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截教女仙》 第1112章 朝堂风云,奸相崛起 第1112章:朝堂风云,奸相崛起 天宝十载春,长安城的柳絮飞得正盛。 杨国忠站在新置的宅邸前,看着朱门上新漆的“杨府”二字, 心中涌起一阵恍惚。 十年前,他还是蜀中一个赌债缠身、遭人白眼的破落小吏, 如今却成了长安城炙手可热的新贵。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在深宫中一笑倾城的族妹——杨玉环。 “老爷,宫中传话,贵妃娘娘召您明日入宫赏牡丹。”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 杨国忠收起思绪,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赏花是假,堂妹要替他铺路是真。 自杨玉环受封贵妃,杨氏一门鸡犬升天。 三个姐姐封为韩国、虢国、秦国夫人, 从兄杨銛授三品,杨锜尚太华公主。 而他杨国忠,本名杨钊,因“钊”字带金刀之象, 玄宗赐名“国忠”,取“忠君爱国”之意。 次日,杨国忠身着紫色朝服入宫。 穿过重重宫阙,在太液池畔的牡丹园中,见到了正在亭中的杨贵妃。 “臣参见贵妃娘娘。” “兄长不必多礼。” 杨玉环屏退左右,示意杨国忠坐下, “今日找兄长来,是有话要说。李相爷那边,你可走动得勤?” 杨国忠心领神会: “每日必往相府请安,月前李相爷风寒,臣亲自侍奉汤药三日。” “这就好。” “圣人近日倦政,朝中大事多委于李林甫。他是十九年的老宰相,树大根深。你初入朝堂,需借他之力站稳脚跟。但切记——” 杨贵妃抬起凤眸, “不可全然依附。圣人用李林甫,是要他制衡太子;用你,是要分他之权。这其中的分寸,兄长要拿捏得当。” 杨国忠背后渗出冷汗。 他忽然明白,自己不只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更是圣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从宫中出来,杨国忠径直前往平康坊的李林甫相府。 相府门前车马如龙,三省六部的官员排队等候接见。 杨国忠亮出腰牌,门房立即恭敬引他走侧门入内,这是李林甫给心腹的特权。 在书房见到李林甫时,这位权倾朝野的老宰相正在批阅奏章。 年过六旬的李林甫须发已白,但目光锐利如鹰。 “相爷。” 杨国忠深施一礼。 “国忠来了。” 李林甫放下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坐。剑南的贡赋账目你可看过了?” “已连夜核对完毕。今年蜀锦、井盐比去年增三成,下官已命人将账目整理清晰,便于相爷向圣人禀报。” 李林甫满意地点头。 他喜欢杨国忠,不仅因为他是贵妃从兄, 更因这人办事利落,尤其在理财上天赋过人。 自杨国忠入京,先后任职金吾卫兵曹参军、监察御史、度支员外郎,兼领十五种使职, 把朝廷的财税收支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难得的是,杨国忠懂得将功劳归于上司, 每次整理出漂亮的账目,总说是“在李相爷指导下完成”。 “你是个明白人。” 李林甫缓缓道, “圣人对贵妃宠爱日深,你杨氏一门富贵可期。但朝堂不比后宫,光靠圣宠不够。你要有功绩,实实在在的功绩。” “相爷教诲的是。” “眼下有个机会。” 李林甫从案头取过一份奏报, “南诏王阁罗凤,近年渐生异心。鲜于仲通在剑南节度使任上,多次奏请敲打南诏。你若能促成此事,且得胜而归,便是大功一件。” 杨国忠眼睛一亮。 军功!这是武将领兵之人晋升的捷径,也是文臣难得的资本。 天宝十载四月, 在杨国忠力荐下,玄宗任命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使,率兵八万征讨南诏。 杨国忠亲自到灞桥为大军送行,在玄宗面前夸下海口: “南诏蛮夷,天兵一至必望风而降。臣已命人准备庆功宴,待鲜于将军凯旋。” 然而三个月后,传来的却是败绩。 鲜于仲通轻敌冒进,在南诏都城太和城下遭伏击, 唐军死伤六万,尸横遍野。 深夜,杨国忠府邸密室。 鲜于仲通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杨公,末将该死!求杨公救命!” 杨国忠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救?当然要救。 鲜于仲通是他举荐的,若败绩坐实, 他杨国忠难逃失察之罪。 但怎么救? “阵亡将士名单可带来了?” “带来了。” 鲜于仲通呈上一卷名册。 杨国忠接过,走到烛火前,竟将名册一角点燃。 火焰跳跃,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阵亡六万,太难看。改成三万。” 杨国忠平静地说, “其余三万,是‘染瘴疠而亡’。南诏多瘴气,非战之罪。而你鲜于仲通,在瘴疠之地坚守三月,最终‘击退蛮兵,迫其请和’。” 鲜于仲通目瞪口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这如何瞒得过……” “瞒不过也要瞒。” 杨国忠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日朝会,我会奏报你‘虽逢瘴疠,仍迫南诏乞和’。圣人若要南诏贡赋,你就说阁罗凤答应岁贡黄金千斤、象牙百对——这些,从剑南府库先挪出来,日后再说。” “可府库……” “加税。” 杨国忠吐出两个字, “剑南百姓,每人多征三成。若有人问起,就说南诏新附,需赏赐安抚。” 一场惨败,在杨国忠的运作下,竟成了“虽遇天灾仍扬国威”的功绩。 鲜于仲通不但未受罚,反得赏赐。 而杨国忠,因“举荐得人”,加封御史大夫。 但南诏之事并未了结。 阁罗凤得知唐朝颠倒黑白,大怒之下彻底倒向吐蕃。 吐蕃赞普册封其为“赞普钟”(赞普之弟), 南诏吐蕃联军开始侵扰剑南边境。 天宝十一载,杨国忠决定再次用兵。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动用边军, 而是从两京及河南、河北募兵。 可百姓听说要去瘴疠之地,纷纷逃役。 杨国忠下令:抓。 长安、洛阳的街市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御史台官吏带着兵卒,见青壮男子就抓,用铁链锁成一串,押往军营。 哭嚎声震天,有老母抱着儿子不放,被一脚踢开; 有新妇追着丈夫的囚车,哭晕在路边。 “造孽啊……” 西市酒肆中,有老者低声叹息, “这杨国忠,比李林甫还狠。” “嘘!慎言!如今长安城,到处是杨家的眼线。” 的确,此刻的杨国忠,权势正急速膨胀。 而他的目光,已投向了那个坐在相位十九年的老人——李林甫。 李林甫感觉到了威胁。 这个他一手提携的杨国忠,羽翼渐丰。 更让他不安的是,杨国忠与宫中的联系太紧密。 贵妃每日在玄宗耳边吹风,三个国夫人时常进宫宴乐, 而高力士等宦官,也收了杨国忠不少好处。 “相爷,杨国忠昨日又去了邢縡府上。” 心腹悄悄禀报。 李林甫手中茶盏一顿。 邢縡,兵部郎中,其弟邢璟是王鉷的亲信。 而王鉷,正是李林甫在朝中最得力的助手, 身兼二十余使,掌控财政大权。 “他们谈了什么?” “闭门一个时辰,不得而知。但今日朝会上,邢縡突然弹劾王鉷之弟王焊‘私藏甲兵、图谋不轨’。” 李林甫闭上眼睛。 这是杨国忠的试探,先剪除他的羽翼。 果然,数日后,一场震惊朝野的大案爆发。 京兆府在金城坊王焊宅中,搜出铠甲五百领、弓弩千张。 王焊被下狱,其兄王鉷连坐下狱。 李林甫极力营救,但杨国忠动作更快: 他让狱中的邢縡“招供”,称王鉷兄弟与朔方节度使阿布思暗中勾结, 而背后主使——直指李林甫。 “荒谬!” 李林甫在府中摔碎了最爱的砚台, “阿布思是突厥降将,与我何干!” “但圣人信了。” 长子李岫忧心忡忡, “今日宫中传出消息,圣人已三日未召见父亲。而杨国忠,每日在御前侍奉两个时辰。” 李林甫瘫坐在胡床上。 十九年来,他斗倒了一个又一个政敌: 张九龄、李适之、韦坚、皇甫惟明…… 他用“罗钳吉网”让朝臣噤若寒蝉。 可如今,轮到他自己了。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哥舒翰。 这位陇右节度使、西平郡王,在玄宗询问时,竟说: “臣确曾听闻,李相与阿布思有书信往来。” 哥舒翰为何帮杨国忠? 因为李林甫曾打压过他的部下,更因为杨国忠许了他好处——兼领河西节度使。 天宝十一载十一月,李林甫病倒了。 是真病,也是心病。 玄宗派御医诊治,赐药赐膳,却绝口不提朝政。 杨国忠代相权,批阅所有奏章。 那日,杨国忠来探病。 坐在李林甫病榻前,温声道: “相爷安心养病,朝中诸事,下官暂代。” 李林甫看着这张恭敬的脸,忽然笑了: “杨国忠,你以为扳倒我,就能坐稳相位?你可知,圣人为何用我二十年?” “愿闻其详。” “因为我能办事,也能背锅。” 李林甫咳嗽着, “加税、征兵、严刑峻法,这些得罪人的事,都是我做的。圣人要盛世美名,又要实利,就需要我这样的‘奸相’。如今我倒了,这些事,就该你做了。” 杨国忠面色不变: “相爷多虑了。下官只知忠君报国。” “好一个忠君报国。” 李林甫闭上眼睛, “那你可知,下一个要背的锅是什么?安禄山。” 杨国忠瞳孔微缩。 “二十万范阳铁骑,就在河北。” 李林甫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活着,他还惧我三分。我死了,朝中无人能制。到时候,你这宰相,当得安稳吗?” 三日后,李林甫病逝。 死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杨国忠必乱天下。” 李林甫的预言,杨国忠并未放在心上。 他现在是胜利者——玄宗任命他为右相,兼文部尚书, 身兼四十余使,权势超过李林甫当年。 登相位的第一天,杨国忠做了一件事: 命人拆毁李林甫府中所有逾制的建筑,将其子孙流放岭南。 第二件事:在尚书省门前立碑,颂自己选官之功。 鲜于仲通揣摩上意,将玄宗亲笔修改的几个字填上黄金,阳光下熠熠生辉。 “金光灿灿,好不气派!” 有官员奉承。 杨国忠微笑,心中却想着李林甫临死的话。 安禄山,那个三百斤的胡人胖子。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3章 杨安之争,妖魔算计 第1113章:杨安之争,妖魔算计 杨国忠第一次见安禄山,是在天宝九载的宫廷宴会上。 那时他还是度支郎中,安禄山已是东平郡王、范阳节度使。 那胡人跳着胡旋舞,三百斤的身子竟旋转如飞,逗得玄宗哈哈大笑。 跳完舞,安禄山不拜玄宗,先拜杨贵妃。 玄宗奇问,安禄山答: “胡人先母后父。” 杨贵妃喜得认他做义子。 从此,安禄山可自由出入宫禁, 与贵妃同食同乐,甚至传出“贵妃为禄山洗三”的荒唐事。 宴后,杨国忠在廊下遇到安禄山。 他主动拱手: “东平郡王舞姿惊人,下官钦佩。” 安禄山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就是贵妃娘娘的从兄?听说管钱粮是一把好手。不过我们边关将士,最烦你们这些算账的——克扣军饷时,算得比谁都精。” 说罢,大笑而去。 杨国忠站在原地,袖中拳头紧握。 他感受到了赤裸裸的轻视。 在这个胡人眼里,他杨国忠不过是靠女人上位的弄臣。 安禄山,营州杂胡出身,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掌兵二十万。 杨国忠,则从四川的一个小吏,凭借堂妹杨玉环的裙带关系,短短七年跻身宰相。 两人本质都是玄宗“权力平衡术”的棋子。 玄宗晚年倦政,用李林甫制衡太子集团, 用安禄山牵制边将,用杨国忠分李林甫之权。 李林甫在世时,安禄山尚有忌惮。 那位老宰相心思深沉,安禄山每次见他,都紧张得汗透重衣。 曾有人问何故,安禄山答: “李相一眼,能看透我心肝。” 但当李林甫去世,这个三角平衡被打破。 安禄山惧怕李林甫,而对杨国忠则根本不放在眼里。 杨国忠接替宰相后,上台后第一件事, 就是清除李林甫势力,并急切需要树立新权威。 而最大的潜在威胁,就是功高震主、手握重兵的安禄山。 天宝十二载,杨国忠开始行动。 第一步,舆论攻势。 长安城中突然流传起各种传言: “有术士在范阳望气,见王气冲霄。” “安禄山出生时,其母梦曰:‘此子名禄山,当禄及天下。’” “范阳军中,已私下称安禄山为‘圣人’。” 这些话通过市井、官场、宦官,最终流入玄宗耳中。 玄宗起初不信,但说的人多了,不免疑心。 一次宴会上,玄宗半开玩笑地问安禄山: “闻卿在范阳,颇得民心?” 安禄山当即离席跪倒,涕泪横流: “臣胡人,蒙陛下恩宠至此,唯有赤心报国。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说罢竟解开衣襟,露出满身伤疤, “这些,都是为陛下征战所留!” 玄宗感动,赐酒慰抚。 杨国忠的第二步更毒。 其买通宦官,在宫中散播: “太子常与边将书信往来。” 又暗示: “安禄山与太子,或许早有默契。” 这触到了玄宗最深的忌讳, 其父子靠政变登基,最怕儿子效仿。 自此,玄宗对太子李亨愈加疏远,对安禄山的猜忌也更深一层。 安禄山在范阳如坐针毡。 每次长安来使,都怀疑是来宣旨赐死的。 军师严庄劝他: “杨国忠必欲除公而后快。今皇上年老,若有不测,公必死无葬身之地。” “那该如何?” “杨国忠逼公,实乃天赐良机。” 严庄压低声音, “公握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精兵二十万,天下劲旅,半在公手。何不……” 安禄山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眼中凶光渐露。 天宝十三载春,玄宗召安禄山入朝,一探虚实。 安禄山临行前,部下皆劝勿往,恐是鸿门宴。 安禄山大笑: “若不去,反显得心虚。何况——” 他意味深长, “宫中有人。” 这个“有人”,正是杨贵妃。 在安禄山出发前,贵妃已派心腹宦官提前报信: “国忠欲害汝,然上意未决。