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脑补老板不正经》
1. 第 1 章
《总是脑补老板不正经》
折尾/文
2026.1.07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宁心颜第一次见到谢景昀,是在她成为达信集团正式员工的第二天。
这家公司门槛极高,她好不容易度过实习期。今天为了奖励自己,她特意买了杯咖啡,结果咖啡店出餐太慢,赶回公司的时候,还差几分钟就要迟到了。
宁心颜提着咖啡,一路狂奔冲进电梯里,险些撞到电梯里西装笔挺的男人,她慌忙避开,气喘吁吁地道歉:“对不起。”
男人没有说话,低头看到她工牌上的照片,又抬起头望着她的脸。
这一瞬间,她的心跳快了几分。
面前的男人眉目疏淡,眼角眉梢染着冷意,却在与她对视时,眸光涟漪微起。
莫名的压迫感袭来,宁心颜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后背靠在金属墙壁上。
男人倾身靠近她,低头望着她的眼睛:“我们见过吗。”
清冽的冷香随之侵近,优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抬头望向他,这张脸太过出众,如果见过,她应该有印象吧。
看了两秒,她没敢继续看下去,长睫垂落:“应该没有吧。”
修长手指停在楼层按键旁,他温声询问:“几楼。”
宁心颜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按楼层,电梯已经上升好几层了,她就这样傻站着,尤其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每一秒的安静都放大她的窘迫。
“十七。”
他伸手替她按亮了那个数字。
宁心颜低声道了句“谢谢”,对方沉默几秒,答非所问:“现在见过了。”
感觉面前的男人有点奇怪,宁心颜大气不敢喘。
她垂着眼,目光从他锃亮的黑色皮鞋上移,西装裤里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套,气质矜贵卓绝,应该是公司某位高管吧?
看到领带上的喉结时,她没敢再抬眼,转头望向发光的楼层按键。
视线从亮着的“17”,缓缓移到另一枚同样亮起的数字。
47?
他要去顶层?那里不是……
电梯门就在这时“叮”一声打开,几位正在说笑的同事走了进来,看见电梯里的男人,顿时脸色一变,恭敬地齐声道:“谢总好。”
宁心颜头皮发麻,他居然是达信集团董事长谢景昀。
谢景昀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又恢复了初见时的疏冷。
宁心颜将手里的咖啡塞进怀里,默默退到人群最后。电梯抵达十七层,她贴着墙快步走了出去。
达信集团是谢氏旗下的子公司之一,谢景昀平时行程很满,并不会经常来这家公司,宁心颜上班三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老板。
想起谢景昀刚才的态度,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但她没空多想,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马不停蹄开始今天的工作。
中午休息时间,她正准备和男朋友去食堂吃饭,组长突然走过来说:“心颜,你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跟谢总一起去出差。具体行程行政稍后发你。”
“啊?”
宁心颜懵了。
面试时并没有说过她需要出差啊,她的岗位是文案策划,出差能干什么?再说她是新员工,公司里有那么多经验丰富,能说会道的大佬,干什么也轮不到她啊……
“是不是搞错了?”宁心颜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没错。这次的新项目需要你去做现场调研,方便后续写稿,你是新员工更要珍惜机会。
组长说着官方回答,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宁心颜。
面前的女孩穿着白衬衣和蓝色条纹短裙,黑直发扎成平平无奇的马尾,脚上穿了一双黑色尖头皮鞋,显然是想扮作成熟稳重的职场女性,但她的眉眼间还未褪去青涩的学生气。
这小姑娘是新人,资历尚浅,这种重要项目本不该轮到她头上。可谢总不仅点名要她,还亲自向人事调了宁心颜的简历。
组长立刻意识到此事不简单,什么都没敢说。
宁心颜不想去,可她没有理由拒绝,组长的态度是在通知她,根本不是跟她商量。她刚过实习期,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
出差的决定太突然,她下班立刻去超市购买旅行用品。陪同的许佳豪比她还兴奋,一路上问东问西,说让她机灵点,一定要在谢总面前留下好印象。
他丝毫没看出她的不安,沉浸在女友被大老板赏识,即将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错觉中。
宁心颜想起早上与谢景昀在电梯里的见相遇,心里七上八下的,赌气说道:“我连去做什么都不知道。要是面试的时候知道要出差,我根本不会考虑这份工作。”
“多好的机会,你怎么还嫌弃呢!”许佳豪推着购物车凑近她,笑嘻嘻地提议,“要不然你跟谢总多提提我,下次让我去!我肯定把谢总伺候得服服帖帖!”
宁心颜没搭腔,低头往购物车里扔了包毛巾。
——
次日早晨,公司班车将她们送往机场,一行人登上飞机。
其他同事一看便是干练的职场精英,只有宁心颜混在其中格格不入。
由于太紧张,她一夜没睡好,很怕自己搞砸公司交代的工作。结果事实证明,她的紧张是多余的,老板并没有刁难她,准确地说,他根本没空搭理她。
宁心颜做了些琐碎但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她实在是不理解,这种跑腿打杂的工作,换作任何人都能做,为什么偏让她来做呢。
晚上洗了澡,她躺在床上,抚平脸上的面膜,房间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一手按着滑溜溜的面膜,另一只手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你好。”
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来6088房间。”
什么啊!没头没尾的。宁心颜很不爽地问了一句:“你谁啊,打错了吧。”
那边传来熟悉的三个字:“谢景昀。”
宁心颜坐起身:“好的谢总,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老板为什么让她过去找他,他也没说到底有什么事,她想打电话询问,又不知道他的号码。
真的很可疑啊!
刚敷了两分钟的面膜就这样被她扔掉了,宁心颜很心疼,这面膜花了她十块钱巨款呢,可谢景昀肯定不愿意多等她十五分钟。
她换掉睡衣,规规矩矩地穿了条长裙,搭配一双方便逃跑的平底鞋。
来到6088房间,房门是虚掩的,宁心颜推门而入。
往里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关门声。
她惊诧地回过头,看见谢景昀近在眼前。
下一刻,她便被逼退在墙上,后背抵着冷硬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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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景昀居高临下看着她,虽然他没有激烈动作,但还是吓到她了,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啊啊啊!”
谢景昀捂住了她的嘴,声音从头顶落下:“你要把同事都叫过来吗?”
宁心颜心脏怦怦跳动,谢景昀似乎刚洗过澡,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衣,领口解开一两颗纽扣,黑发半干,一滴水珠顺着喉结滴落下来,滑进锁骨之间……
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兽性大发,靠近时却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只有淡淡清新柑橘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不知道是他的洗发水还是香水味道。
她从来没和异性如此亲近过,脸上贴着他手掌的温热,叫声堵在嗓子里,只隐约发出闷沉的哼声。
宁心颜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挣扎,所幸他没有用很大力气,她轻易掰开了他的手,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浑身发软,沿着墙壁滑下去。
谢景昀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等她站稳才放开手。
“谢总……你、你别乱来,我有男朋友……”
宁心颜紧贴着墙壁,慌乱中抬眼看他,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纤密睫毛下眸色黑沉,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气场迫人,她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谢景昀单手撑着墙,低头看着她。
她穿着件黑白碎花的连衣裙,长长的裙摆垂至脚踝处,款式保守,颜色老气横秋,脖子上缠着一条配色完全不搭的丝巾,几乎快要遮到下巴。
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这副穿搭……像在来之前就防着他了。
他已经调查过她的情况,有个交往半年多的男友,跟她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男友去外地工作了几个月,最近才辞职回来。两人现在同在达信。
嗯。聚少离多,根基尚浅。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景昀后退两步,轻描淡写地说:“跟他分手,做我女朋友。我可以等你。”
宁心颜觉得匪夷所思:“你疯啦?我都不认识你。”
他若无其事递给她一张支票:“数额随便你填。”
真是难以置信!像谢景昀这种身份的人,看似高高在上,气质清正凛然,私底下居然会把女员工叫到酒店,拿钱诱惑她。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接过支票:“笔呢?”
谢景昀倒是欣赏她这样坦率,他递给她一支钢笔。
宁心颜趴在旁边的玄关柜上写字,执笔的手因紧张而发抖。
谢景昀倚着柜子,垂眸凝视她清秀微红的侧脸。
三年没见了,命运竟然又将她送到了他面前。
这怎么不是一种缘分呢。
宁心颜在金额栏写下歪歪扭扭的数字,然后将支票还给他。
谢景昀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神色困惑地偏了偏头——壹万元整?
比他预期的低太多,是她刚出校门,消费观还停留在学生时期的缘故吗?
宁心颜手心都是冷汗,沾得钢笔也湿滑,她将笔杆在裙侧来回擦拭两下,塞回谢景昀手里,故作镇定地询问:“这个价钱,够买一款漂亮的硅胶娃娃了吧?我也不太清楚行情,不过既然您控制不住了,我现在出去帮您买。”
谢景昀:“……”心情不是很好。
宁心颜盯着他手里的支票:“对了,大晚上的,支票用不上,您先收着,我把钱垫上。等买回来,我拿发票去财务部报销,项目就写董事长私人情趣用品。”
2. 第 2 章
转过身,她决定出去挑个最丑的娃娃,才不会买贵的,贵的肯定好看,就给他买最便宜的,二百块钱以内的那种,最好能把他吓出什么毛病来……
刚走两步,手腕突然被拽住,她猝不及防,天旋地转间差点跌进谢景昀的怀里,还好她及时用另一只手隔在他胸前,没有实打实地贴上他。
谢景昀皱眉看她:“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这家伙还倒打一耙,宁心颜震惊地反问:“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谢景昀侧身在她耳畔,低低念出她的名字。
“我不需要你买任何东西。”
“我只要你,宁心颜。”
肩膀一颤,她突然明白遇到了传说中的“职场潜规则”。
她毕业没多久,在校期间同学关系融洽,男友也对她很尊重,交往半年多,还没有越雷池一步。她的人生平静顺遂,从未见过这种可怕的事情!
她的呼吸急促,听见自己心跳声剧烈。
如果谢景昀敢对她这样那样……
她、她一定拼死反抗!
但是男女力量悬殊较大,她不一定能反抗得了,万一真被他强迫,她要保存证据,第一时间报警。就算是蚍蜉撼树,她也要告得他身败名裂!
一瞬间,她想到最坏的打算。
可谢景昀并没有当场施暴的意思,他慢条斯理拿起支票薄,又撕下一张空白支票递给她,语气平静得甚至有几分温柔,与她耐心商量:“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不用考虑。”
宁心颜没有接,义正辞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都能用钱收买的。凡事要讲良心,我不会为了钱甩掉没有错的男朋友,我才不会做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
“没有错的男朋友?”
谢景昀挑了挑眉梢,似乎觉得她的话很有趣,他反手将支票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问:“如果他先犯错呢?你会来找我吗。”
“你要是希望他犯错,你应该去收买他,找我干什么?你找他可能还更快一点。我这么有原则的人是绝对不会出轨的。”
“你希望我收买他?”谢景昀若有所思望着她,“你的意思是,他抛弃你,还有钱赚,你喜欢这样吗。”
宁心颜一时语塞,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谢景昀靠近她,温言软语像在洗脑她:“这钱与其让渣男赚,不如你来赚。你觉得呢?”
宁心颜:“……”谢景昀的话像浆糊一样灌进她耳朵里,她大脑有点短路了。
不对,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她可不能被他误导了。
宁心颜咬住嘴唇,不想跟他再聊这些,老板的谈判技巧肯定远超她,她怕自己听多了会动摇……
反正他说来说去就是图谋不轨。万一聊久了他按捺不住,把她拖进房间怎么办,她这种宅女疏于锻炼,身体素质很一般,肯定打不过谢景昀。
她想逃走,但谢景昀堵在面前。视线掠过他包裹在衬衣里的手臂,虽然他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魁梧壮汉,但透过布料仍然能看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那些在视频网站看过的大案纪实浮现在她脑海,还有电影里的变态财阀什么的……
宁心颜越想越怕,眼睛四处乱瞟,寻找危急关头的反击武器。
比如电视柜旁的大花瓶,床头柜的台灯和他的平板电脑……
但是距离远了点,她根本拿不到。不然先假装同意,把他骗到床上,趁他不备,拿台灯砸他?
可这样她就犯法了!正当防卫也要在侵害进行时,她要是主动提出上床,就成你情我愿了,性质变了呀!
老实人就是容易想太多,宁心颜在心中疯狂思索对策,急得满头大汗。
突然听见门轻轻响了一声。
谢景昀打开了门。
他显然不知道在这短短时间里,宁心颜已经脑补自己在铁窗中悔恨流泪的画面。他靠在门边,温和地说:“不急。等你想通了,过来找我,我等你。”
宁心颜不敢同他多说,飞快逃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里,她手忙脚乱反锁了房门。
真想打包行李逃回去,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家人。她能入职达信集团,许多同学都羡慕,爸妈也对她寄予厚望,她刚度过实习期就莫名其妙要辞职,如何跟家人交代呢。
况且谢景昀也没有非分举动,只是跟她讲了几句话就放她走了,她因为这样就辞职,似乎有点小题大做……
宁心颜想了很多很多,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早晨醒来,她看到自己眼睛浮肿,很没精神的样子。
不想被同事看出来,她特意化了妆,尤其在眼睑拍了超多粉底,试图遮挡住浮肿和黑眼圈,可是,除了惨白如鬼,好像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整整一天,她都魂不守舍,做错了很多事,还被比她资历深的同事训斥了。
心情糟透了……
下午项目复盘会结束后,宁心颜没跟大家一起去餐厅,借口不舒服,独自绕到了酒店背面僻静的花园露台。
她靠在石柱旁,沮丧地叹了口气。夜风带着凉意,吹乱她的长发,她用皮筋将头发随便扎了起来,拿起放置在一旁已经温凉的关东煮,从竹签上咬下来一颗牛肉丸。
本该很好吃的肉丸,如今却食不知味。
露台紧邻着酒店的自助餐厅,隔着一排半开的玻璃窗,里面灯火通明,她听见窗内飘出熟悉的声音,是项目组里几个同事,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
“昨晚我看见宁心颜从谢总的房间里跑出来。”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晚上十点左右吧,她从谢总的套房出来,很奇怪,她一开始走得飞快,然后突然跑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
“她看着挺老实的,不像会大半夜敲老板门的人啊。而且她不是有男朋友吗,好像是市场部的许佳豪。”
“谁知道呢。不过谢总那样的人,要是真有点什么心思,一般人怕是难拒绝吧。”
“谢总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小职员,人家将来要么谈个门当户对的千金,要么就是商业联姻。”
“那也不耽误现在身边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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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出差干嘛带她,那么多老员工不用,偏带个刚转正的新人,你说图什么……”
宁心颜垂下眼睫,后背贴着石柱转了半圈,将自己藏进那片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藤蔓枝叶缠绕着头顶的石砌拱廊,树影与她的影子融合在一起,地面是无限延长的暗影。
她捧着手中渐冷的纸碗,沉默地站在晚风里。
心里莫名委屈,一点胃口都没有了。讨厌的谢景昀,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早知道昨晚就不应该去,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有好几天才能结束出差,她度日如年,只能尽量避免与谢景昀单独相处。
还好谢景昀没有再理会她,他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出差结束,她一个星期没见许佳豪,积压的烦心事太多,她很想跟他聊聊。可许佳豪天性单纯,每次打来电话都叽叽喳喳聊他那些快乐的日常,她找不到机会说。
早上,许佳豪开车来接她,一路上兴奋地说起上个星期发生的细碎小事。
宁心颜沉默地听着,时不时笑几声表示他讲得很有趣,但她真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来到公司格外早,办公室的门还没开,他们便来到食堂吃早餐。
餐盘里放着清淡粥食,许佳豪边吃边抱怨:“公司离家太远了,每天都需要早起,我现在还觉得困呢。”说着,他打个哈欠。
宁心颜剥开鸡蛋壳,心不在焉地说:“要不然辞职吧?我们在离家近的地方找个工作。”
“你怎么会这样想?”许佳豪震惊地看着她,“达信多难进啊。这里工资高,福利好,谁会为这点小事就辞职呢。咱们再熬几年,攒够首付,就能买房结婚了。”
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想过他会答应。
宁心颜惆怅地垂下眼眸,咬了一口鸡蛋。
许佳豪没察觉她的失落,还沉浸在美好的未来里,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红地说:“等这个月发工资,我想在公司附近租间公寓。你愿意搬来一起住吗?”
“可附近房租很贵,”她眼神清澈地为他规划,“你刚说熬几年买房子,现在又说租房子住,这两种计划是矛盾的,还不如各自住家里,把房租钱省下来。”
许佳豪低下头:“哦……”
宁心颜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热粥,突然听见有人议论。
“那不是谢总吗?他也来食堂吃饭啊?”
宁心颜心惊胆战地扭过头,看到谢景昀就坐在她背后那桌。
依旧是一身笔挺合身的西装,衬得他气质清贵,也不知道坐在那里多久了,见她转过来,他不闪不避,迎着她惊慌的目光,脸上露出少见的微笑。
“在聊结婚计划吗?恭喜。”
许佳豪连忙站起来,态度恭恭敬敬:“谢总好,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谢景昀起身走到许佳豪身边,伸手替他摆正有些歪斜的工牌,动作温和得像一位关照后辈的兄长。
“许佳豪是吧,市场部的。你们陈组长提过,说你能力不错,很有潜力。”
3. 第 3 章
许佳豪没想到老板居然认识他这个新员工,他脸上掩饰不住激动:“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
宁心颜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谢景昀意味深长地望向她。
对视仅仅一秒不到,她慌张地低下头,生怕别人从这短暂眼神里察觉出他们的关系不寻常。
谢景昀拍拍许佳豪的肩膀,话锋一转:“不过现阶段,心思多放在工作上。达信的晋升机会不少,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瓷勺在宁心颜手中颤抖。谢景昀明摆着在警告许佳豪,让他专心工作,别让感情耽误了前途。
但许佳豪却受宠若惊,老板能对他说出这番话,分明是认可他的能力,只要他努力,很快就能平步青云了。
他点头哈腰说道:“谢总您放心,我肯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绝不辜负公司的培养!”
等谢景昀离开,许佳豪回头看了宁心颜一眼,发现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粥,一言不发。
他揪了揪她的马尾,很不理解地问:“你怎么回事?刚才也不跟谢总打个招呼。”
宁心颜拉回自己的发辫,低声说:“我怕说错话,他平时……平时很凶……”
许佳豪坐回饭桌旁,很不认同她的话:“你说什么呢,谢总多随和啊,他还知道我的名字,说我有潜力!你看见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别人那羡慕的眼神没?我就说达信好吧,你也要努力啊……”
听着许佳豪激动的话语,宁心颜心里越来越忧虑。
——
次日,新来了一位女同事,负责本楼层的部门接待区。
达信集团类似的接待员有好几位,但只有她一来便引起了轰动。
她开着一辆张扬的跑车来到公司,身上的鞋包配饰都是名牌。虽然看起来是个高不可攀的白富美,她的态度却格外亲善友好,撩了撩蓬松的波浪卷发,笑靥如花地自我介绍。
“我叫苏茉莉,大家叫我茉莉就好了。”
宁心颜也被苏茉莉惊艳了。
她身材长相都出挑,一袭黑色连衣裙衬得她曲线曼妙,双腿匀称笔直。
这种颜值完全可以做明星,干吗来达信做一个小小的行政接待?
第一天上班,苏茉莉就带给大家各种小礼物,有宝石胸针、口红、手表、打火机、钱包等等,放在精心包装过的礼盒里,似乎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
大家受宠若惊,不愧是有钱人,随便给组里同事买点见面礼就超十万了。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新同事,比陌生人稍微亲近一点,苏茉莉这样和上街撒钱有什么区别。
宁心颜打开礼盒,看到里面放着一瓶香水。
她好奇许佳豪收到的礼物是什么,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个剃须刀,她觉得很巧:“咦,我记得你很想买这款剃须刀。我还想着等你生日的时候送你……”
许佳豪乐呵呵地将剃须刀放进了包里:“对啊,这下你就不用送了,生日你可以给我送别的礼物,我最近看上一双球鞋。”
周围女同事们也都在拆礼物,小声惊叹:
“哇,你收到的口红好棒,都是大火的色号,我一直想买呢。”
“你这块手表也好漂亮,我记得价钱比口红礼盒要贵呢。”
“哎,她刚来就送礼物,我们直接收下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吧,又不是我们问她要的。以后在工作上多照顾她一下就好了。”
“苏茉莉也太大方了吧,她背的那个包就是我几年的工资了。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我们公司做接待?真是大材小用。她做销售都比接待有前途。”
“这你就不懂了,有钱人上班只是消磨时间的,根本不在乎那点工资。说不定呀,她是为了谢总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宁心颜心中一动。
如果苏茉莉真是为了谢景昀而来,以她的美貌,说不定很快就能得手,到时候谢景昀就没空针对她了。
许佳豪察觉到女友走神,以为她是吃醋他收到异性礼物,不屑地说:“有钱人都喜欢这种妖艳浮夸的女人,审美太差了,还是我女朋友清纯可爱。”
这话显然是在讨好她,假得不能再假了。
苏茉莉虽然打扮得高调,但精致妆容无法掩饰她明艳五官,女同事大多已经被她的礼物收买,男同事们也在偷看她,有些大胆的还特意凑过去帮她搬椅子、抬电脑,回来的时候满面喜色。
就这样过了一周,宁心颜没有再见过谢景昀。
而苏茉莉俨然成了公司之花,整日,身边都围着想与她攀关系的人。
不过她绝非花瓶,就算只是个接待,她工作也做得出色,好几位老板过来是谈工作的,却被苏茉莉勾了心魂,将豪车钥匙“随意”地放在桌上,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苏茉莉不慌不忙,笑盈盈地转移话题,哄得老板们心情愉悦。
真像个游走情场的高手。
——
有了苏茉莉的存在,门口接待区仿佛成了一道风景,大家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有人怀疑她跟谢总关系匪浅,又觉得若他们真有暧昧,他不可能让她做个小小接待,便猜测苏茉莉或许是单相思,或许是富家女体验生活,跟谢总没什么关系。有几名男同事已经蠢蠢欲动了。
宁心颜还是一如既往,勤勤恳恳工作。
这天她下班时收拾好东西,回头看见许佳豪的工位已经空了。她想起昨晚他说今天约了朋友吃饭,顺带聊聊副业的事,便没多想,独自拎包下了楼。
刚到楼下,意外地看见许佳豪的车停在楼下,正被另一辆车堵着。许佳豪急得直按喇叭,前车司机探出头连声道歉:“稍等啊哥们儿,车突然打不着火了。”
许佳豪家住得远,开车上班油费比较贵,平时他都是坐地铁,今天估计是为了找朋友更方便。
宁心颜走过去敲了敲副驾的车窗,打算让许佳豪送她到地铁站。
等了两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艳光四射的脸。
“心颜,你坐后排吧。”
宁心颜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苏茉莉居然坐在副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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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移向许佳豪,他紧张得满头大汗,湿透的脸在阳光下反光。
倒是苏茉莉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仰着脸看她:“愣着干什么,上来呀。”
她穿着鲜艳的红色吊带短裙,肌肤雪白像是在发光,颈间戴着一条红宝石项链,晚霞落在她脸上,美得不可方物。
宁心颜一时没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她穿得太朴素了,白裙、凉鞋、素马尾,肩膀上挎着个灰扑扑的托特包,与苏茉莉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佳豪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先送茉莉回家,她家离公司不远。”
离得不远还用你送?怎么不走回家?再说她的保时捷呢?用你开这辆雪佛兰送她回家?还是一辆中低档的旧车,公司里哪个男同事的车不比你的高级?
而且你不是约了朋友谈工作吗?下班一声不吭就走了,是怕我会跟你一起下楼,妨碍你向她献殷勤?
宁心颜心里堵得慌,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前面是大汗淋漓的许佳豪,副驾上坐着若无其事补妆的苏茉莉。
氛围非常奇怪。
苏茉莉涂好口红,抿了抿唇,扭头望向许佳豪:“佳豪哥,你最近睡那么晚,竟然没有黑眼圈,你是天生皮肤这么好的吗。”
睡得晚?
他九点钟就给她发消息报备:“心颜,我好困,先睡了。”
晚上九点也算睡得晚吗?
等等!宁心颜突然意识到最近一直这样。许佳豪向来喜欢熬夜,每天都要打游戏到很晚,可最近几天总说累,随便聊几句就说要睡了。难道最近他一直在陪苏茉莉聊天?
许佳豪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女友,看她脸色阴沉,心里莫名害怕。
但又不好冷落苏茉莉,她可是公司里备受讨论的女神。
不知道为什么,苏茉莉会主动加他好友,这几晚他们聊得投机,昨晚听说她的车送去保养,他提出可以送她回家,为此还特意找了个借口支开女友,没想到这么倒霉,被抓个正着。
他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大概是、是天生吧……”
宁心颜忍不住问:“许佳豪,你昨晚几点睡的?”
许佳豪轻声说:“九点多……”
宁心颜声音拔高:“你再说一遍!”
许佳豪被宁心颜吓到了,小声说:“昨晚我打了会儿游戏……”
宁心颜没有被他糊弄过去,追问:“和谁。”
许佳豪声音轻飘:“和茉莉……”
茉莉茉莉,叫得真亲昵。
“他是不是因为没睡好,今天工作出了差错?”苏茉莉有些抱歉,“昨晚打完游戏我睡不着,佳豪哥开着视频哄我睡觉。是我的错,害他半夜才能睡觉。”
许佳豪慌张地说:“不是!心颜,我看你最近经常出差,挺累的,不想打扰你,想着自己玩会儿游戏放松一下,没想到玩兴奋了失眠,刚好苏茉莉也睡不着,我们就随便聊了聊……”
苏茉莉终于察觉到了什么,问:“你们是情侣吗?”
4. 第 4 章
宁心颜反问:“他没告诉你吗。”
苏茉莉似乎很惊讶,但她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狼狈,好像她和许佳豪真没什么,但她的话,又隐约透出点不一般的关系来:“你有女朋友?怎么不告诉我?”
许佳豪擦了擦汗,语无伦次道:“你没问我,我突然说我有女朋友,好像很奇怪……你又不喜欢我,我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我们只是普通同事嘛,呵呵呵呵……”
“也是,”苏茉莉释然地笑了,对宁心颜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我的车送去保养了,所以今天让佳豪哥送我一程。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可不要误会哦。”
苏茉莉的态度自然,可许佳豪表情透着心虚。
气氛已经够尴尬了,一路上,苏茉莉还若无其事地与许佳豪搭话。车厢里有她身上妩媚的香水味,还有她娇柔的笑声。
不得不承认,她的心理素质很强大。
苏茉莉住在有名的富人区,到处都是豪华别墅,她下了车,向许佳豪和宁心颜挥手告别,踩着高跟鞋优雅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宁心颜想不通,这种白富美为什么会对许佳豪另眼相看,公司里明明有比他条件强过数倍的男人。
许佳豪送她回家,在楼下停了车,坐进后排她的身边,一脸真诚地道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和她真没什么,苏茉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长篇大论说着,表示他们只是恰好喜欢玩同一款游戏,他说是苏茉莉让他送她,他没好意思拒绝,说是他没分寸感,发誓绝不再犯……
宁心颜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等许佳豪说得口干舌燥,她伸出手:“手机拿来,我要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许佳豪震惊不已,心跳突然飞快。
心颜从来不看他手机,所以他忘了删记录。虽然和苏茉莉没聊过暧昧,但他态度殷勤,每天和茉莉聊到深夜,跟他刚才表达的被动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不肯取出手机,为了掩饰心虚,他将责任推到她身上:“你现在怎么了,总是疑神疑鬼。我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乱想,结果你还是这样。”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就不会担心我看你手机。”
“手机是我的隐私。我们之间没有信任,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跟别人搞暧昧,现在倒成了我的错?”
宁心颜最恨别人倒打一耙,气得握紧了拳头。
“什么搞暧昧,你别乱说,根本就没有……”
许佳豪也有点烦躁,他都已经道歉了,不懂宁心颜为什么揪着不放。他跟茉莉聊的话题明明很纯洁,通常围绕着游戏、美食、猫猫狗狗之类的……
当然假装单身是他不对,但他不是故意的。茉莉又没问,他主动说出来显得很自恋啊。再说茉莉条件那么好,不可能喜欢他,也不知道心颜吃什么醋。
心颜以前很通情达理,今天怎么跟他无理取闹呢,一点都不成熟。
晚上回去,他一定要好好跟茉莉解释道歉,希望她不要生他的气……
最后,许佳豪和宁心颜不欢而散。
——
第二天是宁心颜的生日。
许佳豪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一句问候都没有。连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各自前往,也没有坐在一起,俨然一副冷战中的状态。
吃完饭回来,宁心颜趴在工位上发呆。
最近的事情透着古怪,苏茉莉不是应该为谢景昀而来吗,她怎么会坐上许佳豪的副驾?
想睡会儿午觉,但是睡不着,耳边是办公室里嘈杂的声响,她将脸贴在冰冷的桌子上,不知不觉想起那些校园中的过往。
当初许佳豪追了她很久,她不爱吃早饭,他担心伤胃,便天天给她带早餐。有次他从电话里听见她声音沙哑,问出她感冒了,急得不行,回家学做冰糖雪梨,特意送到她宿舍楼下。
还有一次,他听说她和男生出去吃饭,打不通她电话,便执意等在宿舍楼下。等她回来,看到他衣服和头发上落满了雪。他红着眼圈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那样子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
她哭笑不得,身后的舍友解释说是自己交了新男友,约她一起吃饭罢了。
想起那时的许佳豪,宁心颜不怀疑他的真心。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呢……
她拿起手机,回复着同学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心情越来越低落。
突然前台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推进来华丽的七层蛋糕和大束玫瑰花,阵仗很大,引起了同事们的围观。
宁心颜也看见了,但她没有看热闹的欲望,趴着桌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苏茉莉坐在前台,高举着红玫瑰上的卡片,喊了一声:“心颜,有人给你送花啦。”
宁心颜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走向门口,看到一束巨大的玫瑰,前台桌子根本放不下,只能摆在地上。饱满的深红玫瑰束成完美花球,宛如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被黑色雾面包装纸和缎带精心簇拥着。
旁边是一座蛋糕塔,乳白色奶油底上,点缀着深浅不一的粉色糖霜玫瑰,清新柔美的配色,看起来素淡又高级。
这花和蛋糕是送给她的?不可能吧。
苏茉莉倚在桌旁,笑得娇媚:“今天是你生日啊,怎么也没见你提起。”
宁心颜愣在原地:“哦……我自己也忘了……”
“好漂亮的花,这么大一捧,有999朵吧,”苏茉莉俯身嗅了嗅馥郁的玫瑰香,有意无意地看了许佳豪一眼,感叹道,“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宁心颜回过神来,问道:“是不是送错了?”
苏茉莉将花束中的卡片递给她:“没错,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宁心颜接过来,纯白的卡面上,有几个手写的字——
生日快乐。
上面有她的名字,没有送花人的署名。
字体峻拔工整,不是许佳豪的字。
正低头看着,手上的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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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抢走了。
许佳豪盯着贺卡上的字,脸色难看:“刚和我吵架,就有人见缝插针,是不是太快了?”
他最近忙着跟茉莉聊天,忘了心颜的生日,刚看见蛋糕才想起来,还想着下班赶紧去买个礼物补救,没想到这蛋糕就是送给宁心颜的。怎么会这么巧,他们才冷战,她立刻收到花和蛋糕?难道她趁他忙碌的时候,跟某个富二代打得火热?
宁心颜下意识地问:“这花不是你送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许佳豪不可能送她这么大捧玫瑰花。他向来务实,情人节送给她一束19朵的玫瑰,那时他说花钱买花不如吃一顿好的。
许佳豪酸溜溜地说:“我哪送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苏茉莉又递来一个漂亮的礼盒,上面用哑光的紫色缎带系着蝴蝶结:“对了,除了花和蛋糕,还有礼物。”
这浮夸的玫瑰花不是礼物吗?竟然还有单独的礼物?什么富二代送礼物送得这么全面,有必要吗?
许佳豪在宁心颜伸手之前,抢先拿走了盒子。他扯开缎带,掀起盒盖,看见天鹅绒丝垫上放着一串葡萄似的项链,晶莹剔透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火彩。
他眼睛都直了,围观的同事也惊呆了,这么大一串钻石肯定价钱不菲,能买一栋房子了吧?
应该不会是真钻石吧?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啊。
可看这花和蛋糕的架势,送礼的人显然出手阔绰,不可能搭配一条假项链,画蛇添足……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宁心颜看着项链,脸色一变。
难道是谢景昀送的?
她拿起盒子快步出门,按下电梯的按钮,来到顶楼的办公室。
秘书本来想拦,谢景昀做了个手势,她便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了起来。
谢景昀坐在办公桌后,放下正在签字的钢笔,表情平静地看向她。
宁心颜将礼盒“啪”一声放在桌上,用力推向他:“项链是你送的吗。还给你。”
谢景昀用手抵住滑到他面前的盒子,慢条斯理说道:“生日礼物而已,为什么不收。”
他竟然真的承认了,而且态度坦然,宁心颜生气地说:“我们又没关系,你送我礼物干什么,我不需要。”
紫色缎带在她手心里揉成一团,她用力砸向谢景昀。丝带没什么分量,轻飘飘地落在谢景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谢景昀垂眸看着挂在屏幕上的缎带,并没有生气,玉色温润的手指勾起皱巴巴的缎带,在指间缠绕把玩。
“你是跟我没关系,但我很想跟你有关系。我不忍心你生日没有礼物。”
暧昧的语气,唇角含笑,宁心颜脸颊泛起羞恼的热意。
中午的阳光正盛,透过落地玻璃洒落进室内。那在她看来轻佻算计的男人,在阳光下竟显得温文尔雅。气质沉冷的暗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清贵儒雅。
她双手撑住桌子盯着他:“那你怎么不公开以你的名义送给我呢?偷偷摸摸算什么?”
5. 第 5 章
谢景昀靠在椅背上,迎着她的眼神:“你是想让全公司都知道我在追你,好气气你的男朋友吗?”
心里“扑通”一声。
谢景昀知道她和许佳豪吵架了?
他单手托腮看着她,额前黑色碎发落下来,掠过清冷的眉眼。
“我是不介意,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公开追求你。你愿意吗?”
心脏撞击着胸口,她深深呼吸。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你人前对我冷淡,背地里送我贵重礼物,不可能是喜欢我吧?想跟我玩地下情?拿我当什么有钱人的玩物吗?”
“玩物?”
谢景昀啧了两声,对她的指责表示失望,“没想到你会这样看待我。我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议论和困扰,所以没有署名。既然你不介意,我们现在一起下楼。我可以亲手把礼物放在你办公桌上。”
谢景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捧起盒子走向门口。
宁心颜吓得半死,虽然觉得谢景昀多半是在吓唬她,但她还是被唬住了。看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实在不敢赌。
本来就有某些同事议论她和老板的关系,谢景昀要是真这样做了,她在公司怎么做人。
她跑到他面前,伸手拦住他:“你别这样,我说过了,我有男朋友。我不可能出轨的。”
谢景昀低头看着她,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她慌张地躲开视线。
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递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地接住。
谢景昀俯身望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我知道,你不会。”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道:“但他就难说了。”
宁心颜声音忍不住发颤:“你什么意思?”
谢景昀没回答,但答案呼之欲出。
最近发生的那些不合理的事,突然一件件,疯狂跳进她脑中。
像拼图一样,残缺渐渐变得完整,拼成了显而易见的真相。
宁心颜终于明白了:“是你派苏茉莉来的?”
谢景昀欣慰地夸赞她:“这么快就猜到了,你跟我想的一样聪明。”
当然他根本没打算瞒她,他让苏茉莉坐上许佳豪的副驾,派人把许佳豪的车堵在公司楼下,让宁心颜亲眼看见那一幕。
他不喜欢在暗处使手段,他给了许佳豪选择——是选择他费尽心思追来的单纯女朋友,还是能给他锦绣荣华的白富美。
他在鱼钩上挂了饵,仅此而已。
宁心颜将盒子塞给谢景昀,用了很大力气,几乎是在砸他胸膛。他以为自己一副坦荡态度就没问题吗,这副模样,比私下设计陷害更强势傲慢。
“我早就应该猜到,许佳豪那么普通,苏茉莉怎么会看上他。还主动跟他打游戏,坐他的车回家。”
谢景昀被她砸得微微后仰,他按住胸前的礼盒,指尖碰到她还没来得及抽走的手,宁心颜紧张地后退了两步,将手背在身后。
谢景昀语气玩味:“没想到你对男朋友这么没自信。我以为你会坚决维护他,哭着说真爱无价。”
“事实就是事实,我不会盲目自信。苏茉莉刚来公司的时候,我以为她的目标是你。我不是贬低许佳豪,只是苏茉莉条件太好,她有很多选择,她喜欢你,都比喜欢许佳豪合理。”
谢景昀赞同地点点头,觉得她终于说了句良心话:“所以,你怎么不喜欢我?非要选许佳豪?”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你跟我只见过一面,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肯定不安好心。许佳豪是我同学,我知道他很单纯,起码他是真心对我。”
她竟然说许佳豪单纯。谢景昀勾起唇角。她不知道自己才最单纯吗,单纯到看见了事实也要跟他争论。
“真心瞬息万变。他以前单纯,是他没遇到诱惑,现在遇到了。”谢景昀很故意地问,“你知道他对苏茉莉有多殷勤吗,你想看聊天记录,我可以给你看。”
宁心颜咬住嘴唇,双手握得死紧。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应该骂许佳豪是渣男吗,可她明知道这一切是谢景昀的阴谋。
他挑选了一个完美的白富美,向平凡的男人投去橄榄枝。
没人能拒绝。
谢景昀眼帘低垂,修长手指掀开礼盒盖,拎起那条闪耀的钻石项链,绕到她身后,为她戴上项链。
钻石滑过她的肌肤,冰冰凉,沉甸甸。
宁心颜想逃避,但谢景昀扶着她的肩膀,无视她的反抗,将她转向倒映人影的落地玻璃。
他俯身在她耳边说出蛊惑人心的话语:“心颜,你现在就可以做出选择,去跟他分手,做我女朋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会让你吃醋,我的副驾也不会坐其他女人。”
这个男人莫名的危险,他不需要疾言厉色,用这种亲和耐心的语调,竟也令人有种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玻璃上映出他们两人,他本来就高,站在穿着平底鞋的她身后,气场强盛,肩膀传来他手掌的温度,她小小挣扎了一下,那双手却更重地将她按住。
她不得不望向玻璃中完全不搭的一对人影。谢景昀西装笔挺,浑身透着上位者的矜贵,而一身朴素的她,戴着沉重华丽的钻石项链,像橱窗里被强行装扮的人偶。
他们离得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淡冷香,还能听见自己心跳一声比一声快。
也不知道这种话,他对多少女人说过,如此熟练,游刃有余。
她的身体在颤抖,双手伸向颈后,解开那条不属于她的项链。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随便打乱别人的正常生活。你以为你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她将项链塞进谢景昀手里:“我才不会喜欢你。我讨厌你!”
转过身,她快步逃出办公室,身后传来谢景昀清越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温雅:“我先帮你保管,反悔了随时来找我。”
——
宁心颜回到工位刚坐下,许佳豪就惊讶地跟过来:“项链呢?你去老板办公室干什么?”
他心里在意,刚才忍不住跟过去,却只看见电梯门远远闭合,他以为宁心颜要下楼,结果楼层数字一直变换到顶楼。
顶楼不是总裁办公室吗,她上去干什么?
宁心颜没想到许佳豪看见她上楼了,她趴在桌子上,临时找了个并不严谨的理由:“我让谢总帮忙查监控,看能不能找到送礼物的人。谢总说会让人去查,我把项链先放在他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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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还用得着惊动大老板吗,找行政或者安保就能查。
这念头在许佳豪心中一闪而过,但认识心颜这么久,他知道她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更不会说谎,便没多想。
看了眼宁心颜的表情,好像并没有收到礼物的欣喜,许佳豪略微放心,说道:“我刚查了一下,那束花至少要几万块。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有钱人了。”
宁心颜说:“我不认识什么有钱人,我根本不知道是谁送的。”
苏茉莉款款而来,停在两人身边,娇滴滴出声:“心颜。”
许佳豪抬头看见她,脸一红:“怎么了?”
苏茉莉纤手指向不远处高耸的蛋糕塔:“我想问,蛋糕怎么办?放久了会化掉。”
看见苏茉莉,宁心颜心情复杂,对她来说,这是情敌般的存在,可她知道苏茉莉是奉命行事,根本不是真心喜欢许佳豪。
蛋糕她一口也不想碰,但让保洁扔掉又太浪费,传出去同事会觉得她不识好歹,把朋友送的生日蛋糕随便糟蹋。
她随口说:“我对奶油过敏,吃不了,麻烦你分给大家吧。”
“你什么时候对奶油过敏了?”许佳豪诧异地插话,“上次我还给你买了抹茶千层,你说你最喜欢吃千层蛋糕,难道那里面没奶油吗?”
宁心颜没想到他会追问,余光看见苏茉莉疑惑的表情,她硬着头皮说:“我对动物奶油过敏,你买的是植物奶油,不影响。”
“哦,”许佳豪一脸茫然,“有什么区别,我不懂。”
苏茉莉笑着为他科普:“植物奶油便宜啊,含有反式脂肪酸,对身体不好,反正我是不吃的。不过心颜收到的蛋糕是动物奶油,你一会儿去尝尝,肯定好吃。”
许佳豪表情一僵,脸颊有些发烫。
真丢脸,他只知道可乐有含糖和无糖的,从来不知道奶油还有动物和植物的。苏茉莉这种富家女肯定什么好吃的都吃过,见多识广,会不会瞧不起他?但他只是不懂而已,又不是故意省钱,一块千层蛋糕才多少钱,最高档的也贵不到哪去,不至于……
许佳豪内心闪过无数想法,自卑作祟,又隐隐有点恼怒。
可苏茉莉是什么人间天使,一点都没看不起他,倚着桌,笑靥如花地说:“我知道一家抹茶千层特别好吃,回头我发给你,你带女朋友去呀。”
心口暖暖的,许佳豪忙不迭点头:“你现在发给我,我下班就去!”
苏茉莉招呼大家将蛋糕分了,连同超大的玫瑰花也一同分了,整个楼层人手一支花,还余下些,许佳豪装了一袋,打算带回家泡玫瑰浴。他以前没这么精细。早晚洗了脸,涂点乳液就好。自从认识了苏茉莉,总想好好拾掇自己,不想被白富美看轻。
下了班,他带宁心颜去苏茉莉推荐的餐厅吃甜品。
他没有准备礼物。记得听谁说的,节日送女朋友礼物,直接送口红就好,省时省力。
他让宁心颜先点餐,自己借口要去下洗手间,从电梯下到商场一楼,随便买了一根口红,色号是柜姐推荐的。回来的时候他将口红递给了宁心颜。
“喏,生日礼物。”
他跑得很急,说话时气喘吁吁,脸颊浮着一层薄汗。
6. 第 6 章
宁心颜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他竟然买了礼物,没将她的生日糊弄过去。
“我以为你忘了。”
“我怎么可能忘呢!”许佳豪坐在餐桌对面,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心颜,生日快乐,希望以后每个生日,我们都一起度过。”
宁心颜心绪微动,手心的口红盒子被她握得发皱。
“我还没有消气呢。”
“昨天是我不对,但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一瞬间,宁心颜想起以前的许佳豪,他也曾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海里,全都是苏茉莉在他副驾上朝她笑着的画面。
如果他真的忠贞,不可能偷偷摸摸送苏茉莉回家,大家都是同事,很容易碰面露馅。他甘愿冒这样大的风险,也要向苏茉莉献殷勤,他的心肯定飘了。
可是,在此之前,她也曾在谢景昀的酒店房间里逗留。
他与她距离那么近,近到他的气息撩动她的鬓发。
他递给她支票,俯身在她耳边问她要多少钱……
一切源头都在于她。
她并不是完美的受害人……
宁心颜低下头,藏在桌下的双手微微颤抖。
许佳豪以为她还在生气,又长篇大论说了一通话。
“……我把游戏都卸载了,再也不玩了。我昨天回去以后反思过了,我太不成熟了。心颜,我以后一定改,我会努力赚钱娶你,我不能失去你。”
这话半真半假。
他昨晚只顾着和苏茉莉道歉,说他女朋友心眼太小,希望茉莉别生气。好在茉莉十分善解人意,不但没生气,还劝他好好安慰女友,别伤了感情。于是他更觉得茉莉通情达理,不像女友那样情绪化。要么人家怎么是富家千金呢,格局就是不一样。
他今天还想跟女友置气,没想心颜竟然收到那么贵的礼物。
那一瞬间,他惊呆了。
愤怒与嫉妒让他的内心十分不平静。
等她拿着首饰盒离开办公室,听着同事们羡慕的议论声,他终于有空静下心反思。
思来想去,许佳豪觉得花花世界虽然好,但他最后大概率还是会和心颜结婚。
虽然她不及苏茉莉那般艳丽多金,但也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系花,他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交往这些时日,他明白,宁心颜温柔善良不拜金,将来绝对会是个贤妻良母。他可不能因为迷恋远处的海市蜃楼,扔了手里现成的宝贝。
宁心颜拧开口红盖子,在手背上浅浅化了一道。
是鲜艳的正红色。
她不常化妆,顶多用浅色口红提升一下气色。
这种浓重的红,她应该驾驭不了。
不过她还是轻声说道:“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口红很漂亮,谢谢你。”
许佳豪从蓝白格子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递给她:“快试试呀!”
宁心颜没有接,晃了晃手里的银叉:“我回家再试吧,现在要吃蛋糕了。”
——
谢景昀最近经常来达信,大家见到他的频率很高。
他也总是出差,每次都嘱咐带上宁心颜。
有些同事觉得奇怪,每当老板和宁心颜在一起的时候,大家总会忍不住多看上他们几眼。
但老板神色如常,跟她交代几句工作就让她走了。宁心颜也不与他多说,低头沉默的样子宛如社恐。
她甚至不打扮,总是素面朝天,头发扎个马尾,穿些不适合年轻小姑娘的丑衣服,不太像对老板有想法的样子……
又一次临时通知要出差,宁心颜忍无可忍,问组长:“能换别人替我去吗?”
组长从文件里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
谢总点名要的人,哪有换的道理。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她板着脸说:“你要是不想去,行。现在就打辞职报告。”
宁心颜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现在还没有辞职的打算,如果被谢景昀逼急了,她肯定会主动辞职,但他最近只是将她放在出差团队里,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宁心颜回到自己工位上,心中郁结难消。
明晚和许佳豪约好的电影没办法去了,宁心颜走到许佳豪身边,垂头丧气地说:“佳豪,我明天又要出差,没办法跟你看电影了,改天再去吧。”
“怎么又出差?每次通知都这么临时,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对不起……等我回来请你吃饭吧。”
听见宁心颜道歉,许佳豪态度缓和下来,他也不是真的生气,看到女友被老板赏识,他高兴还来不及。电影不看就不看吧,反正票还没买。
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在工位里腾出一点空间,安慰道:“没关系,这是工作嘛,我理解。”
宁心颜靠着隔板站在他身边,低下头,黑马尾从肩膀一侧垂落下来。
“我根本不想出差,我跟那些同事都不熟。最讨厌的就是老板,总给我布置些琐碎无聊的事情,让我给他买咖啡什么的。他怎么不让助理做,我看见他就烦……”
许佳豪怕被人听见,慌张地“嘘”了几声,抬头看着心颜委屈巴巴站在面前。
很少见到她这样,她平时总是情绪稳定,温柔知性的模样,即使他心情不好时也是她来安慰他。他甚至从来没见过她哭。这副模样倒是意外的可爱,许佳豪忍不住笑了。
“怎么还有小脾气呢,你上学时成绩好,学什么都快。谢总肯定是发现了你的潜力,想要提拔你。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跟着谢总的时候机灵点儿,说不定升得比我还快,等你工资涨了,咱们俩一起凑首付也能更轻松。”
谢景昀从办公室外路过,看见宁心颜站在许佳豪身边。
她沮丧地垂着头,而许佳豪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朝前走了。
——
第二天一大早,宁心颜和同事坐班车来到机场。
vip候机室里,谢景昀和助理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有司机接送,不需要和她们一起坐班车。大家见了他纷纷恭敬打招呼:“谢总好。”
宁心颜也随波逐流地叫了声:“谢总好。”
其实她不想搭理他,可他毕竟是老板,置之不理会被同事怀疑。
谢景昀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就转走了。
这家伙真能装,不当演员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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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所有的同事各司其职,根本没有宁心颜能做的事情,她和以前一样,完全是团队的跑腿小妹。
晚上吃完饭,几位老板还有工作想跟谢景昀谈,邀他来到一家私人会所。
谢景昀只叫了宁心颜一个人陪他。
极致奢华的包间内,张总安排了两位善于交际的美女坐在谢景昀身边,势要谈成这次合作。
宁心颜从没有来过这种场合,尴尬地坐在谢景昀身边,趁他不注意,一点点挪到沙发扶手边,把位置让出来。
但谢景昀挥挥手表示不需要,张总也很识趣,一个眼神示意,两位美女微笑起身。他亲自拿起酒瓶为谢景昀斟酒,连声道:“是我考虑不周,谢总您别见怪,我们谈正事,谈正事。”
宁心颜见美女要离开,她也准备跟着混出去,刚站起来,谢景昀低声说了句:“坐下。”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宁心颜腿一软又坐了下来。
听到这边的动静,张总多看了几眼他身边的女孩。
虽然不是那种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的类型,但模样清纯,是男人喜欢的类型。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那女孩似乎不太情愿陪着,脸上连笑容都没有。
应该不是情人关系。毕竟以谢景昀的身份,要是看上一个女孩,总得送点首饰,花点钱吧,这小姑娘从头到脚没一件首饰,穿着件娃娃领的白色长袖衬衣,手里的手机也不是流行款式,屏幕好像还有道裂痕。
与气质端雅矜贵的谢景昀坐在一起,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但要不是那种关系,谢景昀带着她干什么呢,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当吉祥物吗?
张总看见宁心颜一直偷偷摸摸吃果盘里的水果,大半个果盘被她吃光了,谢景昀没说什么,甚至还在跟他交谈的时候,顺手将另一个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他顿时觉得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语气暧昧道:“谢总,楼上就是酒店,你们今晚要是不想回去,可以上楼休息。”
宁心颜吓了一跳,嘴里的葡萄掉在了地上。
还好谢景昀说:“不用,我晚上还要回去处理工作。”
张总“哦哦”两声,端着酒杯敬谢景昀,露出讨好的笑容:“谢总,度假村项目启动后工人需求量肯定很大,找我们就对了!我们做过好几个这种大项目,是绝对的行家!”
谢景昀端起酒杯回敬他:“张总的能力我清楚,这件事你多费心。”
宁心颜听着他们聊天,觉得跟她没什么关系,不明白谢景昀为什么不带助理,要带毫无用处的她。他们聊的甚至跟达信集团业务没关系,在聊什么新度假村的项目。
她像木头似的面无表情坐在旁边,吃完水果又嗑瓜子,在谢景昀身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她昏昏欲睡,揉了揉眼睛,取出手机偷看。
微信上,她和许佳豪的聊天记录停在半个多小时之前。
宁心颜:我有点不舒服。
许佳豪:怎么了?
宁心颜:可能太累了,头疼。
半小时后,许佳豪发来敷衍的四个字:多喝热水。
宁心颜无语,在聊天记录里搜了搜,发现许佳豪给她发过89条“多喝热水”。
7. 第 7 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包间里太闷,谢景昀抬手松了松领带,衣领解开两颗纽扣,难得松弛地靠坐在沙发上。
宁心颜拘谨地坐在他身边,本想不动声色地挪远一点,可刚往旁边挪了不到半米,谢景昀的手便落了下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两人之间的沙发空位。
她动作僵住,抬眸正对上他的目光。
“坐过来。”他语气平静,但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只好默默坐了回去,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带助理,带我干什么。”
谢景昀若无其事,说了四个字:“培养感情。”
宁心颜无言以对,觉得谢景昀又在戏弄她,她根本没有答应跟他谈什么感情。她只能默念着忍到结束,赶紧回酒店休息。可张总太高兴,喝嗨了,端酒过来逼她喝酒。
她不擅长拒绝,酒递到唇边,来不及想借口,大脑空白地喝了下去。
酒精入口辛辣,她这才发现是一杯高浓度的白兰地,辣得她一个劲咳嗽,眼睛里水雾弥漫。
张总笑眯眯坐在她身边,又倒了杯酒:“我看你一直坐着也不说话,谢总怎么会选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陪着呢。你和谢总是什么关系?”
宁心颜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想避开递过来的酒:“纯纯的上下级关系。”
张总不信:“不可能,要真是纯工作关系,他怎么不选白天那个卷发女孩,人家比你专业多了。”
人家是高级客户经理,工资是她的好几倍,她只是个写文案的新人,工作性质能一样嘛。
宁心颜深呼吸了几下,揉掉眼睛的湿润:“这你要问谢总,我自己也不明白。”
张总嘿嘿一笑,早就脑补好了他们的关系,谢景昀这样身份的男人,出行带位女伴很正常嘛。
他将满得溢出来的酒递到她唇边,大着舌头说:“我懂,谢总带你来,那就是看重你。小姑娘,好好跟着谢总,前途无量啊。这杯,就当哥哥我提前祝贺你了。”
他显然喝高了,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宁心颜努力避开,虽然只喝了一杯酒,但从不喝酒的她还是感觉到头昏脑胀,舌头甚至还有些刺痛。她不喜欢酒的味道,尤其是刚才那杯,浓烈得辣嗓子。她摇摇手:“我喝不了了,我头晕。”
“这才喝了多少!”张总震惊道,“你不会这么扫兴吧!”
他素日里被人前呼后拥惯了,最烦别人驳他面子,再加上今晚喝了不少,此刻酒意正酣,浑然忘了此刻该有的顾忌,对着谢景昀带来的人,竟也摆出了那副强硬的做派。
他将酒杯抵在宁心颜唇边。透明酒杯摇摇晃晃,倾洒出的酒水弄湿了白色衬衫,她连忙拿起沙发上的靠枕抱在怀里,遮住了潮湿微透的衣服。
谢景昀怎么不帮她挡酒,把她带出来故意让人给她灌酒,说不定他们是一伙的。上次在酒店他没得逞,这次又想到新花招了。
宁心颜怨念满满地看了一眼谢景昀,发现他正在看她,杯子抵在唇边也不喝,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两人对视上,他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好像一直在观察她?
心中一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你们小姑娘肯定喝不惯这个,我加点饮料就好喝了。”
张总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大号啤酒杯,“咕嘟咕嘟”倒了半杯饮料,半杯白兰地。
硕大的啤酒杯出现在她眼前,辛辣的烈酒被饮料的甜味遮盖,散发着欺骗的味道。
耳边是张总醉醺醺的声音,说着什么“别不给面子”之类的话。
宁心颜的手颤抖着接过啤酒杯,重得手腕往下沉。
她毕业也才一年,以前没参加过这种酒局,真的很难应对。要不然就喝了吧,又不是毒药,喝光也不会怎样。否则这么多人盯着她,压力太大了。万一她不肯喝,他们生气怎么办……
心中无数念头涌过,大脑逐渐被醉意侵袭。她举起杯子,冰凉的杯沿贴上嘴唇,在她即将喝下之前,一只手从旁边伸来,覆上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动作。
谢景昀掌心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将沉重的啤酒杯拿开。
“张总,适可而止。”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啪”的一声,酒水溅出几滴。
张总一愣,看到谢景昀表情不悦,脑袋有点清醒了。
他们张氏集团虽然有一定实力,但不如谢家百分之一,如今想要跟谢家合作,讨好他才是上上策,怎么能灌谢景昀身边的人喝酒?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他光秃秃的脑袋渗出冷汗,连忙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我开个玩笑罢了。谢总您大、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计较……我自罚,自罚三杯……”
说着,他便手忙脚乱地举起桌上的酒瓶,颤巍巍地往杯里倒。
谢景昀目光掠过他面前的小酒杯:“一杯就行。”
张总松了口气,看来谢总没打算深究。他脸上堆起感激的笑,拿起面前的酒杯:“谢总海涵,是我唐突了,这杯我干了,给您赔个不是。”
谢景昀抬起手,将桌边那只啤酒杯推到了他面前。
“用这杯。”
张总脸色灰败,谢景昀的意思是让他喝掉他刚调的这杯酒,他分明是为那小姑娘撑腰。
他悔恨自己醉酒忘形,得罪了谢景昀,不敢拒绝,赔笑着捧起酒杯,大口喝下。
宁心颜看着张总咕嘟咕嘟牛饮,心里稍微好受了些,看来他们不是一伙的。
谢景昀侧过头,看她弯腰抱着抱枕,眼神发呆迷离,脸颊泛着淡淡蜜桃粉,他在她耳边轻声问:“你拒绝我的时候不是很果断吗?怎么不拒绝别人递来的酒?”
