怜模样儿。 说实话,能够把一个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弱婴儿,养到今日这般的亭亭玉立,他们苏家真的尽了全力。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他们家,估计也很少有人家能够做到。 这、不只是有钱有势,更是要家族和睦、长辈慈爱。 苏家的男人们或许都没有什么出息,但苏家的家庭氛围,却是连承平帝都夸赞的好。 也只有在这样的苏家,苏鹤延一个活不过二十岁的人,不但治好了心疾,还被养得这般好。 每每看到苏鹤延,钱氏欢喜的同时,亦有着满满的得意与成就感。 “阿拾,到阿婆这儿来!” 钱氏端坐在主位的罗汉床上,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亲热地招呼苏鹤延。 苏鹤延又给嫂子杨氏见了礼,这才应了一声,来到了钱氏身边坐下。 她身子一软,直接依偎在了钱氏身上。 钱氏抬起胳膊,将小小少女揽在怀里。 祖孙俩的动作默契十足,显见早已是做惯了的。 钱氏揽着苏鹤延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苏鹤延的脸蛋儿。 软软的、温温的,宛若上好的凝脂,又如同刚剥了皮的鸡蛋。 钱氏暗暗满意:不错,阿拾又长了些小肉肉。 总算不是瘦骨嶙峋的小可怜了。 那么多的燕窝、阿胶,总算没有白吃! 还有松院的小厨房,也没有白建! 毫不夸张地说,苏鹤延的松院,在苏家,是仅次于松鹤堂的存在。 其配置,其待遇,都是一等一的好。 就是苏启、赵氏夫妇的正院,以及嫡长孙苏渊、杨氏的东苑,都没有小厨房。 还有二房、三房,他们的待遇,也不如苏鹤延。 “不患寡而患不均”,在苏鹤延身上是例外。 其一,她有心疾,常年病弱,被特殊照顾,早已是“习惯成自然”。 其二,苏鹤延是苏家第三代唯一的姑娘,物以稀为贵嘛。 就像二房、三房的儿媳妇,略有不满,钱氏就会毫不客气的说一句: “在我们苏家,姑娘就是金贵!你们若是不服气,也只管给我再生个重孙女儿!” 钱氏的话带着几分无赖,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苏家,还真就是姑娘金贵。 没办法,少啊! 第三代九个孩子,八个男丁,只有一个苏鹤延。 而到了苏渊他们兄弟几个,已经有三人成亲,也已经生了两个男丁。 第四代的姑娘,还不见影子呢! 钱氏说出稀罕重孙女儿的话,确实极有可信度。 坐在赵氏身侧的杨氏,看到主位上被太婆婆揽在怀里的小姑子,禁不住垂下了眼睑。 她的大郎已经两岁了,倒是可以准备再生个孩子了。 若是能够生个女儿,侄女肖姑,即便不能像个十成十,只有五六分的容貌,也是极好极好的。 杨氏一边觑着苏鹤延那张精致的小脸儿,一边暗自脑补自己若是生了女儿,会有怎样的容貌。 至于是否像苏鹤延那般受宠,反倒没有那么的重要! “阿婆,娘,听说四哥来信了?他今年能回京城吗?” 苏鹤延任由祖母摩挲着,她仰起头,关切的问道。 苏鹤延喊着“四哥”,其实是她的二哥,苏溪在家族大排行里排行第四。 所以,只要是出了他们大房的正院,苏鹤延都会唤一声四哥。 在正院,或是兄妹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她才会喊“二哥”。 苏溪比她年长七岁,已经二十岁了。 去年他年满二十岁的时候,还在边城,那时胡虏还在作乱,苏溪不好回京举行冠礼。 如今,边城的战事停歇,天气也开始转暖,苏鹤延觉得,二哥该回来了。 就算不补办加冠礼,也该议亲了。 啧啧,大虞朝的二十岁,已经能够被人蛐蛐一句大龄剩男了呢。 过年的时候,苏鹤延跟着祖母、母亲四处拜亲访友,就有不少人打听苏溪的婚事,并积极地介绍自己认识的名门闺秀。 苏家确实不如过去煊赫,苏家的男人们也素有“纨绔”的骂名。 但,苏家的内院也是真的干净。 从苏焕到苏渊,三代十几口男丁,竟没有一个纳妾。 苏家偌大的后院,没有一个孩子是庶出。 这在京城,绝对算得上头一份儿。 或许男人们不会看重,各家的主母、姑娘们却都将苏家儿郎列为极好的对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鹤延:……确实难得! 不说在纳妾合法的古代了,就是在现代,也极少有似苏家这样的皇亲国戚,能够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就是家风清正、诗礼传家的钱家,亦是有妾、有庶出的。 “可惜,我也姓苏,否则,我都想嫁给这样不纳妾的人家!” 苏鹤延有时都会扼腕,唉,好男人怎么都是自己家的? 苏家本就有着无妾、无庶出的好名声,苏溪本身又不像父、祖那般平庸。 他十多岁就跟着舅舅去军营,前几年更是去边城历练。 如今,二十岁的年纪,已经是正四品的明威将军。 出身高贵,年少有为,未来定然能够手握重权、位居高位。 这般少年,已经不是潜力股,而是妥妥的黄金单身汉啊。 这不,苏溪人还没回京呢,跑来拜访赵氏,或是借机邀请赵氏赴宴的帖子,从过了年,就没有断过。 不敢说有多少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苏溪,但苏溪的行情,绝对不差! 苏鹤延想到这些,就禁不住地两眼放光。 嘿,都要议亲了,二哥也该回京了吧。 “……对,四郎来信了,他啊,不日就要进京了!” 说话的是钱氏。 提到这个孙子,钱氏笑了起来,眼角细密的皱纹里,全都是满意与骄傲。 她的丈夫、儿子们都平庸,孙子却是好的。 长孙苏渊读书、科举,四孙苏溪习武、打仗,全都有所作为。 钱氏想,在有生之年,她应该能够看到苏氏的复兴。 等她去了,到了地底下,应该有脸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四哥真的要回来啦?” 苏鹤延喜上眉梢。 她之前病着,家里人对她好,她除了感激,再无其他回报。 如今,她的病好了,也有精力回报亲人,其他人还好,都在家里。 哪怕苏鹤延只是做份糕点,每个人都能吃到。 唯有苏溪,隔得远,只能送些寻常礼物,苏鹤延最擅长的“心意”,反而无法感受。 苏鹤延多少是有些扼腕的。 哥哥回来就好了,至少他能吃到她亲自指点厨娘做出来的美食了呢! “对!他写信的时候,就已经启程,算算时间,他应该能够赶在上巳节前抵达京城。” 这次开口的人是赵氏。 提到离家数年的儿子,她甚是想念。 说起他的归程,赵氏更是眉眼都带着笑。 “哥哥能赶上我的生辰宴?这可真是喜上加喜啊!” 苏鹤延的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儿,弯弯的眼睛里,亮着点点星光。 三月初三上巳节,是她的生辰。 胎穿十几年,今年的生辰,是她病愈后的第一个,妥妥的“新生”,最该好好庆贺。 这般喜庆的好日子,远行的二哥回来了,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为她庆贺,比任何礼物都让她开心、满足。 “对!能赶上的!” 赵氏笑着点头。 她没说的是,次子就是为了要赶着回来给妹妹庆贺“新生”,这才提前回京。 毕竟按照赵家军的惯例,军中将领,大多都是夏日回京述职、探亲。 赵氏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苏鹤延—— “老二不是一个人回京的,还有洛垚。” 回到正院,赵氏面对苏启的时候,才说了实话。 “洛垚?” 苏启刚从外面参加完某家权贵举办的雅集,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了家常的道袍。 水蓝色的道袍,松松垮垮,很是随意。 配上苏启那张成熟俊美的面容,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他一边朝主位走来,一边整理衣袖,还不忘回应妻子:“可是大舅兄的副将之子,被二舅兄收养的义子?” 苏启能够记住洛垚,除了他是赵家军的遗孤,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名字。 哦不,更确切的说法是,他们兄弟俩的名字。 是的,洛垚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 兄弟两个,在洛副将为了保护赵诚而战死后,母亲也因为受不了打击,重病不治而亡。 洛家没有近亲,只有一些七拐八绕的族人。 那时,是赵家最艰难的时候,赵诚战死,赵谊断了一条腿,但还是做主将洛家兄弟接到了赵家,认作义子。 洛家长子名洛圭,次子便是洛垚。 苏启:……这不就是“一堆土”嘛。 啧,这兄弟两个,一个五行缺土也就罢了,怎的两个也缺? “对!就是他,夫君还记得洛垚?” “怎么不记得?