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 第18章 拟态(3) 冬夜的寒气,如同浸透了冰碴的灰色潮水,沉甸甸地漫过西安的街巷。 霓虹在冷雾中晕开一团团迷离而疲倦的光斑,仿佛这座城市也在白日喧嚣后,露出了皮下属于古老骨骼的疲惫。 酒店楼下,景象却与周遭的沉睡感格格不入。 红与蓝的警灯,如同受伤野兽疯狂眨动的眼,一下,又一下,将浓稠的夜色撕开一道道急促而刺目的裂口。 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制力,旋转着,泼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惊慌撤离的人群脸上以及酒店那扇如同黑洞般张开大嘴的破碎落地窗上。 警戒线已经拉起,黄色的塑料带子在夜风里神经质地抖动,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像是某种不安的心跳。 线外,攒动的人头如同被惊扰的蚁群,裹着睡衣、外套、甚至酒店的白色浴袍,脸上混杂着睡意被粗暴打断的茫然、对未知危险的惊惧、以及人类天性中对“出事现场”难以抑制的窥探欲。 低语声、咳嗽声、孩子的啼哭声、警察维持秩序的呼喝声,搅拌在一起,蒸腾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充满焦虑的薄雾。 几名穿着藏蓝制服的警察背对着酒店,手臂张开,组成一道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人墙,将涌动的人群与那条象征危险界限的黄带子隔开。 他们的脸在闪烁的警灯下半明半暗,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如同堤坝,沉默地抵挡着好奇与恐慌的潮水。 就在这时,人群的边缘,如同被利刃切开的流水,自然地分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从这片混乱与光暗交织的背景中,径直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并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奇特的节奏上,无视周围的推搡与嘈杂。 夜风卷起他风衣的下摆,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裤脚和锃亮的鞋尖。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黑色的碎发被风吹乱,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他径直走向警戒线,走向那几名背对着他的警察。 一名站在最外侧、看起来颇为年轻的警察眼角余光瞥见这个不按规矩、径直闯来的身影,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伸出手臂,声音带着初出茅庐的硬气与责任感的紧绷 “哎!同志!这里不能进!往后退!退到安全区……” 他的话音未落。 楚子航甚至没有完全抬起头,只是随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黑色的皮质证件夹,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出示一张普通的门禁卡。 他手腕微微一翻,将那打开的证件,平静地举到年轻警察的眼前。 警灯的红蓝光芒恰好扫过证件表面。 年轻警察的话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戛然而止。 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睛下意识地聚焦在那证件上 并非他熟悉的任何警方或政府部门的制式徽记,而是一个极其简洁、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图案。 下方是一串复杂的编码和钢印,以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机构缩写。 更重要的是,证件照片上,正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脸。 面无表情,黄金色的眼眸透过照片,仿佛也在静静地注视着他,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甸甸的威严。 年轻警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所有阻拦的话语瞬间蒸发。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收回手臂,身体侧让,同时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眼神示意:请通行。 楚子航合上证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弯腰,从抖动的黄色警戒线下穿过,步入了那片气氛截然不同的核心区域。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民众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警戒线内。 只有那个年轻的警察,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一两秒,才缓缓放下手,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冷汗,心脏在制服下咚咚直跳。 他不是没见过特殊部门的人,但刚才那个年轻人……太不一样了。 那种平静下压着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气场,还有那双眼睛……哪怕只是证件照上的惊鸿一瞥,也让他后脊发凉。 楚子航对身后年轻警察的震撼一无所知,也无心关注。 恺撒凭借着惊人的商业手腕、政治嗅觉以及阿瑞斯手中那些超越时代、足以让任何当权者心动的“甜头”,早已将组织的触角,以“国际特种事务协作与异常现象处理机构”的合法外衣,悄无声息却又坚定有力地,探入了全球主要大国的肌体深处。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猜忌、试探、利益交换、乃至局部的、不见光的激烈摩擦,从未停止。 总有人觊觎龙族的力量,幻想掌控;也总有人试图将阿瑞斯视为可操控的刀,或必须清除的异类。 但路明非的绝对武力、恺撒的金钱与权术、楚子航的精准执行,以及陈超遗留技术的持续威慑,共同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次雷霆万钧的“暴力说服”之后,大多数明智的政府选择了合作 毕竟,有一个专业、高效且愿意在某种程度上共享技术的组织,来应对那些超出常理、动辄造成大规模恐慌与破坏的“异常事件”,总好过自己焦头烂额,或者被其他不怀好意的势力趁虚而入。 于是,便有了如今楚子航手中这张几乎全球通行的“特殊身份证件”。 它代表着被默许的行动权、超越地方管辖的优先处置权、以及必要时调动当地部分资源的权限。 便利的同时,也意味着更直接的责任与更醒目的靶心。 副作用显而易见 他们从此必须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在维持表面“协作”的同时,时刻提防来自人类内部暗处的冷箭。 但为了行动的效率,为了更广阔的战局,这些都是必须承受的代价。 楚子航穿过空旷的警戒区,脚下是来自高楼层的细小玻璃碎片,在警灯下折射着破碎的光。 他来到现场指挥的警察队长身边。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精悍、眼神沉稳的老警察,肩章上的星徽显示着他的资历。 “情况。” 楚子航开口,声音平淡 老队长显然早已得到上级的明确指令,对楚子航的出现毫不意外。 他利落地敬了个礼,语速很快但清晰 “报告长官!酒店十三楼及以上楼层的住客已基本安全疏散完毕,通过逐层排查和登记核对,目前确认,除了贵单位的一名学员尚未找到,其他所有登记在册人员均已撤离到安全地带。” 他顿了顿,补充道 “破碎窗口位于十三楼东侧,初步判断是人为暴力破坏所致,房间内有明显打斗痕迹和……一些难以解释的残留物,已按规程封锁,等待贵单位专业人员接手。” 说着,他从随身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楚子航。 那是预科班的集体照截图,一个女孩的脸被放大。 束着高马尾,笑容灿烂,露出小虎牙,眼神清澈,充满了属于那个年纪的鲜活与明亮。 照片下方有简单的信息:夏弥,女,17岁,华东预科班学员,血统评定A(暂定)。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轻轻地、微妙地拉扯了一下。 酒店外喧嚣的人声、警灯旋转的嗡鸣、老队长汇报的余音……所有这些背景噪音,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笑靥如花的脸。 一种极其古怪的、无法用逻辑厘清的感觉,如同深水下的暗流,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 熟悉。 有一种更飘渺、更久远、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旧日影像般的……既视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像在更早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埃覆盖的角落。 但当他努力去回溯、去捕捉那一闪而过的模糊印象时,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以及随之而来的、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真实的钝痛。 仿佛有根生锈的针,在他意识某个衔接不畅的断层里,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忧伤,如同深秋凌晨悄然凝结在窗玻璃上的霜气,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最深处,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忧伤如此轻微,甚至不足以改变他脸上任何一丝冷硬的线条,却真切地存在着,冰凉地漫过心口,带来一种空落落的、仿佛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之物的怅惘。 