宁心颜木然地望向他,将他的话缓缓在脑中过了一遍。
她并不是个善于拒绝的人,平时性情随和。比如喝酒这件事,虽然反感,却没到宁死不从的程度,别人催一催,劝一劝,她会去尝试。
但谢景昀想花钱买她,这触及了她的底线,所以她严厉地拒绝了。
“以后,”谢景昀的声音萦绕在耳侧,“不喜欢就拒绝,没人敢强迫你。”
宁心颜怔怔地看着他,包间里的灯光昏暗,投在他英俊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景昀的表情好像很温柔。
他低声吩咐道:“你先下楼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宁心颜站起身,抱枕掉落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胸前还是湿的,酒水已经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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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一大片。外面人来人往,她这样怎么下楼。
她又坐了回去,面红耳赤,将抱枕抱回怀里。
下一秒,谢景昀脱下了自己的西装,递给她。
他应该是察觉了她的难堪,但他没明说:“外面冷,你先穿着。”
放在平时,她肯定不会穿他的衣服,但现在别无他法,只得默默套在身上。
他的衣服里还带着体温,温暖的,夹杂着一丝男士香水的淡香。
将他的衣服穿好,耳边传来谢景昀的声音:“呆在楼下等我,哪里都别去。”
宁心颜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嗯。”
——
夜风微凉,楼下很热闹,停着些豪车,远处还有一长串夜市小贩。
宁心颜迷蒙的大脑被风吹了吹,醉意散开了些。
她取出手机,拨通许佳豪的号码,那边响了两声,挂掉了。
许佳豪从来不会挂她的电话,即使有事也会接通让她稍后再打,宁心颜觉得反常,她再拨他的号码,那边居然是关机。
与此同时,许佳豪正在苏茉莉家里。
豪华的独栋别墅,客厅比他家全屋面积还大,角落里放着一架黑色钢琴,嵌入墙体的玻璃酒柜里陈列着整齐高级的酒瓶,华丽的欧式水晶吊灯在地板投下璀璨光芒。
目光掠过茶几的琉璃盘,里面丢着好几把豪车钥匙,许佳豪咽了咽口水。
虽说他家境尚可,受父母宠爱,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头,但苏茉莉这样级别的有钱人,他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高档的别墅他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苏茉莉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毯子,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惫的模样。
“抱歉啊,今天心情不好,突然叫你出来,是不是打扰你了。”
许佳豪连忙摇头:“不打扰。”
他突然接到苏茉莉的电话,说自己在酒吧喝醉了,问他能不能来接她。许佳豪受宠若惊,游戏打到一半就退出了,开车的路上还闯了个红灯。
他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询问:“像你这样的大美女还会心情不好?谁惹你了?”
“前男友说他要结婚了。”
苏茉莉惆怅地垂下眼帘,长睫覆盖了微阖的眼眸。
许佳豪看着她:“你还爱着他吗?”
“也没有,”她摇摇头,“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当时是和平分手,可是听说他要结婚的消息,我还是有点难受。”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神飘渺,轻轻地说着:“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他总会省下生活费,给我买喜欢吃的蛋挞……”
“周末他会骑自行车送我回家,那么远的路,他从来不抱怨一句……
“我第一个生日,他折了一千颗星星给我,感动死我了,那么多星星要折很久的,他的手指都破了,我好心疼……”
许佳豪越听越震惊。
苏茉莉这么好追吗?!
买蛋挞,骑自行车,折星星……他也都会啊!
还以为这种白富美,只有财力相当的高富帅才能拿下,万万没想到啊!
许佳豪红着脸说:“我以为你前男友肯定很有钱。”
8. 第 8 章
苏茉莉莞尔一笑:“我不在意这些的。”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不是因为家境不般配吗?”
“当然不是啦,我父母很开明的。”
她今晚只化了淡妆,没有平日里夺人心魄的艳丽,却多了几分温婉可亲,依然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
“他家里条件不太好,所以我总想给他买东西。他的生日,我送了一辆迈巴赫,最基础的款式,才一百多万,没想到他生气了,觉得伤自尊,我们总是为了这种小事吵架。”
她眨了眨如小动物般湿润的眼眸,刻意将声音放得更轻软:“我喜欢他,想送他礼物,让他开心。我有错吗。”
许佳豪既羡慕,又为茉莉打抱不平。这么好的女人,前任居然还挑刺。要是换了他肯定珍惜。
“爱一个人就是会把最好的给他啊,你当然没错!你对他那么好,他还不领情。太过分了。”
苏茉莉捧起水杯,喝了口热水,柔软蓬松的卷发散落在肩头,散发出淡淡的橙花香味。
许佳豪趁机看了看周围摆设,她好像是独居,没有外人居住的痕迹。
“你还难受吗,需要叫你的家人过来照顾吗。”
“我爸妈都在国外,他们工作很忙,不太管我的事。”
“你兄弟姐妹呢。”
“我是独生女。”
许佳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些念头掠过心里,像风一样吹得心痒痒。
但说出口的话只剩下关心:“你爸妈怎么放心你一个女孩独居,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苏茉莉嘴唇上残留着晶莹的水迹。她指尖掠过唇瓣,拭去那抹诱人的湿润,玩笑般地说:“有你就行了,如果我生病了就给你打电话,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许佳豪心跳扑通扑通,不敢抬眼看她,耳朵红得明显,他拿着杯子走向饮水机,帮她把水续满。
“谢谢你信任我。”低哑的声音,从客厅那边遥遥传来。
“应该是我谢你。谢谢你安慰我。”
苏茉莉撑起头,望着向她走来的许佳豪,不知是水倒太满,还是他太紧张的缘故,一些水溅了出来,洒在地上。
许佳豪尴尬地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拖把在哪?我打扫一下。”
“不用管了,这些佣人会做的。”
苏茉莉靠着软枕,换个舒服的躺卧姿势,又问:“讲讲你和宁心颜的事情呗。”
真要讲的话,许佳豪能滔滔不绝说上两个小时。
他当初追得超辛苦,处心积虑制造偶遇,帮她在图书馆占位,为她拒绝其他追求者,为她手工织围巾……全班同学都知道他多喜欢她,心颜接受他的那天,他竟然没出息地掉了眼泪。
面前是苏茉莉水灵灵的杏眸,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魂。
许佳豪不自觉地移开视线:“没什么好讲的……我们是同学,接触以后谈得来,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那我叫你过来,她会生气吧。你最好不要告诉她哦。”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想起刚才挂掉女友的电话,他有点心虚,但和茉莉聊得太开心,此时已经无暇考虑其他了。
苏茉莉笑了笑:“我以后也会尽量控制自己不找你。”
许佳豪连忙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你不开心能想到我,我很高兴。”
“可是你有女朋友。”苏茉莉睫毛轻颤,“如果你是单身就好了。”
许佳豪一愣,苏茉莉突然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侧脸,冰凉柔软的手,贴上他滚烫的脸颊。
“你知道吗,”酒醉的她有着平日少见的迷糊和娇憨,“你和我前任很像。”
心跳快得离谱,许佳豪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怪不得茉莉对他的态度跟其他男同事不一样,原来有这层原因在……
他僵在那里不敢动,任凭她柔滑的手贴在他脸上。
虽然心中万马奔腾,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他就谈过一段恋爱,经验少得可怜。此时他真恨自己不是久经情场的海王,不能面不改色地说些让女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苏茉莉的手在许佳豪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面前的男人整张脸涨红,她的手心清晰感觉到了滚烫。
真像一个没谈过恋爱,青涩害羞的清纯男大。
可他此时并非单身,这就耐人寻味了。
许佳豪长相端正,看得出在学校时小有行情。但比起谢景昀,差距可谓云泥。真想不通宁心颜有什么可坚持的。
谢总还是太温柔了,花钱雇她演这么一出戏,有什么必要?还不如用点强硬手段……
不对。
苏茉莉突然意会,绝不是温柔,他这是温水煮青蛙。
粗暴强占,得到的只有恨意。谢景昀明着实施阳谋,让宁心颜亲眼看着自己的初恋一点点烂掉。将来她投奔他怀抱,既不用背负始乱终弃的道德污名,也不会怨恨他手段毒辣,逼她就范。因为他的手段分明就很为她着想嘛。
哪个女人会怨恨自己失去一个渣男呢。
谢景昀玩的这一手,简直算得上是——救赎。
苏茉莉对许佳豪生出些许同情,但不多,像一颗火柴划过微光,转瞬即逝。
她收回手,掌心仍有余温。
闭眼躺在沙发上,她特意将长发撩到耳后,露出那张漂亮的面孔,声音迷糊带着鼻音:“好困,等我睡着你再走,好吗。”
“好。”许佳豪声音很轻,怕吵到她。
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别墅内鸦雀无声。
他拘谨地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侧躺在沙发上的美人。
以前他只觉得茉莉高不可攀,喜欢跟她聊天,没想过会得到她的芳心。
可是今天,一切都被颠覆了,原来这般顶级白富美,也如此单纯,跟一般女孩没两样。
许佳豪退后几步,在空旷奢华的苏家转了几圈,最后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绿草茵茵的庭院,努力平复着激烈的心跳。
那句“如果你是单身就好了”,反复回荡在他脑中。
——
几位老板跟着谢景昀下了楼,气氛比初时要凝重些许,虽然谢景昀没有发火,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紧绷。
张总头上冒汗,后悔自己喝太多,失了分寸。
他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望向前方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见谢景昀突然停下脚步,几位老板也立刻刹住,彼此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宁心颜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她打了几通电话,没法打通,于是放弃了。
困惑中隐隐觉得不安,但她自己状态不佳,烈酒的后劲开始上涌,太阳穴隐隐作痛,喉咙里还残留着辛辣的灼烧感,胃里也有些翻搅。她已经顾不得细究许佳豪的反常。
谢景昀停在楼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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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宁心颜背对他站在路边,身上裹着他的黑色西装,衣摆随风微动。今天她没扎头发,垂顺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被夜风吹得凌乱。
她抬起腿活动了一下脚腕,又歪了歪身子,用手指勾着鞋后的缝隙,扭头看着什么。
谢景昀走过去,在她身后问:“脚疼?”
宁心颜吓了一跳,连忙站直:“鞋子有点磨脚。”
已经夜深,虽然到处都很热闹,人声鼎沸,夜生活已然开始。但商场已经停止营业,很难找到买鞋的地方。
谢景昀说:“先送你回去。明天买新的给你。”
“不用了,也不是很影响。我回去找张创可贴就行了。”
他瞥她一眼:“你的衣服也湿了。”
他果然发现了。宁心颜闻到空气里隐隐酒味,那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她裹紧了外套,低声说:“我带了换洗衣服。”
谢景昀没多说,张总殷勤地小跑过来,安排司机送他们回去。
两人坐在后排,彼此没有说话。
宁心颜有些紧张,她和谢景昀在这小小的密闭空间里,距离那么近,近到几乎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那天在酒店里被他逼在墙上……
她真不应该先钻进后排,早知道就坐副驾了。
车辆行驶到一处施工路段,颠簸得厉害,宁心颜头昏脑胀,身体晃晃悠悠,不小心倒在了谢景昀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都快要暂停了,立刻撑着座椅坐起来。
谢景昀扭头看她:“脸这么红,酒精过敏吗?”
她用手捂住脸,摸到自己脸颊滚烫,也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酒精的缘故,她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平时不喝酒。”
还好此时仍有自控能力,能掌管自己的身体,不至于瘫软在他身上。
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虽然他表情平静,但就是莫名让人紧张,宁心颜下定决心要避开他,努力往车门方向靠去,可醉酒后的身体不太听话,力气一下使重了,她的头狠狠撞在玻璃上。
“砰”的一声。
她疼得闷哼一声,眼睛涌出泪来。
谢景昀伸出手臂,穿过她颈后蓬软的长发,将她的头揽向他的肩膀。见她眼眶泛红,他揉掉她眼角的水光。
“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没有……”
宁心颜想坐起身,但挣扎不开,谢景昀扣着她的头,强迫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应该没有对你做过恶劣的事情吧,你怎么总是躲我。”
宁心颜不服气地说:“撬墙角还不恶劣吗?”
谢景昀被逗笑了,手掌在她头上轻拍了两下,声音是一贯的温润:“如果我真的恶劣,你不会有力气跟我吵架。”
宁心颜心脏猛跳。
谢景昀总是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可怕的话。宁心颜毫不怀疑,他真要想做什么,有的是办法。他可以开除许佳豪,可以让她在行业内再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甚至可以用最直接的方法强迫她就范。
但他选择了一种看似温和耐心的手段。对他这种有能力掌控全局的人来说,这仿佛是一种恩赐了。
想想还是只能忍气吞声,不过她真的不想靠在他肩膀上,太暧昧了,她伸手去掰他的手。
谢景昀感觉到她的手碰到他的手指,虽然她脸很烫,手倒是意外的冰凉。他轻声说:“靠在我身上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9. 第 9 章
“……不用了,谢谢您。”语气礼貌又客气,刻意跟他划清界限。
看见后视镜里司机投来的目光,宁心颜挣脱他的手,慢慢靠倒在车窗上。
谢景昀这次没再阻拦:“你先睡会儿,到了叫你。”
她哪里敢睡,她害怕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明天早上……
车载香水的气味夹杂着皮革味,混合她身上的酒味,味道令人窒息。宁心颜感觉胸闷气短,头抵在车窗上,磕磕碰碰了一路,活像在敲木鱼。
好在距离不远,车很快停在酒店门口。
她下了车,歪歪扭扭走了几步,扶着路边的树喘气。晚上吃了太多水果,喝了酒,再加上晕车,胃里翻江倒海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以为是许佳豪,拿起手机却只看到一条推销短信。
将手机放回口袋,宁心颜低头望着脚下的地砖,失神了很久。
谢景昀一直没打扰,看着她取出手机又放回去,看着她在夜色下发呆。
他知道许佳豪今晚不会联系她,他也知道为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将手伸入她臂弯,搀扶住身姿不稳的她:“是不是醉了?还能走路吗?”
宁心颜确实觉得自己醉了,想推开他都没什么力气。
可能是心情太差,使得那份醉意更加浓烈,冲进五脏六腑,裹挟了她的感知,大脑愈发昏沉。
她身体软绵绵地趴在了谢景昀怀里,闭着眼缓了片刻。
意识在混沌海洋里浮沉,好想枕着面前的枕头睡过去。
呼吸间有股清雅冷香,是陌生的气味,缓解了刚才车上难闻的皮革味。她忍不住吸了好几口气,用这清爽的淡香缓解胸口的闷沉。
谢景昀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温热循环的呼吸透过他的衬衫,在他心口处洇开一小片潮热。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自己听见了。
他伸手将她耳畔散乱的头发往后拨去,露出她染着薄绯的侧脸,纤长睫毛安静地垂覆着。
她发间的淡香,混合着些许微醺酒气,弥散在彼此之间近在咫尺的空气里。
宁心颜感觉到手指掠过她的脸,她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我能自己走……你别碰我……”
谢景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她紧紧握住,分明是她趴在他怀里,拉着他的手。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动,站在原地任由她抓着。
她梦呓般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什么酒这么难喝。平时给我钱,我都不喝……这属于加班了,这个月你最好给我多发几百块钱……”
“嗯。”谢景昀低声应道。
“咱们说好了对吧。”
“说好了。”
宁心颜隐约听见老板跟她承诺加薪的事情,心情略微好转。想往前走,但被什么东西堵着,眼前的光线幽暗,只有若隐若现的浅香弥漫在鼻息间。
她抓着谢景昀的手腕用力摇晃:“说好了还抓着我干什么,放手……”
谢景昀被她逼得后退了两步,她还继续往他的方向走,差点踩到他的皮鞋。
他只得继续后退,一连退了十几米,直到腿碰到了坚硬的花坛,退无可退,停了下来。
宁心颜撞进他怀里,额头再次抵上他胸口。
她侧头将耳朵贴在他胸口,把他当做枕头,咕哝了一句:“到家了吗。晚安。”
谢景昀温柔地说:“还没到家,我送你回去。”
宁心颜抬起头,眯着眼看他。
路灯的暖光落进她醉意迷离的瞳孔里,映出一片朦胧的水色。
谢景昀低头对她对视,面容清俊,白衬衣穿在他身上,气质是高山雪岭般的温雅。
夜风吹拂他额前的黑发,卷密睫毛下,那双眼眸如幽潭般望不见底。
“谢总?你怎么在我家。”
谢景昀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卷起的衬衣袖口下,他白净的手腕被她紧握在手中,她显然用了很大力气,他的皮肤被她手指压得凹陷。
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带我回来的。”
宁心颜目光掠过眼前的两只手,谢景昀的腕骨卡在她的虎口中。
她的表情从茫然渐渐变得震惊,喝醉的她已然丧失思考能力,完全相信了谢景昀的玩笑。
她慌张地松开手,面色潮红,眼底掠过一丝羞愧:“对不起,那笔钱我原封不动退给你,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快走,一会儿我爸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谢景昀揉了揉手腕,她用的力气不小,他的手腕甚至泛红。不过她的话倒是有意思,她是醉到以为收了他的钱,把他带回家了吗。
看来,在她醉意朦胧的潜意识里,并非完全没有考虑过他。
宁心颜转过身,跌跌撞撞想逃走,没走几步,已经分不清方向,天旋地转间,她又抱住了一棵树。
好困啊,她想走又走不动,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根本控制不住行动。膝盖一软,她的身体向下滑去。
眼看就要跪进积着雨水和落叶的树坑里。
谢景昀快步上前,双腿半蹲,及时地将她托了起来。
宁心颜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他怀里,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她发现自己站不稳了,必须要扶着什么才能站稳,比如面前这个会动的,温热还有点柔软的柱子。
就是有点高,得踮着脚。
她的脚尖慢慢踮了起来,头从他胸口爬到他的锁骨,再到他的喉结,凌乱的头发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这种姿势,谢景昀没法走路,宁心颜抱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夜色弥漫,酒店下灯火通明,周围时不时有路人经过,望向他们的眼神完全是将他们当做了情侣。
谢景昀单手揽住她的腰,正在思考如何扶她上楼,就听见怀里的人喃喃问:“爸,他走了吗?”
谢景昀顺着她的话回答:“走了。”
宁心颜闭着眼睛,仰起头,努力把嘴唇凑近他耳边,她自以为很小声,其实根本控制不了音量,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
“他不是好人。以后他来,你就说我不在,别给他开门……他硬闯进来,你就把他打出去……”
“别说是我让你打的,我就装作不知道这回事……我还要在他公司上班,寄人篱下,不能得罪他……”
她的头慢慢垂下,又趴在了他身上,声音渐渐变小:“不行,他家有权有势,打死了咱们赔不起。你拿擀面杖吓唬他一下就行了……”
谢景昀:“……”喝醉了还有这么多心眼。
他掰开缠绕在他后颈的手,手臂伸进她腋下,将她支撑起来。
低头看见宁心颜身上黑色西装沾了树干的土灰,脏得很明显,他帮她拍了拍灰,眼神在望向她的时候不自觉变得柔软,轻声说:“我送你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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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心颜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许佳豪和苏茉莉站在厨房里,不断地将五颜六色的奇怪食材倒进冒泡的锅里,明明宁心颜就在旁边,他们却根本看不到她,最后盛出一盆粘稠滚烫的绿色汤羹放在桌上。
“这么明显,她会喝吗?”苏茉莉皱着眉问。
“肯定会。”许佳豪自信满满,“她很单纯的。”
下一秒,他们突然能看见宁心颜了,热情地将她拉到桌边。
许佳豪按着她坐在椅子上,一脸慈祥贤夫模样:“心颜,喝药啦。”
宁心颜不肯喝,他便按着她的头硬是往汤盆里塞,笑容逐渐变得扭曲:“别浪费啊,这是我亲手熬的。你尝一口,就一口!”
“放开我!我不要!”她疯狂挣扎,“你出轨就出轨,为什么要杀人!”
“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的初恋,我怎么舍得杀你。”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突然,苏茉莉抓住许佳豪的头,按进了热腾腾的汤盆里。
宁心颜猛地惊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猛烈,额头满是冷汗。
她的手在黑暗里摸索,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屏幕上有一条许佳豪的未接来电,她又打开微信。
几个小时前,许佳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刚洗澡去了。”
头疼得厉害,宁心颜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身,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台灯,灯光驱散了一室昏暗。
她坐在床沿,低头打算穿鞋,动作却突然僵住。
不对。
她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不是她的酒店房间。
这里比她房间大很多,装修色调和布局都完全不一样。
刚醒来的困顿迷茫瞬间消失,宁心颜只觉得头脑被冰水浇灌,激得浑身发寒。
这是谢景昀的房间!
她什么时候被他骗进房间了?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该不会……什么都发生过了吧……
感觉到浑身酸痛,也不知道是宿醉的后遗症,还是被折腾得骨头散架,眼见谢景昀的平板电脑在床头柜上充电。
宁心颜顾不得穿鞋,光脚踩在地上,举起平板,打算报复床上的变态。但又想到事后报复也不算是正当防卫,要是把他打伤了,她得进局子,她的人生彻底被毁了……
一瞬间她脑补到了自己踩着缝纫机唱铁窗泪的画面。
宁心颜的手在颤抖,决定谨慎一点,不要下死手。只打他几巴掌的话,应该不至于坐牢。
她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又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扮,还是来时那身衣服。
裤子完好无损地穿着,上身依旧是谢景昀的西装,连纽扣都没解一颗,全部系得整整齐齐,里面依然是她自己的衣服,胸前被酒水泼湿的地方已经干了,染得西装里都是酒味。
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
地上放着一双拖鞋,她将脚伸进鞋里,突然看见一抹黄色。
宁心颜翘起脚,看见脚后跟皮肤磨红的地方,贴着一片创可贴。
虽然谢景昀没趁机睡她,但他碰过她的脚……
不敢想具体细节,宁心颜的脸发烫,心情无比复杂。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朝门外看了一眼。
10. 第 10 章
这是一间套房,卧室外还有客厅,开个小型会议没什么问题。
谢景昀就睡在沙发上,室内冷气开得足,他只披着一张薄毛毯,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他侧身躺着,因为个子高,身体没法完整伸展开来,不得不曲起长腿,显得有些局促。睡前大概还在处理工作,旁边的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什么都没做吗?
她明明已经醉了,不省人事,毫无还手之力。
他可以乘人之危,他却只是将她放在床上,连外衣都没替她解开,任由她一身酒气染上他的床和西装。
为什么呢,他不喜欢烂醉如泥,毫无反应的女人吗……
宁心颜不懂,现在也顾不得猜测,她必须得立刻离开这里。
她脱下身上的西装,本想搭在沙发扶手上,走近时看见谢景昀的手臂从沙发垂下,手指几乎要碰到地面,他身上依旧穿着昨晚那件单薄的白衬衣。
她迟疑了一下,俯身将外套盖在谢景昀身上,轻声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现在是深夜,应该不会被同事看见,她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过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宁心颜瘫倒在床上,还想洗衣服,但是她太疲惫了,什么都懒得做,躺在床上发呆。
酒精的副作用让她头疼。没想到那小小一杯酒,竟然有这么大的后力。
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许久,她又迷迷糊糊睡去。
直到被敲门声吵醒,宁心颜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
早上还有工作,竟然没人打电话催她,她就这样翘班了……
她蓬头乱发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将几个手提袋递过来。
“宁小姐,这是谢先生吩咐送来的。”
宁心颜往袋子里看了一眼,好像是衣服和鞋盒,她立刻猜到了他的意思。
“不用了,”她没有接,“你还给他,我自己有衣服。”
男人没有过多解释,礼貌地重复:“谢先生交代,务必请您收下。”
将手提袋放在门内的地板上,对方取出一张白色卡片,双手递上:“另外,中午十二点,在锦园有一场答谢宴,需要穿着正式。这是地址。”
宁心颜接过卡片,看着上面一行烫金字体。
还好时间来得及,她望向脚下的纸袋,内心是抗拒的,但她半夜溜回来时只穿了酒店提供的拖鞋,把自己的鞋忘在了谢景昀房间。她是带了换洗衣服,却没带换洗的鞋子。
总不能穿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去吃饭。
她去自己的行李箱翻找,根本没什么正式的衣服,这次出差时间短,她只带了两件衣服,一件满是酒味,还有一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从箱子里翻出来皱巴巴,根本穿不出去。
最后她只好打开谢景昀送来的纸袋。
倒是没什么夸张的珠宝华服,他挑的是一件基础款的白色连衣裙,简约的设计,长度刚刚盖过膝盖。另外还有一双白色皮鞋,以及一对珍珠耳环。
总之颜色很素,一套穿在身上仙气飘飘的。
宁心颜穿上鞋子走了几步,舒适的中低跟,小羊皮质地,完全不磨脚。名牌鞋确实好看又好穿,不像她为了工作买的那双便宜的黑色皮鞋,廉价的硬漆皮,鞋头挤脚,多走点路脚就发胀。
眼看时间不早,她匆匆化了个淡妆便赶往饭店。
包间里,同事们已经围着圆桌落座。
谢景昀身边是昨天见过的几位老板,宁心颜看见他斜对面还剩下一个空位,她正要走过去,坐在谢景昀身边的张总却突然起身,快步抢在她前面坐了进去,把紧挨着谢景昀的位置让了出来。
“来来来,坐那儿。”张总殷勤招手。
昨晚喝嗨了,见她安静本分,张总便想着逗弄两杯助助兴,哪知道惹了谢景昀,那冷淡的眼神让他酒都醒了大半。谢景昀这些年身边何曾带过女伴,更别提为一个女孩当众沉脸。
张总心里七上八下,一晚上没睡踏实。
今日再见,昨天那穿着朴素的小姑娘,换上了一身优雅合宜的白裙,衬得人清灵雅致,他甚至怀疑,这姑娘会不会是哪家低调的千金。要是一次得罪两个人就糟了。
宁心颜很尴尬,张总这一声,让所有同事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而且谢景昀竟然也没说什么,就默认自己旁边的座位给她坐?
她顶着形形色色的目光,硬着头皮坐在他身边,根本不敢抬眼。私下总跟老板相处,还被他调戏,表面上却很不熟的样子,这种关系让她莫名有种如芒在背的禁忌感。
谢景昀还以为她不会穿他送的衣服,没想到这次很乖。白色格外衬她。
最近这段时间,她似乎故意防他,总是想把自己打扮得很丑。
真是没必要,他又不会因为她穿件丑衣服就失去兴趣。
谢景昀目光扫过她白净的侧脸,低声问:“好点了吗。”
宁心颜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又问:“鞋子合脚吗。”
宁心颜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说完表情一僵。还能怎么知道的,他肯定看了她的旧鞋,连忙阻止他回答:“谢谢,都很合适。”
谢景昀接过身边一位老板递来的红酒,放在面前的白餐布上,像是想起什么,又对宁心颜说:“我醒来的时候看你不在……”
宁心颜瞳孔微颤,这话说得好像他们过夜了似的。虽然他们确实住在同一间房,但根本没有那么暧昧。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她百口莫辩。
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的脸都红了。其实谢景昀的声音压得很低,旁人根本听不到,但宁心颜作贼心虚,慌得不行,手捂着嘴打断他:“别在这儿说这种话。”
谢景昀看着她瞬间通红的脸,没再说什么。
摆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宁心颜解锁手机,看见妈妈发来一条消息。
“周六妈妈包饺子,你给佳豪说下,下午过来吃饭啊。”
她在屏幕上打字:“好的。”
谢景昀目光掠过她的手机屏幕。
周六么?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一场答谢宴形式的商务宴请,明天下午他们就可以乘机回去。吃完饭,谢景昀带着助理去研发中心,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他给其他员工放了假,大家高高兴兴地去城市各处游玩,顺便给亲朋好友买点特产。
宁心颜没心思出去玩,回到酒店房间,给许佳豪打了个电话。
他很久才接起来,嘻嘻哈哈地问:“心颜,怎么了?”
他语气洋溢着快乐,宁心颜问:“你昨晚怎么挂我电话?”
许佳豪“啊”了一声:“我手机没电了,洗完澡本来想打给你的,高中同学突然打电话借钱,就给耽搁了。”
宁心颜的注意力被他转移了:“借钱?为什么借钱啊?”
许佳豪叹口气:“哎,他说想买个摩托车。本来他就没钱,还看不上便宜的基础款,想买个豪华顶配。我上班也不久,哪有余钱给他买摩托车,万一他不还钱,我就亏大了!”
他向来开朗,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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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完,从摩托车款式说到昨晚吃的鸡排饭,说到打游戏又赢了几把,说到买了什么皮肤,又说到家里的啤酒喝光了打算下班再去超市提两箱……
宁心颜听了一会儿,心情平静下来,愈发觉得那个梦莫名其妙。
许佳豪向来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不可能会像梦里那样。
“好了不说了,”许佳豪声音压低,“马上要上班了。下班我再打给你。”
“等等,周六晚上有空吗,我妈让你来我家吃饭。”
许佳豪一口答应:“当然有空!叔叔阿姨对我那么好!这事我肯定放在心上!”
挂掉电话,宁心颜心情好了些,她打开电脑整理了一些稿件,简单收拾了行李,下楼去吹吹风。
艳阳高照,地面树影晃动,午后的天气刚刚好。
宁心颜买了支甜筒,刚吃两口,突然一条毛茸茸的流浪狗摇着尾巴朝她靠近。她小时候被狗追哭过,看见这只大黄狗不免害怕,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差点被路边的铁栅栏绊倒,她狼狈地扶住栏杆。
大黄狗盯着她手里的甜筒,漆黑的眼睛亮晶晶。
看它礼貌地摇尾巴,没有扑过来的意思,宁心颜的胆子大了点。
“你要吃吗?”她将甜筒伸过去。
大黄狗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但它也有点怕人,没敢凑太近。
于是宁心颜小心翼翼地将甜筒放在地上,后退了几步。
大黄狗前进几步,三两口就将甜筒舔得一干二净。
一人一狗隔着几米对视,彼此善意又惧怕。
谢景昀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阳光透过摇晃的树影,将碎金般的光洒在她身上。
她乌浓的长发在风中摇曳,那素净的白裙衬得她比天使还纯洁。
谢景昀冷峻的五官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昨晚送她上楼,她的酒品属实不好,他扶她躺在床上,给她盖被子,她却勒住他的领带,说什么要跟他同归于尽。
他好不容易哄她睡着,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她真可爱,他应该早点遇到她。
他又想起许佳豪,或许在学校里依靠外表还算抢手,但出了校园,他的竞争力大幅减少。他唯一走运的是交到一个单纯善良的女朋友。这种女人应该是大多适婚年龄男性的理想型吧,可惜许佳豪遇到太早,还不懂珍惜。
还好有他干涉,她不会在渣男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虽然中意她,但他不喜欢强迫,他要她爱上他,心甘情愿跟他交往。
大黄狗迟迟没离开,尾巴摇得飞快,几乎在阳光下摇出了残影,黑亮的眼珠盯着她。
宁心颜后退两步,大黄狗前进两步。
看起来怪可怕的,好怕它突然扑倒她……
她又买了两个肉包子丢过去,这次大黄狗吃饱了,没有再理她,满足地舔着油腻的嘴筒子,翘着尾巴离开。
暗暗松了口气,她直起身子,看见谢景昀站在几米外看她。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无声无息的,吓得她心口怦怦跳。
按理说应该跟他打招呼,毕竟他是她老板。但她假装没看见他,转过了头。
晚上吃完饭,宁心颜回到房间,打算洗个澡上床休息,突然接到谢景昀的电话。
他语气淡然:“把明天的会议议程拿给我。1822。”
说完就挂掉了,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她留。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总是找借口把她骗进他房间。她心中忐忑,可他提的是公事,又不能不去。
11. 第 11 章
宁心颜硬着头皮来到1822门口,在走廊里徘徊了几分钟。其间试图从门缝里给他塞进去,结果不知道是被地毯还是隔音条挡住了,纸都皱了,她还没塞进去……
算了……
昨晚醉酒昏睡,谢景昀都没对她做什么,今天应该也不会,她只要敲开门,把东西给他,转身离开就行了,就像平时工作那样。
深呼吸几遍,做好心理建设,宁心颜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谢景昀站在她面前,身上散发着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
宁心颜快速打量他。衣着整齐,黑裤白衬,纽扣系到喉结下,看起来很正常。
她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他却没接,命令她:“进来。”
早就想过绝对不进门,但谢景昀气场压迫,她没敢抗拒,跟着进来了。
他将会议议程随手丢在茶几上,坐在沙发翻看其他的文件。
总统套房大得离谱,落地窗外是灯火阑珊的夜景。
他穿得随意,白衬衣,袖口松松挽起,手腕上戴着块黑色手表。
房间里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开着,光芒昏黄柔和,他整个人陷落在光里,气质清隽如竹林白雪,有着不属于他本性的清雅端方。
宁心颜僵硬地站在房间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谢景昀仿佛遗忘了她,接了个工作电话也没避开她。
时间变得很漫长,短短几分钟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目光掠过茶几上的文件,她心生怨恨。他明明就不着急要,果然是故意把她骗来。
她悄悄后退,想趁他不注意离开,谢景昀食指轻叩茶几,桌面传来两声短促的声音,即使很轻,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宁心颜脚步顿住,她看着茶几,几份文件散乱放在桌上,还有一杯快喝完的酒。
她又不是佣人,也不擅长察言观色,根本不能通过老板一个眼神识别出他要干什么,只能猜测他可能让她收拾下,于是上前帮他整理。
蹲在茶几旁边,察觉到头顶投来的目光,她没敢抬头,把文件叠在一起,抽出纸巾擦拭桌面。
谢景昀靠在沙发上,看她忙忙碌碌,擦拭着并不脏的茶几。
她穿着他送的白裙子,蹲在地毯上,额前出了细汗,粘着几缕碎发,灯光洒在她清丽的面孔上,抿着的嘴唇没有血色。
总是一副很怕他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她做过什么坏事。
杯子里正在融化的冰块碰撞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音。
宁心颜拿起玻璃杯,下意识闻了一下,不像是什么烈酒,想到刚才他脚步平稳,看不出醉意,应该不至于酒后乱性。
“谢总,您还喝吗?不喝我就帮您洗了。”
“放着吧。不用你洗。”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回去了。”
“你有什么事吗,这么着急走。”谢景昀反问了一句。
她没事,只是不想跟他独处,看见他就想起昨晚睡在他的床上,他还在她脚上贴了创可贴……
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了,事态如此发展下去,难保不出事。
宁心颜努力控制自己混乱的心律,低头看见自己的白裙和白鞋,不想占他便宜,她说:“衣服和鞋的钱,我会还给你。”
谢景昀打量她,“没打算收你的钱。”
“我不想欠你。”她取出手机打算给他转账,“多少钱?你加我,我现在转给你。”
既然她坚持,谢景昀没有继续拒绝:“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非要给钱,当然可以。东西不贵,也就你三年工资。你是打算一次付清还是分期?或者这三年我不发工资了。”
宁心颜震惊地看着他。
这么贵?黄金做的吗!她三年工资可以买超级多的衣服!当然,是物美价廉的那种。奢侈品牌的不算。
谢景昀看着她的表情从高风傲骨瞬间变为呆若木鸡。
真有意思。
账户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宁心颜左右脚互踩脚后跟,蹬掉了鞋子,只穿袜子站在地毯上,“我脱下来还给你。”
“穿过的鞋还给我有什么用?我是能退货吗?”
“又不是我让你买的,你这属于强买强卖。”
她环顾四周,在墙边发现自己昨晚忘记穿走的黑色皮鞋,她走过去穿好,拎起白色皮鞋走到桌边,丢在他脚下。
“我只穿了一天,顶多按天付费。这种高级的东西质量肯定很好,至少能穿十年吧?平摊下来一天没多少钱,我给你两百块钱不用找了。”
她反应倒是很快,这就叫“急中生智”吧?但账是这么算的吗?
“不收转账没关系,我明天取两百块钱现金给你。我可不是赖账。你不能拿这个讹我。逼急了我就出去到处说你是变态。”
谢景昀被她倒打一耙,心情不是很好。
他只是心疼她脚疼,昨晚看见她脚后磨红了,想给她换双舒适的鞋子。
目光掠过地上翻倒的白鞋,移向她脚上那双丑陋的黑色尖头皮鞋,“晚上闯进我房间脱鞋,到底谁更像变态?”
黑色皮鞋在地毯上生气地跺了跺,“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闯进你房间脱鞋?是你叫我来的。”
谢景昀望向她,脸颊微红明显在忍气。
“我要的是一份会议议程,你突然脱鞋干什么?”
宁心颜咬住下唇,脸色通红没有说话。
谢景昀走向她,半蹲在白色皮鞋前,将鞋跟朝向她,抬头示意她穿上。
“你的鞋不是磨脚吗?扔了吧,就穿这双。”
他仰头凝望她,下颌线清晰利落,长睫遮不住眼底幽幽微光。
虽然他的角度低于她,但气场强大。
宁心颜往后退了一步,鞋跟陷入柔软的地毯里。
“我不要,这鞋太贵了,我没钱买。”
“说了不收你的钱。”
“那我也不要,你的东西我都不要。”
“是吗。”
谢景昀站起身,目光掠过她的白裙子:“鞋子不要。衣服呢?”
他居然还想让她当场脱衣?宁心颜脸色苍白,双手环抱自己,露出恐惧的表情:“你果然是变态!”
谢景昀点点头,表情波澜不惊:“对,你都这样说了,我有什么好否认的?”
宁心颜捂住心惊起伏的胸口,想骂句狠话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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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地自容,可老实人说不出什么狠话,她很努力才说出一句:“你再逼我,我就辞职……”
毫无震慑力的威胁。谢景昀问:“你爸妈会同意你辞职吗?据我所知,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一直炫耀你找到了好工作。难道你为了这点小事就伤你爸妈的心?”
“你查过我?”宁心颜睁大眼看着他。
“不止查过你,我还查过许佳豪。”他一步步走向她,对她发出灵魂拷问,“你以为初恋就纯粹吗?他那种头脑简单的男人,最经不起诱惑。”
宁心颜被他逼到墙边,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逃不走躲不掉。
眼前是他干净的白衬衣,呼吸间隐约可以闻到他衣服上清冷的浅香。
这清爽的气息搭配纯洁的白,明明应该是温柔纯净的,却裹挟着危险强势的暗影。
烈焰般的侵略感,燃烧着她的勇气。
她呼吸甚至有些急促,只能慢慢又深深地吸气。
“你作为老板,为什么要算计我们这种普通人?”
谢景昀深邃的黑眸泛起幽微波澜:“我是为你好,你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只要做对选择。”
宁心颜对上他的眼眸:“我不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有多差。”
谢景昀轻挑眉梢:“许佳豪说过什么时候跟你结婚吗?”
虽然许佳豪常说想娶她,也说过以后存钱买房结婚的事,但他们从未正式谈过这件事。他们交往时间不久,正如谢景昀所说,感情这东西瞬息万变,她向来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
但宁心颜不想在他面前示弱,更不想让他觉得有机可乘。她故意逞强:“我这么年轻,又不着急结婚。他说要趁现在好好奋斗,等我们攒够钱买了婚房,他会向我求婚。”
“等你们攒够钱?”
谢景昀居高临下看着她,从她的话里精准找到弱点。
“很久没听过这么感人的话了。你男朋友真有福气,娶老婆还要老婆自己存钱。”
这话从他那温情勾笑的嘴里讲出来,讽刺的意味更深了。
宁心颜胸口起伏,她觉得自己像个浑身挂满气球的小丑,谢景昀随时拿根针戳破一个气球,露出她身上滑稽的油彩。
“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生来就有钱。我们普通人本来就要靠自己打拼,再说我刚毕业,等生活安定下来才能考虑结婚的事情。”
她被逼得开始解释,每句话听起来都很苍白。
谢景昀轻描淡写地说:“何必那么累,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做我女朋友,我送你一套房子。”
宁心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穷人的尊严难道就不是尊严了吗?!
“谢景昀,”她冷冰冰直呼他的名字,“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爱过你?”
谢景昀压低眼皮,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他气势强横,那是一种包裹在温和里的压迫感,宁心颜骨子里是怕他的,但是此刻太气了,根本顾不上考虑后果。这种感觉大概就叫做恼羞成怒。
她仰面看着他,脖子梗出不屈的直线,一副不畏强权的模样:“所以你只能用钱来收买别人,因为除了钱你一无所有。你不懂爱,也不会有人真心爱你。”
12. 第 12 章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用金钱来衡量幸福。我虽然穷但我不缺钱。我家庭和睦,吃得起饭,没有工作我捡瓶子也能养活自己,我不稀罕你的钱。”
她脾气向来温顺,这辈子都没讲过脏话,可是温软的话语无法对面前这心机叵测的男人造成伤害,看见他平静的模样,她非常想刺痛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足够恶毒,于是她开始诋毁谢景昀的私生活,用尽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
“你有钱可以肆意妄为,可以买你想要的女人,玩腻了随便换。你觉得这种生活很幸福是吧。我觉得你很恶心。小心哪天染上病了,有些病花钱也治不好!”
说完又有些后怕,万一他气急败坏对她施暴,她肯定抵挡不了。
谢景昀举起手,阴影覆盖下来,宁心颜立刻捂住脸。
她觉得他会生气,如果有人骂她私生活放荡,污蔑她得病,她肯定气得打人,打不过也要骂上几句……
谢景昀作为平日被人恭维讨好惯了的老板,听到这种话能忍住吗。
看得出他有健身习惯,体力比她强太多,她不想明天鼻青脸肿出现在同事面前。万一他再狠一点,像小说里那种不遵纪守法的辣手霸总,一个电话就招来十几个手下把她塞进麻袋丢进大海……
她慌不择路,想从他怀里逃走,却只撞上他的胸膛。
谢景昀往前逼近半步,将她彻底抵在墙上,温热起伏的胸膛几乎贴在她身上。
他并没有被激怒,唇边甚至扬起淡淡笑意。
就像强大的野兽看着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兔子。
那只手没有落在她脸上,手指穿过她长发,耳畔传来头发摩擦的细碎声响。
房间安静私密,他的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压到低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
“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女人捡瓶子养活自己。我是个传统的男人,跟我交往,我会对你负责,玩腻也不会换。”
宁心颜万万没想到,他不但没生气,还在她发火的时候说这种话,简直像在恶劣调戏她。
捂脸的手掌感觉到灼热,她羞愤得脸都红了,耳尖漫过他的气息,顿时滚烫起来。
对这种男人,她的攻击就像拿鸡蛋砸石头。
他甚至饶有兴趣地看她发怒,欣赏她面红耳赤的模样。
“谁是你女人!你、你太过分了!”
她拿手背揉了揉眼睛,湿润的,是气极被他逼出的生理性眼泪。
温热的指腹掠过她眼角,谢景昀拭去了她的泪。
他轻轻叹口气,语气温情脉脉,像在耐心给她讲道理。
“我不想让你伤心,可你太固执了,只有亲眼看见真相你才会死心。”
“许佳豪选你,是因为他没遇到诱惑。你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他愿意跟你有未来。可他现在遇到了各方面堪称完美的苏茉莉,你觉得他会选谁。”
见她呼吸沉重说不出话来,他温声告诉她:“我认为在这一点,他比你聪明,他知道什么选择是正确的。你也应该学学他。”
宁心颜讨厌谢景昀这副极端高傲的模样。
可她潜意识里明白,谢景昀说的是实话,这世上有多少人能经受考验呢?
他懂人性,他为许佳豪量身定制了完美的陷阱。
她用力推他,强撑的镇定早已碎裂崩塌,语气甚至带着哀求。
“谢总,你要是太闲就去赚钱,不要戏弄我这种老实人,行吗?”
谢景昀掌心覆上她抵在他胸膛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他跳动的胸口,神色无辜得近乎优雅:“像你这样的老实人,很容易被渣男欺负,不如来我身边。我不缺钱,不会为了利益抛弃你。”
——
好不容易结束了出差,回到家,宁心颜精疲力尽,虽然工作不是很难,但她心累。
真想在家好好睡一觉,可惜约好和许佳豪吃火锅,她只好强打精神,按时赴约。
傍晚的火锅店很热闹,鸳鸯锅热气腾腾,散发着麻辣牛油的香味。
两人相对坐在一张方形餐桌上,桌上摆着虾滑、午餐肉、土豆、金针菇之类的。
许佳豪平时话很多,宁心颜只需要倾听。有时候他说嗨了,她甚至很长时间插不进话。于是性格不算沉闷的她,在许佳豪面前显得异常文静……
但今天的许佳豪与平时不同,竟然一个劲地问东问西,试图与她交流。
可惜问的都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心颜,跟我讲讲,你出差都做些什么?”
他殷勤地夹了颗虾滑放进她碗里,那张白净帅气的脸上热情洋溢。
“工作怎么样?没闯祸吧?谢总对你还满意吗?有没有升职的苗头?谢总有女朋友吗?那种人身边应该围了很多莺莺燕燕吧?有钱人的世界不敢想象有多花。”
宁心颜低头吃掉那颗虾滑,睫毛蝶羽般覆下:“也没有,就是正常工作。”
“哦也对,他就算私下有女人,也不会带女人出差。咱们公司美女不少,也没见他勾搭。我记得他家还有影视公司,也没见他谈个女明星什么的。果然这种人还是要跟豪门千金联姻,他肯定看不上普通的女人。”
“嗯。”
“项链是谁送的?调查出来了吗?”
“没。”
“你不是说让谢总帮你查吗?”
“他没提,我也就没问。”
“哦哦。”
许佳豪又问了些问题,倒也不是好奇,只是想发起话题,活跃下氛围,但心颜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气氛实在热烈不起来。
后来许佳豪也不讲话了,专心吃饭。
他知道朝三暮四不好,但脑海中总是忍不住想起和茉莉的相处,他说什么她都夸他,她的笑点低,经常被他逗笑。花枝乱颤轻拍他肩膀。和她聊天实在愉快,好像所有细胞都兴奋起来。
不像和宁心颜这样,枯燥无味。
细想起来,他和心颜好像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以前觉得她温柔文静,直到现在才发现无趣……
——
周六,宁心颜的爸妈包了饺子,炖了排骨和鱼,香喷喷摆了一大桌,老两口充满期待地等他过来。
可是已经过了饭点,他还没来。宁心颜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终于打通了。
电话里,许佳豪震惊地说:“天啊!我忘了!你快给叔叔阿姨说一声,我在新川市呢,去不了了!”
看见爸妈还坐在饭桌旁,饭菜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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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也没动筷子,宁心颜有些生气,拿着电话到卧室,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啊?我妈还特意包了你爱吃的牛肉饺子。”
许佳豪语气愧疚:“张炎他爸去世了,你知道张炎的吧,我高中同学。叔叔生前很照顾我,我接到电话赶紧开车过去了,太忙了把这茬忘了。”
宁心颜认识张炎,听见他这样说,知道事出有因,她也不好说什么。
“好吧,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不要再这样了。我妈还说让你今天把饺子带回家呢。”
“知道了,今天是我不对,绝对没有下次了!你给叔叔阿姨说一下啊,先把饺子冻起来,等我回来就去你家。”
许佳豪那边有点吵,好像在室外,他低声说:“我这边也要吃饭了,一会儿再打给你。”
宁心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挂掉了电话。
她愣愣地看着回到待机状态的手机屏幕。
他刚才为什么说“开车过去”呢,如果已经到了,应该说“开车过来”吧?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她并没有时间多想,爸妈还在客厅里等着。
她连忙回到餐桌旁坐下,告诉他们这件事。爸妈露出失落的表情,但他们生性忠厚善良,对此并没有怨言。
爸爸端着已经凉了的菜走向微波炉:“爸爸把菜热一下,这个鸡翅凉了不好吃。”
妈妈感叹道:“佳豪这孩子真是重情重义,高中朋友都几年不见面了,出事了还会去帮忙。”
爸爸点点头,劝道:“心颜,你可不要生他的气,别因为这种小事伤了感情。”
宁心颜夹了块炸带鱼:“知道了,我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爸爸欣慰地笑了,将需要加热的菜在微波炉依次热了一遍,端上桌子。
他的心情并没有被影响,自斟自饮一杯,笑呵呵地说:“你和佳豪现在都有了稳定工作,下一步就是组建家庭,一切都顺风顺水的。”
妈妈往他碗里夹了块炒冬瓜:“别光喝酒,也吃点菜呀。”然后望向女儿,同样满脸喜色,“将来有了孩子,妈给你们当保姆。妈这厨艺肯定能把乖孙养得白白胖胖。”
爸妈还不知道她最近身边发生了很多事。如今她听见这种关于未来的美好期盼,心情莫名烦躁。
宁心颜低头吃饭,什么也没说。
而许佳豪那边,他挂掉宁心颜的电话后,第一时间便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回到了茶室包厢里。
推开门,好像世界都亮了,里面坐着好几位他这个阶层见识不到的大美女,都是苏茉莉的闺蜜。
房间里淡香弥漫,像他路过商场高端香水柜台时闻到的味道,让许佳豪这种不喜欢香水味的直男都觉得心旷神怡。
前几天茉莉突然问他周末两天有没有空,说想带他见见自己的闺蜜们。
许佳豪受宠若惊,开车来新川,路程三四小时,可以单独和茉莉相处。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又怕心颜知道了跟他吵架,根本没敢告诉她,来了个先斩后奏。
昨晚过来,茉莉给他一个人订了五百平的超级豪华总统套房,他在网上查询,光一晚的房费就要三万八,今天又带他来见这些宛如名媛千金般光鲜亮丽的闺蜜们。
13. 第 13 章
许佳豪觉得自己前几天还是个普通人,突然就被扔进这五光十色的上流社会。
他拘谨地坐下,偷瞄苏茉莉,她如众星捧月般坐在最中间。
她左边是一位气场十足的卷发美女,穿着很有质感的白色西装,手边放着名牌皮包。她右边的美女留着清新短发,脸很小,脸上的墨镜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
苏茉莉勾住墨镜美女的肩膀,笑盈盈问:“潇潇,你在室内怎么还戴墨镜。”
美女烦恼地说:“怕被狗仔拍到,最近他们盯我盯得很紧。”
狗仔?难道这位美女是明星?
她摘下墨镜,居然是当红明星凌潇潇。许佳豪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明星,真人比屏幕里更漂亮,在现场对他造成了巨大冲击。
凌潇潇打量他:“这就是你经常提的那个男生?确实蛮帅的,是你喜欢的类型。不过他靠谱吗?你这么单纯,我怕你受伤。”
许佳豪连忙说:“我超级靠谱,这辈子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怎么可能伤害茉莉呢。再说茉莉这么好,我相信全世界都不会有人舍得伤害她。”
凌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油腔滑调。你要是欺负茉莉,我们姐妹几个可不放过你。”
另一个张扬的红发美女走过来,趴在茉莉身后,亲昵地搂着她的脖子,对许佳豪叹气:“茉莉很久没有这么在意一个人了,你运气真好。你知道吗,她爸妈善良开明,家里没那些破规矩。不像我妈,非让我找个门当户对的。”
白衣美女随即附和:“茉莉妈妈就这一个女儿,宠得不行。只要茉莉喜欢,全家都会支持。不过你也要加把劲,不能因为这样就对她不好哦。”
几位美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他们的关系,包厢里娇笑连连。
许佳豪被甜言蜜语蒙蔽了心智,他一点一滴地接收着闺蜜们传达的信息,对于茉莉的印象愈发好了。她像是完美的天使从天而降,就这样宿命般出现在他面前。
苏茉莉听得害羞,拉着许佳豪走向包厢门口:“哎呀,你别听她们乱说。”
房间里几人看他们离开,不约而同收起脸上的笑容,喝茶的喝茶,玩手机的玩手机,看起来并不熟。
来到茶楼靠窗的角落,苏茉莉回身看他,声音又轻又柔:“忘掉。她们说的话全部忘掉。”
许佳豪问:“为什么呀,她们又没说你坏话。”
“不是啦。毕竟你有女朋友,我觉得我这样……很可耻……”
她垂下头,长发落下来遮住俏丽容颜,“我太自私了,明知道你不属于我,还是很想接近你……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许佳豪看见她眼底竟然闪过水光,他震惊错愕,没想到女神竟如此在乎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擦泪:“茉莉……我……”
但在碰到她的前一秒,她自己背过了身,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你不用说,我知道。你爱的是她,我会整理我的感情。”
纤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哽咽的声音令人心碎。但她很快调整好,转回身,脸上已经又挂上了笑容,只是湿润的睫毛泄露了她并不开心的事实。
“放心吧,我不会破坏你们感情的,我已经决定了,下周就递辞呈。”
“什么?你要辞职?”许佳豪大惊。
“嗯。”
“因为我吗?”
苏茉莉没说话,一滴眼泪完美地落下。
其实她也不懂。谢总一开始只说让她像钓鱼一样有意无意地撩拨几下,怎么突然就要加快进程了呢?
她上周还是若即若离的女神,突然就要对许佳豪主动出击,还搞这出脆弱落泪的戏码,缺乏循序渐进的铺垫,许佳豪不会怀疑吧?
但是男人天生就自信,许佳豪是一点都没怀疑。
他急切地握住她的手:“别走。其实、其实我和宁心颜早就没感情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太脆弱了,情绪又不稳定,我怕伤害她。我、我对她只剩下同情,是我心软,一直没做决定,都怪我……”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气氛烘托到这里了,他必须做出选择。
以前不确定苏茉莉对他的感情,他怕甩了温柔贤惠的女友再去追白富美,没追到怎么办?到时候鸡飞蛋打,一个都得不到。
现在他确定了,既然苏茉莉对他有意思,他该选谁,一目了然。
不是他的错!人都是会权衡利弊的,换了别的男人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他看着苏茉莉,语气逐渐变得坚定:“我不应该拖拖拉拉的,这对我们都不好。”
——
许佳豪的手机周末一直关机,宁心颜直到周一上班才看见他。
想到他是过去参加丧事,要帮着好友忙前忙后,心情沉重,没空与她联系。也能理解。
中午下班时,她按照惯例,打算和许佳豪一起去食堂吃饭。
走到他的工位前,却看到他桌上放着一盒刚才外卖送来的猪脚饭。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不敢看她:“我点了外卖,不出去吃了。”
宁心颜诧异地问:“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呢?”
“忘了。”
他不想跟心颜说太多,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苏茉莉正望向这边。
心脏跳得太快,许佳豪将目光转向宁心颜。
平时他很满意她的朴实无华,如今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都是女孩子,心颜连妆都不化,也不喷香水,头发就这样用黑发绳扎成马尾,一身毫无亮点的白衬衣配蓝色半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与光鲜时尚的苏茉莉简直云泥之别。
“食堂吃饭又不花钱,你点外卖干什么?”
“哎呀,我不想吃食堂的饭。吃腻了。”
许佳豪有点烦,吃个猪脚饭才多钱,宁心颜还要管,她都快不是他女朋友了,凭什么管他花钱。再说他将来有的是钱,专门雇个厨子在家给他做猪脚饭都可以。
“好吧,我一个人去食堂了。”
刚转过身,许佳豪叫住她:“下班以后有空吗,我有话跟你说。”
宁心颜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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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有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许佳豪避开她的视线:“下午再说吧,我现在要吃饭了。”
宁心颜没多想,“那你下班顺便到我家取饺子,我妈做了一大堆呢。”
“嗯。”
两人就这样约定好了。
吃完饭,宁心颜回到办公室,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她晚上多准备一个人的饭。
妈妈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妈妈在外面,今天不回去了……”
本来想应一声挂掉的,可宁心颜听到妈妈的声音在颤抖,是在哭吗?
“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颤抖的声音变成了持续的呜咽声。
宁心颜的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妈,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
妈妈抽泣着说:“你爸爸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宁心颜吓得站起身来,动作带动椅子发出巨大声音:“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呀。”
“你爸爸他……他一直瞒着你,他肯定是因为情绪太激动……”
听见妈妈的哭泣声,宁心颜心疼极了,连忙问:“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请假流程麻烦,但因为事态紧急,她只跟直属上司说了一声便拎包跑了出去,假条等回来再补。
苏茉莉看她跑得匆忙,便走到上司旁边,好奇地问:“出什么事啦。”
上司小声说:“她爸爸突发心梗,住院了。”
苏茉莉“哦”了一声,转身去往总裁办公室。
——
来到医院,爸爸正在急诊抢救室里。
妈妈垂头坐在走廊椅子上,哭得双眼红肿,看起来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医生进行了基础抢救,然后告诉家属,病情暂时稳定住了,后续还需要做心脏造影,植入支架。国产支架一万,进口支架三万元。如果是进口支架,不能走医保报销。
爸爸从小就宠她,会尽最大能力给她最好的,宁心颜想也没想便选了进口支架。
妈妈颤声问:“今天大概要交多少钱呢?”
医生说:“你们去缴费处交十万元手术押金。”
心颜上班没多久,存款不多,她问妈妈:“妈,我这有两万块,你那……”
她知道爸妈节俭,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一辈子省吃俭用,存了几十万肯定是有的。
可没想到妈妈听到她这样说,好像有什么顾虑,沉默不语只是流泪。
“妈,到底怎么回事啊?”她用纸巾擦了擦妈妈的眼泪,“心梗不是绝症,只要及时救治,爸爸很快会康复的,为什么你一直哭,到底发生了什么?”
扶着妈妈走到等候区的长椅坐下,她轻拍妈妈颤抖的后背。等了好一会儿,妈妈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终于开口说:“你爸爸把钱给你姑妈做投资,结果被骗光了。”
“什么时候的事,”宁心颜难以置信,“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
“年初的事儿了,你爸当时就气得晕倒了一次。我们怕你担心,一直不敢跟你说……”
14. 第 14 章
她掩面哭泣:“他把家里的四十万存款全拿去了,还借了五十万,咱们家现在一分没有……”
宁心颜只觉天旋地转:“爸爸怎么那么糊涂,你们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啊。”
“你爸想赚钱,姑妈说有靠谱的副业,利息很高。你也知道,他人憨厚,根本不会做生意,一辈子就拿着固定工资,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妈妈望向女儿,眼泪止不住落下:“他想给你多攒些嫁妆,让你嫁得有底气。等你和佳豪结婚了,爸爸想出钱装修你们的新房,将来孙子出生还要钱,你爸没本事,这辈子没赚很多钱,他不想自己女儿被人家看轻。”
爸爸和姑妈虽然是亲兄妹,但他们截然不同。爸爸老实嘴笨,一辈子都是勤勤恳恳的职工。姑妈能说会道,从来没有正经工作,总是做些投机倒把的事情。
“颜颜,姑妈说她也是被平台骗了,你爸爸跟那边打官司,但是一直没进展,他可能是情绪太激动所以发病了。”
宁心颜没遇到过这种事,心很慌,但她知道自己长大了,必须要撑起这个家。
她按住妈妈的肩膀:“别哭了,妈妈,我来想办法。”
可是说到想办法,一个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女孩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只能先从借款平台借了四万多,由于信誉度一般,这是她能借到的所有钱了,她又厚着脸皮问同学借钱,但大家也都是才毕业,没什么积蓄。
宁心颜凑来凑去,最后筹了不到八万块,还差两万多。
走投无路,她只好给许佳豪打了电话,她一直在金钱方面和许佳豪分得很清,不想占别人便宜被瞧不起,如今是实在没办法了。
许佳豪接起电话,疑惑地问:“不是说好晚上见面吗,你怎么提前走了。”
宁心颜躲在紧急出口的楼梯间,轻声说:“我爸住院了,你能不能借我两万块?”