汝来,当涕泣表忠心。” 于是有了那场着名的表演。 安禄山一见玄宗,扑倒在地,哭得像个孩子: “臣本胡人,陛下拔擢至此。杨国忠嫉妒臣,必欲杀臣而后快!” 他指着天发誓,“臣若有异心,让臣五雷轰顶,子孙死绝!” 玄宗动容,亲自扶起,温言抚慰。 甚至当场要加封安禄山为宰相,被杨国忠以“目不识丁”劝止,改授左仆射。 这次交锋,表面看安禄山赢了圣心,实则两人矛盾彻底公开化。 离京时,安禄山对送行的官员冷笑: “告诉杨国忠,范阳的刀,磨得很利。” 长城以北,朔风如刀。 蓟城(范阳治所)往北三十里,有一处名唤“黑石口”的荒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地乱石嶙峋,寸草不生,每逢月晦之夜, 谷中便传来似哭似笑的呜咽声,本地猎户宁绕百里也不敢近前。 今夜恰是朔日,无月。 谷底最深处,三道黑影正围着一口汩汩冒出血水的泉眼。 那血水猩红粘稠,却无半分腥气,反透着一股诱人沉沦的甜香。 左首黑影形如枯槁老者,披着件黑色衣袍, 正是三年前“投奔”安禄山的幕僚“黑先生”。 此刻黑袍伸出鸟爪般的手,掬起一捧血水,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好浓郁的‘欲念精粹’……安禄山那肥猪,今日又杖杀了三个劝谏的文吏。那份暴戾、那份唯我独尊的酣畅,透过魔种传来的滋味,真是美妙。” 中间黑影是名美艳妇人,身着胡裙, 颈挂狼牙,乃是安禄山最宠信的“萨满巫女”阿史那朵。 九尾地蝎舔了舔嘴唇: “不止呢。他那几个儿子争宠,长子安庆宗暗中克扣军饷,次子安庆绪在府中私练死士——那份猜忌、那份贪婪,也统统化作了这‘七情血泉’的养料。” 右首是个精壮汉子,满脸络腮胡,扮作粟特商人模样,实则统领着安禄山麾下一支“探马”。 六耳猕猴狞笑: “光靠安家父子的那点私欲,这血泉三年也积不满一尺。真正的大头,是这三镇之地——范阳、平卢、河东,数十万军民!” 六耳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片虚影: 那是边塞的缩影。 军户被苛税逼得卖儿鬻女, 牧人被部落头人夺走草场, 戍卒因将领克扣粮饷而冻饿病死, 商旅在关卡被层层盘剥…… 无数怨愤、绝望、仇恨的气息, 如缕缕黑烟,从广袤的边州大地升腾, 最终汇入这口深藏地脉节点的魔泉。 “人间苦难,方是我等资粮。” 黑先生阴恻恻道, “但这还不够。饥荒、暴政产生的‘怨气’,终究不如战争来得痛快直接。” 九尾眼中闪过血光: “战争一起,煞气冲霄,死气盈野。将士临阵的恐惧、杀红眼的疯狂、濒死时的绝望;百姓家破人亡的悲怆、流离失所的麻木、易子而食的癫狂……那才是真正的盛宴!” 人乃万物之灵,禀阴阳,具五行,魂魄凝实,血气精纯。 枉死、战死、惨死之人, 其魂魄未及归入地府便被煞气冲散, 其血肉未经轮回便腐朽于野, 这些逸散的精气神,既是无上美味,更是助长妖魔修为的大补之物! 寻常生灵,杀百只不如杀一人; 而战阵之上,人命如草芥, 一日间便是成千上万的精魄血气任妖魔攫取! 战争若起,对妖魔而言, 何异于一场持续数年、遍及北地的饕餮大餐? 精壮汉子深吸一口气,仿佛已嗅到那想象中的血腥香气: “所以,必须让安禄山反,必须让这战火尽快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用亿万生魂血肉,铸就我圣道崛起的阶梯!” “正是此理。” 黑先生点头, “安禄山这枚棋子,已养得够肥。杨国忠在长安步步紧逼,正中我等下怀。如今,只需再添几把火,推他最后一把。” 三道黑影相视而笑,同时将手按在血泉边缘。 泉中血水沸腾,映照出蓟城节度使府邸的灯火通明。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4章 妖魔蛊惑,安禄山野心 第1114章:妖魔蛊惑,安禄山野心 范阳节度使府,夜宴正酣。 丝竹管弦奏着龟兹乐,胡姬跳着柘枝舞。 安禄山高踞主座,三百斤的躯体陷在铺着白虎皮的胡床里, 左右各有一名美妾为其捶腿斟酒。 安禄山满面红光,醉眼却锐利地扫过下首众人。 席间除了麾下悍将如史思明、蔡希德、崔乾佑等, 还有数位近年来备受重用的“奇人”。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位“黑先生”。 其自称是南朝破落士族后裔,流落塞北, 三年前献上一套《强军九要》, 从选卒、练兵、阵型到赏罚,条条契合边军实情, 尤其强调“以严刑立威,以厚赏结心”,深得安禄山赞赏。 次席是“萨满巫女”阿史那朵。 她来自草原深处的神秘部落,能“通灵”,善“祈福”, 更精于配制各种“神药”。 安禄山多年征战留下的暗疾,经其调理竟大为好转; 阿史那朵献上的“勇士汤”,饮后能让人悍不畏死、气力倍增, 虽事后虚脱数日,却已在死士中秘密使用。 此刻其正为安禄山祝酒,口中念着晦涩祷词,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酒杯边缘。 第三位是个粟特商人打扮的“康财神”,真名康诺延。 自称来自撒马尔罕,手中掌握着庞大的商路网络。 正是他,为安禄山解决了军需粮草转运、奢侈器物采购、乃至与西域诸国暗通款曲的渠道。 献上的“榷税法”,让三镇财赋在两年内翻了一番。 此刻其正操着生硬的汉语,向安禄山敬酒, 夸赞府中陈设的西域琉璃盏“唯有大帅这般英雄才配享用”。 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鲁匠师”,擅制军械,改进的弩机射程增了三成; 一位“刘道长”,自称龙虎山外传,精通风水望气…… 这些奇人异士,便是无天麾下妖魔所化。 它们各展所长,从军事、经济、信仰、技术乃至情报各方面, 将安禄山及其集团滋养得日益臃肿而危险。 酒过三巡,安禄山挥手屏退乐舞,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 安禄山抹了把油汗,声音洪亮, “今日痛快!但有一事,如鲠在喉。长安那个杨国忠,近日又在圣人面前诬陷本帅,还奏请圣人,要调平卢五千精骑去陇右戍边。这是要一点点削本帅的兵权啊!” 史思明拍案而起: “大帅!朝廷如此猜忌,不如……” “不如什么?” 安禄山眯起眼。 史思明语塞。 有些话,终究不敢明说。 黑先生却在此刻缓缓起身,拱手道: “大帅,请容在下讲个故事。” “哦?先生请讲。” “昔年楚汉相争,霸王项羽何等英雄?却败于刘邦之手。何也?非力不逮,乃势不足也。” 黑先生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项羽纵有拔山之力,不过一人之勇;刘邦虽弱,却有关中为根,萧何掌粮,韩信掌兵,张良陈平运筹帷幄,故能败而复起,终成帝业。可见,欲成大事,非唯兵强马壮,更需根基牢固,羽翼丰满,大势在我。” 其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今大帅坐拥三镇,带甲二十万,猛将如云,此乃‘力’已足。然‘势’何在?朝廷一道诏书,便可调兵;杨国忠一纸谗言,便能离间圣心。为何?因大帅之‘势’,仍系于长安一念之间,无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 安禄山身体前倾: “先生之意是?” “筑根基,聚大势。” 黑先生眼中幽光一闪, “其一,经济命脉必须彻底握于己手。康掌柜的商路,当更进一步,不仅输送货物,更要吸纳河北、河东豪商巨贾,结成利益同盟。财赋不出三镇,自给自足,则朝廷断粮饷之威胁可解大半。” 康诺延立刻接口: “小人愿效死力!河北盐铁,河东煤粮,塞外马匹,江南丝茶……只要大帅一声令下,皆可纳入掌中。届时,非但朝廷倚重大帅供给边需,便是中原腹地,也要看咱们的脸色!” “其二,” 黑先生继续道, “收民心,固根本。三镇之地,胡汉杂处,朝廷教化不深,正可施恩立信。请刘道长择吉地,广建祠庙,祭祀边民信仰的山川英灵、忠勇先烈,大帅可亲往主祭。再请阿史那巫女,于各部族中传播‘天命’,言大帅乃草原苍狼与汉家赤龙交汇而生,当主北地气运。” 阿史那朵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奇异的蛊惑力: “奴家已在各部长老中埋下种子。只需大帅展示‘神迹’,如冬日令枯草复绿,或箭射空中雕翎而分毫不差……草原勇士,最信天命所归。” 刘道长也捻须道: “贫道观测天象,见北辰之侧有将星耀于幽燕,其光渐压紫微。此乃天意垂象,大帅当顺天应人。” 安禄山呼吸粗重起来,肥硕的手指敲击着案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先生抛出最致命的一击: “其三,扩军备,砺刀锋。不仅要练精兵,更要储良械、积粮草。鲁匠师的工坊可再扩大三倍,全力打造兵甲。至于粮草……” 其阴冷一笑, “明年关中必会大水,朝廷必从河北调粮赈灾。大帅可上表,言边防空虚,需储粮备战,一粒粮食也不许出三镇!朝廷若逼,便是弃边关将士与百姓于不顾,正好让三镇军民看清,谁才是真正在乎他们死活的人!” “好!” 安禄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野心熊熊燃烧, “就依先生之策!从明日起,一一施行!” 史思明等将领也热血沸腾,齐声应和。 宴席重开,更加喧闹。 无人察觉,在众人欲望勃发、野心蒸腾之际, 丝丝缕缕无形的“气”,正从他们头顶溢出,被黑先生等人悄然吸纳。 尤其是安禄山,其每做一个决定,每膨胀一分野心, 身上那由无数魔念编织的“魔种”便茁壮一分,反馈给主人的“资粮”也丰厚一分。 阿史那朵借着敬酒,凑近安禄山耳边,呵气如兰: “大帅,奴家近日新得一天启。梦见大帅身披金甲,立于涿郡故城之上,脚下是万里江山,百官来朝。天空有字,曰:‘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安禄山浑身一震。 渔阳,正是范阳古称! 霓裳羽衣曲,乃是圣人与贵妃最爱的舞乐! 这句似谶非谶的话,如同最后一颗火星, 溅落在他早已布满干柴的心田。 安禄山仰头灌下整杯烈酒,辣意直冲头顶, 却压不住心头那疯狂滋长的念头。 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 短短数月,范阳、平卢、河东三镇, 在表面上仍是唐土,实则已成了国中之国。 政令、财政、军事、民心,几乎全数倒向安禄山个人。 这一切,自然需要海量资源。 赋税一加再加,徭役无穷无尽。 边民苦不堪言,怨气日深。 而这些怨气、绝望、愤怒,正是黑石口魔泉最好的滋养。 泉眼日益扩大,血水已漫出地面,在谷中形成一个浅浅的血池。 池边开始生长出从未见过的暗红色苔藓,开着散发甜腥气的小花。 黑袍等魔头,修为水涨船高。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5章 推波助澜,安禄山反 第1115章:推波助澜,安禄山反 这一夜,黑袍与九尾地蝎立于血池边。 黑袍望着池中倒映的扭曲星象, “看明白了吗?” “这人间的‘乱’,从来不是凭空而起。女子以色侍君,家族因女得贵,外戚恃宠揽权,边将拥兵自重……一环扣一环,皆是人心中贪、嗔、痴、慢、疑五毒发酵。那杨国忠与安禄山,一个在朝中弄权敛财,败坏纲纪;一个在边关积蓄力量,包藏祸心。两者相争,如同烈焰遇干柴。” 九尾地蝎颔首,眸中幽光流转: “更妙的是,那位居于九重之上的‘皇帝’,早年何等英明,开创开元盛世。如今却沉溺温柔乡,偏听偏信,既纵容外戚,又猜忌边将。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是这盘乱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昏子。无天魔祖令我等效仿人族学习‘治世之道’,我看这李唐的‘取乱之道’,更是活生生的教材。” 黑袍冷笑: “不错,时机将熟。安禄山这枚果子,只差最后一场风雨,便可落地。” “杨国忠那蠢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得力。” 九尾地蝎娇笑, “他越是逼迫,安禄山就越是恐慌,也越是依赖我们。最近安禄山连做噩梦,梦见被锁链押往长安……。” “还不够。” 黑袍摇头, “需要一件大事,彻底斩断他的退路,逼他不得不反。” “大事?” 九尾地蝎眼波流转, “六耳那边,不是正好有个消息?” 黑袍眼中红光一闪: “你是说……河东节度使的人事?” “正是。大唐朝廷有意调河东节度使李光弼入朝,另派文官接任。河东可是安禄山三镇之一,若被朝廷安插进钉子,他如芒在背。我们只需将此消息稍加‘润色’,传言接任者乃杨国忠心腹,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查安禄山在河东的党羽、私产……” “妙!” 黑袍抚掌, “再让‘刘道长’观一次星,就说‘将星摇曳,主根基动摇,恐有牢狱刀兵之灾’,暗示他若失去河东,便是灭顶之祸。” 两魔相视,发出低沉的笑声。 数日后,安禄山得知“确切”消息,暴跳如雷。 他立刻召见众心腹。 “朝廷要动河东!这是要本帅的命!” 安禄山咆哮,唾沫横飞, “你们说,如今该当如何?!” 黑先生缓缓出列,一揖到地,声音平静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大帅,昔日韩信,犹豫于齐楚之间,终有未央之祸。今日之势,进或可博个万里江山,退则必是身死族灭。朝廷已举刀,难道大帅要引颈就戮?” 史思明拔刀砍翻面前案几: “反他娘的!大帅,你一声令下,末将愿为先锋,直取洛阳!” 众将纷纷怒吼,主战之声淹没了厅堂。 安禄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犹豫, 被恐惧、愤怒、还有被长期滋养膨胀到极致的野心,彻底吞噬。 抓起案上金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传令三镇!秣马厉兵,整备粮草!等候本帅号令!” “诺!” 