为什么? 楚子航的黄金瞳,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他的理智在高速运转,分析着这种异常情绪的可能来源 精神干扰?某种未察觉的言灵影响?还是连续高压作战导致的心理疲劳与错觉? 没有答案。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干净明媚,眼神清澈见底,与他记忆中任何可能带来“忧伤”感的碎片都连接不上。 那股熟悉感也缥缈得如同海市蜃楼,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楚子航抬起眼,目光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刹那的异样只是光影造成的幻觉。 他对老队长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冷冽 “辛苦了。这里由我们全面接管。你们可以收队了,后续事宜会有人与你们对接。” 老队长干脆利落地再次敬礼 “是!” 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好奇。 他早已明白,从这个穿着黑风衣的年轻人踏入警戒线的那一刻起,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已经升格到了他们普通警务系统无法触碰、也无需触碰的层级。知道的越少,麻烦越少。 他迅速召集队员,简短下令。 训练有素的警察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起警戒线,关闭刺目的警灯,引导着仍未完全散去的好奇人群彻底离开。 警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接连响起,红蓝光芒渐次远去,如同退潮般,将酒店楼下这片区域的“主导权”,连同那片冰冷的黑暗和未解的谜团,一并交还给了那个沉默矗立的黑色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撤离的队伍中,那名年轻的警察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那个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黑风衣男人,独自站在空旷下来的场地中央,背后是酒店高楼沉默的阴影和那个狰狞的破窗黑洞。 夜风吹得他衣袂飞扬,他却站得笔直如枪,微微低着头,手中似乎拿着那个打开的证件夹,又好像只是在看着终端屏幕的微光,侧脸在远处路灯光晕的勾勒下,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冷白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队长,” 年轻警察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老队长 “那人……到底什么来路?那个长官……他看着还没我大呢。” 老队长正忙着检查装备,闻言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经历过风浪的锐利与告诫 “闭嘴!干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有有些事,不是咱们该打听的。记住,今晚咱们就是来协助疏散群众,维持外围秩序,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把好奇心和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学会什么时候该把眼睛闭上!” 年轻警察被训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问,只是心里那股混合着敬畏、疑惑与淡淡不甘的情绪,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久久不散。 楚子航对这段小插曲毫无所觉。他确实打开了加密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屏幕上,正是夏弥更为详细的档案,附带着几张不同角度、不同场景的生活照和训练记录截图。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文字和数据:有父母与一个智障哥哥,为人开朗,人缘极佳,学业优秀,血统觉醒平稳,无明显失控记录,对龙族历史与文化表现出浓厚兴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甚至正常得有些……标准。 一个典型的、有潜力的、背景清白的预科班优等生模板。 可为什么…… 那股淡薄的忧伤,并未随着他专注的分析而消散,反而像墨滴入清水,缓缓洇开,变得更清晰了些。 对这个名叫夏弥的女孩本身,透过她,看到了某种遥远时光的浮光掠影,触碰到了某段被彻底封存或遗忘的过去。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终端屏幕上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冰凉的玻璃触感。 毫无头绪。 最终,他关闭了终端,将它收回风衣口袋。 所有多余的情绪,如同被精密仪器收纳整理,重新压回心底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是楚子航,是执行部部长,是来处理事件、评估威胁、保护剩余人员安全的。 个人的、莫名的情绪波动,在此刻毫无意义,也绝不允许影响判断。 他抬起头,黄金瞳重新锁定十三楼那个黑暗的破窗。 眼神冷冽如刀,再无半分迷茫与波动。 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无论那个叫夏弥的女孩是死是活,是受害者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该他上场了。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防火防盗防师兄 特鲁铠甲沉重的金属靴底叩击在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上,发出被厚实吸音材料吞噬后残余的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如同某种庞大而精密的机械心脏在黑暗腔体内缓慢搏动。 十三楼。 整层电力已被切断,应急照明系统似乎也遭到了针对性破坏,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牌那一点幽绿的光,如同困兽濒死的眼,无力地晕开一小圈模糊的光晕,反而衬得走廊深处更加漆黑如墨,仿佛巨兽蛰伏的食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灰尘、陈旧地毯、以及某种极其淡薄却无法忽略的、属于非自然生物的腥甜凉气。 破碎玻璃的细屑偶尔在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昆虫振翅般的“沙沙”声。 目镜后后,楚子航黄金瞳微微燃亮,如同两盏功率被调到最低的探照灯,冷静地扫描着前方每一寸被黑暗吞噬的空间。 特鲁枪握在手中,枪口随着视线同步移动。 他的意能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向着走廊两端尽可能细腻地铺展开,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空气流动、温度变化、或是能量残留。 他行进得很慢,很稳。 事件发生在这个楼层,那只拟态成学员的未知生物极有可能还潜伏在附近。 它或许在等待机会。 最让楚子航心底凝结寒霜的,是之前检查的彻底失效。 阿瑞斯配备的生命体征与能量波动扫描仪,结合了炼金矩阵感应与最先进的生物技术,理论上足以甄别绝大多数已知的伪装与拟态。 然而,无论是之前在训练场的大规模筛查,还是后来对酒店住客的快速核对,竟然都未能发现那只虫子的存在。 直到它主动发起攻击,暴露出非人的力量和气息。 这种拟态能力,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模仿外形”。 它似乎能完美地模拟人类的基础生理信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屏蔽或伪装自身的能量特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这种生物大规模渗透,阿瑞斯赖以维持内部纯洁性与安全性的第一道防线将出现致命的漏洞。 它们可能悄无声息地混入基地,混进后勤,甚至……混到执行任务的队员身边。 必须捕获样本,必须尽快破解其拟态原理。 楚子航在通讯频道里已经将最高优先级的研究请求发回了总部。 但现在,他首先要解决的,是眼前这只。 忽然,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 在绝对的寂静中,连空气分子无规则的热运动仿佛都能被感知。 他停下的原因,是听力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不和谐音”,短暂到可以忽略,却精准地被他高度集中的神经捕捉。 声音来源,左侧,第三个房间门后。 距离约五米。 楚子航侧身,拧腰,蓄力已久的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携着特鲁铠甲增幅下的恐怖动能,狠狠踹在了那扇看似坚固的实木门板上。 “轰——!” 门锁连同部分门框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整扇门板向内猛地荡开,重重拍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开的瞬间,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受惊的狸猫,从门后阴影中猛地窜出,朝着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亡命奔去。 速度不慢,但在楚子航经过强化的动态视觉与早有预判的意识里,这仓皇的逃窜轨迹清晰得如同慢镜头。 太慢了。 楚子航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残影,下一瞬,已经如同鬼魅般横跨数米距离,出现在那逃窜黑影的侧后方。 戴着金属护甲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的肩胛位置,发力一扳、一压。 “呃啊!” 