一堆土嘛!” 苏启坐到了赵氏一侧,他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 赵氏:……得!白期待了!还以为夫君记得洛垚是因为觉得这孩子优秀呢。 感受到妻子的情绪有波动,苏启便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个洛垚莫非有什么说法?” “夫君,你觉得阿拾嫁给洛垚如何?” 赵氏左右看了看,见堂内服侍的众人都是她的心腹。 不过,她还是压住了嗓门,凑到丈夫耳边,低声说道:“洛垚今年十八岁,虽比阿拾年长了几岁,却也更沉稳,是也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启皱眉。 作为疼爱女儿的父亲,苏启并不认为这世上有哪个臭小子能够配得上他家阿拾。 一堆土就更不配。 啧,没有家族,出身也平常,有些军功,但这样的人,在京城、在大虞,不会比池塘里的癞蛤蟆少。 啧啧,癞蛤蟆也敢觊觎他苏家的明珠? 赵氏与苏启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对彼此都无比熟悉。 只看他蹙起的眉头,赵氏就知道,苏启对洛垚一点儿都不满意。 事实上,赵氏也不是全然没有计较。 但—— 赵氏想到自家女儿病弱的身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轻声道:“夫君,我知道,洛垚的条件算不得最好。” “他们洛家如今只有兄弟二人,没有庞大的家族可以依靠!” “他们本身就是依附于赵家,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 “他们出身寻常,官阶也不是很高……” 不等苏启开口,赵氏就先说了洛垚的一堆不足。 苏启却没有因为赵氏的“实话实说”就松开紧皱的眉头,因为他知道,妻子后面定然还有转折。 果然,赵氏数落了一通,便话锋一转:“这些确实都是洛垚的短处,可也是他的长处。” “我们阿拾的身体,以及这些年我们对她的娇养,她并不适合嫁入高门。” “洛垚无父无母,阿拾也就不必侍奉公婆。” 钱锐母亲沈氏的出现,瞬间提醒了赵氏—— 钱家家风清正,规矩端方。 规矩,确实能够保证嫡妻的地位。 但,也会束缚人。 赵氏运气好,遇到了一个不会磋磨人的好婆婆。 放眼整个京城,不管是公然凌虐儿媳妇的,还是面甜心苦爱用软刀子的,不同品种的恶婆婆不知道有多少。 赵氏都有所耳闻,她更是知道,想要不见血的磋磨一个人,法子多的是。 只一个“孝”字,就能把人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旁人受磋磨,赵氏顶多叹息的同时,有些怜悯。她、无能为力。 阿拾是她的宝贝女儿,赵氏万不能让她也遭受这些。 在这一点儿上,洛垚就不错,他家没有长辈,也就无人能够磋磨。 苏启愣住了,他是男人,想得不如妻子细致,但妻子细细与他说来,他就能听进去,并立刻领悟。 “这、倒也有些道理!” “还有阿拾的身子,就算日后养好了,我也不敢让她轻易冒险。” 能生,最好也不要轻易生孩子。 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啊,他们费尽心血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不是给人当生育机器的……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见 “阿拾若嫁入高门,我们便不好直接插手,更遑论为她做主?” “若低嫁,他的仕途都在我们手里捏着,阿拾也能恣意些。” 赵氏的低语里,夹杂着些许惆怅。 她也知道,洛垚根基浅、家世平平,根本与阿拾并不相配。 她也想给女儿找个四角俱全的夫婿,让女儿既能荣华富贵,亦能随心所欲。 可惜,这世间的种种,不是她想她愿就能决定的。 女儿的身体是个硬伤啊。 十几年下来,赵氏都应激了——不管女儿能不能生,都不要生。 她真的不想为了一个所谓的孩子,就让女儿陷入危险之中。 “嫁给洛垚就不怕这些了?他们是孤儿,岂不更看重家族、子嗣?” 苏启听着妻子的细细讲说,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洛垚不是大街上接回来的普通孤儿,他知道父母亲人,他亦有祖宗宗祠。 这样的男人,怎会不想要血脉绵延? 赵氏听苏启“挑拣”洛垚,心情放松了些。 就像俚语所说的那般,“嫌货才是买货人”。 苏启若真的一点儿都看不上洛垚,他都懒得动心思去找寻他的不足。 赵氏赶忙说道:“洛垚还有哥哥啊,洛圭已经成亲,还有了儿女。” “洛家兄弟在赵家长大,跟几个侄儿们一起读书、练武,又都一起去边城历练,他们除了不是赵家血脉,其他方面与赵家儿郎无异!” 自己娘家教养出来的孩子,品性、能力等,赵氏还是信得过的。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亦是继承了赵家意志的人。 比如—— “他们深受赵家忠义的影响,近几年他们在边城,都相继收养了袍泽的遗孤。” 洛垚想要有洛家血脉的孩子,可以过继侄子。 不执着于血脉,还能像赵家一样培养养子、义子。 可以说,嫁给他,不会有太多生育的压力。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洛家兄弟在赵家培养的新一代中,表现非常突出!” “洛圭二十一岁,已是从五品的武义将军;洛垚十八岁,则已升任正六品的校尉。” 赵氏带着几分赞许的口吻,评说着洛家兄弟的仕途。 苏启却撇撇嘴:“连我家溪哥儿都不如。” 他家老二,二十岁就已经是正四品的明威将军了呢。 赵氏丢给苏启一个白眼:“他们能跟溪哥儿比吗?” 赵氏这么说,意思不是洛家兄弟不配跟苏溪比,更不是夸耀苏溪能力出众。 而是双方的情况,在根本上就不一样。 洛家兄弟是孤儿,他们没有家族支撑,除了赵家给予的培养和机会外,大多数的时候,都需要靠自己。 苏溪就不一样了,他是赵家的亲外甥,还有苏家的姻亲故旧暗中帮衬。 苏家两代沉寂,可苏家先祖亦是凭借战功封侯的武勋。 虽然过了三四十年,军中故交早已凋零。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家只有苏溪一个在军中混资历,仅剩不多的人脉,都可以用来托举他。 再加上苏溪本人确实骁勇善战,多方努力之下,这才造就了苏溪如今的成功。 赵氏骄傲于儿子的优秀,可也不会盲目自得,她还保有起码的清醒与理智。 苏启读懂了妻子的“娇嗔”,他嘿嘿笑了笑,继续找寻洛垚的不足—— “武将素来不拘小节,二舅兄教养出来的孩子虽然不差,可他们在边城风吹日晒的,定然粗糙不已……” 苏启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说着说着,竟愈发觉得有道理。 那些武将,一个个的都是粗鄙糙汉。 而自家宝贝女儿,金尊玉贵,娇俏软糯。 他们若是强行凑作一堆,妥妥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赵氏:…… 她都懒得给丈夫丢白眼了。 容貌什么的,她岂会不在意,她早早就问了儿子。 苏溪在回信中也提到过,洛垚在边城有个绰号:玉面小将! 赵氏还担心儿子在军中待的久了,审美会变得奇形怪状,不放心之余,又回了趟赵家,专门问了教养过洛家兄弟的二哥,以及见过他们的大嫂、二嫂。 几位亲人都表示,洛家兄弟生得极好。 大嫂还隐晦的提及他们生母的身份:原本是官家小姐,一朝落难与家人一起被发配到了边城。 她能以犯官之女的身份,嫁给那时已经是百户的洛父,靠得是什么? 当然是美貌! 军中糙汉最直接,还会被酸腐文人鄙夷一声“肤浅”。 但,人家就是这么的直白。 娶妻就要娶好看的,再则,洛母还曾经是官家小姐,精通文墨,自有一番贵人体统。 子肖母,洛家兄弟的容貌都是极好的! “夫君,我只是想找个门第略低些的,却不是真要弄些癞蛤蟆来羞辱阿拾!” 实在没忍住,赵氏再次没好气的冲着苏启翻了个白眼。 她是亲娘,还能真的委屈了阿拾不成? 家世方面已有不足,赵氏又岂会降低其他方面的要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毫不夸张的说,洛垚唯一的短板就是家世。 而这方面,苏家可以帮忙补齐。 洛垚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会好好的对待阿拾! “夫人勿恼!怪我!哈哈,怪我错怪夫人了!” 听赵氏说完,苏启也反应过来。 他赶忙站起来,对着赵氏就是一通赔礼。 他们这些做父母的,自是要为孩子筹谋。 阿拾情况又格外特殊,他们也就会加倍的用心。 