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黑先生垂下眼帘,掩住眸中得逞的狂喜。 蓟城内外,寒风凛冽。 普通百姓缩在屋里,浑然不知命运的车轮已被恶魔推动,正朝着万丈深渊滚滚而去。 军营中,磨刀霍霍; 工坊里,锤声叮当; 商道上,车马衔尾。 一张覆盖大唐北境的大网,正在妖魔的编织与人族野心的浇灌下,悄然收紧。 而长安华清宫中的温泉,依旧氤氲着盛世最后的暖意。 天宝十四载,大唐的天空开始积聚乌云。 二月,关中水灾,饥民遍野。 扶风太守房琯上书请求开仓赈灾,杨国忠大怒,这岂非说他治国无方? 杨国忠命御史审讯房琯,最终将其贬官。 从此,再无人敢报灾情。 但灾情是瞒不住的。 流民涌入长安,城中米价飞涨。 有孩童在杨国忠府门前唱童谣: “杨花落,李花开;国忠死,禄山来。” 杨国忠闻讯,下令全城禁歌,捕杀传谣者三十余人。 六月,南诏战事再起。 杨国忠为挽回颜面,发兵七万,分南北两路夹击。 结果再遭惨败,主帅李宓沉江而死,全军覆没。 这次,杨国忠连遮掩都懒了,直接报“大捷”, 并在长安举行献俘仪式,所谓的“俘虏”,是从死牢拉来的囚犯假扮的。 朝中不是没有明白人。 左相韦见素暗中求见太子: “杨国忠乱政,安禄山必反。殿下当早做准备。” 太子李亨苦笑: “我自身难保,如何准备?” 是啊,自从“太子结边将”的谣言传开, 东宫属官被清洗大半,太子每日如履薄冰。 最焦虑的,其实是玄宗。 七十一岁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的英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玄宗开始沉迷道教,追求长生, 将朝政全权委于杨国忠,边疆托付给安禄山。 以为这是平衡,却不知平衡早已打破。 这年秋天,玄宗做了一个梦。 梦见大唐江山如一幅画卷,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撕裂。 惊醒后,玄宗召杨国忠入宫解梦。 杨国忠心中一凛,表面却镇定: “此梦主‘除旧布新’。撕裂旧卷,方可绘新图。陛下,这是吉兆。” “那巨手呢?” “当是辅佐陛下开创盛世之贤臣。” 杨国忠跪下, “臣愿做陛下手中笔,重绘万里江山。” 玄宗被说得龙颜大悦,全然忘了噩梦的恐惧。 但杨国忠出宫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只巨手不是他,而是安禄山。 他也知道,安禄山必反,而且就在不久。 杨国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一切都是杨国忠在逼安禄山造反, 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政治赌博。 此事若成, 其一,铲除最大政敌。 安禄山是唯一在军功碾压,圣宠上能与杨国忠抗衡的人物。 除了安禄山,杨国忠可独揽朝政。 其二,转移国内矛盾。 天宝末年,唐朝社会矛盾尖锐。 杨国忠的横征暴敛已引发民怨。 制造外敌,可转移视线,巩固自身地位。 其三,赌玄宗的选择。 杨国忠算准了玄宗的心理:既疑安禄山,又不愿轻易对重臣下手。 只有安禄山真反了,才能证明自己的“先见之明”,进一步获取信任。 他甚至想到了战后: 安禄山伏诛,太子因“曾与叛将往来”被废, 而他杨国忠拥立新君,成为霍光那样的托孤重臣。 更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大唐国运。 但杨国忠低估了安禄山的军事实力,也高估了唐军的战斗力。 认为即使安禄山造反,也能迅速平定,还可借此掌控军权。 这一误判,最终将大唐拖入深渊。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范阳的雪下得特别早。 安禄山在帅帐中,看着面前的二十员大将。 这些人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亲信。 安禄山缓缓展开一面旗帜,上书: “清君侧,诛国贼杨国忠”。 “诸位。” 安禄山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杨国忠祸国,蒙蔽圣听。我安禄山受陛下厚恩,当为国除奸。明日祭旗,兵发长安!” “清君侧!清君侧!” 吼声震落帐顶积雪。 同一时间,长安城华清宫。 玄宗正在温泉中泡浴,杨国忠在帘外禀报长安祥瑞。 突然,一骑快马冲破宫禁,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滚落在地: “报——范阳……安禄山反了!”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6章 玄宗昏庸,马嵬坡变 第1116章:玄宗昏庸,马嵬坡变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范阳惊雷炸响。 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一路烟尘冲入长安城时, 偌大的帝都正沉醉在《霓裳羽衣曲》的余韵里。 报信士卒在兴庆宫前力竭坠马,染血的军报滚落玉阶,上书: “安禄山反,河北尽陷。” 大殿之上,丝竹骤停。 七十二岁的唐玄宗李隆基缓缓从龙椅上站起,鎏金酒杯从其指间滑落, “当啷”一声,碎玉般砸在波斯进贡的羊毛地毯上。 “安禄山……反了?!” 玄宗将那纸军报狠狠掼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目光如炬,扫向此刻殿中除他之外地位最尊的人,宰相杨国忠。 “杨卿!” 李隆基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这二十万大军,这‘清君侧,诛国贼杨国忠’的檄文,是怎么回事?!这不都是你逼的吗!” 这一声怒吼,不像帝王训臣,倒像市井老翁在推诿过失。 满朝文武愕然抬头,看着他们的天子, 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又亲手将盛世拖入奢靡的帝王, 在惊闻巨变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调兵遣将,而是寻找替罪羊。 杨国忠的脸色白了又青。 安禄山反叛的消息,于其,其实并非全然意外。 这些年来,杨国忠不断在皇帝耳边吹风, 说安禄山尾大不掉,说三镇节度使权柄过重。 一半是出于对潜在政敌的警惕, 另一半,则是排除异己。 可当预言成真,扑面而来的却不是赞赏,而是皇帝的迁怒。 杨国忠立刻俯身跪下,以头触地: “陛下息怒!安禄山狼子野心,臣早有洞察,屡次进言啊陛下!此獠悍然造反,正说明其已穷途末路,狗急跳墙!” 杨国忠抬起头,眼中闪过急智的光芒,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荒谬自信: “然此不足为虑!安禄山不过一介目不识丁的营州杂胡,麾下虽有些边兵,但皆是乌合之众,不得人心。我大唐承平百年,皇威浩荡,王师所向,必然摧枯拉朽!臣敢断言,不出旬月,此獠首级必传长安!” 荒唐。 荒唐至极。 但更荒唐的是,这番话竟真的让龙椅上的老人神色稍缓。 与其说玄宗需要这份荒唐的自信, 不如说这是一剂猛烈的安慰剂, 喂给那个不愿从盛世迷梦中醒来的帝王, 也喂给同样惊惶的满朝文武。 李隆基脸上的怒色果然稍霁。 盯着杨国忠,眼神复杂。 重新坐下,挥了挥手: “便依杨卿所言。着令有司,调兵遣将,平叛安民。至于安禄山……” 玄宗顿了顿,冷哼一声, “朕倒要看看,他能猖狂到几时。” “臣,领旨。” 杨国忠低头时,嘴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自己在赌,赌安禄山不堪一击,赌自己的预言能再次应验, 就像当年他赌自己能扳倒李林甫,赌自己能掌控这个帝国。 可惜真实的前线,与长安朝堂的幻想判若云泥。 安禄山的叛军,根本不是“乌合之众”。 那是大唐边疆最精锐的幽州铁骑,是常年与契丹、奚人血战中淬炼出的虎狼之师。 安禄山大军从范阳南下,铁蹄所过之处,城摧寨毁。 最可怕的是速度。 十一月九日起兵,十日陷博陵,十二日破藁城,十三日钜鹿已飘扬叛旗。 河北二十四郡,百年经营的城池关隘,在叛军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守军往往望见烟尘便溃散,官吏或逃或降。 常山太守颜杲卿、平原太守颜真卿兄弟虽奋起抵抗,但寡不敌众, 颜杲卿起城破被俘,叛军将铁钩穿过他的舌头, 悬于洛阳天津桥柱,凌迟处死,其状惨不忍睹。 消息被杨国忠层层过滤。 传到玄宗耳中的,只剩“贼势稍阻”“我军小胜”这类粉饰之词。 宰相甚至从河北逃难官员中挑选容貌姣好者,令其妻女穿上锦绣华服, 在花萼相辉楼前歌舞,营造出“河北民心归唐”的假象。 玄宗信了。 他如何能不信? 这位曾经英明神武、如今却老迈昏聩的帝王,早已习惯了被谎言包裹。 看着歌舞,饮着琼浆,竟真的以为叛乱不过是场癣疥之疾。 直到天宝十五载正月初一。 那天清晨,洛阳失守的军报, 终于冲破重重封锁,血淋淋地摊在了玄宗的御案上。 东都,大唐陪都,帝国东部门户, 自十一月起兵至十二月十三日城破,仅三十四天。 玄宗握着军报的手在抖。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眼睛: 东都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采访判官蒋清被斩首,头颅悬于城门; 皇宫遭劫掠,太庙被焚毁; 叛军正在洛阳称帝建制,国号“大燕”…… “陛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国忠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玉砖上: “臣有罪!但请陛下速调精兵,扼守潼关——只要潼关不破,长安无忧!” “废物!都是废物!” 御案被掀翻,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李隆基像一头被困的衰老雄狮,咆哮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这一次,恐惧压倒了愤怒。 洛阳,帝国的东都,繁华仅次于长安,竟然在一个多月内就丢了! 叛军的兵锋,离潼关还有多远? 潼关。 这个名字此刻重若千钧,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潼关若失,长安门户洞开,关中无险可守。 慌乱之中,李隆基做出了一个此时还算明智的决定: 启用名将高仙芝,统率临时集结的飞骑、彍骑及部分京兆新募兵, 东进御敌,与先前败退至陕郡的封常清部汇合,务必守住潼关。 陕郡城头,寒风如刀。 封常清望着城外叛军连绵的营火,脸色比月光更冷。 他刚从洛阳败退至此,衣衫褴褛,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麾下的兵,多是洛阳临时招募的市井子弟, 面对安禄山的铁骑,一触即溃。 “高帅。” 封常清对匆匆赶来的高仙芝抱拳,声音沙哑, “贼势正盛,锐不可当。我军新败,士气低迷。陕郡地势平旷,无险可据。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速退潼关,凭险固守,深沟高垒,挫敌锋芒,以待四方援军。此为上策。” 高仙芝风尘仆仆,眼中带着西域风沙磨砺出的坚毅。 仔细查看了防务和士气,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封将军所言极是。与贼野战,正中其下怀。唯有潼关天险,可护长安无虞。” 两位名将,在危难之际做出了最专业、最正确的判断: 战略撤退,扼守要害。 唐军连夜放弃陕郡,秩序井然地退入潼关。 高仙芝立刻展现其名将之风,加固城防,整顿军纪,储备粮草滚木。 当安禄山的先锋骑兵追至关下,看到的已是铜墙铁壁, 箭垛之后,唐军严阵以待。 几次试探性进攻,皆在城头密集的箭雨和擂石下损兵折将,狼狈而回。 潼关,暂时稳住了。 消息传回长安,李隆基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另一股阴风,已从宰相府邸吹出。 杨国忠坐立不安。 高仙芝和封常清稳住了潼关,这本是好事。 但在杨国忠扭曲的权欲棋盘上,任何他人的功劳,都是对自己地位的潜在威胁。 尤其是高、封二人,皆是功勋卓着的边帅, 与安禄山一样,有着“胡将”背景(高仙芝为高句丽人)。 这身份,在安禄山造反后,变得格外敏感。 “陛下,” 杨国忠再次进言,这一次,其表情忧心忡忡, “高仙芝、封常清未战先怯,弃地千里,丧师辱国,其罪当诛!且臣闻军中流言,二人克扣军饷,士有怨言,长此以往,恐生肘腋之变啊!” “哦?” 李隆基眯起了眼睛。 败绩是实,流言……宁可信其有。 其对武将的猜忌,自安禄山反后,已深入骨髓。 恰在此时,监军宦官边令诚回来了。 此人心胸狭窄,曾因向高仙芝索贿不成,怀恨在心。 “陛下,” 边令诚跪伏在地,添上最致命的一把火, “高仙芝出征时,擅开国库,厚赏士卒,以沽名钓誉,其心叵测啊!军中只知有高帅,不知有陛下!” “收买军心”四字,如毒箭射中李隆基最敏感的神经。 想起安禄山昔日是如何厚养“曳落河”的(突厥语,意为“壮士”)。 疑心一旦滋长,便如野草蔓延。 “岂有此理!” 李隆基拍案而起,最后的理智被猜忌和急于寻找替罪羊的怒火吞噬, “朕以重任托付,彼等竟敢如此!边令诚!” “奴婢在。” “朕赐你尚方宝剑,即刻奔赴潼关,将高仙芝、封常清……赐死!以肃军纪!” 天宝十五载正月的潼关,阴云密布,风雪欲来。 皇帝的使者,带着凛冽的杀意和明晃晃的尚方宝剑,抵达军营。 封常清首先被带出。 听完诏书,其面容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封常清跪向长安方向,叩首三次, 然后起身,解下自己的披风,交给亲兵: “将此呈送陛下,就说臣常清,无能丧师,死不足惜。