许佳豪愣住了,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两万块,他是月光族她又不是不知道!
他脱口而出:“我哪有两万块啊?不是!你们家连两万块都没有吗?”
宁心颜不想将所遇困境讲太清楚,她窘迫地说:“是还差两万块……”
“两万块又不多,你可以在X呗,XX贷平台借。”
“这几个平台我都借过了……”
许佳豪沉默了。
他要和宁心颜分手了,没必要给她花钱,但想想他也是深刻爱过她的。
最初他把她当女神般小心翼翼对待,后来心颜对他越来越好。有次他为了买个键盘,一下子花光了生活费,那个月是靠她救济才吃饱饭,他还经常去心颜家蹭饭。还有今年情人节,心颜送他一块一千多块钱的腕表,他才送她三百块的口红而已……
反正他很快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将来不会缺钱的……
宁心颜小声说:“你可以借我点吗,我会写借条的,按照借贷平台利息给你……”
“两万块我实在没有,我总不能去偷去抢。”他察觉到语气有点生硬,又缓了缓,大方地说,“我只有两千块,一会儿打给你,不用还了。”
对她仁至义尽了,即使背叛,他也不会愧疚了……
宁心颜低下头,两千块钱,杯水车薪罢了。
但她不能苛求什么,许佳豪给她借钱是情分,不借是本分,他又不欠她……
“谢谢。”
她挂断了电话。
宁心颜垂头坐在楼梯间,明明没有风吹来,她却觉得手脚冰凉。
许佳豪给她转账两千块,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消息,里面有几家不正规的贷款公司,他说:“要不你试试这些黑平台,虽然利息高了点,但好歹是条路。”
宁心颜心中燃起希望,她确实试了试,但是越试,她的心越冷,连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些贷款公司,借三千,七天利息就要两千,利滚利,他们根本还不起。而且不像那些知名平台走法律途径,这些黑平台是会暴力催收的……
许佳豪这不是将她往火坑推吗?
可她也怪不了他,谁让她缺钱呢?
爸爸的病不能耽误,拖的时间太长,即使以后做手术治好了,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万一、万一筹不到钱,没法做手术呢……
宁心颜不敢想下去,手指颤颤巍巍点击屏幕上的借款按钮。
突然有人在身后说:“宁心颜,你宁愿借高利贷,也不问我要?”
熟悉的声音,冷冷清清,听不出情绪。
宁心颜泪汪汪地回过头,看见谢景昀站在距离她两米外的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多久,楼梯间光线幽暗,他的眼睛却很亮,就那样高高在上,冰冷地望着她,眼底压着些许不悦。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忍耐,可泪珠还是从眼眶大滴滚落,她背过身不想让他看见。
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的楼梯上一步步下来。
黑色皮鞋停在面前,一只修长净白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宁心颜下意识别开了脸,但谢景昀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正回来。
他蹲在她面前,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又强势。
“别从这种借贷平台借钱。现在不要,以后也不要。”
指腹滑过她冰凉潮湿的肌肤,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她看见面前男人英俊的面孔。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多狼狈,她应该厌恶他,可她没有底气,她太落魄,像一只暴雨里找不到躲避处的狗。
眼泪落在他的手指上,刚擦干的眼睛瞬间又盈满泪水,再也看不清谢景昀的表情。
“我没有办法。我好害怕……我害怕爸爸再也醒不过来……”
“别怕,有我在。你爸爸不会有事的。”
谢景昀将她黏在脸颊泪湿的发丝拨开,声音轻柔,宛如在哄小孩子:“好了,不哭了。咱们现在去缴费,好不好?”
宁心颜鼓起勇气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从来都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巨大恩惠,谢景昀一定有他的目的。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她曾经对他逞强,说自己捡瓶子也能活,现在她捡瓶子能捡够手术费吗?她有手有脚可以赚钱,现在兼职四五份工作,来得及交今天的手术费吗?
真到用钱的时候才知道,是她太天真了,天真到了愚蠢的程度。
她甚至或许该庆幸,在她陷入困境时,有个男人对她感兴趣,愿意帮她,也确实有实力帮她……
谢景昀看到了她眼里的绝望,夹杂着一点对他的恐惧。
他知道,此时自己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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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帘,沉默着,像是在思考。
宁心颜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条件,可她还是很害怕。在他开口之前,她轻声问:“你没有什么变态的癖好吧?你要是正常人的话,我可以配合,你要是变态,我真的不太行。我怕疼……”
“我的癖好……”
谢景昀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
毕竟他也没试过……
根据对自己的深度了解,他觉得,他应该,嗯,大概率,不是变态……
宁心颜眨了眨含泪的眼眸:“我先跟你说好,你要是在床上打我,我肯定会报警的……”
谢景昀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而笑了。她真的很谨慎,好像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偏见。
既然她想知道,他便认真向她承诺:“我没有暴力倾向。我或许会把你弄哭,但绝对不是疼哭。”
宁心颜被他话里蕴含的深意搞得不知所措。是她自己问的,可他直白说出答案,她竟然脸红心跳。
她透过朦胧泪光望向谢景昀,他眸底暗色沉沉,却有一丝微光如月,温雅沉静。
“心颜,以后对我好一点,看见我要打招呼,不要害怕我。”
“还有呢?”
“没有了,就这些。”
宁心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我不喜欢强迫,你现在哭得这么惨,我要是逼你做什么,感觉像在犯罪。”
谢景昀站起身,弯腰朝她伸出手,黑发垂落下来半遮住眉眼。
虽然楼梯间没有阳光,他身上却像是笼罩着浅浅的光。
也许是汹涌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让她看得不清晰。
宁心颜将冰冷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他牵着她站起来,她哭得虚弱,起身时腿软,差点跌倒。
谢景昀揽住她的腰,衬衣上清冽暗香和他的体温一同传来,温热手掌揉掉她满眼的泪。
“不许哭了,一切交给我。”
——
谢景昀的助理缴纳了所有费用,以最快的时间安排上了手术,由权威专家团队操刀。
手术异常顺利,结束后宁爸爸被送入CCU,享受一对一特护。
宁妈妈整个人都懵了,刚才还走投无路,万分绝望,突然有人来把一切都处理好了,给的资源还是最顶尖的,怎么回事呢?
她偷瞄了一眼坐在女儿身边的男人。
那人眉眼如画,气质清贵,上身穿着件简单的衬衣,没什么奢华配饰,但不知道为什么,平平无奇的衬衣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有档次,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此时谢景昀刚加了宁心颜的微信,看着她把先前的几个贷款,以及借同学的钱还了。
他温言轻语跟她交代着:“以后有困难,要第一时间找我。”
她揉了揉眼睛:“嗯……”
他又发来一串号码:“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没回消息,可能在忙,你打我电话。”
宁心颜乖乖将号码存在通讯录里:“谢谢。”
看她眼睛红肿,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皮:“哭得眼睛像桃子。”
宁心颜也察觉到自己眼睛很肿,睁大都费力,肯定很难看。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明天就好了……”
谢景昀笑着看她:“没关系,还是很可爱。”
15. 第 15 章
心脏跳得很快,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谢景昀看见宁妈妈避开他们去打电话,便跟了过去,听见她家被骗的消息。
等宁妈妈挂了电话,转身发现谢景昀面带思索地站在身后。
宁妈妈吓了一跳。她不太想让外人知道家里的困境,太丢脸了……
“谢先生……谢谢你的帮忙……”
谢景昀却开门见山,直说道:“欠多少钱,我来还。”
宁妈妈惊得胸口直跳,没敢直接接受,看了女儿一眼。
宁心颜也看见谢景昀和妈妈说话,跟过来,见状连忙说:“不用……”
话未说完,又猝然停住。
她的拒绝是脱口而出,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
爸妈欠债很辛苦,谢景昀愿意帮她,她不该为了自尊心让爸妈受苦……
谢景昀语气淡淡,给出了具体方案:“我给你们一百万,这笔钱不用还。如果担心,我可以签个你们认可的赠与协议。不够的话随时联系我。”
宁妈妈惊喜之余又心生疑虑,她知道此人是心颜的老板。
她刚才悄悄上网查过,谢氏是根基极深的老牌豪门,祖辈以地产和贸易起家,资产雄厚。谢景昀留学回来接管了部分生意,达信集团仅是其中之一。
他再有钱,也没必要随便送员工一百万吧,难道他和女儿之间……
“您和颜颜……”宁妈妈斟酌着开口。
谢景昀坦然回答:“朋友。”
宁妈妈心里清楚,此刻最明智的做法是赶紧应下,以免对方变卦。
但她本性淳朴,平白无故受人恩惠,心里很过意不去。
于是忍不住说:“但是您对她的好,超过朋友了,我们家还不起这么大的恩情。”
谢景昀面不改色地说:“不瞒您说,我很喜欢宁心颜,这笔钱既能解您家的燃眉之急,又能让我有机会对她好。对我来说很划算。”
宁妈妈虽已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他如此直白地承认,还是吃了一惊。
心颜入职并不久,怎么就跟老板扯上关系了呢?
宁心颜也十分震惊,慌张地将谢景昀拉到一旁:“你怎么给我妈说这种话。”
谢景昀平静地说:“实话而已。”
宁心颜并不信他的话。他只在电梯里见了一面,就对她感兴趣了?
她有自知之明,虽然她长得还行,但距那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什么的,相差甚远。谢景昀这种人见多识广,怎么可能对她一见钟情。更不会是纯粹出于善意而无私奉献。
他从初见就对她气势压迫,步步紧逼,她一直以为他图谋不轨。
都是成年人,有些意图,彼此心知肚明。
但他刚才明明可以提出过分的要求,他却没有提。
她真是搞不懂这个男人。
当然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钱财,宁心颜说:“谢谢你帮我,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一百万比较困难,我怕自己做不到,就借五十万吧,足够我家还清现有负债。”
“等出院结算时,住院费那部分我们再另算。不需要赠与协议,你写个普通的借款合同就行。”
声音越来越小,她前段时间还厉声谴责他除了钱一无所有,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谢景昀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宁心颜,要不是我了解你,我还以为你是欲擒故纵,选个‘视财如土’的人设来彰显自己与众不同。”
他的语气格外温柔,轻轻地说着,没有被旁人听见,“你知道吗,现在不流行这种人设,会有人骂你蠢。”
宁心颜咬了咬嘴唇,她突然感觉到迷茫。
爸妈一直教她堂堂正正做人,别占人家便宜,妈妈的口头禅甚至是“吃亏是福”。
所以她连谈恋爱时都尽量多付出,心想既然将来是一家人,就不应该互相算计……
可自从遇到谢景昀,他总是想重塑她的三观,用金钱腐蚀她的灵魂。
她应该抗拒的,但遇到麻烦才知道,钱真的很重要……
她不应该这样想的,怎么回事,心里一团乱麻……
——
宁爸爸凌晨终于醒来了,看见妻女都守在跟前。
他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也没跟妻女说什么话便又沉沉睡去。
医生说他状态良好,心颜和妈妈松了口气。
妈妈看着医生,眼睛的红肿还没消散:“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和蔼地说:“一个星期左右吧。”
直到这时,妈妈才松懈下来,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努力对女儿露出笑容。
“好了颜颜,你这两天回去上班吧,这里有妈妈就行。”
看着妈妈眼角的鱼尾纹和她头上逐渐爬出的白发,宁心颜想起自己初中不小心骨折,妈妈请假回家照顾她,每天给她洗头发,穿衣服,推她出去晒太阳;爸爸一大早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换着花样给她做营养健康的三餐。
那时的爸妈还没有现在这样苍老……
他们一直温柔体贴,用最好的方式爱着她。
平时在家里,她打碎碗碟,爸妈从来不会埋怨她,他们只会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在她很小的时候,还不太懂钱的价值,拿着爸妈钱包里的一百块钱,跑到小商店买了一根发光的仙女棒,害怕他们生气,她悄悄把剩下的零钱埋在了楼下的小花坛里。
爸妈发现钱不见了,牵起她的手,问:“颜颜,你是不是拿了钱包里的钱?”
小小的她将仙女棒背到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虽然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打过她,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
她觉得自己让他们失望了,明明他们一直教她,不可以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爸爸妈妈没有骂她。
妈妈蹲在她面前,温柔地说:“我忘了颜颜长大了,也会有喜欢的东西。以后妈妈在铁盒里放一点钱,专门给颜颜花。想买什么你就去买,不和妈妈商量也没关系哦。”
爸爸接过她手里粉红色的仙女棒,笑呵呵地在她面前挥了挥,空中挥舞出七彩光晕:“颜颜的眼光真棒,亮晶晶的真好看。”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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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一样绚丽的光芒,在她记忆里留了很久很久……
现在爸爸妈妈开始变老了,他们不再像她小时候看到的那样高大……
以后她会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成为值得依靠的大人,陪伴他们苍老。
宁心颜轻轻抚摸妈妈的头发,声音轻柔地说:“妈妈,你别担心,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明天开始我会在医院照顾爸爸。”
——
爸爸在医院住了两日,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便挣扎着想坐起来。
宁心颜连忙上前按住他,让他重新躺下:“你干什么?想喝水跟我说呀。”
爸爸对她露出一个强撑的笑容:“办出院吧,爸爸觉得身体好多了。”
明明他脸色发青,连嘴唇都泛着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逞什么强?
她难过又心疼,没好气地说:“医生说至少一个星期才能出院,现在你想走,人家也不会给你办出院手续。”
爸爸闭着眼喘气,他已经发现自己住在高级的独立病房,房间又大又宽敞,医护人员也对他客客气气的。老婆哪来的钱让他住这么好的病房呢?
他很想问,但是女儿一直守在面前,他没有机会单独跟老婆聊。
手术费一定是一笔巨大开销,该不会连女儿也去借钱了吧……
真是对不起女儿,他疲惫地躺在病床上,眼睛不知不觉湿了。
是他没本事,明明想让妻女过更好的日子,却总是适得其反……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害怕女儿看见,便转身望向雪白的墙壁。
心颜看见爸爸背对着她,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放缓了语气:“爸爸,不要担心医药费,我跟妈妈已经处理好了,你安心养病就行。”
爸爸的身体却颤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控制住情绪,扭头看她。
“佳豪这几天过来了吗?”
宁心颜愣了愣。这两天她身心交瘁,没顾得上联系许佳豪,此时翻出手机看了看,他连一个消息都没发过。
爸爸以前对他那么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照顾,他知道爸爸生病,竟然连问候都不问候一下吗?
难道……是害怕她继续问他借钱……
宁心颜不想伤爸爸的心,含糊地说:“他最近工作忙。”
爸爸说几个字就歇一口气:“别告诉他、我病得严重。你就说、没什么、大碍。”
宁心颜不太理解:“为什么?”
爸爸羞愧地闭上眼,胸口喘着:“我想着、你们结婚要花钱……他要是、知道你爸爸病了,可能、可能会考虑得比较多……”
“考虑什么?”宁心颜的脸色不太好,“考虑我爸爸病了会变成累赘?所以甩了我?”
爸爸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他没否认:“颜颜,爸爸是为了你们好……”
宁心颜心中有股火喷涌而出,但看到爸爸这副模样,实在没法发火。
她硬压下喉间哽咽:“你对许佳豪那么好,你病了他不来探望,你不生气吗?为什么你都这样了,还要替别人着想呢?你总是为别人考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
16. 第 16 章
看到女儿生气了,爸爸不敢再说什么。
宁心颜心里有很多话,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害怕忍不住说太多,刺激了爸爸的病情。
她整理桌上的东西,拆开药丸,倒了热水,她的手一直在抖,药盒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爸爸不知道女儿为什么生气,轻轻唤她:“颜颜。”
宁心颜含泪望向他:“爸爸,你可以睡一会儿吗?我想……”
眼泪从眼眶跌落,她的声音是强忍的平静:“我想安静一下。”
——
在医院陪护了一星期,将爸爸送回家,宁心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司。
补上假条,她没空多想,一头扎进工作。
上午写完公司最近的营销活动方案,她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休息片刻,顺手拿起手机,发现苏茉莉通过群聊加她好友,平时工作联系都是用办公软件,没有加微信的必要。
她点击“同意”,对面发来一句:“心颜,我们打算组个公司的周末骑行群,有兴趣加入吗?”
宁心颜回复:“不了,我最近比较忙。”
苏茉莉热情地回复:“好的~以后有什么活动我再通知你哦。”附加一只卖萌猫咪表情包。
她突然加她,目的应该不单纯吧,于是宁心颜点开了苏茉莉的朋友圈,看见她前段时间发的自拍,镜头里她笑得甜美,附带了地址定位——新川市,云溪茶楼。
照片里虽然只有苏茉莉出镜,但角落里有一只手,戴着宁心颜送的黑色腕表。
苏茉莉这种阶层,朋友圈不可能有手戴千元腕表的人……
那只表的主人是谁,宁心颜很清楚。
她平静地看着照片,就这样看了很久。
或许她该哭、该闹、该质问、该恨他……
可她太疲惫了,那些激烈的情绪需要力气,而她现在所有力气都被耗尽了,只剩下麻木。
那个星期她在医院照顾爸爸,许佳豪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爸妈以前对他那么好,他竟连虚情假意看望一下都不肯。
这种冷漠,才是让她心死的缘由。
……
许佳豪最近总是半夜才睡,上班时哈欠连天,坐在工位前昏昏欲睡,脑袋差点磕到桌子。
他忍不住偷看了茉莉一眼,她还是那样明艳动人,红色连衣裙如火焰般耀眼。
明明每天一起聊微信到半夜,为什么苏茉莉总是光彩照人呢,她基因这么好的吗!
反观他自己,都熬出眼袋了,整张脸发青,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不过,茉莉身体好,将来跟她生的孩子应该也和她一样漂亮健康,到时候三年抱俩……
许佳豪陷入幻想……
他不知道的是,每晚跟他聊微信的并不是苏茉莉,而是专业代聊团队,队员含女量为零,毕竟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分手的话早就酝酿好了,许佳豪一直等宁心颜联系他,没想到等了一个多星期她都不理他。她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连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简直把他当空气。
她现在还是他女友,这种冷暴力算怎么回事!
中午趁茉莉没在,他晃悠到宁心颜工位,看见她正在泡面,许佳豪扯了扯她的马尾。
“吃泡面呢,多不健康呀。”
宁心颜回过头,看他红光满面的模样,就知道他最近过得多滋润。她垂眸说道:“有事吗?”
许佳豪尴尬地挠了挠头:“叔叔情况怎么样了?”
宁心颜将书压在泡面桶上,“已经出院了。”
许佳豪假装关心:“借到钱了吗?”
“都出院了,你还问借到钱没有?没钱怎么做手术?”
许佳豪怀疑她在怨恨他没有伸出援手,闹脾气跟他冷战。他没好意思多问,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他只要装傻就行了。他这次过来是为了正式提分手,不然总觉得愧对茉莉。
“借到就好。你不是说阿姨包了饺子让我去拿吗,今天我有空,下班送你回家。”
“嗯。”
面泡好了,揭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宁心颜正准备吃饭,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心颜,你的外卖。”
一个纸袋从天而降,放在了桌上,她回头望向苏茉莉:“我没订外卖呀。”
“那就不知道了,”苏茉莉朝她眨眨眼,“可能是你的追求者送的吧。”
说着,她拿走了泡面:“吃泡面没营养的,你最近瘦了,应该好好补一补。”
宁心颜翻了翻纸袋,上面没有订单小票,不像是外卖。袋子里放着一个保温汤罐,里面盛着热腾腾的松茸炖花胶,还有两盒蟹粉包跟一份清淡素菜。
除了谢景昀,她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宁心颜眼睛有点湿,默默舀了一勺热汤。
下了班,她坐上许佳豪的车,侧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许佳豪从后视镜里偷瞄她,“你以前不都坐副驾吗,今天怎么坐后排啊,咱俩聊天都不方便。”
宁心颜降下车窗,漆黑长发被夏风吹乱,“我很累,不想聊天。”
难道她察觉到他变心了?可她好像不生气,看起来不像是在怀疑他。
许佳豪向来憋不住话,又问:“今天给你订外卖的是谁啊?”
“一个朋友。”
“上次的生日礼物,查出来是谁送的没?我好奇死了。谁会送礼物不署名啊,那钱不是白花了吗。”
他的话还是那么多,叽叽喳喳,吵得头疼。
宁心颜靠在椅背上,懒得理他:“别吵了。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许佳豪停下车,回头望向宁心颜,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
不得不承认,她是漂亮的,否则当初他也不会费尽心思苦苦追求,但她实在是无趣,激不起他心中的波澜。
想起茉莉聊天时的捧场,时不时的夸奖,善解人意的话语……
分手的决心更坚定了,对心颜有些许歉意,但许佳豪并不愧疚,他已经转给她两千块钱分手费,够大方了,其他男人分手时还要回收礼物,哪有他这么善良大气呢。
白色雪佛兰轿车停在地下车库,许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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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不想以男友身份上楼,他不好意思面对二老忠厚热情的面孔,更觉得愧对茉莉。
他坐在驾驶位揉了揉太阳穴:“我今晚约了朋友谈事情,挺重要的,就不上去吃饭了,你把饺子拿下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十分钟后,宁心颜提着塑料袋下楼,透过车窗问他:“放哪?”
“放后面吧,”许佳豪指了指后排座位,“然后你过来坐副驾,别坐后排了,离得近好说话。”
她放下散发着冷冻寒气的塑料袋,坐上副驾,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许佳豪正想着如何开口,耳边传来游戏提示音,扭头看见宁心颜居然在玩消消乐。他眉头一皱,这女人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她果然不懂他!
许佳豪表情严肃:“我们分手吧。”
宁心颜退出游戏,尽管对原因心知肚明,还是问道:“为什么。”
许佳豪说出万能答案:“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什么时候觉得的?”
“最近……”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侧头望着她:“其实我一直想说了,咱们性格不合。以前我没意识到,时间久了我才发现,我们没有共同语言,爱好也不一样……”
他好像失忆了,不记得追求她的时候有多么殷勤讨好,不记得在她点头答应时激动到落泪。那时候她随便说句话,他也会嘿嘿傻笑起来,她问笑什么,他说看见她就开心……
“我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游戏,可你不打游戏,不能陪我玩。你总想逼我上进,我就这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找有上进心的,你去找有钱人啊,为什么要逼我?”
他越说越投入,仿佛真是这些矛盾导致他们感情破裂。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宁心颜问:“你是不是出轨了?”
心里“咯噔”一声,许佳豪吓得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当然没有!你可别污蔑我!我就是觉得咱们之间是个错误,不应该再继……”
宁心颜打断他:“你去新川不是去看朋友,而是陪苏茉莉,对吧。”
许佳豪一慌:“没、没有啊,怎么苏茉莉也去了新川吗?”
宁心颜举起手机屏幕给他看:“她朋友圈有你的手。我送的表,我认识。”
许佳豪的脸色变得苍白,可见他还是有些羞耻之心的,知道劈腿可耻。
“你喜欢上她了?”宁心颜问。
“……”
“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许佳豪说不出话来,额头渗出一层汗珠。
宁心颜继续问:“接吻了吗?”
“没有!”许佳豪脱口而出,“我连她的手都没拉过!”
宁心颜喉间溢出一声笑。
她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他想象的悲痛欲绝,嚎啕大哭,纠缠不休。
她的眼底竟然掠过怜悯——那是看小丑的眼神。
许佳豪莫名来气,大声说:“我只是尊重茉莉,所以不舍得碰她!”
宁心颜勾了勾唇角,清雅秀丽的脸上露出些困惑神色:“不是因为她不让你碰吗?”
17. 第 17 章
“宁心颜你什么意思啊!”许佳豪恼羞成怒,“我知道,你根本看不起我!你不像茉莉那样真心欣赏我!她的闺蜜都说我好,只有你总是打压我!”
“你家条件也一般啊,你给不了我助力,你还嫌弃我,你凭什么嫌弃我?你要攒钱才能送我一块一千块钱的表,人家茉莉入职第一天就送同事人均千元的礼物,她一辆车够买你家几套房子了!我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为什么要受你摆布!”
他越说越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当初追了宁心颜很久,舔狗似的给她送饭,一点尊严都没有!
“当初是我一时冲动。我根本不爱你!从来没爱过你!”
他表情狰狞瞪着宁心颜,此时已经上头了,完全是在情绪化地篡改记忆,否定过去。
“茉莉比你漂亮,比你有趣,比你体贴,比你善解人意!认识她以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女人!她就像是火焰而你只是一潭死水!”
“啪”地一声!
用尽全力的一个巴掌,将他的头狠狠打得偏过去。
许佳豪捂住脸,耳朵嗡嗡作响。
宁心颜甩了甩发红的手掌,转身下了车。
过了几秒,许佳豪才反应过来,震惊不已,她竟然打他?
脸颊火辣辣的,连耳朵都疼,尊严被她一巴掌扇碎了,许佳豪气得怒吼:“疯女人!”
宁心颜突然又上了车,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金属扳手,高高举了起来。
许佳豪惊呆了,满口脏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他只是提分手而已,她竟然要杀人灭口?!不至于吧!
宁心颜面无表情地抓住许佳豪的手,他像是下了油锅的活鱼,疯狂挣扎起来:“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救命啊啊啊!!!”
许佳豪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本来不可能轻易被女人按在地上摩擦。但他最近经常熬夜,睡眠不足,疏于锻炼,再加上第一次见她这样,震惊恐惧,整个人都软了,竟然使不出力气来。
为了压制他,宁心颜弯腰跪在副驾座位上,用力得手背都暴起了青筋。
“你疯了吗!啊啊啊啊!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
许佳豪快吓死了,虽然面前的女人表情平静,没有半点凶煞恶相。
他却好像看见了丧尸一样,恐惧得腿抖,疯了一样狂嚎乱叫。
宁心颜将他的右手压在方向盘上,他的身体被她折叠成扭曲的姿势。
“啊啊啊!右手我还要用啊!你、你砸左手行不行……”
绝望之下,他懦弱地妥协了,两行眼泪沿着两颊流下。
宁心颜挥舞扳手,砸向他——手腕上她送的那块腕表。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表盘被砸得稀烂。
许佳豪的手背也不可避免地被砸到,疼得他脸都白了,可他不敢反抗,她手里有凶器,他怕激怒她以后,她会砸烂他这张小白脸。
宁心颜从头到尾没有表情失态过,砸完表,她直起脊背看他。
那双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他吓得涕泪交加的脸。
她轻哼一声:“怂包。”
——
许佳豪请了一天假,再来公司的时候右手手腕缠着绷带。
坐在他身边的男同事赵琦见他受了伤,不由诧异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许佳豪咬牙切齿地说:“被狗咬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看见宁心颜从门口走进来,他吓得一哆嗦,鸵鸟般趴在工位上。
宁心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将帆布包放在桌上,低头掏东西。她穿着白色短袖和浅蓝牛仔裤,长发高高扎起,身姿柔美挺拔。
赵琦愣愣地看着宁心颜,直到她坐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对了,我一直觉得纳闷。宁心颜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们最近怎么总不在一起。”
他有几次看见许佳豪开车送苏茉莉回家,大家暗中议论过许佳豪是不是变心了。赵琦十分好奇,想趁机问个清楚。
许佳豪压低声音:“你不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
“早分了?”赵琦一脸惊讶,“什么时候分的?”
许佳豪不想让别人觉得他脚踩两只船,敷衍道:“就前段时间,不记得了……”
赵琦不理解:“为啥分手啊,这么好的女朋友都不要?”
许佳豪含糊地说:“唉,我们性格不合……这种校园恋爱,能有几对走到最后的……”
赵琦若有所思:“也对。那我就去追她了。”
许佳豪:“嗯……嗯???”
他抬起头看赵琦,脸上难掩震骇。
赵琦没有开玩笑,“她一进公司我就看上了,这个气质,这个长相,完全是我的梦中情人!”
察觉到许佳豪表情不对劲,他解释道:“我虽然想过,但我什么都没做。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基本的道德我还是有的。”
许佳豪喃喃说:“你不觉得,苏茉莉更好吗?”
赵琦立刻明白了,不是谣言,许佳豪确实被苏茉莉吸引了。
变心的男人都这样,只能看到女友的缺点和新欢的优点。
许佳豪已经看不到宁心颜的优点了,但赵琦还在热烈的暗恋阶段。在他心里,宁心颜更胜一筹。
“她们是不同的类型啊。苏茉莉是艳丽型,带出去有面子,但我喜欢乖的,我可是正经想找老婆的。”赵琦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叮嘱他,“分手就彻底点,你可不许把她追回去啊!”
许佳豪心情苦涩地打开电脑:“放心吧,我才不会吃回头草。”
——
顶楼办公室里,谢景昀坐在红木宽桌后,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阳光将他的身影勾勒得优雅明晰。
苏茉莉站在他面前兴奋地汇报:“喜大普奔啊谢总,许佳豪提出分手,宁心颜接受了!”
意料之中的结局,谢景昀眼底波澜未起,“心颜哭了吗?”
苏茉莉摇摇头:“那我不知道,许佳豪没说。”
谢景昀眉梢轻挑:“他怎么说的?”
“他说看见宁心颜难过的样子,特别愧疚。”
难过?谢景昀停下转笔的动作,心情不太好地眯了眯眼。
苏茉莉继续说:“我问他是不是对宁心颜余情未了,他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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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罢了。他还发毒誓说感情早就淡了,遇到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情……”
谢景昀懒得继续听下去,抬起手。
苏茉莉识趣地停下,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话锋一转:“谢总您再加把劲,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悉心呵护,绝对事半功倍!”
谢景昀垂眸翻看桌上的文件:“嗯,你先出去吧。”
——
午休时间,宁心颜吃完饭,收拾了餐盒,打开手机查询关于兼职的消息。
她当时拿了谢景昀五十万,加上住院费合计七十多万,她写了借条让他签字,他居然说懒得签,明摆着不想要她还钱。
谢景昀不在乎这些钱,不代表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收下,就算没有借条,她也会诚实地还清每一分钱。
到时候就不用再跟他扯上关系。顶多将他视为救命恩人,逢年过节给他寄点礼物。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她妈妈腌的泡菜……
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网上消息五花八门,她看到各种配音课、写作课、视频剪辑课……不过基本都是广告,卖课割韭菜罢了。
还有发帖吹嘘自己摆摊卖小吃、衣物、饰品……日入几百上千的。
仔细看看都是套路,诱人去指定的厂家拿货,最终难以出手,砸在自己手里。
卖小吃的利润倒是高,但竞争大,她昨晚在家附近的夜市考察过,光是卖甜品和饮料的就有十几家,她观察了一会儿,顾客并不多,很大一部分人流被旁边的商场分散了。
有几家特别红火的小摊,老板时常在网上做营销,有点网红店的意思,所以不愁生意。
考虑到自己平时要上班,精力有限,卖吃食还得办理证件、备料、制作,再添辆小车和保温桶,麻烦且辛苦。
宁心颜决定先卖一些成本低廉的小东西试试,她在网购平台批发了一堆可爱的毛绒挂件,挂在白色网格架上,总体来说还是很轻便的,如果城管来了,她扛着架子就能跑。
另外,她还准备了颜料和画具,顺便帮人画Q版画。
摆了两天,赚了点钱,不多,只能说聊胜于无。
夜市旁边是一家商场,谢景昀坐在二楼咖啡厅的落地窗旁,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的女孩。
她正在为一个女生作画。夜市的霓虹灯光流淌在她素净的白裙子上,将那片纯白染成了浅淡流动的彩色画布。
他明明没让她还钱,只要她张口,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她却偏要吃苦。
吃点苦头也好。
小兔子只有在山野里跑几圈,摔摔跤,才知道该去哪里最安全。
苏茉莉跑进咖啡店,气喘吁吁地坐下:“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思。”
看到谢景昀一直看向窗外,她贴近玻璃往楼下看去。宁心颜就坐在夜市中间,面前摆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五颜六色的样品画。
怪不得约在这家人来人往的平价咖啡店,原来是因为宁心颜在楼下摆摊。
苏茉莉拉开椅子,在谢景昀对面坐下,将查到的资料放在桌上。
“我联系到宁心颜的大学同学,打探到一些事情。”
18. 第 18 章
谢景昀收回视线,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他已经查过基础资料,这次茉莉带来的信息有一部分是他不知情的。
苏茉莉说:“她成绩优异,人缘很好。没遭受过霸凌,也没欺负过别人。她父母敦厚老实,疼爱女儿。宁心颜兴趣不多,平时在家喜欢烤饼干、画画、看书之类。”
“她比较宅,不爱旅游逛街,物欲低,不怎么花钱,大一买的手机用到现在。平时吃饭会买超划算的团购,点外卖会用券,她经常能买到一分钱的奶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谢景昀沉默地望着窗外。
怪不得她可以拒绝金钱利诱,她根本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虽然他可以趁她父亲生病缺钱,逼她就范。
但对他来说,这种行为卑劣低俗,简直等同于强X。他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
他要她主动靠近,要她眼睛闪着光,发自真心地喜欢他。
这不是什么难事,犯不着蛮横强夺。
苏茉莉继续说:“许佳豪就跟她截然不同了,他性格开朗,是个话痨,有点小自恋,但本质上不算坏。”
“他追了宁心颜很久,全系都知道,上学的时候没什么钱,他经常给宁心颜买早餐,有次做兼职赚了两百块钱,全拿去给她买礼物了,好像买了个毛绒熊。”
“当时有家境更好的女生追他,他没有接受。”顿了顿,苏茉莉补充,“只是中产家庭,没有到能让他跨越阶级的地步。”
“嗯。”
谢景昀淡淡应了声,目光落在彩印照片上。她穿着黑色学士服,站在夏日的校园树荫下,笑容温婉,青春洋溢。
还是笑起来最甜,希望以后可以常看到她笑。就算是哭,她也只能为他哭。
苏茉莉停顿了片刻,回复手机上许佳豪发来的消息,心中腹诽他废话太多太粘人。
还好晚上十点以后会有代聊团队接手。谢总在工作方面还是蛮体恤下属的,并没有要求她跟许佳豪彻夜嗨聊,耽误她睡美容觉。
放下手机,她接着说:“我觉得他们本来就不合适。许佳豪最大的爱好是打游戏,热衷抽卡、买皮肤。但是宁心颜不会打游戏。许佳豪以前还给我抱怨宁心颜性格枯燥无趣,get不到他的点,没有共同语言之类的。”
谢景昀语气平淡:“为了讨你欢心罢了。人在想要背弃什么的时候,总会先给它安上几个罪名。”
“那倒是。”
察觉到谢景昀在维护宁心颜,苏茉莉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转向许佳豪本人。
“他喜欢买电子产品,光键盘买了十几个,偶尔为了虚荣心买双假鞋什么的,没其他不良嗜好。他不抽烟喝酒,不拈花惹草,追求宁心颜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她。”
如果不是谢景昀设计这一切,他将来很可能会和宁心颜结婚。
他是个循规蹈矩的寻常男人,这种男人世上千千万。没遇到诱惑就正经做人,遇到诱惑就摇着尾巴做狗。
是天降馅饼勾出了他内心的贪婪。
谢景昀抿了口面前已经变得温凉的咖啡,眼中看不出情绪。
苏茉莉小心翼翼地询问:“谢总,下一步呢……”
谢景昀放下咖啡杯,轻描淡写地说:“先吊着许佳豪吧,就说你爸妈从国外回来了,你要陪他们。”
苏茉莉应下,没再多说什么。
谢景昀真是深谙人心。
在进入达信之前,苏茉莉是个刚入行的小演员,只演过几部扑街剧集里的小配角。
谢景昀就是看中这一点,她长得不错,有勾引男人的资本。有些演技,又没名气,不会让人觉得眼熟。
他开出无法拒绝的酬劳,苏茉莉恰巧缺钱,看着桌上许佳豪的照片,以为要她献身。
她内心是不情愿的,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总不可能光拿钱不做事吧。好在照片上的男人白净年轻,不是什么猥琐老头或者油胖丑男。
“计划是什么?”她吐出一个烟圈,自作聪明地猜测着,“让我勾引许佳豪,设计他女友捉奸在床?”
谢景昀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我要你扮演高不可攀的女神,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主动爬上床的还叫女神吗?”
苏茉莉愣了一愣:“喔,有道理……”
谢景昀递给她一沓资料:“明天入职,你叫苏茉莉,是公司新来的行政接待,法国留学回来,家境优渥的独生女。”
难度略大啊,她烦恼地皱起眉:“可我不会法语呀,露馅了怎么办?”
谢景昀闭了闭眼,好像被她蠢到了:“随便学两句就行了,许佳豪也不懂法语,你说错他也不会发现。”
“喔……有道理……”她脸一红,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
谢景昀扔给她一大把钥匙:“房子给你准备好了,在云庭景苑,车库里准备了五辆车,上下班的时候你可以换着开。等时机成熟了,带许佳豪回家看看。”
于是苏茉莉住进了豪宅,到处都是奢侈品,衣帽间比她家卧室还大。
她自认不是不懂情趣的木头,她会勾引男人,但勾引的手段并不那么高明。她以为她应该穿着清凉,说些娇滴滴的露骨话,勾出男人内心的欲念。
是谢景昀教她,最容易得到的最廉价。
他要她扮演恋爱脑的白富美,时不时丢个鱼饵下去,将涉世未深的许佳豪砸得晕头转向。
他要的不是单纯拆散宁心颜和男友,他要杀人诛心,让宁心颜眼睁睁看着曾经热烈爱过她的男孩,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变成了一只自私庸俗的蠢狗。
他要她知道,她所以为的“真爱”,只是权衡利弊。
这部戏由他编剧,毫无挫折,顺利杀青。
——
最近宁心颜的生意好得出奇,每次摆摊半小时,上百个毛绒挂件就销售一空。
有几个熟面孔经常过来,一次买一大堆,挑都不挑,行为很可疑。她怀疑谢景昀在默默帮她。
晚风徐徐,她低头整理画笔,闻着空气里夜市美食的香气,决定收摊的时候买一份麻辣烫带回家,隔壁摊位的麻辣烫太香了,已经引诱她好几天了。
隐约中感觉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久久不散。
她抬起头,看见谢景昀就站在面前。
他正盯着桌子上写着定价的招牌,眼睛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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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霓虹灯光掠过他的发梢。
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宁心颜紧张地站起身,脚下小马扎被她绊翻。
“谢总。”
“这么乖,知道跟我打招呼了?”
谢景昀满意地扬手,示意她坐下。
“说得好像我平时很没礼貌似的,我在公司也打招呼的……”
“你只在同事面前装模作样跟我打招呼,私下看见总是当我不存在。”
宁心颜小声说:“我以后都会跟你打招呼的……我答应过你,肯定会做到的。”
谢景昀坐在她对面的小椅子上,修长手指点了下她的手绘招牌:“定价这么低,你怎么赚钱?”
一张画十块二十块的,对他来说确实太低了。可这是市场价,她倒是想涨价,但是没人买啊……
“这种简笔画很简单,卖不上价钱。我做过调研,大家都是这个价,”宁心颜伸手指向夜市另一头,“那边有两个人画画,比我的定价还便宜一毛钱呢。”
谢景昀取出手机扫码:“给我画一张双人的。”
宁心颜连忙将收款二维码倒扣在桌子上,诚恳地说:“我送你一张吧,不收费。”
谢景昀没有坚持,手机放进裤兜,似笑非笑看着她:“送我?不讨厌我了吗?”
当初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讨厌你”突然清晰掠过脑海,震得她脑袋里嗡嗡作响。
那时确实是讨厌他的,谁知道风水轮流转,自以为捡瓶子也能活下去的她,突然需要一大笔钱……
宁心颜垂下眼睫,灯光在她发丝与睫毛上镀了一层柔光。
“不讨厌了……俗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虽然你初心是坏的,但你做了好事,你是我的恩人。”
初心是坏的?谢景昀沉默了一下:“听起来不像好话。”
“我是真心感谢你。”
她抬起头,望向桌对面姿态慵懒的男人。他今天没穿西装,打扮得休闲随性,却遮不住气质耀眼。
“我爸妈常说知恩图报,哪怕是别人的举手之劳,也应该怀着感恩的心。你给的是救命钱,我们全家都记着这份恩情。”
谢景昀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目光对视一秒她低下了头。
她很清楚,当初她走投无路,只有谢景昀能帮她,他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会妥协,她别无选择。
谢景昀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
他本可以做她想象里那个肆意妄为的死变态,但他并没有乘人之危。
他给了她尊重,她很感动。
想起当初骂他,是她武断了,她甚至不敢回忆自己骂过什么难听话,所以感动之中还带着点对他的歉意,钱是一定要还给他的,这张画也得给他画好。
笔尖落在画纸上,宁心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他:“双人画?”
谢景昀单手托腮,头稍稍前倾看着她,温柔地说:“画你靠在我肩膀上。”
他们只隔着一张矮桌,距离很近。
风吹动他的头发,吹得她心乱如麻。
他为什么要在她真情实感的时候调戏她……
不正经的男人。
过分。
19. 第 19 章
宁心颜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击打着胸腔,好在夜市喧嚣,没人会察觉。
她沉默地画画,反正简笔画不需要很写实,随便在他身边加个长发女孩敷衍一下就行了。
“对了,谢总,你是不是找人假扮顾客了?有几个人总来买我的挂件,每次都买很多。”
谢景昀“嗯”了一声,“不然你以为,那些丑东西真那么畅销?”
宁心颜惊讶地看着他:“不丑啊,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不觉得可爱吗。”
谢景昀撑着脸看她,嘴角勾着浅淡笑意:“这个摊位上,可爱的只有你一个。”
笔尖抖了一下。
他又故意调戏她,还嘲讽她的毛绒挂件丑陋。直男真是不懂欣赏那些毛茸茸的小玩意。
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撩她,就不能严肃一些吗,像开会的时候那样。或者像出差时在同事面前,把她当透明人也行。
明明在人前跟她装不熟,私下却轻佻撩拨,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她不再抬头看他,但即使低着头,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只谈过一次恋爱,跟许佳豪的相处就很平常,朋友似的,每天听他分享些生活琐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对于谢景昀这种还真是招架不住,看起来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面前传来谢景昀的声音:“对了,你的鞋还在我那儿,今晚要不要来我家拿。”
她哪敢去他家,宁心颜瑟瑟发抖:“我不要了,您留着用吧。”
“我留着用?干什么用?”
“您干什么都行,眼不见为净,我就当不知道。”
“?”她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景昀看了一眼宁心颜脚上黑色的帆布鞋,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悄悄将脚藏在了桌子下面,还用大帆布袋遮起来。
看到谢景昀表情不是很好看,宁心颜改口:“我现在没钱买,以后再说吧。”
“说了不收你钱。”
“那您寄到公司,到付就行。”
谢景昀敲了敲桌面:“还防着我吗?”
“没有啊,我想着您那么忙,让助理寄给我就行了,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反正她肯定不会去他家,他唯一能对她为所欲为的机会,是在医院楼梯间她最绝望的那一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没珍惜唯一的机会,现在她已经不急需钱了,不会被他拿捏。
宁心颜故作镇定,但她心态和脸皮都不如谢景昀,顶着他炽热的目光,她手中的画笔微微颤抖,笔下的线条开始乱跑。
等回过神来,她看到面前陌生的小画,完全没有平时的水准,倒是很有毕加索后期的风格。
如果谢景昀不在面前,她会揉烂重新画一张。
但他此刻就在近处盯着她,这样做会很尴尬。
宁心颜将画递给他,故作镇定:“好了。”
谢景昀接到手里,低头看着,没有说话。
宁心颜受刑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抬眼偷看他,他眉头微皱,表情复杂。
她有点心虚:“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讨论。”
谢景昀将画纸举在她眼前,发出真诚的疑问:“这两只歪瓜裂枣的生物是什么?”
宁心颜不忍直视,目光停在他黑色袖口上:“是咱们俩。”
谢景昀疑惑道:“真不是故意报复我?”
宁心颜语气诚恳:“您说得太严重了,我报复谁,也不会报复救命恩人。”
谢景昀挑了挑眉,好像不太相信她的话。
这个男人气场有点强,看上去不是能随便忽悠的。不过宁心颜没死心,决定忽悠试试。
“我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抽象风格,谢总您仔细看看,艺术需要一点想象力……”
谢景昀冷笑两声:“我现在觉得这幅画定价二十确实贵了,你得给顾客二十块钱的精神赔偿。”
他果然不好忽悠。
沉默了漫长的十几秒,她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没画好。”
谢景昀将画放在桌上,两根手指压着白纸边缘。
目光触及画上的丑人,宁心颜太阳穴微跳,伸手想拿回画。
“要不我给你重画一张。今晚我不做生意了,画到您满意为止。”
她掀起纸角轻轻扯了几下,谢景昀手指点在画纸上,她扯不动。
“不用了,我很忙,没时间。”
“哦。”
他手指着空白下方,“署名。”
她和他商量:“这么难看就不要署名了吧?”
谢景昀不跟她商量,微微抬起下巴,命令的口吻:“快写。”
在巨大压力之下,她只好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景昀拿回画,目光扫过她的签名,虽然画很丑,字倒是不错。
她桌上的样稿,每一张都比这张好看,但也说明,这张是独一无二的。
丑就丑点吧,勉强收下。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不值钱,算不上礼物,这次没画好,我以后给您重画。”
谢景昀将画放进钱夹里,“你送的,我都会珍惜。”
笔掉在了地上,头顶传来谢景昀的声音:“结束我送你回家。”
宁心颜直起腰,用纸巾擦掉笔杆上的土:“您不是说很忙吗,我以为您着急走。”
谢景昀揉了揉太阳穴:“你今晚一直您您您的,我不爱听。”
“哦,我想着这样比较尊重人。”
“叫得我跟你长辈似的。”谢景昀站起身,手插兜慵懒看着她,“别让我等太久。”
他话音刚落,宁心颜已经很识趣地开始收拾东西了,反正也没什么生意,干脆蹭他的车回家,省得他一直坐在这里盯着她,压力巨大。
——
就这样过了几天,看似风平浪静。
快下班的时候突然天降暴雨,宁心颜往窗外望了一眼。
暴雨倾盆落下,落地玻璃上雨水蜿蜒流淌。她没有带伞,不知道下班要怎么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声音:“那什么……”
宁心颜回头看见许佳豪一脸害怕地站在距离她四五米远的地方,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离那么远干什么,听不清你说话。”
许佳豪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部长让我跟你说,咱们新的推广项目要启动了,需要一套创意文案和短视频脚本,下周三之前交上来……”
他被宁心颜打服了,要不是部长让他过来沟通工作方面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想跟她说话。那天在停车场好歹没人看见,被打了忍忍就过去了,这里是公司,万一他说错什么话,她抄起电脑砸他怎么办……
他以最快的语速复述完了部长的话,又默默后退。
“知道了。”她转过头,继续敲键盘。
许佳豪愣住了。
他一直担心她会纠缠他,妨碍他奔向金光闪闪的美好未来。可她竟然把他当空气?他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说初恋是刻骨铭心的吗?
她怎么这样风轻云淡?不伤心,不气愤,也不仇恨。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回到工位上,他取出手机点开宁心颜的朋友圈,想看看她最近做些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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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见一道横杠。
她居然拉黑了他?!
赵琦凑过来,只顾着看窗外的暴雨,没注意许佳豪脸色发青:“这雨也太大了,你带伞了吗?”
许佳豪连忙将手机锁屏:“没带。说不定等下班雨就停了。”
“没那么快,这不是雷阵雨。”赵琦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宁心颜肯定也没带伞,我现在赶紧买一把,等下班给她送去。”
许佳豪:“……”脸色更差了。
暴雨到了下班时还没有停,地上积水很深,雨滴如钢钉般砸落,噼里啪啦敲打着水面,狂风席卷而来,将银杏树吹得摇摇欲坠。
宁心颜跟着同事站在公司楼下,看见有些人冒雨冲向停车位,还不到半路便淋得浑身湿透,伞根本没用,遮不了这天公施暴般的狂风骤雨。
耳边传来声音:“我有伞,给你。”
回过头,她看到一个男同事站在身后,她有点不确定地问:“跟我说话吗?”
赵琦点头:“我多带了一把伞,给你吧。”说着,将一把沉甸甸的黑伞塞进她手里。
宁心颜见他手里还有一把黑伞,便接过这把伞,温柔地说:“谢谢。”
听见她的道谢,赵琦十分满足,他本想开车送她回家,但他没好意思说。他们不熟,在公司连话都没说过,他贸然提出送她,意图太明显了……
许佳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猫抓挠。赵琦这人不地道,才分手就撬墙角。
苏茉莉扯了扯许佳豪的衣袖:“你看什么呢,快去把车开过来呀。”
许佳豪如梦初醒,咬牙冲进雨中,暴雨打得他找不着北,眼睛都模糊了。
冲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忘了拿钥匙,又浑身湿透地冲了回来,朝苏茉莉伸出手:“你还没给我钥匙。”
苏茉莉看着脑袋哗哗流水,很像水鬼的许佳豪,担心他把车弄脏,想了想说道:“算了,等一会再去吧。”
四周都是喧闹的人声,有很多人在打电话,要家属过来接送。
宁心颜也接到爸爸的电话,问要不要开车来接她。
雨天路滑,爸爸身体不好,她担心出事,便拒绝道:“不用了,我看雨快停了,一会儿我打车回去。”
爸爸还是不放心:“这雨越来越大,没有要停的趋势呀。”
宁心颜望着漫天雨幕,不远处那片作为园区景观的人工湖,此刻正被疾风骤雨搅得白浪翻涌,往日宁静的湖面与昏暗的天色连成混沌一片。
“再等一会,实在不行我再给爸爸打电话。”
挂掉电话,她掂了掂手里的折叠伞,这伞可遮不住狂暴的风雨。
从这栋楼到最近的园区出口,中间是毫无遮挡的开阔地带,步行至少也要五分钟。夏天她穿得单薄,估计跑个几十米,整个人就淋成落汤鸡了。
正想着,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面前,雨刮器来回摆动。
西装革履的司机撑伞下车,绕过车头,打开了后车门。
他朝向人群,毕恭毕敬地说道:“宁小姐,谢总让我送您回家。”
后排坐着谢景昀,他靠着座椅,气质清贵疏冷如高山白雪,就那样淡淡瞥向宁心颜。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再也没了嘈杂的人声,只剩汹涌浩大的雨声。
所有人像慢动作的电影,不约而同地望向宁心颜,眼神满是震惊。
宁心颜也是猝不及防,万万没想到谢景昀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特殊对待。
谢景昀朝她勾了勾手。
他手指莹白如玉,指骨分明。
“心颜,”他温柔唤她的名字,没有加姓,显得异常暧昧,“上车。”
20. 第 20 章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宁心颜心跳得飞快,耳尖漫起热意。
她躬身探入伞下,上车坐在了谢景昀身边。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轿车扬长而去,消失在滂沱雨幕中。
——
密闭的车厢里弥漫着优雅淡香,带一点清新柑橘后调,是谢景昀身上的味道,很淡又很好闻。
宁心颜坐在后座,望着窗外被暴雨模糊的世界。
密集的雨点砸在车上,发出沉闷的隆隆声,但车内隔音,外面的雨声没有令人感到嘈杂,反衬得车里异常安静。
司机连音乐都没有放,静得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谢景昀侧头看她,只是送她回家而已,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这么宽敞的车,她还离那么远,整个人都快贴在车门上了。
他放下手里正在看的文件,命令道,“坐过来,我们聊聊天。”
她听话地靠过去了一点,“聊什么。”
谢景昀拿起她腿上那把笨重的黑伞,在眼前翻转细看,崭新的吊牌在伞柄上摇摇晃晃。
“这把伞,谁给你的。”
他见过她雨天来上班,撑的是一把淡紫色的小伞,这把伞并不符合她的审美。
“刚才同事给的,我明天要还给他。”宁心颜伸手拿回伞,塞进包里。
谢景昀立刻猜到:“男同事?”
她点点头,谢景昀说:“看来大家都知道你单身了。”
“我没跟别人说过。”
她和许佳豪才分手,就有人知道了,看来许佳豪对苏茉莉的态度太殷勤,公司不少人都看出来了。
她刚以为要恢复平静的生活,没想到谢景昀搞这出高调接送。她实在头疼要如何给同事解释。
“谢总,谢谢你今天送我回家,但是以后看见我,把我当空气就行,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谢景昀勾起唇角,“不这样,他们怎么知道我喜欢你呢?”
他什么意思啊,果然是故意的。
“明天上班我会澄清的。”
“澄清什么?”
“……就说你有工作跟我谈。”
“你觉得有人信吗?”
宁心颜咬着嘴唇没说话,又把头转向车窗外。
谢景昀看见她耳尖发红,他主动靠过去一点,问:“你恨许佳豪吗。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不用,就当正常分手吧,我对他没什么爱恨。”她垂下睫毛,“虽然他行为可耻,但我觉得遇到苏茉莉那样的白富美,男人都会抛弃平凡的女朋友。”
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九吧?
苏茉莉在演戏的时候,必定是全方位迎合许佳豪的喜好,完全是降维打击,这谁能抵挡呢。
谢景昀觉得心颜真是性情温善,前任劈腿她竟也能理解。不过既然她对渣男没有留恋,他也不做多余的事了。
他不希望她心里放着别人,哪怕是恨,也不行。
心颜的表现很好,他很满意。
谢景昀问:“为什么你遇到我,没想过抛弃他呢。”
宁心颜认真地想了想:“可能男人太自信,他觉得他配得上苏茉莉,将来可以做富婆的贤内助。我就没那么自信,我不觉得自己配得上你。我总觉得你对我图谋不轨,想做这样那样的坏事。”
谢景昀听她前半句,还想解释说她配得上,听到后半句,表情顿时就不好了。
厚厚文件敲了敲两人中间的空间,语气不悦:“我是那种人吗?”
宁心颜偷看他一眼,优越的骨相,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衣领上方的喉结线条分明,莫名有种性感又禁欲的气质。
看外表确实不像那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禽兽。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可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你长得像正人君子,但是不好说。毕竟你曾经深夜喊我去酒店给你买硅胶……”
话没说完,她的嘴被谢景昀捂住了。
她差点呼吸不过来,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
他冷冰冰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宁心颜,你年纪轻轻怎么失忆了?是你要买的好不好!”
他好像生气了,把她的脸都捏得变形了。
“我只是给你一张支票,你填多少钱都可以,谁知道你填一万块。你到底要乱买什么鬼东西。”
她被他压在车座上,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说不出话来,只能对他眨眨眼睛,用眼神央求他放手。
谢景昀一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指着她警告:“我现在松开,你不要再乱说话。”
宁心颜用力点头,可他捂得太紧,她使不上劲,头只能微弱地上下摆动。
谢景昀松开她,看见她白皙脸颊被压出了浅红的指痕。
是不是太用力了,不知道她疼不疼……
宁心颜想想确实是自己不严谨了,她向来老实,知错就改,于是揉着微红发烫的脸,真诚地向他道歉。
“对不起,可能是我误会了,那天你突然对我说奇怪的话,我以为你晚上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兽性大发。因为你平时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说不定私下里……”
嘴巴又被捂住了,她整个人都被压在椅背上直不起身。
这次力气更大了,手掌遮住她大半张脸,将她的眼睛快要挤成一条缝。
宁心颜抓着他的手腕使劲都掰不开,从扭曲的视线里看见一根手指朝她晃了晃,手指尽头是谢景昀冷漠的表情。
——
车开进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此时雨势渐小,宁心颜回头跟谢景昀说了再见,将包举在头顶,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楼道里,正撞见下楼的爸爸。
爸爸接过她的包,用手擦掉上面的雨水:“雨这么大,爸爸应该去接你的。”
宁心颜甩甩头发:“没事,我坐车回来的,没淋雨。”
坐车回来?爸爸疑惑地望向楼外,雨中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门推开,司机立即上前,将一柄宽大的黑伞稳稳撑开。
一个男人躬身下车。
雨水敲打着伞面,溅起细密的水雾。
朦朦胧胧的阴雨天,他身上裹着伞的阴影,却像是从光里走来。
宁爸愣住了,他已经知道是女儿的老板帮忙还清了欠债,还聘请了专门处理经济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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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的知名律师帮宁爸爸打官司,那种级别的律师可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请得起的。
眼见恩人出现在面前,宁爸激动万分。
谢景昀走进干燥的楼道,侧身吩咐司机去车里等。
宁爸等他说完,伸出手面露感激:“谢先生,上次的事太感谢您了。”
谢景昀与他握了握手,礼貌回应:“不用客气。”
爸爸热情询问:“您吃了吗,家里刚做好晚饭,如果您不嫌弃就上来一起吃吧……”
宁心颜连忙扯了扯爸爸的衣袖,压低声音说:“谢总怎么会看上咱家的粗茶淡饭,万一他吃出什么问题,咱们赔不起。”
话音未落,她听见谢景昀温雅的声音传来:“那就打扰了。”
宁心颜:“???”