苏启刚才那般态度,不是质疑妻子的真心,只是担心那些混小子不够好,配不上自家宝贝女儿,让女儿受了委屈。 他、确实错了,不该信不过妻子! “……呸!” 看到苏启像模像样的弯腰、拱手,赵氏被气笑了,轻轻啐了他一口:“还不起来,这般怪模样,也不怕被旁人看到了笑话!” “我跟我家夫人赔礼,与旁人有甚相干?” 苏启舔着笑脸,跟赵氏说笑了几句,这才重新落座。 经过他这番插科打诨,夫妻俩谈话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赵氏也没了刚才极力“安利”的劲儿,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是非要找个人给阿拾凑成对儿——” 不等赵氏说完,苏启就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谨娘!我都知道!你是想让阿拾如同健康的女子般,拥有正常的人生。” 结婚生子,当家做主,夫贵妻荣,将来儿孙满堂……富贵安稳一生! 依着苏家的条件,苏鹤延是有底气一辈子都不嫁人的。 但,到底会留有遗憾。 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们能够圆满些、再圆满些。 “夫君,还是你懂我!” 赵氏依偎在苏启的怀里,低低地说道。 “……谨娘,也不必这般伤感,我们阿拾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老天爷和祖宗都庇护着,定能让她随心所愿!” “我知道,而且,洛垚虽好,阿拾若不喜欢,也不可强求!” 赵氏从不会固执地打着为女儿好的旗号,强行为她安排一切。 她首先考虑的,一直都是女儿的意愿。 就像之前的钱锐,她也是先征求苏鹤延的意见。 苏鹤延不喜欢,赵氏就会放弃。 如今的洛垚,或是其他人,赵氏也都会如此操作。 “对!对!一切要看阿拾满不满意!我们觉得如何不重要,没准儿,阿拾根本就不喜欢那些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臭小子呢!” 苏启虽然将赵氏的话听了进去,但他还是觉得洛垚什么的配不上自家明珠。 赵氏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很想提醒苏启:世子爷,咱们的溪哥儿,如今也是个舞刀弄枪的粗鄙糙汉子! 还有我赵家,亦是满门军汉! 赵氏腹诽着,没有表露出来。 他们夫妻都没有想过一件事:洛垚是否会喜欢苏鹤延,继而愿意娶她! 或许,夫妻俩想到了,却都不以为意。 赵氏:……洛垚不瞎不傻,岂会不喜欢阿拾这样的美人儿? 苏启冷笑:……呵,癞蛤蟆一只,阿拾能看上他,他都要去烧高香,哪里有他挑拣的份儿? 苏启见赵氏没再说话,便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 他忽的想到一事,问道:“谨娘,今年还去慈仁寺祈愿吗?” “去!”赵氏坚定地说着,“往年都去,今年更要去!” …… 苏鹤延回到松院,刚进二院的院门,就看到了堆在院子里的几口大箱子。 这些都是二哥命人送来的边城“土仪”。 有羊皮牛皮,有羊肉、牛肉等肉干,有各色能够长期储存的奶制品,还有具有草原异域特色的金银饰品。 另外,还有一些大虞朝其他地方的特产。 边城毗邻凉州,而凉州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那儿聚集了来自天南海北的货物。 苏鹤延:……二哥好有钱,哪怕在凉州,买到这些东西,也要花费不少银子呢。 苏溪挠挠头,表示:呵呵,有个行为叫剿匪,马匪劫掠货物,而他带兵清剿马匪,那些货物也就成了战利品。 苏鹤延不知道这些“土仪”都是怎么来的,她只知道,这些都是二哥的心意。 苏鹤延决定了,“二哥,你且放心,等你定了亲,我定会送你一份丰厚的礼物。” 兄妹间也要有来有往嘛,血缘割不断,却能变淡。唯有“来往”,才能更好地维系。 苏鹤延略略看了看几口箱子里的东西,便让茵陈、青黛两个大丫鬟将这些登记好。 能够入库的,就入库。 需要送去小厨房、大厨房的,就分别送去。 茵陈青黛领着几个小丫鬟、小厮忙碌着,苏鹤延则回到暖房,叫来说书的伶人,继续她的娱乐时光。 “姑娘,赵统领来了!” 前面负责通传的小丫鬟进来回禀。 苏鹤延心念微动:哦豁,余家的事儿有消息了? “叫他进来吧!” 苏鹤延摆摆手,暂时让伶人退到一边。 不多时,暖房的门被打开,赵统领大步走了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姑娘,属下已经查到了余家请来的大师的下落,只是人不在京城,而是在浙州。” 赵统领说着,表情便有些为难。 离开了京城的范围,他的袍泽、兄弟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苏鹤延笑了,“无妨!浙州那边,我请人帮忙!” 这不是巧了嘛! 郑家舅舅郑无忌就在浙州啊。 苏鹤延与这位郑舅舅也是有些来往的,郑舅舅的小青梅当年因为被迫远嫁,嫁的还是个病秧子,这些年没少请医问药。 在大虞,苏家与医药行业的牵绊最深。 郑舅舅曾经为了心上人,通过姐姐郑氏向苏家求助。 一支三百年的人参,就是苏鹤延从自己的私库里“让”出来的。 虽然最终没能救下小青梅的夫婿,但小青梅的夫家记下了这份人情。 在小青梅为夫君守满三年孝,恰巧郑舅舅也“被”和离,还直接找了去,夫家便大度地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 嗯嗯,上个月苏鹤延刚刚收到郑家舅舅的信,说是这对错过了十几年的苦命鸳鸯,终于成就了良缘,已经在花朝节那日成了亲。 苏鹤延不会挟恩图报,但,郑舅舅能够抱得美人归,里面总有那么一丢丢她的功劳。 苏鹤延想,不过是请郑舅舅帮忙在他的地盘抓个江湖骗子,应该没有问题。 就算没有所谓人情,只两家的亲戚情分,郑舅舅也不会拒绝! 不过,有了情分,郑舅舅会更用心。 苏鹤延有种预感,这件事若是交给郑无忌,他应该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 自从知道二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苏鹤延就总计算着路程和时间,估算二哥大致抵达的日期。 赵氏作为母亲,更惦念儿子。 随着预估日期的临近,赵氏已经不再满足每日派人去城门口等着,索性直接派了外院的一个管事,前往距离京城三十里的驿站。 苏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抵达驿站,苏家管事便迎了上来,并安排小厮赶紧骑快马回京报信。 “二哥明日上午就能抵达京城?” 苏鹤延得到消息,便有了决断:“我要去城门口迎接二哥!” 赵氏本能地劝阻,理由都是说烂了的:“你身子不好——” 咦,不对! 阿拾的病好了,虽还稍显孱弱,却能够外出。 去城门口转一转也好: 一则接人; 二则锻炼; 三嘛,兴许少男少女什么的,还能来个一见倾心……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倾心 清晨,苏鹤延难得的没有睡到自然醒。 迎着第一缕阳光,丹参准时将苏鹤延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熟稔地抱着苏鹤延去净房,漱口、净面。 洗漱完毕,又将她抱回到寝室,把她放到妆台前的矮脚圈椅上。 苏鹤延还是迷迷瞪瞪的样子,一双桃花眼要睁不睁,小脑袋摇摇晃晃。 梳头丫鬟茯苓早已习惯了自家姑娘的状态,她先用宽齿白玉梳,轻轻地梳理那乌黑浓密的长发。 梳了足足一刻钟,头发早已无比顺滑,茯苓便放下白玉梳,开始用双手为苏鹤延按摩头皮。 十根纤细的手指没入如瀑的长发里,柔嫩的指腹轻轻滑动,在某几个穴位处,又加重力道用力点按。 可以说,苏鹤延常年病弱,却还能拥有一头浓密油光的长发,除了先天的基因外,亦有十几年如一日的精心护理的缘故。 “姑娘,今日梳什么发髻?” 茯苓一边点按穴位,一边小声询问。 苏鹤延还是半闭着眼睛,带着残存的睡意说道:“今日要出门,城门口风沙大,不必太繁琐、太精致的发髻,就简单梳个发髻,戴个福巾吧。” 茯苓应了一声,做完剩下的按摩,便用梳子沾了精油开始盘发髻。 她双手十分灵巧,每日里又勤加训练,十指翻飞间,便梳好了头发。 从一侧妆奁中挑出几枚小巧的珠花,插在发髻上。 然后,她又从衣柜里取出了一条白色福巾,小心地为苏鹤延罩到发髻上,并用粉色、绿色的绒花将福巾的边缘固定好,亦是起到搭配的效果。 与之相配的,还有衣裳,粉色对襟长袍,下面配着一条浅水碧的马面裙。 衣裙的颜色比较浅,带着春日的粉嫩。 搭配上薄如蝉翼的福巾,苏鹤延整个人都看起来仙气飘飘。