唯愿陛下勿轻此贼,勿忘忠言。” 言罢,引颈就戮。 血溅雪地,灼热刺目。 轮到高仙芝。 正在巡营,猝不及防被缴械押赴刑场。 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跟随其转战千里的士卒。 这些士兵,许多是从安西、河西跟他来的老部下, 此刻无不目眦欲裂,哭声震野。 “大帅冤枉!” “冤枉啊!” 声浪如潮,冲击着刑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仙芝热泪盈眶,挣扎着,用尽力气向着全军高喊: “我自领军以来,克扣过你们一粒粮、一文钱否?” “没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我弃陕郡,守潼关,是为谋反否?” “不是!!!” 哭声更悲,天地动容。 高仙芝仰天大笑,笑声苍凉悲愤: “天日昭昭!我高仙芝死得明白!只恨奸臣当道,自毁长城!大唐……危矣!” 刀光闪过,又是一颗名将头颅落下。 潼关内外,悲风呼号, 雪花终于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未干的血迹,也冻僵了数万将士的心。 自毁长城。 史笔如铁,这四字注定刻在唐朝的耻辱柱上, 也刻在了李隆基晚年的命途之中。 消息传到安禄山耳中,先是一愣,随即狂笑不止,连呼: “天助我也!李隆基老儿,自断臂膀,何其愚也!” 潼关的暂时稳定,随着高仙芝、封常清之死,出现了第一道深深的裂痕。 军心涣散,士无战意。 而长安城里,杨国忠在“清除”了潜在威胁后, 开始物色新的、更“安全”的棋子。 高仙芝和封常清的鲜血,尚未在潼关的土地上凝固, 一个新的继任者就被推上了前台。 这个人,叫哥舒翰。 哥舒翰,突骑施人,同样是威震边疆的胡人大将, 时任河西、陇右节度使。 其以勇猛着称,尤其在与吐蕃的战争中屡建奇功,威名远扬。 按理说,由他来接替高仙芝,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此时的哥舒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纵横青海的战神了。 其年事已高,身患重病,严重到连路都走不稳,需要两个人搀扶。 更糟糕的是,刚刚中风,半身不遂,连基本的军事指挥都成了问题。 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病人,如何能承担起保卫国门的重任? 唐玄宗和杨国忠,却偏偏选中了他。 唐玄宗看中的,是哥舒翰的赫赫威名,希望用他来稳定军心,震慑叛军。 而杨国忠之所以同意,甚至力推哥舒翰,则有他自己更深层的算计。 杨国忠和哥舒翰之间,素有矛盾,两人在朝堂上经常互相攻击,关系势同水火。 杨国忠深知,哥舒翰虽然手握重兵,但对自己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原因很简单:哥舒翰是胡将,而且是最受猜忌的那种。 在安禄山这个胡将造反之后,朝廷上下对于胡人的警惕和敌意达到了顶峰。 哥舒翰虽然忠心耿耿,但其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原罪。 杨国忠很清楚,这样一个带着特殊身份的将领,在前线必然会束手束脚,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可以轻松地在后方遥控指挥,把哥舒翰变成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 于是,在杨国忠的运作下, 一道圣旨,将病榻上的哥舒翰,强行推上了潼关统帅的位置。 这样一个人,被推到风口浪尖,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哥舒翰接到任命,在府中痛哭流涕。 他知道这是送死,却皇命难违。 临行前,抱病入宫,向李隆基陈述方略,与高仙芝如出一辙: “贼军远来,利在速战。官军据险,利在坚守。况贼残虐失众,兵势日蹙,将有内变。因而乘之,可不战擒也。要在成功,何必务速?” 李隆基当时深以为然,许其“便宜行事”。 哥舒翰拖着病体,带着满腹无奈和一丝尽忠的念想,来到了潼关。 其延续了高仙芝的策略,加固城防,坚守不出。 潼关,再次成为叛军难以逾越的雄关。 与此同时,北线传来捷报: 郭子仪、李光弼率领的朔方军, 在河北连战连捷,收复大片失地,切断了叛军前线与范阳老巢的联系。 安禄山在洛阳进退维谷,焦虑万分,甚至开始考虑放弃洛阳,北归范阳。 战略的天平,正在向唐朝倾斜。 只要潼关再坚守一段时间,整个战局将彻底逆转。 可杨国忠坐不住了。 郭子仪的捷报、李光弼的军情, 这些本该鼓舞人心的消息,在其听来却如丧钟。 因为胜利的功劳簿上,没有他杨国忠的名字。 更要命的是,哥舒翰在潼关坚守不出,二十万大军尽归其手。 而哥舒翰,是他杨国忠的政敌。 “养寇自重”的谗言,再次从相府飞出。 这一次,杨国忠学聪明了。 他不只自己说,还发动了满朝文官。 每天都有奏章雪片般飞往玄宗案头,内容大同小异: 哥舒翰畏敌怯战,坐拥重兵,其心难测。 杨国忠还指使亲信,不断向皇帝呈报所谓“叛军疲惫、不堪一击”的虚假情报, 怂恿文官上书,要求哥舒翰“速战速决,收复洛阳,以振天威”。 长安城内,一种盲目乐观、急于求成的气氛再次被煽动起来。 “速战!收复东都!”的呼声甚嚣尘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郭子仪、李光弼从河北前线发来的急奏, 力陈潼关万万不可出兵,只待他们捣毁范阳,叛军必溃。 这些奏章,都被杨国忠暗中扣下。 送到李隆基面前的,只有催促出战的呼声。 年老的天子,在连番打击和虚假情报的包围下,判断力早已丧失。 他渴望一场大胜来挽回颜面,来证明自己仍是英明之主。 其对哥舒翰的猜忌和“畏缩”越来越不满。 一道道措辞严厉的敕令,伴随着催促的宦官,接二连三飞向潼关。 哥舒翰陷入绝境。 守,是违抗君命,必死无疑; 战,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必败无疑。 在忠诚与生存、正确与皇命之间,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最终,皇权的威压和自身处境的恐惧,压倒了一位老将最后的军事判断。 天宝十五载六月初四,潼关大门, 在哥舒翰绝望的泪水中,缓缓打开。 二十万唐军,队伍绵延数十里, 如同一头被驱赶向屠场的巨兽,懵懂而又悲壮地,涌出了天险关隘。 哥舒翰坐在专用的毡车上,因风疾而颤抖的手,紧紧抓着车辕。 看着前方蜿蜒的队伍,看着两侧沉默的群山,老泪纵横。 其对诸将哭道: “此战非吾本愿,乃为奸臣所逼!诸君勉之,若败,则社稷危矣!” 叛军主帅崔乾佑听到探马禀报时,正在下棋。 其执黑子的手停在半空,愣了足足三息,突然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大燕!” 立刻弃了棋局,点齐精兵。 却不下令迎战,反而后撤三十里,退入灵宝西原。 这是一处绝地: 南靠秦岭,北临黄河,中间一条狭长谷道,仅容数骑并行。 崔乾佑将主力埋伏在两侧山坡,只派老弱残兵在谷口诱敌。 哥舒翰大军行至灵宝时,已是六月十一日正午。 烈日当空,狭道内闷热如蒸笼。 先锋官见叛军旌旗不整,以为敌军怯战, 立功心切,不等中军号令便率部冲入谷中。 当三万先锋完全进入峡谷时,山顶一声号炮。 滚石、檑木、火箭,如暴雨倾盆而下。 唐军猝不及防,前军后军挤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崔乾佑亲率铁骑从谷口杀入, 如热刀切油,瞬间将唐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屠杀,开始了。 狭长的谷道成了修罗场。 唐军士兵无处可逃,要么被山石砸死, 要么被自己人踩死,要么被叛军骑兵砍杀。 黄河水被染红,尸体堵塞河道,血污顺流三十里不绝。 哥舒翰在后军得知前军溃败,急令撤退。 但二十万大军挤在狭道,撤退谈何容易? 叛军伏兵尽出,唐军全线崩溃。 混乱中,部将火拔归仁率亲兵包围了哥舒翰的战车。 “大帅,” 火拔归仁面色狰狞, “兵败至此,回长安必死。不如……不如降了吧!” 哥舒翰目眦欲裂,想拔剑,却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亲兵欲反抗,被乱刀砍死。 最终,这位大唐战神,被自己的部下绑缚,献给了崔乾佑。 二十万大军,逃回潼关的不足八千。 而潼关,此刻已无兵可守。 六月十三日,潼关失守。 灵宝惨败、潼关失守的消息, 如同末日丧钟,终于将长安从最后的迷梦中彻底敲醒。 李隆基面无人色,瘫坐在龙椅上。 最后的屏障,被他亲手派出的军队、被他自己的猜忌和昏聩,葬送了。 叛军的铁骑,不日将兵临长安城下。 逃跑,成了唯一的选择。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三日凌晨,夜色未褪,细雨迷蒙。 李隆基带着杨贵妃、部分皇子皇孙、杨国忠一家、亲近宦官宫人, 在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率领的数千禁军护卫下,仓皇逃离长安,奔蜀中而去。 百官大多被蒙在鼓里,翌日上朝, 才发现宫门大开,皇帝早已不知所踪。 长安,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绝望。 逃亡队伍一路西行,狼狈不堪。 至马嵬驿,将士疲惫,饥肠辘辘,怨气积累到了顶点。 而这一切怨恨,最终聚焦到了祸国殃民的杨国忠身上。 太子李亨(唐肃宗)的心腹宦官李辅国及将领陈玄礼,暗中煽动。 就在这时,驿站外突然骚动。 有二十几个吐蕃使者围住杨国忠的车驾,他们已经断粮两天,正在讨要食物。 这本是寻常事。 但有人喊了一声: “杨国忠勾结胡人!” 这一声,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禁军将士围了上来,刀剑出鞘。 杨国忠脸色煞白,他儿子杨暄拔剑欲护父,被乱箭射成刺猬。 杨国忠转身欲逃,一名士兵掷出长矛,贯穿其后心。 更多的士兵冲上来,乱刀齐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国夫人、秦国夫人、虢国夫人…… 杨氏一门,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杀。 鲜血染红驿站的黄土,尸体被拖到驿门外,垒成小山。 杀戮结束了,但将士们仍不散去。 众人围住玄宗所在的驿舍,沉默如山。 陈玄礼硬着头皮进去,跪在玄宗面前: “杨国忠谋反已诛。然贵妃尚在,将士不安。请陛下……割爱,赐死贵妃。” 李隆基如遭雷击,颤声道: “贵妃常居深宫,安知国忠反谋?” 高力士在一旁低声道: “贵妃诚无罪,然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 此言点破了残酷的现实: 不杀贵妃,军心难平,皇帝自身安危亦难保。 李隆基步入佛堂,与杨玉环诀别。 佛堂内死一般寂静。 玄宗看向身旁的杨玉环。 三十八岁的贵妃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此刻其面色惨白, 浑身发抖,像风中落叶。 “陛下……” 杨贵妃轻声唤道,泪如雨下。 玄宗闭上眼睛。 “力士。” 其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高力士明白了。 走到杨玉环面前,深深一揖: “娘娘,请。” 佛堂内,白绫悬梁。 佛堂内传来凳子倒地的声音。 很轻,很轻。 昔日芙蓉帐暖,今日白绫冰冷。 三十八岁的杨贵妃,香消玉殒于马嵬坡的泥土之上。 一场兵变,以杨氏家族的覆灭和一条白绫, 暂时平息了将士的怒火,也彻底勒断了开元天宝盛世最后一丝华丽的绸缎。 李隆基继续逃往蜀中,而太子李亨则在部分大臣将领的拥戴下, 北赴灵武,不久后即位,是为肃宗,扛起了平定安史之乱的大旗。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7章 饕餮盛宴,妖魔收割 第1117:饕餮盛宴,妖魔收割 且说灵宝西原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唐军士兵的惨叫声在山谷中消散时, 夕阳正将秦岭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崔乾佑策马立于谷口高处,俯视着下方, 狭长的谷道已填满尸体,层层叠叠,如地狱铺就的肉毯。 黄河水在此处拐弯,冲不走的残肢断臂在漩涡中打转, 将整段河面变成一锅缓慢沸腾的血粥。 “清理战场。” 崔乾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叛军士兵开始动作。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 有另一支“队伍”比他们更早进入了这片修罗场。 这是一场无声的盛宴。 最先现身的是四大修罗。 其并未显露本相,而是化身为寻常叛军将领模样, 只眼中偶尔闪过的血色暴露了真身。 为首的血刹王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血腥气让他浑身毛孔舒张。 “儿郎们,开宴了。” 轻声下令,身后数千名伪装成士兵的阿修罗战士立刻散入尸山。 众修罗没有立即吞食,那太显眼。 而是以百十人为一队,悄然分割战场。 每队中走出一名修罗将,从怀中掏出暗红色的骨牌,插入泥土。 骨牌触地即化,化作缕缕血雾升腾, 彼此勾连,转眼间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布下“血瘴隔绝阵”。 