宁爸推开她的手,快步走到电梯旁按下按键:“谢先生您不嫌弃就好!”
宁妈已经做好饭菜摆在了桌上,没想到谢景昀竟会跟着老公女儿一起进屋,她惊呆了,连忙打开冰箱翻找,看看有没有更高级的食材。
宁爸则将沙发上随意摆放的衣服拿走,收掉茶几上吃了一半的水果,又去拿碗筷盛饭。夫妻俩均是手忙脚乱。
他们本来炒了两个健康素菜,还有糖醋小排和红烧鸡翅,一家三口是够了,但谢景昀来了,爸妈害怕怠慢了恩人,又冲进厨房炒了几个快手菜端出来。
不过像谢景昀这样的人,对美食兴趣没那么大。不像许佳豪每次总是狼吞虎咽,他吃饭动作斯文得体。
搞得宁心颜爸妈也拘谨起来,宁爸爸都不敢为他夹菜,只敢低声问:“饭菜味道怎样?还合胃口吧?”
谢景昀微笑:“很好吃。”
夫妻二人暗暗松了口气。
谢景昀又问:“我以后还可以来吃饭吗?”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说:“当然可以!下次您提前说,我们一定准备好。”
只有宁心颜一脸震惊,她望向坐在身边的谢景昀,看他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然后又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她想劝他回去吃点山珍海味,没必要在她家受委屈。
谢景昀察觉到她在看他,眼神飘过来:“你有意见吗?”
温柔的语气,仿佛给了她选择,但又莫名有压迫感。
宁心颜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青菜:“没有。”
明明是她家,搞得谢景昀像一家之主似的……
虽然她妥协了,可谢景昀还不放过她,低声追问:“我可以经常来吗。”
宁心颜心情复杂,真心为他着想,说了句实话:“可以,但没必要。”
谢景昀并不满意,身体侧向她,清晰地下达指令:“不要后半句。”
宁心颜沉默了一下,谢景昀就坐她身边,头偏过来靠得很近,故意给她压力。她有很多拒绝的理由,可她说不出口,因为谢景昀只听他想听的答案。
她只好按他的要求,乖乖说道:“可以。”
谢景昀微笑着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宁心颜撇撇嘴,超小声说:“你不来的话,这些都是我的。”
谢景昀放下筷子:“在说什么。”
21. 第 21 章
宁心颜将排骨放进嘴里,改口:“谢谢,我喜欢吃排骨。”
宁爸和宁妈在餐桌对面偷看两人,没敢说什么。
吃完饭,看见他站起身,爸爸连忙跑到卧室取出纸笔,来到谢景昀面前,眼睛里亮着光:“谢先生,我筹到钱了。您把卡号告诉我,我明天去银行转给您。”
宁心颜愣住了,爸爸哪来的钱,不会去借了吧?
她拉走爸爸,在卧室门口低声询问:“钱不是被骗光了吗,你哪来的钱?”
“我把以前买的保险退掉了,有我的寿险和几份给你买的意外险……”
爸爸不想说太清楚,含糊地解释了几句。
宁心颜知道爸爸以前给她买了些贵但不实用的保险,乍一听好像说得过去,但还是经不起推敲,她追问:“那些也没多少钱呀,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哪来的钱。”
爸爸看瞒不下去了,只得说实话:“我把桐城那套房子卖了。现在经济不景气,只卖了七十万,先把谢先生的钱还上,要不然欠着人家的钱,爸爸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桐城的房子,是他多年前图便宜,在周边城市买的一套两室一厅,本想当做投资,结果发现这种房子既涨得慢又很难脱手,于是常年对外出租,租金并不高。
还想等女儿出嫁前卖掉当嫁妆,没想到所有积蓄被骗光还欠了债,无奈只能找中介挂了出去,为了尽快还债,他价钱一降再降,最近终于卖掉了。
提起这件事,他心里觉得对不起女儿。
“怎么没告诉我?”
“爸爸怕你担心……”
宁心颜不在乎这套房子的归属权,只是觉得爸爸什么都瞒着自己,好像不把她当家人,很过分。
爸爸拍拍她肩膀,声音低下来:“对不起,颜颜,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蠢事了。”
谢景昀看着这一幕,眼底微光流转。
如今还有这种老实人,宁愿卖房也要去还一笔没人追讨的债,看来宁心颜是完美遗传了她的父母。
宁爸爸走向他,圆胖的脸因为刚在饭桌上小酌两杯而泛着红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您还钱,您要是不方便告诉我您的私人卡号,可以让助理跟我联系……”
谢景昀并不想收,他希望宁家欠着他,这样宁心颜就会一直记着他的好。
“叔叔,这笔钱我当时给出就没想过要收回。”
“那怎么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要是不收,我睡觉都不安稳。”
宁爸不善言辞,一着急就组织不了语言,于是絮絮叨叨重复地说着。
谢景昀无法脱身,宁爸急得额头冒汗,堵着门不让他走,宁妈也在一旁附和,说是要带着现金去公司当面交付。
他只得敷衍道:“到时候我再让助理跟你联系吧。”
“好、好的,”宁爸抹了把头上的汗,目光转向女儿,“颜颜,你送谢先生下楼。”
电梯里很安静,银亮的金属门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人身影。
谢景昀看着门上她的倒影,她也恰巧在看他,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他没移开目光,而她低下了头。
他侧头望向她,见她盯着地板,乌浓的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肩头,衬得她肌肤莹白通透,柔软的浅色长裙垂至膝上。
“你爸妈把你保护得很好。换作别人,也许会为了多捞些钱,把女儿送给我。”
宁心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
“我爸妈说有钱人花心,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缺女人,不可能对我这种人认真。他们说虽然你是恩人,但你要是强迫我跟你睡觉,我们倾家荡产也要告你。”
“嗯?”谢景昀表情不太好,“你爸妈这样说我?”
“嗯?”宁心颜也愣住了,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她仰头望着电梯上方缓慢变化的楼层数字:“没有,都是我自己脑补的,跟我家人没关系……”
电梯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察觉到谢景昀脸色阴沉,宁心颜的耳根隐隐发烫。
她偷偷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生硬地转移话题。
“对了,你下次来我家,记得骂我爸几句,告诉他所有的投资理财都是骗局,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谢景昀说:“毕竟是长辈,自尊心强,万一被我骂急了,把我赶出门怎么办。”
“不会的,”宁心颜摇头,“我爸人老实,他年轻时想做生意,结果赔得一塌糊涂。你说谁会图租金便宜,在人气超级惨淡的商场卖茶壶?谁会等深秋转冷的时候卖露天烤串?顾客拿到手里还没吃两口,风一吹就凉透了。”
谢景昀:“……”
“我妈说他不适合做生意让他别瞎折腾了,他也心灰意冷,发誓再创业就是狗。最后回家那天,他因为同情心作祟,又被街上卖桔子的小贩骗走了仅剩的80块钱。”
她抬眼偷瞄他,眼底有光,带着点崇拜:“他上当太多次,所以对你们这种天赋异禀的商业大佬心怀敬畏。你说话他肯定当真理。”
谢景昀:“……”很想安慰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门打开,声控灯应声而亮,将前后走出的两人影子拉长。
楼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地面积了很多水,微风徐徐,水洼荡漾着树影和碎月。
司机将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宁心颜不想弄湿鞋子,便站在楼道里对谢景昀挥挥手:“再见。”
他走出去几步,回过头,她还站在原地目送他。
湿润的晚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夜色幽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那裙摆如海鸥飞舞。
——
次日,宁心颜来到公司,同事们的眼神果然变得奇怪,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等她走近便立刻噤声。
她将自己的包放在桌上,回头找了一圈,在许佳豪隔壁工位上发现了给她送伞的赵琦。
她走上前,将伞递给他,轻声说:“谢谢你昨天借我的伞。”
她清纯又温柔,完美戳中赵琦的审美,他脸一红,下意识地用双手捧回伞:“不用谢。”
宁心颜正要离开,许佳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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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不住了,起身问道:“昨天谢总怎么会送你回家?你们关系有那么好吗?”
赵琦也在心里疑惑,但他没敢问,听见许佳豪问出这个问题,他望向宁心颜。
周围几个同事全都竖起了耳朵。
宁心颜停在原地,她本来是想装作和谢景昀根本不熟,能装到什么时候就装到什么时候,结果谢景昀根本不给她装的机会,昨天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高调送她回家。这下她说什么都很可疑,总裁怎么会送一个普通小职员回家。
“谢总找我聊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下班时间,下着暴雨,老板送你回家就为了聊工作?宁心颜,你自己听听离不离谱。”许佳豪果然不信,露出非常夸张的表情。
明明前段时间她还因为不满出差,抱怨老板,怎么这么快就坐上他的豪车了?他现在怀疑宁心颜之前都在骗他,她明明就别有用心想要攀附老板,嘴上却说着讨厌。
“怪不得刚跟我分手就没事了,原来有新目标了。宁心颜,不是我打击你,人家谢总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对你感兴趣。你别为了气我而去接近他,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自己。到时候事情闹大,你在公司都待不下去……”
虽然跟她分手了,但看她自甘堕落,许佳豪心里不是滋味。
他还想再劝几句,让她脚踏实地,不要被虚荣冲昏头脑,像以前一样做那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就很好。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扭头看见一袭靓丽红裙的苏茉莉,许佳豪吃了一惊,立刻闭紧嘴,害怕茉莉误会他跟前任纠缠不清。
苏茉莉眨眨眼睛:“怎么不说话了?”
许佳豪干笑两声,坐在工位上低头整理桌面:“没什么。”
苏茉莉不信:“我明明听你说什么女人的,你们在聊什么女人?”
许佳豪一脸尴尬,白净的耳朵泛起红晕:“没聊女人啊,是你听错了……”
赵琦帮他解释:“昨天谢总送宁心颜回家,我们好奇问问而已。”
“哦?”
苏茉莉看向宁心颜。
宁心颜也望着她。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怪的默契。
短暂对视后,彼此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茉莉笑颜如花:“你们还不知道吧,谢总一直在追宁心颜呢,他总带她出差就是因为喜欢她呀。”
这话像陨石落进水里溅起巨大水花,所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苏茉莉甜美的声音,轻柔响起在办公室里:“上次心颜生日,谢总送了一条满钻的项链,主钻有二十多克拉呢,那可是拍卖级别的奢侈品。”
“什么?”许佳豪瞳孔地震,说话都结巴了,“那、那条项链是谢总送的?”
“对呀。”苏茉莉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将虚构的事情讲得真实生动,“我本来也不知道,后来路过谢总办公室,听见心颜说礼物太贵重了她不能收,可谢总不答应,他说她值得最贵的珠宝。还让她早点习惯。”
22. 第 22 章
许佳豪生性单纯,见茉莉这样说,他不得不信。脸色灰白瘫靠在办公椅上,活像一只咸鱼。
赵琦也受到打击,但他不像许佳豪那样崩溃。他觉得宁心颜确实不错,有人喜欢她很合理。如果是别人喜欢她,他还能试着争抢,是老板的话就算了……
苏茉莉双臂撑在玻璃围栏上,晨曦的光透过落地玻璃,映上她娇媚的面庞,杏眸闪闪发光。
“对了,我在谢总办公室看见桌上摆着他和宁心颜的画像。听说是心颜亲手画的,谢总像宝贝似的收藏着。”
她盯着许佳豪的眼睛,仿佛特意说给他听:“以前一直以为谢总不近女色,原来他爱上一个人也会这样明目张胆表达爱意。太浪漫了,好羡慕哦。”
宁心颜看着苏茉莉行云流水的丝滑操作。
她好像一点都不喜欢许佳豪呢……
不过那幅画……
勾起了宁心颜心里不太愉快的回忆。
为什么他要把那种丑画摆在办公室里?这不是昭告天下她的画技奇差无比吗?她果然不应该署名的。
——
在苏茉莉添油加醋的宣扬之下,谢景昀追求宁心颜的事情很快传开了。
宁心颜没有办法再解释,谢景昀的行为已经转为高调公开,她解释好像欲盖弥彰。
每天中午苏茉莉都给她带来精致讲究的午餐。上下班谢景昀还派车来接送她,不过他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公司,接送她的时候只有司机一人。
早晨坐在车里,司机如往常一样递给她一个纸袋,里面放着谢景昀吩咐他准备的早餐。
宁心颜吃完早餐,翻出手机玩了一会,看见网上有一条关于“谢景昀收购华悦影业,娱乐版图再扩张”的新闻,她忍不住点了进去。
首页便是谢景昀与多位明星站在一起的大幅照片,他站在中心位,西装革履,脸上挂着很淡的微笑,即使身边有那么多星光璀璨的明星,他却依然是绝对的焦点。
她随便滑了几下,突然看见一条“谢景昀凌潇潇共进晚餐”。
好像是前段时间记者拍到的,但这几天才爆出来。
照片拍得不太清晰,但也能看出来两人坐在餐厅包间里,凌潇潇留着俏丽灵动的短发,笑着在说些什么,谢景昀的身体大半被墙壁挡住了,看不清表情。
宁心颜知道凌潇潇是最近当红的女明星,又恰巧签约了华悦影业。
难道他们……
她本来很好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她将手机锁屏。
几秒钟后又解锁。
看了几秒又锁屏。
再解锁……
就这样反复很多次,忍了再忍。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望向驾驶座上西装笔挺的司机。
“谢总他……经常让你接送女生吗?”
司机老老实实回答:“这是头一回。”
宁心颜自言自语:“真是奇怪……”
来接送她的司机一般是两三人换班,今天的司机性格开朗,不像别人那样不苟言笑,他以为小姑娘听到什么传言在自卑,立刻接上她的话。
“有什么奇怪呢,男人的审美各不一样,有人喜欢艳丽的,有人喜欢清纯的,也许谢总就喜欢你这一款。”
“宁小姐你要自信一点,你这么漂亮,跟谢先生很般配。我见过娇贵的千金小姐,人家从小被捧着长大,肯定有点脾气,更适合找个会哄人的小伙子。”
“谢先生这种人,在外忙了一天回到家,哪还有精力哄别人呢,肯定想要个知冷知热,温柔体贴的。比如你这样的乖乖女就很合适,这叫各取所需你说对吧!”
司机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这些天他看宁心颜总是安安静静坐着,有时候在家吃过早饭了还会把早餐给他吃,说话也很礼貌,他对她很有好感,觉得谢景昀看上她就是因为她乖巧懂事。
宁心颜低头看着谢景昀和凌潇潇的照片,没有说话。
——
来到办公室,她打开文档,继续写着昨天没写完的策划书。
流言已经逐渐平息,大家虽然看她时眼神奇怪,但没人在她面前说什么。
中午吃饭时,苏茉莉照常带来了午餐,现在她不再借口是“外卖”了,每次都是将纸袋放在桌上,暧昧地说一句:“心颜,你的午饭。”
同事们便心知肚明,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只有许佳豪心里不是滋味,吃完面前的盒饭,将餐盒粗暴地塞进塑料袋。
赵琦从隔板探出头来:“怎么了,这几天看你心情不太好。”
许佳豪冷哼一声:“没事。”
出去扔了垃圾回来,他左思右想还是气,忍不住骂了句:“拜金女。”
赵琦又探出头:“谁?”
许佳豪翻个白眼:“还能有谁?”
赵琦想了想:“你说苏茉莉?她本来就有钱,算不上拜金吧。”
许佳豪咬牙切齿地说:“当然是宁心颜了,她没和我分手就收谢景昀的礼物,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太可恶了,亏我还心疼她,以为她失恋很可怜。”
“不是你提的分手吗?”赵琦不解,“你心疼她,干吗要分手?”
许佳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要是早知道宁心颜这么抢手,可能不会轻易放手。
但这是怎样的心态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明明已经有了茉莉,为什么还因为宁心颜而生气呢?
说起茉莉,她已经很久没和他私下见面了,她总说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每次在他烦躁难忍的时候,她又温柔安慰他,说时机成熟就带他见家长……
许佳豪越想越心烦,往门口看了一眼,又看见一个男人趴在桌子上跟茉莉说话。
男人大腹便便,油腻的秃顶在吊灯下亮得像个灯泡。
平时勾搭茉莉的男人好歹还年轻帅气,跟他不分上下,今天这个太过分了,看着有四十多岁,方块脸,绿豆眼,满脸坑洼。
许佳豪占有欲发作,大步走了过去。
此时男人收起了先前的殷勤,脸上带着薄怒,站直身体瞪着苏茉莉:“你都拒绝我很多次了,请你吃顿饭有那么难吗。”
苏茉莉柔声说:“抱歉,我最近很忙。”
男人怒道:“有什么忙的,我就不信你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苏茉莉瞥了一眼走近的许佳豪,视线又转向男人:“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佳豪愣住了,心里小鹿乱撞,满心烦躁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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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云散。
男人也愣住了。很气!很没面子!很想发怒!
但苏茉莉十分真诚地说:“谢谢你的心意,刘哥,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所以我慎重思考过了,如果我心里装着别人还跟你暧昧,这样对你很不尊重。你值得更好的人。”
男人满嘴的狠话就这样咽了回去。
看着面前微笑的美人,他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她就像以德报怨的圣母,而他像个狂躁的破防男。
“……那行吧。”
他转身走了。
许佳豪本来想质问苏茉莉,但听见她这堪比表白的话语,他心情大好,超级体贴地说了一句:“茉莉,你最近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等忙完了一起吃饭。”
苏茉莉抬眼望向他,眸光盈盈:“佳豪哥,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许佳豪美滋滋地离开,看着他的背影,苏茉莉收起脸上的笑容。
为了这份巨额酬劳,她跟这些男人逢场作戏,很多次都想翻白眼。
有一次她太生气,忍不住在谢景昀的车上抱怨:“谢总,你能不能辞掉那个刘贡献,他总骚扰我,上次他送我一朵假花,还是绿色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把他女儿的玩具带来了。还有那个朱浩宇,总让我请他吃饭看电影,到底是他追我还是我追他?”
谢景昀目光掠过她指间正准备点燃的烟,“别在我车上抽烟。”
苏茉莉只好又将烟塞回烟盒,“我这是工伤!很需要烟酒来消愁!”
“行了,给你加钱。”
提到加钱,苏茉莉心情顿时阴转晴:“还是谢总大气!”
谢景昀斜睨她:“逢场作戏么,你应该会演。”
苏茉莉把玩打火机:“我是按照你说的去演,可他们都更喜欢我了。男人真是太自信了,比我大20岁还想做我男朋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这样的‘白富美’会做他小孩的后妈?养活他一家老小?我忍得太辛苦了,有时候我真怕自己被气死。”
“只是人设罢了,过段时间你辞职说回法国,他们也不可能跨洋骚扰你。”
“好吧,”苏茉莉“啪”地一声合上打火机盖,“我就是抱怨一下。总是扮演完美女人,我太压抑了。”
谢景昀写了张支票给她,苏茉莉看见上面的金额,眼睛一亮,将支票放进皮包里。
“谢总,我真挺羡慕宁心颜的,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送钱送礼物,帮她赶走渣男。我要是她,早就沦陷了。你说她怎么不为所动呢?”
谢景昀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不急。”
苏茉莉问:“你到底看上她什么?”
谢景昀收回视线:“她很可爱。”
本来想说很多,心里也确实有很多想说的。
可最终千言万语,还是化为一句没什么文采的:“形容不出来的可爱……”
苏茉莉眼波流转:“其实可爱的样子,我也演得来。”
“怎么?”谢景昀懒懒地挑眉,“你也需要我找个女人拆散你和薛郁?”
薛郁是苏茉莉最爱的男朋友,她没想到谢景昀连这个都知道,可见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她连忙求饶:“我就是打嘴炮而已!我跟阿郁是真爱,您可千万别找人考验他啊!”
23. 第 23 章
宁心颜用了一周时间才写完策划案,交给组长之后就开始忙其他的工作。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组长来找她,站在她工位前说:“心颜,你的方案我看了。”
宁心颜正在吃面包,不知道组长找她有什么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写的不错,”组长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刚才上面临时通知,谢总下午要亲自听这个项目的讲解。你准备一下,下午三点,会议室开会。”
宁心颜愣了一下,平时她只用写稿,从来不用发言。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当着公司高层的面,肯定会紧张到结巴。
“我?我不擅长发言……”
“练练就好了,你资历浅,大家不会对你太苛刻的。”
压力突然好大,她被面包噎住了,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组长见她为难,又说:“罗莉娜那边也准备了一份方案,跟你的方案有冲突。谢总的意思是想一起听听,综合看看不同的思路。这是通知,你没有选择权。”
于是,宁心颜就这样被迫进了会议室。
她从来没负责过这样的大项目,以前写完稿件,都由资历更深的前辈讲解,宁心颜还以为自己只需要写稿呢,看来在达信这样的大公司,必须成为全能型人才……
她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罗莉娜上台。
内容已经烂熟于心,但她还是紧张,手心出了层细汗。
反观罗莉娜,显然经常负责这种项目,神色自信,侃侃而谈。
“各位领导,下午好。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悦己’系列新品上市的营销策划案。”
台下坐满了人,有宁心颜见过和没见过的公司高层。
气氛太紧绷了,会议室里静得吓人。
谢景昀坐在主位,手里握着支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宁心颜偷看他一眼,撞见他飘来的眼神。
心里怦怦作响,她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幕布上PPT一页页翻过,看得出,罗莉娜花了心思,内容写得精彩细致。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从容不迫地讲述:“单纯售卖商品已经过时了,我们本次的核心策略,是倡导一种‘悦己’的生活态度。我们的口号是:我所有的精致,都是为了取悦自己。”
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晃动,罗莉娜讲了十几分钟没有半点磕绊。
等她说完,几位高层依次提问,罗莉娜对答如流。
宁心颜越听越紧张,不愧是前辈,能力太强了。
不知道一会儿轮到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些刁钻的问题。
谢景昀转动手中的钢笔,淡淡开口:“你的整个方案,都在教育消费者爱自己,但是现代人早就看透了这种消费套路,你怎么确定顾客愿意为你这份说教买单?”
直到这时,罗莉娜才稍微紧张了些,深吸了一口气。
“谢总,这不是说教。我们坚信,爱自己是值得被鼓励的消费动力。每一位女性都有权利通过消费变得更精致。哪怕只是涂一支口红,敷一张面膜,那一点点的开心,也都是珍视自己的体现。当消费者认同这个理念,她就会为了奖励自己而购买我们的产品。”
谢景昀微微点了点下巴,似乎是认可了。
罗莉娜松了口气,走下讲台。
谢景昀的目光飘向一旁手抖的宁心颜,神色温柔。
“心颜,开始吧。”
众人神色古怪地看了谢景昀一眼,都不敢说什么。
宁心颜本来已经强压下紧张,又因为他的一句话,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又是这样,念她名字不带姓,在公开场合故意这么暧昧,好像他们真有一腿……
她走上讲台,转向台下众人,谢景昀就坐在正中间,仰头看着她。她不想看他也不敢看他,但是根本躲不开。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可她的脸却在升温。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他们都是假人,木偶,幻觉”……
几个深呼吸后,她开始发言。
先是简单介绍市场背景,然后进入核心策略部分。
“在大量的用户访谈中,我们听到了一种疲惫的声音。太多消费陷阱让女性陷入内耗之中,总在想今天妆容是否精致,体重秤上的数字是否令人满意。”
“好像总有个声音说:你得更瘦更美才行。买一支口红,化一个全妆,本来是为了开心,最后却好像成了另一种任务。”
她切换PPT,屏幕上出现几个关键词:自由、轻松、自我接纳。
“因此,‘悦己’项目的核心,我们决定回归这个词最根本的含义。真正的悦己,是拥有让自己快乐的绝对自主权,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发自内心地接纳自己。”
她越说越流畅,脸上的紧张也不见了。
那双桃花眼映着会议室的灯光,仿佛万千流星闪烁。
谢景昀一直看她,她今天穿着件杏色卫衣,并不出彩的颜色,却遮不住她的光芒。
宁心颜按下翻页器,屏幕上的PPT切换到下一页。
“美从来不止一种样子。瘦也好,胖也好,各有各的魅力。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自己。化不化妆,只是你当下心情的一种选择。今天想打扮就光彩照人,明天想素面朝天,也一样大方自在。我们的快乐,用不着别人来定义。”
台下的副总监忍不住质疑:“小宁,你的理论不错,但我们是品牌方,最终需要落地到销售。要是大家都觉得不化妆也挺好,谁还来买我们的新产品?”
其他几名高层也点了点头,认同她的考量。
只有谢景昀给了她一个微笑,支持她继续说下去。
宁心颜本来因为副总监的提问而紧张,但谢景昀的眼神给了她一点勇气。
她望向副总监,声音温和却不失力量,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恰恰相反,这让我们的定位更清晰,态度也更真诚。当你选择素颜,我们可以提供健康舒适的护肤品,当你想要装扮自己,我们则提供锦上添花的彩妆。你的选择全由你做主。”
她双手撑着讲桌,身体前倾,看着台下众人,字字清晰:“过去的方案是先让人感到焦虑,再推出产品解决焦虑。这个办法短期有效,但很难长久。现在我们换一个思路,先去理解她们的感受,赢得她们的认同。信任建立了,消费者自然会选择我们。”
说到最后,她唇边扬起微笑:“我们不去指导消费者该怎么美,只是陪着她一起变自信。悦己的方式有千万种,而我们的产品,愿意成为其中温柔的一种。”
她自信讲话的样子光芒万丈,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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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谢景昀轻轻鼓掌。
其他人见状也鼓起掌来。
“很好,”谢景昀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罗莉娜考虑的是怎么卖好眼前这一批产品,宁心颜想的是怎么让品牌真正走进人心里,眼光更长远。我决定采用宁心颜的方案。”
没人有异议,大家在谢景昀发话后,也跟着一起夸起了宁心颜。
绝对不是看在老板面子上拍他女人马屁,大家是真的被折服了。她不过是个新人,却有着不逊色老员工的才能。尤其是发言的时候,那种自信光彩着实吸引人。
会议结束了,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宁心颜拔掉笔记本的连接器,转身正要走,抬眼看见谢景昀站在她面前。
她今天穿的鞋跟较高,又站在台阶上,几乎与台阶下的他视线齐平。
彼此离得太近,宁心颜猝不及防,脚下没站稳,怀里又抱着笔记本电脑,也没手扶,一下子跌进谢景昀怀里。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怎么,紧张得站不稳了?”
他的声音很轻又很好听,撩动她耳边的碎发。
“不是。你怎么突然走过来,吓我一跳……”
她连忙后退,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比刚才发言的时候还快。
谢景昀看着她笑笑:“就是想跟你说,下班等我,我送你回家。”
余光察觉到所有人都盯住她,宁心颜眼眸闪躲:“不、不用。”
谢景昀丝毫不避讳:“几天没见了,你不想我?”
大家的眼神更诡异了,甚至有些人放慢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想八卦一番。
宁心颜的脸在发烫,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谢总,你别这样,人家还以为咱们有什么呢……”
语气几乎是哀求了。
谢景昀却不打算放过她,用手背探了探她的脸颊。
“没什么吗,那你为什么脸红。”
宁心颜感觉到他的手背像一块冰,贴在她脸上。
她的脸有这么烫吗,竟然衬得他的正常体温像冰块似的。
宁心颜又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控制着呼吸。
“我是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讲方案,太紧张了。”
“刚才又说不紧张。”
“刚才我在嘴硬。我社恐,很紧张……”
谢景昀笑了,见她领口上两根穗绳一长一短,他伸手帮她拉齐:“我今天会晚点下班,记得等我,晚上带你去吃饭。”
宁心颜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不用了,我妈做了饭。”
“哦,那就给阿姨打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
他根本不把她的拒绝放在心里,看见她将衣领扯歪了,他态度自然地帮她整理。
这哪里像上下级,简直像情侣。
宁心颜低头看着他那双玉色修长的手,停在她卫衣的领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新闻里他和凌潇潇一起吃饭的照片。他明明可以和女明星共进晚餐,为什么找她呢?难道是在花天酒地的间隙里,抽出一点时间来应付她?
她垂下眼眸尽量让自己态度冷淡:“我下班还有事……”
谢景昀轻哼一声:“别逼我派人把你堵在工位上。”
宁心颜:“……”
24. 第 24 章
会议室里的人走光了,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
宁心颜抱着笔记本向门口,谢景昀帮她推开玻璃门。
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他侧头看着她,轻声给予表扬:“方案做得很出色,辛苦了。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升职或者加薪,都可以直接跟我提。”
宁心颜心里一动,谢景昀终于说了句良心话。
但她一个新人,因为一个企划案而升职,必然会引人非议。
大家都以为谢景昀在追她,到时候肯定说她全靠巴结老板。
她厚着脸皮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既然您提出了,我也不介意加个薪或者发一笔奖金什么的……”
声音越来越小,她还是没什么底气,又补了一句:“不需要发很多奖金,发个几百块钱意思一下也行。”
谢景昀被她逗笑了:“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那倒不会。我不主动要,但你提了,我也抵挡不了诱惑。”
“我让你做我女朋友,给你支票的时候,你为什么拒绝。”
宁心颜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谢景昀堵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追问:“为什么?”
她别开脸望着挂在白墙上的壁画:“那种事……不合法,我肯定不能答应。”
“不合法?”谢景昀露出困惑的表情,“作为给女朋友的见面礼,怎么会不合法?”
宁心颜眨了眨眼,浓密睫毛在他眼前扑簌:“当时我们根本不熟,万一警察查房,你觉得这个理由有用?”
谢景昀沉默了一下。
她好像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那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呢?那是合法的吧,怎么不接受。”
“我这人老实,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收了你礼物就得跟你睡觉,我不愿意。”
谢景昀无奈地叹口气:“我什么时候说过,收我礼物就要跟我睡觉。”
“没人会想无私付出,成年人的规则,你不提我也懂。”
宁心颜小心翼翼抬眼看他,“我知道你送的礼物很贵,把我卖掉都买不起项链上的一颗钻石,但就我刚才说的,我的选择我做主,我不想为了钱跟人睡觉,我觉得我没缺钱到那个程度。”
谢景昀打量她,还是一如既往没怎么打扮,浅杏色的卫衣很干净,有一点不明显的旧,凑近能闻到清新的肥皂香。
“你这件衣服是大二买的吧。”
宁心颜一惊:“这你都知道?”
谢景昀点点头:“在你微博里看见照片了。”
宁心颜更震惊了:“你连我微博账号都知道?”
她微博不经常用,里面没写什么敏感内容吧?!
谢景昀看出她的惊恐,淡淡道:“无意中看见的,也就几十条内容,没什么。”
宁心颜咬了咬嘴唇,嘴唇被她咬出了泛白的印痕。
“我知道你物欲不高,旧衣服能穿几年,连手机都是坏了才换,”谢景昀望着她,“但人会长大的,你以后会懂钱的好处,到时候来找我,我不会拒绝你。”
说得好像她还没长大,很幼稚似的……
宁心颜设身处地,思索了片刻,抬头看着谢景昀这张出众的脸。
如果非要找个男人睡觉,他确实是个优秀的人选,看他撩她时那熟练的样子,床上肯定很有手段,不会是什么沉闷的木头,长得帅,手指也很修长,嗯,懂的都懂。
但她的感情观比较传统,她想等到结婚以后再做那种事,或者感情发展到一定程度,顺其自然也可以。和谢景昀这算什么,根本没有感情基础,都不敢想象两个人脱掉衣服以后那画面有多尴尬。
谢景昀应该不尴尬,也许他习以为常了。
但她是一定会尴尬的。
宁心颜忍不住脑补了画面……
脸开始滚烫。
她低下头盯着谢景昀的衬衫纽扣,看见他胸口呼吸起伏。
她的心跳也随着那起伏开始震荡,只是速度比他的快很多。
现在看见他都紧张,如果她私下做他的玩物,以后在公司见到他,怎么面对呢。
耳朵也烫起来了,不敢再想了,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所有画面已经在她脑海中浮现。
宁心颜声音很小甚至有些结巴:“反正,我现在还没打算卖身。”
谢景昀见她脸色通红,并不知道她将自己全方位YY了一遍。
“……正常谈恋爱,怎么被你说得这么低俗呢。”
她看起来乖顺纯良,像是听见荤段子都会手足无措的类型,怎么总跟他聊睡觉和卖身的事情?他长得也不像威逼下属献身的猥琐上司吧。
宁心颜仰起头看他,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为什么是我呢?”
谢景昀眉梢微挑:“为什么不能是你?”
千万种念头在心中浮现,宁心颜想装傻跳过这个话题,可是有什么东西刺动心尖,像一根极细的麦芒,总在她想装作不在意的时候,跳出来扎她一下。
“我看见你和凌潇潇一起吃饭的新闻了……”
谢景昀愣了愣,眼底浮现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比我漂亮……其实比我漂亮的人很多,任何人都能替代我……”
宁心颜声音越来越轻,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谢景昀笑着问:“你吃醋了?”
宁心颜慌张回答:“没有……”
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心脏怦怦击打胸腔,她一只手捂住脸,悔恨地说:“我可能疯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谢景昀大步走来,挡在她身前,堵住她的去路。
他微微弯腰凑近她,眉眼弯弯,含着春风化雨的温柔。
“我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跟她见面。”
“哦……”
“我都跟你解释了,你要信我。”
他的语气简直像哄女朋友,谁听了不动摇。
明明初见时看起来高冷疏离,没想到会在她面前露出这般柔情。
不能动摇。谢景昀说得对,真心瞬息万变。
连真心都会变,再别说他这种看不出真假的心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白色的帆布鞋距离他的黑色皮鞋很近。
她后退一步,白色帆布鞋与皮鞋拉出了距离。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我要回去了。”
黑色皮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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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她逼近一步,近到几乎碰到她的鞋尖。
“不行,既然你问我了,肯定是放在心里了,我不能让你误会我。”
她感觉到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伴随着他衣服上浅淡的男士香水气味。
身边许多双鞋子来来往往,那些细碎聊天的声音总在靠近时戛然而止,走远了才继续窃窃发出声音。
好紧张,可谢景昀一点都不在意,就一直堵在她面前。
她又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白鞋与皮鞋距离越来越远。
“不用了,你当我说错话,我不想知道。”
皮鞋又逼近过来,她一直退,慌得不行。
而他从容不迫,一步步靠近。
她的白鞋永远与黑色皮鞋咫尺之遥。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让凌潇潇亲口给你解释。”
宁心颜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他,撞进他深邃黑沉的眼底。
“不用不用,我相信你。别找她解释……”
谢景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吃醋我很高兴,但我不想让你难过。以后你要是吃醋,就像今天这样,直接来问我,好吗。”
宁心颜心慌意乱:“我没有吃醋……”
“真的吗?”
“嗯。”
“还以为你很老实,不会说谎呢。”
“……”
她和谢景昀的段位差太远了……
但她不承认自己吃醋,她又不喜欢他,有什么好吃醋的。
虽然脸烧成了炭,但那只是因为他靠得很近,故意在撩她。
她这种老实人见识少,不经撩。她根本没有动心。根本没有。
笔记本电脑在怀里颤抖,谢景昀帮她接过来,温柔地说:“心颜,我陪你下楼。”
——
许佳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突然看见谢总帮宁心颜把电脑拿了下来。
他眼睛都瞪直了,高高在上的总裁居然给小职员当助理?!
而且谢总走时还宠溺地帮宁心颜整理头发!
明明周围很多人看着,他怎么一点儿不避嫌呢?
难道他真喜欢宁心颜?
怎么可能!那个女人除了长得漂亮人缘好,老实省钱不败家,情绪稳定不作妖,生活简单不爱玩,人品端正脾气好……
还有什么优点!
嗯?
许佳豪愣了愣,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突然想起追到心颜的时候,大家都说他捡到了宝。
他也曾经把她当女神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走路时碰到她的衣袖都会脸红心跳……
在他眼里,宁心颜不如苏茉莉,因为苏茉莉不光外表亮眼,还可以让他实现阶级跨越。但如果没有苏茉莉,宁心颜绝对是超级完美的老婆人选。
许佳豪忍不住又看了苏茉莉一眼,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总让他的心悬在半空。一开始他整个人都飘了,好像下一步就攀上人生巅峰。现在冷静下来,有些害怕她只是镜花水月。
耳边传来同事的声音:“谢总选了宁心颜的方案,她表现真不错。”
另一个男同事叹气:“照这么看来,她肯定比我晋升更快。”
25. 第 25 章
许佳豪回过神来,望向身后凑成小团体的几个同事,他们正在议论着宁心颜。
听见大家对前任的夸奖,许佳豪心乱如麻。
以前对宁心颜还有点愧疚,自从她心狠手辣砸碎手表,吓得他当场痛哭失态,他对那个女人的心情就变得非常复杂。
他觉得他不欠宁心颜的。她付出的,他已经拿两千块钱买断了。他本来不必给她钱,是他同情她家中变故,大方伸出援手,没想到好心当作驴肝肺。
况且他真心爱过她,追她时卑微付出,追到后小心呵护,绝对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是她不讲情面,既然感情没了,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那么极端。
还好分得早。她肯定有暴力倾向,万一娶回家她才暴露,婚后岂不是天天被暴打?
最可恨的是!她分手前就跟老板不清不楚了,她从来没说过谢总在追她。收到贵重礼物还装糊涂。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说起谎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是他看错人了,既然她先出轨,凭什么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对他进行报复。
越想越不平衡,许佳豪酸溜溜地说:“还不是因为谢总给她开后门,要不然凭她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我跟她是同学,她几斤几两我很清楚。”
罗莉娜扶了扶眼镜,对许佳豪的话嗤之以鼻:“能进咱们达信的没有草包。许佳豪,你别诋毁宁心颜,我看了她的策划案,非常精彩,可以说不逊色于我。”
许佳豪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大家都知道罗莉娜向来自负,从来不会违心奉承人,她甚至好几次言语刻薄地指出别人能力上的不足,把人骂哭都是常事。她能开口夸赞宁心颜,绝对是真心认同她的能力。
“我随便说说,那么认真干什么。”
他嘟囔了几句,很怂地提起包朝门口走去。
苏茉莉也收拾好了东西起身要走,许佳豪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自问自答:“今晚跟我吃饭吗?哦我知道,你肯定没空,反正你最近都很忙,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苏茉莉回头看他一眼,轻柔地说:“佳豪哥,我正要找你呢。”
许佳豪木然地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找我干什么。”
一杯冰凉的柠檬茶,突然塞进了他手里,茉莉的笑容如花般娇艳。
“我刚才买奶茶,顺便给你买了一杯。我知道你不喜欢牛奶,也不喜欢太甜,所以买了白桃乌龙柠檬茶,五分糖,喏。”
许佳豪愣住了,双手捧着柠檬茶,望着面前这张堪比女明星的绝美容颜,巨大的感动如潮水般淹没他落寞的心田。
他嘴角往下弯了弯:“茉莉,你对我真好。”
“说什么傻话,”苏茉莉嫣然一笑,朝他眨眨眼睛,“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
烦恼又消失了,天性单纯的许佳豪再次被钓成了翘嘴。
——
下班后过了一个多小时,谢景昀姗姗来迟。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叫了声:“心颜。”
这一声惊扰了几个还在加班的同事,大家纷纷望向门口。
谢景昀就这样松弛懒散地倚着门,没有穿平日里常见的西装,他穿了件休闲衣,但意外的帅气。不同于惯常的疏冷贵雅,他眉眼温柔,目光中似乎只有宁心颜一人。
宁心颜等得坐立不安,听见他的声音,立刻背上包,一路小跑到门口,乖巧地站在他面前:“你总算来了。”
谢景昀顺手接过她的包:“还算乖,知道等我。”
宁心颜小声嘀咕:“你不是说找人堵我吗。”
谢景昀笑了笑:“我吓唬你的。”
两人走向电梯,她慢他一步,看着自己的包挂在他臂弯,那是她网购的便宜托特包,随着他的步伐轻晃。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为什么乖乖等他,他又为什么帮她挎着包……
她并不想跟他发展私人感情,怎么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宁心颜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包带,勒得谢景昀胳膊往后拽了拽,他瞥她一眼:“干什么?”
“那什么,我自己能背……”
“我帮你拿着,又不重。”
“就是不重,所以我自己背啊。”
“跟我这么见外?”
谢景昀按下电梯按键,将她的托特包从臂弯直接挂到了肩膀上。
看着包包破皮的边角,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种几十块钱的丑包不应该出现在谢景昀的肩膀上,晚上回家得买个新包,至少得买个三百块以上的……
这次没让司机接送,谢景昀亲自开车,带宁心颜去往他预订好的西餐厅。
她坐在副驾,严肃地直视前方,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怕他发现,头都不敢转,只是鬼鬼祟祟地转动眼珠。
他车技真好,车开得稳,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
他的手确实很好看,而且耐看。立秋了,天色黑得快,车内昏黄灯光洒在他手背上,透出皮肤下浅青色的血管。
他手腕轻转,方向盘单手旋过一圈,跑车拐进右侧街道。
原来男人单手开法拉利这么帅。
她一直知道谢景昀长得帅,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时还以为是明星。但以前对他充满防备,自动给他附加了一层“变态滤镜”,所以在他调戏她的时候只觉得羞愤。
现在“变态滤镜”消失了,变成了“恩人上司滤镜”,突然感觉一切都不对劲了。
过于强烈的心跳声,一直不肯停息下来。
宁心颜在心中告诫自己:冷静,千万不要被男人欺骗。
可她的呼吸还是凌乱,胸口还是起伏得剧烈。
就不应该上他的车,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人都会紧张。这好像叫做吊桥效应,人在危险的情境下就会心跳加速!
嗯没错,一定是谢景昀太危险了,害她控制不住紧张。
宁心颜自我安慰着,将怀里的包包抱得更紧了。
“谢总,不必请我吃饭的,虽然我穷,但我也没穷到这个程度,饭我还是吃得起的,不用特意带我改善伙食。”
“带你改善伙食?”谢景昀一脸问号,不理解她的脑回路,“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吃饭而已。我想多看你几眼。”
“啊……”
“我发的工资又不低,难道员工会吃不起饭?”
“哦,有道理……”
“不要再说奇怪的话了。”
“哦……”
她用包包挡住扑通扑通的心脏,将头转向副驾车窗。
窗外车水马龙,灯光璀璨,一派城市的热烈盛景。
谢景昀带宁心颜来到餐厅,他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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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好位,直接带她进了包间,两人相对而坐,他将厚重的菜单递给她。
宁心颜没来过这种高档餐厅,翻看菜单也不知道应该点些什么。她又没有吃过,怎么知道哪个好吃。
而且每道菜名好长,中英文结合,写得跟配料表似的。
甘蓝洋姜白松露,海胆松茸薄荷油……
茴香罗勒鼠尾草,莓子沙棘卡曼橘……
什么呀乱七八糟看得头晕,就不能简单写成“黑胡椒牛排”或者“巧克力圣代”吗……
她凝白的手指在菜单上游走,眉毛皱得很紧。
正想硬着头皮随便点几个,手里的菜单被拿走了。
谢景昀低头翻看菜单:“我帮你点吧。”
宁心颜松了口气:“谢谢,我有选择困难症。”
谢景昀笑了笑:“看出来了。”
他帮她点好,很快服务生将食物摆上餐桌,有牛排、蓝龙虾、金枪鱼刺身、蟹肉烩饭等等。
宁心颜每盘先尝了一口,都是她喜欢吃的,而且很好吃。她眉眼弯弯,拿着刀叉去剔龙虾肉,谢景昀隔着桌子温柔地看着她:“今天的饭还合胃口吧,我记得你喜欢吃海鲜。”
宁心颜惊讶地抬起头:“这你都知道?”
谢景昀点头:“你微博里有写。”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微博里到底发了些什么东西啊!
她坐不住了,翻出手机打开微博,很快就翻到自己几年前的微博,她和同学一起去人均不过百的自助餐厅,吃了些廉价海鲜,她还快乐地发帖:“蟹腿吃到饱!”
评论区有人问她多少钱,她回复:“新店开业69块钱团购的,超划算!”
她必须得删掉这些丢脸的微博,可又有点不舍得,那可是她青春的回忆。她只能偷偷将微博设置成半年前内容不可见,普通用户设置不了,她为此还忍痛开了会员。
对面传来谢景昀的声音:“没用,我早截图了。”
动作僵住了,她慢慢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抬头看他一眼,他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又低下了头,心疼她刚开会员的钱。
他到底为什么关注她?宁心颜绞尽脑汁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苏茉莉比她漂亮多了,性格还讨人喜欢。凌潇潇更是绝美大明星,每个人都比她好。
想起许佳豪分手时说她是一潭死水……
连许佳豪都觉得她无趣,这么优秀的谢景昀怎么会真心喜欢她呢。
她的头更低了些,黑色的长发落在肩头。
谢景昀用餐刀轻轻敲了敲盘子:“发什么呆,不好吃吗?”
宁心颜摇了摇头,抬头对他微笑:“很好吃。”
谢景昀心情很好地勾起唇:“那就好,下次带你吃别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吃了几口肉,目光越过桌上的餐盘,又落在他的手上,银色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分割食物,刀柄上冷白色的手指映着餐厅明亮的灯光。
视线上移是他浅粉的嘴唇。
再上移……
是他盯着她的,诧异的眼神。
“怎么一直偷看我?”
宁心颜心虚地别开脸:“没有偷看,我就是随便看看……”
谢景昀放下刀叉,歪头盯着她发烫的脸:“是吗。”
26. 第 26 章
宁心颜望着落地玻璃窗外的夜色,没敢与他对视,打算等他移开视线再继续若无其事吃饭,但余光看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他也不吃饭,刀叉就放在餐盘旁边。
僵持了一分钟,宁心颜将视线转向谢景昀,缓慢地呼吸,紧张又诚实地说:“我刚才觉得,你有点好看。”
谢景昀略有些惊讶:“居然会夸我?”
“这不叫夸,是说实话。”
他满意地点头:“不错,夸得很高级。”
宁心颜:“……”被他说的,好像她在拍马屁。
谢景昀倾身看向她:“多夸,我爱听。”
心脏扑通扑通,她悔恨地低下头,不想再看他了。
她被金钱腐蚀了,骨气荡然无存,曾经看不起谢景昀有钱,诅咒他花天酒地会得什么脏病。如今他给她花点钱,她秒变马屁精,还盯着他的脸看半天,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越想越尴尬,宁心颜真想用叉子搅拌自己的脑花让她清醒一点。
喝了口果汁,她咀嚼着汁水四溢的牛排。
这顿饭确实好吃,虽然每盘分量小,但谢景昀点的种类多,还有餐后甜品,吃得超级饱。不过她觉得,因为她没花钱,才觉得特别好吃,如果让她自己花钱吃,大概会边吃边哭。
吃完饭,宁心颜用餐巾擦了擦嘴。
谢景昀拿出手机:“对了,关于凌潇潇,我跟她说过了。”
宁心颜一愣,看向他:“说什么?”
谢景昀拨通了凌潇潇的视频电话,短暂提示音后,手机里传出一个好听的女声:“嗨,谢总。”
谢景昀淡淡道:“解释一下那顿饭。”
他将手机翻转,伸出手臂举在餐桌中央。
宁心颜猝不及防,看见屏幕上那张漂亮的面孔。
凌潇潇似乎在家里,穿着宽松家居服,头上戴了个毛绒发箍,她对谢景昀的要求完全不惊讶,笑盈盈地说道:“你就是谢总的女朋友吧,他跟我说过了。我们那天是谈工作的事情。我明早会发微博澄清跟他的绯闻。”
宁心颜没想到谢景昀居然真的让凌潇潇给自己解释,看见当红明星态度亲切地跟自己说话,内心还是有些冲击的。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谢景昀的女朋友,可是抬眼看见谢景昀望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主动提这个好像有点刻意,就装作没听见吧……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怀疑你们……”
“我知道的,不是为了你才去澄清。这段绯闻也对我造成了影响,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必须要澄清,你不要有负担。”
凌潇潇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手心里挤了点乳液,一边护理皮肤一边说着。
她那天确实在和谢景昀谈工作,但内容不那么正经。作为签约华悦后的第一份工作,谢景昀让她去一趟新川市,扮演苏茉莉的闺蜜,纯纯没几句台词的背景板。
谈话很短暂,没想到被记者拍下来了。绯闻困扰了她几天,本来就打算明天发文澄清,今天谢总给她打电话,让他给女朋友解释,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她透过屏幕打量谢总的女朋友,挺清纯可爱的女孩,看背景是在餐厅,估计在约会,她就不打扰了。
“事情就是这样啦,你可别误会谢总,他是个很正经的人,肯定会对你好的。”
宁心颜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超小声试图解释:“不是,我们没有……”
“好了,”凌潇潇被家里狗叫声吸引了注意力,没听见她细如蚊呐的解释,回头看了一眼,朝她摆摆手,“我要给我家Lucky喂饭了,不说了,拜拜!”
视频通话结束了。
谢景昀看着宁心颜红扑扑的脸:“这下信了吧。”
心情很微妙,嘴上在逞强:“其实我根本没怀疑。”
谢景昀收回手机,靠着椅背看她,眼眸盛着细碎灯光:“是相信我的人品?”
宁心颜望着眼前的餐盘:“我觉得上升期的女明星应该不会明目张胆恋爱。”
——
回家的路上,宁心颜坐在副驾,摸了摸自己吃饱的肚子。
吃饭的时候很幸福,吃饱了又开始懊悔,她不应该跟谢景昀吃饭的。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本来是坚定拒绝诱惑的,现在却隐隐开始动摇了。
每天有人接送,不用在上下班高峰期挤地铁。
每天有不重样的精致午餐,不用吃小作坊外卖。
她自己不会买这么贵的饭,也坐不起豪华的法拉利……
想起刚认识谢景昀的时候,她义正辞严地说“这世上不是什么都能用钱收买的!”可现在,她却跟他一起吃饭,坐他的跑车回家。
许佳豪看不起她攒钱买的千元腕表,谢景昀却将她不值钱的画摆在办公桌上。
这短短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简直重塑了她的三观……
宁心颜心烦意乱,低头唉声叹气。
谢景昀看她一眼:“怎么了?心情不好?”
他可真是敏锐,她只是叹口气,他就察觉她心情起伏。宁心颜轻声说:“人吃太饱就是会有负罪感,你不用管我……”
谢景昀体贴地说:“你没吃多少碳水,不会胖的。”
她并不是因为这个……
这么好吃,胖几斤也甘愿。
谢景昀送她到小区门口,宁心颜害怕他将车开到楼下会遇到爸妈,连忙说:“把我放在这里就好了。”
于是谢景昀在旁边停了车,俯身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
距离突然变得很近,她低头看见他黑色的头发,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本来稍微平静下来的心脏又疯跳起来。
她抓住胸前的安全带:“我自己来就行……”
话音落下的同时,安全带的卡扣“咔”一声解开了。
谢景昀抬头看她,墨黑的眼眸,流转夜色光影。
“怎么总是拒绝我?这么讨厌我吗?”
她看着他的眼眸近在咫尺,手颤抖着松开,那根安全带“咻”一声跑掉了。
“没有,一点都不讨厌……”
“回家要记得想我。”
“哦……”
“会想我吗?”
他望着她,轻声追问,嘴角有一点笑意。
幽暗车厢里,笑意不明显,声音压得低却不沙哑。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怦怦怦”的声音,又闷又沉,击打着什么东西。
宁心颜下意识地后仰,后背贴在车门上,捂住扑腾的胸口。
哦,是自己心里发出来的声音……
讨厌的吊桥效应!
她慌张地转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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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逃走了。
——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宁心颜轻抚胸口,深呼吸了好多次。
爸爸路过她时觉得奇怪,低头看她的脚:“怎么不换拖鞋?”
“啊?我忘了……”
宁心颜走到玄关换了鞋,又坐回到沙发上,取出手机打算网购一个新包,手指点开了购物软件,输入“托特包”。浏览着每一款包包,心情却一直静不下来。
总是想起谢景昀的背影,他干吗背着她的丑包,都被同事看见了。
肯定是故意的,想让同事们都以为他们有关系,毕竟异性走在一起很正常,但他背着她的包,看起来就很不正常了。哪个老板会帮女下属背包……
阴谋,全是他的阴谋。
爸爸将拖把伸到宁心颜脚下:“抬脚。”
她将脚翘起来,目光呆滞地盯着手机。
爸爸拖干净她脚下的地板,离开了几步,看见女儿还翘着脚,保持奇怪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脸红得像龙虾。
“颜颜,刚才是不是去约会了?脸怎么这么红?”
宁心颜回过神来,双脚“啪”地落地。
她心虚地说:“不是约会,我随便吃了点东西……”
爸爸将拖把靠在墙上,笑着问:“跟佳豪吃晚饭去了吧,他没跟你一起上来?他好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宁心颜这才想起,自己忘记跟爸爸讲这件事,她摇摇头,认真地说:“其实我跟许佳豪前段时间已经分手了。”
爸爸大吃一惊:“为什么?”
宁心颜皱了皱眉,在心里考虑如何开口解释。
爸爸走到她身边坐下:“你不会是喜欢上谢景昀了吧?”
本来就快的心跳突然混乱得难以自控。
现在又不在车里,谢景昀也不在身边,没有吊桥效应,为什么还会心跳?
爸爸苦口婆心劝道:“人家跟咱们门不当户不对的,不可能有未来。当然,爸爸知道你从小就踏实,不会对他抱那种心思,爸爸只是提醒一下……”
剧烈的心跳逐渐平息……
门不当户不对,没有未来……
爸爸说得没错,她早就知道,谢景昀只会跟她玩玩。这种有钱人可能不喜欢冰冷的钱色交易,要女人心甘情愿爱上自己,玩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是她太单纯,被谢景昀撩了几下就疯了。
所以说她这种老实人真的要谨慎,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沉迷男色。
现在谢景昀随便撩撩,她就脸红心跳,继续下去她撑不了多久,又不能辞职。
不然明天拿瓶风油精去公司,一旦沉迷,就给嘴里灌两滴让自己清醒一下……
爸爸还在说着:“佳豪才是能走进婚姻的潜力股,虽然他不完美,但他还年轻嘛,以后会变得成熟,撑起一个家。”
宁心颜打断他:“爸,我们公司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富婆。”
爸爸没听懂:“别偏题,咱们在说佳豪的事情。”
“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她将手机放在沙发上,说道,“许佳豪爱上了她,说我拖他后腿,他说他配得上最顶级的白富美,他嫌弃我送他的礼物才一千多块钱,而白富美开着一千万的豪车,他嘲笑我一无所有,给不了他富贵的生活,他说在我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27. 第 27 章
许佳豪那天具体说些什么,宁心颜已经不记得了,于是她说了些意义相近的话。
“什么?他竟然说这种话?!”
爸爸震惊极了,圆胖的脸惨白惨白。
宁心颜看爸爸大受打击,怕他气急伤身,拍了拍他的后背:“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了,我都没什么感觉了,爸爸你也别太生气了,这世上比他好的男人多了。”
“太过分了!”爸爸站起身,拿起拖把就往门口走,“居然敢欺负我女儿,我必须要找他讨个说法!”
宁心颜连忙拉住他:“你带着拖把去哪儿?”
“我去打死他!”爸爸举起拖把,惨白的脸又浮起恼怒的红,“可恶!我早看出他配不上你。我不嫌弃他,他居然敢嫌弃我的宝贝女儿!真是给他脸了!”
“?”宁心颜愣了愣,“爸,你刚不是这样说的……”
爸爸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气,情绪稍微平静下来才说:“他是你男朋友,我盼着你们好,才会说他好话。他都不是你男朋友了,我还能昧着良心说他好话吗?”
妈妈在附近公园散步,等她回来,爸爸又将此事复述了一遍。
妈妈也气得不轻,老两口将许佳豪骂了个狗血淋头。
宁心颜坐在沙发上喝水,看着爸妈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
次日来到公司,宁心颜听见同事在议论娱乐圈八卦,于是便取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热搜第一就是凌潇潇发的澄清微博,内容不长但语气坚决:
“近日,本人与谢景昀先生的工作会面被拍摄,部分报道存在过度解读与暗示。双方仅为工作伙伴,恳请大家勿信谣传谣,一切信息以官方发布为准,我会继续专注事业。”
配图是狗仔偷拍的那张合影,上面用醒目红字写着:“假假假”!
因为否认得斩钉截铁,得到了一致好评。
点开热评,都是粉丝支持的声音:
“果然,假恋情就会立刻澄清,事业粉期待姐姐走花路!”
“专注艺人作品,拒绝无端谣言!”
“啊啊啊老婆辟谣了!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宁心颜一直看着那张合影,上次看的时候心里还有点酸涩,这次再看,完全是不同的感觉了,她盯着照片上的谢景昀看了很久。
记得他曾经说过,他不会让他的女人吃醋,他确实能做到。有误会他会立刻解释清楚,不会让女朋友带着难过猜疑过夜……
等等,她为什么想到这个?
他的女朋友,他的女人,他的私生活,全部跟她无关。
耳朵在发烫,宁心颜打开包包,取出风油精拿在手里,露出挣扎的神色。打开盖子闻了一下,表情皱成苦瓜,她又拧上了盖子。
许佳豪也看到了新闻,突然想起那天跟茉莉去新川市见到了凌潇潇。她居然是谢景昀公司新签的艺人,又那么巧跟茉莉是闺蜜,这世界可真小。
他也是见过大明星的人了嘿嘿嘿,早知道应该要张签名……
点进凌潇潇的主页,他刷了两分钟,无聊地退出了微博。
今天下班,宁心颜害怕又被谢景昀堵住,怕他荼毒她摇摇欲坠的心志。刚到下班时间,她就冲出办公室,下了楼。
园区里人影寥寥,最近时不时下雨,湿软的泥土上嵌着些零落的小花,她健步如飞,走向司机停在门口的宾利轿车。
手机突然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居然显示“谢总”,他平时并不会主动联系她,这是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宁心颜吓了一跳,手机跟刚出炉的烤红薯似的,在手上跳了好几下才拿稳,心脏跟手机一样也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
她接起电话,听见他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等我。”
“啊?”