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的那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 十四岁的少女,还带着稚气,却已经能够让人明白:古人所说的倾国倾城从来都不是夸张,而是写实! 但凡见过苏鹤延这副容貌的人,都要禁不住在心底喟叹:古人诚不欺我! 所有史书上的绝色美人,似乎都变得真实起来了呢。 苏鹤延冷笑:……美吗?健康换的!! …… 日上三竿,京城的西侧城门人来车往。 苏鹤延乘坐马车,慢慢出了城门,来到了一侧的官道旁。 那里搭建了几处竹棚,竹棚下有茶摊,有饭铺,还有拴马桩,专供进出城的行人暂时歇脚。 苏鹤延便让赵统领将马车停到竹棚不远处,她没有下马车,继续留在车厢里。 就像她对茯苓说过的话一般,春日的京城,风沙大,正常人站在外面,都会厌烦,更何况苏鹤延这样娇养的病秧子。 她可受不住那风啊、沙子的。 而且,出了门,来到城外,苏鹤延才发现,外面不只是有风沙,空气中还有恼人的柳絮、杨絮。 苏鹤延必须庆幸,自己虽然是病秧子,可也只是心脏方面的,而不是呼吸道、支气管等有问题。 否则,这漫天飞舞的毛絮,真真能要人命。 饶是如此,苏鹤延还是禁不住地打了几个喷嚏。 偏偏因为空气干燥,口、鼻等都干得厉害。 “姑娘,喝些润肺的雪梨银耳羹吧。” 青黛赶忙递上一个白瓷盅,里面是温热的甜汤。 苏鹤延点点头,先拿帕子擦了擦鼻子,然后才接过胖胖的瓷盅,喝了几小口。 哐当! 就在苏鹤延一边喝着甜汤,一边等着苏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物品摔碎的声音。 苏鹤延就靠在车窗边,她将瓷盅递给青黛,抬手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 是十几步远的竹棚! 茶摊的老板,许是想要招揽生意,竟将桌子摆得靠外了一些。 来往的行人路过时,便要向路中间靠近,多少占了一部分的道路。 恰巧有出城的贵人们,刚刚越过城门,就飞身上马,想要疾驰而去。 马儿狂奔,靠中间走的行人,慌忙躲避,一时不注意,竟撞到了那张桌子。 桌子倒了,上面摆放的茶具砸在了地上,霹雳哐当的摔个粉碎。 这边的骚乱,愈发惊扰了那些狂奔的马儿,它们竟不顾勒紧的缰绳,胡乱踢腾着蹄子,咴儿咴儿的叫着,或是站立起来,或是原地乱跑。 马儿险些失控,骑在上面的锦衣男子们嘴里叱骂着,双手也不敢停。 一只手死死控制着缰绳,一只手抡起了马鞭。 然而,让苏鹤延皱眉的是,这些“骑士”们抽打的不是失控的马,而是周围乱跑的行人。 “这是哪家的纨绔?京城门口,也敢如此放肆?” 视百姓如牲畜,确实是某些权贵的习惯。 但,再狂傲,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出来啊。 遮羞布、遮羞布,总要遮掩一二。 尊贵、高傲如元驽,都不会当众鞭笞无辜百姓。 他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玩笑,他又不蠢! 当街胡闹,真当御史是摆设? 苏鹤延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马背上颠簸的几个男子的脸。 还是一旁的丹参,不愧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六感敏锐,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快速辨认出来:“姑娘,是王琇!” “王琇?他居然还在京城?” 过去的几个月里,苏鹤延忙着调理身体,偶有闲暇,也是学习蛊术。 她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身上,根本无暇他顾。 别说区区一个恶少了,就是她的好伙伴元驽,苏鹤延也只是每个月见个两三次。 这会儿,乍一听到王琇的名字,苏鹤延都有些恍惚:这人居然没有被他亲爹打个半死,然后被拎去辽东? “回姑娘,去岁秋日王庸回京,因着王琇的缘故,屡屡被御史弹劾。” 赵统领就在马车旁伺候,隔着车窗,听到苏鹤延的嘀咕,便躬身回禀道: “圣上派内侍总管去王家传口谕,责令王庸管教子弟、肃清内院,虽没有指出王琇的名字,王庸以及王家人却很清楚,罪魁祸首就是王琇!” 赵统领一边看着前方的闹剧,一边用手按在刀柄上,他浑身戒备,全力护卫自家姑娘。 “王庸大怒,将王琇绑去祠堂,狠狠行了家法,险些将王琇打死!” “王琇被打得遍体鳞伤,还发了几次热,险些没有救回来。” “活是活了过来,却大病一场,整个冬日都窝在家里养伤,上个月,王庸返回辽东,他还不能下床,王庸便只能将他继续留在京城。” 赵统领嘴上说着,心里叹息:到底是亲儿子啊,罚也罚了,打也打了,总不能真要了他的命吧。 再者,王庸知道,圣上会发作他,不只是王琇惹是生非,更有他与承恩公府“合作”的缘故。 圣上最恨背叛,哪怕王庸还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只是跟郑家有些许往来,圣上也不允许。 这、是敲打! 若王庸仍不知道悔改,接下来,就不只是口头申斥那么简单了! 王庸离开京城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既能保住自己的军权,又能让圣上继续信任他。 唉,难呀! 养兵实在太费钱了。 虽然卫所的军户都是朝廷的,但就靠兵部、户部的那点儿粮饷,根本就不够! 他王庸可不是赵家那群傻子,拿自家钱养朝廷的兵,还惹得皇帝忌惮。 他宁肯忘恩负义也要往上爬,是为了掌权、发财。 付费当官? 王庸坚决抵制! “……要不,再谨慎些?” “或者,再选个合作伙伴?郑家不行,其他的将门又瞧不起我……徐家呢?徐家也有兵权!最要紧的是,徐皇后有妊,若能一举夺男,可就是中宫嫡子,妥妥的太子啊!” 王庸满心都是如何钻营,根本就顾不上王琇。 他走了,继续留王琇在京中养伤。 王琇却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挨了打,险些死掉,他非但没有“醒悟”,反而愈发偏执、暴躁—— “好啊,看不起我,你们一个个的都看不起我!” “连父亲都容不下我,那我也不必顾及太多!” 左右一个死,而过去的半年里,他被打得只剩一口气,高热烧得他险些死过去,他真的受够了! 直到王庸离开,王琇病愈,午夜时分,他还是会梦到自己挨打时的惨烈。 父亲狰狞的面容,母亲只会嘤嘤哭泣,还有家里的堂兄堂弟们,看向自己时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或不屑的目光,彻底扭曲了王琇的心。 他、王琇,已经臭名昭着。 烂命一条就是干。 他就是要恣意畅快,就是要为所欲为! 这不,王琇的身体刚好,他就开始呼朋唤友,肆意纵马。 “……” 望着不远处还在制造混乱的几道身影,苏鹤延都有些无语。 这王琇,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城门口纵马也就罢了,还鞭笞百姓,他这是唯恐远在辽东的亲爹太清闲啊。 “不好!那个孩子!” 苏鹤延一边吐槽,一边扒着车窗看热闹。 忽然,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苏鹤延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前方的混乱中,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不知怎的,竟被推搡到了王琇的身边。 王琇还在咬着牙,发着狠地挥舞鞭子。 唰!唰!唰!的破空声,每一鞭都落在了惊慌闪躲的百姓身上。 王琇根本不管,自己鞭笞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他更不在乎,他一鞭子下去,会不会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打个半死。 他只想撒气! 他只想将胸中的暴戾释放出来! “住手!” “混蛋,快住手!” 就在王琇的鞭子裹着风凶狠地抽向那孩子的时候,一记清脆悦耳的叱骂响起。 几乎是与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道火红的身影。 “赵统领,快——” 苏鹤延不忍心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遭难,下意识地吩咐赵统领去救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她就张大了小嘴儿:娘亲快看,有人在飞! 