阵法一成,内外景象顿时隔绝。 阵外看去,那一片战场依旧尸横遍野,并无异常; 阵内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数百阿修罗战士褪去伪装,显露出狰狞本相。 那是何等丑陋恐怖的形态: 有的生着三头六臂,每只手掌心都裂开獠牙密布的血口; 有的浑身覆满骨刺,背后伸出肉翼,脸上挤着七八只猩红的眼睛; 有的下半身如蜈蚣般节节相连,数十对步足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更有的脖颈上挂着三颗头颅,每颗头都在发出不同音调的饥渴嘶吼。 “开宴!” 带队修罗将一声令下。 修罗们不再遮掩。 他们扑向堆积如山的尸体, 不仅是唐军尸体,连重伤呻吟、尚未断气的叛军伤兵也被拖入阵中。 一个断了双腿的唐军老兵,眼睁睁看着三只修罗扑来。 那修罗生着獠牙外翻的巨口,四只手臂末端都是吸盘般的口器。 “妖……妖怪啊!” 老兵嘶声惨叫,挣扎着想爬走。 晚了。 三只修罗隔空张口一吸。 老兵浑身伤口、七窍之中, 顿时涌出浓稠的血雾,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修罗口内。 其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转眼间变成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痛快!” 中间那只修罗舔了舔嘴,喷出一股血腥气。 随手抓起干尸,六只手臂轻轻一扯。 那尸体便如朽木般碎裂,化作一地残肢断臂, 与周围真正战死的尸块混在一起,再也无从分辨。 战场各处,类似的场景在数十个血瘴阵中同时上演。 血刹王本人并未参与低阶的吞噬。 其悬浮在战场中央上空,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十丈的阿修罗法相, 那法相生有九头十八臂,每颗头颅都在吞吐血雾。 下方战场,无数缕精纯的血气精华从尸山中升腾而起,汇入法相口中。 每吸收一批,法相就长高一分,血刹王周身散发的威压也恐怖一分。 一队打扫战场的叛军骑马误入边缘的血瘴阵, 刚好看见三只修罗围着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狂吸血雾的景象。 众人呆立当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阵中一名修罗将转头看向众人,眼中血光一闪。 数十人的叛军皆浑身剧烈颤抖,七窍中血雾不受控制地涌出,汇入修罗将手中一面血色小幡。 几个呼吸间,几十人的小队就变成干尸从马上栽落。 坐骑受惊嘶鸣,也被另一只修罗隔空一吸, 血肉精华尽数离体,倒地化作皮包骨的马骸。 当阿修罗享用血肉时,另一些“存在”正飘荡在战场上空。 它们肉眼难见, 只有在极阴之眼或濒死之人眼中,才能瞥见些许轮廓, 那是扭曲的阴影、凄嚎的面孔、伸长的鬼手。 它们是无天从六道轮回中收服的“恶鬼”,喜食新死之魂。 无数恶鬼显出身形,他们保持着大致的人形, 但面容扭曲模糊,身体时而透明时而凝实,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怨气锁链。 这些锁链随着他们的心意延伸,如毒蛇般钻入一具具尸体。 一个刚刚断气的唐军年轻士兵,魂魄还未完全离体, 就被三条怨气锁链刺入眉心、心口、丹田。 锁链猛地回扯,一道半透明的魂体被硬生生拽出。 那魂体依稀是士兵生前的模样,脸上还保持着死亡瞬间的惊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着嘴似在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只恶鬼扑上来,抓住魂体撕扯。 魂体如棉絮般被扯成三份,被恶鬼塞入口中,咀嚼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不远处,一个唐军老校尉的魂魄格外坚韧。 其生前练过武,魂魄凝实, 竟在离体后还保留着一丝意识,挥拳打退了一只恶鬼。 “嗬……某家便是做了鬼,也要杀贼!” 老校尉魂体怒吼,身上竟泛起淡淡的军煞之气。 但他面对的,是成百上千恶鬼。 附近的数只恶鬼同时张口,喷出污秽的“蚀魂鬼气”。 老校尉魂体被鬼气沾染,迅速黯淡腐朽,最终被分食殆尽。 “这老将魂魄够劲道!” 一只恶鬼舔着嘴唇,身形在吞食后明显凝实了不少, “多找些这样的,抵得上百个寻常魂魄!” 战场边缘,四名鬼将各镇一方,张开庞大的“收魂鬼域”。 整个灵宝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魂魄漏斗, 附近新死之魂都被鬼域之力牵引,无一能逃往地府。 偶尔有执念极强的魂魄挣扎,立刻会被鬼将亲自出手镇压、吞噬。 鬼域,如蜘蛛布网,无一漏网。 妖族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 此时在战场上肆意收割的,还有妖族, 它们遵循着最原始的欲望,贪婪地攫取着这场血宴中最鲜美的部分。 一头修炼八百多年的青背狼妖,此刻已完全显露本相。 丈许长的狼身覆盖钢针般的灰毛,脊背一道青纹从头顶延伸至尾尖 ,四爪如钩,泛着幽光。 它用前爪熟练地剖开一具唐军都尉的胸膛,那都尉心脏还在微弱搏动。 狼妖低头,利齿咬穿心包,将那颗尚存余温的心脏整颗叼出。 鲜血顺着齿缝滴落,它仰头一吞, 喉咙滚动,整颗心脏滑入腹中。 一股炽热的血气顿时在妖躯内炸开,狼妖满足地低吼,眼中绿芒大盛。 但它不满足于此。 狼爪按住都尉头颅,稍一用力, “咔嚓”声响起,天灵盖如蛋壳般碎裂。 狼妖伸出布满倒刺的长舌,探入颅腔,贪婪地舔舐着白花花的脑髓。 每舔一口,都尉的魂体就黯淡一分, 其舌头天生附有“摄魂刺”,在吞食脑髓的同时, 竟将残存的魂魄碎片一并卷入腹中。 “嗬……不够,还不够!” 狼妖口吐人言,声音嘶哑。 它转身扑向下一具尸体,那是个年轻士兵, 腹部被长矛贯穿,肠子流了一地,却还在微弱呼吸。 狼妖毫不怜悯,一口咬断其脖颈, 先饮喉间涌出的热血,再破胸取心,最后碎颅吸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重复了无数次。 最野蛮的当属一头黑鬃猪妖。 它完全保持着野猪形态,但体型巨大, 獠牙足有尺长,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妖气。 猪妖不挑食。 它闯进一片尸堆,张口就咬住一具尸体,“咔嚓”一声,嚼也不嚼就囫囵吞下。 它如同推土机般在尸堆中前进,所过之处, 尸体尽数被吞入那张仿佛无底洞般的大嘴。 诡异的是,每吞一具尸体,猪妖背上就鼓起一个肉瘤。 那些肉瘤蠕动着,隐约能看见其中被消化到一半的人形轮廓, 这猪妖的吞噬,竟连魂魄一并困在体内, 以妖火慢慢炼化,将其化作最纯粹的妖力。 “痛快!痛快!” 猪妖口吐人言,声音如破锣。 整个妖族收割区,各种妖类各显神通: 一头蛛妖吐出坚韧的丝线,将十几具尸体裹成茧,拖到岩缝中慢慢享用; 一群鼠妖如潮水般涌过尸堆,所过之处只余白骨,连骨髓都被吮吸干净; 林林总总数十种妖族,在这片血色战场上尽情释放着妖性的贪婪。 它们不仅吞食血肉,更通过各自的妖族天赋,在进食的同时攫取着魂魄碎片。 虽然效率不如专门的恶鬼,但胜在量大管饱。 二十万具尸骸,足够让这群妖族吃到妖气冲天,修为大涨。 战场边缘,几个身着道袍、僧衣甚至儒衫的身影,正在“挑选材料”。 他们是被堕入魔道的邪修,来自不同流派, 此刻暂时放下门户之见,各取所需。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道,指挥着几名名傀儡,专门收集“心头热血”。 须是死亡不超过一刻钟、血气未散的年轻男子。 这些血被盛在玉罐中,将用于炼制“血煞丹”。 另一个披着袈裟的妖僧,则专挑“横死者”的眼珠。 其手中托着一个骷髅钵盂,每放入一对眼珠,钵盂内便响起一声凄厉哭嚎。 妖僧在炼制“千目怨佛珠”,需集齐千对死于战场、怨气不散的眼睛。 最隐蔽的是几个“炼器师”。 他们不取血肉魂魄,而是看中了一些特殊尸体: 比如被巨石砸成肉泥却仍有煞气缠绕的,或被火烧焦却怨念凝聚不散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尸体被贴上符箓,收入特制的尸囊, 将成为炼制“怨魂幡”“白骨剑”等邪器的核心材料。 战场上最隐秘的收割者,是无数“域外天魔”。 它们无形无质,甚至没有固定形态, 如同一缕缕扭曲的光影穿梭在战场每个角落。 天魔不食血肉,不吞魂魄,专吸生灵临死前爆发的极端情绪。 一名唐军士兵被巨石压住下半身,意识模糊中看见同袍被叛军骑兵砍成两段。 其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这浓烈的情绪波动,立刻被一只天魔捕捉到。 那天魔化作一缕灰烟钻入士兵七窍,贪婪地吸食着恨意。 士兵的恨意越浓,天魔吸得越欢。 直到士兵在绝望中咽气,天魔才满意离去,去寻找下一个“食源”。 恐惧、愤怒、仇恨、绝望、疯狂…… 战场上每时每刻都在爆发的负面情绪,成了天魔们取之不尽的盛宴。 它们尤其喜欢那些意志坚定者在崩溃瞬间的情绪爆发, 那如同美酒中最烈的一口,能让天魔修为精进。 一只天魔游荡到哥舒翰被俘前最后战斗的地方。 那里残留着老将军不甘、悲愤、自责的复杂情绪, 虽已过去数个时辰,依然浓烈如实质。 天魔如获至宝,将这片区域的“情绪残渣”吸食一空,身形凝实了三分。 黑先生——业力与气运 而在战场最高处,黑先生正进行着最深层的收割。 其盘坐虚空,周身笼罩在混沌的黑雾中。 寻常修士看不见的层面,整个灵宝战场正喷涌出恐怖的“业力洪流”。 二十万人的枉死,制造了滔天的杀业; 哥舒翰的冤屈、唐玄宗的昏聩、杨国忠的奸恶,交织成复杂的因果网; 大唐国运在此役后出现的巨大裂痕,逸散出珍贵的“溃散龙气”; 更有无数家庭破碎带来的绝望怨念,汇成灰色的“人世悲苦之气”…… 这一切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资粮”,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黑先生。 其胸口的黑莲疯狂旋转,如饥似渴地吞噬着。 每吸收一分,黑莲就壮大一分,反馈给本尊的力量就雄厚一分。 黑先生甚至能“看见”未来—— 潼关失守,长安陷落,玄宗西逃,马嵬兵变…… 这一连串事件将引发的更大规模的业力爆发,已经在时间长河中泛起涟漪。 “这才只是开始。” 黑先生睁开眼,眸中混沌流转, “此战之后,处处皆宴席。中原板荡,神州陆沉,那才是真正的大餐……” 黑袍望向西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那座千年古都,正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 一点一点蚕食、撕裂、吞噬。 而这场灵宝血宴,不过是盛宴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饕餮大餐,还在后头。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8章 气运暗淡,妖魔猖狂 第1118章:气运暗淡,妖魔猖狂 天宝十五载六月,潼关既破,长安不守。 当玄宗车驾仓皇西狩的消息传遍天下时, 大唐立国百余年来积攒的赫赫威仪, 便如琉璃坠地,迸开第一道不可挽回的裂痕。 此前那冲霄而起、赤金如柱的大唐国运,此刻已现颓势。 长安城头,那根曾上接紫微、下镇九州的浩然天柱,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倾斜。 并非一日之功,而是如巨木中空, 外表虽巍峨依旧,内里却已被蝼蚁蛀空。 叛军尚未入城,气运已泄了三成。 当叛军铁蹄踏进金光门时,满城百姓尚在睡梦之中。 待惊觉时,坊巷已尽是曳落河骑兵雪亮的刀光。 此后数月,战火如瘟疫蔓延。 河北、河南、河东…… 叛军铁蹄所过,昔日阡陌纵横的膏腴之地, 尽成唐军与叛军往复拉锯的修罗场。 州县陷没,城池易帜, 今日官军收复,明日叛军复来; 今日此城属唐,明日彼县归燕。 旌旗颜色变换之间,伏尸千里,流血漂橹。 叛军每破一城,人道气运便再黯淡一分; 唐军每失一地,那擎天之柱便再倾斜一度。 人道气运,便在这无休无止的兵戈绞杀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等变化,凡人难见,却瞒不过修行者的眼睛。 那曾经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那曾令万千妖魔近身即化的气运烘炉, 如今光华萎顿,如在风雨中飘摇的残烛。 已远远不如盛世之时,将一切阴邪魍魉拒于千里之外。 早在安禄山起兵之前数年,魔道便已在三镇布下一张无形巨网。 这些潜入人间“学习治世”的妖魔,在蛰伏数年后, 终于露出了獠牙。 当安禄山在范阳举起反旗,它们便不再需要伪装。 它们跟随叛军南下,不再是盛世中被道门追猎的丧家之犬, 而是这场人间浩劫的参与者、推动者——乃至最大的获益者。 灵宝战场那场无声的饕餮盛宴,不过是这场旷日持久的“暗宴”的开端。 此后每战,必有妖魔尾随。 官军败亡处,阿修罗收割血气,恶鬼吞食魂魄,妖族攫取生魂,天魔饱餐恐惧。 而那些被叛军攻克的城池,更成了妖魔的猎场。 守城将士的忠勇、罹难百姓的怨念、满城生灵涂炭所释放的海量死气, 比战场更加肥美。 更要命的是,乱世之中, 人道气运自顾不暇,再也无力压制这些魑魅魍魉。 天元年间,一头千年道行的大妖踏入州府, 便如入烘炉,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一成; 如今天宝末年,其可在屠城之后大摇大摆离去, 周身妖气甚至比来时更加炽盛。 此消彼长,天翻地覆。 当此危局,道门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并非无人愿战。 