“回头。”
她乖乖转过身,看见身后有些人迎面走来,她仔细找了找,并没有在人群中发现谢景昀的身影,怕是自己看得不仔细,左顾右盼,全方位无死角地找了一遍。
“没看见你呀。”
谢景昀站在楼上,看着她像陀螺一样原地转圈。
笨死了,就没想过抬头吗。
他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对着手机说:“抬头。”
宁心颜抬起头,看见谢景昀站在五楼会议室的落地窗后。
浅浅的夕阳下,好像有道光,似梦若幻地横在他们中间。
他重复了一遍:“等我,我送你回家。”
宁心颜下意识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谢景昀再次重复:“等我。”
不能再跟他单独相处了,宁心颜脚步往门口的轿车方向挪了几步:“真的不用,司机还在等我呢。谢总您日理万机,没必要亲自送我。”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虽然这个距离看不清谢景昀的表情,但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她总觉得能看见他在那透明的落地玻璃后面很不愉悦的表情。
“退回你刚才站的地方。”
宁心颜脚步钉在了地上。
手机里很安静,没有再传出什么指令。
压力好大,她默默退了回去,站在原地等待。
十几分钟后,她坐上了谢景昀的车。
他坐在主驾,低头系上安全带,手指修长如玉。
接着他又想帮她系安全带,身体往她这边靠过来。
宁心颜不想让他帮忙,连忙抓起安全带往插扣捅去,但没对准,安全带的前端滑走了,她的身子歪斜了一下,头差点摔在他腿上,还好她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大腿。大概是弄疼他了,谢景昀的腿抖了一下。
宁心颜连忙坐了回去,红着脸说:“您开车,我自己系安全带。”
谢景昀说:“好。”
但是没有去开车,他手臂撑在主驾的椅背上,就这样侧着身,安静地看着她。
宁心颜更紧张了,谢景昀一直盯着她,无形中造成了巨大压力,她的手开始抖,安全带捅了几下都没捅进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她捅锁扣时候的“咔咔咔”声音。
谢景昀身体稍微前倾了一下,低头观看她砸击的动作。
他的动作并不大,但宁心颜还是察觉到了。
越紧张手越抖,她的脸颊在升温,沸腾的速度很快,额头在渗汗,睫毛被冷汗濡湿,视线模糊,更看不清那个洞口了,她拿袖子抹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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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昀幽幽地问道:“你这么恨我的车吗?”
声音戛然而止,车内恢复了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宁心颜僵硬地低着头,看见宽宽的织带被她握得变形,这车价值不菲,戳坏了她赔不起。她松开手,安全带“咻”地跑掉了。
谢景昀靠过来,手臂越过她的身体,拉出了长长的安全带。
“咔”的一声,他将安全带轻松插进插扣里。
宁心颜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并没有退回去,他抬起头,就这么近地看着她。
“宁心颜,你好像在害怕我?”
他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气势充满压迫感,让她眼神都不敢直视。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没、没有啊。”
谢景昀慢慢直起身体,坐了回去:“那你为什么躲我?”
原来他也察觉她在躲他了。
她不想再跟他有接触,她害怕自己残存的骨气被金钱彻底腐蚀掉,害怕自己被男色迷惑,害怕自己会幻想不现实的东西,她已经开始不对劲了。必须从源头掐灭!
“我只是有点紧张,我觉得跟男人单独坐车不好。”
“你这么保守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不算保守吧,我可以跟男人一起坐公交车,坐小汽车就非常不适应。”
谢景昀根本不信她的话,以前有几次她快迟到,是打车来的,怎么和滴滴司机坐一起就不紧张?而且他派司机开车接送,也没听司机说过她紧张脸红,司机还都说她态度随和又礼貌。按她的说法,每天她都应该坐公交车来公司。
“是觉得和男人单独坐车不好,还是和我?”
“没区别,都一样是男人……”
“这是在车上,我难道还会对你做什么吗。”
宁心颜咬了咬下唇:“不好说。车上也不是不能做。”
谢景昀:“???”
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死一般的寂静,变成了寂静得想死。
话说出口,宁心颜已经悔恨不已,她想解释,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说错,车上确实什么都能做,他这辆车的空间还蛮大的,不是那种低矮狭窄的小跑车。虽然她现在比较相信谢景昀的人品,但她不太相信自己的定力。
万一她被撩动了,真心实意喜欢上他。
那他在车上对她做点什么,她可能难以抵挡,半推半就……
然后就疯狂地享受这种禁忌关系,车上、办公室、天台、树林……
直到掏空身体,被他厌倦,反目成仇,各奔东西……
老实人就容易想很多,什么都没发生,先把最危险的可能性想一遍。
她不敢想下去,毕竟谢景昀扯掉领带,衣衫半敞将她压在后座的画面已经在脑中过了一遍。她捂住滚烫的脸,将眼睛埋在黑暗的指缝中。
“对不起,咱们不聊这个了,你快开车好吗。”
过了漫长的十几秒,她的身体渐渐感觉到了跑车起步的动静,
她将脸转向车窗外,不敢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想快点回到家,整个人躲进被子里,长眠一夜……
28. 第 28 章
谢景昀瞥了她一眼,只能看到一只红通通的耳朵。
“今天想吃什么?”他问。
通红的耳朵左右摇了摇,语气坚定:“不吃!”
谢景昀温柔地提议:“火锅?”
耳朵又用力摇了摇:“我不饿!”
谢景昀看了眼前方的红灯,眼神飘向她:“烤肉?”
耳朵毫不犹豫地摇摆:“我不吃,快送我回家吧!”
谢景昀继续诱惑她:“日料?你不是喜欢吃小甜虾吗?”
耳朵迟疑了一下,缓慢地左右摇了摇:“我不吃……”
谢景昀愉悦地勾起唇角:“好的,今晚就吃小甜虾。”
宁心颜悲伤地趴在车窗上,他怎么知道她想吃呢……
谢景昀开车来到一家日料店,停下车,他又习惯性帮宁心颜解安全带,身体朝她那边倾去。
解安全带可比系安全带要简单,但刚才的事情对宁心颜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她不想再碰安全带了,就这样乖乖坐着。
谢景昀俯身按下锁扣,笑着看了她一眼。
她的呼吸有点不平稳,没敢与他对视,转身打开车门。
上楼坐进包间里,他将菜单递给她:“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宁心颜低头捧着菜单。
怎么日料店的菜单也这么复杂?中日文交杂,什么赤身中脂大脂,看不懂……
寒鰤是啥?缟鲹是啥?石垣鲷是啥?字都不会念还点个XX……
不如平时吃的便宜寿司店,就直接叫“肉松寿司”、“甜虾”、“章鱼小丸子”之类的多方便。以前她吃饭很快乐的,从来没有像跟谢景昀这样尴尬。
好讨厌点菜!
白皙的手指在菜单上游走了十几秒,谢景昀拿走了菜单,温柔地说:“不知道吃什么的话,我可以帮你点。”
宁心颜露出感动的眼神:“谢谢。”
谢景昀点菜很快,他真的很果断,他买东西应该不会像她一样选择困难,为了选哪个颜色的包包犹豫很久……
服务生将食物摆上桌,盘子很漂亮,可惜里面的食物很袖珍。还好谢景昀点得多,摆了满满一桌……
宁心颜拿着筷子,依次品尝,满足地眯起眼睛。
厚切三文鱼口感肥嫩,蓝鳍金枪鱼肉质鲜甜,海胆鱼子饭粒粒爆开,汁水丰满……
那些不认识的XX们也很好吃……
嗯嗯嗯嗯全部都好吃好吃好吃。
吃饭真是幸福,过程她失忆了,等她逐渐吃饱,恢复意识的时候,看见餐桌对面的谢景昀正笑着看她。
宁心颜表情一僵,羞愧地放下筷子。
“我本来不饿的……”
“嗯。”
“是你诱惑我的……”
“对。”
他左手托腮,头微微歪着,眉眼弯弯望着她。
冷白如玉的手指夹着双筷子,筷子上什么都没有,就举在低低的半空,那双手在灯光下指节分明。
宁心颜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看他的手,视线只敢停在他的筷子上。
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那双筷子左右晃了晃,透露着一点愉快。
她的心也随着筷子晃动起来,透露着许多懊悔。
她垂头丧气地说:“你不要再诱惑我了,我以后不跟你吃饭了。”
谢景昀挑了挑眉,好脾气地说:“吃饱后的负罪感?我理解。”
宁心颜心烦意乱,取出手机解锁屏幕,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把你手机号码拉黑,你就联系不到我了。”
谢景昀冷笑一声:“难道我不会下楼找你吗?”
她的手僵住了,默默将手机放在桌上。
谢景昀放下筷子,换了只手托腮,笑着问:“明天想吃什么?”
宁心颜坚决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谢景昀保持微笑:“那我明天再问你。”
宁心颜:“……”
谢景昀起身去结账。
宁心颜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视线从他的肩膀落到他的腰身,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黑色的皮带,反衬着白色的上衣。
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他的裤腿上,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
谢景昀除了手指好看,腰和腿也挺好看的……
喉咙滑下一个吞咽的动作。
果然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很容易被迷惑,色令智昏啊。
宁心颜立刻从包里取出风油精,放在鼻间大闻一口。
上头的气味,令她瞬间清醒过来。
谢景昀走了回来,低头拎起她的包。
“走,我送你回家。”
宁心颜起身,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下楼走向他的黑色跑车,谢景昀帮她打开副驾车门,但她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坐副驾了,那吊桥效应她受不了。
宁心颜装作没看见他的动作,伸手拉开后车门,左手撑住座椅,脑袋钻了进去,身体还没来得及钻进去,右手突然被拽住了。
她被一股神秘力量向后拉拽,眼睁睁看着自己渐渐远离安全的后车厢。
身后传来谢景昀的声音:“谁让你坐后面了。”
宁心颜被他当场抓获。
回过头,她看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紧紧箍着,谢景昀站在夜色中看她。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小声说:“后面不用系安全带……”
“怕什么,我帮你系。”谢景昀无奈道。
他“啪”地一声关上后车门,将她推进了熟悉的副驾。
谢景昀上了车,欺身帮她系安全带,手臂越过她的身体去拉安全带,将她的卫衣压扁了一点。
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她的心跳,宁心颜觉得胸腔里好像放着一只震动中的手机,嗡嗡嗡嗡嗡,没有声音但动静很大。
安全带“咔”地插进插扣。
但他没有松手,手还握着安全带,深深望向她。
黑发垂落,半遮住眉眼,却遮不住那眼底的光。
“以后你只能坐副驾。”
宁心颜心脏震颤,眼神飘走:“哦……”
谢景昀语气不满:“那么敷衍干什么?现在看着我。”
宁心颜不得不将闪躲的目光移向他。
车厢里灯光昏黄,映在谢景昀好看的脸上,深黑色的眼睛,睫毛纤密,朝她眨了一下,在眼睑上投下清浅的影。
“我答应过你,我的副驾只给你坐。所以你要听话,不许再坐后排。”
他又开始撩她了,故意说些暧昧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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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还故意很温柔。
“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景昀。我比你大,你叫我景昀哥哥也可以。”
到底在说什么啊,她越来越听不懂了,叫他哥哥什么的好肉麻啊。
她这辈子都没叫过男人“某某哥哥”,她顶多叫“张哥”,“王哥”之类。
她死也不会叫他景昀哥哥!
“还有,我不喜欢听你说‘哦’,你现在说‘好的,景昀哥哥’。”
谢景昀耐心地引导着她回答,声音刻意放得低缓轻柔。
他的睫毛在撩拨她的心弦,他衣服上的淡香与她的呼吸纠缠。
心跳真的很快,话在嗓子里吞咽,只要说出来就一定会颤声。
宁心颜受不了了,她觉得面前是冒着岩浆的陷阱,她努力抗拒、挣扎、后退,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情不自禁越靠越近,再晚一秒她就会掉进去被溶解掉。
她打开包,取出风油精,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下。
三秒内,动作行云流水,在谢景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甚至宁心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喝下了一滴风油精。
这玩意一滴就像核武器,炸翻了她的脑花。
谢景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震惊地看着宁心颜喝了口什么东西,表情突然狰狞,脸又红又皱,宛如刚出生的丑孩子。
浓郁的风油精味窜了出来,遮掩了车厢里原本的淡香。
“你在喝什么?!”
“咳咳咳咳咳……”
见她眼睛都咳出泪来,谢景昀连忙抽出纸巾去给她擦眼泪,他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擦泪,纸巾染成了半湿。
擦了很久,宁心颜皱巴巴的五官才逐渐被谢景昀抚平。
谢景昀从她紧握成拳的手里,抠出来一小瓶风油精。
“你喝这个干什么?!”
宁心颜含泪望着他,模样楚楚可怜。
“谢总,你别玩我了,我把持不住……”
谢景昀:“???”
谢景昀:“什么时候玩你了?”
他难以置信听见了什么!
他立刻回忆复盘了一遍。
下班让她等他,她不情不愿;路上让她吃饭,她推三阻四;吃饱后她说再也不跟他吃饭了,为了跟他划清界限,她连副驾都不肯坐,逼急了甚至不惜喝风油精伤害自己……
明明是她一直推开他,为什么突然说他玩她?
看到她表情还是很难受,谢景昀立刻下车买了一瓶矿泉水给她。她喝了很多水才缓下来,仰头靠在椅背上,用纸巾盖住湿漉漉的双眼。
谢景昀开车送她回家,路上小心翼翼观察她。
干燥的纸巾,上面有两个湿润的圆形正在向外晕染。
思索了很久,他轻声说:“明天就不逼你跟我吃饭了。”
纸巾飘到了腿上,宁心颜用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他:“真的吗?”
谢景昀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抗拒,我也不好一直逼你。”
他把风油精丢进车门的储物格里:“以后不许喝这种东西,有毒性的。”
宁心颜垂眸说:“哦……”
谢景昀瞥她一眼,命令的语气:“说‘好’。”
宁心颜捡起腿上的纸巾盖在了脸上,很老实地说:“好。”
29. 第 29 章
第二天的晚餐,宁心颜是在家里吃的。
没有看见谢景昀的这天,心情很平静,心脏也没有“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了。她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很好很不错。
第三天的晚餐还是在家吃,心情平静中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第四天的晚餐依旧在家吃,失落中有那么一点点想念。
第五天的晚餐依旧在家吃,想念里有那么一点点烦躁……
一星期后,宁心颜趴在办公室的工位上,低头看着微信上她和谢景昀空荡荡的对话框。
男人真是狠心,说消失就消失。虽然消失之前给她打过招呼,但也不能这样!
过分过分过分。
她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脑袋在桌上滚来滚去。
旁边的工位传来女同事和男友打电话的声音,在聊今晚过节的事情。
宁心颜猛地坐起身,想起今天是七夕情人节。
公司给大家准备了鲜花、奶茶、蛋糕、巧克力,还用粉红色的气球布置了办公室,到处都是甜蜜蜜的恋爱氛围,大家快乐地议论着送礼物的事情。
本来情人节和宁心颜没有关系,她又没有情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脑子里都是谢景昀。
连情人节他都不出现吗?
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过节……
说不定他是故意消失,为了陪其他的女孩子。等过完节才出现,假装最近很忙。男人就是这么诡计多端的。
脑袋又在桌子上滚了一圈。
不远处,许佳豪坐在工位上,将首饰盒里的金项链再三调整,让那颗金灿灿的小爱心端端正正摆在盒子正中央。
这是他忍痛为女神买的礼物。去年的七夕他送了前任一束花和一只熊猫玩偶,但茉莉毕竟是家境优渥的白富美,不可能用两三百块钱打发,就算茉莉不嫌弃,他自己都拿不出手。
他第一次买金饰,没想到现在黄金这么贵,花了五千块才买了一根细细的金链。
虽然肉疼,但想到茉莉能戴着他送的小心心,他心里又暖暖的。
也不知道茉莉会不会回一件更贵的礼物……
不回也没关系,这是投资,他肯定不会亏的!
许佳豪合上手里的首饰盒,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桌子又硬又凉。
宁心颜的脑袋从左边滚到右边。
又从右边滚到中间。
滚不动了,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挡住了她的脑袋。
她披头散发地坐起身子,仰头看见了谢景昀。
他的手掌就竖着挡在桌子上。
宁心颜惊呆了,连忙用手梳理头发:“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在抖,缓慢地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谢景昀低头看着她:“不想看到我吗?”
宁心颜:“不是……”
办公室里许多人在看着他们,但谢景昀并不在意,视线一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他单手撑着桌子,靠在她工位旁,轻声向她解释:“这几天不在国内。我很想你,刚下飞机就过来见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很矜持:“哦……”
谢景昀温柔地问:“今天情人节,你愿意陪我过吗。”
可能是怕打扰旁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音量只有宁心颜能听见,但每个字在她听来都是震耳欲聋。
藏在桌子下的手紧张地颤抖,藏在胸膛里的心脏小鸟般扑腾。
她平淡地说:“不好吧。”
谢景昀弯下腰凑近她:“去掉第一个字。”
他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宁心颜心里的小鸟受了惊,四散乱飞。
“好、好吧……”
谢景昀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耐心教她回答:“你说——‘我愿意’。”
他们离得好近,他在盯着她看,声音轻柔又动听。
她的脸烧了起来,心里混乱扑飞的鸟全都掉进了粉红色的熔炉,她的理智和鸟一起瞬间被燃烧殆尽。
身体下意识后仰想要避开,后脑勺却被他的手托住,被迫与他靠近。
谢景昀重复:“说——‘我愿意’。”
面对他,她没有抵抗能力,好像被催眠了一样,对着他的眼睛说出了那三个字:“我愿意……”
谢景昀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松手放开她:“我爱听,以后多说。”
宁心颜悔恨地低下头,明明想要保持距离的,怎么被他撩几下就傻了。谢景昀这种段位的男人,撩拨她这种纯情的老实人不是降维打击吗。
察觉到同事们的目光飘过来,宁心颜有点心虚,谢景昀在办公室里对她亲近,莫名有种微妙的背德感……
脑补了一些有的没的,脸颊烧得更灼热了。她用手捂住脑袋,趴在桌子上开始装鸵鸟:“下班再说吧,我要午睡了。”
谢景昀没答应:“现在来我办公室,有东西给你。”
宁心颜想拒绝,回头看见谢景昀已经转身走了,她连忙起身跟上,来到他办公室。
谢景昀给了她一个颜色亮眼的大号橙色纸袋:“我今天比较忙,礼物先给你。下班记得等我,我会晚一点。”
宁心颜没有伸手去接,她还欠他的钱,哪好意思收他礼物。
但那纸袋上爱马仕的logo实在刺眼,她发现自己好像也只是个俗人……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
那358元的托特包还放在她购物车里,精挑细选了很久才选中一款,但因为选择困难症,不知道选什么颜色,于是还没下单。不能再拖延了,今晚一定要下单!
宁心颜半真半假告诉他:“不用了,谢总,我不能收你的礼物,而且我已经买了新包,明天就送到了。”
谢景昀看着她:“别人都有礼物,你不想收礼物吗。”
宁心颜坚守底线,严肃正经地说:“别人收礼物那是人家在恋爱,收得理所当然。我跟你只是上下级关系,绝对不应该收你的礼物!”
她转身要走,但手腕被谢景昀拉住了,他低沉叹气:“那些人的目的性太强了。我送你礼物,不需要你跟我恋爱,我只想看着你背我送的包。”
啊他怎么这样……
她的底线在被他一点点撕开……
她咬了咬嘴唇:“你别骗我,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谢景昀温柔地洗脑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宁心颜后退两步,听见谢景昀轻声说:“我人品不错,你可以信任我。”
谢景昀在诱惑她,虽然她老实,但她也是人,抵挡不了诱惑。
她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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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橙色,眼睛被扎了一下。这种高级的东西肯定比三百多的包包好很多,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我喜欢你,想对你好,这是我的一点私心,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你哪天发现我另有所图,你就扔掉它。拿包砸我也可以。”
谢景昀看出她的表情从坚定变得挣扎,唇角扬起,朝她走近两步,声音愈发暧昧轻柔:“我不会骗你的。只是收下一个小礼物而已,对我来说,这就像请朋友吃顿饭一样常见,难道你忍心拒绝好朋友请你吃饭。”
宁心颜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谢景昀的表情居然真的很真诚。
“就算是朋友请客,也是有来有回的,我没有那么多钱回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礼物我就不收了。”
“我不需要回礼。你不是说我除了钱一无所有吗。我空虚贫穷,就需要花钱买点开心,你收下礼物,我开心,两全其美。”
她低头盯着地板,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双黑色皮鞋逼得一步步倒退。
防线被逐步瓦解,决心在动摇。
太可怕了……
她伸手抵在他胸口,阻止了他充满侵略感的接近。
“我爸妈不让我花你钱,他们知道了会生气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怕爸妈骂。”谢景昀被她逗笑了,“你就跟你爸妈说是假货,路边摊五千块买的。”
宁心颜表情有点复杂。
谢景昀到底知不知道,路边摊的假包根本用不了五千块……
他取出纸袋里的礼盒,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皮包。
“你看,我选了白色,我觉得这个颜色跟你很配。”
她忍不住偷看了一眼,真挺好看的,毕竟那是爱马仕呀。
“不,不用了,这么贵的包,不适合我。”
“我怕你不肯收,没挑贵的,”谢景昀将包包挂在她手上,“只是个普通的情人节礼物。收下好吗,我希望你提着我送的包。想起来就会感觉幸福。”
沉甸甸的皮包拎在手里,宁心颜心中泪流成河。
她亲眼看见老实淳朴的自己,被谢景昀调教成了一个见钱眼开的俗人,她的价值观碎裂了,她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去哪了?!
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黑色的恶魔小人说:“收下吧,他银行存款一天的利息就可以买很多包了。买个爱马仕跟你花一分钱买奶茶没区别。你不花他钱,他也会给别人花。你不收这个包,他转头就送给别人了!”
白色的天使小人说:“不行,你忘了你的原则了?我看你是飘了,居然拿老板的消费观跟你自己比?你不吃不喝几年买得起吗?欠他这么多,你还不起,将来肯定要卖身给他。这都是男人的阴谋!阴谋啊!”
宁心颜咬牙将包塞进谢景昀怀里:“我的包没坏,还能用呢!你要是实在想送点什么,这个月工资你多发我一千块钱,我自己买个物美价廉的包就行了……”
“我已经买了,你要拒绝我吗。”
谢景昀轻轻拉住她的手,将皮包挂在她的手腕上。
白色皮包在宁心颜的手腕上颤抖,她紧紧咬住嘴唇。
谢景昀的目光落在宁心颜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可以命令她收下,但她这副逐步沦陷的模样,比强迫的有趣多了。
30. 第 30 章
当初她义正辞严拒绝钱和首饰,表情是一副“别拿钱侮辱我”的清高。他很不喜欢。他希望她能开心地收下礼物,如果以后能主动开口问他要礼物,那就更好了。
谢景昀压下唇角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可怜,确切地说是装可怜。
“工作真的好累。今天是情人节,你都不愿意背我送的包,让我开心一下吗?”
谢景昀真是太了解她了,居然用道德来绑架她。
宁心颜偷瞄一眼,名牌包就是好看,这皮质,这走线,这做工……
不行!这个想法是错误的!是堕落的!是羞耻的……
她忍痛将包包推进他怀里:“我还欠你钱呢,负债的人怎么能背爱马仕,我有负罪感。”
谢景昀开始后退,避开她还包的动作:“你不欠我钱,那些钱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
宁心颜一步步走向他,双手捧着皮包抵在他怀里:“那笔钱是借款,我爸一直惦记要把钱给你。”
谢景昀继续后退,温柔语气宛如无形的蛊惑:“你可以把钱存起来,告诉他已经还给我了。”
“……你怎么能教老实人撒谎。”
谢景昀停下脚步,低头望着她,又朝她眨了眨眼。
“你不肯陪我吃饭,我已经很伤心了,你知道那一个星期我是怎么度过的吗。我用心准备礼物,期待你收到会高兴,可你连礼物都不肯收,总是对我冷冰冰。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恩人吗,怎么可以对恩人这样。”
他的睫毛撩拨她的心,防线全面坍塌。
愧疚感排山倒海袭来,宁心颜将包包抱进怀里,低下头,羞愧地向他道歉:“对不起……”
谢景昀欣慰地摸摸她的头:“知错就好,回去吧。”
宁心颜宛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听话地走向门口。
他笑眯眯看着她身影离去的方向。
浅粉色温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秒后,她突然将头探了进来,谢景昀立刻收起笑容:“怎么了?”
她那张刚被催眠成功的脸上又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白色不耐脏,我都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儿,我觉得我的办公桌配不上这么高级的包……我不应该收的,还给你吧。”
谢景昀觉得她的想法很可爱,她在门外歪着头看他,他也歪头对上她的脸:“谁买包会在乎它耐不耐脏。”
她很认真地回答:“很多人会啊……”
话音刚落,她意识到了自己和有钱人的思想差异……
谢景昀笑着看她:“脏了我再送你新的。”
宁心颜表情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景昀眉梢轻挑:“办公桌也给你换个新的?”
宁心颜:“倒也不必……”
迟疑了一下,可爱的脑袋终于从门口消失了。
——
站在电梯里,宁心颜心情复杂地看着挂在手腕上的白色皮包,摇了摇手,皮包在腕间沉重地荡漾,带来一种纸醉金迷的真实感。
为什么她没能坚守原则呢。不过一个包而已,她也不是必须要。人不吃饭会饿死,人不背包又不会死……
但是真好看呀,比她那个破包好多了,也不知道多少钱。
她想摸一下,手指在快碰到的时候又收了回去,手心手背在衣服上来回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原来爱马仕的手感是这样的……
真高级呀。
摸着摸着,又如梦初醒,手指触电一般收了回来,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
天啊,纯洁的人类就是这样被金钱腐蚀的!
太可怕了……
轻手轻脚回到办公室,她打算低调溜回工位,没走几步,苏茉莉就迎了上来,看着她手上的皮包,发出夸张的惊叹:“咦,这个包是爱马仕稀有皮的,我记得要八十多万。”
宁心颜僵立在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
谢景昀说的不贵,是八十万?
比她家那套桐城的旧房子还贵,天呐她手上提了套房子,这她怎么舍得背呢,还不如多发她一千块钱的奖金……
同事们全都围了过来,表情艳羡地观看她手上的皮包。
“真好看呀,是谢总送的情人节礼物吗。”
“谢总今天刚下飞机,时差都没倒,就赶过来送你礼物,他对你真好。”
“这男人啊,有没有心,一看就知道。我前任逢年过节就装傻,说什么直男不懂女人心,劈腿的时候倒是给新欢送这送那,连我买的暖宝宝都偷走孝敬新欢去了。”
“怎么这样呢,过分死了!”
“是啊,那女的发微博说‘谢谢哥哥送的暖宝宝’,我才知道这回事。气得我想扇他两个大耳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从皮包转到了情感八卦。
宁心颜红着脸,抱着包,小心翼翼地越过叽叽喳喳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把她原来的丑包放在工位下面,新包包放在腿上。她用湿巾擦干净桌面,纸巾又擦一遍,擦得干干净净,才把包放在桌子边,歪着头,托着腮,看着她的礼物发呆。
正在午睡的许佳豪迷迷糊糊被吵醒,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听见大家在议论老板给他前任送礼物的事情。
他惊呆在座位上,心里翻江倒海。
宁心颜居然背得起八十万的包?!
天呐!她送他一千块钱的表,自己却背爱马仕!
更可恨的是,他连一千块钱的表都没了!那块表虽然不是很贵,但他一直很宝贝,小心翼翼保养着,没戴多久,看起来还新新的呢,就被那个心狠手辣的败家女人砸碎了!
他咬紧后槽牙,忍不住晃悠到大家身边,酸溜溜地说:“谁知道是真包假包。这年头,假货太多了,收礼物还是要擦亮眼睛呀。”
此话一出,周围静下来,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谢总会送假包?许佳豪你是不是疯了?”
“对啊,你知道人家谢总一块手表多少钱吗?咱公司门口那块地毯都比你身上的衣服贵!”
“你猪脚饭吃得连脑袋也成猪脑了?”
“天啊!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大家无情地围剿许佳豪,将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他委屈极了:“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提醒都不行吗?”
苏茉莉柔声说:“谢总当然不会买假货了,他之前问过我,女孩子喜欢哪种包,我发给他了十几款,他选了这个白色的。”
许佳豪心里酸酸的,看了苏茉莉一眼:“你和谢总私下还有联系呢?”说完突然想到什么,有些许兴奋,“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借买包的理由故意跟你套近乎。”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苏茉莉,她这么漂亮,确实有吸引男人的资本。
苏茉莉摇摇头:“怎么会呢,他平时不理我的,只有前几天买包问了我几句。我问他是不是要送心颜,他说是的,他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不知道该选什么。”
其实谢景昀并没有问过她这些,但作为他私下聘请的专业僚机,她必须见缝插针地助攻,于是她暗暗将谢景昀塑造成了深情专一又带点笨拙的纯爱战士。
大家更羡慕宁心颜了,只有许佳豪内心难以平静,想了想又酸言酸语:“谢总那么有钱,不得买个八千万的包?八十万的包也好意思送吗。”
苏茉莉很认同:“对哦。”
她眼神妩媚地看着许佳豪:“你今天买了几万块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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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佳豪的脸色很难看,他想起自己花了五千块巨款买的金项链……
对茉莉来说,那条项链廉价得堪比狗链吧。他不该开启这个话题的,真希望地上有个洞,能把他埋进去,让他安详地度过这个残忍的情人节……
他讪讪道:“谁说七夕就要送礼物的,这根本就是消费陷阱。”
苏茉莉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佳豪一脸诧异地看她,突然觉得刚才茉莉笑得有点不文雅。
苏茉莉连忙收起笑容,双手覆上脸颊,揉了揉因为一直保持端庄优雅而僵硬的脸,将表情整理到最佳状态:“佳豪哥说得对呢,我就从来不送男人礼物。”
原来她没有给他准备礼物,许佳豪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松了口气。
苏茉莉喝了一口芬芳四溢的花茶,轻声对神色黯淡的许佳豪说:“下班以后有事吗?”
“没有。”许佳豪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咱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今晚我请你吃饭。”
心中狂喜,许佳豪疯狂点头:“好啊好啊!我来请就行了!不能让你花钱。”
“你赚钱不容易,我不能花你的钱,”苏茉莉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简直就是天使下凡,美丽的脸上几乎萦绕圣光,“说了我请,你可不能跟我抢,不然我会难过的。”
许佳豪嘴角下垂,眼底倒映着面前女神的圣洁光芒:“茉莉,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什么呀,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苏茉莉眉眼弯弯,声音又轻又柔,“你们男孩子打拼本来就很累,要应付那么多事情。在我这里,你不需要绷着。”
她撩了撩蓬松的黑卷发,俏皮一笑:“别有负担,今天情人节,我也想为我在乎的人花点钱呀。”
许佳豪感动得快要落泪了。
回到工位上,他心中百感交集。
一定是他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认识茉莉这样完美的小天使!
——
下了班,等了半个多小时,谢景昀就来了。他的工作很忙,来时还在接电话。
宁心颜默默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这是公司高层的专属电梯,刷卡才能进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认真地聊着工作的事情。
她斜眼偷看他,他穿西装真好看,黑色西装衬得他皮肤温润白净,抬头时露出线条分明的喉结。
除了腰、腿、手指,他连喉结都好看。
谢景昀挂掉电话,突然转身望着她。
眼神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吓得她小心肝噗通乱跳,抱紧了怀里的白色皮包,后退两步靠在电梯壁上。
他俯身靠近她,盯着她颤抖的眼皮:“你化妆了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她紧张地转过身,对着反光的电梯墙壁照镜子,“是我妆太浓了吗?还是化得太丑了?”
谢景昀将她拉到身边,语带笑意说道:“我看见你眼皮上有点亮晶晶的,我记得中午没有。”
她有点害羞,蹦蹦跳跳的心脏撞在怀里的小皮包上。
“素颜陪你过情人节,好像不太好。所以我问同事借了化妆品,化了一点妆……”
谢景昀眉眼弯弯看着她:“没什么不好。你说过的,女人应该悦己。只要你自己开心,化不化妆都很好。”
宁心颜控制了一下呼吸,慢慢抬头望向他。
她小声说:“我觉得今天化了妆更开心。”
谢景昀低头整理她的领口,手指将她一缕钻进衣领的头发勾出来,也同样小声对她说:“我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心脏蹦跳得更快了,撞得怀里的皮包都要掉了。
31. 第 31 章
走出公司大楼,来到他的跑车旁边,她自觉站在副驾旁。
谢景昀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以后都会坐我的副驾,对吧?”
宁心颜老老实实点头:“嗯。”
谢景昀温温柔柔提醒:“要说‘对’。”
宁心颜又一次被他催眠,复读机般重复:“对。”
说完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当时为了不被谢景昀诱惑,她和自己的欲望做斗争,不惜喝下风油精,伤敌一百,自损八万……
最终还是得坐副驾,而且还承诺“以后都坐”……
亏大了!
“等一下。”
谢景昀没开车门,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捧出来一大束粉色玫瑰花给她。
宁心颜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表情,想要接玫瑰花,又怕花刺剐蹭她怀里高贵的爱马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脑袋短路,急得在地上跺了下脚。
谢景昀看笑了,主动接过她的包,将花递给她,打量她粉色的帽衫,温柔地说:“刚好你今天穿粉色,粉玫瑰很配你的衣服。”
抱着花闻了闻,好喜欢。谢景昀品位高,送的花都这么好看,但是目光掠过他手里的白色皮包,她又有些纠结:“你已经送我很贵的礼物了,没必要再送花……”
谢景昀不以为然,拉开副驾车门:“那怎么能一样。玫瑰代表爱情,包又不代表爱情。”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他又在撩她,撩得她心律失控。
坐上副驾,谢景昀又来帮她系安全带。
她身体后仰,双手伸直,将玫瑰花举到了前挡风玻璃处,中间留出他伸手的通道,故作正经地扭头望向车窗外,假装在看风景,用物理行为隔绝男色诱惑。
谢景昀倾身而来,手臂穿过她身前,拉走了安全带。
“咔”一声,插入插扣。
宁心颜装作没听见那声音,继续看着窗外,几对情侣路过车窗,大家手里都有花,不过她的花最好看了。
等了几十秒,跑车还没发动。
她转过头,冷不防撞进谢景昀含笑凝视的眼眸。
还是系完安全带后,在低位抬头看她的姿势,离她很近,那张脸映着晚霞橙红色光芒,眼睛亮亮的,帅得很难抵挡。
宁心颜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干吗一直看我?”
谢景昀笑眯眯说:“我看你一直举着手,像只小僵尸。”
宁心颜震惊地望向自己的手,她竟然一直保持着举手捧花的姿势,宛如被点穴一般,一动不动。
她连忙收回手,将玫瑰花抱在怀里。
都怪谢景昀逼她坐在副驾,害她紧张……
谢景昀坐回去开车,跑车穿行在热闹的街道上。
宁心颜努力平复了心情,低头看着粉粉的玫瑰花。
好看好闻好开心。
她好几次把头埋在玫瑰里,淡淡的玫瑰香,一点都不浓腻,大吸一口,整个人沉浸在花香里。
谢景昀好几次偷看她,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今天来吃法餐,因为情人节的缘故,餐厅里特别装点过,每桌都摆着红玫瑰,连鸡尾酒都是甜蜜的粉红色。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在弹奏钢琴,优雅动人的旋律伴随花香飘来。
谢景昀翻开菜单,问了句:“要我帮你点菜吗。”
这个男人还挺自觉,宁心颜点头,露出诚恳的表情:“谢谢。”
他很快点好菜,服务生端来很多大盘子,摆了满满一桌。
高级餐厅总是这样,婴儿拳头那么大点食物,放在脑袋那么大的盘子里,摆弄得花里胡哨。
不过味道很好,她喜欢吃和牛还有龙虾。
第一次尝试法式焗蜗牛,看着有点奇怪,一圈大蜗牛其乐融融地躺在盘子里,露出绿色裹酱的肉/体。
吃起来倒是不错,香草黄油的味道浓郁诱人,上面撒了点干草渣渣,谢景昀说是叫罗勒欧芹什么的,具体他说什么也没认真听,因为品尝美食的时候很容易失忆。
她拿着刀叉快乐地吃着,直到快吃饱,意识逐渐回笼,她的目光不经意瞄到了对面。
谢景昀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子,低低举在半空,怎么也不吃呢。
宁心颜心里顿时不安,偷偷抬起眼皮,看见他唇角勾着一点点笑,就那样一动不动望着她这边。
她没敢继续抬眼看他的眼睛,心虚地垂下眼帘。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吃东西……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蜗牛壳,脑中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过了一遍,眼睛越睁越大,不对劲,不对不对。
上个星期她还一心想要跟谢景昀划清界限,怎么他消失一星期再出现,她就沦陷了呢。收了他的礼物,收了他的花,乖乖坐在副驾,还吃了他点的大蜗牛……
这不会是他的套路吧……
可怕,这个男人可怕极了……
更可怕的是她自己,向来清醒冷静的她,居然连一顿饭的诱惑都抵挡不了!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谢景昀来过情人节?
她又不是他女朋友,如果谢景昀匿名发帖:“她平时对我爱答不理,为什么情人节愿意跟我吃饭还收贵重礼物?”她肯定要被骂上几千楼……
脑中宛如过电,噼里啪啦闪烁信号。
她想起一个典故,某人一直过着贫困清苦的日子,邻居可怜他,悄悄割一块猪肉挂在他门上,他却原封不动还回去,说如果吃了肉,以后会嫌弃粗粥难以下咽。
她就应该像这样坚守原则啊!
吃惯了山珍海味,将来怎么吃得下便宜外卖?
可是太难了,她做不到……
她又想起美国诗人狄金森的短诗: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这句诗完美契合了她的心情,她以前没见过世面,在黑暗中无知无畏地生活着,现在见到太阳了。
太阳太好吃了。
完了再也回不去了……
谢景昀不知道宁心颜心里正在上演反腐倡廉小剧场。看她时而微笑,时而蹙眉,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唉声叹气……
他忍不住问:“这么难吃吗?”
宁心颜故作冷淡地说:“还行吧……”
谢景昀起身说:“我去结账,带你吃别的。”
宁心颜连忙改口:“挺好吃的!我只是吃饱了产生了一点负罪感,过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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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他绕过桌子来到她身边,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话,“不好吃别逞强,咱们去吃其他的。”
受不了他温柔的语气,还离她这么近。
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道比花香还好闻,清清淡淡。
余光瞟到他的西装,布料质地跟她的爱马仕一样高级。
宁心颜冷却的心脏又沸腾起来,努力让自己拿着刀叉的手不要颤抖,她低头看着餐盘,老老实实回答:“好吃。你选的餐厅都好吃。”
谢景昀笑了:“老实人夸人就是诚恳。”
宁心颜的脸更红了。
害羞中有点恼怒,讨厌的谢景昀为什么总是诱惑她,害她从以前那个无欲无求,敢与黑暗势力叫板的老实人,变成了现在这个会给霸总拍马屁的狗腿子……
谢景昀的手机又响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也响过,他都大大方方在她面前接了,聊的都是工作。
宁心颜以为这次也一样,没想到他看了她一眼,对她说:“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站起身,转身走到了餐厅的露台。
宁心颜看着他被夜色笼罩的背影,突然不想吃了。
放下刀叉,眼睛一直看着他,心情像过山车现在来到低谷。
情人节能接什么电话,还要避着她。
她本以为他情人节会消失陪其他女人,过几天才若无其事出现,假装在忙工作,给她说几句甜言蜜语忽悠她。
现在想想,难道她才是那个“其他女人”?
谢景昀微微侧身,耳朵里白色的蓝牙耳机在宁心颜眼里闪了下光,她开始脑补他和手机那端的对话。
“我在工作呢,明天回去找你。”
“知道了宝贝,我也很想你。”
“送你的爱马仕喜欢吗?”
“喜欢就好,特意给你挑的白色,我觉得很配你。”
“我谢景昀的女人怎么可以羡慕别人,玫瑰代表爱情,当然不能省。别人有的,我的宝贝也得有……”
坚硬的蜗牛壳被餐刀敲出一个洞来。
男人,诡计多端!
——
露台上,秋风微凉。
谢景昀站在晚风里,耳机里传来苏茉莉压低的焦急声音:“谢总,快给我转点钱,我卡里没钱了!”
“昨天不是才给了你十万吗?一顿饭花完了?”
昨天谢景昀让苏茉莉陪许佳豪过情人节,毕竟冷了他太久,情人节要是再不约会,许佳豪肯定会胡思乱想。他不希望许佳豪后悔分手,又缠上心颜,
苏茉莉愁眉苦脸地说:“不行呀,情人节要陪最爱的人一起过。我得陪我正牌男朋友!再这样下去,男朋友都要跑了。”
于是他便转给她十万,当做她和许佳豪的约会经费,剩下的是她的加班费。不知道她吃什么饭,一顿十万块。
苏茉莉用油腻的气泡音撒娇:“我一时冲动,昨晚买了个包,不小心把经费花光了,许佳豪还坐着等我呢,快给我打钱呀,不然要露馅儿了!我这种顶级白富美不能被扣押在厨房洗盘子呀!”
说着又恨恨道,“早知道不带他吃高级牛排了,带他吃顿便宜牛肉面一样拿捏他!”
32. 第 32 章
“好了好了,我现在给你转。”
挂掉电话,谢景昀又给苏茉莉转了一笔钱。可怜的许佳豪现在被女神当狗一样遛,这饭就当精神赔偿了。
西餐厅里,苏茉莉盯着手机屏幕,望眼欲穿。
她刚才要买单,发现所有卡都没钱,整个人都慌了。
阿郁每次转走她的钱都不跟她讲,已经有点影响她生活了。
不过她也不舍得责备阿郁……
手机“滴答”一声,她终于看见到账消息。
她松了口气,翩然走到前台结账。
许佳豪不知道茉莉在磨蹭什么,也不好意思问,乖乖坐着等了好一会儿。
茉莉走向他,拿起自己的香奈儿手包,微笑道:“佳豪哥,走吧。”
她不经意地将账单放在桌上,许佳豪顺手拿起一看,吓得脸部表情失去控制。
这顿饭居然比他一个月工资还贵!早知道不如去吃自助烤肉,量大管饱!
茉莉察觉到他的惊讶,莞尔一笑:“没多钱,我经常吃。”
许佳豪平复着心情,不让自己在女神面前露出土狗姿态。
他摸出红色的首饰盒,紧张地拿在手里,手心出了汗。
这条项链还不到这顿饭的半价,怎么送得出手?
“怎么还不走?”
茉莉突然来到他面前,俯下身看他。
精致的面孔凑近,嘴唇粉嫩莹润,肌肤白嫩得几乎看不到毛孔,是令人惊艳心慌的绝美。
许佳豪浑身都僵住了,她雪白的手指撩起耳畔一侧头发,长发上的香气落在他鼻息间。
他哪里经得住?
以前他脑子里只有玩游戏,这辈子恋爱都只谈过一次,连跟女生说荤话都没说过,他的脑子完全是单线程。
根本不敢看她,许佳豪闭上眼,将首饰盒高举过头,一口气说完:“这是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我知道你不缺这种东西,但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你、你回家再打开吧。”
他话还没说完,苏茉莉已经拿走了盒子,当场打开了。
许佳豪紧张极了,脸颊瞬间滚烫,好怕茉莉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可她不愧是天使,惊喜地问道:“好漂亮呀,是送给我的吗?”
许佳豪点了点头,那张平时白净有点小姿色的脸,此时红得像猴屁股:“我是直男,不知道你们女生喜欢什么,情人节嘛,我想着爱心最能表达我的心意。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我当然喜欢啦!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她将项链递给许佳豪,声音甜软:“帮我戴上好不好。”
许佳豪起身,拿着项链站在她的身后。
苏茉莉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白皙光洁的脖颈。
她的头发好香,身上也是香的,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香水的味道。
许佳豪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为她戴着项链。
手指颤抖着,很怕碰到女神的肌肤,被她当做色鬼。他和茉莉之间是纯爱,他不能让她觉得他是那种人……
好不容易扣上,他深呼吸一下,轻声说:“好了。”
蓬松的长发落下,遮住那金黄色的细链。
许佳豪双手垂下,沉浸在女神戴着自己礼物的喜悦之中。
她突然转过身来,淡香柔软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身体。
那样短暂的拥抱,仿佛只有一瞬间。
在他僵硬震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松开了他,那张美艳的面孔,洋溢着幸福和感动。
“佳豪哥,认识你真好。”
——
露台上,复古的壁灯投下昏黄暖光,绿植叶影婆娑。
谢景昀接完电话,垂眸将锁屏的手机放进裤兜,转过身,吓得倒退两步,后背抵在冷硬的玻璃围栏上。
宁心颜正趴在玻璃门外面,一脸怨念盯着他。
他揉了揉撞疼的后腰,走上前拉开玻璃门。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宁心颜也没想到他突然回头,为了掩饰尴尬,她关心地往他腰后看去:“撞坏没有?听说男人的腰很重要……”
话没说完,看见谢景昀食指朝她点了点,表情不太好看。
宁心颜连忙用手指捏住自己的嘴,将嘴巴捏成鸭子。
回到座位上坐下,她用餐纸盖住盘子里遍体鳞伤的蜗牛壳,余光察觉到身边一道人影,她扭头看见谢景昀居然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吓得她心口狂跳。
谢景昀揭开纸巾看了一眼,真是惨不忍睹。
他又将蜗牛壳盖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刚才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她偷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干净的袖口,不敢去看他那张好看的脸。
她拿着餐刀戳弄被白纸遮盖的蜗牛壳,假装不在意但明显很在意地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谢景昀没给她解释太多,淡淡道:“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宁心颜觉得更可疑了:“你今晚要干什么。”
“回家啊。”
“回谁家。”
“当然是回我家。”
谁知道晚上去哪里夜生活,男人一般都不会承认的,就算抓X在床也会说自己是盖着棉被跟异性谈生意而已……
“怎么,”温热的呼吸靠近耳边,“怀疑我?”
宁心颜吓得一哆嗦。
这男人怎么这么敏锐呢。她明明表情很正常,问的问题也很正常,他怎么就知道她在怀疑呢。
她这种老实人在谢景昀面前简直是透明的。
心事无所遁形。
她低着头:“没有,我随便问问……”
他好像离得更近了,声音压低却还是那么清晰,低低地飘进她耳朵里。
“要跟我一起回家看看吗?”
“不不、不要……”
她声音怎么结巴了。
谢景昀的声音带着笑意,一点都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呼吸撩拨她耳畔碎发。
“吃醋不如亲自去我家查岗。”
余光看见他性感的喉结,领口下方深色领带并不是一丝不苟的整齐,反而有点松弛,有那么几分斯文败类的味儿。
脑补了很多,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她往左边偏移,躲开他的呼吸。
“不不不不不用了……”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我想让你安心。”
她偷瞄一眼他放在右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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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修长玉白的手指,随着她的肩膀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餐厅在地震。
“别抖呀,我又不吃人。”
她闭眼不去看他的手:“你坐回去好吗。”
黑暗中,她的脸颊被他的手指轻轻触滑了一下。
“为什么?”
他居然在餐厅里调戏她,大庭广众,毫不收敛。宁心颜有些怀念那瓶被他扔掉的风油精了。
她鼓起勇气转向他,望着他那张看起来无辜但实际撩人的脸。
他明明有位置坐,为什么非要坐在她身边。
还故意把领带扯得松掉一点点,故意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故意让衣服上的男士香水味飘进她的呼吸,太故意了!
内心小小愤懑,表情可怜巴巴,她挣扎着求饶:“谢总,你别勾引我,我人老实,经不起勾引……”
谢景昀:“???”
他什么时候勾引她了,他以为她在意那个电话,心情愉快的同时,忍不住逗她两句,用食指蹭了下她浅粉的脸颊而已。
他困惑地眯了眯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但这是餐厅,众目睽睽,难道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那不好说,餐厅也不是不能……”
她话没说完,嘴巴被谢景昀捂住了。
红透的脸被手掌挤得变形,连视线都被挤成了一条缝。
“宁心颜,”他保持微笑,目光看着旁边路过的服务生,嘴唇凑近她耳朵,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最好给我闭嘴。”
——
直到他起身去结账,她才稍稍松口气。
这个男人真可怕,稍不注意就来引诱她,拿金钱腐蚀她的灵魂,拿肉/体考验她的意志,简直是恶魔!
回顾自己人生的前二十几年,风平浪静。
从未有什么恶魔来考验过她。
视线掠过桌上那杯粉色的鸡尾酒,这酒应该也挺贵的,不能浪费。
她拿起酒品尝一口,是葡萄酒,但有点草莓味,没有她讨厌的那种辛辣味,挺好喝的。
她一饮而尽,顺便将谢景昀那杯完全没动过的鸡尾酒也偷偷喝掉了。
放下杯子,目光扫向隔壁桌,看见一个白衣帅哥正在被一个红衣阿姨摸手。
阿姨烫着红棕色的波浪短发,皮肤特别白,指甲和嘴唇都鲜红,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大到了浮夸的程度。
那帅哥至少比阿姨年轻二十岁,颜值堪比明星,他抽出手,身体后仰避开阿姨,表情波澜不惊。
宁心颜摇了摇头,连阿姨都抵挡不了帅哥,再别说年少无知,血气方刚的她。啧啧,人之常情啊。
帅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眼神,目光飘过来。
宁心颜心虚地移开视线,看见穿着西装的恶魔朝她走来。
恶魔提起她的爱马仕:“走吧,我送你回家。”
“哦。”
宁心颜起身跟他走向门口,目光落在自己脚上。
谢景昀出门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隔壁桌的帅哥。
那是苏茉莉的男朋友——薛郁。
——
又坐上恶魔的车了,粉玫瑰放在后座,车厢里淡淡玫瑰馨香,她被恶魔囚禁在粉红色的密闭车厢里。
33. 第 33 章
恶魔又故技重施,靠过来给她系安全带,日复一日的邪恶仪式罢了。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身体,拉走一根安全带,西装有意无意碰到她的衣服。
恶魔穿西装确实诱人,领带微微松垮,好像一扯就会开,露出黑西装里纽扣半开的白衬衣。
恶魔沉重的呼吸声近在耳畔,钻进她的衣领,撩动她的头发。
车里灯光幽暗,安全带慢慢将她束缚起来。
宁心颜僵硬地望着窗外,缓慢地深呼吸。
车窗外是城市的美好夜生活,车窗内是水深火热的危险囚笼。
身侧“咔”一声。
害怕恶魔这次又守在旁边监视她,她不敢转头对上那双勾人的眼睛,手指扒着车窗。
还好这次只过了几秒,跑车就开起来了,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后退。
不知道恶魔今晚去找哪个宝贝。在他接神秘电话之前,宁心颜还担心恶魔会不会把她骗回家,对她这样那样。
毕竟他看着像正人君子,内里却是斯文败类,几次三番故意引诱她,让她把持不住。
可他接神秘电话之后,她开始怀疑他今晚到底跟谁去干什么,心中突然有种“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的焦躁。
恶魔就是段位太高,她这种小白兔完全无法抵挡。
为什么人生总要经历一些没必要的考验!
谢景昀开了五六分钟的车,都没听见身边传来什么动静。
扭头看了一眼,宁心颜一直盯着窗外,跟被定住了一样。
为什么她耳朵总是红红的?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恶魔冰冷的拷问。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在今晚与恶魔决裂。
“我思考了一下,你让我陪你过情人节,我已经陪了,以后我们要保持距离。礼物就不收了,这个包我只背了一天,我下午查过了,这种包卖二手也亏不了多少,你卖了吧。”
恶魔沉默了几秒,似乎很不高兴,冷笑一声:“我是那种今天送包,明天拿走卖二手的人?”
恶魔生气是很可怕的,万一激怒了他,对她这样那样就糟糕了。
她的声音尽量放得轻缓:“那你先存起来,等你以后喜欢别人了,你可以送给她。我保护得很仔细,一点都没脏。”
恶魔继续冷笑:“不必。我会给她买新的。”
恶魔真坏,她只是好心想归还礼物,他居然拿刀捅她。
宁心颜捂住胸口,有点喘不过气。
身后传来恶魔的低语:“继续,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她忍痛将胸口的刀拔了出来,鲜血汩汩涌出。
“我长得这么朴实,就算背着高级的爱马仕也像假包,弄坏了心疼,保养还要多花钱。没必要,我不如直接买个假的。”
恶魔这次沉默的时间比较久,但他开口时,还是和以前一样蛊惑人心。
“假包还要掏钱,这个包是我送的,等于免费。你说哪个划算。”
恶魔说得很有道理,她好像有点动摇了。
不行,她不能动摇,小白兔和恶魔不是一个世界的。
滚烫的脸贴着冰凉玻璃,她趴在车窗上遥望窗外的自由。
阴暗的牢笼陷入沉默,片刻后,恶魔又问:“继续啊。”
她再次与恶魔对峙:“我弄坏了赔不起。”
恶魔再次冷笑:“我让你赔了吗。”
“你送我这么贵的礼物,真的不会逼我跟你睡觉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睡觉,我说过吗。”
恶魔又生气了,他真容易生气,这次他直呼她姓名:“宁心颜你回忆一下,是谁总是说些虎狼之词。”
她感到很委屈,纯洁的她居然被邪恶的恶魔指责。
“我那是害怕,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我不是故意的。”
恶魔不与她讲理,更过分地污蔑她,完全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你总说你是老实人,我真怀疑你到底老不老实。”
宁心颜更委屈了,贴玻璃的左脸换成右脸:“我很老实的,我都没跟男人亲过嘴。”
恶魔:“……老实人会突然提这个吗。”
她喃喃自语:“亲嘴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恶魔沉默。
“认识你之前我都没幻想过男人的嘴,男人的嘴在我面前叽叽喳喳说话我都嫌烦,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看着你的嘴在我面前说话,不但不烦,我还心跳加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勾引我,明知道我们老实人把持不住,你还故意这样,太坏了。”
窗外的风景慢慢停下来,那片自由,隔着玻璃,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恶魔从身后靠近,灼热呼吸沉沉而来,她的肩膀挣扎着也没逃脱魔爪。
残忍的气息就在耳边,她像蛛网上的猎物无力反抗。
恶魔缓缓开口:“宁心颜,你是不是喝酒了?”
谢景昀将她的肩膀掰过来,看见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看着他……
他凑近闻了闻,是有点酒味。
谢景昀突然想起餐桌上那两杯粉色的葡萄酒,他要开车,没喝酒,临走时好像看见两只杯子是空的……
“你酒量本来就不好,你乱喝什么。”
恶魔的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
是动态的,浅粉色,看起来很柔软,邪恶又诱人。
她往前凑了一下,想咬一口。
肩膀被恶魔抓住,一瞬间被抵到了车窗,她眼睁睁看着那粉色诱人的禁果越来越远……
谢景昀伸长双手将她推到车窗上,着实被她吓得不轻。
就说她怎么突然胡言乱语起来,现在还摇摇晃晃倒向他,张嘴想要咬他。
要不是他推得快,她已经碰到他的嘴了……
“你冷静一点,我下车给你买瓶水。”
“我不喝水,我要喝你。”
“……”
谢景昀不敢动,害怕松开手她扑过来。
她现在醉了不清醒,他不能任由她乱来,否则等她醒过来,她又要误解他的人品,毕竟她有被害妄想症。
“给我咬一口。”
她努力朝他倾斜,黑色长发晃得凌乱。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勾引我那么久了,不就是为了让我尝尝吗。”
“我什么时候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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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
“任何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蝴蝶般颤动。
谢景昀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喝醉的人本来说话就是没有逻辑的,也许她在做梦……
可谁会睁着眼睛做梦呢?
那双桃花般的眼睛,眯着看他,漆黑底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你长得好看,嘴也好看,所以你给我尝一口。”
“这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难看我就会没有食欲,因为好看我才想吃的。”
“……”
“你都勾引我一天了,现在给我吃一口怎么了?你为什么那么小气,你明明很有钱,八十万的爱马仕你说买就买,八块钱的嘴为什么不给我吃?”
她张嘴朝着前方咬了一口空气。
谢景昀好像在面对一只神志不清的小僵尸。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嘴值八块钱……”
“我给你十块钱,不用找了。”
她又朝着他大口咬了几下,发出牙齿碰撞的轻声。
“……宁心颜,你醒醒!”