真?飞! 不是吊威亚,而是站在马背上,脚尖用力一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鲜艳的衣袂在空中猎猎飞舞,灵巧的身影宛若一只燕子,哦不,是鹰,是矫捷、彪悍的鹰。 唰的一下! 她甩出了手里的鞭子。 那长鞭,正好与王琇的鞭子碰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琇的鞭子被打飞,整个人也受制于惯性地向一旁倒去。 又是唰的一下,红色身影挥出的长鞭宛若一条灵敏的蛇,瞄准那孩子,将其卷住,然后抛到了身后。 红色身影本身,则擦着王琇的头跃了过去。 在前方四五步远的位置落下,然后她就地一滚,卸去了前冲的力道,最后快速地站了起来。 而被她用鞭子甩到后面的孩子,也没有从高处摔下来,而是被紧跟其后的一道人影伸手接住。 两人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他们的配合更是堪称完美。 “哇~娘!娘!!” 孩子落入了一个沉稳有力的怀抱,感觉自己安全了,早已被吓坏的孩子,这才哇哇地哭了起来。 “住手!都住手!” “让开!赶紧让开!” 孩子的哭声,并未让混乱停止。 还是有一队人马冲进去,一边呼喝,一边用长枪、大戟驱赶,这才将人群与惊马分散开来。 “哇~哦~” 苏鹤延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由衷地赞叹一声:“好厉害!” 那道火红的身影厉害! 那个与她配合的人也厉害! 苏鹤延太惊叹了,以至于都没有认出人群里还有熟人。 还是赵统领、丹参等练武高人,一眼就看到了某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四少爷!”赵统领这是采用了苏家的大排行。 “姑娘,是二少爷!”丹参作为苏鹤延的心腹,习惯跟着苏鹤延称呼诸位主子。 “二哥?二哥在哪儿?” 苏鹤延还没有反应过来,没办法,那个红衣姐姐太帅、太飒了。 穿越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英武、果决的小姐姐。 “呜呜,果然啊,女人要是帅起来,根本就没有男人的事儿!” 苏鹤延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历史上的花木兰、秦良玉。 小小少女,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那道鲜活的、飒爽的身影。 苏鹤延看别人,却不知道,早已探出车窗的她,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PS:谢谢漓心漓昕、Lin琳琳儿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mua~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英姿 城门口,官道旁。 春风拂过,细沙轻漫,白絮飞舞。 一抹粉嫩的身影探出车窗,白色福巾下,一张白皙绝美的芙蓉面,仿若误入凡尘的神妃仙子。 高高坐在马背上,身着玄色软甲,手持一柄大戟的玉面少年郎,驱赶纨绔、护佑百姓的同时,目光环视全场,碰触到这方角落的一抹鲜艳时,禁不住愣住了。 洛垚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全身的血液也在加速流淌。 雄伟的城墙,璀璨的阳光,她仿佛是这其间的第三种绝色。 少女年纪还小,绝美的面容上带着稚嫩。 她很是鲜活,纤美娇俏的一只,趴在车窗上,小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她的表情无比灵动,惊讶,敬佩……可惜她关注的人,不是他。 洛垚略遗憾,心底更是有些懊悔:刚才竟慢了一步,若我救下那孩子,小仙子注视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不!这是不对的! 我怎么能这么想? 救人就是救人,不是为了在谁面前表现,更不是赢得某个人的关注。 但,只要一想到能够被那般灵动美丽的少女注视着,洛垚就莫名有种亢奋。 “二哥!” 就在洛垚兀自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鹤延已经下了马车。 她冲着某个骑着马、抱着孩子的少年将军,欢快的挥舞着胳膊。 苏溪刚把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交还给哭着跑来的妇人,就听到了一记清脆的女声。 声音略耳熟啊。 “阿拾!” 苏溪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马车旁对着自己挥手的少女。 苏溪先是本能地担忧:“阿拾,别跳!别、激动!” 要了命了,阿拾这丫头怎的忘了自己的身体? 她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更不能剧烈运动。 她的心,受不—— 等等! 应该、受得住! 苏鹤延治病的时候,苏溪还在边城。 但,事后苏启赵氏第一时间给儿子写信,告诉了他这一喜讯。 还有苏渊等兄弟,也在给苏溪的信里,提到了苏鹤延的心疾已经治愈。 还有小舅赵谦,他收到的诸多家书中,亦有关于苏鹤延的情况。 苏、赵两家这般不嫌麻烦的反复提醒,不只是因为苏鹤延病愈是大喜事,也不只是因为他们看重苏溪、赵谦,想要把家里发生的大事小情都告诉他们,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 他们是要告诉两人,苏鹤延心疾已好,无需他们再费尽心力地在边城、凉州等地寻医问药。 两人省下来的精力、银钱等,不管是用来开拓事业,还是用来给苏鹤延置办其他的东西都好,就不必在医药上有所浪费了。 是以,苏溪早就知道妹妹的心疾好了。 虽然还有些病弱,却不会动不动就发病,每日生活在死亡的倒计时里。 天知道,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苏溪有多高兴。 他的妹妹终于不再是易碎的瓷娃娃了。 她能活过二十岁,能哭能笑、能跑能跳了!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儿。 还有多年养成的习惯,苏溪潜意识里还是把苏鹤延当成需要细心呵护的易碎品。 “谢谢!谢谢贵人!” 一旁的妇人,跪在地上,用力抱紧自己的孩子,再三磕头。 “不必谢!且救你的人不只有我,还有方才的庞姑娘!” 苏溪随意地摆摆手,扫了眼有些狼藉的现场,提醒那妇人:“这边还有些麻烦,你先带着孩子避让开,没得再吓到他!” 混乱暂时被控制住,但罪魁祸首还没有伏法。 苏溪不确定胆敢城门口纵马的恶少,会不会有其他癫狂的举动。 妇孺什么的,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 远远的躲开才是正经。 “多谢贵人,多谢庞姑娘!” 妇人刚才也看到了,是一个红衣女子先出手,这才没让自己的孩子被鞭打,继而有可能滚入马蹄下。 她赶忙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看到了那抹沾染了灰尘的红色,她也不管那人能不能听到,冲着对方倒了谢,然后就拉着儿子,快速地离开。 苏溪打发了这对母子,这才用力夹了夹马镫,哒哒哒的奔向了苏鹤延。 “阿拾!你、真的好了?” 苏溪勒住缰绳,俯身,视线与苏鹤延齐平。 他睁着一双遗传自赵氏的杏眼,上下打量着苏鹤延。 两三年不见,记忆中那个脸色惨白、面容孱弱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人儿。 个子长高了,小脸儿有了血色,脸颊还有了小肉肉。 “二哥!疼!” 苏鹤延一脸控诉地看着苏溪,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 还是捏人家的脸蛋儿。 臭二哥怎么跟元驽一个癖好? 捏人脸,很冒昧的,好不好? 这一个两个的,心里都没有数儿吗? 指腹上有茧子,碰触到她的脸上,说砂纸都是轻的,简直就是钢锉! 还有,他们的力气真的很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以为轻轻的捏一捏,对于苏鹤延来说,不啻于“虐待”! 哼,武将了不起啊! 有武功、有力气了不起啊! 苏鹤延原本还欢喜着,脸颊上的疼痛,让她禁不住的气恼。 鼓起腮帮子,直接表演什么叫“气成河豚”! 