事实上,战事初起之时, 便有不少道士仗剑下山,以符法神通斩妖除魔、匡扶社稷。 然而众人很快发现——此一时,彼一时。 青龙河那场斗法,清微道人能以神符直奏天庭、召来雷部神将, 所倚仗者,乃是盛唐人道的煌煌正统。 妖蛟虽炼化神位,却身处人道洪炉辐辏之地, 天庭降罚,名正言顺,天道人心皆在其一边。 而今,大唐虽未亡,气运已衰; 帝王虽在,威信已堕。 人道内部已分崩离析, 哪一方是“正统”?哪一方是“叛逆”? 朝廷自己都说不清,天庭又当如何裁决? 更有甚者,叛军之中,亦有人间帝王敕封的“将领”“官员”。 他们杀人,是战争; 他们攻城,是兵事。 只要没有公然祭拜邪神、以妖法害民,天庭便无权直接干涉。 这便是天道规则的森严之处。 人间的恩怨,须由人间自己了结。 修道之人,可救死扶伤,可扶危济困, 却不能以神通直接干预王朝兴替、战争胜负。 否则,便是篡改天命,干涉因果,必遭天谴。 不久前,道门一位元神真传,不忍见叛军屠城, 施展大神通,一夜之间以符法困住三千贼兵,救下一城百姓。 翌日,道人七窍流血,道基尽毁,郁郁而终。 非因邪魔反噬,亦非法力不济, 而是那一夜道人出手之时,三千贼兵的命数、那座城池本应承受的劫难、乃至这场战争后续的气运流向…… 如天罗地网,尽数反噬其身。 一人之肩,扛不起一座王朝的因果。 至德元年八月,青城山。 山门外那道长达九十九级的青石台阶,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流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推着独轮车,载着仅存的锅碗被褥;有 的背着年迈的父母,牵着年幼的儿女; 更多的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孤身之人,眼中满是惊惶与茫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从洛阳来,从长安来,从潼关来,从那些被战火焚尽的城郭乡野来。 青城山守静观监院,清微道人的师父、年逾九十的玄真子, 拄着藜杖立于山门之前。 望着阶下乌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些干裂的嘴唇、凹陷的眼眶、褴褛的衣衫,沉默良久。 “开山门。” 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传入每一名道众耳中: “设粥棚、药寮。所有厢房、经堂、斋堂,尽数腾出,安置难民。” 身旁一名中年道士急道: “师叔,观中存粮只够三月……” “三月便三月。” 玄真子缓缓道: “三月之后,若战乱未平,贫道这把老骨头,便舍给这青山罢。” 青城山并非孤例。 同一时刻—— 龙虎山嗣汉天师府,大开山门,数十名精于医术的道士领命下山,奔赴淮南各州。 茅山元符万宁宫,监院召集道众, 将历年积存的金银法器尽数熔铸,充作买粮赈灾之资。 天台山桐柏宫,擅针灸的老道长背起药箱, 徒步百里,进入被叛军洗劫过的村落,为那些无医无药的伤兵难民疗治疮痍。 庐山太平宫,年轻的道士们每日天不亮便下山, 在鄱阳湖边设摊义诊,至夜方归。 此起彼伏的青囊、木鱼、铜磬声中,是同一个信念: 道门修行,首重慈悲。 若无慈悲心,任你金丹九转、阳神出窍、白日飞升, 也不过是具会腾云驾雾的行尸走肉罢了。 然而—— 慈悲,救不了世道。 这年秋天,南阳城外。 五名来自武当山的道士,正在一处被战火焚烧过的村庄里救治伤员。 他们已在此处连续施诊七日,带来的金疮药、止血散早已用尽, 便上山采些寻常草药,捣烂了敷在溃烂的创口上。 忽然,村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滚下马来,嘶声喊道: “快走!叛军来了!还有……还有妖怪!” 话音未落,天边陡然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红色妖雾。 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面孔翻滚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妖雾所过之处,田间未及收割的庄稼瞬间枯萎, 树上残存的枯叶化作灰烬飘落,几只逃散不及的难民凄厉哀嚎, 转眼便只剩森森白骨。 为首的是个身披血袍的虬髯大汉,胯下一匹赤炭火龙驹,手提两柄门板般的开山巨斧。 此人名叫阿史那承庆,本是突厥王族旁支,三年前被阿史那朵引入叛军。 表面上是安禄山帐下骁将,实则是阿修罗部的一位战将, 修为虽不及血刹王,却也足抵天庭五品正神。 五名道士中年纪最长的清岩道人,曾在天师府修习三十载,已开法眼。 只望那妖雾一眼,便知今日凶多吉少。 “布阵!” 五柄松纹剑同时出鞘,五道青蒙蒙的光华腾空而起, 在村口结成一座简陋的五行守御阵。 阿史那承庆瞥了一眼,哈哈大笑: “五只蝼蚁,也敢挡本将军的路?” 他扬起巨斧,随意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玄奥的法诀,只是单纯的—— 力。 这一斧劈在五行阵的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清岩道人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却死死撑住剑诀不退。 “师弟们!“让村民先走!” 第二斧。 光幕轰然碎裂。 五柄松纹剑同时断成两截,五名道士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村口的古槐树上。 阿史那承庆策马上前,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清岩道人, 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你们这些牛鼻子,三年前不是厉害得很么?” 提起斧头,刃口抵在清岩道人的脖颈上, 轻轻一划,血线顺着斧刃淌下。 “那时候,本将军连靠近州府三里都做不到,被你们追得像条丧家犬,” 其声音陡然转厉: “如今呢!” 第三斧落下。 清岩道人的头颅滚出三尺,至死双目圆睁, 望着那些尚未来得及逃远的村民背影。 其余四名道士被阿修罗部众活捉。 阿修罗没有立刻杀死这些人,而是将四人绑在村口的木桩上, 用钝刀一点点割去皮肉,任由那些痛彻骨髓的哀嚎声, 在荒野中回荡了整整一夜。 这是示威。 这是报复。 这是妖魔对道门积蓄三年的怨毒,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口。 消息传到武当山,老监院当场昏厥。 不是悲痛——悲痛已不足形容。 是彻骨的寒意。 如今人道气运崩颓,妖魔再无压制; 此消彼长,何止千里。 更可怖的是,天庭的回应,越来越慢。 起初,道门弟子飞符奏报,值日功曹尚能瞬间回应, 雷部神将、城隍兵丁,召之即来。 后来,符箓化作的青烟升入云霄,往往要等上半柱香,才有回音。 再后来,便如石沉大海。 只因兵戈煞气冲霄,阻塞天门。 天庭亦难穿透。 兵戈煞气。 那从千千万万死于非命的士卒、百姓身上蒸腾而起的怨煞之气, 人道气运,曾是庇佑苍生的屏障; 如今,这屏障已碎, 而碎后的残片,却反过来阻断了天上人间唯一的通途。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9章 妖魔算计,安禄山死 第1119章: 妖魔算计,安禄山死 却说安禄山自天宝十五载称帝于洛阳,国号大燕, 年号圣武,一时志得意满。 然其体本肥硕,重逾三百斤, 称帝之后益发骄奢,终日酒池肉林,遍体毒疮,目渐昏眊,性复暴戾。 左右侍从稍不如意,辄捶楚交加,死者相枕于殿侧。 帐下谋臣如黑先生、阿史那朵等, 皆已深得信重,言听计从。 唯有一事,如鲠在喉——世子安庆绪。 那安庆绪本非安禄山长子,然嫡兄早夭,遂得立为嗣。 其人骑射娴熟,性亦果敢, 然禄山素不喜之,常加呵斥, 甚至当众鞭挞,羞辱无度。 黑先生冷眼旁观,知父子间隙已深,正是火上浇油之机。 一日,安庆绪入宫问安, 黑先生于廊下迎之,长揖及地: “殿下仁孝,天下皆知。然陛下近日龙体违和,性情难测,左右近侍皆惴惴不可终日。小人斗胆——殿下每入宫,宜加戒备。” 安庆绪悚然: “先生此言何意?” 黑先生四顾无人,压低声音: “小人不敢妄测圣心,但闻陛下近日常独召幼子庆恩入内,屏退左右,每语至深夜……” 语未尽,长叹而退。 安庆绪立于廊下,脸色青白交替,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自此,父子猜忌日深。 那黑先生又不时遣心腹于洛阳城中散布流言: “陛下欲废庆绪,立幼子庆恩。” “太子之位,危如累卵。” “陛下言太子貌类其母,本非胡种,恐非己出。” 流言如蚁,日啮夜噬。 安庆绪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每见安禄山,那肥硕躯体竟如噬人巨兽,掌中马鞭便是催命符。 至德二载正月初五,安禄山于宫中大宴群臣,醉后忽指安庆绪骂道: “汝这孽子,朕在位一日,汝便休想!” 满座噤声。 安庆绪跪伏于地,叩首出血,唯唯而退。 当夜,其召心腹李猪儿、严庄等密议于府中密室。 烛火摇曳,映得诸人面目皆如鬼魅。 李猪儿乃安禄山贴身内侍,自幼被阉,受尽折辱,早怀杀心。 此刻他抬起头,眼中竟有碧光幽幽流转。 旁人不知,那光中藏着一只魔鬼, 已在他影中蛰伏十六年,日夜吸食他对安禄山的刻骨恨意。 今夜,那魔鬼正兴奋得浑身战栗。 “殿下。” 李猪儿声音嘶哑,却异样平静, “陛下寝殿,小人可引路。” 安庆绪浑身一震,手中酒盏“当啷”坠地。 他望向窗外。 洛阳城万家灯火,苍茫暮色中, 那座巍峨宫阙如巨兽盘踞,张着血盆大口。 良久。 他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去吧。” 正月十五夜,月黑风高。 安禄山服过阿史那朵调制的安神汤,正沉沉酣睡,鼾声如雷。 李猪儿持刀入帐。 帐外侍卫皆已被严庄以调虎离山之计遣开,偌大寝殿, 唯余昏黄油灯一盏,与榻上那堆三百余斤的肥硕肉躯。 李猪儿立在榻前,望着那张熟睡的脸。 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他还是幽州城外农户家幼子,被这胡儿掠入府中,阉割为奴。 十六年来,他挨过多少鞭打,跪过多少碎瓦,他已记不清。 他只记得,每受一次折辱,心中的恨便深一分,那藏在他影中的饿鬼便肥硕一分。 而今夜,是收成的时候了。 刀光一闪。 安禄山猛地睁眼,剧痛令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刀已斫入巨腹,划开三尺有余,肠流满榻! “李猪儿!汝——!” 安禄山挣扎欲起,却因过度肥胖动弹不得, 双手在榻上乱抓,抓翻了金唾盂、玉如意、鎏金香炉, 哗啦碎了一地。 安庆绪此时才踏入殿门。 安禄山望见他,目眦欲裂: “孽子!是汝!” 安庆绪不敢对视,背身而立,声音发颤: “父帅,莫怪孩儿。是您……是您逼孩儿至此。” 安禄山喉中嗬嗬作响,不知是怒是悲, 血从腹部汩汩涌出,染透三层锦褥,犹自骂不绝口: “亡我者,是家贼!是家贼——!” 声渐弱,气渐绝。 至死,那双浑浊的眼仍死死瞪着儿子僵直的背影。 李猪儿收刀,跪伏于地。 他身后,那道影子里,魔鬼终于探出完整的头颅,贪婪地张开大口—— 安禄山濒死之际爆发的恐惧、不甘、愤怒、绝望, 如墨汁般浓稠,如烈酒般辛辣,尽数被那饿鬼吸入腹中。 它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周身怨气暴涨,几欲破影而出! 同一时刻—— 洛阳宫中,阿史那朵猛然抬头,唇边浮起一抹诡笑。 长安城中,某座荒废祠堂里, 黑先生睁开双眼,望向东北方向,低低道了一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成了。” 妖魔所图,非承平之世,乃血火不熄、苍生流离之乱局。 安禄山企图建立王朝,人道气运必定再次兴起。 众妖魔遂弃禄山如敝履,阴择其子庆绪, 日夜播弄谗谤,离间天伦。 至使子刃其父,逆伦常,悖纲纪。 黑暗之渊,万魔殿。 九品灭世黑莲之上,无天本尊缓缓抬起眼帘。 人间传来的那道业力——子弑父,逆人伦,叛臣贼,悖纲常—— 这道业力,比二十万人的战场杀孽更加醇厚,更加珍稀。 它是对三界秩序的践踏,是对人道根基的摧残。 它是一粒种子,种在即将倾颓的大唐帝国根基之下,必将长成参天毒木。 无天抬手,虚虚一握。 那道无形业力被摄入掌中,化作一滴漆黑如墨、重若千钧的液珠, 缓缓沉入灭世黑莲莲心。 莲瓣轻颤,幽光大盛。 黑先生、阿史那朵、李猪儿影中恶魔…… 所有参与这场“弑父之宴”的魔众, 皆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自虚空深处反哺而来。 他们种的因,收的果, 无天只取三成,七成散与诸魔。 这便是黑暗之渊的规矩。 李猪儿俯首于血泊之侧,只觉浑身滚烫,十六年积累的恨意一朝清空,竟有些茫然。 他不知,他方才那一刀,不仅杀死了一个人间枭雄。 更在煌煌史册上,劈开了一道永不愈合的裂痕—— 从此,安史叛军失了最后的约束。 安禄山虽残暴,然称帝之初,尚知约束军纪,下令所占州县“毋得妄杀,以安人心”。 他曾对黑先生道:“朕要的是天下,不是废墟。” 安庆绪无其父之能,却有十倍之戾。 即位次日,便下令大索洛阳城中未附军民,无论妇孺,屠戮殆尽,积尸塞巷,血流没踝。 那道约束乱兵的敕令,被他亲手焚于安禄山灵前。 叛军再无顾忌。 而大唐,迎来转胜之机。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0章 佛门关闭,菩萨垂泪 第1120章:佛门关闭,菩萨垂泪 就在马嵬坡上白绫轻悬、杨贵妃香消玉殒的那一刻, 西天灵山胜境,八宝功德池畔,一声压抑已久的闷哼陡然响起。 弥勒盘坐于池畔菩提树下,圆融欢喜的脸上此刻再无半点笑意。 