肩膀被摇晃,她恍惚望向面前穿着黑色西装的邪恶生物,要不是有这张迷惑人心的皮囊,她也不会上当。
她伸手去扯恶魔的领带,又去解他的衬衣纽扣,想看看衣服下面的恶魔本体是人类皮肤还是什么流着岩浆的鳞片。
谢景昀心跳加速,一瞬间他的衣服纽扣就开了两颗,他不得不用双手箍着她的两只手。
还好她力气不大,怎么挣扎也都在他控制范围之内。
“别乱动了,你睡一会儿,醒来你想吃什么都行。”
恶魔的低语又隐约传来。似乎要催眠她入睡。
她左右看了看,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恶魔控制了起来,他压着她的双手,精致净白的手指,优雅地将她钉在堕落的十字架上。
真是难以启齿的姿势,好可怕,她用力挣扎,但恶魔的力气很大。她使出全力还是被他牢牢掌控。
算了,她没有能力打败大魔王,只能任由自己与魔王一同坠入禁忌的深渊……
她一头倒进恶魔怀里,睡着了。
谢景昀低头看了她好几分钟,确定她不会再乱动,才慢慢放开她的手。
她的手软软地垂落下来,人靠在他怀里,头发披散着,车厢里花香伴随微醺酒气,缠绵着涌入他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混乱的心跳终于平息下来。
手轻拍她的后背,每一次手心扬起落下,都对应他的心跳。
以后绝对不能让她喝酒了……
——
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宁心颜摸索着从包里取出手机,接通后放在耳边,听见妈妈的声音传来。
“去哪儿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在外面玩,晚一点回来。”
“哦,我和你爸先睡了。”
“嗯……”
说完又把手机塞进包里,身子扭了扭觉得睡得不舒服,背后硬邦邦的,于是换了个新姿势,这下舒服多了。
谢景昀眼睁睁看着宁心颜的身体顺着副驾的椅背,侧倾滑向他,头枕在了他腿上,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34. 第 34 章
手上亮屏的手机渐渐熄灭,他还一动不动低着头。
她闭着眼,睡颜不太安静,头在他腿上动来动去。
谢景昀不得不按住她的头,让她停止乱动。
虽然枕头是软的,但还是硌得她耳朵不舒服,她扭来扭去寻找更舒服的姿势,突然扭不动了,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的头,像是一顶完美契合她头型的大帽子。
她又睡了一会儿,那顶帽子始终戴在头上,是一顶有温度的帽子,好像有生命似的,在她每次动弹的时候,帽子就会发力,让她保持同一姿势……
宁心颜用手拍了拍帽子,发现帽子上面有根触角。
她的手顺着触角往上探索,摸到了奇怪的东西,热的,软的,硬的,凸起的凹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她恍惚睁开眼。
昏暗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玫瑰香。
一张熟悉的脸低悬着,面无表情看着她,她的手就在那张脸上,像八爪鱼似的缠着他的下巴。
“啊啊!”
宁心颜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谢景昀吓得半死。
叫了两声,嘴巴被捂住了,她的五官被挤压得变形。
“醒了?”
她用力掰他的手,从指缝里挣扎着发出声音:“你干什么啊。”
谢景昀松开手,她想坐起来,抓住了他的领带,挣扎着起身,谢景昀被她拽得低下了头,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扯我领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手背被他打疼了,她的手一松,头又跌回他腿上。
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宁心颜脑袋里空空如也,努力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事情,吃完饭不是该送她回家吗,他怎么把她关在车里,好可怕。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你是不是在蜗牛里下药了?”
谢景昀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醉倒在他怀里,他本想扶她去酒店休息,又怕她醒来害怕,怀疑他对她图谋不轨,便在车里一直陪着她,她躺在他腿上乱动的时候,他也很克制地制止了。
他足够贴心了吧?
万万没想到,她醒来居然污蔑他在蜗牛里下药?
他想做什么,需要下药这种低级手段吗?
看她面色潮红,说话时带着酒气,知道她还没彻底清醒,谢景昀决定体谅一下。
她又在他腿上乱动,谢景昀按住她的头,问:“你还记得你喝酒了吗?”
宁心颜想了想,眼睛震惊地睁大:“好像是喝了。”
“然后呢?”
“然后上车了。”
“上车了然后呢?”
他干什么啊,一直在给她施压,好像刑讯逼供似的。她被压得耳朵疼,心里害怕又紧张,努力回忆着,隐约记起了一点。
“我觉得咱们这样不好,所以我要把包还给你。你没要,你说你不缺钱,会给新欢买新包。”
“还有呢?”
“没了,我只记得这些。”
残缺的记忆一点点拼齐,宁心颜终于想起来了!
谢景昀昨晚接了神秘电话,之后就不对劲了,着急把她送回家去过夜生活,还在车上说给别的女人买新包。那是一点都不避着她啊!渣得明明白白。
莫名的委屈伴随气愤,心里好像有颗气球越鼓越大,挤压她的五脏六腑,撑得她胸口酸涩闷痛,可她又不敢对这个阴沉不定的男人发怒。
她枕着他的腿,眼神怨恨看向他,小声说:“你果然不专一,我以前看错你了,还以为你是好男人。”
谢景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醉酒时她胡言乱语,醒来她还倒打一耙。
“你酒还没醒,你先想清楚再跟我说话。”
“我根本不醉!”宁心颜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挣扎,“你快放开我,你果然是变态,趁我睡着对我这样那样。”
谢景昀:“?”他很想问,到底谁是变态?
他的力气好大,明知道她害怕还不放手,那张平时装作温柔的脸,现在没有表情,跟开会的时候一样,给她巨大心理压力。
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她关在这种很不纯洁的车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说话,就那样低头凝视她,空气里的花香让气氛显得危险又暧昧。
脑补了很多,她越想越害怕,摸了摸自己的嘴,惊恐万分又悲伤不已:“我的初吻还在吗。”
谢景昀觉得胸闷气短,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的。他松开她,手指按下按钮,将车窗打开了一点,凑近窗口深深呼吸了几下。
头上的束缚消失了,宁心颜立刻逃开,贴靠在车门上瑟瑟发抖,觉得谢景昀现在对着窗户大口呼吸的样子很像变态。
“我就不应该陪你过情人节,我再也不来了,我也不坐你的副驾了。”
谢景昀扭头看她,她表情悲愤交加,一副小白兔被大灰狼残害的可怜模样……
她从挡风玻璃下的台面拿起小皮包,转身想要逃走,又想起什么似的,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腿上。
“我要回家了,这个包还给你。你快找个塑料袋,把我的东西装起来。”
他往她腿上看去,并没有很多东西,手机,钥匙,充电宝,唇膏什么的。
“你觉得我车里有塑料袋吗?”
“有什么给我拿什么。”
“要跟我划清界限是吧?”
他捡起她腿上的东西,一点点又放回包里,将包放回挡风玻璃下面,然后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面前。
宁心颜对上他的脸,心脏又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可恶的男人,知道她抵挡不了美色诱惑,总是故意用这一招来迷惑她的心智。
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视线下移,看见他的领带比吃饭的时候还要更松一点,纽扣好像还解开了一两颗。
她喉间动了动,是咽口水的动静。
她没敢继续往下看,但事实摆在眼前,他肯定是故意这样诱惑她,故意扯开领带,故意解开纽扣,故意将她拉到他面前,用这种勾人的眼神看着她。
男人!诡计多端!
“我虽然欠了你的钱,但我也没说不还,钱都准备好了,是你一直推三阻四的,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总是诱惑我吃饭,把我关在你的车里,很晚也不肯放我走。”
谢景昀将头转向车窗方向,又深呼吸了几口,告诫自己冷静。
宁心颜看着他深深凝视自己片刻,眼神中波涛翻涌,似乎压抑着某种情感,又突然转身对着窗外,贪婪大口呼吸。
她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真的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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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你放我走呀,我再也不跟你吃饭了,这段时间我被你洗脑了,我现在反思了,我不应该动摇,我吃便宜外卖也不会饿死,为什么要为了高级餐厅出卖灵魂,要不是你诱惑我,我现在还是那个纯洁质朴的老实人。”
她用力晃动两只胳膊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他力气太大了,她身体像下油锅的鱼一样挣扎,双手却像雕塑一般,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眼神害怕地扫视四周,这幽暗暧昧的车厢里,分明可以做很多坏事……
车窗玻璃印出的手影,挂在他颈间松垮的领带,座椅上丢弃的白衬衣,地上翻倒的鞋子,压碎残缺的玫瑰花瓣……
限制级电影般的画面,在她心里清晰闪现……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钱还给你,你不要理我了,以后看见我就把我当空气。那七十万我可以多给你点利息,我银行卡里还有点钱呢,不会让你吃亏的。”
“还有这个包我背了一天,你拉不下脸去卖,我帮你卖掉,再补点钱凑够原价还给你,你明天记得把付款记录给我看看。”
谢景昀看着她,她明显认真想要跟他划清界限,那张嘴叽里呱啦语速飞快,每个字都扎心。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近地拉到自己的面前。
宁心颜看见那张令人难以抵挡的脸近在眼前,她的鼻子都快要碰到他了,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卡在喉间。
她紧紧闭上了嘴,吵闹的车厢瞬间变得安静。
“吃饭前答应永远坐我的副驾,现在就变卦?你口中的老实人就是这样的吗,说出口的承诺不到一天就作废?”
宁心颜震惊地回忆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下班坐车的时候还很快乐呢。
今天白天心情很美好,突然见到他,收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高级礼物,下楼还收到香香的粉玫瑰,现在粉玫瑰就在后座,余光一瞥就能看见,还是那样娇艳欲滴。
感觉什么都没变。
怎么又觉得什么都变了呢……
谢景昀晃了晃她的手腕,将她的意识拉回来。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恩人吗?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他成功地让她心中泛起一丝悔恨。
但不多,她此时还保有理智。
“……你这是道德绑架。”
谢景昀冷笑一声,低头看着她闪躲的眼睛:“当初你说知恩图报,现在就说道德绑架?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宁心颜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她知道出尔反尔不对,但她也很委屈。她向来诚实守信,单纯善良,是谢景昀的出现,蚕食了她的理智,让她变得庸俗肤浅,现在他还质问她为什么改变。他自己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呢。
“我本来是想报恩的,但你太可怕了,我害怕。”
谢景昀眯眼看她:“谁可怕?你是不是说反了?”
他还好意思反问她,她的眼神左右瞟了瞟,她的手被他抓着,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分毫。孤男寡女在这密闭空间里,有多暧昧可想而知
她可怜巴巴地说:“谢总,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懂,技术不好,当玩物也不会让你满意的,你可以谈个成熟的女朋友,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快乐……”
35. 第 35 章
手腕被重重地一握,她疼得皱起眉毛。
“对不起,那你以后别带我吃饭了,你可以带那些没钱吃饭的可怜人去。我有钱吃饭,不需要你把良心浪费在我身上。”
她又在胡言乱语了,他带她吃饭难道是可怜她没饭吃?
谢景昀沉默片刻,回顾过往,终于意识到什么。
“我发现你总是饭前乖巧,饭后懊恼,已经是一种规律了吗?”
宁心颜表情一僵,她也意识到了。
心脏怦怦作响,她羞愧地低下了头,长发半遮住她的脸。
“饿的时候抵挡不了美食诱惑,跟失智了一样被你牵着鼻子走,吃饱了智商回来了。我不应该吃太饱,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我以后每顿吃七分饱刚刚好。”
谢景昀:“……”
谢景昀:“???”
谢景昀:“……”
谢景昀:“???”
问号和无语在脑海中交织,他感到十分无助。
宁心颜看着他:“今天饭钱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谢景昀:“行,这个月工资不发了,抵饭钱。”
“啊……”
“之前吃的饭,对应之后几个月的工资,今年你就给我白打工吧。”
“啊……”
谢景昀看着突然不再挣扎的宁心颜。
她的脸变得惨白,眼中泛起细微的悔意,没有继续说什么清高的狠话,可见她还是有点理智在的。
他更靠近了一点,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眸,低沉说道:“要么不再提饭钱,要么今年白打工,你选一个。”
宁心颜沉默了好一会儿,心中天人交战。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选后者,白打工就白打工,那点臭钱,瞧不起谁呢!
但现在不一样,她的淳朴本性被谢景昀改变了。
所以最后,她羞耻地选择了前者:“……对不起,我不提了。”
谢景昀还没放过她,冷笑两声:“还有,你今晚说的话,没一句我爱听的,现在给我道歉。”
他的表情好可怕,宁心颜有点怂了。
她抬眸看他一眼,又连忙垂眸,目光落在他的西裤上,那上面有点褶皱,可能是被她的耳朵压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的耳朵又隐隐作痛了。
她低着头非常小声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谢景昀用两只手箍住她的手腕,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望着自己,神色平静地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宁心颜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好看,但他板着脸的时候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她头低不下去,又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将眼珠瞥向一边,望着车窗外面。谢景昀的跑车就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她离入口是那么近……
“谢总,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把包还给你,你把工资还给我。”
手腕被捏疼了,他的语气比刚才还要冰冷。
“包还不如你工资重要?”
宁心颜不敢看他,眼珠还是斜着望向车窗外:“包是你给的,我拿着问心有愧,工资是我自己的。”
谢景昀声音暗哑:“继续道歉。”
宁心颜将眼珠转向他,看见他眼底深不见底。
“对不起……”
谢景昀说:“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如果你再提这件事,以后都不给你发工资了。”
她表情变得惊恐。
看来已经脑补到不发工资的后果。
但不到三秒钟,她的表情缓和下来,超小声顶嘴:“那我辞职。不发工资谁还在这里干活。”
让她道歉怎么这么难,每次说句“对不起”,后面就要加一句更可恨的话。
谢景昀又想起上次她喝醉,在酒店里胡言乱语,他只是帮她脱鞋,她突然坐起来掐他脖子,不过手上没劲,像拔萝卜一样抱着他的脖子。
她明知道自己酒量差,这次居然又偷喝酒,现在显然酒还没醒,脸颊红润,也没有平日乖巧。
谢景昀凑近她,在她耳边说:“你敢辞职试试。”
宁心颜吓得一哆嗦,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她,她还没骂他色胆包天呢,他居然逼她道歉,还不许她辞职,有钱了不起吗,万恶的资本家。
恶狠狠地腹诽着,嘴上可怜巴巴:“我知道了,快放我走吧,你也该回去约会了,别让她等急了。”
谢景昀本来已经打算放走她了,闻言眯了眯眼:“谁等急?”
她很胆小地吐出几个字:“你的宝贝。”
他轻轻叹了口气,叹了两口气,三口……
然后他笑了,和平时一样温柔,松开她的手,发动引擎,温声细语说道:“好了,心颜,你今晚也别回家了。咱们一起去我家看看,你幻想里的宝贝在哪里。”
看见车窗外的景物在动,她吓了一跳,想要开车门,但车门已经锁死,她眼睁睁看着小区门口离她越来越远……
又脑补了一些有的没的,她泪汪汪,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谢总,我错了,你别把我抓回家……”
谢景昀瞥她一眼,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变态的恐惧。
他停下车,宁心颜刚松了口气,打算下车逃走,就看见这只恶魔朝她逼近,手臂环住她的身体。
她吓得闭上眼睛,整个人都贴在车门上。
身前被带子缠绕,身侧“咔”一声。
宁心颜睁开眼,看见谢景昀给她系上了安全带,继续开车了,她紧张地抓着安全带:“快停车啊,我不去你家!”
谢景昀声音温润:“带你去我家,你才知道我是好人。”
这话说得她更害怕了,她昧着良心说:“我不去你家也知道你是好人。”
“哦是吗。”平淡的声音。
他继续开车,没有多看她一眼。
宁心颜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抖得手机快要捧不住,提高音量威胁他:“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谢景昀单手转动方向盘,拐进深夜清冷的街道:“你不是说我是好人吗,报警抓好人?”
宁心颜表情一僵,她只是吓唬他而已,没想到他这么经吓,她想起来了,谢景昀可不是那种好忽悠的人。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今晚降温,街上比较冷,没什么人,衬得她处境更加凄楚无助。
她焦急地拍了拍车玻璃:“我知道错了,你和谁约会都没关系,我不应该多问的。你快停车,把我放在这里吧,我会自己走回家的。”
谢景昀眼神飘向她:“这是你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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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态度?”
宁心颜继续拍玻璃,急得口不择言:“我根本不知道我哪里错了,都是你逼我认错的。”
这家伙在认错和嘴硬之间反复横跳,谢景昀抿起嘴唇,没说话,面无表情踩下油门加速。
宁心颜的身体因惯性向前猛冲,又被安全带勒回椅背,谢景昀开的是跑车,本来就比一般的车要快,他还加速飙车,宁心颜终于体验到了真实的吊桥效应。
她吓得心脏都要爆炸了:“我知道错了。你快停下来吧,现在离我家越来越远了,我一会儿走回家很累的。”
他温柔地安慰她:“别怕,你今晚不用回家。”
宁心颜睁大眼睛:“啊……”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公司。”
“你别吓我……”
谢景昀保持微笑:“我怎么舍得吓你呢。”
啊啊就是这种温柔微笑的语气最可怕了啊!
想到他今晚对自己做的种种恶行,宁心颜脸色发白,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当做武器用力砸向他:“快停车。不然我生气了。”
纸巾从他肩膀不疼不痒地落在地上,谢景昀眉毛都没皱一下:“哦,你先生气,到了我叫你。”
“我不去你家!”
她又取出一块沉重的充电宝,但害怕把谢景昀砸坏了她赔不起,握在手里犹豫了几秒钟又放进了包里。
她弯腰捡起纸巾,又一次砸向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还骗我说喜欢我。全是假的。”
纸巾落在腿上,谢景昀拿起来丢向身后,纸巾砸在玫瑰花上,那样轻的纸巾,连一片花瓣都没有砸坏。
他说起话来还是那样平静不生气:“我是喜欢你啊,所以我带你回家看看,免得你默默吃醋,哭一晚上,伤身体。”
宁心颜的脸发烫,又取出一根唇膏丢到他身上:“我不吃醋,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多嘴问了一句而已。”
唇膏从他胸膛滚落,谢景昀从腿上捡起来,朝后一丢,唇膏瞬间没入花丛里。
“你不是还担心你的初吻吗。”
宁心颜从包里取东西的动作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心惊胆战地问:“是啊,我的初吻还在吗?”
谢景昀扭头对她露出恶魔的微笑,声音压得低沉:“回我家,你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知道。”
她从他短短一句话里脑补出了很多邪恶的画面,惊慌道:“你不能对我这样。”
谢景昀语气平淡地“哦”了一声,继续开车。
宁心颜害怕地轻戳他肩膀:“我没经验,笨手笨脚,你不会满意的。”
谢景昀语气格外温柔:“不需要你有经验,你躺着我来就行。”
宁心颜哽咽着说:“我声音很难听的,你肯定受不了。”
谢景昀安慰她:“没事,我可以把你的嘴堵上。”
他的每个字都让她害怕,宁心颜瑟瑟发抖。
“你要是对我做那种禽兽的事情,我就不还你钱了。”
这是她能想到最有用的借口,她以为谢景昀至少会考虑一下,但他却微笑着跟她商量:“七十万一晚,很便宜。我给你七千万,你在我家住三个月,怎么样。”
跟他住三个月,那不真成他的玩物了吗。
不敢想在他家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36. 第 36 章
宁心颜抖得更厉害了,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跟他讲道理:“我不值七十万,你为了睡我白白浪费七十万,你亏了。你自己随便三分钟解决一下就能省七十万呢。”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谢景昀深深叹了口气。
降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吹散车厢微醺酒气。
谢景昀握紧方向盘,调整呼吸,温和地望向她:“我不在乎这点钱。”
宁心颜快要吓死了,向他强调:“三分钟七十万啊。”
谢景昀轻柔地对她重复:“嗯,我不在乎。”
宁心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谁会拒绝三分钟七十万?”
“我听见了,不要重复了好吗。我现在只想带你回家。”
宁心颜愈发绝望,抓住谢景昀的肩膀,手指颤抖着,楚楚可怜地说:“你不在乎我在乎啊,我的第一次不可以只有三分钟。”
谢景昀:“???”
跑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外树影飘摇。
他伸出手,顺着自己的肩膀,抓住那发抖的纤白手腕。
宁心颜正沉浸在悲伤之中,突然身子往前倾斜,她被拉进谢景昀的怀里,抬起头,眼角的湿润被他指尖拭去,谢景昀凝望她,眼眸中萦绕光影。
“三分钟?”他神色困惑地眨了眨眼。
“……”
宁心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她竟然攻击了一个霸总的自尊心,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谢景昀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黑色手表。
他垂眸看了一眼表盘,动作斯文儒雅,语气温和:“现在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六点,还有六个小时。”
“嗯……”她没听懂。
谢景昀压低声音:“六个小时可以吗?”
宁心颜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她不敢想下去。
谢景昀将头凑近她耳畔,滚烫的呼吸掠过她耳朵,声音慵懒低哑。
“心颜,你体力够吗。”
宁心颜瞳孔地震,只用三秒就脑补到了一连串的画面。
她像只泥鳅一样在他手里挣扎,转身打开车门,逃了一步又发现被安全带束缚着,差点把她拽回恶魔地狱,她狼狈打开安全带,飞速逃走。
逃出去几十米,她站在夜色下捂着胸口后怕,这才发现自己逃得很容易,他的手一挣就松了,车门也一拉就开。
她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就站在自己家的小区门口。
可恶的谢景昀!居然绕着她家开车,故意吓唬她。
心跳快得离谱,宁心颜擦了擦眼角的泪。
本来想逃回家,但自己的手机,皮包和玫瑰花什么的都在车上,她思考了几分钟,不得不小心翼翼靠近他的车。
那只恶魔移到了副驾,面朝她,脸上挂着虚假的温柔。
他一只长腿伸出来,踩着车外的青石台阶,黑色皮鞋轻轻点着地面。
她看见自己的白色皮包挂在他手腕上,她可爱的手机也在他手心里,屏幕上反着路灯惨白的光。
那只精致好看的手,轻轻掂了掂她的手机,像是在掂量一枚诱饵。
宁心颜一步步走向诱饵,心情忐忑惊恐,宛如好不容易逃生的小白兔,又被迫回到大魔王的地牢。
她停在他面前五米处,睫毛挂着泪光,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控诉:“你吓唬我干什么。过分。”
谢景昀倾身望向她,笑得很优雅:“我没有打你已经很温柔了。”
她更害怕了:“原来你还有暴力倾向。”
谢景昀捏着她的手机在半空晃了晃,地面映着他摇晃的手影:“别说我不爱听的话,不然你就得提前换手机了。”
他竟然绑架了她的手机,太阴险了。她上前一步,模样楚楚可怜:“谢总,咱们的恩怨,别牵扯手机。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景昀掀起眼皮看她:“错哪了?”
宁心颜沉默了片刻。
手机又被他晃了一下,手指上移只捏着手机最上面那一点点。
看着地面上晃动的影子,宁心颜腿都要软了。
“你说我错哪了,你说我就认。”
谢景昀:“?”
看他的表情不太好,宁心颜改口:“我错在顶撞你,你是我的恩人,我不应该这样对你。以后我会乖乖陪你吃饭。我每顿只吃七分饱,给你省钱。”
谢景昀咬牙问了句:“我缺你那三分饱的钱?”
宁心颜可怜巴巴,视线一直停留在他指尖的手机上,那手机晃晃悠悠,就像她此时悬在半空的心脏。
“那你说,还要我怎样。”
谢景昀抬起下巴看她:“给我说句好听的。”
宁心颜藏起眼中的不甘,轻声说:“谢总,对不起……”
谢景昀单手托腮看她,“啧”了两声,语气暧昧:“我们都那么亲密了,怎么还叫得这么生疏呢。”
宁心颜心中羞愤,脸颊微红。
他就是在调戏她,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更邪恶了,跟电影里的反派没什么区别。
腹诽的同时,她柔弱地求饶:“景昀哥哥,对不起。”
谢景昀挑了挑眉,她倒是能屈能伸,明明眼神不服,叫他哥哥倒是又快又甜,看来平时她喝点酒也不错。
宁心颜伸出双手,手心向上拼在一起,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给了他一个乞讨的手势。
“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吗。”
“离那么远怎么给你?”戏谑的语气,“你接得住吗?”
谢景昀将手机轻轻抛起,反光的屏幕在他手心里弹起又落下。
“别乱扔啊啊!”
宁心颜吓得半死,伸着乞讨的双手,往前跑了几步,想接住手机,但看见谢景昀近在眼前,她又吓得后退。
谢景昀看着她手里捧着个虚空的碗,猫着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前进又后退,那样子又怂又萌。
勾起唇,他微微偏着头看她:“这么怕我?”
明明是他先吓唬她,还好意思反问。
宁心颜站在几米远,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恶魔伸长手,将那月光下闪闪发光的诱饵捧在手心。
他在诱惑她走进陷阱,可怕极了。
“你不要欺负我了,快点给我,我要回家。”
“没说不给呀,”谢景昀翻转手中的手机,“自己过来拿。”
宁心颜觉得自己像是饥饿的鱼,看着水里挂饵的鱼钩……
想拿,不敢拿,那钓鱼的恶魔太可怕了……
谢景昀的手在她眼前左右摆动:“来拿呀。”
脚步谨慎地往前挪了一步,她离诱饵稍微近了点。
谢景昀提高音量,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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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快点。”
脚步又往前挪一步,低着头看见那双黑色皮鞋在地上轻点了两下,他语速放慢,但压迫感不减:“别磨蹭了。”
呜呜她好怕,可她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工作不好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宁心颜忍着恐惧走上前,头埋得很低,双手还保持着捧碗的姿势。
手腕突然一沉。
白色皮包挂在了她颤抖的碗上,手机也在包里。
她抬起头,看见谢景昀弯腰从后座取出粉玫瑰,走过来塞进了她怀里,清雅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俯下身,下巴抵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
她像是站在他怀里,彼此之间隔着一束花。
微凉的夜风,萦绕着粉红暧昧的玫瑰香。
耳边传来熟悉的恶魔低语:“下次再惹我生气,你就回不了家了。”
宁心颜吓得一哆嗦,抱着玫瑰花转身狂奔逃走。
——
闹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宁心颜还睁着眼没有睡着。
卧室里淡香弥漫,玫瑰花已经被她放进了花瓶。
谢景昀送的玫瑰太大束,一个花瓶放不下,她找了五个形状各异的花瓶,塞得满满的,围着自己的床,在地板上放了一圈,粉花映着台灯的暖光,很像某种神秘仪式。
她的床靠着墙,她侧躺面对着花瓶,心情很不平静。
今晚她在谢景昀车上昏迷失忆,醒来以后看见他反应很奇怪,不知道是想对她做什么,还是正在做什么,还是已经做完了什么……
她的手指不自觉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她的初吻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闭上眼想要酝酿悲伤情绪,但漆黑脑海中渐渐浮现谢景昀的嘴唇,浅色带点粉,颜色像她房间里的玫瑰……
嘴唇下面是滚动的喉结,扯松的领带,解开的衬衣纽扣,若隐若现的锁骨……
脸颊灼热的速度很快,她裹在被子里,露出一颗西红柿般的脸,脸上是惊悚的表情。
可怕的恶魔,她都回家了还不放过她……
宁心颜轻抚剧烈起伏的胸口,拿出手机查询招聘广告。
越看越绝望。
除了达信,她再也不会找到上下班专车接送,中午还送高级午餐的工作了。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
早上,宁心颜无精打采地坐在桌边,叼起妈妈准备的面包片,她一晚上心神不宁,根本没睡好,现在脑袋还直往桌面栽。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昨天是情人节吧,去哪儿玩了。”
宁心颜含糊地说:“和朋友吃了个饭。”
妈妈追问:“怎么吃到那么晚。”
可怕的回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她闭了闭眼,声音不自觉变小:“聊天忘了时间……”
妈妈沉默了片刻:“你房间的玫瑰花真好看。”
爸爸笑呵呵附和:“谁送的呀,真有品味。”
宁心颜突然有些警觉,叼着面包回头看了一眼,爸妈肩并肩站在一起,眼中是侦探般的睿智,分明是在套话。
她吓得心肝一颤,想起爸妈告诫过自己不要喜欢谢景昀。
转过头,她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煎蛋:“……楼下垃圾桶捡的。昨晚情人节,垃圾桶里有很多花。”
37. 第 37 章
身后传来老两口松口气的声音。
“那倒是,这么好的花,扔了怪浪费的。”
宁心颜简单吃掉早餐,走到玄关换鞋,妈妈跟过来,低头看着她手上的新包,问:“这包也挺好看的。”
平静的心情再次波涛起伏,爸妈要是知道她手上提了套房子,估计要心脏病发,今天就会逼她去给谢景昀还包……
还好恶魔给她教了些邪恶咒语。
宁心颜强装镇定,摇了摇手上沉重的皮包:“那当然,花了五百块钱呢。”
“怪不得呢!”妈妈顿悟,五百块的包就是比八十块钱的质量好。
宁心颜关上门,用挂着爱马仕的手去按电梯按键,心中再次陷入悲伤。
她都已经会撒谎了,都怪谢景昀,把她一个老实人教坏了。
——
来到公司,办公室里的节日装扮已经被清理掉了,但大家还是会在空闲时间聊一聊情人节趣事。
宁心颜拿出湿巾和纸巾,先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才将皮包摆在那里。
这种高级包就是麻烦,不像她以前那个几十块钱的包,随便放哪都可以,溅了水拿纸一擦就行。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点心神不宁,工作的时候还会走神。门口时不时有人经过,她竟然会抬头去看那人是不是谢景昀……
好烦,她额头抵住桌面,用头在桌子上滚来滚去。
苏茉莉察觉到宁心颜的反常,思索片刻,拎着两个小蛋糕,来到顶楼办公室。
她将精致的纸袋放在桌上,笑盈盈地说:“谢谢老板救命之恩。”
谢景昀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面前的纸袋:“这是?”
苏茉莉语气夸张:“这是谢礼,要不是谢总帮我,我的人设就崩了!”
她取出一个造型精美的法式蛋糕,邀功似的推到他面前:“我买了两个,给你一个,心颜一个。”
听到心颜的名字,谢景昀的眸光微动:“我不喜欢吃甜食,你都给心颜吧。”
“好嘞!”苏茉莉一点都不意外,又将蛋糕放回袋子里。
她拎着纸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坐在了谢景昀对面的椅子上:“对了,昨天情人节,你们有新进展吗?”
谢景昀的目光移向桌子上那副嵌在玻璃相框里的抽象画。
记忆里闪过宁心颜脸色绯红,说些奇怪的话,凑过来要咬他,最后被他武力压制在车窗上的画面……
还有她枕在他腿上,不安分地乱动,他不得不按住她的头,而她迷迷糊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谢景昀将相框倒扣在桌上,调整了一下呼吸。
“没什么。你呢,昨晚回去,男朋友生气了吗。”
苏茉莉叹口气:“他很晚才回来,我都睡着了。”
谢景昀问:“没问他去哪了?”
苏茉莉笑了笑:“我一般不问他私人行程。”
想起餐厅偶遇薛郁,谢景昀说:“没想到你这么信任他。”
苏茉莉收起笑容,摸出一根烟来点燃,语气老气横秋:“男人哪有值得信任的呢。我只是知道自己离不开,不想去计较那么多。有些事,不知道就等于没发生。”
谢景昀沉默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忍耐着让苏茉莉吸了第一口烟,谢景昀提醒她:“不要在我办公室抽烟。”
苏茉莉嘴里嘟囔两句,叼着烟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对了,今天宁心颜坐立不安的,还一直往门口看,我看她以前不这样的,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谢景昀垂眸没说话,又将桌上的相框立了起来,看着画中奇形怪状的两个抽象小人。
苏茉莉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要不然我说这个蛋糕是你给她买的。”
“不用,”谢景昀语气平静,“我会给她买更好的。”
——
一整天没见到谢景昀,她本以为自己会轻松,但心里却是乱七八糟的,今天抬头望向门口的频率比平时要多太多。
下班以后,宁心颜在走廊尽头跟一群同事等电梯,隐约听见前面两个女同事在议论谢景昀。
“谢总明天的航班和酒店都订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谢总好像是特意回来过情人节的,本来昨天都没必要回来。”
“这一去至少得一个星期吧。”
“嗯差不多吧。”
电梯门开了,大家涌入电梯,宁心颜被挤到角落里,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谢景昀明天要走,怎么不告诉她呢。
昨晚说些危险的话吓唬她,害她一晚上睡不好,今天又搞失踪,要走一星期,连一个告别都没有。
太过分了,故意撩她又这样对她。
走到门口每天司机接送她的宾利轿车旁,她打开后座的门。
脑袋刚钻进去,听见前排传来熟悉的声音:“去坐副驾。”
宁心颜愣住了,看见谢景昀正回头看她。
心脏敲击胸腔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对劲了。
“发什么呆,”他朝她勾勾手,“快过来。”
宁心颜乖乖坐上副驾,谢景昀又俯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手臂越过她的身体,衣服上好闻的味道飘进她的呼吸。
她眼神掠过他低垂的眉眼,落在自己身上,看着那根安全带慢慢将她缠绕。
系好安全带,谢景昀抬头看她:“今天想吃什么?”
宁心颜违心地说:“我回家吃饭就行了。”
谢景昀朝她靠近了一点,轻声问:“不想跟我吃饭吗?”
表情是温柔的,眼神是勾人的,语气故意带点示弱,糖衣里包裹着套路。
宁心颜没忍住说了实话:“……想。”
“还算诚实,”谢景昀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今天带你去吃海鲜火锅,你肯定喜欢。”
“哦。”感觉到他温热的手如羽毛般在头顶轻抚两下,她默默低下头,为自己没能抵挡住诱惑感到悔恨。
谢景昀发动车子,她看了一眼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目光又转向他的脸。
“你那么忙,其实没必要跟我吃饭的。”
他轻松地转动方向盘:“我想见你。”
“我们昨天见过了。”
“我今天还想见你。”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他总是可以那么轻松撩拨她的心,害她脸红心跳的。
谢景昀开车带她来到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
他自觉帮她点菜,都是她喜欢的海鲜,店内服务态度超好,店员会帮忙剥虾、涮肉,口感比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她将一颗剥好的虾放进口中嚼嚼嚼,吃饭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好。
对面传来谢景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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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笑意的声音:“什么时候吃到七分饱,记得提前告诉我,我怕你吃完又后悔。”
宁心颜表情一僵,渐渐远离的智商又回来了。
想起自己昨晚好像趁酒醉跟他说了些过分的话。其实谢景昀对她挺好的,虽然吓唬她,但也只是绕着她家开车,没有真的抓她去他家。
她低头说道:“昨晚的事情,你忘了吧……”
谢景昀故意逗她:“昨晚你很可爱。”
宁心颜的头埋得更低了,她记得自己好像跟谢景昀说了些虎狼之词,他是不是还记得呢。
心里烦躁起来,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她明明就很纯洁,都怪谢景昀。
宁心颜低头吃虾,不敢抬头看他,吃了一只又一只。
谢景昀看她埋头苦吃,问:“你这么喜欢吃海鲜吗?”
宁心颜点头:“喜欢呀,好想去有海的城市吃海鲜,我还没去过呢。”
他说:“以后我带你去。”
“真的吗。”
突然有点心动了,她现在可真容易心动,再也不是以前坚守原则的她了。
“嗯,不会骗你的。”温柔的语气。
手机响起,谢景昀接起电话,助理在听筒那边询问:“谢总,下周五的董事会,考虑到您周四晚上才回国,需要将会议从上午十点推迟到下午两点吗?”
“不必了,十点我能到。”
挂掉后,他将手机放在桌上。
宁心颜听见谢景昀说十点到,现在才6点多,不知道他吃完饭要去陪谁。
她又一次自以为很隐蔽但实际很明显地打探:“你今晚要干什么。”
谢景昀望着她:“什么也不干。”
她低头喝了口果汁:“那你十点去干什么。”
谢景昀很喜欢她这副看起来吃醋又装作正经的样子,不过这次不想再逗她了,他要离开一星期,不希望她吃一个星期的醋。
“助理打来的。我明天去纽约,下周四回来,周五上午十点开会。”
他解释得很详细。
宁心颜“哦”了一声,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想到又有一周不能见面,心情也不是非常好。
谢景昀笑问:“让你来我家查岗,你又不肯。”
心跳紧张起伏,她筷子拨弄碗里的虾:“昨晚在车上,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谢景昀挑了挑眉:“我是那种人吗?”
宁心颜小声说:“我觉得不是,但你昨晚故意吓我,很可怕。”
“是你乱喝酒又不承认,还污蔑我。”谢景昀语气无奈。
“我以后不喝酒了,”她抬头望着餐桌对面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你现在说句没有,让我安心。”
谢景昀倾身看向她:“昨晚没有。”
好像风吹梨花落在心海里,漾起一大片柔软的涟漪。
她低下头,默默吃掉了那只在碗里戳了好半天的虾。感觉对面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烫得她脸红。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谢景昀解释,她就愿意相信。
正想着,又听见他暧昧的声音:“下次,我要听你亲口说愿意。”
猝不及防听到这种话,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现在不止脸烫,耳朵也开始烫了。
“心颜,乖乖等我回来。”
38. 第 38 章
“嗯……”
谢景昀好像总能一眼能看穿她在想什么。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下车时,宁心颜坐在副驾对谢景昀说:“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想去夜市摆摊,搭你的车过去。”
谢景昀问:“都不需要你还钱了,怎么还要摆摊。”
她轻声说:“之前的挂件还没卖完。我感觉我也不是特别能吃苦的人,等到了冬天我就不摆摊了,趁现在天气还好,先把家里那几箱货卖掉,免得积压着占地方……”
他想了想,没拒绝,陪她一起上楼,打算帮她拿东西,免得她太累。
宁爸宁妈看见女儿和谢景昀一起进门,十分惊讶,又想起女儿昨晚不知道和谁去过情人节,心中不免怀疑。
妈妈将宁心颜拉到一旁小声询问:“你们怎么……”
宁心颜低头看着腕间晃悠的皮包,默默将手背到身后,不敢说实话,她又一次说了谎:“我加完班太晚了,在电梯里碰到谢总,他顺便送我回家。”
妈妈没有怀疑,松口气:“你们老板人还挺不错的。”
爸爸正在给谢景昀倒茶,竖起耳朵听到母女两人的聊天。
总觉得不对劲,谢景昀表示过喜欢女儿,现在又送她回家,目的应该没那么单纯吧。现在女儿是单身,人也单纯,她老板对她这么好,万一真动心了怎么办。
虽然谢景昀条件优越,但实在是太优越了,他们家配不上。女儿简单没心机,为了避免将来受伤,应该找个老实靠谱的男人,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也不知道女儿懂不懂这个道理,还是要找个机会再跟女儿讲讲……
将水壶放回厨房,宁爸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道:“谢先生,您助理怎么还没联系我?”
谢景昀低下头敷衍:“最近助理比较忙……等排到您,会电话联系的。”
爸爸这才想到,有钱人事务繁忙,干什么都要预约,没那么快轮到他。
“行,我等您助理联系我。”
宁心颜跑进卧室里,翻箱倒柜,却怎么也没找到她可爱的毛绒挂件们。
她走进客厅里问爸妈:“你们见我的毛绒挂件了吗?我一会儿要去摆摊。”
爸爸脸色一变,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妈妈连忙帮他捡起来。
看着爸妈沉重的表情,宁心颜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怎么了?”
“颜颜,爸爸必须告诉你一个噩耗。”
“?”
爸爸满脸愧疚地搓着手:“我看你辛苦,那天帮你拿出去卖。”
宁心颜皱了皱眉:“然后呢?”
爸爸悲痛欲绝道:“被城管没收了,损失惨重。”
“所有都被没收了?”宁心颜十分震惊,“那么多,你一次性拿出去卖?”
爸爸将头垂得很低:“我想着一次性卖光,就不用再去了,所以全拿去了。”
“爸,你……”心里百味杂陈,可看着爸爸内疚的表情,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拍了拍爸爸的肩膀,“以后不要再做生意,摆摊也不行。”
谢景昀抿了口茶,垂眸将茶杯放在桌上。
果然和她说的一样,她爸爸非常不适合做生意……
他以前安排人装作顾客,才能让她半小时内卖光一百多个挂件。宁爸自己去摆摊,没人认识他,怎么可能一天卖掉几箱货……
不过这样也好,他本来就心疼她白天工作,晚上摆摊。希望今天以后她不要再惦记着兼职赚钱。
宁心颜垂头丧气地走到他身边:“不摆摊了,我送你下楼吧。”
谢景昀笑笑:“上班已经够累了,你还想去摆摊,真佩服你的精力。”
宁心颜在玄关处换鞋,唉声叹气地说:“我这不是生活所迫吗。”
谢景昀靠着玄关的立柜,垂眸睨她:“又没让你还钱。”
“嘘!”
爸妈就在身后送别他们,宁心颜紧张极了,生怕他们听见什么,她摆摆手跟爸妈说:“我送我们老板下楼。”
爸爸笑眯眯:“好好好,谢先生以后常来坐。”
妈妈热情洋溢:“下次来家里吃饭,提前通知我们。”
等走进电梯里,宁心颜才松口气,压低声音对谢景昀说:“别在我爸妈面前说这事啊。我爸一直念叨着,说不能寒了恩人的心,不能让你觉得帮了白眼狼。”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他甚至希望他们全家都是唯利是图的俗人……
谢景昀扭头看着她:“你不是说过我除了钱一无所有吗。”
“嗯?”
宁心颜愣了愣,想起自己曾经对他口出狂言,脸颊泛起滚烫。
他微微侧身,在她耳边说:“我希望你是爱钱的女人,这样你就会很爱我。”
心跳加快,她不敢看他,抬头望着电梯变化的数字。
“你肯定谈过很多恋爱。”
“让我算算……”
谢景昀伸出一只手开始计数。
拇指弯进手心里。
然后是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
五根手指,依次弯下,扣入掌心。
宁心颜不自觉地盯着他的手,默数一、二、三、四、五……
一只手数完,他的手掌握成了拳。
他居然谈过五次恋爱吗,怪不得套路这么深。
虽然明知以谢景昀的条件,想谈恋爱很容易,但她还是不开心,连面前这只精致好看的手,此时看在她眼里,都觉得浪荡刺眼。
再也不想陪他吃饭了。谢景昀又不缺女人,为什么要来撩拨她。
果然就是她想的那样,他没玩过她这款,愿意花点钱和时间,让她做他无数女人里的其中一个。他知道砸钱没用,所以换了策略,带她吃饭,送她礼物,靠近她说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让她一步一步卸下心防。
玩女人还要女人爱上他,太坏了!
感觉很难受,因为她发现自己心里有朵小花,好像为他开了。
但现在一阵冷风加冰雹,刚刚绽开的小花碎了。
也许正式的女朋友有五个,不正式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比如她,就会成为不正式的某一个。她太笨了,明知道男人诡计多端,还这么容易心动。
她再也不要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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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昀看她脸色苍白,眼底甚至浮现委屈的水光。
心颜所有心情都放在脸上,一眼看透,他都不忍心逗她了。
那只握紧的拳,在她眼前,重新伸出了一根食指。
那是数字“一”。
“我的意思是,”谢景昀轻声说,“如果你跟我谈恋爱,是我第一次。”
宁心颜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心里那过山车般的感觉又回来了。
心情因为他一句话,时而高入云霄,时而低入深谷。
“怎么了,”谢景昀故意问,“吃醋吗?”
电梯门开了,宁心颜快步走出去,偷偷揉了揉眼睛:“过分。”
——
将他送上车,宁心颜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看着桌上的花瓶。
妈妈将地上的花瓶收到了桌子上,玫瑰还没凋零,散发淡淡馨香,在灯光下粉得很诱人。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想起谢景昀的脸。
都是因为他总撩她,害她情绪波动,如果他是个冷漠话少的男人,就算长得好看又怎样,她肯定不会动心的。
所以这不是她的错,只怪敌人太强大……
之后有一星期见不到他,她必须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不能再被他一句话牵引心情了,她要好好调整状态,尽量像以前一样对他……
可是……
根本冷静不下来。
宁心颜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时不时习惯性地往门口看一眼。
明知道他不在公司,可是习惯却没那么容易改掉。
她这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这么慢。
组长走过来,笑盈盈地说:“心颜,你上次写的七夕文案特别好,这次需要你出一套新品的创意文案,风格还和上次一样。”
宁心颜点了点头:“好的。”
组长又跟她沟通了些工作要点,最后在她桌子上放了包巧克力。
“我老公去日本出差给我带的,很好吃,给你尝尝。”
宁心颜拿起巧克力,温柔地说了句:“谢谢静姐。”
组长心情很好,看她的眼神竟然带了点前辈大姐姐的温暖知心。
给心颜巧克力可不是因为她正在被老板追求想讨好她,而是她的能力有目共睹。她低调谦逊,从来不和同事发生矛盾,交给她的工作也能很快完成,比上面预期做得更好。
组长从一开始的不放心,渐渐到现在的信任,甚至有点信赖。
这个下属非常好用,现在得多给她安排些工作,要不然将来跟老板好上了,倦怠偷懒怎么办?
就像言情小说里一样,自己的女人只能自己欺负。看见有人敢命令她写稿,老板眼尾猩红,大步上前说道:“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个城市!”
万一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一个追,一个逃,宁心颜肯定得三天两头请假。最后老板将她囚禁在山顶别墅里,她更没办法来公司上班了……
组长越想越担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发出一声叹息。
宁心颜疑惑地看着组长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格外奇怪。
39. 第 39 章
中午,许佳豪吃完他最爱的大份猪脚饭,晃悠到茉莉身边,看见那颗他精挑细选的黄金爱心,在茉莉白皙锁骨间闪着光,他心里顿时暖洋洋。
她那么受欢迎,情人节肯定收到了很多礼物,却将他送的项链戴着,她真重视他……
想起最近她没有让他开车接送,许佳豪殷勤地说:“茉莉,你什么时候需要司机,尽管给我说!”
苏茉莉点点头,柔声说:“谢谢。”
许佳豪嘿嘿一笑:“跟我说什么谢。”
他视线落在苏茉莉颈间的吊坠上,眼里满是对自己审美的欣赏:“真好看。”
路过的几个同事听见了他的夸赞,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议论着。
“黄金不适合茉莉的气质,这爱心更是土上加土。”
“对呀,还是上次那条宝格丽的孔雀石项链好看!”
“那当然,那条项链五万多呢。这条黄金的看起来也就几千块。”
“茉莉上次戴的梵克雅宝四叶草也好看,特别配她那条红裙子。”
“茉莉人漂亮,皮肤又白,戴什么都好看……呃,除了今天这条黄金项链。”
“肯定是别人送的。这种直男审美,啧啧。”
许佳豪无力地瘫靠在墙上,面如土色。
这帮人到底会不会说话?说句好听的能死啊!那次宁心颜收到礼物,你们甜言蜜语恭维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就跪舔有钱人,看不起我们老实人是吧!
他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懂不懂欣赏,这可是爱心啊!情人节送爱心不是很合理吗!”
大家表情奇怪地望向他:“你激动什么,你送的啊?”
许佳豪不敢承认。
要是送给一般女孩,黄金项链已经很拿得出手了!黄金保值呀!花了他五千块巨款呢!为此他最近都得节衣缩食,对他来说简直是超级大的奉献!
可对于茉莉这种千金小姐来说就太便宜了,早知道应该咬咬牙,贷款买一条名牌项链。
同事见他没承认,杀人诛心地补了一句:“不是就好。土死了!”
许佳豪的脸色更难看了。
电话突然响起来,许佳豪看见是大学舍友刘浩轩打来的,他回到自己工位上接起电话。
“干吗!”他心情烦躁,语气也不太好。
“怎么这么凶,你失恋了?”刘浩轩怼他一句。
许佳豪表情一僵,没说话,刘浩轩也是开玩笑,没多想,说道:“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下周三同学会,大家去吃饭唱歌,带心颜一起来啊。”
许佳豪想说已经和宁心颜分手了,又怕刘浩轩大嘴巴到处乱说,不如下周直接把茉莉带去,让大家看看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白富美。于是他应道:“知道了。”
随后又有些疑惑:“这个周末不行吗,怎么选在工作日。”
刘浩轩叹口气:“大家现在忙呀,周末凑不齐人,冯宛瑶说周末要陪男朋友回老家,韩沐辰要练车,陈雨涵要陪爸妈去植物园,王俊奕要结婚……就周三凑的人最多,加上你和心颜,一共能来17个人。”
许佳豪哦了一声,又说:“王俊奕这么早结婚?我记得毕业的时候他还没女朋友。”
刘浩轩说:“相亲认识的,可能人家一见钟情吧。你和心颜呢,什么时候有好消息?”
许佳豪不想回答:“哎呀,别说这些不靠谱的了。那啥,我要吃饭了,拜拜。”
刘浩轩疑惑:“一点多了,你现在才吃饭?”
许佳豪敷衍道:“嗯嗯哦哦嗯嗯哦,拜拜。”
许佳豪根本没打算通知宁心颜,他想偷偷带着茉莉去,闪瞎他们的眼睛。
没想到宁心颜稍后就接到了刘浩轩的电话:“你怎么也不回消息?”
“也?”宁心颜靠在椅子上,下意识地问了句。
“许佳豪也没回我,你们俩怎么回事啊,对同学会就这么不热衷吗!”
“哦,我没看消息。”
“哼,你们进了达信,就看不起老同学了。”
宁心颜知道刘浩轩爱开玩笑,没什么恶意,笑了笑说:“别瞎说啊,我们只是小职员而已。你现在自己创业不也挺好吗,让你过来应聘估计你都不肯。”
“哎,创业难啊!我主要是不爱被人管着,要不然我还真想去。”
刘浩轩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又强调宁心颜一定要来,然后挂了电话。
宁心颜趴在桌子上,侧脸枕着胳膊,表情惆怅。
她最近心里太乱,去玩玩也好,顺便和好朋友聊聊天,放松心情。
星期三同学会,星期四谢景昀回国,星期五他开完董事会,可能就来找她了……
想起他,她的脸颊发烫,抓了把头发挡在自己微红的脸上。
好煎熬啊还有那么久,说好的冷静早就抛之脑后了。
她忍不住取出手机,翻出他的微信,在聊天框打字。
反反复复输入,又删除,又输入,又删除……
啊啊好纠结!
宁心颜将手机扔在一边,抱头瘫在桌子上。
脑袋里的黑白小人又在打架了。
恶魔小人在她耳边飞来飞去,轻声诱惑:“你就是喜欢他,为什么不敢承认?只要你主动一步,你就可以体验到甜甜的爱情了。”
天使小人踩上她的头顶,坚决反对:“不行,太主动的女人不会被珍惜!我们又不缺胳膊少腿,凭什么这么卑微!”
恶魔小人用魔剑怒指天使小人:“怎么卑微了!那可是谢景昀啊,霸总爱上灰姑娘,难道不幸福吗!”
天使小人挥动盾牌与它打斗:“灰姑娘就没尊严吗!我们需要的是一段势均力敌的爱情。”
恶魔小人长剑抵住盾牌,仰天大笑:“现在是老天爷给你喂饭,你不张嘴,还想让老天爷跪下来求你吃?”
天使小人丢掉盾牌,取出激光炮对准恶魔小人:“太帅太有钱的男人靠不住,他身边到处是诱惑,谁知道哪天就变心了。”
恶魔小人在炮火中乱窜:“又穷又丑的才靠不住咧!平时没女人喜欢他,偶尔来个诱惑还能把持得住?既然丑的穷的都能出轨,选个帅的有钱的怎么了!
吵得她脑袋疼,她捂住耳朵。
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她喃喃自语:“我真的疯了,我都精神分裂了。”
——
许佳豪将参加同学会的消息告诉了苏茉莉,期待茉莉能开着豪车给他撑场面。
苏茉莉答应陪他去,但她并不想去,她可不想让许佳豪在同学会上炫耀什么“霸道富婆爱上我”。
于是晚上下班回到家,她给谢景昀打电话,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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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告诉他:“我先答应他,周三下班的时候再说不能去,让他希望落空!”
她觉得自己很机智,谢总肯定会夸她!
没想到啊,谢景昀就是比她段位高,他轻描淡写地说:“你当然要去,开一辆好车,打扮得漂亮点,让他同学都知道他傍上了温柔体贴的白富美。”
苏茉莉不解:“为什么啊!这不是给他长脸吗!”
谢景昀说:“他飘得越高,摔得才越狠。”
苏茉莉恍然大悟:“靠!牛X啊!不愧是能做老板的人!”
谢景昀无语,沉默了几秒:“……没事我挂了。”
他这边正是纽约的清晨,几缕微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谢景昀放下手机,走到衣柜抽出一条领带。
想了想,他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机票改签,我要提前一天回去。”
——
同学会当天,许佳豪特意租了件很贵的黑色西装,头发做了造型,看起来有模有样。他长得白净瘦高,打扮一下还是有点小帅的,连身边的赵琦都多看了他几眼。
“你去当伴郎啊?这么精致。”
许佳豪美滋滋整理领带:“今天参加同学会。”
赵琦打量他:“我还以为你要去当牛郎。”
许佳豪用桌上的纸团砸向他:“怎么说话呢!我可是良家妇男。”
赵琦“噗嗤”笑出声来,又将纸团回砸给他:“我夸你帅呢,当男模肯定有前途。”
许佳豪起身给他一拳,不过力道不重,纯属同事之间的打闹。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赵琦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宁心颜。
她没有刻意打扮,却流露出清丽秀雅的气质。记得宁心颜和许佳豪是同学,估计今天的同学会,心颜也会去。
比起美得天然的宁心颜,许佳豪实在是用力过猛。
终于熬到下班,许佳豪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催着茉莉快走。苏茉莉却走到宁心颜身边,问:“心颜,你是不是要参加同学会,咱们一起吧,我开车送你。”
许佳豪吓了一跳,他以为心颜不知道同学会的事情,扯了扯苏茉莉的衣角,压低声音说:“你叫她干什么?”
茉莉表情奇怪地看他:“为什么不能叫。”
许佳豪支支吾吾:“那么近,她自己坐地铁就行了。”
余光感觉到宁心颜投来的目光,他有点害怕,缩了缩脖子。
苏茉莉说:“干吗这么小气,都是同事,刚好顺路,捎一下能怎样。”
她今天开的是谢景昀的车,想着既然都是去同一个地方,不如顺便接一下心颜。
许佳豪怕茉莉生气,只好说:“好吧,咱们赶紧走,一会儿堵车。”
宁心颜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打算晚点才走,她也不想跟许佳豪同坐一辆车,于是对苏茉莉笑了笑:“我要加一会儿班,临时有点工作,你们先去吧。”
许佳豪默默松口气,苏茉莉也没强求,莞尔一笑,爽快应道:“好,那我们就走啦。”
——
停车场有一辆特别显眼的限量款布加迪,从早上就引起议论了。
苏茉莉坐上驾驶位,看到许佳豪久久没上车,她往外看了一眼,许佳豪正在和这辆车合影。她敲敲方向盘,不耐烦地喊:“快上车呀,你不是说担心堵车吗。”
40. 第 40 章
许佳豪连忙钻进副驾,在车里又拍了几张合影,才意犹未尽地系好安全带。
“太漂亮了,早上过来我就注意到了,没想到这车是你的,茉莉你太牛了!”
他知道布加迪贵,要两三千万一辆吧,取出手机搜了搜,比他想得还贵。
“这车要半个亿?”
苏茉莉谦虚地说:“是吗,我不清楚,我妈送我的。”
许佳豪吞了口口水:“这辆是全球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你爸妈做什么的。”
苏茉莉发动引擎:“我爸妈名下的公司太多了,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讲。”
跑车驶出公司园区,她瞥了眼闭眼回味的许佳豪:“佳豪哥,你好像很喜欢车。”
“对啊,就是买不起。我做梦都想摸一摸。”
“做梦都做得这么保守吗?”
“咳咳,我、我有自知之明。”
苏茉莉笑盈盈地对他说:“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
许佳豪心脏狂跳:天呐!他也是能开布加迪的人了!宁心颜那八十万的爱马仕算个屁!
坐在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顶级超跑里,许佳豪偷瞄闪光的仪表盘,心情难以平静。
“对了,佳豪哥。”
茉莉的声音柔情似水,让他从梦中惊醒,又被推入更甜蜜的美梦中:“你周末跟我回家好不好?”
许佳豪又惊又喜,扭头看她:“这么突然?”
她笑盈盈地说:“嗯,我给爸爸说了你,他说想送你一件小小的见面礼,你喜欢迈巴赫还是保时捷?”
“啊这多不好意思……”许佳豪红着脸,很是矜持,脑中却已经浮现自己开着豪车给亲朋好友炫耀的画面。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茉莉朝他眨了眨眼睛,那张脸美得不可思议,“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他好呀。”
茉莉说得太对了,这就是爱情的真谛!
许佳豪想要又不好意思要,他不想让茉莉觉得自己吃软饭。但茉莉那么有钱,整天开着不一样的豪车上下班,多买辆车不算什么。如果他不要,茉莉会伤心的。
再说作为茉莉的未来男友,他也需要一辆豪车撑场面,不然会给她丢脸……
心里想了很多,许佳豪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低哑着声音说:“迈、迈巴赫吧……”
“好呀,”茉莉的笑容满是宠溺,“那就先送你一辆迈巴赫。”
先送你一辆迈巴赫……
先送你一辆……
先……
呜呜茉莉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天使。
——
今晚的活动本来是吃饭+唱歌,宁心颜加班错过了饭局,于是直接来到KTV。
走进包间里,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善意居多。
宁心颜坐在沙发上,对大家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没事。”刘浩轩将果盘推给她,“你吃饭没有,先吃点水果吧。”
加班时吃了点东西,宁心颜摇摇头,将咖啡色的托特包随意地放在沙发边上:“我不饿。”
她觉得带着谢景昀送的爱马仕来参加同学会有点高调,便还是带了自己平时背的包。
大家已经知道了许佳豪移情别恋的事情,那家伙变得和大学时截然不同,在饭局上高谈阔论,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子令人反感的逼王气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一个清纯男大蹉跎成这样?
大家本来厌屋及乌,对他带来的那位浑身名牌的白富美没好感,但她温柔体贴为他倒酒夹菜的模样,还是刺激到了一部分男同学,觉得许佳豪他凭什么!
陈雨涵跑到宁心颜身边,挽着她的手,在她耳边问道:“许佳豪说你们是和平分手,还说你也有了男朋友。这是真的吗?是不是他劈腿了在骗我们?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打他!”
冯宛瑶也过来坐在宁心颜另一侧,靠着她说话:“你这么好,他都不珍惜,真是渣男!”