一声短促的、带着痛楚的惊呼响起,并非预料中怪物的嘶鸣,而是属于人类且带着明显女性特征的娇嫩嗓音。 手下传来的触感也完全出乎意料。 没有坚硬甲壳的冰凉,没有怪物肌肉的虬结贲张,反而是一种……隔着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属于少女的纤细与柔软。 肩胛骨的轮廓清晰,甚至有些硌手,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将其捏碎。 楚子航的动作有着近乎本能的收放控制。 在察觉异常的刹那,施加在对方身上的压制力量已经瞬间撤回了大半。 但前冲和擒拿的惯性仍在,两人以有些狼狈的姿态,一同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楚子航将对方顺势“按”倒在了走廊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唔……” 被压在下面的身影发出一声带着痛楚和窒闷的娇喘,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片清冷的银辉,如同无声的瀑布,从他们侧后方那扇被夏弥之前撞破此刻只剩下狰狞空洞的落地窗处,倾泻而入。 月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破损的窗帘,淌过狼藉的地面,最终落在了被楚子航制住的“黑影”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是一个女孩。 束着的马尾已经在挣扎中有些松散,几缕黑发粘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恐龙睡衣的帽兜歪在一边,露出下面一张因为惊惧和疼痛而微微发白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蛋。 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脆弱的冷白光泽,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蝶翼般颤抖着,清澈的眼瞳里倒映着特鲁铠甲和窗外的月光,写满了未散尽的惊恐、茫然。 夏弥。 楚子航头盔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压在对方肩上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倏地松开。 他整个人也像触了电似的,猛地向后撤开半步,迅速拉开了距离。 动作间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慌乱? “你……” “……还活着。” 这句话脱口而出,纯粹是观察与事实陈述。 但在此情此景下,配合着他刚才那雷霆万钧的破门和擒拿,听起来简直像某种……毫无情商可言的事后确认。 夏弥躺在地毯上,维持着被扑倒的姿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 先是差点被怪物干掉,跳窗逃生,躲躲藏藏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觉得安全了点,结果门突然就炸了,一个铁疙瘩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摁地上了……然后这铁疙瘩说 “你还活着。” 她小嘴一瘪,真有点被那一下给弄疼了。 她撑着地毯坐起身,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肩膀,仰起头,看着面前那充满压迫感的铠甲,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点点委屈的控诉 “楚……楚子航学长?是、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是那个怪物又追来了!” 她拍了拍胸口,恐龙睡衣的爪子随着动作晃动,显得可怜又滑稽 “您、您进来能不能先敲个门啊?或者喊一声?突然就……这样……” 她比划了一下破门和擒拿的动作,脸上写满“心有余悸”。 楚子航沉默地站在那里。 铠甲让他的一切情绪都隐藏在冰冷的金属之后。 他能感觉到面罩下自己的脸颊似乎有点发僵。 敲……门? 在追捕高度危险的拟态生物时? 喊一声?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动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但看着地上女孩泛红的眼圈、揉肩膀的小动作、以及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可爱恐龙睡衣,一种罕见的、名为“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悄悄窜过他的神经末梢。 “情况紧急。” 他最终干巴巴地吐出四个字,算是解释。 目光扫过夏弥周身,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有些狼狈。“ 你……怎么躲过的袭击?那只生物呢?” “我也不知道啊!” 夏弥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语速加快,带着后怕 “它突然就扑过来了,吓死我了!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好像撞碎了玻璃就掉下去了……还好楼层不算太高,外面还有空调外机……” 她将“侥幸逃生”归功于运气和不错的身体素质。 “然后就一直躲,听到好多声音,又不敢出去……刚才听到门外有动静,以为是那怪物找来了,就想换个地方躲……” 她说着,又委屈地看了一眼那扇悲惨的门。 楚子航安静地听着,黄金瞳透过目镜,审视着女孩的每一丝表情和肢体语言。 惊惧真实,叙述基本合理,与他之前在楼下看到破碎窗口和“坠落”痕迹能吻合。 A级血统在危急时刻爆发出超越平常的潜能,也确实有可能。 只是……太活泼了。 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危机,寻常女孩此刻恐怕早已吓得语无伦次或瑟瑟发抖,她却还能条理相对清晰地讲述经过,甚至还有心思抱怨他“不敲门”。 是神经格外大条,还是…… 他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先处理眼前问题。 “能站起来吗?” “楼下已经安全,我先送你下去。” 夏弥点点头,扶着墙,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拍了拍睡衣上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楚子航手中那柄造型狰狞的特鲁枪,又看了看他身上厚重威严的铠甲,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警惕。 这东西……给她的压迫感很强,与之前见过的任何炼金装备都不同。 “谢谢学长……” 她小声道谢,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仰起脸,清澈的眼眸望着楚子航,忽然眨了眨,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属于学妹的、恰到好处的崇拜和小小的抱怨 “不过学长,你刚才那一下……真的好吓人哦。我还以为要被当成怪物消灭了呢。” 她皱了皱小鼻子 “而且,‘你还活着’……这话听起来好像我本来该死掉一样,好过分!” 楚子航:“……” 他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好像更僵硬了。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为什么从这个女孩嘴里说出来,就仿佛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没有那个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试图解释,但语言一如既往地贫乏直白 “确认生存状态,是必要程序。” 夏弥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知道啦知道啦,执行任务嘛,我懂的。” 她摆摆手,一副“我很大度不跟你计较”的样子,脸上却悄悄又皱起了眉头,带着点可怜兮兮 “那我们快下去吧?” 楚子航点了点头,侧身,示意她走前面。 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意能感知也始终维持着。 夏弥乖乖地走在他斜前方,脚步放得很轻,恐龙睡衣的尾巴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脚步声和铠甲关节细微的摩擦声。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走廊中段,靠近安全楼梯入口的时候—— 楚子航的脚步,再次毫无征兆地停住。 这一次,夏弥甚至没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但她身侧的楚子航,周身气息在刹那间变得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 楚子航握枪的右手纹丝不动,左手却如同蓄势已久的蟒蛇,猛地探出。 夏弥只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揽住了自己的腰际。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向后、向左猛地一旋! “啊——!”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完全猝不及防。 下一刻,她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特鲁铠甲的怀抱。 楚子航用自己穿着铠甲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怀中,同时,他的右臂已经抬起,特鲁枪的枪口越过她的头顶,指向了她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天花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光爆弹。” “咻——轰!!!”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炽白色光柱,从特鲁枪的枪口迸射而出,如同一柄天神投下的雷霆之矛,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片通风管道格栅。 