其双目紧闭,周身佛光剧烈震颤, 胸口处隐隐可见一道黄色符印正在疯狂挣扎,试图从其体内挣脱。 “收!” 弥勒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掌心迸发出万丈金光,死死压制住那道黄色符印。 正是当年武周时期,其借女皇武则天悄然种下的一枚“皇气印记”。 本欲借此沾染人间帝王气运,松动自己在封神榜上的真灵束缚。 此计若成,其便可借人道气运, 挣脱封神榜上的天道枷锁,不受天庭节制。 可就在杨贵妃咽气的瞬间,弥勒如遭雷击, “噗——” 弥勒张口,喷出一道金色血液, 洒落在池中,惊得池中金莲纷纷闭合。 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比哭还难看, 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 “师弟!” 一道琉璃光华自大雷音寺方向电射而来,眨眼间落在弥勒身侧。 药师佛面带忧色,伸手搭在弥勒肩头, 一股温润醇厚的佛力渡入其体内,助其压制那道暴走的印记。 印记仍在挣扎,发出阵阵哀鸣般的震颤。 弥勒咬紧牙关,双手印诀变幻,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才终于将那印记重新压制回胸口深处。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弥勒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苦涩。 “师兄……” 弥勒声音沙哑,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此刻皱纹都深了几分, “失败了。” 药师佛默然片刻,收回手掌,望向东方,落在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 “安史之乱,非比寻常。此乃人道劫数,亦是气运流转之大关口。李唐经此一劫,虽不致灭国,但元气大伤。你借的那一缕皇气,本就根基不稳,如今气运震荡,反噬是意料中事。” 弥勒苦笑: “本以为,武周之时,那女皇登基,天下气运为之一变,正是大好时机。谁料道门出手,被逼还政于李唐,这一着棋,反倒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药师佛摇头: “天数使然,怪不得你。当年封神一役,尔等真灵系于封神榜上。想脱身,谈何容易?” 弥勒默然。 原本经过谋划,借武周皇气滋养,封神榜上的真灵已有几分松动, 只需武则天在帝位殡天,便可彻底挣脱。 可最后终究功败垂成, 如今干涉人道变迁,气运反噬下, 这一口金血喷出,真灵竟又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加牢固。 仿佛天道在提醒弥乐:莫要痴心妄想。 “气运反噬,最是严重。” 药师佛看着弥勒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师弟先往八宝功德池中疗伤吧。那池水与西方极乐世界同源,最能滋养神魂、修复道伤。” 弥勒点头,挣扎着起身,踉跄走到功德池畔。 褪去袈裟,缓缓步入池中,盘坐于一朵金色莲台之上。 池水温润如玉,包裹住其身躯, 丝丝缕缕的功德之力渗入体内,开始修复那被反噬震伤的经络。 药师佛立在池畔,看着弥勒入定,良久无言。 不久后,药师看了弥勒一眼,见其已入深定, 便转身化作一道琉璃光,往大雷音寺而去。 不久后,大雷音寺方向传来九声钟响, 悠远绵长,传遍洪荒大千世界。 这是佛门召集诸佛菩萨的紧急法钟。 片刻后,大雷音寺中,药师佛端坐七宝莲台,周身琉璃光明照彻十方。 然那光明之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晦暗。 正是当日与无当圣母一战,十一品功德金莲被诛仙剑削落两品, 虽经佛法加持,终究伤了根本,至今未曾复原。 座下众菩萨、五百罗汉、三千诸佛,皆肃然而立。 药师佛合掌当胸,法音如清泉流淌,响彻灵山: “阿弥陀佛。今南瞻部洲大唐国土,兵戈四起,杀伐滔天。此乃人道劫数,亦是众生业力所感。我佛门慈悲为本,方便为门,然此事非同小可——彼处兵戈煞气冲霄,因果纠缠如网,若贸然插手,非但难以救度众生,反易使佛门气运沾染无边业力,重演当年封神之祸。” 众菩萨罗汉闻言,皆默然垂首。 有文殊菩萨出班启问: “我佛慈悲,那大唐国土,佛寺三千,僧众百万,无数善信日夜焚香礼拜。如今乱世将至,我佛门当如何自处?” 药师佛微微颔首: “传吾法旨:自即日起,灵山诸佛菩萨、罗汉尊者,各归本座,闭关诵经,加持佛法,不得擅入南瞻部洲。中土各大佛寺,亦当紧闭山门,诵经自修,待乱世平定,再行开度。” “谨遵我佛法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菩萨罗汉齐声应诺。 大雷音寺中,法旨既宣,众菩萨罗汉个个垂首默然,齐声应诺。 观音菩萨立于文殊身侧,手执净瓶,垂目听法。 那瓶中杨柳枝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却被主人强行按下。 观音张了张口,欲待反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起当年封神之劫,西方教借机渡走三千红尘客; 想起这些年来,佛门在中土扎根不易,香火鼎盛全仗气运庇护; 佛门气运已损,经不起再一次动荡。 菩萨垂眸,不再言语。 法旨传出灵山,不过数日,便传遍大唐境内三千佛寺。 长安大慈恩寺,山门紧闭,钟鼓不鸣; 洛阳白马寺,僧众退入后山禅院,诵经不出; 往日香火鼎盛的伽蓝丛林,一夜之间,皆成寂静之地。 有那信徒不解,跪于山门前叩问: “师父!乱世将至,我等百姓当如何求生?” 门内传来一声长叹,随即再无动静。 而八宝功德池中,弥勒闭目端坐, 池水轻轻荡漾,倒映着他那张失去笑容的脸。 功德池水,温润如故。 只是那金血染过的地方,几朵莲花悄然凋零,沉入池底,再未绽放。 法会散后,诸佛各归本座。 观音驾起祥云,离了灵山,一路往南海而去。 云头经过南瞻部洲时,菩萨忍不住拨开云层,向下望去—— 这一望,便再也挪不开眼。 但见中原大地,烽烟四起,赤地千里。 黄河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官道上,逃难的百姓如蝼蚁般绵延不绝,扶老携幼,哭爹喊娘; 有那婴儿被遗弃路旁,啼哭至声嘶力竭,终至无声; 有那老翁跪在焚毁的屋舍前,对着焦黑的梁木, 一下一下叩首,额上鲜血长流,却似浑然不觉; 有那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儿,痴痴坐在道旁, 任凭旁人如何呼唤,只如泥塑木雕。 更有一处渡口,叛军正在屠戮逃难的百姓。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落入河中,河水霎时染成赤红。 那些尚未咽气的,在血水中挣扎扑腾,最终沉入河底,再无声息。 而在那屠场边缘,几个身披鳞甲的妖物正蹲在尸堆中, 大口撕咬血肉,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嘶吼。 它们身后,一缕缕黑气升腾, 那是被吞食的魂魄在挣扎哀嚎,却终究逃不脱妖物的利齿。 观音心一颤,流下泪水。 “众生皆苦……” 她喃喃自语,声音极轻,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岂能……岂能……” 岂能如何? 岂能袖手? 岂能坐视? 岂能因畏惧因果,便闭门不出,任由苍生涂炭?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1章 三圣选择,菩萨慈悲 第1121章: 三圣选择,菩萨慈悲 可是—— 佛门法旨已下。 观音身为佛门大士,岂可违逆法旨? 云头停在南海之畔,观音望着那烟波浩渺的珞珈山,久久未落。 紫竹林中,善财童子和龙女早已迎了出来, 却见菩萨立于云头,神色怔忡,眉宇间似有万千愁绪。 二人不敢出声惊扰,只静静立在林边,望着那道素白的身影。 海风拂过,吹动菩萨的衣袂,却恍若未觉。 良久,良久。 观音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极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菩萨终于落下云头,步入紫竹林。 竹叶沙沙作响,似在迎接,又似在劝慰。 观音来到潮音洞中,盘坐于莲台之上,闭目入定。 洞中寂静,唯有潮声阵阵,如泣如诉,拍打着海岸, 一下,又一下,永无止息。 这一坐,便是三日三夜。 第三日黄昏。 潮音洞外,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那光芒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洞口的青石上,斑驳陆离。 观音菩萨睁开眼。 缓缓起身,走到洞口,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中原大地正笼罩在血与火之中, 即便相隔万里,那冲天的煞气仍隐隐可见, 如一团黑云压在大地之上,翻滚涌动,吞噬着一切光明。 “众生皆苦。” 菩萨又说了一遍,声音却比三日前坚定了许多。 善财童子终于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菩萨,您是说……” 观音转过身来,面上已是一片平静, 唯有眼角,隐隐有泪痕未干。 那泪痕,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传吾法旨。” 菩萨声音清越,不高不低, 却如暮鼓晨钟,传遍整个珞珈山, 穿透每一片竹叶,每一朵浪花: “凡供奉我之禅院、庵堂、精舍,自即日起,大开山门,收容难民,施粥舍药,不得有误!有那为乱兵所伤、为妖邪所害者,能救则救,能度则度。佛门慈悲,岂能眼见众生受苦而无动于衷?” 善财童子一怔: “可是菩萨,灵山法旨……” “不必理会。” 观音打断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若是佛祖怪罪,自有本座承担。” 龙女眼圈微红,欲言又止。 观音看了她一眼,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慈悲而苍凉: “去吧。” “谨遵法旨。” 观音微微颔首,转身面朝东北,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诵念: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佛号声中,其身后忽然现出万丈金光, 光中隐隐有三十三道人影次第显现—— 第一化,杨柳观音:手持杨柳枝,脚踏祥云,往那瘟疫横行之处而去,洒甘露水,消灾祛病。 第二化,龙头观音:乘龙现身,往那河决堤溃之处而去,镇水患,护生灵。 第三化,持经观音:手执经卷,往那愚顽暴戾之处而去,宣说正法,化导人心。 …… 三十二化,持莲观音:手持莲华,往那污浊恶世之中而行,步步生莲,净染不二。 三十三化,洒水观音:洒甘露水,遍满十方,凡有苦难之处,皆有慈光垂照。 三十三化身,三十三道金光,自潮音洞中飞出,散向四面八方,落入那血火交织的中原大地。 观音本尊立于洞口,目送化身远去,眉心一点慈悲,愈发晶莹。 消息传到五台山时,文殊菩萨正在说法。 座下狮吼声未落,忽然顿住。 那青毛狮子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望向东南方向。 文殊菩萨默然片刻,微微颔首: “观音大士,果然慈悲。” 文殊菩萨起身,对座下众弟子道: “传吾法旨:凡五台山所属寺院庵堂,大开山门,救济难民。有愿下山救度者,各随本愿,不得阻拦。” 有弟子问: “菩萨,灵山法旨……” 文殊菩萨轻轻摆手,那弟子便不敢再言。 “去吧。” 峨眉山上,普贤菩萨亦有所感。 菩萨端坐白象之上,听闻南海之事,又观中原之劫,良久无言。 座下弟子恭立等候。 终于,普贤开口,声如春风: “大开山门,救度众生。凡我道场所及之处,皆当如是。” “谨遵法旨!”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天下。 那些紧闭山门的佛寺中,有年轻僧人跪在方丈面前,叩首请求: “师父,弟子愿下山救人!” 老方丈望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摆了摆手。 有那血气方刚的,等不及方丈应允, 趁着夜色翻墙而出,背着简单的行囊,奔向那战火纷飞之处。 有那老成持重的,默默收拾好药箱, 向方丈三拜,转身下山,再不回头。 当然,更多的佛寺,依旧山门紧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寺院中,诵经声依旧响起, 一声一声,伴随着袅袅香烟, 升入虚空,不知能否传到苦难者的耳中。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药师佛端坐七宝莲台,闭目入定。 灵山寂静,万籁俱寂。 诸佛菩萨各归本座,三千世界仿佛都沉入一片寂静光海之中。 忽然,药师佛睁开眼。 眸中琉璃光华流转,望向东方。 那里,三股慈悲愿力正在升腾,与这灵山的肃穆寂静截然不同。 药师佛感应到了—— 观音、文殊、普贤,三大菩萨, 皆已违背法旨,大开山门,亲入人间。 文殊、普贤非他一脉,各有师承; 观音更是身份特殊, 其既是佛门大菩萨,又是天庭册封的“南极观音”, 还是道门尊奉的“慈悲天尊”。 三教共尊,十方礼拜。 莫说自己之时暂代佛门之主,根基未稳。 便是当年释迦摩尼执掌灵山之时,根基深厚,权力巅峰, 也要称观音一声“大士”,凡事有商有量。 如今她要下山,谁能拦?谁敢拦? 三大菩萨同时出手,药师更是难以强压。 