苏溪见妹妹恼了,赶忙松开手。 然后,就看到妹妹那白嫩得如同豆腐的小脸上,赫然出现了两抹手印儿。 苏溪更加羞愧:“怪我!都是我的错,我竟忘了我家阿拾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是军中的糙汉!” “哼!当然怪你!我好心来接你,你却‘打’我!” 苏鹤延气呼呼的甩给苏溪一个白眼,“还有,二哥,你也说了,我是小姑娘!你对待姑娘的时候,应该温柔些,否则,你就等着打光棍吧!” 呸! 臭二哥!妥妥的钢铁大直男! 苏鹤延的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不怕!我喜欢的姑娘,才不是软弱娇气的人。” 苏溪听妹妹说到了他的亲事,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羞涩。 他故意豪气地说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阿拾,你才多大,就说什么光棍不光棍的?” 光棍多粗俗啊,怎么能从自家矜贵的小妹口中吐出来? 苏鹤延继续翻白眼:刚刚骂你是直男,还真是没有冤枉你! 就你这脾气,“注孤生”吧你! “二哥,‘光棍’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你的思想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哥,我的亲哥,我不知道你喜欢的姑娘个什么模样,但我知道,再勇猛、再强大的人,也应该、更值得被温柔对待!” 苏鹤延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控制音量。 是以,一袭红衣的庞英姿走过来时,哪怕还隔着几步远,依然听到了。 “……再勇猛、再强大的人,也应该、更值得被温柔对待。” 庞英姿那张英气十足的面容上,飞快闪过一抹恍惚。 她的心,被微微触动了一下,“是这样的吗?” 苏溪微怔,“是这样的吗?” “当然!” 苏鹤延扬起下巴,无比笃定地说道。 苏溪却定定地看着苏鹤延那傲娇的小模样。 小小少女,尽显灵动,抛开精致的面容,她还有着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勃勃生机。 “……阿拾,你真的好了!” 不再孱弱不堪,不再浑身丧气,苏溪只觉得心底、眼底都酸酸的。 他伸出双手,抄准苏鹤延的身侧,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身前的马背上。 啧! 小丫头病好了,人却还有些瘦。 啧啧! 就这小身板,有七十斤吗?也就比小羊崽子略重些,都比不上他日常练武的沙包。 苏鹤延:……哥,你礼貌吗?! “臭二哥,你干嘛!人家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你怎么跟拎个沙袋似的?” 苏鹤延只觉得身子猛地拔高,心跳都加快了几下。 不过,还好,心脏没有绞痛,更没有让她险些窒息的死亡之感。 苏鹤延:……险些忘了,我的心脏病好了! 哈!哈哈! 这、是不是意味着,除了正常的生活,我还能稍稍进行一点儿“极限”运动。 比如——骑马! 苏鹤延不是没有骑过马。 只是她所谓的骑马,是用专门驯养的矮脚小马,个子小,性格温驯,且有马夫、武婢、侍卫等团团围拢。 似此刻这般,她坐在高高的骏马上,周围没有小心翼翼的奴婢,只有靠谱(?)的二哥牢牢抱着她,她能够感受到些许眩晕感,还有身下马儿的活力。 心跳陡然加速,有着本能的恐惧,可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她想骑真正的战马,她想策马奔腾,她想感受疾风而驰的快感,她想…… “二哥!我要骑马!快!就去前边的官道——” 苏鹤延兴奋不已,她一边催促着,一边踢腾两只脚。 粉色缎面的绣花鞋,鞋尖微微翘起,坠着的浑圆珍珠,随着双脚的踢腾,灵活的晃动着。 “……好!我带你骑马!” 苏溪两三年不见妹妹,却很是了解她。 他家阿拾可怜啊,本该是恣意张扬的贵女,却因为身体的缘故,从未畅快地骑过马。 确定苏鹤延的身体没有问题,苏溪便一手持缰,一手牢牢地锁住苏鹤延的腰。 “驾!” 苏溪用力一磕马镫,马儿便朝着前方空出来的官道跑了过去。 庞英姿:…… 还想跟这位长得好又善良的小姑娘打个招呼呢,没想到,苏四这家伙竟把人带跑了! “哟!苏溪竟抱着小美人跑了?” 庞英姿正有些扼腕,便有一道略显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 庞英姿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啧,嘴巴这么臭,放眼整个凉州,也唯有一人。 暗自骂着,心里也十分不待见这人,庞英姿却不能真的乱了规矩。 她微微躬身,“世子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庞英姿,你还有心思跟本世子闲扯?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容貌清俊,却有一双三白眼。 再配上薄薄的嘴唇,这人只面相,就给人一种冷漠、不好接近的感觉。 庞英姿:……什么感觉?他分明就是! 凉王世子元旻,是凉王的嫡长子,他的母亲亦是京中的名门闺秀。 父系皇族,母系清流,元旻本身是嫡长子,刚满三岁,就被先帝册封为世子,不管是在王府,还是在封地,他都是仅次于凉王的存在。 元旻的人生,别说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了,就是天潢贵胄们,也未必比得上。 比如,同为“世子爷”的某劣马,确实有圣眷,但他没有父母亲缘,外家也与他生了嫌隙。 只父母亲缘、家庭和睦这一点,元旻自认为能够甩元驽好几条街。 就算是元驽唯一所拥有的“圣眷”,元旻也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元驽能够被皇伯父所宠爱,不过是因为他在京城,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如今,我来了,同是高祖血脉,都是先帝的皇孙,我与元驽在身份上是一样的。” “至于才学,我从小就有名师教导,文章武功样样出挑,在凉州,亦数次上战场,立下了赫赫战功……” 最重要的一点,他有父王,以及外家的通力支持,远非元驽一个孤家寡人所能比拟的! 元旻认定自己有骄傲的资本,连元驽这样的堂弟他都不放在眼里,就更不用说庞英姿等臣女了! 庞英姿:……我忍!不就是个自视甚高的宗室子弟嘛,我能忍! “世子爷的话,臣女不太明白!” “苏溪啊!你别告诉我,你与他没有关系!” 元旻撇嘴,啧,就这对男女,一路上眉来眼去,若是他们没有私情,鬼都不信! “世子爷说笑了,我与苏将军是袍泽,曾经并肩作战!” 就算他们郎有情妾有意,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又与元旻一个外人有甚相干。 “……” 元旻再次撇嘴,装!还装! 明明是男女之情,还非要说什么“兄弟”。 “刚才那姑娘,虽然年纪小了些,容貌却是一顶一的好,她与苏溪这般亲密,想必两人的关系定不一般!” 元旻不知道是存着怎样的心思,竟开始直接挑拨里间。 庞英姿:……我是武艺高强,却不是头脑简单。 不说庞英姿私底下的调查了,就是这一路上,苏溪就没少絮叨。 以至于庞英姿还没有抵达京城,就已经知道,苏溪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闺名鹤延,小字阿拾……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生辰礼 “世子爷说笑了,苏将军与人关系亲密,是他的事,你我都不好妄加干涉。” 庞英姿懒得跟元旻浪费唇舌。 更不想中了他这般低劣的离间之计。 元旻却不想放过庞英姿,他扫了眼官道上越来越远的那抹身影,眼底闪过一抹恶意: “本世子倒是能够理解苏四郎,男人嘛,都是喜欢娇媚温婉的女子,而不是喊 等到结束之后,血手看到昏暗的天上除了一个太阳,一个粉月,只有稀稀疏疏不过三四十颗星辰。 我看着他的背影, 虽有些遗憾,但心头还是甜甜的。先前的许多纠结和思念,在见到他的一瞬烟消云散,仿佛阳光都变得更加灿烂了起来。 到这,唯一的最强之术就变成了求道玉,身体也因为血继网罗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的生活来源全部都来自领主的薪水,包括他们的武器铠甲也都由领主分发。 