炽白的光团在命中点炸开,将那片区域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刚刚从格栅缝隙中探出小半个狰狞头颅、口器张开、正准备向下扑击的深绿色身影,被这炽热狂暴的能量完全吞噬。 在特鲁铠甲全力一击的“光爆弹”下,这只潜伏已久的异虫,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雪块,瞬间汽化、湮灭。 连一点残渣都没能剩下,只在被熔毁变形的通风口和焦黑的天花板上,留下一片肆虐的能量余波和刺鼻的焦糊味。 光爆的余晖迅速黯淡。 走廊重新被昏暗笼罩。 夏弥僵硬地靠在楚子航冰冷的胸甲上,鼻尖距离那冰冷的金属只有不到一寸。 她有些机械地抬起头。 楚子航也正微微低头。 目镜与她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对视。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际,稳固而有力。 夏弥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真实的、未褪的惊悸和难以置信 “它……它一直跟着我?就躲在那里?” 然后,她看向那几乎被熔穿的通风口 “这……这么容易就……” “它没有触发进化,或许是需要时间,或许是能量不足。” 楚子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地分析。 “你的血统赋予了你不俗的直觉和反应,但缺乏有效的杀伤手段和对这种生物的了解。有合适的武器,处理起来并不困难。” 他的解释一如既往的客观、简洁、直指核心。 夏弥眨了眨眼。 惊惧过后,另一种更加微妙、更加让她无所适从的感觉,开始悄然滋生。 这个姿势……太近了。 “那个……” 夏弥的声音忽然变得细如蚊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捏和窘迫。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楚子航那坚硬冰冷的臂甲。 “内个……师、师兄……能、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她抬起眼,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无辜。 “我……我还是个清白人……”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上了点属于“夏弥”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娇嗔和抗议 “师兄就算要耍帅……也别、别这样吧……” 楚子航似乎愣了一下。 冰蓝色的光学镜,有些迟缓地,从她脸上,移到了自己依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然后,那手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猛地有些僵硬,松开了。 他整个人也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那“安全”的一米距离。 “……抱歉。” “情况紧急。” 夏弥重获自由,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夏弥啊,防火防盗防师兄诶!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苏醒 太平洋腹地,咸涩的海风年复一年地舔舐着这座岛屿锈蚀的脊梁。 在卫星云图和航海者的认知中,它不过是无数绿色斑点中毫不起眼的一粒,被标注为“无名礁”,偶尔有信天翁停驻,旋即又被无垠的蓝所吞没。 然而,倘若视线能穿透表层嶙峋的玄武岩与茂密到令人窒息的蕨类植披,向下,再向下,深入岛屿那如同被巨神啃噬过的、黑暗蜂巢般的腹腔便会窥见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冰冷的人造光源取代了阳光,钢铁的轰鸣淹没了潮汐,无数通道与舱室如同精密的金属脏器,在绝对寂静中搏动着超越时代的力量。 一层源于阿瑞斯科技的“认知遮断力场”如同无形的茧,将此处的一切活动、能量与存在痕迹,从所有常规与非常规的探测手段中彻底抹去,使之成为漂浮于现实之海深处的、绝对的“空洞”。 这里是阿瑞斯新的心脏,最幽深也最坚固的巢穴。 路明非此刻正伫立于基地核心区域的一间纯白色观察室内。 他的身影被对面巨大观察窗后、那盛满幽蓝色营养液的圆柱形容器映照得有些模糊。 室内空气冰凉,带着高效过滤系统运转后特有的、近乎无菌的洁净气味,唯有仪器运行时指示灯规律闪烁的微光与低沉的嗡鸣,证明着时间并未在此凝滞。 他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特种玻璃,牢牢锁定在容器中央那个悬浮的人影上 老唐。 或者说,是“老唐”留存下来的部分。 男人的身躯在营养液中微微蜷缩,呈现出一种胎儿般的姿态,皮肤因长期浸泡显得苍白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网络在皮下若隐若现,如同破碎地图上濒临干涸的支流。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四肢的缺失 自肩关节与髋关节以下,取而代之的是与神经末梢直接接驳、泛着冷冽哑光色泽的合金义肢框架。此 刻它们尚未被仿生皮肤覆盖,裸露的机械结构与管线浸泡在液体中,随着营养液循环的微弱波动轻轻摇曳,有种非人感与生命感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诡异美感。 无数细若发丝的透明导管如同邪恶的水母触须,从他躯干各处延伸出来,连接着容器内壁的接口,输送着维持生命与调试神经同步所必需的复杂物质。 路明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悲悯,也无激动,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他只是在看,耐心地,等待着某个早已计算好的时刻。 忽然,那平静的幽蓝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扰动漾开。 容器中央,老唐那长久紧闭的眼睑,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仿佛沉睡了整个冰川纪的种子,终于在黑暗的冻土深处,感知到了第一缕破壳而出的痒意。 路明非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观察室内的控制台自动亮起更多指示灯,低沉的泵机运转声变得清晰。 容器内的幽蓝色营养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如同退潮,露出老唐苍白的胸膛、脖颈,最后是脸颊。 液面脱离他皮肤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啵”声。 随后,圆柱形容器正面的弧形舱门伴随着压缩气体释放的轻响,无声地向侧面滑开。 冰冷的、干燥的空气涌入,刺激着久未接触外界的皮肤。 老唐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般的吸气声。 他茫然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那双眸子空洞无神,倒映着观察室惨白的灯光,如同蒙尘的玻璃珠。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掠过冰冷的金属天花板,掠过那些闪烁的陌生仪器,最终,极其迟缓地,落在了观察窗后路明非的脸上。 聚焦的过程漫长而艰难。 他的嘴唇嗫嚅着,干燥的唇瓣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几个破碎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挣扎出来,含混不清,带着刚从漫长梦魇中挣脱的滞涩与虚弱。 但路明非听清了。 那甚至不是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几个词,被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与恐惧反复捶打后,剩下来的、最本能的残渣 “……对……不起……” 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眶中滚落。 无声地、汹涌地流淌,顺着苍白凹陷的脸颊滑下,在下颌汇聚,滴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的封锁,低沉,嘶哑,充满了溺水般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他试图抬起手 那冰冷的机械义肢发出细微的驱动声,笨拙地移动了一小段距离,似乎想捂住脸,或是抓住什么虚无的救赎,最终却无力地垂落,撞在容器内壁上,发出沉闷的“铛”的一声。 路明非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推开观察室与内部舱室之间的气密门,走了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穿防护服,只是普通的黑色作战服,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回响。 他走到容器边,手落在了老唐那冰冷的合金肩框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甚至称得上有些随意。 “那不是你的错,老唐。” “至少,你活下来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汹涌情绪漩涡的礁石。 老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地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仿佛无法理解这句简单陈述中蕴涵着与他内心滔天罪责感全然悖逆的逻辑。 活下来? 这也算……值得庆幸的事吗? 在他残缺的记忆图景里,最后的完整画面是青铜城内狂暴的火焰、诺顿那毁灭一切的意志如同熔岩般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身存在彻底失控的巨大恐惧。 再往后,便只有无边无际的、在诺顿记忆碎片中沉浮的烈火与毁灭景象,自己如同被困在燃烧琥珀里的虫子。