更何况—— 药师佛轻轻叹息。 那人间惨状,他又何尝看不见? 那无数双眼睛,又何尝不曾在定中浮现? 药师佛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间的劫数,这滔天的业力, 这无数枉死的冤魂,这山河破碎的惨状…… 说到底,与自己等人脱不了干系。 药师佛闭上眼,琉璃光华重归平静。 既没有降下法旨斥责,也没有派遣金刚阻拦。 只是沉默。 沉默,便是默许。 有诗曰: 盛世天下佛门昌, 道家深山独自藏。 乱世菩萨不问世, 老君背剑救沧桑。 又诗曰: 灵山法旨闭禅关, 三圣心灯照世间。 莫道佛门无慈骨, 大慈悲里见真颜。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2章 天不佑唐,祸起萧墙 第1122章:天不佑唐,祸起萧墙 人间,至德二载九月。 郭子仪率朔方军收复河东,斩首七万级,叛将崔乾佑单骑南遁。 十月,唐军收复洛阳,安庆绪仓皇北走邺城。 捷报传至凤翔,李亨大喜,欲刻日还京。 李泌谏曰: “陛下,范阳未平,史思明坐大,安庆绪虽败,叛军主力尚存。此时还京,徒耗粮秣,空费时日。臣请固守洛阳,养精蓄锐,待来春一举荡平河北。” 李亨沉吟不语。 其望着舆图上那座被叛军盘踞两年之久的帝都,心中五味杂陈。 长安。 自逃离那天起,无一日不梦见它。 梦见含元殿的晨钟,太液池的晚荷,兴庆宫的沉香亭, 那是父皇与贵妃歌舞升平之处,如今被贼寇践踏两年,该是何等残破? 李亨必须回去。 他不能让万民以为大唐天子,永远蜷缩在这西北边陲。 “朕意已决。” 李亨缓缓道: “朕要回长安。” 李泌沉默良久。 没有再谏。 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位旧友,曾经的忠王,如今的陛下。 望见他眼底那抹近乎执念的光芒。 那不是帝王应有的决断。 那是一个儿子,在父亲黯然退位之后,迫不及待地要证明自己。 李泌忽然有些疲惫。 乾元元年九月。 唐肃宗调集朔方、河东、镇西、北庭等九镇节度使, 合兵二十万,进围安庆绪于邺城。 军势之盛,近世罕有。 然而,李亨没有任命元帅。 九节度使位望相等,各不相属, 偌大营盘,竟无一言九鼎之人。 何不命诸军统帅? 只因唐肃宗李亨,本非雄略之主。 自灵武即位以来,对诸节度使用之又疑、信而复忌。 郭子仪收复两京,功高震主; 李光弼屡战屡捷,威望着于朔方。 肃宗每念及此,便觉芒刺在背,夜不能寐。 遂效其祖武后故事,遣宦官监军,美其名曰“观军容宣慰使”。 这差事,便落在了鱼朝恩头上。 那鱼朝恩本是个阉竖小人,素无韬略,只凭逢迎得宠。 骤掌九节度监军大权,恍如野犬得披锦衣,愈发目中无人。 其至河阳大营,不是整军经武, 而是擅作威福,动辄以天子近臣自居, 对郭子仪、李光弼等宿将颐指气使。 诸将虽愤懑,却碍于皇命,只得隐忍。 得到唐军来袭的安庆绪,赶忙求助驻守范阳的史思明。 史思明自范阳率十三万精兵南下援邺。 唐军久围不下,士气已疲。 李光弼、郭子仪等皆请深沟高垒,避其锋芒。 二月,军中忽有流言, 道是洛中将士多幽州、朔方人, 离乡日久,思归心切,实无战意。 此等言语,本是细作散布的离间之计,稍具常识者皆能辨其伪。 偏那鱼朝恩如获至宝,竟信以为真。 其连夜修表,飞马递往长安。 表中洋洋洒洒,极言贼势已衰,我兵正锐,当乘胜克复邺城,以竟全功。 若不速战,恐军心生变,坐失良机云云。 肃宗览表,意不能决,召李泌问之。 李泌言: “贼据坚城,我恃野战。利在持久,不在速攻。郭、李诸将皆老于兵事,必有所持。愿陛下委信将帅,勿惑流言。” 肃宗读罢,默然良久。 然鱼朝恩表章连上,一日三至,言辞愈发急切。 更有朝中党附宦官者,从旁煽动, 道李泌乃方外之人,岂知军国大务? 陛下若再迟疑,恐失天下望。 肃宗终为所动,下诏切责李光弼, 命其克日进兵,收复邺城。 李光弼接诏,仰天长叹。 帐下诸将愤然拔剑: “鱼朝恩阉竖误国!大帅万不可奉诏!” 光弼摇头,面色如铁: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乃古训。然今日不受,明日便有缇骑至矣。” 其顿了顿,目视洛阳方向,一字一句道: “昔高仙芝、封常清何以死?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帐中寂然无声。 良久,光弼起身,整甲佩剑: “诸公枉食君禄,临敌畏葸,岂不羞乎!” 诸将愤懑,然军令如山。 是日,二十万唐军倾巢而出,迎战史思明于安阳河畔。 史思明佯退,诱唐军深入,五万铁骑自两翼包抄。 山间一声号炮,伏兵四起! 叛军自两侧山坡杀下,箭如飞蝗,滚石如雨。 唐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前锋欲战而后军欲退,中军又被鱼朝恩的亲兵堵住退路, 十余万大军进退失据,自相践踏。 李光弼连斩数名溃卒,厉声喝止,却已无济于事。 这一战,唐军死伤枕藉,器械辎重尽弃。 郭子仪断后,退保河阳; 李光弼血战突围,收拢残兵。 二十万大军,折损过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河阳、怀州数载血战收复的军事要地,一日之间尽归史思明。 鱼朝恩在乱军中抱头鼠窜,跌跌撞撞逃回陕州, 满面血污,狼狈不堪。 消息传至长安,满朝震恐。 肃宗捶胸顿足,悔不听李泌之言,然已无及矣。 但凡唐军稳扎稳打,只需一载, 大唐必复,安史之乱可竟全功。 怎奈天不佑唐,祸起萧墙。 不久,史思明杀安庆绪,收安庆绪余部, 兵返范阳,自称“大燕皇帝”。 唐廷虽勉强收复长安,河北诸郡却仍在叛军之手, 官军与叛军在洛阳周边反复拉锯,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而在这片焦土之上,一场更大规模、更隐晦的战争, 正在人与非人之间悄然进行。 道门与妖魔,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一方,是失去人道气运庇护、天庭援手阻隔、却又放不下济世悲愿的人间修士。 另一方,是挣脱枷锁、实力尽复、却又忌惮道门底蕴与天庭威慑的妖魔诸部。 道门,原本背靠天庭,又有朝廷支持,行事无往不利。 可如今,情况大不相同。 一则,人道气运崩碎, 道门弟子施法之时,能借用的天地正气大打折扣。 原本一道符箓能诛杀妖邪,如今却只能击退; 原本五雷正法能轰碎魔躯,如今却只能伤其皮毛。 二则,战乱四起,各地官府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支持道门? 那些原本与道门交好的州府官员, 有的死于乱军之中,有的弃官出逃,有的投降了叛军,有的干脆举家逃亡,不知所踪。 三则,天庭虽有心相助,却也鞭长莫及。 那下界战乱一起,无数冤魂怨气冲天而起,遮蔽天日。 天庭神将下界,须得冲破层层煞气阻隔,法力损耗极大。 更有那黑暗之渊的的高阶魔头,暗中拦截,伏杀天庭使者。 数年间,竟有十七位天将、三十余位功曹殒落于下界。 是以,天庭虽仍遣神将下凡相助, 如今能来的,三五人已是极限, 而且须得道门弟子以符箓接引,方能平安落地。 面对如此情景,天师道、上清派、灵宝派等道门一些宗派, 分别以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为中心大宗, 联合起来,结成“联盟”。 三派共享资源,互通消息,联手应对各地妖患。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3章 道门相聚,求助教主 第1123章:道门相聚,求助教主 且说道门各派,自安史乱起,与人道气运同遭劫数。 天庭虽仍遣神将下凡相助,奈何下界煞气冲天, 冤魂蔽日,是以后来能来的,三五人已是极限, 而且须得道门弟子以精诚之心、符箓之法接引, 方能平安落地,不至被那漫天的妖氛魔焰冲散了身形。 于是各派掌教真人聚于庐山,共议对策。 彼时龙虎山当代张天师、茅山李含光真人、阁皂山孙道冲真人,并诸派高功,齐齐端坐于大殿之中。 殿外风雨如晦,隐隐能见远方天际那翻涌的妖气与冲天的煞光。 张天师叹道: “自人道气运衰微,妖魔横行无忌。我道门弟子虽竭力护持,奈何力有不逮。天庭援手又日渐稀少,长此以往,恐非长久之计。” 李真人捻须道: “天师所言极是。贫道日前与那淮河妖王斗法,若非拼却三十年修为催动师传秘符,几乎难以脱身。如今那妖王愈发猖獗,已聚拢水族八千,占了大半个洪泽湖。” 孙真人接口道: “更可虑者,这些魔头,如今已不再蛰伏。贫道听闻,两河之地(河南道,河北道)多处,已有妖魔公然现身,与叛军合流。众妖魔以战养战,以乱修真,修为增长之速,令人心惊。” 众真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沉默良久,张天师忽然起身, 整了整法衣,肃然道: “诸位道友,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师请讲。” 张天师望向殿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 “我等道门诸派,虽各有传承,然追根溯源,共尊春秋老子(太极无量天尊)为我道家始祖,是我道门共同的祖师爷。今逢此滔天之劫,我等何不齐心合力,焚香上表,恳请祖师爷慈悲,赐下指引?”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诸位真人沉吟片刻,却纷纷点头。 “天师此议甚好。” “正该如此。” “我等齐心,或许真能感动圣听。” 当下,众真人齐齐焚香沐浴,更衣正冠。 于庐山之巅,设下三十六丈高坛,按九宫八卦方位,布下三百六十盏明灯。 各派真人各持本门信物——龙虎山的玉印、茅山的玉圭、阁皂山的玉符,……齐齐供奉于高坛之上。 是夜,月暗星稀,风云色变。 张天师为首,率众真人跪于坛前,三跪九叩,齐声诵读表文: “伏以混沌初分,道祖开天。三清垂象,教化人寰。 今有弟子谨率道门诸派,虔诚上奏太极无量天尊太上老君圣前: 自安史乱起,人道气运崩摧。妖氛魔焰,乘隙而起。 九州之内,处处烽烟;万姓流离,哀鸿遍野。 弟子等虽竭力护持,奈力有不逮,天庭援手日渐稀少,妖魔之势日益猖獗。 恐长此以往,道统难续,苍生涂炭。 伏望祖师爷慈悲,垂怜下界,赐下指引,以定道门根基,以镇妖邪气焰。 弟子等愿同心同德,共遵法谕,护持正教,永矢弗谖。 恳请圣听,俯垂鉴纳。弟子等无任恳祷之至。” 表文念罢,焚于鼎中。 香烟袅袅,直上九霄。 众真人跪于坛前,一动不动。 此时,东方渐白之际,忽然天边现出一缕紫气。 那紫气初时只有一线,细如发丝,自东方天际缓缓而来。 张天师却猛然抬头。 其修道百余年,日日观天望气,对天地气机的变化最是敏感。 那缕紫气虽淡,却蕴含着一种令他心神震颤的威压。 那不是寻常仙真所能有的气象,那是道之本源的气息! “诸位道友快看!” 张天师声音发颤,指向东方。 众真人齐齐抬头,只见那缕紫气越来越浓, 越来越盛,转眼间已蔓延半壁天空。 紫气之中,隐隐现出万道金光,金光里又有无数祥云瑞霭翻涌。 一道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气息,自那无尽虚空深处悄然垂落。 这气息无形无质,却比那泰山更重,比那沧海更深。 满山风云,骤然凝固; 众真人只觉心神俱震,齐齐俯首,不敢仰视。 只见紫气深处,隐约现出一座巍峨仙山, 那是万山之祖,昆仑! 昆仑之巅,一道人端坐于八宝云光座上。 头戴莲花冠,身着太极八卦仙衣, 手持拂尘,面容慈悲而威严。 其身后有混沌之气流转,隐现天地初开之象; 其座下有金光辉映,照彻三界十方。 正是: 太极分光立混茫,昆仑顶上现金容。 执掌符印开大道,垂慈济度显神通。 太极无量天尊垂目下界,眸光穿过层层云雾, 落在那庐山之巅、三十六丈高坛之上。 坛前众真人跪伏的身影,那焚尽的表文余烟, 那三百六十盏明灯微弱的光芒,尽入其眼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极无量天尊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难得。” 其轻声自语,声音如大道纶音,虽低却响彻众人心头, “人间道门遭此大劫,尚能齐心合力,虔诚上表。此心此志,可嘉可叹。尔等起身吧” 众真人闻言不敢造次,依言起身,恭立两旁。 那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心田: “尔等所奏,吾已知之。人间浩劫,气运倾覆,妖魔趁势而起,道门弟子力有不逮。此乃定劫数。然劫数之中,亦藏机缘。” 张天师壮着胆子问道: “敢问祖师爷,何谓机缘?” 那身影似乎微微一笑,虽看不清面容,众人却莫名感到一阵温暖。 “人间道门立教数千载,所仗者,非唯天庭扶持,亦非唯朝廷册封。尔等所仗者,乃‘道’之本也。道在人心,人心不死,道即不灭。今人道气运虽衰,然人心未死。此即机缘。” 众真人闻言,若有所思。 那身影又道: “天庭援手日稀,乃因果使然。人间劫数,须由人间自了。天庭若强加干预,反易引动更大劫难。然吾既为道门之主,岂能坐视尔等孤军奋战?” 话音未落,那虚影伸出一只手。 那手洁白如玉,五指修长,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手掌摊开时,掌心赫然现出一方符印—— 那符印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 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流转着玄之又玄的道纹。 符印上方,见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相互追逐,生生不息; 符印四周,则环绕着八道符箓虚影,每一道符箓都代表着一种大道法则。 正是那符箓一道气运至宝———太极符印! 喜欢洪荒:截教女仙请大家收藏:()洪荒:截教女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