非常幸运,徐慈窈的微博还在,不过,最后一条微博的发布时间定格在两年前的某天,罗杰注意到,那个日期似乎跟她儿子的生日很接近,便截图保存了下来。 为什么别人都有各种任务,到了自己这儿反而成了“保护好自己”,难道自己很弱鸡? 想当初和她爱的死去活来,发誓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最后她却跟一个男的去了美国,如今回来,还能和以前一样? 他们开口,宋山只能默默鼻子,什么都不说,自己今日显得的确大方一点,好说话一点,不过上面既然要求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之下,宋山都不会反对的。 “你这说的容易,可我这根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制造。”男子苦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老管家慢慢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坚毅而沧桑的脸,依稀可见,他年轻时定是位俊朗的男子。 老何自己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高兴了,自从何凡高中毕业出来工作,老何心里就不好受。 星河也无法感应到烈焰的气息,可谁叫他本来就知道烈焰的存在呢。 “真的呀,未来表嫂一定长得很漂亮吧!”洪倩茹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让她蒙对了。 灵力形成的水雾一片片的汇聚而来,可是却丝毫不见减少,不管李青河怎么炼化,都如此的浓密。 姜苜苜看着自己左手掌心萦绕的一黑一白两道光,大气都不敢喘。 这洞府是水面的一个石洞形成的,石洞之旁有潺潺水流从高处落下。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来。 由于在唐宋时期,永济渠的重要性,所以因此在埇桥,设立了宿州,因为一座桥,所以成了一座城市。 虽然姜志明评价的角度比较清奇,不过却的确让人听了以后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们也不善于守城,哪里会料到放下的城门被攻破,西域多少年没见过这等攻城样式了? 屠龙之枪破空而至,随着兰斯洛特的攒刺,将麦克斯韦贯穿,钉在了地上,可伤口中却并没有血露出来。 轰!从创建之初便连贯着左右两座山峰的天桥,现在又毁在冰蛛手中。同一时间,蒙德留下的魔法阵随着天桥的毁灭而被启动。蒙德是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疑虑,回苍翔大陆位面的时候,便想到乳峰山可能会面临的灾况。 叶清玄看的清清楚楚,就在中央的车舆中,端坐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龙脉之血,头发花白中还掺杂着一丝一缕的黑色,无比扎眼。 第一百四十八章 酸涩 “……不愧是百年前那位高僧的舍利子,竟宛若玉石般洁白、通透!” 元驽看着小小锦盒里的一枚“白玉”,低低地喟叹了一声。 阿延的心疾好了,身子却还孱弱。 若是能够有高僧的舍利子随身佩戴,定能保佑她身体康健、吉祥顺遂。 “不错!不说它是否有庇佑的神力,单单是这份品相,就不枉我费了如 起身走动了几下,觉得速度,灵觉各方面都进步颇大,此刻她自信以她后天四层巅峰得修为,凭借飞刀跟如今的体质也能干翻几个后天七层得修士。 她正要找,却不及转头,就看到有宽大的袖袍从眼前飘过,袖袍上精致的暗纹在雪色和天空的映衬下,折射出浅淡的金光。 孔蒂意识到斯内德来者不善,他很清楚自己体能不足了,再用眼角余光扫了扫自己的右侧,卡莫拉内西没有人防守,于是第一时间就往右路传球,可这球一脱离自己的控制,孔蒂就吓了一大跳。 立刻,数头外表看似犀牛,却大了一倍不止,并且有着尖锐牙齿的巨兽出现在了身旁,发动了冲锋。 她总觉得这姑娘给她淡淡亲切的感觉,或许是觉得她很可惜也不一定。 此刻,已经过了最佳的离开时机,以他现在的状态,再无可能从容离开。 金属交击声中,能够轻松洞穿金属的无形剑气,竟然只在龙形妖兽的鳞片上带起了几点火星子,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对于林天而言,他感觉这是自己亏欠夕儿的,就算是以三十年也无法弥补这份愧疚,他要想尽办法将夕儿的灵魂逐步的恢复成长,等到以后拥有足够的修为之后为她重塑肉身。 “哈哈,这是我儿子,伊格尼斯,说起来,托你的福,我们现在正在变年轻。”老头儿摆摆手,示意一边的工作人员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只注射器。 “跟上,拉紧我们的大杀器,见到对方的主宰后,就是我们最后可以安息的场所。”先锋城的主教紧张地喊着,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功夫去管虫族利用人类尸体繁殖傀儡虫的事情了,在这个场合,也根本没有分心的机会。 被灵泉水泡过后她,从原来的黄二白泡成了冷一白,这令她一度觉得灵泉水就跟那褪色剂一样,不仅把皮肤泡褪了色,还把脸上的斑和痘全给泡没了。 但,作为一个拥有系统的存在,南柯本能地对那些需要自己去挖掘和研究的技能以及能力产生了一种‘厌烦’的情绪。 反正换来换去,异论相搅,大家斗得不亦乐乎,他稳坐钓鱼台,笑看风云起。 最重的是心口的穿透剑伤,从背后刺入的,和前世一样,此外身体上还有若干轻重不一的外伤。 傅白在屋子里匆匆地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从里面走出来。 不过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她的右手之所以会有那种感觉是因为黄英刚刚用了幻族的力量,虽然力量并不大,但这并不是一般人类能够承受的。 既然南柯已经有办法控制死它,那么它显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选择一个机会反水。 即便是魏武岳腾都不屑于黄淳为人,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说,黄淳的这支军队,拼起命来还真不是盖的。 不过这半年的时间有了凤落的帮助,全国开始动员起来,让百姓们自发的去挖河渠,短短半年的时间,各个城市便增加了3~5条的河渠。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纷纷 “阿拾,这是洛垚,亦是我的袍泽!此次回京,我与他一起被调入了五军营!” 苏溪只觉得自家小妹跟庞英姿之间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怪。 不知道就索性抛到一旁,苏溪作为武将,自有一副属于武将的直肠子。 他将目光落到另一边的洛垚身上,继续为洛垚与苏鹤延做介绍:“二郎,这是我家幼妹苏鹤延。” 白杀看着邪蛊大师的疯狂逃离,看着她那失态的样子,就开始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之中蕴含着崩坏和混乱,地狱的笑声,可怕也就不过如此吧。 抬手间,强大的吸扯力,直接将那血皇族修士的神婴,控制住了。 求丹而来,如今在毒尊和拳尊的眼里,像金尊丹,绝对是求不到的,只有抢夺,抢夺了此丹,和药族结怨,那也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了。 “你们发现没有,那个艾丽卡刚刚听到‘夫人’二字突然神情大变。”由纪罕见的会主动提问,想必艾丽卡的举动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虽然烧得楚天浑身剧痛,随时可能化为一缕飞灰,但是火之天印在急速的补全、扩张,迅速拥有更强大的掌控力、更庞大的神通威能。 “我直接消失你不就全部知道了,非要问我那么多!”影分身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比邻七巧天宫,向北面一点,靠近北天门的地方,青莲行宫巍然矗立。 这些穿山兽虽然难缠,但姜辰若真的想要将它们斩杀,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是一片荒芜之地,大地荒凉,妖兽纵横,这是妖兽的天堂,人族的地狱。 天涯想要问式神优子究竟和武田雄一有什么瓜葛,但是就时间而言,现在却不是最好的时机,当今之计是立刻回到医院和楚楚、可琪她们汇合。 “……如果坚持下去没有意义的话,那再多的坚持又是为什么呢?”林艾轻声说道。 谈不上入乡随俗,只是尊重,韩东接过壮汉递过来的杯子,迈前两步,坐在边缘圆桌旁边。 虽然已经绝不再对师父奢望遥不可及的感情,在她心中,却是将她呆了十载的山上,当成了她真正的家,将师父当成了她心底深处最初最亲的一个亲人。 韩山市最豪华的餐厅之一,名叫神仙楼,据说里面有一道菜,里面有成千上万的灵石。 季熙妍正在客厅,臭美的往脚上涂红色的指甲油,看着两个娃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而且在真正能够给他们带来转变的事情的同时,长门的确也是真正在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真的在做到这些相应的事情的同时。 他说的皇上是虞子琛,昨日华硕发布告示之后,他已黄袍加身,清让虽未能得见他一面,可已经从很多人的嘴里知道他便是皇上。 好似横跨宇宙两端的青色桥梁,韩东前往太初星门的入口,准备再闯薪火山。 颜萧萧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看着他摁下按钮,她就知道他有话要说。她抬眸,没有躲闪他的视线。 “没什么事,好久没见你,原本打算叫你出来喝几杯。”许翼淡淡地说道。 想通了这一点,岳毅立刻就迅速将自己的衣服穿上,不过昨天婚礼穿的衣服,似乎也不适合居家干活。 随着一干外界的老辈强者先后离开,这一片世界恢复了宁静,与之同时,那些与万域高手探讨仙道修法的老师也尽数回归,任务栏上的任务也终于开始增多。 第一百五十章 扰扰 三月初一。 元驽在京郊的事宜已经安排完毕,便准备离开慈仁寺。 “世子爷,慢走!” 主持跟在元驽身侧,态度很是谦卑。 不谦卑不行啊,这位可是赵王世子,圣上最宠爱的子侄,比五皇子都要体面。 得罪了他,轻则主持位置不保,重则庙毁人亡。 就像最近几日,这位爷的人马将京城百 能成为龙组一的副组长,这本身是他能力的体现,如果按正常的发展,等到老首长退下去了,他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班,成为组长。 “管家你说什么?”立在辅国前庭大堂内,倾世颜拧着眉头,瞧着眼前的老人。 那里存放着莫家积累的重要财产,听到了着火的消息,如果他不亲自赶去,怎么能够放心。 司空宸见他们竟然真的说走就走,正生气间,突然看到任无心身后似乎有一个红点。 “草民知错了,谢十二子宽宏。”绝青云接到娘亲的视线,赶忙单膝跪地,抱拳与额间。 早前,李红梅就怀疑这具身体是个娇养的。毕竟,那一身的幼嫩肌肤,还有不沾阳春水的十指,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说明,那身体在被掉之前,生活是过的很优渥的。 然后不等那被褥里头传出回答,他咬着牙使足了劲儿,向外就是一扯。被褥组成的堡垒瞬间坍塌,他从那被褥之中扯出了个汗津津的雷督理。 李翊说的这些话,其实等于没说,要知道最终的话语权还是掌握在皇帝手中。什么若是三王意见不统一,那是肯定不会统一的。本来就互相看着不顺眼,即使其中某人说得对,其他人也不会让你得逞。 他年轻时也有广济天下、泽被苍生的宏图大志,曾经周游各地求学,但由于不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再加上对孙德成的政见不感冒,所以一直在官场上郁郁不得志,所以治学之心也就渐渐的冷了。 “好,现在地字五号房出价三百五十万!三百五十万,有没有更高的?”特妮丝娇声说道。 本王坚守域外,与域外生灵争斗了几千年,为的便是让星河中百族生灵过上安稳的日子。 远远的有一个单薄孱弱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顾霆钧嘴角似有轻蔑显现。 不过听着他的威胁,不仅是张扬,就连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大马土著和华人,都是不屑的摇了摇头。 晚饭以后,夜莺跟王鹏拉着叶道鸿聊了许久,大概是因为感情拉近的缘故,王鹏谈论了一些平时没有谈论的东西。 众人刚准备离开,这时候,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山谷之中一下子起了大雾。浓浓的大雾掩盖了山谷,伸手不见五指。 暗地里,这里的酒楼、旅馆等均需要向紫谷宗的弟子交一分以保护名义的费用的。 不过这种感觉也没有人太过的在意,慢是慢了一点,但又不是不能吸收。 而这也就解释了聂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家伙应该是为了拦住叶枫,让他老哥聂远能够抢先和于柔开战,取得胜利。 风刃起不到作用,汪伟直接是被萧辰近身,要不是自身实力要比萧辰高,他早已被打败。 见到叶风的动作,谢雨桐一家人的心又变得沉重起来,看来依然没有脱离危险的境遇,只是换了一个杀手罢了。 “唉,该死的,给你,赶紧给我放人!”而见得季承力道的加重,此刻的飘撇浪子也是面色一沉,而后便是见得九颗莲子出现,扔向了季承。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帮忙 大理寺外,路旁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里,苏鹤延慵懒地坐着,面前小桌上,摆放着茶壶、糕点等物什。 “余大夫,尝尝,这是小厨房新作的点心,抹茶红豆酥,用的茶叶是上好的龙井!” 苏鹤延用下巴点了点梅花攒盒,攒盒的四个格子里,摆放着四样点心。 绿的是抹茶红豆酥,红的是椰蓉莲花酥,粉色的 “遵命公子!”田罡的声音就像有个罩子将他的嗓门罩住,瓮声瓮气的。 旺财忙起身,“哈哈哈”地拖着条舌头,兴冲冲的跑向了刚才躲着的土堆,前爪一阵狗刨地,不一会儿就叼了个东西冲了过来。 而事故的罪魁祸首,一条巨大,且浑身雪白,身体修长的美丽龙躯,高高的扬起了脑袋,发出一声蕴含着无边怒气的长啸。 在这只手一次次的抚摸自己之后,肖遥眼前闪现出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戴着一面黑色面具,仰望着无尽星空,在手中不断画着什么。 通道不长,“阴阳蛊花镜”几乎是一穿而过,红笺和石清响眼前终于不再一团漆黑,“太虚元气”这一边别有洞天,七彩的光打在这洞府四壁,看上去颇有些虚幻。 叶少阳在万分危急的时刻,用上了这差不多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手段。 她之前已经有所耳闻,思梦开业这么长时间,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出现问题的客人。 本以为这吴克用能布天地坤元阵,现在倒好,直接把这任务推给我了。 “九哥,啥话也别说了,你还需要他们干什么,一并说出来,我这些同学,别的本事没有,就特义气,只要你开口,我相信他们都会去做。”郎高瞥了我一眼,在我肩膀重重拍了三下。 她果断地扣下了马格纳姆的扳机。“砰——”暴烈的枪鸣声中,子弹射穿了枪套底部,甚至在她的大腿外侧擦开了一道伤痕。而那强劲的后坐力却成功地让她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出现了一个轻微的翻转。 最重要的是,这个狗屁李秀才虐待妻子的时候怎么就不说王法呢? 原本吴军的想法是,抓住这家伙的肩头,然后把他拽下炕来。只是这一抓之下,这个哈吧狗的肩头肌肉非常的结实,所以,根本抓不住,只是在肩头留下几条血红色印记。 第二天上线时秦筝告诉他巫亓今天会上得晚些,让他们先去做任务,于是两人便买足了‘药’品,从白马城孙家开始一路扫‘荡’任务。 要不是牙牙大声地推门进来,或许我一直会睡下去,但不知为何,牙牙一进来的时候,就带着一股喜庆,仿佛某事已经成功了。 周玉笑一笑,转头看桌,阳俊的父母和李艳的父母各坐一边,有点对峙的感觉。 宁峻是旧时皇孙,与他攀过‘交’情的朝中官员不知凡几,就怕哪天也被当‘乱’党抓起来喀嚓掉。万素和虽然是这次平叛的钦差,但是终究不如璇玑这个皇帝的老婆说话有效。 红衣听了是父亲的安排,她还能再说什么?看来是有什么事情才会如此安排吧?红衣只能接受了,只是楚府不会想法吗? 养精蓄锐到了一天后,宫五复学,她使用的手机也从国内青城的手机号,换成了在伽德勒斯食使用的那个号码,她自己是没操心过,甚至说她压根忘了这回事,不过第二天一早拿起手机只要正常使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