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古老的暴君人格彻底吞噬、焚烧殆尽的刹那,那股无可匹敌的、主宰一切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灭的蜡烛。紧接着,便是漫长、虚无、连梦境都没有的绝对黑暗,直至此刻醒来。 刚才那句“对不起”,更多是漫长噩梦残留的下意识反应,是苏醒瞬间被愧疚感本能攫住的痉挛。 他甚至连自己具体“错”在何处、对不起谁都一片模糊,只是那沉甸甸的负罪感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浸透了他苏醒的每一缕意识。 “明……明非?” 老唐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试图理清思绪,眼神里却只有更深的迷茫 “我……到底……陈超他……我好像……记不清了……” 破碎的名字和画面闪过,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无法拼凑完整。 路明非注视着他眼中真切的痛苦与茫然,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语气依然平静,却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绝望的讯息 “陈超没有完全死。” 老唐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眼泪凝固在脸上,茫然被极度的震惊取代,甚至暂时压过了愧疚。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路明非,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他的‘基因码’和部分意识数据,储存在飞影召唤器的核心模块里。” 路明非解释道,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复杂的物理公式 “召唤器在最后的战斗中启动了‘伏藏’协议,隐匿到了特定的时空坐标。只要找回来,就有重构的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些, “当然,过程会很复杂,模板会基于阿瑞斯人的基因库,他醒来后可能……会和以前有些不同。但核心意识,记忆,那些让他成为‘陈超’的东西,有很大机会保留。” 希望如同一束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刺破了老唐心中厚重如铁幕的黑暗与绝望。 尽管这希望听起来如此渺茫,如此不可思议,带着未知的代价与风险,但它存在着。 仅仅是这样,就足以让那具被愧疚压垮的躯体里,重新生出一丝支撑的力量。 他混乱的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那对陌生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械手臂上。 老唐愣愣地看着那只手,脸上交织着残留的泪痕、未散的震惊、深切的愧疚,以及一种逐渐燃烧起来的、微弱却顽强的决心。 最终,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化为一个有些狼狈、却无比坚定的苦笑。 “……至少,”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仅仅是无力的呜咽,而是多了一丝咬牙支撑的力气 “得让我出份力吧?” 他抬起那尚不灵便的机械右臂,合金手指有些笨拙地、试探性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冰冷的金属触及温热的皮肤,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与温度在此刻交汇。 “我是个男人,” 老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些许脊梁,尽管那动作牵动了新接驳的神经,带来一阵细微的抽搐,但他眼神里的光芒却在凝聚 “糟蹋了东西,闯了祸……总得负起责任,想办法收拾。哪怕……能帮上一点忙也好。” 路明非握紧了他的手,那金属的触感坚硬而真实。 “欢迎回来,老唐。” 他简单地说道,随即松手,转身朝观察室外走去 “不过,先得做个全面评估和适应性训练。你的‘新零件’,还有脑子里的东西,都需要检查和调试。” 老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务实的行动节奏弄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地跟着迈步,却差点因为不熟悉义肢的平衡而踉跄。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看着路明非径直走向另一扇标注着复杂符号的厚重舱门,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喂喂,明非,等等……我这刚醒,脑子还是糊的……这、这就要上实验台了?能不能先给件衣服?还有这胳膊腿儿怎么走啊……我怎么感觉像是刚出狼窝,又上了什么贼船……” 他的吐槽声在空旷的白色走廊里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也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老唐”的、面对离谱现实时的习惯性嘀咕。 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在前方刷开了那扇实验室的感应门,侧身示意他进去。 老唐看着门内那些更加复杂精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仪器,以及几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安静等候的研究员,咽了口唾沫,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观察窗 窗后,曾经容纳他的那个巨大营养罐正在被自动清洁臂清洗,幽蓝的液体已被排空,只剩下空荡的、反射着冷光的透明舱壁。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拖着尚不协调的机械双腿,迈着有些滑稽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踏入了那扇门。 感应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平稳地合拢,将最后一丝吐槽的余音,也彻底隔绝。 门内,是未知的调整与锤炼;门外,是寂静的走廊与已成过去的幽蓝之梦。 但至少,握住那只手之后,前方的路,不再是虚无的黑暗。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捕将(1) 路明非长长地吸入一口经过多层净化的空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数十小时的疲惫、全神贯注的紧绷、以及那份成功后的无形重量,一并倾泻出去。 他向后仰起头,颈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咯咯”轻响,随即舒展双臂,大大地伸了一个几乎要扯到筋骨的懒腰。 黑色作战服的布料在动作下绷紧,勾勒出相比少年时期已然坚实太多的肩背线条。 完成了,老唐神经接驳与意识稳定的最后调试,这项在阿瑞斯医疗档案中被标记为“成功率低于37%”的极限手术。 就在他肌肉放松、意识也稍稍从高度集中状态滑向松弛边缘的刹那,一个清冷、平静、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足三步远的位置响起,没有丝毫预兆。 “确实没想到,你真的能将罗纳德·唐的意识从那种程度的融合反噬与躯体崩溃中剥离并稳定下来。” 零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背靠着闪烁着各种术后生命参数的全息投影屏的金属边框。 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编成辫子盘在脑后,露出弧度完美的白皙脖颈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西伯利亚冻土深处的湖泊,平静地映出路明非伸懒腰的背影,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观测结果。 路明非的懒腰动作在半空中微妙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完成,转过身,脸上已经挂起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散漫和欠揍劲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拇指翘起,冲着零的方向晃了晃,眉毛扬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自得 “那是!零同学,你得搞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普天之下,四海八荒,能把我路明非这号人物再找出第二个来,算我输!” “意识剥离?神经重铸?小手术啦!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被难题绊倒过?当年青铜城里单刷龙王,三拳一个外星大将,反正,这种精细活儿,靠的是天赋,懂吗?天赋!” 他滔滔不绝,试图用浮夸的言辞掩盖刚才那瞬间因零突然出现而本能产生的一丝戒备,以及手术成功后真实的、不想被看穿的轻微脱力感。 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路明非那番唾沫横飞的自我吹嘘只是背景噪音里一段无关紧要的频谱波动。 等路明非话音落下,她才缓缓眨了眨眼,视线从路明非脸上移开,落到旁边屏幕上那些依旧在平稳跳动的生理指标曲线上,声音平稳依旧: “是么。那很好。至少这次高风险的‘临床实践’,让你对阿瑞斯基因剪接技术和炼金神经矩阵的实操应用又精进了不少。数据很有价值。” 她顿了顿 “但,不必每次都如此逼迫自己到临界点。冗余设计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避免系统因单点过载而崩溃。”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浑不在意,他挥挥手,仿佛拂开一缕并不存在的烟尘 “安啦安啦,零妈妈,别太操心。