宁心颜瞥了许佳豪一眼,看见他心虚地低下头,那眼神像老鼠见了猫。
想起当初许佳豪对她苦苦追求,确实是用过心的,虽然变心时面目可憎,但男人遇到苏茉莉那样的白富美,客观来说,也确实很难抵挡。
宁心颜心中对他没什么爱恨,淡淡说:“时间久了彼此都没话说了,所以就自然分手了。”
陈雨涵还是不高兴:“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把我哥介绍给你了,省得许佳豪祸害你。”
冯宛瑶很可爱地凑近她耳朵:“我弟还单身呢,心颜你要不要呀,他明年就成年了。”
宁心颜“噗嗤”一声笑了:“你弟弟知道自己要被姐姐卖了吗。”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互相倒了饮料,嘻嘻哈哈聊起天来。
男生那边有人唱歌,有人喝酒,掷骰子,也很热闹。
嗓门最大的当属许佳豪。
他本来就是话痨,今天更是痨上加痨,喝了几杯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说什么将来要开电影公司,捧老婆做顶流女星,说会拥有自己的商业帝国,以后就跟同学不是一个阶层的了。
他什么阶层啊?!
王梦宇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将酒杯拍在桌上:“许佳豪你是不是遇到杀猪盘了?”
碍于同学关系,他语气不算恶劣,只是带着点阴阳怪气,“你人单纯,容易上当,你可要小心点。”
林晓栋在一旁哈哈大笑:“对啊,虽然你没多少钱,没什么东西给人家骗,但你可以卖身嘛。小心被骗到东南亚割腰子。不过看你这黑眼圈,估计你的腰子质量不怎么样。”
许佳豪气得手抖,平时他尽量低调,不想炫耀。但今天喝了酒,又被同学的酸言酸语刺激到,借着醉意,说起话来就不再收敛了。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告诉你们,茉莉可有钱了,她今天是开布加迪来的!布加迪你们知道吧?全世界最贵的车!以后她的就是我的!”
大家更笑得前仰后合了,苏茉莉的车,又不是许佳豪自己的,飘成这样。
苏茉莉在一旁微笑吃瓜,吃完一块,又用小叉子扎了另一块,优雅地放入口中。
谢总说得没错,许佳豪飘了,从云端飘到了宇宙之外。
她实在佩服,谢景昀手段真是高啊!
如果她今天没来,许佳豪低调过完同学会,没人知道他差点拥有一个温柔美貌的富婆。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装了这么久,得罪了那么多同学,将来失去富婆,同学们肯定会嘲笑他,甚至每次见面都阴阳他几句:“你的公司呢?你的布加迪呢?你的富婆老婆呢?”
谢总真是杀人诛心啊!
苏茉莉想起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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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愚钝无知,差点以身色诱,还好谢景昀教了她更高明的手段。要不然她跟许佳豪这种呆瓜睡觉,会成为她永恒的黑历史……
有些同学唱累了,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许佳豪立刻来了兴趣,侧头看向苏茉莉:“茉莉,你也一起来玩吧。”
苏茉莉柔柔一笑,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了,你们同学玩,我毕竟是外人嘛。”
许佳豪只好作罢,加入到旁边玩游戏的同学中,宁心颜也被同学拉去一起玩。
刘浩轩拿了个空玻璃瓶放在桌上,转到谁就是谁。
瓶子在桌子上转了几圈,转向冯宛瑶,她快乐地说:“我要大冒险!”
刘浩轩瞄了许佳豪一眼,公报私仇:“选在场任意一名异性,给他来个大逼斗!”
冯宛瑶眨了眨眼,一脸单纯:“大逼斗是什么?”
刘浩轩说:“就是给他一巴掌!”
许佳豪背着身子,正在吃果盘最下面那片带皮的西瓜,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冯宛瑶的目标。
不过女孩子嘛,比较善良,没好意思直接扇脸,冯宛瑶考虑两秒决定拍他的头。
为了使出最大力气,冯宛瑶跳起来,一掌拍向许佳豪的天灵盖,将他打得瞬间矮了半米。
许佳豪整个人都被打蒙了,捂着头站起来,满脸稀里哗啦的西瓜汁。
“打我干吗?”
冯宛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你没听见吗,我抽到大冒险了,要给你大逼斗。”
许佳豪脑袋好疼,女人真是心狠手辣啊。除了茉莉。
他找纸巾擦脸和衣服,委屈地嘟囔着:“玩游戏也不用打那么使劲吧,我脑瓜差点裂了。”
没人关心许佳豪。陈雨涵拉过冯宛瑶的手:“呀!你的手都红了,疼不疼呀。”
冯宛瑶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疼。他的头好硬,像粪坑里的石头一样。”
“那是很疼了,”陈雨涵往她手心吹了几口气,“可怜的瑶瑶,我吹吹。”
坐在中间的宁心颜忍俊不禁,伸手搂住她们:“你们俩好像小孩。”
冯宛瑶和陈雨涵在她怀里相视一笑,她们就是故意想报复许佳豪那个渣男,帮心颜出气。
许佳豪也知道自己理亏,当初他追宁心颜的时候特别高调,别人都以为他多深情,他也信誓旦旦承诺会对她好,结果这么快他就变心了……
他捂着头自己揉了一会儿。
瓶口突然转到了许佳豪,刘浩轩拍拍他肩膀:“到你了。”
许佳豪看出几个同学对他有恶意,当然不敢选大冒险:“真心话。”
刘浩轩偷看了一眼坐在几米外低头看手机的苏茉莉,这样耀眼的女人怎么会看得上许佳豪,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有那么亲密。
刘浩轩问:“你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许佳豪脸一红:“还上次呢……我一次都没有。”
刘浩轩惊讶地看着他:“从来没有过?”
若是放在以前,许佳豪会觉得丢脸,但现在恰是他坚守男德的体现,他洋洋得意地说:“毕竟我的第一次要给我未来老婆,不管是初吻还是初夜,都得结婚后完成。”
他说得很大声,希望茉莉也能听见。
冯宛瑶和陈雨涵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又对心颜投去欣慰的眼神。
41. 第 41 章
刘浩轩转动瓶子,玻璃瓶在桌上转了好几圈,瓶口转向宁心颜。
陈雨涵搂着宁心颜的脖子,笑嘻嘻地问:“心颜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呀。”
许佳豪“哼”一声:“有必要问吗,答案当然跟我一样。”
宁心颜垂下眼眸,突然想起自己在谢景昀的腿上醒来,他们离得那么近,他的嘴唇如粉色玫瑰花瓣近在咫尺……
他说没有对她做什么,她相信。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接吻这个词,她突然心跳加速,想到每次他靠近时的呼吸,想到卧室桌上的粉玫瑰,想到他在车上给她系安全带,想到他近距离时睫毛撩拨她心弦……
脸颊微微发烫。
这股害羞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宁心颜深吸一口气,红着脸说:“我选大冒险吧。”
许佳豪:“?”
许佳豪:“什么意思啊???”
许佳豪:“啊?啊啊啊?呃呃呃啊啊啊呃呃啊……”
冯宛瑶又给了他一个“大逼斗”:“你被土拨鼠附身了?”
许佳豪痛苦地捂住脑袋,他的脑瓜真的快裂开了,不是被打的,是被刺激的。
为什么宁心颜不肯直接回答啊?难道她和谢景昀接吻了?
他想不通,谢景昀不是在追求阶段吗?这就亲上了?他们才认识多久啊!
他和宁心颜交往半年多都没亲过她!交往初期他特别害羞,一直把她当女神,小心翼翼呵护着,碰都不敢碰!
时间久了,他也蠢蠢欲动过,比如有一次和心颜看电影,电影院黑漆漆,不远处有情侣的头凑在一起……
他想着想着就脸红了,偷看她一眼,她那么认真地看电影,没办法下手啊!他又想牵牵她的小手,结果她一颗接一颗地吃着爆米花,手就不带停的……
那时他还觉得她好纯情,没想到全是装的!
看着宁心颜脸颊羞红在同学的起哄中青蛙跳,许佳豪气得也想站起来使劲跳几下,把他愤怒的心情压下去。
凭什么他这种纯爱的老实人只配当舔狗?
XX的谢景昀!有钱了不起啊!X你XX!
苏茉莉过来坐在旁边,看到他青筋暴起,她心情好得连声音都夹了起来:“佳豪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许佳豪握紧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重复很多次后,他喘着粗气对茉莉说:“包间太热了。”
茉莉善解人意地递过来一大杯冰啤酒,柔声提议:“喝点酒就不热了。”
许佳豪接过沉重的啤酒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脑壳被冰镇啤酒激得猛抽,宛如无数钢针扎头,他瘫在沙发上,更难受了。
——
愉快的时光终于结束了,大家开开心心下楼。
男生勾肩搭背,说着下次吃烤肉,女生手挽着手,嬉笑着约定改天逛街。
只有许佳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脚步踉跄跟在后面,头痛欲裂,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因为那两个凶残的大逼斗。
夜已经很深,门口停着一排车,许佳豪加快脚步走向那辆显眼的布加迪。
布加迪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法拉利,比起半个亿的豪车,其实不算起眼。
但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男人,豪车黯然失色。
他微笑着望向宁心颜:“心颜,我送你回家。”
宁心颜看着突然出现的谢景昀,震惊不已。
他不是周五才会跟她见面吗?
她完全丧失了理智,跑上去扑进了他怀里。
谢景昀也微微有些吃惊,下意识地揽住她的后背。
感觉到身后轻柔的手掌,宁心颜突然反应过来,害羞地退后,不敢与他贴得太近,她控制着变乱的呼吸。
“你不是明天才能回来吗?”
谢景昀眼中温柔缱绻:“我想你,想提前见到你。”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春雨般落进她心里:“你有没有想我。”
一定要矜持,不能让他知道她好想他。
“想你,超级想你,超级超级想你。”
啊啊她的嘴巴怎么不受控制?
宁心颜的心跳快得离谱,低头不敢看谢景昀的眼睛,余光看见他嘴角勾了起来。
夜色将他们笼罩,晚风里萦绕着花香,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坠入巨大喜悦。
什么矜持什么冷静,全都不要了。
她眼里只有谢景昀。
谢景昀的手背贴上她滚烫的脸,他一定察觉到她的脸红,身后还有同学在,宁心颜不想在大家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后退几步,她转头将自己的两位闺蜜介绍给谢景昀:“这是冯宛瑶和陈雨涵,我好朋友。我们可以先把她们俩送回家吗,现在太晚了打车不安全。”
谢景昀眉眼弯弯,温和地说:“当然可以。”
冯宛瑶跑过来盯着他:“你就是心颜的男朋友呀。”
谢景昀笑着说:“我是想做她男朋友,但我还没追到她。”
宁心颜害羞极了,用力伸手在他眼前乱晃:“哎哟,不要跟我朋友说这些。”
陈雨涵打量谢景昀:“还蛮帅的。以前我总觉得特别帅的男人不靠谱,现在才知道,普通的更垃圾,还不如找个帅的。”说完故意拔高声音,“你说对吧许佳豪。”
许佳豪气炸了!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步走向谢景昀!
谢景昀往前走了两步,将心颜护在身后,看着面前一身酒气还带着点西瓜味儿的许佳豪。
“有事?”
许佳豪双拳握紧,颤抖着。
然后扑通一声!
他跪在谢景昀面前,痴汉似的傻笑:“谢总好,嘿嘿嘿。”
刘浩轩听见许佳豪发出快要呕吐的声音,连忙跑过来扶他:“他喝多了,不好意思啊。”
其他的几个男生也过来帮忙,同时心里犯嘀咕:许佳豪居然把宁心颜的男朋友叫“谢总”?难道他就是达信集团的老板?
苏茉莉走过来,嫌弃地啧了两声:“我怕他吐我车里,我给他打个车吧。”
刘浩轩费力地拖着胡言乱语的许佳豪:“不用了,我离他家近,我直接把他送回去。”
等两辆豪车先后飞驰离去,刘浩轩坐在自己车里抹了把汗。
真想不通,许佳豪竟然炫耀了一晚上别人的布加迪,没提过一句宁心颜的男朋友是谢景昀。
这到底有什么可比性啊?
谢景昀的钱能买多少辆布加迪了……
许佳豪坐几千万的豪车,别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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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觉得他是租的。
谢景昀骑着一辆共享单车过来,大家也会夸他这么有钱还这么环保……
——
冯宛瑶和陈雨涵挤在后排座位上,因为旁边放着几个袋子,导致空间不够宽敞。
谢景昀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个女孩靠太近:“你们把袋子递过来,让心颜拿着吧。”
她们照做,同时被袋子上的logo刺到眼睛了,不约而同惊呼道:“哇,爱马仕。”
宁心颜懵懵地抱着袋子,看重量大小,应该还是个包:“你上次不是送我了一个吗。”
谢景昀点头:“你说不喜欢白色的,我这次给你买了黑色的。”
宁心颜:“我没说不喜欢,我说不耐脏……”
谢景昀:“不耐脏就是不好,所以你还需要一个。”
宁心颜:“……”
上次的白色皮包已经让她压力很大了,还惦记着还给他,结果他又送了个黑色,这怎么好意思收呢……
可是黑色确实比白色耐脏,不小心弄脏一点点也不明显,而且谢景昀说过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她拒绝也没有用吧……
一个被金钱腐蚀的老实人陷入了挣扎……
谢景昀指了指大袋子旁边的几个小袋子:“我还给你买了香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我就多挑了几瓶。既然你同学在,你可以送她们两瓶。”
宁心颜捧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真的吗?可以吗?把你买的东西送给我闺蜜,你不会生气的吧?”
谢景昀笑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想要我再买呀,又不是地球上仅剩一瓶。”
听见谢景昀发话了,宁心颜连忙将袋子递给闺蜜们,大气地说:“你们自己挑。”
冯宛瑶和陈雨涵惊呆了,连忙伸手推拒。
“不太好吧……”
宁心颜看见她们眼里也亮着光,女孩子还是拒绝不了礼物的。
上学时大家关系很好,冯宛瑶会把妈妈做的酱菜和土猪肉馅儿的包子拿来分给她,会关心她生病,帮她占座,给她借笔记。
陈雨涵是著名的宿舍小厨神,经常做些好吃的给她,有时候她说没有食欲不想吃饭,陈雨涵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诱惑她,什么电饭煲小蛋糕,小电锅煎鸡翅之类的。
大家都超级好,礼物毕竟是谢景昀买的,他又不缺钱,况且是他主动提的,应该没关系……
宁心颜偷看谢景昀一眼,他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她偷偷转向后座告诉闺蜜:“没事的,他已经买了,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快挑呀,一会儿到家了没时间了。”
袋子已经递到手里,她们便低头在袋子里挑来挑去。
谢景昀买的香水有六七瓶,并不是同一个牌子。宁心颜回头看到闺蜜跟自己一样有选择困难症,将香水拿在手里看来看去,于是机智地给她们建议:“这些价钱肯定不一样,你们去网上比价,挑个贵的。”
闺蜜们偷看了一眼谢景昀,又望向宁心颜:“这样是不是太那啥了……”
宁心颜有点心虚,又安慰自己谢景昀肯定不缺这钱,将手卷成筒放在唇边轻声说:“没事,说不定他自己都不记得价钱了。”
谢景昀当然听见了宁心颜说些什么,她还真是个小机灵鬼,他唇角扬起又立刻压下,若无其事地转动方向盘。
42. 第 42 章
两个女孩子取出手机,凑在后排窃窃私语。
“这瓶我上次在专柜试闻过,没舍得买,要三千多呢。”
“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呀……”
冯宛瑶继续翻找:“这两瓶没见过,应该是小品牌吧。”
陈雨涵对着香水拍照:“我给咱们搜一下……叫什么……HenryJacques……卧槽六万!”
冯宛瑶吞了下口水:“快放进去吧,摔碎了咱们赔不起。”
陈雨涵嗯嗯赞同:“放好了放好了。”
听着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宁心颜觉得她们好可爱,她扯了扯谢景昀的衣角。
谢景昀瞥她一眼,宁心颜眼巴巴地问:“你可以多送她们几瓶吗?”
她很少用这种眼神看他,灯光落在她白净的脸庞上,眼睛像小鹿一样,莹莹闪着光。
谢景昀微笑看向她:“当然可以。”
宁心颜转身望向她们,再次大气地说:“全都给你们了,自己分了吧。”
闺蜜们张大了嘴,用眼神疯狂询问宁心颜:“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你确定吗?”
宁心颜眸如桃花,盈着甜甜笑意:“当然啦,他超级大方的。”
闺蜜们尖叫:“心颜你和男朋友人好好哦,祝你们恩爱一万年!”
——
等送走了心颜的闺蜜,谢景昀开车送她回家。
他心情很好,因为心颜的闺蜜刚才一直在夸他,她们说他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帅气大方,说他和心颜是全世界第一般配……
情绪价值太到位了。
希望心颜把闺蜜们的话听进去,多多发现他的好……
宁心颜打开袋子看到新包包,手指轻轻滑过高级的皮质,表情动心又挣扎:“这个包也很贵吧?”
“价钱不重要,”他目光掠过她身边那个颜色黯淡的大丑包,“今天怎么没带我送你的包。”
宁心颜将丑包移到背后,小声说:“今天同学会,我不好意思带,好像在显摆似的……”
谢景昀略一思忖:“那你明天提这个黑色的。”
宁心颜下意识地说:“好。”说完立刻反应过来,烦躁地抓抓头发,“不行不行不行,我上次回到家已经告诉自己,不能再收你礼物了。做人要有原则。”
谢景昀温情款款地洗脑她:“这不是礼物,是上次送错包的补偿。我应该很了解你,却送错了颜色,简直太不应该了。所以是我的错,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好吗。”
啊这个男人总有各种歪理。再坚定的人都会被他洗脑。
宁心颜歪头靠在车窗上:“你开个课好不好?我觉得你有催眠的天赋……”
红灯的十字路口,谢景昀停下车,扭头看她。
她一会儿将包拿起,一会儿放下,一会儿挂在手上晃来晃去,一会儿皱眉塞进盒子里,一会儿将整个袋子抱进怀里,一会儿又咬牙推开……
这副纠结的模样。
好可爱……
红灯转绿,谢景昀轻踩油门。
深夜的道路,行人寥寥,跑车畅通无阻。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我送你礼物,你总是不愿意收,怎么愿意送给闺蜜呢。”
宁心颜愣了一下,垂下头:“我刚才上头了,看见她们的表情,就好想送她们东西。我体会到了为什么有些男人爱给女人买买买,那感觉真是美好……”
谢景昀偏头看她,对她的说法深表认同。
宁心颜抬头望向他,眼里带着一点点讨好,声音轻软地跟他商量:“你刚才主动说要送我闺蜜,这可不是我问你要的哦。以后你不喜欢我了,也不能问她们要回来。”
谢景昀笑得很温柔:“你不要侮辱我。”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谢景昀解开她的安全带。
这次她没有别开脸,小心翼翼看着他在身侧低下头。
他的侧脸映着灯光,睫毛长而密。
她的心好像长着翅膀,他的睫毛轻轻眨一下,她的心就起飞一下,慢慢飞进云里。
安全带“咔”一声解开,带子慢慢从身上滑走。
谢景昀抬起头看她,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宁心颜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假装根本没有看他。
他轻声说:“明天记得带这个新包。”
她乖乖点头:“嗯。”
将手提袋挂在手腕上,她的手搭在内门把手上,准备下车,但手指迟迟没有按下按钮。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谢景昀还侧身坐在主驾望着她的方向。
他漆黑的眼睛幽深如海,声线清润:“怎么了?”
宁心颜连忙背过身:“没、没什么……”
车门打开,微凉的秋风吹进车内,她一只脚落在地上,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他。
一星期不见,他还是那么好看,思念像春天的桃花,在她心里绽开成片的粉红色。
谢景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明白了什么,凑近她:“是不是舍不得下车?”
他的声音既轻又低,衣服上清冽的香水味,靠近时沁入她的呼吸。
宁心颜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不敢再与那双深邃的眼眸对视,她慌忙跳下车逃走了。
谢景昀忍不住从主驾换到副驾,一只手抵着车门,更清晰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跑得真快,身影在路灯下掠过,投出的影子忽长忽短,交替着,一路奔向远处的单元楼。
而他嘴角的笑容,好像从见到她开始,就没有淡下来。
——
许佳豪前一天喝得断片了,不记得最后发生了什么,今天浑浑噩噩来到公司。
进办公室没看见苏茉莉,她工位上空荡荡。
酒醒后有种亢奋褪去的空虚,他坐在工位前缓了缓,打开电脑,心神不宁地工作。
一上午,茉莉的工位都是空的,他发去的消息,她也没有回复。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中午吃完饭,许佳豪实在忍耐不住,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小会议室,躲进去给茉莉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她才接起来。
许佳豪站在窗边,着急地问:“茉莉,你今天怎么不在公司?你请假了?”
手机那边传来平静的声音:“哦,我辞职了。”
许佳豪:“???”
许佳豪:“不是!你为什么辞职!你怎么没告诉我?!”
许佳豪:“你别开玩笑啊!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苏茉莉若无其事地说:“昨天想说的,但你喝得神志不清。我找不到机会说。”
许佳豪的手在抖,麻木的大脑好像瞬间灌进一杯冰水,冲散了他的脑花。
“昨晚……昨晚我……”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她问。
许佳豪记得一部分。茉莉比平时都温柔,一直坐在他身边听他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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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而谈。
期间他被同学怼得脸红脖子粗,茉莉体贴地帮他整理西装领口,说他们都是在嫉妒他。
有这么好的茉莉,他还管那些同学酸溜溜说些什么呢,他趁着醉意炫耀自己与茉莉的未来,不管他说什么,茉莉都一脸宠溺,温柔又羞涩地看着他,没有否认什么。
可后来他听见宁心颜竟然和谢景昀接吻了……
他气到爆炸,想质问宁心颜为什么跪舔有钱人,为什么把他这个纯情老实人当猴耍!
又怕茉莉不高兴,只能压着火,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后来他就失忆了……
“你果然不记得了。”手机那边传来茉莉悲伤的声音。
“我到底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不会是趁酒醉对茉莉动手动脚了吧?
她好像哽咽了一下,声线有着少见的脆弱:“你喝得烂醉,一直在喊宁心颜的名字。你说你爱她,接近我只是为了我的钱……”
许佳豪的脊背爬过一阵冰凉。
他竟然这么爱宁心颜?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可当时听见宁心颜的初吻给了谢景昀,他确实心情激动……
难道是他一直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爱她?失去挚爱才追悔莫及?
茉莉声音里的哽咽更明显了:“你说我是独生女,你娶我可以吃绝户。你求她不要离开你,你说会尽快跟我结婚,买下巨额意外险,等我死了就拿着钱跟她远走高飞。”
许佳豪没想到自己骨子里这么卑鄙,他对着话筒低吼:“杀人犯法,要坐牢的啊!我从小就胆小,我不可能杀人的!茉莉,我喝醉了说胡话的,你不能信啊!”
“都说醉酒吐真言,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不是啊!不是啊!不是真不是啊!!!咱们见一面好不好!我当面给你解释!”
“我不能把命交到你手里。对不起,我只能放弃我人生中最爱的男人了。”
他恨自己酒后失态,暴露了卑劣本性,他怕失去她,卑微哀求她:“宁心颜毕竟是我初恋,我忘不掉她也在情理之中。但自从你出现,我再也没理过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那些混账话……茉莉,求求你别走,给我个机会,我愿意用这辈子来赎罪……”
话还没说完,苏茉莉打断了他:“哦对了,你还吐在我车上,光是清理呕吐物就花了我18万。这笔钱,你看什么时候打给我?”
许佳豪虎躯一震!
他哪来的十八万啊?!把他卖了也赔不起!
他不敢再说话了,本想去挽回感情,这下没有挽回的实力了……
茉莉的声音变得冷漠:“我以为我是喜欢你的,直到看见你吐成那样。太恶心了,我想了一夜还是无法接受。朋友一场,洗车钱我不要了。我回法国了,此生不复相见,祝你幸福。”
电话挂掉了。
许佳豪垂头站在窗边,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冰冷。
他那金灿灿的富贵前程,就这样被一场同学会毁了……
奢华考究的豪宅里,苏茉莉坐在沙发上,取出手机卡扔进垃圾桶里,换上平底鞋和一身便装,哼着歌,快乐地离开了。
——
宁心颜一直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好像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令她如芒在背。
她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脏“咚咚”地回头看了一眼。
许佳豪泪流满面地盯着她。
宁心颜:???
43. 第 43 章
莫名惊悚!她连忙回过头,盯着电脑屏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整个下午,许佳豪都像雕塑似的僵硬在工位上,嘴角下垂,眼底泪光闪烁。
同事领导见他这副模样,私下互相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琦拉着大家来到办公室角落,小声说:“他昨天去参加同学会了,可能在同学会上发生了什么。”
同事王庆看了一眼苏茉莉的工位:“苏茉莉今天也没来,许佳豪是不是在追她。”
赵琦捂着嘴小声说:“对,许佳豪特别喜欢苏茉莉,昨天跟她一起去的同学会。”
刘倩璇压低声音:“我听说苏茉莉辞职了。”
王庆震惊地睁大眼:“辞职了?这么突然?辞职不是要提前一个月申请的吗?”
刘倩璇:“她今天打了个电话说不来了,连这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了。”
王庆面露厌恶:“许佳豪肯定做了什么坏事,吓到茉莉了。”
赵琦猜测道:“不会是酒后骚扰茉莉了吧?”
几人对视一眼,每个人都脑补到了不同的真相,不约而同低呼:“啊啊啊太可怕了!”
就这样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许佳豪突然起身,大步走向宁心颜,他有很多话想说,他好想不通啊!
可是就差几米的时候,他看见谢景昀走到了宁心颜身边,靠在她工位旁用手撑住桌子。
许佳豪想也没想就立刻转身,脚步飞快又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蘑菇般缩了回去。
——
谢景昀看见宁心颜桌上的黑色爱马仕,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她真可爱,居然找了个塑料袋把皮包裹了起来。
目光慢慢移到宁心颜身上,她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
她今天穿着件薄荷绿的帽衫,特别浅的绿,像雾蒙蒙的清晨,湖边荷叶上的露珠,水盈盈透着叶子的光。
她仰起脸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也有一片动人的盎然春意。
谢景昀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心颜,我送你回家。”
宁心颜听见他的声音,心跳又快了。
她等了一天,只有下班时才能见到他。
白天还很冷静,可每次看到他就不冷静。
为什么啊?人类就这样抵挡不住诱惑吗?
为什么她不可以像个无情无义的渣女,游走花间不动心,将男人们玩弄在股掌之间?这跟基因有关吗?为什么爸妈都是老实人,将老实人基因遗传给了她,怎么就没有给她遗传一点冷漠渣女基因呢!
不行,她必须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变成盲目的恋爱脑。
宁心颜低下头,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谢景昀伸手抬起她下巴:“你怎么不想我?态度冷冰冰的。”
她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刚稍微压制下来的心跳,又爆炸了。
“没有,我刚才有点走神。”
看着他的脸,她好像吃了真话药一样:“我也想你的……”
谢景昀心情这才好起来,松开手,剥开她皮包外面的塑料袋丢进垃圾桶:“不要包在里面,脏了我送你新的。”
“啊……”她眼睁睁看着袋子落进垃圾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小最合适,结实又干净的袋子……
谢景昀提着她的包,与她并排走向门口:“我晚上在科技园还有个会,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先送你回家,我直接过去时间刚好。”
“这样啊,”她觉得自己应该体贴一点,于是违心说道,“你忙的话,可以让司机送我回去。”
“不行,”他果断拒绝,“我想送你回家。”
许佳豪看着那两人离去,背影十分般配,他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
跑车慢慢行驶在下班高峰期的路上。
道路堵车,但谢景昀很满意,这样可以跟她多相处一会儿。
宁心颜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跟他有着同样的想法。
路上这么堵,真好。
前面的车流慢得像乌龟,真好真好。
又遇到一个90秒的红灯,真好真好真好。
她偷看了谢景昀一眼,他望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唇角勾起,脸上一点烦躁的表情都没有。
听说有些人有路怒症,看见堵车会忍不住骂脏话,但谢景昀没有。
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她对他颇有误解,跟他吵架,他也从来没有动怒。
他脾气真不错呢。
宁心颜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脸上。
夕阳斜照进车窗,映在他清俊侧脸上,整个人都像是镀着一层暖绒绒的金光。
他扶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干净修长,在光照下宛如温润的玉。
她一眨不眨地偷看着,脸颊开始泛红。
脑袋里突然“砰”的一声,有个声音传来:“你完蛋了!”
宁心颜大惊失色,头一歪,撞在车窗上,发出一声真正的“砰”。
吓了谢景昀一大跳,下意识想过来看她,结果被安全带拽住,他手忙脚乱打开安全带,俯身过去用手托住她的头:“怎么回事?撞得疼不疼?”
宁心颜躺在谢景昀的手心,闭着眼深呼吸:“没事……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谢景昀温热手掌轻轻揉着她的头:“昨天没睡好吗?”
她懊恼地说:“嗯……昨晚看见你太激动了,睡不着……”
话说出口,她愣住了,原本就红的脸,现在更红了。
啊她在说什么。
谢景昀笑着看了她一眼,低头又系上安全带。
宁心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默默告诫自己要矜持。
红灯转绿,谢景昀轻踩油门,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观察她。
她好反常,低着头用手指敲脑袋,凌乱的长发里露出通红的耳尖。
想了想,他问:“要不要等我开完会,一起去吃饭?”
宁心颜立刻坐直身体,眼眸映着夕阳碎光,晶莹透亮:“好!”
谢景昀笑了,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直接开往科技园的方向。
停好车,他怕宁心颜会冷,拿来一张薄毯盖在她腿上,耐心叮嘱:“你在这里等我,可能会晚一点,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宁心颜点点头,谢景昀一下车,她就降下车窗,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身影彻底消失。
她取出手机给妈妈拨了个电话:“妈,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妈妈埋怨:“怎么不早说,都做好饭了。”
“临时决定和朋友出去吃饭嘛。”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打开遮阳板上的镜子,照了照自己。
天呐,她的脸好红,吓得她连忙合上了镜子。
“好了不说啦,我还有点事。”
挂掉电话,她用手机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试图降温。努力平复了心情,她低头玩了会儿手机,趴在车窗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路上行人匆匆,时不时有人朝这边走来,但没有一个人是他。
她又低头玩手机,再抬头看窗外。
这个动作,反复了很多次。
直到他的身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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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线里。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树影在灯光下摇曳,他踏过满地碎影朝她走来,身影由远至近,从模糊到清晰。
黑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晃动的车钥匙勾在他手指上,姿态闲适,气质矜雅。
宁心颜心脏好像被击中,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坐起身子望向前方,假装并不关心。
谢景昀上了车,直接启动车子:“等着急了吧,饿不饿?”
“还好。”
“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朋友推荐我一家旋转餐厅,女生应该会喜欢。”
“好。”
故作冷漠地说着话,仿佛她一点儿都不在意。
谢景昀以为她等急了不开心,他加速开车。
宁心颜眼神又飘到驾驶位,忍不住去看他的手。
玉白修长的手指,转动方向盘,映着夜色也是那么好看。
越看心越乱,心里像有一群鸭子在“哒哒哒”地来回奔跑。
她真的很不对劲,明明说不能喜欢他的,可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每次说完要远离他,下一刻看见他,却还是忍不住靠近过去。
宁心颜犹豫片刻,忍不住说:“你以后不要送我礼物了。”
谢景昀扭头看她:“为什么?”
“我觉得我越来越堕落了,第一次收礼物还会挣扎很久,第二次竟然没那么挣扎了。我脚上穿着一百块钱的鞋,手里拿着几十万的包,你不觉得可怕吗。”
谢景昀若有所思点点头:“哦对了,忘了给你买几十万的鞋了。”
他怎么曲解她的话啊,明显是故意的。宁心颜提高音量:“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景昀瞥她一眼:“连礼物都不收,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我的价值在哪儿?”
“啊……”
宁心颜潜意识觉得谢景昀又要开始洗脑她了。
果然,他又以退为进,成功引起她的愧疚。
“你要是讨厌我,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不、不讨厌……”
车停在餐厅外的停车位,谢景昀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点点危险:“还想跟我见面吗?”
宁心颜的喉咙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不敢动,她僵硬地望着车前方彩色的霓虹。
谢景昀将自己的头移到她面前,她猝不及防撞见他的眼睛,她还想将头转向窗外,被他的手挡住了。
“想见我吗,”他喉间溢出一声,“嗯?”
幽暗的车厢里,他故意离她很近,黑沉沉的眼眸,映着街上流动的灯光,光影交错,在他黑密睫毛上重叠。
她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好闻的淡香,一点点柑橘气息。
真的抵挡不了,她凉下来的脸颊又开始沸腾。
她悲伤又不可控地说出了实话:“想见……”
谢景昀欣慰地摸摸她的头:“那就不要再说傻话了。”
帮她解开安全带,他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很自觉地提起放在她腿上的黑色小皮包。
宁心颜跟在谢景昀身后,看着自己的黑色皮包在他手里轻晃。
明显是女士皮包,跟谢景昀一点都不搭。
但他好像从来都不在意,每次都会主动帮她拎包。
她有一点心虚,踩着他的影子,加快脚步,弯下腰,鬼鬼祟祟去抓皮包上的提手。
用力拽了一下,没把包包拽到手里,倒是把谢景昀拽得后退了一步,撞进了她怀里。
44. 第 44 章
他的后背贴在她身后,表情困惑地回头看她:“你干什么?”
宁心颜的脸都红了,双手无措地张开,像一只展翅的鸟,生怕他误会她想占他便宜。她一脸尴尬地看着怀里的谢景昀:“我自己提就行……”
谢景昀转过身,低头看着她:“乖乖跟着我,别跟我抢。”
宁心颜默默后退了两步:“但是……”
谢景昀上前两步,逼近她,问:“该回答什么?”
宁心颜再退两步,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只能盯着他的鞋子:“知道了。”
谢景昀没说什么,转身朝前走了,黑色皮包依旧在他手里轻晃。
宁心颜跟上去,中间跟他保持一米距离,视线落在那只皮包上。
拎包的手极为好看,被黑色皮革衬得冷白如瓷,肤色下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脉络。
宁心颜忍不住抿了下嘴唇,视线闪躲,最后落在他的裤腿上,就这样跟着他抬起落下的鞋跟,上了楼。
来到他说的旋转餐厅,看起来真是高级,很多情侣相对而坐,桌上烛光映照着精致餐食。
窗外景色绝美,餐厅在慢慢旋转,从高处俯视城市,灯火璀璨,据说两小时就能转一圈,360度观赏城市夜景。
谢景昀总带她来好玩的地方,吃好吃的东西。
宁心颜站在窗边看着夜景,这个世界好美。
谢景昀点完餐,望着她的背影。
她歪头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的惊喜被玻璃反射进他眼底。
远处城市的繁华盛景,在他眼中渐渐淡去。
只剩她的身影,明灿如骄阳。
服务生将食物端上来,宁心颜回到桌旁,开心地扫视桌上美食,这种旋转餐厅和上次的法餐一样,盘子超大,随随便便就摆满了一桌。
她咬了一小口餐前面包,视线越过桌子,望向对面的谢景昀,他们坐在这种到处是情侣的餐厅里,好像在约会……
他的眼神飘过来,宁心颜立刻转移视线,又咬了一口面包,问道:“对了,今天苏茉莉怎么没来?”
谢景昀说:“苏茉莉任务完成,不用再来了。”
宁心颜“哦”了一声。
想起昨天许佳豪在同学会上高谈阔论的模样,她都为他尴尬。
谢景昀真是雷厉风行,在许佳豪飘得最高时,让苏茉莉迅速抽身。事发突然,许佳豪一点准备都没有,估计心理已经崩溃了,怪不得他今天眼含热泪……
她小声嘀咕:“还好我没得罪过你,要不然以你的智商,玩我等于玩狗。”
“嗯?”谢景昀瞥她一眼,表情微妙。
宁心颜不放心地追问:“我没得罪过你吧?”
谢景昀放下刀叉,抱肩看她:“你说呢?”
这话说的,让人莫名害怕。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人嘛,都是有脾气的,她跟谢景昀偶尔发生小摩擦,但大部分时间,关系都是很和谐的。
之前她也是被迫无奈,浅浅骂了他几句,什么变态、禽兽、恶心之类的……
震惊的回忆突然涌入脑中。
宁心颜眼睛瞪大如铜铃,面孔褪去血色。
她强迫自己的手指不要颤抖,用叉子扎了块虾肉放在口中咀嚼,开朗地笑道:“应该没有。谢总您善良大度,温柔体贴,聪明机智,不会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的。呵呵,呵呵呵。”
谢景昀靠在椅背上微笑看她:“嗯,然后呢?”
他这样真的很可怕,怎么不安慰她两句呢……
宁心颜缓慢地深呼吸了两下,抬头看着他,笑容充满了讨好:“我很懂事的。如果你哪天讨厌我了,你别找人报复我,直接跟我说,我自己走,绝对不纠缠。”
谢景昀冷笑一声:“你敢走试试。”
餐叉在她手里抖得有点严重,牛排掉在了盘子里。
谢景昀看到她一脸紧张,嘴角想要扬起但被他努力压制下来。
又想起当初她在酒店房间里,义愤填膺骂他的样子了。
现在想想,虽然气人,但还是很可爱的。
尤其是对比她现在又怂又萌的模样。
不再吓她了,他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淡淡道:“周末我要参加一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宁心颜愣住了。
晚宴?
她这辈子都没参加过什么晚宴。
不假思索拒绝:“我没去过这种场合,肯定会给你丢脸的。你自己去就行了。”
谢景昀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到时候我来接你,就这样决定了。”
宁心颜稍微提高音量:“我社恐,我不去。”
谢景昀低头拿起刀叉:“礼服和首饰会帮你安排好的。”
宁心颜用餐刀敲了敲餐盘,发出两声极轻的脆响,提醒他自己在讲话:“我不想去。”
谢景昀抬头对她笑道:“到时候有慈善拍卖,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这就是鸡同鸭讲吗?
宁心颜表情复杂,用手在他面前摇了摇:“我可以不去吗?”
谢景昀宛如失明一般没有看她的手,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笑得很优雅:“对了是周日晚上,我午饭后就来接你。”
宁心颜:“……”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谢景昀斯文地吃掉一块牛排,轻描淡写地说:“可能会遇到我家人,到时候记得打招呼。”
看见宁心颜震惊的表情,他安慰道,“别紧张,也不一定会遇到。”
宁心颜试着逃避:“周末我没空,我突然想起来,约了闺蜜逛街。”
谢景昀掀起眼皮看她:“你现在打电话跟她改时间。”
宁心颜:“……”
他后仰靠着椅背,温柔地说:“现在打。”
宁心颜根本没约闺蜜,迎着谢景昀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谢景昀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出言逼迫,但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
顶着他锐利的目光,宁心颜不敢反驳,沉默片刻,她拿起餐巾擦手:“哦我想起来,我们约的是周六。”
谢景昀点点头:“那就好。”
——
周日,谢景昀如约来接她。
宁心颜非常不想去,连开会发言都紧张,为什么要参加这种高端晚宴,这根本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但面对强势的谢景昀,她根本不敢反抗,就这样被他带来了一家工作室,据说是给明星做造型的地方。走在长廊里,她甚至见到了几位大明星,大家都热情礼貌与谢景昀打招呼。
宁心颜故意走得很慢,怕被他的熟人看见,误会他们的关系就尴尬了。
谢景昀在前面等她,等得不耐烦了,退回来,拉住她的手腕,大步朝前走。
“走那么慢干什么,不会想趁我不注意逃走吧?”
“那倒没有。中国人有句俗话,来都来了……”
宁心颜被他拽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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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加快脚步。是他腿长的缘故吗,她竟然要小跑着跟上……
察觉到路人在看她,她低下头,目光忍不住落在谢景昀的手上。
他的手轻轻松松便将她的手腕圈在虎口之中,手背青筋微微突起,很有力量感。
灼热的掌心,温度仿佛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爬得她心跳都乱了。
真想逃走……
周末就应该宅在家里看书睡觉玩手机,参加什么晚宴呢,搞得她压力巨大,都怪谢景昀洗脑功夫一流,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他忽悠过来了……
万分悔恨!
走进房间,琳琅满目的各式礼服映入眼帘,一位穿着黑色套装的形象顾问带着两名助手走了进来,看起来超级专业,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宁小姐您好,我是Anna,谢先生吩咐我来为您打理今晚的造型。”
“好的。”宁心颜应了一声。
Anna微笑着侧身引路:“我们先为您做肌肤护理,请您跟我到这边来。”
她跟着Anna穿过试衣区,来到美容护理区域,开始清洁皮肤,打理妆发。
谢景昀在一旁等她,不过他工作忙碌,时不时出门接听电话。
等差不多打扮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造型师为她搭配了一条烟灰色的抹胸长裙。
她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渐变色的连衣裙,上身是近乎朦胧的浅灰色,渐渐向下过渡到更浓郁的烟灰,裙摆蔓延着精致的刺绣花叶。
她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华丽的裙子,裙子在灯光下闪光,那是许多手工缝制的细小亮片。
谢景昀推门而入,宁心颜转身望向他,惴惴不安问道:“好看吗?”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温柔地说:“好看。”
助手将一个丝绒托盘捧给他:“谢先生,我们搭了几套首饰,可以让宁小姐试试看。”
谢景昀修长的手指掠过几件设计繁复的首饰,最终拿起一对珍珠耳环,并没有让她一件件搭配尝试,他直接做了决定。
“配这个吧。”
他走到宁心颜面前,微微弯下腰,亲手为她戴耳环。
宁心颜看着突然靠近的谢景昀,呼吸暂停了一瞬。
他眼眸低垂,纤长黑密的睫毛覆落下来。抿着的嘴唇是好看的浅粉色,让她想起情人节收到的粉玫瑰。
她不敢看他的脸,目光移向别处。
鬓边的碎发被撩起,别到耳后,耳垂被轻柔地捏住,耳边的声音在放大。
不管是手指摩擦耳垂的声音,还是鬓发在指尖纠缠的声音,突然都变得很清晰。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朵扩散。
她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动她发热的侧脸,像风吹山火将那滚烫撩得更远。
还从来没有男人碰过她耳朵……
谢景昀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很暧昧……
忍了几秒钟,实在忍不住,她咬住嘴唇,缩了缩脖子。
谢景昀停下动作,轻声问:“疼吗?”
宁心颜摇摇头:“有点痒……”
谢景昀松了口气,专心地看着她的耳朵,继续手上的动作:“疼的话跟我说。”
“嗯……”
一点都不疼,就是让人脸红心跳,浮想联翩……
冰凉的弯钩慢慢穿入耳洞,左边,右边,耳垂传来盈盈的坠感。
短暂的时间,被感官拉得漫长难熬。
45. 第 45 章
直到谢景昀直起身体,指尖拨了拨她耳朵上的坠子,她的意识才恍惚回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镜子。
圆润大颗的珍珠,悬挂在她发红的耳垂上,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摇晃,晃出一片莹润温暖的光晕。
她的耳朵一分钟前还是白的呢……
她的脸也发红,不过因为化了妆的缘故,那害羞的绯色在粉底下藏着,并没有特别明显,只显出些白里透红。
偷看谢景昀一眼,他好像没察觉到,低头从托盘上拿起一条相配的珍珠项链,铂金链子下面坠着一颗圆形珍珠。
他走到她身后,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温润的珍珠滑入锁骨之间,像一滴温暖的水顺着肌肤滑下,卡扣在后颈轻轻系好。
Anna夸赞道:“谢先生眼光真好,这种紫灰色调的珍珠和裙子太搭了。”
宁心颜看着镜中摇晃的耳坠,珍珠大小一致,是一模一样的圆,颜色深到近乎暗黑,带着点亮莹莹的薰衣草紫。
项链也是同色系,这种淡雅简约的珍珠首饰,搭配华丽的礼裙,没有半点喧宾夺主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她衣服洒了酒,谢景昀送来白色珍珠和裙子。他的审美真好,她看着倒映在镜子里的谢景昀,轻声问:“那次出差你送我的耳钉也是珍珠。”
谢景昀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眼神,站在她身后,与她温柔地对视:“我觉得珍珠最配你。”
华丽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落璀璨光芒,黑色大理石地面几乎能照见人影,每个人的裙子都是那么漂亮。
漂亮的千金名媛,漂亮的华服礼裙,漂亮的珠宝首饰……
超级漂亮的新世界。
宁心颜完全词穷,看着面前明艳交错的人影。
察觉到有些人的视线长久地落在自己身上,她低下头,决定悄悄跟在谢景昀身后,把自己当小助理,把参加宴会当做工作,硬着头皮待到结束就可以迎来自由。
怕把自己弄丢,宁心颜很谨慎地跟着他,小心翼翼低着头,目光落在他黑色的裤腿上。
谢景昀突然转过身望着她,很不满地问:“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宁心颜离他太近了,没刹住脚步,撞进了他怀里。
她连忙后退一步,表情迷茫:“不远啊……”
明明离他不超过半米,简直跟他的尾巴一样。
谢景昀拉起她的手,穿过他的臂弯。
她被迫挽住了他的手,一前一后的两人,变得紧紧相依。
有点羞涩,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谢景昀在她耳边说:“要一直站在我身边。”
宁心颜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嗯……”
谢景昀挽着她,与她穿过人群。
好紧张,她觉得自己成了焦点,也不知道大家是在看谢景昀还是在看她。
虽然谢景昀走得不算快,但他腿长,本来步子就比她大,她又穿着细高跟鞋,走起路稍微快一点,身体就前倾不稳,要不是搀着他,她都快要摔倒。
她小声说:“你走慢一点,我怕摔倒。”
谢景昀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藏在蓬松大裙摆里,完全看不到,不过他猜到是因为高跟鞋的缘故,立刻放慢了脚步:“一会儿找个地方坐坐。”
宁心颜“嗯”了一声,虽然紧张,但有他在身边就莫名安心。挽着他的手臂,彼此贴在一起,真是令人心动的亲近。
谢景昀温柔介绍:“前半场是鸡尾酒会,后半场有慈善拍卖,你看上什么就跟我说。我有时候想送你礼物,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这次干脆让你自己挑。”
宁心颜不好意思地说:“你送我礼物太频繁了,我不要了。”
谢景昀温柔地说:“你需要。”
宁心颜摇头,耳坠在发间乱晃:“不需要。”
谢景昀凑近她耳朵,低沉念动咒语:“跟我念——需要。”
差点被他动摇了,宁心颜用手捂住耳朵:“你不要洗脑我……”
——
二楼的回廊处,站着两个高雅美丽的女人。
那是沈家两位千金小姐——沈樱和沈云稚。
沈樱身着复古的酒红色丝绒长裙,颈间戴着炫目的红宝石,妩媚张扬,艳丽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而姐姐沈云稚则穿着件象牙白的丝绸长裙,气质恬静,黑色的长直发只做了简单造型,点缀着一枚珍珠发卡。
一红一白,宛如恶女与天使,高高在上,引得无数注目。
沈樱凭栏而立,目光紧随楼下的谢景昀,自动无视他身边的女人,宴会厅行走的宾客变成了背景板,只有谢景昀在动。
“好久没见谢景昀了,他还是那么帅,不亏是我暗恋的男人。”
沈云稚轻笑:“你那是暗恋吗,瞎子都看得出你的心意。”
沈樱不服,强行辩解:“怎么不是暗恋呢,我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是啊~”沈云稚故意拉长音,“你只是像舔狗似的每天早安、午安、晚安,你说他能不能看出来。”
沈樱坚持嘴硬:“他没回复我!说明没看见我的消息,所以就是暗恋!”
沈云稚被逗笑了,慢悠悠地泼下冷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沈樱目光移向谢景昀身边那看似清纯的女孩,谁说男人和女人站在一起就是谈恋爱呢,就不能是纯友谊嘛!
“不是女朋友!他们只是礼节性挽手。”
“你什么时候见过谢景昀跟女人挽手?”
沈云稚慢慢走下台阶,手指轻拎裙摆,动作极致优雅。
沈樱焦躁地跟在姐姐身后,差点踩到姐姐的白裙子。
“姐,别说了,讨厌死了!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女的,已经两年没给他发过消息了。他倒好,我给他点空间他就出轨!可恶!”
沈云稚回过头,笑着捏了捏妹妹气鼓鼓的脸。
“姐姐可以帮你拆散他们,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沈樱眼睛一亮,亲热地挽住姐姐的手:“怎么拆散?”
“给他点诱惑,离间他们的关系,很快就会分手。”
本想死马当成活马医,毕竟姐姐聪明冷静,是她从小的依靠,眼下只有姐姐能帮她。可转念一想,沈樱又担心起来:“他万一爱上你怎么办?”
沈云稚歪头看着妹妹:“对谢景昀这么没自信吗?”
沈樱嫌弃地撇撇嘴:“我是对姐姐太自信,姐你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能拒绝。”
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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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勾起唇角,觉得妹妹真是可爱,她柔声安慰:“姐姐不缺男人,不会动真格的。”
“好吧。”
沈樱想了想,答应了姐姐的计划。虽然不知道姐姐具体要做什么,但她也没别的选择。
不过她们姐妹俩感情深厚,她知道姐姐绝不会为了男人委屈她。
高中时,她喜欢过一个家贫刻苦的学霸,邀约他一起玩耍:“别学了,姐带你去happy。”
看到学霸衣服洗得发白,她还好心递上一沓钞票。也不知道那家伙吃错了什么药,竟将钱扔在她脸上,骂她践踏自己的尊严,指着她说什么“莫欺少年穷”之类的癫话。
不玩就不玩,凶什么,学校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学霸!以为自己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呢!
沈樱果断转移目标,却意外听见学霸对别人炫耀:“沈樱想色诱我,我怎么会看上那种货色!”
气得她大哭一场。是姐姐略施手段,引得学霸意乱情迷,甘做姐姐的狗。最终,原本前途无量的学霸只考上三本,听说如今在一家小公司混吃等死,早就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姐姐和谢景昀是她最在乎的人,但姐姐排第一。
如果他们三个人流落荒岛快要饿死,必须要吃掉一个人,那也只能吃谢景昀了。
对不住了谢景昀,就当你欠我的,毕竟暗恋了十年你也不跟我好。
沈樱撒娇般晃动姐姐的手:“姐,你帮我去试试他,等他们分手,你就赶紧甩掉谢景昀,千万不要动真心。”
沈云稚笑道:“放心吧,我玩过那么多男人,什么时候动过真心?”
目光落在谢景昀挽着的女孩身上,典型的小白兔,气质温顺乖纯,头发绾起,耳边碎发间荡漾着温润珠光。
那女孩脸颊微红,不知是腮红的颜色还是在害羞,她一直偷看身边的谢景昀,眼中的情意,远远都能看到。
男人得到女人的爱,真是轻易呵。
沈云稚手指拨弄自己耳畔的白色珍珠,温柔地对妹妹说:“一会儿我把谢景昀带走,你去刁难他的小女友。就说……谢景昀喜欢我,她只是我的替身。”
沈樱拍着胸口承诺:“刁难人这种事,是我的天赋,放心吧姐!我绝对让她自惭形秽,大哭逃走!”
——
宁心颜站在甜品台前,看着面前许多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说是鸡尾酒会,但现场除了各式酒水,还有很多美食。高低错落的金属架上支着欧式瓷盘,摆着各种诱人的小点心,旁边有现场烹饪台,厨师正为宾客制作西式餐点。
她伸手拿起一块绿色小蛋糕,在谢景昀面前晃了晃:“这儿有我喜欢的抹茶千层,做得好漂亮。”
谢景昀笑着看她:“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抹茶。”
“对呀,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她咬了一口蛋糕,抹茶的微苦搭配柔滑的奶油,入口即化,简直完美。
谢景昀用餐纸擦了擦她唇角,递给她一杯青柠气泡水:“先润润喉咙,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宁心颜接过气泡水,“嗯”了一声。
一袭白衣飘然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柔美的声音传来:“谢景昀,好久不见。”
46. 第 46 章
宁心颜抬起头,目光沿着纯白的长裙往上,看见颈间一串雪白珍珠,以及珍珠上方那张极其美丽的面孔。
显然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千金,气质柔婉恬淡,肌肤白得发光,一双纯真的杏眼,顾盼生姿,与那些日日见到的朴素路人截然不同,是站在万千人之中也不会被忽略的存在。
宁心颜不由多看了几眼。
谢景昀望着面前女子:“沈云稚?有事吗。”
沈云稚朝他勾勾手:“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走了几步,却没见他跟过来。回过头,看见谢景昀还站在原地,神色冷淡。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她这种级别的美女主动示好,他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沈云稚又走了过来,笑着抱怨:“怎么这么冷淡,我们可是老同学了。”
谢景昀淡淡道:“有话直说。”
沈云稚指着二楼:“你爸让你上楼,有重要的话跟你讲。”
谢景昀抬起头,看到父亲表情严肃地望着他,对他招了招手。
思索片刻,他温柔地对宁心颜说:“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宁心颜点了点头,有些局促地后退几步,站在甜品台的旁边。
心里隐隐不安。
沈云稚不但漂亮,还有种极其清纯的气质,不就是男人最喜欢的类型吗?
谢景昀走了几步,回头看宁心颜,她木然地咬了一口蛋糕,却忘记了嚼,脸颊鼓鼓的站在那里发呆。
视线落在她闪光的裙摆上,谢景昀担心她的高跟鞋。
他又走向她,拉起她的手,穿过他的臂弯:“你的鞋子不好走路,我带你去那边。”
她挽着他,慢慢走到了窗边人少的地方,这个位置对社恐确实比较友好。
谢景昀松开她,站在她面前轻声说:“你在这里待着,如果有人跟你说话,你不用理会。”
宁心颜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嗯。”
他指着窗外的花园:“如果不想呆在这里,可以去那边坐坐。”
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隐约看到花园里有着无人的长椅。
“知道了。”
“别乱跑,就呆在我能找到的地方。”
“知道了。”
“别提前走,晚上我会送你回家。”
“知道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跟我讲,不许放在心里。”
“知道了。”
看他唠叨叮嘱一大堆,宁心颜觉得他还是在乎她的,于是放下心来,轻轻推了推他:“知道了,你去吧。”
他转身离开,但路上回头了几次,宁心颜一直站在窗边朝他招手,宴会厅这短短距离,被她脑补成了生离死别。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宁心颜转向窗外,看着沉沉夜色下的花园,长椅裹在树影中若隐若现,远看就有一股安静惬意的感觉。
一会儿可以找个机会跟谢景昀坐在那里吹吹风……
身后响起清脆的声音:“你跟谢景昀是什么关系?”
宁心颜回过头,看到一位姿容美艳的红裙女子正抱肩打量她,和刚才气质清纯的那位不同,面前这位盛气凌人,漂亮的凤眼下有一颗泪痣。
本来想回答“朋友”,但想起刚才谢景昀交代的话,她没吭声。
“怎么不说话?”沈樱凑过来打量她。
宁心颜抿住嘴唇,后退了一步。
沈樱脑补了一番,惊讶地问:“哑巴?”
面前的哑巴美人没讲话,只是眨了眨眼。
明澈透净的眼眸,睫毛纤长,如蝴蝶般轻颤,华美的长裙穿在她身上掩饰不住那清丽纯真的气质,连眨眼时都流露出楚楚可怜,简直是一朵令人心疼的小白花。
沈樱大受打击。
怪不得谢景昀不喜欢她!她话太多了,他喜欢不说话的。
她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的暗恋无济于事。飞鸟和鱼相隔山海,话痨与冰山无法相爱,这就叫造化弄人……
面前的哑巴小白兔低头摆弄手腕上的水钻手包,耳畔的碎发松松散散地落下来,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晃悠。
沈樱那向来冷硬的心居然有一丝丝不忍。
人家都不会说话,她还去逼问,多残忍啊!
但是她心里有很多疑问。谢景昀和这位哑巴美人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他到底喜不喜欢女人?如果他喜欢女人,她还是可以努努力的。
听说哑巴一般都是聋哑人,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只能用手语沟通。
于是沈樱伸出食指,指了指宁心颜,又指向二楼,又在空中努力画了个问号。
意思就是:你,和他,什么?关系……
宁心颜不知道她在比划什么,虽然她听见刚才沈樱问的那句“你跟谢景昀是什么关系?”
但她没有联想到一起,她看着面前的手势。
你,天,圈圈?
你,上、S?
看不懂,宁心颜眨了一下眼睛。
沈樱抓耳挠腮,不明白谢景昀跟哑巴美人是怎么交流的,虽然知道谢景昀是学霸,但他也不能连手语都学得溜吧。他工作忙碌,还有时间学手语吗?
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沈樱疯狂比划着,手势越来越乱。
宁心颜看着沈樱大汗淋漓,手脚并用,做出各种姿势。
螃蟹?胃痛?变身?鸭子?天线?射箭?猫狗大战?
还是看不懂,周末她只想让大脑休息,不想费脑去猜。
眼前的手印晃出了残影,宁心颜觉得眼花缭乱,伸手揉了揉眼睛。
沈樱浑身酸痛,汗水从额头流到了下巴,累得像在水里捞了一晚上月亮的猴子。
她用手撑住玻璃,气喘吁吁站稳。不能再继续了,她会被累死,只能放弃姐姐交给她的艰巨任务了。
转过身,她望向无人的二楼走廊,抬起沉重酸涩的手,擦了把汗,在空中甩出一片水珠。
也不知道姐姐那边进展如何……
估计胜算不大,毕竟姐姐也会讲话……
正想着,身后传来清晰的女声:“喂?知道了妈,我晚一点回家。”
沈樱僵硬地转过身,看到哑巴美人在接电话。
沈樱:“???”
沈樱:“故意玩我是吧?!”
宁心颜接完电话,将手机放进挂在手腕上的小手包里。
沈樱气得炸毛,大步逼近她,胸口气愤地起伏,漂亮的脸蛋因汗水而反光:“刚才跟你说半天话!你怎么不回答我!”