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体质?” 他屈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他稍稍一用力,庞大的肌肉就鼓了出来。 “三分之一阿瑞斯原生基因编码打底,加上师父传下来的意能淬体法门日夜打磨,还有陈超之前捣鼓的那些强化药剂……我现在这体魄,杠杠的!持久力,恢复力,那都是顶配!区区一场手术,精神消耗大了点而已,睡一觉就补回来了,根本谈不上‘逼迫’。” 零静静地听着,等他再次表演完,才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那声音细微得几乎像是错觉 “外星科技与炼金术强行嵌合后的造物……果然还是超出了常规生物学理解的范畴。可怕。” 这句话她说得平淡,但以零的性格,能说出“可怕”这个词,已经算是相当程度的“惊叹”了。 路明非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露出些许复杂的感慨 “确实。有时候我自己都搞不清,我现在到底还算不算纯粹的人类……阿瑞斯的技术,师父留下的东西,还有我们在这个世界东拼西凑搞出来的改造……像个弗兰肯斯坦的缝合怪。”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眼神里并无迷茫,只有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坦然 “不过,好用就行。至少,能用这身‘缝合’来的力量,去抓住想抓住的东西,改变一些……原本可能更糟的结局。” 零没有接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她似乎更习惯于将对话维持在事务性或者略带吐槽的频道。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微型终端投射出的信息流,开口道,话题转换得精准利落 “自我认知的哲学探讨可以稍后进行。芬格尔和阿卡杜拉所长那边,关于‘捕将印’的初步解析有了突破性进展。通讯摘要显示,他们‘可能弄出了点惊天动地的玩意儿’这是芬格尔的原话,附带十七个感叹号和三个骷髅头表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路明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嗅到猎物气息的狼。 之前从战帅铠甲那里缴获的这枚神秘“印章”,一直因为其极其复杂、糅合了多重异世界能量而解析缓慢。 任何进展都可能是至关重要的突破。 “哦?那个留级之王和爆炸狂人组合终于干点正事了?” 路明非瞬间将刚才那点疲惫和感慨抛到脑后,搓了搓手,兴致勃勃 “惊天动地?有多惊?能把我们总部这岛炸沉的那种,还是能批量生产黄金圣斗士的那种?” 零对他贫嘴的用词早已免疫,面无表情地继续汇报 “具体情报属于‘亲眼所见前不宜泄露,以免因过度期待导致情绪落差引发不必要的效率损失’级别阿卡杜拉所长的加密备注。他们强烈要求你,我,以及‘如果那位财务总督阁下有空并且不介意他的秀发被可能的高能辐射波及’的话,最好立刻前往第三深层研究所,S-07区。” “凯撒?他现在估计还在跟英国那帮顽固派老头子扯皮呢,头发能不能保住看他自己的造化。” 路明非咧嘴一笑,已经迈步朝手术室外的通道走去,步伐轻快 “走,零!看看他们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零无声地跟上,步伐悄如猫科动物,与路明非略显随意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并肩走在纯白色的、弥漫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宽阔通道中,天花板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前进依次亮起,又在身后渐次熄灭。 “说起来,” 路明非一边走,一边又开始习惯性地找话,目光斜睨着零没什么波动的侧脸 “零,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调整你的外貌参数了?我怎么感觉你看起来比上个月……嗯,更‘冷冻鲜肉’了一点?” 零目不斜视,声音平稳无波 “过去31天内,我并未启动任何涉及外貌模拟系统的维护或调整程序。你的感知可能源于长时间注视高强度手术光源后产生的视觉残留与认知偏差。建议进行适当的视觉休息与脑部放松。另外,‘冷冻鲜肉’并非恰当的形容词汇,缺乏基本的生物学尊重与美学考量。” “哇,这么长的句子!还‘美学考量’?” 路明非故作惊讶 “零,你变了,你以前都是直接说‘无聊’或者‘错误’的。是不是跟苏恩曦还有酒德麻衣混久了,吐槽技能也升级了?” “与苏恩曦及酒德麻衣的日常交流中,她们的语言包含无意义的冗余修饰、夸张比喻及情绪化表达。学习并理解这些模式,有助于更高效地预测其行为逻辑与潜在需求,避免因沟通效率低下导致的任务延误。” 零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在陈述一份科研报告 “至于‘吐槽’,这只是一种效率较低的信息交互方式。不过,如果你坚持将此定义为‘技能’,那么基于大量样本的被动录入与模拟分析,我的相关协议确实可能产生了适应性进化。” 路明非听得乐不可支 “哈哈哈,不愧是零!连‘被动技能升级’都能说得这么有理有据,充满学术范儿!那你能不能进化一下,比如在我帅气地完成一场超高难度手术之后,除了陈述事实和数据价值,再附赠一个‘路明非你真棒’的语音包?要带点崇拜语气的那种。” 零终于转过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无言。 “建议你优先进行生理指标恢复,而非索取不切实际的情绪反馈。” “……” 路明非被这一连串数据砸得噎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啧,没劲。跟你聊天真是半点成就感都没有。” “对话的主要功能是信息交换与协同决策,并非获取虚无的‘成就感’。” 零平静地指出,同时在一个岔路口准确无误地左转 路明非也不再贫嘴,收敛了神色。 通道前方,一扇厚重的、印有代表最高警戒等级的猩红斜纹与交叉剑盾标志的合金闸门已然在望。 门旁的生物识别与能量感应阵列正逐一亮起幽蓝的扫描光束。 未知的“惊喜”,就在门后。 希望芬格尔和阿卡杜拉那两个家伙,这次搞出来的,真的是能武装整个执行部的“好东西”,而不是又一次需要动员全岛防火防爆的“大烟花”。 路明非与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读出了一丝谨慎的期待。 随即,两人步伐加快,向着那扇缓缓开启的闸门,以及门后更深层的秘密与可能,疾行而去。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捕将(2) 通往第三深层研究所的合金闸门如同巨兽休眠时合拢的颚骨,在身后沉重地嵌合,将最后一丝上层基地相对“正常”的喧嚣彻底隔绝。 而门后迎接路明非和零的,并非预想中高端实验室应有的、充满精密仪器低鸣与数据流静谧闪烁的圣殿景象。 那是一场……声音的狂欢,或者说,灾难。 “轰——哗啦!!!” 左侧标着“高能粒子对冲测试区”的舱室内,爆开一团蓝白色的刺目光芒,冲击波让厚重的特种观察窗都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自动灭火系统尖锐的嘶鸣与高压水雾喷发的嗤嗤声。 “嗡——砰!滋滋滋……” 右前方“不稳定炼金矩阵反应堆”的警示灯正疯狂旋转着猩红的光芒,内部传来某种能量过载后令人牙酸的闷响与电弧炸裂声,门口两个穿着臃肿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对着控制面板手舞足蹈,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疑似灭火器但造型更加狰狞的罐子。 “错了!相位参数反了!反了!你会把时空褶皱扯到我们脸上的!” 更远处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夹杂着更多不明意义的爆炸、碎裂和某种尖锐物体高速飞过空气的嗖嗖声。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熔融金属、烧焦的绝缘皮、以及至少三种以上未知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它们热烈地混合在一起,挑战着来客鼻腔的忍耐极限。 路明非很庆幸自己当初在建造的时候坚决把这里墙壁改了材料的正确决定。 这里所有的地板墙壁几乎都是用再生金属做的。 这种基于炼金术与强大精神,将金属本身的“精神”重塑、赋予其近乎活体般自我修复能力的技术,如今已是阿瑞斯核心防御设施的标配。 路明非甚至能看到不远处一面刚刚被某个飞溅碎片击中的墙壁,那凹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平复,如同伤口愈合。 路明非脚步毫不停顿,灵活地避开地上一条嘶嘶冒着可疑绿色烟雾的线路,以及一个滚到路中央、里面装着某种跳动紫色胶质的烧杯。 他甚至有闲心想陈超那家伙要是看到他的技术被用在这种地方,不知道是会欣慰于实用性,还是会吐槽这群疯子暴殄天物。 不过话说回来,陈超留下的东西,无论是特鲁,还是拿与驮拏多,其核心技术之一,正是对这种“金属附魔”或者说“炼金赋魂”的极致运用,让铠甲本身从精密机械升华为具有某种元素特性的“活”的武装。 某种意义上,阿瑞斯现在走的,是一条将异星科技与此世界炼金术强行杂交,并试图孕育出新怪胎的道路。 零跟在他身后半步,对周遭的爆炸与混乱视若无睹,只有在那紫色胶质烧杯滚过时,她冰蓝色的眼眸极其轻微地扫了一眼,然后平静地评价道 “第7号培养皿泄露了。看来‘粘液怪模拟项目’的进展依然伴随着高昂的清理成本。建议下次使用更坚固的容器,或者直接放弃这个明显缺乏美学价值的课题。” 路明非:“……” 两人穿越这片充满后现代废土风格的“科研前沿阵地”,终于抵达了区域中央一部需要多重生物识别与动态能量密码验证的电梯。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是截然不同光洁如镜的银白色空间,将外界的嘈杂彻底屏蔽。 电梯下行,失重感持续了比预想更长的时间,最终平稳停住。 门开,眼前是一条纯白色的、毫无装饰的宽阔通道,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大门。 这里是铠甲研发部的核心,理论上阿瑞斯武装科技的巅峰熔炉 虽然截至目前,它的最高成就只是成功逆向工程并修复了陈超留下的半成品“特鲁铠甲”,距离独立研发一套全新铠甲,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门向两侧滑开。 内部空间出乎意料的……整洁。 没有外面那种爆炸后的狼藉,没有散落的零件或闪烁的危险指示灯。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分析平台,四周环绕着数层弧形工作台,上面悬浮着数十面大小不一的全息屏幕,流淌着瀑布般的复杂数据与结构模型。 空气洁净,温度恒定,只有设备运转时最低沉的嗡嗡声。 然后路明非看到了芬格尔。 这家伙正瘫在平台边缘一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人体工学椅里,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某个热门社交媒体的界面,旁边还摆着一杯喝了一半、插着小纸伞的……疑似鸡尾酒的东西? 他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看到路明非和零,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招牌式贱气的笑容,挥了挥没拿平板的那只手 “哟!我们敬爱的领袖和冰山女王驾到!欢迎莅临指导!怎么样,路上没被哪个实验失控的触手怪或者自走炸弹打招呼吧?”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目光扫过芬格尔那副度假般的姿态,又看了看他旁边空着的、理论上应该属于项目负责人的主控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说,你不是来协助解析‘捕将印’的吗?怎么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活都干完了?” “不不不,亲爱的路主席,你这话太伤人了。” 芬格尔坐直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正经样子 “我这叫‘战略性精神支援’与‘外围环境监测’。真正的硬骨头,当然得交给专业人士。” 他朝着分析平台中央努了努嘴。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装备部的所长,阿卡杜拉,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主控台前。 他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沾着些许油污和可疑焦痕的白色大褂,头发一如既往地乱如鸟巢。 但令路明非感到一丝异样的是,所长此刻的姿态。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某个新发现或难题而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或是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微微仰着头,凝视着平台上方空无一物的空气,背影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肃穆? 这时,所长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路明非看到了他的脸。 然后,路明非愣住了。 预想中那种解析了惊天动地新技术后属于阿卡杜拉的、癫狂到能吓哭小孩的兴奋表情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路明非从未在这位爆炸狂人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平静。 仿佛沉淀了所有喧嚣与浮躁的平静。 那双总是闪烁着危险求知欲和破坏冲动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圣像,又如同最顶尖的工匠凝视自己毕生杰作的最后一道工序。 嘴角只是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庄重的情绪。 甚至,他乱糟糟的头发似乎都因为这份异常的平静而显得……没那么乱了? 错觉吗? “所长?” 路明非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你……没事吧?听说‘捕将印’解析有进展了?芬格尔说你们可能搞出了大东西?” 阿卡杜拉所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路明非和零,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们,依旧沉浸在某种宏大的图景之中。 过了几秒,他才用一种异常平稳、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般郑重的语调开口 “路主席,零专员。你们来了。” 他微微颔首,动作竟然显得有些……优雅? “请上前来。” 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零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两人走上前,来到分析平台边缘。 阿卡杜拉所长没有多言,只是伸出食指,在面前的主控台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按钮上,轻轻点了一下。 “嗡……” 低沉的鸣响从平台下方传来。紧接着,分析平台中央区域的地板无声滑开,一个圆柱形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展示台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环形空间内所有的灯光都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展示台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展示台顶端。 光芒中,一副铠甲的半身全息投影,缓缓旋转着,浮现出来。 主体是纯粹的黑色,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夜空,却又在边角处勾勒着简洁而充满未来感的哑光银灰色线条,如同星辰勾勒出的冰冷星座。 铠甲的整体轮廓精悍而流畅,肩甲与臂甲的线条带着明显的实战优化设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腰部,悬挂着一件造型奇特的武器 那是一根两端略粗、中间握柄处有着复杂机械结构的棍状物,通体银白,表面有着细微的鳞状纹理,充满了一种内敛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它静静地旋转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夸张的角或翼,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势。 路明非的黄金瞳微微亮起,仔细审视着这副被称为“捕将铠甲”的初始形态。 他能感觉到,这副铠甲的路线迥异。 “这就是……” 路明非低声自语。 “捕将铠甲” 阿卡杜拉所长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 “基于那枚‘捕将印’核心数据逆向推导与部分实体能量结构重构筑模的结果。” 他转过身,面对着路明非,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那是属于顶尖研究者看到终极谜题冰山一角时的纯粹而炽热的光芒,但这种光芒被他以一种惊人的意志力约束着,化为了更深厚、更持久的虔诚 “解析的过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叹与……敬畏。”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癫狂,只有深沉的感慨 “这套铠甲系统所蕴含的技术原理,完全颠覆了我们以往对‘武装’的认知。” 他指向那旋转的黑色铠甲,手指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它还有‘进阶’,后续的形态,可能取决于接入什么样的‘力量核心’,或者达成什么样的‘认证条件’。这仅仅是基于现有数据的推测,但其可能性……令人战栗。” “所以,所长,” 路明非看着阿卡杜拉那张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圣洁”的脸,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你……现在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看到这么厉害的东西,按你平时的风格,不是应该已经抱着投影仪狂亲,或者计划着怎么把它改造成能炸穿行星的末日武器了吗?怎么这么……嗯,淡定?甚至有点……虔诚?” 听到路明非的话,阿卡杜拉所长脸上那种平静的虔诚似乎更深了一分。 他缓缓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黑色的铠甲投影,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庄重 “路主席,你错了。” “面对这样的造物,面对这种存在……‘疯狂’,是一种亵渎。”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此刻,我心中只有敬畏,与……侍奉真理般的虔诚。”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捕将(3) 阿卡杜拉所长那番充满神棍气息的“敬畏与虔诚”发言余音尚在,分析平台前肃穆的气氛,就被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得了吧所长,您可快收了神通吧!” 芬格尔不知何时已经从他那个“度假椅”上溜达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插着小纸伞的饮料,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冲着阿卡杜拉所长摆了摆手 “什么亵渎,这就是连续熬了七十二小时盯着数据,外加喝了十七杯浓缩炼金提神剂之后,产生的阶段性哲学幻觉!赶紧的,EVA,给所长预约个医疗舱,深度睡眠模式,强制八小时起步!” 悬浮在空中的EVA全息影像微微闪烁了一下,平静的女声响起 “确实。阿卡杜拉所长过去78小时的生理指标显示,皮质醇水平异常升高,神经兴奋度阈值持续处于危险区间,建议强制休息。是否现在执行?” 阿卡杜拉所长仿佛没听见,依旧用那种虔诚的目光追随着旋转的黑色捕将铠甲投影,嘴里喃喃着 “……美,太美了……” 路明非看着所长那魂游天外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贱笑的芬格尔,无奈地扶了下额头。 