宁心颜乖巧地说:“谢景昀让我不要理别人。”
“谢景昀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他的小娇妻啊!”
小娇妻?
宁心颜脸一红,绞着手晃动手腕的小包包,嘴角上扬,又立刻矜持地压了下来。
沈樱更生气了,喘着粗气说:“你脸红什么?不许脸红!我刚才问你,你跟谢景昀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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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心颜声音柔软:“朋友……”
“你们睡觉了吗?”沈樱说话直白。
宁心颜偷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她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聊这种话题,但脑补了很多……
睡在他腿上算不算一起睡觉呢?
四舍五入也算吧?
她害羞地咬了咬嘴唇,睫毛扑簌着。
沈樱看着面前的女孩脸颊慢慢红到了耳朵。
他们肯定睡觉了,没睡过脸红什么。
谢景昀不但喜欢女人,还跟女人睡觉了……
真是令人心碎,沈樱不想说话了,她想找个地方借酒消愁,但姐姐布置的任务还没完成。
她疲惫地靠着落地玻璃,缓慢抬起手,指着二楼方向:“你刚才看见了吧,谢景昀跟那个白裙子的女孩走了,那是我姐,他们是老同学了。”
宁心颜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想起刚才那容貌倾城的白衣女子。
“嗯。”
沈樱冷哼一声,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其实你是我姐的替身,谢景昀对我姐爱而不得,只好选个跟她像的!”
宁心颜疑惑:“你说我跟你姐像?”
沈樱凶巴巴点头:“对啊,气质很像,身高和身材差不多,长得也有一点类似。”
宁心颜垂下眼睫,做思考状:“你姐很漂亮。”
“那当然!”沈樱骄傲地扬起下巴。
宁心颜美滋滋:“你说我是替身,意思是我跟你姐一样漂亮吗。”
沈樱皱起眉毛,怎么回事啊,这小白花一脸开心?
“不对,这不是重点。你被当做替身了,你不难过吗。”
“谢景昀没说过我是替身啊。”
“他害怕你伤心,当然不会说了!”
宁心颜不太理解沈樱的说法:“他不喜欢我,为什么害怕我伤心呢?”
“啊这……”
沈樱被她说得一时语塞。
宁心颜也靠在玻璃上,扭头望着沈樱,眼睛闪闪亮亮,声音甜甜软软:“所以他是喜欢我的,对吧。”
沈樱大声说:“不喜欢!”
“那他为什么要勾引我呢?”
“什么?他勾引你?”
沈樱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冰山会勾引人?
宁心颜脸红红,点头说:“对啊,我本来根本不喜欢他,是他天天勾引我,离我很近,拿眼神撩拨我,故意说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我这人老实,抵挡不了诱惑。”
“他段位高,套路深,温柔体贴,长得好看,连衣服上的香水都故意选我喜欢的味道,你说这谁扛得住啊。我也是人啊,我努力抗拒了好多次,但我失败了。”
顿了顿,宁心颜捂住胸口,气息不稳:“不说了,说起来我心跳都加速了。”
沈樱:“???”
沈樱:“咱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谢景昀啊。”宁心颜指着楼梯的方向,“刚才跟你姐上楼的那个。”
“啊……”
沈樱面如死灰,身体瘫软,往玻璃下面滑了一点,又强撑力气,双肘贴着玻璃努力往上爬,勉强站直了起来。
宁心颜把玩着悬挂在手腕的手包,手指戳动包包,亮晶晶的水钻包包在半空荡漾,闪得沈樱眼睛要瞎了。
“如果我真是替身,你一会儿跟谢景昀讲,让他亲口告诉我。虽然我会很难过,但长痛不如短痛,我消化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47. 第 47 章
“我才不说!反正谢景昀跟你玩玩,以后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你就趁现在多捞点他的钱吧。”
她恶狠狠,阴阳怪气,嘲讽身边的小白兔只是为了钱。
但那小白兔态度很礼貌:“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沈樱的身体再次滑落,这次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你谢什么?我不是在提建议!”
“哦。”
宁心颜伸手去拉她,手被沈樱打掉:“别假惺惺的,气死我了!你这邪恶小白兔!”
“好吧。”
宁心颜摸了摸泛红的手背,转身走向出口,打算去花园坐一会儿。
独留沈樱生无可恋瘫坐在地上,成为众人围观的风景。
——
二楼的小会议室里,谢沈两家父辈简单聊过,留下谢景昀和沈云稚单独谈话。
沈云稚关上门,刚走两步,听见门开的声音。回头一看,谢景昀竟然把门打开了,房门就这样大敞着。
外面就是走廊,时不时有人经过。谁谈事会开着门谈?
沈云稚皱了皱眉,难道谢景昀在防她?
真是可笑,男人们恨不得与她同处私密空间,卑微臣服在她脚下。从来没见过谢景昀这样避嫌的。
但她表面并未透露不悦,在会议桌前坐下,沈云稚一只手慵懒地托腮,温柔地提议:“要不要跟我们沈家联姻?”
谢景昀觉得匪夷所思:“我们熟吗?”
沈云稚轻笑:“利益交换,要那么熟干什么。”
谢景昀不但开了门,还走到墙边推开了窗户,晚风带着花园里的草叶香,夹杂一点泥土气息灌入室内。
他靠窗站着,眉眼俊逸,气质芝兰玉树,眼神是一贯的清冷疏淡。
“为什么选我?”
“我思来想去,只有你配得上我。”
“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沈云稚手指绕着头发,不假思索说道:“没有。”
“可我有,”谢景昀垂眸看她,“你没有爱人,我深表同情。但我有。我很幸福。”
长发从指间落下,遮住耳畔荡漾的雪色珍珠,沈云稚收起温雅的笑容,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两家联姻,利益可以最大化,我相信你不会那么蠢。”
谢景昀表情冰冷:“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你想用它换我心爱的女人?”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沈云稚,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
沈云稚很少会生气。至少在人前,她总能伪装得无懈可击。但谢景昀说话太气人,连她完美的面具都开始有了些许裂痕。
同学一场,两家长辈又有交情,他竟如此冷绝,属实是令人不快。
倚在他身侧光洁的白墙上,她柔声道:“你怎么这么保守,谁让你二选一了,脚踩两只船更刺激呢。”
她微笑着引诱他,那张脸因为太清纯的缘故,说起这种话来极有诱惑力。
仿佛天使站在地狱入口,伸出手,邀人一同进入没有道德界限的游戏中。
“我很大度的,不会介意她的存在。”
话说到这份上,谢景昀却只是望着窗外:“她会介意你的存在。”
沈云稚顺着谢景昀的眼神看过去,原来他的小女友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怪不得他要开窗。
她伸手关窗,但谢景昀的手抵住了窗户。
那只骨节修长的手裹着清寒夜色,强势地推开玻璃窗,低着头一直盯着那花园里的身影,连沈云稚看都没看一眼。
“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云稚看着他那冷漠的侧脸,心情不是很好。
像他们这种阶层的人,生来站在顶端,手握特权,想怎么玩都可以。有必要为一个女人守贞吗,愚蠢至极。
“你这种身份,还在乎一只金丝雀怎么想吗?”
谢景昀瞥她一眼:“如果你学不会尊重,我们就没必要聊下去了。”
“那就退一步。”沈云稚继续蛊惑着他,以卑微的姿态,提出傲慢的要求,“她做你爱人,我做她的替身。”
谢景昀看见心颜的姿势从坐变为了躺。她手枕着后脑,悠闲地晃着脚,肚子上趴着个黑色的毛团,好像是一只小黑猫。
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
什么替身,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代她。
他语气冷淡回答沈云稚:“我不需要替身。”
沈云稚又将声音压得柔软了几分:“跟一个女人玩久了会腻。女人一样又不一样,你陪腻了她,可以来找我。”
谢景昀还是看着窗外:“我没那么多精力。”
沈云稚眼神如潭渐冷,声音却依旧温婉:“那你继续跟她谈恋爱,跟我们沈家联姻,咱们各取所需,可以签署协议,互不干涉。你多给她花点钱,她不会说什么的。”
“还有吗?”
“我可以履行妻子的义务,给你生几个孩子。你在外面怎么玩都行。如果她知道你心里只有她,跟我只是逢场作戏,她不但不会生气,还会感动于你的深情呢。”
这当然不是实话,不过一招“以退为进”罢了,越是放低姿态,越能勾出男人心底的欲念。
装什么心有所属,忠贞不渝,跟真的一样。
看着谢景昀冷冰冰的脸,沈云稚很想撕开他这副正人君子的面具,看看那高山白雪般外表下的灵魂有多龌龊。
她故意说些包容退让的话,以利益为诱,以美色为饵。
没有男人能拒绝财色兼收,齐人之福。
等谢景昀动摇后,拆散他和那金丝雀,她再甩掉他,践踏他的自尊,让他为今日的轻视付出代价。
沈云稚呼吸沉重,用力控制着,轻缓地呼出一口气。
谢景昀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屋外的凉意。
他斜睨沈云稚:“深情?”
仿佛听到什么荒唐的笑话,他哼笑一声。
“心里爱一个,怀里抱另一个,还想标榜自己深情?真是惺惺作态,道貌岸然。”
不再与沈云稚多说,他转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沈云稚深深吸了口气。
靠在冰凉的墙上,她慢慢抬起手,捂住了亢奋巨颤的心脏。
——
花园里凉风习习,宁心颜仰面躺在木头长椅上,小黑猫在她肚子上蹦迪。
她伸手抓住小猫,举在手里:“你说我是替身吗?”
猫尾巴在她眼前晃动,像一根催眠的钟摆。
“谢景昀怎么不告诉我呢。”
尾巴慢慢落下,毛茸茸扫过她的脸,宁心颜陷入沉思:“怪不得他要给我花钱,万一我跑了,他就没有替身用了。”
将喵喵叫的小猫咪放在身侧,她用手抚摸着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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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这么会撩,为什么不直接去撩他喜欢的人。撩个替身干什么,大材小用。”
心情肯定是受到了影响,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可是就算她不肯来,谢景昀也不会听她的,他向来强势,只是有时用温柔包裹着强势,让人不知不觉就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了,忘了他本质上是个霸道的人。
谢景昀是不是带她来晚宴,故意让白月光吃醋。所以刚才他们上楼去聊天了。也不知道他们聊些什么,大概就是回忆过去,展望未来,最后决定携手相伴一生……
也许等他再出现的时候,会直接跟她提分手。
哦他们并没有谈恋爱,根本不需要分手……
宁心颜胡思乱想着,胸口闷得像阴郁的雾霾天。
眼前灯光被遮挡,有道阴影投在她脸上。
宁心颜看见谢景昀站在长椅前,垂眸看着她。
背着光的面孔,映着清冷的夜色暗影,却明亮得令她心动。
她连忙爬起来,将小猫放在地上,殷勤地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等你好久了,快来坐,我有话问你。”
谢景昀正要坐下,宁心颜又推开他:“等等!”
她从小手包里取出一包纸巾,仔仔细细擦了擦身边的位置:“我鞋子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我给你擦擦。”
谢景昀低头看着她一系列忙碌的动作,勾起唇角。等她擦干净椅子,他坐在她身边,温声道:“要跟我说什么。”
宁心颜扭头望着他:“我是替身吗?”
“什么?”
谢景昀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心颜抿了抿嘴唇,轻声说:“刚才你不在,有个红裙子的女孩走过来跟我说,你爱的是那个白裙子的女孩,只是把我当替身。”
谢景昀皱了皱眉,立刻猜到肯定是沈樱。
“她乱讲的,你不是替身。”
“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的。”
“你以后是不是会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不会。”
宁心颜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景昀问:“你在想什么?”
她感觉到他靠过来,呼吸拂动耳畔发丝,比夜风温热,带着他衣服上极为浅淡优雅的香水味,飘然撩拨她的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蓬松的裙摆:“没什么。”
谢景昀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我喜欢谁,我就会去追谁。我不会在这方面走弯路。现在我身边的人是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心颜怔怔地看着他,猝不及防撞进谢景昀深邃眼底,她的脸发烫。
谢景昀语气温柔,引导她回答:“我喜欢的人是谁?”
宁心颜眼皮颤动,不敢与他对视,小心翼翼地说:“我。”
谢景昀不太满意,声音轻得近乎诱哄:“说你的名字,连起来说。”
脸更烫了,宁心颜小声说:“你喜欢的人是、是宁心颜。”
谢景昀终于满意,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我喜欢你,心颜。”
心跳很快,呼吸急促起来,宁心颜害羞地低下头。
晚风吹拂花园里的植物,树影伴随花香飘摇。
被谢景昀碰过的地方酥麻,宁心颜摸了摸滚烫的耳朵,突然发现耳朵空荡荡的,她两只手一起摸去,发现耳环只剩一枚了,她连忙蹲进草里。
48. 第 48 章
谢景昀见她突然蹲在地上,也跟着蹲下去:“怎么了?”
“耳环掉了一只……”
宁心颜伸手在草丛里摸索,但紫灰色珍珠没有白色那么显眼,掉在草地里几乎与泥土融合。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不算强烈的光照着地上的细草和灌木,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只小黑猫一直绕着她的裙子蹭来蹭去。
谢景昀扭头看着她的脸,她眉毛皱得很紧,睫毛细细长长,满脸惆怅。
他拿走心颜的手机,关掉电筒,将她拉上来坐回椅子上:“掉了就掉了,没关系。”
宁心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很贵吧?丢了我可赔不起。”
谢景昀声线温和,安慰她:“有我呢,没有你赔不起的东西。”
他从她的小手包里取出纸巾,仔细擦拭她沾土的手。
带着玫瑰香味的印花纸巾,裹着她细白的手指,掠过她的指缝。
宁心颜低头看着谢景昀的动作,他真温柔。
“你真好,”她喃喃自语,“不要对我这么好。”
“嗯?”谢景昀抬头看她,“为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看着他的手捏着纸巾半握着她的手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地说出口:“越来越喜欢你就糟了。”
谢景昀露出思索的表情,倾身靠近她耳边,压低的声音,只比萧萧风声大一点,伴随着风吹树木的细碎声响。
“你的意思是,你越来越喜欢我了吗。”
他怎么这么轻易就看透了她的心?!
宁心颜吓得抽出手,白色纸巾落在地上。
她连忙俯身去捡,结果不小心抓住了谢景昀握住纸巾的手,他比她快一秒去捡,她就这样抓紧了他的手。
心好慌,宁心颜触电一般松开手,坐起身子靠在椅背上。
谢景昀慢慢坐起,扭头看着她。
余光看见他嘴角上扬,她的心在噗噗跳。
——
不远处的喷泉后,沈樱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偷看。
夜色幽深,她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两人蹲在地上,偷偷摸摸不知道做些什么不和谐的事情,过一会儿又并排坐在椅子上。
那邪恶小白兔低着头假装纯情,把玩手里闪光的水钻小包,而谢景昀显然被迷得昏头转向,一直侧头看着她。
沈樱从来没见过谢景昀这副模样,忍不住骂了句:“大庭广众之下勾肩搭背,臭不要脸!”
但实在好奇,她便偷偷挪向他们,试图看清他们在干什么。
越来越近了,沈樱竖起耳朵,似乎能听到一些什么,她将手卷成喇叭状贴在耳边,努力从风声里辨别声音。
风声里突然传来一句清晰的质问:“沈樱,你跟我女朋友说什么了?”
心脏差点爆炸,不知何时,谢景昀竟然转头看向了她,她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不敢面对那张冰寒的面孔,沈樱站在原地左顾右盼,看天看地,假装迷茫。
“什么?谁?”
谢景昀指着她:“就是你,红裙子。”
沈樱的脸瞬间滚烫,宴会厅又不是只有她穿红裙子,他怎么就偏偏认定是她呢?谢景昀就是对她有偏见!
谢景昀走向她:“我警告你,不要找她麻烦。”
“我找她麻烦?呵呵?哈哈哈哈!”
沈樱气到笑出声来,甚至还有一丝被冤枉的怨怒。
谢景昀自己不知道他身边那小白兔有多邪恶吗,装哑巴戏弄她,还故意说些可恨的话气她!
气得她现在心肝还疼,浑身累得跟跑了个马拉松似的,高定礼服里面的内衬都被汗湿透了。
眼见谢景昀一步步走过来,沈樱下意识地后退。高跟鞋不小心陷入泥里,慌得她用力甩腿,甚至蹲在地上用手抠挖鞋跟,仿佛晚一秒就会被眼前那衣冠楚楚的大老虎吃掉。
谢景昀看见沈樱吓得脸色发白,没有再继续走过去。
沈樱满头大汗,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腿拔出来,溅了一腿泥点,鞋底的细高跟被她拔断了,甩飞在空中又落在地上。
谢景昀冷漠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说她是替身。”
沈樱目光从地上的半截鞋跟,转向坐在长椅上观战的小白兔,看到那无辜的表情就来气,于是她故意说些引人遐想的谎话。
“那她本来就是替身,你跟我姐那点事儿,谁不知道啊!”
“什么事,你现在说。”
谢景昀没有被她的瞎话气到咆哮暴怒,他就站在她前方冷静地逼问,倒让沈樱慌了神。
“就、就是那点破事儿呗……”
谢景昀伸手指向她:“说清楚。”
他的表情好可怕,虽然没有流露出凶煞狠恶,但就是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最让人害怕了。
沈樱慌得不得了,不敢与他对视,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嘴巴叽里呱啦,自己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是那点事儿,大家心里都知道,非要我说出来吗……反正就是你喜欢她,她喜欢我,我喜欢你,你喜欢她……然后她是你的白月光,我是她的红玫瑰,你和我青梅竹马,她和你闺蜜情深,她是你的替身,我是她的替身……后来她暗恋你,你暗恋她,但你以为她喜欢的是我,其实我喜欢的是你……你跟她谈过,她跟我好过,我跟你暧昧过,你跟她求婚过……”
就这样胡言乱语了几分钟,配上“动次打次”简直就是一段freestyle。
谢景昀抱肩看她,在沈樱快要气绝身亡再也编不下去的时候,他给出了最终评语:“下次说谎之前写好台词。”
沈樱又累又尬,觉得自己像只猴子被戏弄了一晚上!
抬头看见谢景昀转身走回小白兔身边,背影在皎洁月色下挺拔玉立。
她心里翻江倒海,谢景昀竟然为了一个坏女人这样对她,明明记忆里的他很温柔的……
当初学霸说她坏话,谢景昀刚好路过,为她打抱不平:“造女生黄谣,有意思吗。”
学霸见是谢景昀,不敢硬刚,小声说:“我又没瞎说,沈樱名声本来就烂。”
谢景昀冷冷道:“我不管她什么样。你把女生的私事拿来炫耀,就是低级下作。”
当时沈樱躲在画室后面,本来都被气哭了,却一瞬间被谢景昀打动……
后来她也谈过很多恋爱,但跟其他男人不过逢场作戏,没一个超过三个月,只有对谢景昀的感情多年不变。在她心里,谢景昀就该专心致志呵护她,他怎么可以维护其他女人!
越想越生气,沈樱瞪着谢景昀的背影:“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跟你认识那么多年,比不上这个女人吗。”
谢景昀回头望向她:“别说得这么暧昧,我跟你不熟。”
沈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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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半死,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用力砸过去:“你拽什么?仗着我喜欢你就敢这样对我?你以为你是谁!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干树枝落在两人中间,发出“啪”的声音。
谢景昀双手插兜看着她,飘摇的树影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染深了黑色西装的色调。
他不再是高中时清贵矜冷的少年,他眉眼间成熟了,却多了份让她难以接受的残酷。
“我从来没让你喜欢我。我跟你,和你姐,都不熟。”
好恶毒的话,沈樱倒退几步,踩得脚下树枝嘎嘎作响。
她又捡起地上两根树枝砸过去:“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这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干涉!你算老几!”
谢景昀就那样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看着树枝落在他们中间。
沈樱恨不得将花园里所有树枝都收集起来扔向谢景昀,如果她有足够的力气,简直想拔出一棵树来砸他。
但也只是幻想一下罢了。
前方谢景昀的嘴唇动了动,沈樱立刻怂了。
害怕听见更过分的话,她将两只食指插进耳朵里,也顾不得尖锐的美甲将耳朵戳得剧痛,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目光望向长椅,那邪恶小白兔居然用两只食指将嘴角扯得下垂,分明是在做鬼脸嘲笑她!
沈樱气到胃痛,可谢景昀守在小白兔身边。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转过身,拖着酸痛的身体逃走了。
——
月光照耀棕色的木头长椅,树叶在身后沙沙作响。
宁心颜看着沈樱和谢景昀吵架,其实也没有认真听他们说些什么。
她的脑袋里无限循环着一句话。
“你跟我女朋友说什么了?”
女朋友?
嘿嘿。
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又用两根手指压下去:( ̄へ ̄)
千万不能被谢景昀发现她这不矜持的表情,宁心颜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头小径。
白色的鹅卵石。
慢慢变成了粉红色的泡泡。
小黑猫跳上她的腿,“喵喵喵”叫着,宁心颜抱起小猫咪在半空晃了两下。
小猫好可爱,小尾巴毛茸茸,今天的月亮好美,风也香香的,整个世界都是甜的。
她对着小猫傻笑:“嘿嘿。”
谢景昀回到她身边坐下:“笑什么呢。”
宁心颜不敢说实话,将小猫抱进怀里,故作严肃:“没什么……”
严肃了两秒,她没忍住,对谢景昀眯起眼睛:“嘿嘿。”
谢景昀:“?”没懂她在傻笑什么。
小猫跳进了灌木丛,宁心颜的视线跟着小猫,然后偷偷飘到身边的谢景昀身上。
他的手臂就在她身边,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他黑色的西装跟她烟灰色的裙子真配。
视线继续往下,看见他的手撑着身侧的长椅。
手指修长,指骨笔直分明,是一只特别好看的手。
心里酥酥麻麻,继而漫过一股心动。
宁心颜的小拇指翘了一下,想碰一下他的手。
但是没敢。
她看着自己的小拇指好像有生命似的,往谢景昀的方向动一下,又回来,再动一下,又回来……
嘿嘿。
好玩。
49. 第 49 章
耳边突然传来谢景昀的声音:“走吧,我们进去。”
吓得她手蜷成了拳头,抬头迷惑地看向他:“去哪儿。”
谢景昀站在她面前,温柔地看着她:“拍卖会呀。”
宁心颜低头望向他的皮鞋:“……我不想去。”
谢景昀单膝半蹲在她面前,仰头对上她的眼睛:“怎么了?”
宁心颜猝不及防,撞上他漆黑的眼眸。
谢景昀说可能会遇到家人,让她记得打招呼。可她不想见到他家人。刚才谢景昀被沈云稚叫走时,他父亲站在二楼回廊,眼神冰冷地看了她一眼……
谢景昀对她好,他爸妈可不一定对她好……
她不能让现实打碎她此刻的快乐。
“我不喜欢这里,我根本不想来,都是你逼我来的。我现在很饿,我不想吃西餐和小蛋糕,甜得我牙疼……”
其实很好吃,但她在找借口。
“我也不喜欢穿这个裙子,走路都不方便。我的脖子很冷,脚很疼,刺绣好扎手……”
其实并不扎手,脚也不疼。
“你刚才跟别人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天很黑,我很害怕,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我讨厌这里……”
都是假的,并没有。
宁心颜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飘向远处的喷泉,继续说着不想去的理由,绞尽脑汁。
身上突然一暖,谢景昀将自己的西装披在了她身上。
这次他没有再装聋作哑逼她去参加什么慈善拍卖,他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们不去拍卖会了,我带你去吃饭。”
宁心颜朝他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嗯。”
谢景昀在她身边坐下,白衬衣在月色下泛着冷玉般的清光。
他揽住宁心颜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让你受委屈了。”
宁心颜抿住嘴唇没有说话,头轻轻地歪到了他肩头。
脸颊碰到了谢景昀的头发,跟他贴得这么近,她一点都不委屈。
很幸福……
——
宴会厅配备的医疗室里,私人医生紧张地为沈樱冰敷。
沈樱翘着脚,疼得脸都白了,在嘴里碎碎念:“讨厌的谢景昀,居然敢凶我!”
沈云稚坐在对面,慵懒地半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背,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妹妹,此刻脚踝肿得像面包。
“你穿着高跟鞋,跑什么呀。”
“我再不跑就要被气死了!”沈樱委屈地诉苦,“谢景昀太凶了,以前他只是不搭理我,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凶。吓死我了。他女朋友也非常邪恶,我小看她了!”
她用拳头猛砸桌子:“姐,你怎么不提前帮我写好台词,害我出丑!我明天得雇两个编剧给我写台词,下次再见到谢景昀和他的邪恶小白兔,我一定要吵赢他们!”
沈云稚的头随着桌子一起震动,珍珠耳环剧烈摇晃。
医生为沈樱处理好伤情,看她在发脾气也不敢久留,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只剩姐妹两人在屋里。
沈云稚坐起身子,揉了揉震得麻痒的下巴。
“你不是最会刁难人了吗?”
“那小白兔不按常理出牌啊!知道自己是替身,怎么不哭呢?按理说她应该自卑,跟谢景昀产生误会!然后俩人都不长嘴,小误会变成大矛盾,女的日日哭,男的夜夜烦,就算不分也得闹腾一段时间……”
这就是她想象中的结局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沈樱望向窗户,隐约看见谢景昀还和小白兔坐在夜色里。
到底有什么话可聊的,聊那么久!腻歪死了!平时在床上还聊不够吗?
脚踝传来钻心的胀痛,灼热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突突跳跃,疼得沈樱龇牙咧嘴,发白的手指抓紧了桌沿。
“可恶的谢景昀,装什么啊,我也没有很喜欢他!笑死!追我的人从地球排到火星!我现在就能找几十个比他好的!喜欢我的人多了,他算什么!哈哈哈哈!他真的很一般!”
沈云稚看妹妹破防,有些好笑:“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沈樱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气到拿头撞桌子。
沈云稚伸出手,将妹妹的额头护在了手心。
“好了,别闹了,小心受伤。”
沈樱撞了好几下觉得软绵绵的,怎么一点儿都不疼呢,仔细一看姐姐的手都被自己撞红了,她抓住姐姐的手揉了揉。
“姐,你那边怎么样?谢景昀有没有对你动心?一点点动心也行。”
沈云稚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
与妹妹不同,她绝美的面孔没有半点愤恨失态,尽管心脏的震颤比平时都更激烈,她的语气依旧是极致的温柔。
“嗯,比我想的要难。”
——
谢景昀带着宁心颜回到工作室,为她卸妆,换回了便装。
临走时,Anna微笑着说:“宁小姐,礼服和珠宝我们会为您做好专业养护,之后安排专人送到府上。”
宁心颜这才知道谢景昀竟然将她今天的全套行头买下来了,她小声对谢景昀说:“我家没有地方放,万一被我爸妈看见就糟了,而且我平时也没有穿的场合……”
谢景昀笑了笑:“先放我家吧,我会给你买很多衣服,不要考虑能穿几次。”
宁心颜脸红了,谢景昀竟然一眼就看出她在考虑“性价比”,她平时买衣服都会选百搭款,根本不会买这种一生可能只穿一次的裙子。
不过她也知道,以谢景昀的身份,女伴确实不能穿租借的高奢礼服陪他参加晚宴,穿完还回去,太不体面了……
谢景昀带她来到一家私房菜馆吃饭,他真的把她的话听在了耳里,没有带她吃西餐,也没有点甜食,点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招牌菜。
脆皮乳鸽外皮酥脆,肉质紧实,鲍汁花胶软糯香浓,烧黄鱼口感鲜甜,连里面的豆腐都软嫩入味。
宁心颜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口中,眼睛忍不住弯了起来。
好吃好吃好吃,又是快乐的一天。
等到逐渐吃饱,她的灵魂飘回了肉/体,发现对面的谢景昀连筷子都没拿起,盘子很干净,好像没怎么吃。
宁心颜心虚地抬头看他。
果然,他正双手托腮看着她,笑着问:“到七分饱了吗?”
宁心颜露出震惊的表情:“吃得太高兴,我忘了,我现在很饱。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
谢景昀歪头看她:“我希望你吃饱。只要吃饱以后,别想着跟我划清界限就好。”
“哦……”
宁心颜低下头,喝了口橙汁。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已经很难跟他划清界限了……
不过谢景昀越来越谨慎了,刚才她想喝点小酒,他都坚决不肯,只肯给她点鲜榨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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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心颜又想起上次喝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这么害怕……
她试探着问:“我可以喝一点点酒吗?”
谢景昀笑得温柔:“不可以。”
宁心颜捏起三根手指在他眼前做个手势,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讨好:“就一点点。”
谢景昀微笑摇头:“一点点也不可以。”
宁心颜:“……”总觉得对他造成了什么阴影。
吃饱回到他车上,谢景昀过了一会儿才上车,手里拿着一包创可贴。
“你刚才说脚疼,是不是磨破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创可贴。
刚才为了逃离晚宴,她编了点小谎,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谢景昀还记得。
天啊,她太害怕见他父母,老实的她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说谎。
“没事……”
她并齐双腿,斜着将脚藏在座椅下面。
谢景昀低头望向她的脚:“让我看看。”
宁心颜没同意,伸手拿走他手里的创可贴,用非常善解人意的语气说道:“我回家自己贴,你别管我,快开车吧。”
谢景昀还是不放心,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抬起了她的腿。
宁心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掀得身体后仰,靠在了车门上,黑色小皮鞋就这样晃荡在谢景昀眼前。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鞋后跟。
那只精致的手,覆盖在黑色皮革上,束缚了她的动作。昏暗的灯光映着他玉色手背,隐隐可见浅青色血管。
“哪只脚疼?是这只脚吗?”
专注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宁心颜瞳孔地震,她的脚一点儿事都没有,好怕被谢景昀发现自己在说谎。
再说这车上地方这么小,空气又不流通,怎么能脱鞋!想想都觉得尴尬。
还有这个姿势也……
简直不敢想下去!
呼吸几乎要暂停了,宁心颜惊慌地蹬腿:“快放开我,不要摸我的脚,太邪恶了……”
谢景昀差点被踢到脸,还好他避得快,手一松,她的脚“啪”地落在了地上。
“邪恶?”谢景昀皱眉。
宁心颜狼狈坐起,偷偷看了一眼窗外路过的行人,红着脸说:“毕竟这是在车上,外面都是人,以后熟了我们再……”
迎面一只手指朝她晃了晃:“你是不是又想说奇怪的话了?”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没敢说剩下的话。
还好谢景昀没有强制看她的脚,他深吸一口气,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转身去开车。
“记得回家自己贴。”
宁心颜将创可贴塞进包里,低头小声说:“知道了。”
车辆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安静的车厢萦绕暗香。
宁心颜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景昀,他直视前方,单手轻松转动方向盘。
黑色的方向盘,衬得他手指净白如玉。
她又想起刚才他握住她鞋子的那只手了。
抿了抿嘴,她低下头抱紧怀里的皮包。
——
回到家,宁心颜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吃饱的肚子,突然感觉沙发一沉,扭头看见妈妈坐在身边。
“颜颜,你平时周末喜欢宅在家里,今天怎么出去玩这么久,去哪了?”
妈妈又来打探了,跟她一样不擅长伪装。
50. 第 50 章
宁心颜从桌上拿起一根彩色皮筋低头绑头发。和老实的妈妈不同,她已经脱胎换骨,学会说谎了。
“和同学逛逛街,一起吃了晚饭。”
妈妈松口气,乐呵呵地说:“挺好,就是要经常出去玩。宅在家里容易发霉。”
“嗯。”
宁心颜绑好头发,甩了甩马尾,两颗殷红的树脂小樱桃在乌黑的发间轻晃。
爸爸也坐到了沙发另一边,有些焦急地搓手:“谢先生的助理怎么还不联系我?”
宁心颜局促地坐在爸妈中间,轻声说:“他好像不想要我们还钱……”
爸爸更着急了:“那怎么行!”
宁心颜偷偷观察爸爸的表情:“对他来说,这些钱不算什么吧?也许随便投资个小生意就要几亿……”
爸爸将手中茶杯“啪”地放在桌上,严肃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人家是好心帮忙,我们怎么能觉得理所当然呢!爸爸为了还这笔钱,已经把房子卖了,咱们又不是没钱,没必要占人家便宜。”
妈妈也在一旁抚着胸口说道:“谢先生是你老板,你欠他的钱终究是不好,虽然他现在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有钱人都很现实,不可能给我们送钱做慈善,总归是有点想法的。妈妈最近很心慌,昨天还做噩梦了。这钱必须还了才心安……”
“哦……”
妈妈的直觉可真准啊,她最近跟谢景昀确实走得太近了……
宁心颜心虚地垂下头,又从桌上拿了个皮筋在手里玩。
“颜颜,你去催催谢先生。”
“嗯……”
“要不然我把现金取出来,你亲自给他。”
“嗯……”
一连叮嘱了好几句,爸爸终于放下心来,喝了口茶水,靠着沙发问:“对了,你记不记得,爸爸的朋友陆叔叔。”
宁心颜点点头,她当然记得,爸爸和陆叔叔关系很好,有时候他们会相约自驾游玩,不过她比较宅,一般不参与。
爸爸继续说道:“陆叔叔的儿子还是单身,比你大七岁,是三甲医院的医生,学历高,收入稳定,人也靠谱,有空你们见一面吧。”
“啊?!”
宁心颜震惊得连嘴都合不拢,张成了圆形。
“你懂的。”爸爸拍拍她肩膀,笑容暧昧地离开了。
——
宁爸本打算周一就取出现金让女儿还给谢景昀,但去银行跑了一趟才发现取款手续复杂,不但要提前几天预约,还要提交相关证明审核,十分麻烦。
最终他只好将钱放进一张新卡里,叮嘱女儿交给谢景昀。
宁心颜来到公司,将那张银行卡塞进工牌后面,上班的时候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工牌。
门口的行政接待位换了位精明能干的短发女孩。
许佳豪呆呆望着那女孩,知道茉莉不会回来了,他的豪门赘婿美梦彻底破碎了。
他忍不住望向宁心颜的工位,她敲着键盘,认真工作,那温柔文静的模样一如往昔,她的长发还是用黑色皮筋扎着,宽松的藕粉色卫衣,有种清新朴素的美。
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许佳豪突然想起,自己当初是那么辛苦追到宁心颜,刚刚成为她男友时,他激动狂喜,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这个消息。
后来他不爱了,他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他会向前走,越走越高,只留那平凡的前任在原地……
可是人真是不了解自己,他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怀念起被他嫌弃的前任。
赵琦凑过来看他:“你最近好像瘦了。”
许佳豪没说话,用筷子戳了戳饭盒里的猪脚饭。
赵琦看着他饭盒里戳成渣的肉:“饭都凉了,你倒是吃呀!”
许佳豪唉声叹气:“最近没胃口。”
赵琦看着他瘦到凹陷的双颊:“你减肥呢?”
“唉……”
许佳豪长吁短叹,喃喃自语:“你说怎么把前女友追回来呢。”
“你疯了?”赵琦神色震惊,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他,“谢总正追着呢,你凭什么啊!”
许佳豪不甘心地说:“我以前又不是没追到过。”
赵琦翻个白眼:“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大家都单纯,没考虑太多现实问题。只要你真诚追求,女孩就比较容易动心。说白了就是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都很好骗。”
他越说,越为宁心颜抱不平:“你追到那么好的女孩怎么不珍惜呢。你生日送个三两百块钱的礼物,人家也不嫌弃,还攒钱给你买一千多的表,你何德何能啊!”
“那么单纯温柔的女孩多少人惦记。你居然要分手,你当时说性格不合,怎么现在又想追回来,现在性格就合了?”
“我劝你别想了,人家跟你分手有更好的未来。你买个几百块的礼物,心疼得不得了,谢总随随便便买几个包,比你家房还贵。吃过山珍海味,谁还想吃馊的饭啊!”
许佳豪脸色越来越差,烦躁地扣上饭盒盖:“好了!别说了!”
——
宁心颜吃过午饭,磨蹭了一会儿,来到顶楼。
坐在前厅的行政前台见状起身迎接。宁心颜知道谢景昀比较忙,不经常呆在达信。于是问:“谢总在吗。”
前台微笑道:“谢总在办公室,您直接进去就好。”
宁心颜有点犹豫,低头看着胸前放着银行卡的工牌。
“谢总吩咐过了,您任何时候过来,都不需要通报。”
“好的,谢谢。”
宁心颜走到谢景昀的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她小心翼翼探出去半颗脑袋偷看。
谢景昀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在看文件,他面前坐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那男人同样气质矜贵,翘着二郎腿坐在旋转椅上,一身张扬的绛紫色西装,头发短得像刺猬,声音爽朗:“那个新能源项目,你要是有意向,我家可以搭个桥。”
谢景昀沉吟道:“风险不小。你先让那边递份详尽的评估报告过来。”
“知道了,今天就跟他们提。”男人仰靠在椅背上,大咧咧地说,“我本来都懒得管,可他们家老板跟我家老爷子有点交情,求到我这儿了。”
谢景昀抬头看他,笑道:“我看你家老爷子也想让你练练手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男人啧了两声,“他觉得我不干正事,天天把你挂嘴边,让我多跟你学学,哎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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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多烦了。”
“行了,”谢景昀转动手中的钢笔,“等我先看完报告,再让投资部做个尽调,到时候咱们再聊。”
他好像在忙,她不应该打扰的……
不过他工作的时候很有魅力,今天没有穿西装,穿得很休闲,但依旧耀眼,转笔的动作随性散漫,那只手尤其好看。
昨天没见到面,一天不见就很想他,于是她露出两只眼睛在门框后面,鬼鬼祟祟的模样,很像商业间谍。
谢景昀余光察觉到不对劲,玻璃门后怎么有东西在晃动,他转过头,正巧与宁心颜视线相撞。
宁心颜下意识地缩回头,藏在墙后,过了两秒又将头探了出去。
谢景昀还看着她的方向,笑着朝她勾勾手:“过来。”
宁心颜有种做贼被抓的感觉,她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我上来看看你,既然你在忙,我先下去了。”
谢景昀没答应,重复了一声:“快过来。”
宁心颜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男人:“你有客人在,我一会儿再来。”
“不碍事,这是我大学同学——林皓月。”
谢景昀走到门口带她进来,让她坐在沙发上:“你平时不上来找我的,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她哪好意思当着他同学的面说自己来还钱,要是被人家知道她拿了谢景昀那么多钱,肯定会怀疑他们有什么不纯洁的关系。
谢景昀弯下腰看她,眼中浅浅笑意:“想我了?”
还有别人在,他居然毫不避讳地问出这种问题,宁心颜都自己都有点不自在了。
但迎着他幽深的眼睛,她说不出谎话。
老老实实地回答:“……想你。”
脸颊微微发烫,谢景昀肯定给她吃了什么真话药,为什么已经学会说谎的她,在他面前就不会说了呢?
头顶被轻轻摸了两下,谢景昀语气颇为欣慰:“今天很坦率。”
林皓月脚尖轻点地面,将旋转椅转过来面对沙发,露出玩味的表情:“这是你女朋友?我在沈樱朋友圈看见了。”
其实还不是女朋友呢,宁心颜偷看谢景昀一眼,他并没有对林皓月否认。
“沈樱朋友圈?”谢景昀皱了皱眉,“她发什么了。”
林皓月取出手机打开沈樱的朋友圈,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房子塌了,家没了,暗恋的肉包子被别的狗叼走了……”
没念完,谢景昀的手盖住了手机屏幕。
他面无表情地制止:“行了,我知道了。”
林皓月收起手机,走过来端详宁心颜,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的工牌上。
他也看得太仔细了吧,宁心颜觉得自己好像是显微镜上的某种生物。
工牌里还藏着银行卡,虽然没什么重量,但因为她心虚,所以总觉得沉甸甸,坠得脖子疼。
她转头避开林皓月的视线:“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刚站起身,却听见林皓月饶有兴趣地问谢景昀:“这女孩是不是上次……A大门口见过的那个?”
宁心颜愣住了,她确实是A大的,难道他们见过她?
谢景昀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51. 第 51 章
林皓月一掌拍向谢景昀的肩膀:“好家伙!你怎么把她招进来了?手段不是一般的高啊!”
谢景昀被他打得身体一斜,他拍了拍肩膀,语气无辜说道:“我可没用什么手段,这是缘分。我在电梯里看见她,发现她就是我公司的员工。”
宁心颜整个人都懵了,看了看林皓月又看了看谢景昀:“你们在说什么?”
谢景昀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宁心颜拉了拉他衣角:“快告诉我呀。”
谢景昀问:“两三年前,你在校门口用矿泉水瓶砸人,你还记得吗?”
宁心颜蹙起眉,好像有点印象……
初秋的阳光从窗外落进办公室,清清冷冷洒在她脸上。
谢景昀看着她,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他见过宁心颜,在她认识他之前。
那天他和林皓月刚与A大洽谈完捐赠图书馆的事,两人站在校门口聊天,一辆宝马缓缓驶来,停在旁边空位。
开车的男人大腹便便,猥琐地将只剩小半瓶的矿泉水放在车顶。
两个胖子打开车窗高谈阔论,声音毫不掩饰地飘进谢景昀耳里。
“现在女大学生挺乱的。车顶放几瓶饮料,自然有人过来跟你谈价钱。”
“真的假的?”
“当然了,谐音‘喝我水,和我睡’。”
“哈,怪不得你专门租了辆宝马。”
“现在女的可精了!我上次开我的桑塔纳,没一个女的上钩,哼我就不信了!”
正说着,矿泉水瓶被风吹到地上,有个留齐耳短发的女孩捡了起来。
胖子见女孩要走,打开车门下来拦住她:“八百!”
女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这瓶子你不要了,我就扔那边的垃圾桶了。”
胖子上前拽女孩胳膊:“装什么啊,我说一晚上八百。你没那意思,拿我瓶子干什么?”
女孩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挣扎:“你有病啊?你还要瓶子你说啊!”
谢景昀很看不惯,租个破宝马就想骚扰女学生。正要出手帮忙,突然有个女孩大步走过来,将女生拉到自己身后:“陈雨涵,你回去找老师,这里我来处理。”
陈雨涵吓得瑟瑟发抖:“心颜,你小心点。”
“嗯。”宁心颜点点头,将她推走。
谢景昀就在旁边看着她。
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高高扎起,晃动的马尾上绑着一颗亮晶晶的大珍珠。
她看上去清纯乖巧,像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女孩子,却半点畏惧都没有。
看着好友安全逃离,她高举手机,打开拍摄界面,对准胖子的脸,步步朝他逼近。
“懂不懂法?公然骚扰侮辱女性,拘留五到十天。我现在就报警,你想红是不是,我把你拍下来,发到网上让你亲戚朋友全知道你是个恶心的猥琐男!你在拘留所里反省吧。”
虎背熊腰的胖子竟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生逼退,踩空台阶差点摔倒。
他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装什么?不就是看人下菜,嫌弃我这车不如旁边的豪车呗。换个几千万的布加迪,看你还清高不清高。”
站在布加迪旁边的谢景昀觉得自己被扎了一刀。
宁心颜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用尽全力朝胖子砸去:“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又穷又丑!没人喜欢,心理扭曲,居然来学校门口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她说着,转头看向正在旁边围观吃瓜的谢景昀。
他猝不及防地与她对视了。
她的眼睛明澈透亮,潋滟如水中月。
可能不到两秒,她转过头去,对那胖子发出灵魂拷问:“有空好好反省一下,怎么别人比你帅,比你有钱,还比你品德高尚。你自己獐头鼠目,又穷又丑,还思想肮脏!”
胖子被砸了一身水,骂骂咧咧地开车逃走了。
等那辆宝马车消失在街角,她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口,看得出她也有点被吓到,却还是坚持没露怯。
谢景昀还记得那天晚霞很美,她纯白的连衣裙在风里飞舞,像振翅欲飞的鸟。
她吵架时太激动,发绳散开了,长发如瀑泻落,那颗乒乓球大的珍珠滚到了他脚下。
谢景昀捡起珍珠,发现是一颗包膜的塑料球,他将发绳绕在小指把玩着。
而林皓月在旁感叹:“伶牙俐齿啊,现在的女大学生不简单。”
……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日光浅淡地从她睫毛落下,在她眼底投下波光碎影。
宁心颜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她骂了一个猥琐的胖子,隐约记得旁边有辆豪车,站了两个帅哥,她还跟其中一个帅哥对视了一眼。
那帅哥气质高冷,带着点压迫感。只短暂地看了一眼,她都有点紧张,连忙转移了视线。
她望向谢景昀和林皓月:“你们是旁边那俩吃瓜群众?”
谢景昀点点头:“本来我们想帮忙的,后来发现你不需要我们帮忙。”
宁心颜:“吓死我了,当时我还害怕你们跟那胖子是一伙的。”
谢景昀:“?”
林皓月:“???”
宁心颜连忙解释:“这个念头只在我心里出现了一秒。就一秒!”
谢景昀:“你当时还夸我们长得帅,你忘了?”
宁心颜抬眼偷看他,没什么底气地说:“我怕你们会帮那个胖子,所以故意给你们戴高帽的。毕竟男人都很团结,要是你们三个一起打我,我肯定打不过。”
谢景昀无言以对,难道他长得像家暴男吗???
他一直以为她那天也注意到他了,甚至幻想他们那短暂的对视,也许在她心里留下了什么难忘的记忆……
结果都是她的套路。
林皓月哈哈大笑:“你怎么不试试呢?说不定是咱们三个一起打那胖子。”
宁心颜点头:“还好那胖子逃走了,如果他要打我,我肯定会向你们求助的。”
林皓月觉得有趣,当时他就看出谢景昀的眼神不对劲,还调笑了两句,没想到过了几年,这女孩真成他女朋友了。
他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摸出打火机,但想起谢景昀不许他在他办公室抽烟,又把打火机放进口袋。
手指抬起,指向谢景昀,林皓月挑眉说道:“他说你是他的理想型。本来想要电话的,但你跑得太快了。”
谢景昀倚着沙发扶手,看向心颜。
当时他可以动用手腕找到她,但想到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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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一个猥琐男,他再以权势逼迫,可能会吓到她,于是没有强求。没想到竟然在公司遇到了她,这简直就是命运亲自将她送来。
从重逢那一眼起,他就不打算放手了。
有男朋友又怎样?任何见异思迁的渣男都配不上她。
这绝对不算强抢,他给了许佳豪选择的机会,如果他能抵挡诱惑,一心一意对待女朋友,他或许会考虑退出,但许佳豪沦陷的速度,比想象的快太多。
宁心颜坐在扶手旁边的沙发上,皱眉思索着,许多事情逐渐串联到了一起。
怪不得在电梯里,谢景昀看见她的脸会突然愣住。
还以为他见色起意,想对她潜规则呢,原来是他认出来她了……
她抬头看他,轻声说:“你怎么不早说,突然派我出差,在酒店跟我说奇怪的话,吓得我半死,还以为你是什么衣冠禽兽。”
谢景昀道歉:“是我不对,那天有点激动。”
林皓月听得云里雾里,问谢景昀:“你做什么了?”
谢景昀过去与他耳语几句,林皓月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也太蠢了!”
谢景昀捶了他一拳,林皓月做出夸张吐血的表情,然后对宁心颜解释:“我这好兄弟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
宁心颜瞄了谢景昀一眼:“我也发现了,他人品还不错,并不是什么禽兽……”
谢景昀无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用的力气比较大,将她的头发都揉乱了。
宁心颜被他压得脑袋都低了一点。
林皓月心情大好,换了只脚翘起来,大咧咧地说:“下班一起去吃饭啊。恭喜我兄弟寻得挚爱,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皱眉想了想,他打了个响指,“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谢景昀踢掉他的二郎腿:“装什么文化人。”
——
晚上,三人一起吃了饭。
谢景昀和林皓月会聊些工作的事情,什么投资跟市场,宁心颜听不懂,默默坐在谢景昀身边吃着饭。
不过他们聊天真是言之有物,让她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谢景昀还是一如既往温柔,问她菜品合不合口味,中途还帮她剥虾。林皓月也会聊点轻松简单的话题,比如甜点和电影之类的,总之他们都挺照顾她的。
一顿饭吃下来,关系熟络不少。
林皓月开玩笑说如果谢景昀敢对她不好,他帮她报仇。
气得谢景昀拿欧包敲他脑袋:“你就不能盼着我们好?”
吃完饭,他们还有正事,谢景昀先送她回了家。
站在小区门口,宁心颜回头看着黑色跑车消失在夜色里。
和谢景昀相处的每一分钟都很快乐,只是看见他就感觉到幸福。但分开后她冷静下来,想起今天本来是去还钱的,林皓月在场,她没机会把那张卡还给谢景昀。
坐在小区里的凉亭里,她发了一会儿呆。
回到家,刚打开门,爸爸就迎了上来,守在玄关处等她换鞋:“怎么这么晚回来?跟谁出去吃什么了?”
宁心颜垂眸换上拖鞋:“随便吃了点儿……”
爸爸一脸期待问道:“钱给谢先生了吗,他怎么说的?”
52. 第 52 章
宁心颜将拎着黑色皮包的手背在身后,低头用鞋尖拨弄地上的皮鞋:“我今天太忙了,没顾得上……”
爸爸失落地靠在立柜上:“那就明天吧。”
妈妈正在揉搓白瓷盆里的面团,抬眼看了父女俩一眼:“你爸这人心里搁着事儿,觉都睡不安稳。”
爸爸坐到沙发上:“毕竟欠了人家这么大恩情,光是律师费就是天价。我问了张律师,律师费大概多少钱,她说有保密协议不能告诉我。”
他胖胖的身体瘫靠在沙发背上:“我打探了一下,张律师是按小时收费的,平时根本不会接待咱们这种普通人。”
妈妈给面盆盖上纱布:“是啊,人家估计都没接过五十万这么小金额的案子。”
爸爸叹气:“唉,早知道就不让谢总帮忙了……”
他是真后悔了,当时没想太多,看到有人帮忙打官司,心里高兴极了,以为自己的五十万会很快追回。
他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后来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谢景昀虽然雇佣了顶尖律师团队,也不能保证追回全款。主犯已经潜逃境外,资金也转移干净了。
只能说有专业团队帮忙奔走,让他免于奔波和精神折磨,相比其他受害者,他是非常幸运的。
这几个月来,他从着急上火,逐渐平静下来。
爸爸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垂头说道:“咱们欠谢先生肯定不止七十万。爸爸没能力还太多,只能先把这些钱给人家了……”
宁心颜停在卧室门口对爸爸说道:“我知道。我有试着还钱,但是我们老板工作特别忙,我经常几天都见不到他,等我见到他了,一定给他说……”
爸爸点点头,又心事重重地拿起茶杯。
走进卧室,宁心颜将皮包放在桌上,打开包盖看了一眼那放着银行卡的粉色小钱包,客厅传来妈妈的声音:“颜颜,你明天想吃茄子包子还是豆角包子?”
宁心颜合上包包,回头应了一声:“我要吃肉包子。”
妈妈嘟囔着:“豆角都买了,你怎么不吃豆角包子呢。”
宁心颜:“……那就豆角包子吧。”
之后的几天,谢景昀忙着处理其他集团事务,一直没来过达信,这边的事情交由副总代为决断。
宁心颜没机会见到他,身上揣着巨款总觉得不踏实。
周四的晚上,她加了一会儿班,抬头看见窗外已经天黑了。其实也没有加班到很晚,但最近天冷了,夜黑得快。
她拎包下楼,因为想一个人去附近小店吃麻辣烫,她提前告诉司机不用等她,自己坐地铁回去。
走出公司没多远,突然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垂头坐在路边的石头台阶上。
那人见她出来,摇晃着身体朝她走来,竟然是许佳豪。
他身上有股酒气,下巴胡渣都冒了出来,看起来一脸颓废,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跟她说:“心颜,咱们聊聊。”
宁心颜面无表情看着他:“聊什么?”
他支支吾吾半晌,说:“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于是宁心颜跟他来到那家麻辣烫小店,因为过了晚餐高峰时间,店里人不多,空气都是鲜香麻辣的诱人气味。
她挑完菜,许佳豪就主动殷勤地去结账,她也没说什么,几十块钱的饭钱,她就不跟许佳豪客气了,她甚至还特意挑了点贵贵的荤菜。
路边小店的麻辣烫也是这么好吃,宁心颜吃了好几口软糯的土豆粉。这家麻辣烫是川味的,没有黏糊的芝麻酱,红油里透着麻椒味儿,每根土豆粉都入味。
吃美食的时候最开心,唯一不开心的是坐在面前的人不是谢景昀。
吃了一会儿,抬眼看许佳豪一直看着她,根本没动筷子。
宁心颜看了一眼泡在他碗里红油下的方便面:“怎么不吃,面都泡软了。”
许佳豪说话带着委屈的哭腔:“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宁心颜皱眉:“我没吃饭,怎么吃不下去?你有话就说,没事我吃完就走了。”
许佳豪扁了扁嘴,拿起筷子猛捞了几口面放进嘴里。
他平时不擅长吃辣,是为了心颜才来的,即使选了微辣,也辣得他稀里哗啦,不断抽出纸巾。
吃了小半碗,他实在吃不下了,擦干嘴,望着宁心颜:“我是来道歉的。”
宁心颜抬头看他,眼神对上,许佳豪心虚地低下头,自顾自说起话来。
“我之前对你说了过分的话,其实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你一直都很好,温柔善良,对我也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时就是想着,说点绝情的话让你死心,这样你就可以忘掉我,不会伤心太久。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以前嫌你太文静,不够活泼有趣,都是我不对,明明你一直是这样,没有变过。我记得有次在教室回过头,看见你安静翻书的样子,真的特别打动我。”
“其实文静也有文静的好,人这一辈子本来就是平淡居多,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像我这人话多,你总是很善解人意,倾听我的心事,咱们其实性格很互补的……”
许佳豪那张被辣得通红的嘴在眼前张合。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话超级多,一说起话来就忘乎所以,连个停顿都没有。
宁心颜突然想起来,和许佳豪交往时,她总是温柔又平静。
他在漫漫风雪的宿舍楼下等她回来,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她答应和他交往那天,他激动到落泪,她觉得好笑,递纸巾给他,让他坚强些,别总是哭。
节日里他收到女生送的手工礼物,一脸慌张地解释,说对方误会他是单身,他已经说清楚了。宁心颜并没有太在意,只告诉他“说清楚就好”。
他话很多,每次唠叨的时候,她也总是安静听着,哪怕听不下去,经常会走神,却还是会在他停下来时,好脾气地附和几句:“嗯……原来是这样啊……懂了……那挺好的……”
所以最后,她被他称为“一潭死水”。
是啊,和许佳豪在一起时,她就像一面湖,风起时,荡漾些许涟漪。
可跟谢景昀在一起时,她能感觉到自己是鲜活澎湃的,连眼前的世界都更加绚丽。
看见他会开心,想起他会开心,聊天的时候完全不走神,觉得他声音好听,觉得他手指好看,他靠近时会心跳,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心情起伏……
她的笑容更多了,心里总是甜甜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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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成了波涛起伏的海……
对面的背景音还在响着:“你真的很好,我记得有一次你给我吃了你自己烤的饼干,真好吃。饼干罐子现在还在我家放着,我从来没忘过,你说你怎么那么厉害,连饼干都会烤……”
宁心颜吃掉碗里最后一片毛肚,放下筷子。
她听了一顿饭的时间,终于听见许佳豪停下来。
噪杂的麻辣烫小店,好像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宁心颜用纸巾轻拭唇角,将纸巾丢在桌下纸篓里。
抬头望着那张隐含期待的面孔,她问:“说完了吧?”
“嗯……你怎么不说话?”许佳豪惴惴不安。
“你话太多了我插不进去。”
“啊……那你现在说吧……”
宁心颜平静地说:“咱们确实性格不合。我就纳闷了,我性格还可以呀,怎么跟你在一起显得那么文静呢。后来我明白了,因为你话太多了,我根本插不上话。”
许佳豪:“……”
她直起身子看着他,对他进行了严厉批判:“谁要听你说今天的猪脚饭有毛,昨天的鸡排饭太干,早上踩了一脚水,晚上打了几个小时游戏。”
“你觉得你说的这些废话有趣吗?我能回应你几句,我真是太有耐心了,不敢想我以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许佳豪眼睛发红,隐约含泪:“我……”
宁心颜提高音量制止他:“闭嘴听我说!”
许佳豪吓得闭上嘴,心颜以前很有礼貌的,从来不打断他说话,她真的变了……
宁心颜一脸心烦意乱:“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呢?整天聊些废话浪费我的时间。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一潭死水,你简直是一壶沸水。”
“我跟谢景昀在一起怎么那么开心呢?怎么有那么多可聊的?怎么遇到你就变得枯燥无趣?许佳豪你自己不反省一下吗?你以后话少一点吧,你不嫌嗓子疼,别人还嫌耳朵疼呢。”
站起身,她居高临下看着许佳豪那张惨白的脸。
“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
夜晚的街市喧嚣吵闹,不远处就是地铁站。
吃饭时觉得热,现在走到路上又感觉到阵阵凉意,宁心颜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皮筋,将长发卷起来扎成了一个团子,小皮包挂在臂弯,随着她的步伐而晃动。
身后突然响起“嘟”的一声。
回过头,她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跑车跟在后面,谢景昀在驾驶位朝她招招手。
宁心颜惊喜地跑向他,心跳不再平静,脸上的笑容也难以控制。好几天没见面了,每次见到他都觉得更喜欢他。
她钻进车里,眼睛亮晶晶看着谢景昀。
“你怎么在这儿,好巧!”
谢景昀给她系上安全带,离得很近,笑眯眯看着她:“是啊,好巧。”
宁心颜对上他的目光,几秒后红着脸避开。
看见他好开心,一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现在了。
谢景昀问:“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晚?”
“加了会儿班,然后去吃了麻辣烫。”
“还想吃什么吗,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