好吧,至少所长没真的抱着投影仪狂亲,这已经算克制了。 芬格尔趁机凑到路明非身边,脸上那副惫懒瞬间切换成谄媚,搓着手,眼睛眨巴得像只讨食的大型犬 “嘿嘿,那个……路主席?亲爱的师弟?你看,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哦不,是功过分明,赏罚有度对吧?” 路明非斜睨着他 “有话快说,有……咳,别摆出这副嘴脸,我瘆得慌。” “你看啊!” 芬格尔立刻挺直腰板,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卡塞尔事变,危急存亡之秋!是我!芬格尔·冯·弗林斯!临危受命,驾驭着还不熟练的特鲁铠甲,在英灵殿前独当一面,力抗强敌,为昂热校长和众多同学争取了宝贵的撤离时间!虽然最后昏迷了,但那是因为我英勇作战,消耗过度!这功劳,这苦劳……” “说重点。” 路明非打断他的咏叹调。 “重点就是” 芬格尔立刻垮下脸,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 “报酬!我的报酬!师兄我这次可是差点把命都搭上了,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也不要多,你看……” 他眼巴巴地望向路明非,又瞟了一眼旁边那威武的特鲁铠甲模型 “再……再给我整一套特鲁铠甲呗?万一以后敌人更强了,我不得有用的?双持!对,双枪的那种,想想就带感!左手法则,右手正义,我就是行走的执法官!” 路明非听完,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三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造一套特鲁铠甲?芬格尔,你当这是路边摊买煎饼果子呢?加个蛋,加根肠,五分钟出货?” 他伸出手指,开始反向掰着数 “第一,特鲁铠甲是陈超留下的半成品完成体,里面的炼金回路和矩阵复杂得要命,核心部件需要特殊的元素结晶和高等龙类素材,这些现在都是战略储备,用一点少一点!第二,组织现在什么财务状况你没点数?恺撒那边跟各大家族和政府扯皮,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研发捕将铠甲这种可能量产的‘基础款’都让凯撒找我哭过三次穷了!第三,就算材料齐了,你以为召唤器是说造就能造的?那需要匹配使用者的各项指标,重新调试,你以为是你网购个手机壳,套上就能用?” 芬格尔被这一连串现实铁拳砸得有点懵,但立刻抓住了一个关键词,眼睛又亮了 “等等!量产?基础款?你说这黑不溜秋的捕将铠甲……能流水线生产?” 他指着那还在旋转的黑色投影,脸上写满了“你逗我”。 “只是理论上。” 路明非没好气地说 “根据初步解析,捕将铠甲的初始形态结构相对‘标准化’,能量需求也更‘泛用’,不像特鲁或者拿瓦他们需要绑定特定的东西。如果材料和工艺能解决,大规模制造基础版本,配备给执行部的精锐专员,是可行的设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扎心的 “当然,这还只是个烧钱的设想。就算能造,采购原料、建设生产线、培训维护人员……哪一样不是天价?你以为我是印钞机吗?就算是去打劫,也得先有油水厚的目标和赶路的油钱吧?” 芬格尔脸上的期待彻底垮掉,变成了满脸黑线,嘴里嘀嘀咕咕 “我就知道……画饼,都是画饼……还量产铠甲,听起来跟批发市场进罐头似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全息投影里那些穿着深灰色重型动力甲正在模拟作战的阿瑞斯雇员影像 “说到罐头……师弟,我早就想吐槽了!咱们这些动力甲,这造型,这厚重感,这肩甲……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陈超那小子当年沉迷《战锤40K》,把阿斯塔特的盔甲抄过来了?这风格也太像了吧!就差在肩甲上喷个骷髅鹰徽和‘为了帝皇’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明非闻言,倒是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点微妙的表情 “哦,这个啊。你说对了,还真是陈超的设计。他确实是个资深锤佬,收藏了一堆涂装,还老想拉我入坑。虽然我对那个的调调不是特别感冒……不过,他设计的动力甲结构确实实用,防护、力量增幅、模块化接口都很出色,借鉴点美学风格怎么了?实用主义至上嘛。” “怎么了?” 芬格尔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痛心疾首地指着路明非 “你你你……你这叫什么话!‘不是特别感冒’?‘借鉴点美学风格’?路明非!你这是对伟大的帝皇,对神圣的泰拉,对无数为人类存续奋战在银河最黑暗角落的阿斯塔特们的亵渎!你这是异端!是叛徒!信不信我现在就高呼一声‘为了帝皇!’,然后代表审判庭净化了你这个审美缺失的异端分子!” 他说得唾沫横飞,还真有那么点狂信徒的气势,如果忽略他手里那杯晃来晃去、小纸伞都快掉出来的饮料的话。 路明非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等他嚎完了,才慢悠悠地“切”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得了吧芬格尔,问的时候都说忠,去的时候都说不。真给你发套MK动力甲,配上爆弹枪和链锯剑,让你去亚空间砍恶魔,你怕是跑得比谁都快。还审判庭?你连食堂大妈多打一勺土豆泥都不敢抗议,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我那叫战略性保存实力!是智慧!” 芬格尔梗着脖子反驳,但气势明显弱了 “再说了,现在讨论的是审美问题!是知识产权问题!陈超这属于……属于文化挪用!” “挪你个头。” 路明非懒得跟他扯皮 “说正经的。捕将铠甲基础形态如果真能低成本量产,最大的意义不是给精英用,而是普及到一线专员。他们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穿着笨重的动力甲吧?那玩意儿续航、灵活性、隐蔽性都是问题。而这种基础铠甲,召唤方便,消耗相对低,能提供可观的防护和基础力量增幅,应对大多数突发威胁足够了。” 他指了指投影里捕将铠甲腰间的棍状武器 “看到没?初始武器估计也是制式、可量产的类型。成本大头在召唤器和这武器上,铠甲本身反而能用相对便宜的材料和标准化工艺。你算算,一套顶级动力甲的成本,够造多少套这种基础铠甲?还能根据任务需要,快速部署,灵活搭配。” 芬格尔听着,虽然脸上还挂着不服,但心里其实已经认同了路明非的逻辑。 他嘟囔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听起来还是好穷酸啊。咱们阿瑞斯,听着多霸气,结果连给元老级功臣多配一副铠甲都要精打细算……” “元老级功臣?” 路明非挑眉 “元老级功臣现在是不是该去督促一下,让我们的‘虔诚’所长赶紧把量产化的可行性报告和预算清单弄出来?还有,别光想着要铠甲,你之前擅自动用特鲁铠甲,导致召唤器能量回路轻微过载的维修账单,是不是也该结一下了?看在师兄弟份上,给你打个九九折。” 芬格尔瞬间蔫了,哭丧着脸 “别啊师弟!谈钱伤感情!咱们这过命的交情……” “亲兄弟,明算账。” 路明非冷酷地打断,然后转向一直安静悬浮在旁边、仿佛在看戏的EVA, “EVA,记录:一,根据芬格尔专员在卡塞尔事变中的表现,记大功一次,具体奖励形式与捕将铠甲研发进度及组织财务状况挂钩,暂不兑现实物。二,芬格尔专员擅动高阶功能造成的装备损耗,维修费用从其未来任务津贴及可能的‘奖金’中分期扣除。三,将捕将铠甲基础形态量产化初步设想、当前解析进展、以及可能面临的资金与技术难题,整理成简明报告,附上初步预算评估加密发送给恺撒总负责人。备注:急需资金注入,否则‘武装整个执行部’计划将无限期延迟,而他亲爱的战友们可能会继续穿着疑似抄袭来的‘罐头’去跟会进化的虫子拼命。” EVA的全息影像微微闪烁,平静回应 “指令已记录。报告生成中。预计3分42秒后发送至恺撒·加图索总负责人终端。备注信息已添加,并附上了所长阿卡杜拉目前精神状态监测截图作为‘急需资金提振士气’的辅助证明。” 芬格尔听着这一条条“冷酷无情”的指令,再看看所长那依旧魂游天外、对着铠甲投影喃喃自语的背影,以及路明非那张写着“地主家也没余粮”但眼神里透着“坑的就是你”的脸,忽然觉得心好累。 他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行吧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不过说真的,师弟,下次有这种‘量产铠甲’的好事,优先考虑考虑师兄我啊!我不要特鲁了,给我来个捕将基础款体验体验也行啊!我要求不高,能耍帅,能保命,最好还能有点特殊功能,比如……嗯,变个颜色?加个披风?或者武器能变成雨伞?下雨天执勤也能用……” 路明非懒得再理他的碎碎念,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想得美。先把你的账单还清,再考虑写体验报告的事吧。零,我们走,去看看其他区域,别在这儿听某些人白日做梦了。” 零面无表情地跟上,经过芬格尔身边时,冰蓝色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平静地补了一刀 “对了你手上的酒可是要付费的,从你的工资里扣” 芬格尔:“……零,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技艺 实验区的走廊用再生金属浇筑,灰白色的表面永远恒温,踩上去听不到回声。 芬格尔跟在路明非和零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姿态放得很低。 一个德国人把姿态放这么低,看起来就很值得同情。 “S级,我的王,我永恒的太阳,” 芬格尔的声音像蜂蜜兑了水,黏稠且往下淌 “您今天的发际线都比昨天更显英明。” 路明非没回头。 零也没回头。 “你看这个走廊,多长,多安静,特别适合思考人生,” 芬格尔加紧步伐 “我刚才就在思考,一个像我这样才华横溢的情报人员,没有铠甲傍身,裸奔在如今的和平世界——” 远处一声闷响。 墙壁震颤,头顶的再生金属板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三秒后,几米外的天花板掉下来一块,砸在地上弹两下,滚到墙边。 芬格尔面不改色跨过去。 “……裸奔在如今危机四伏的世界,万一哪天被掘墓者那群外星人绑去,严刑拷打,威逼利诱,您知道我这种软骨头,他们还没上手段我就把阿瑞斯的食堂菜单背出来了。” 路明非终于侧过脸 “你威胁我?” “我是在陈述自己的道德缺陷,” 芬格尔满脸真诚 “这种缺陷需要铠甲来补完。” 零走进实验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掏出折叠坐垫铺在金属地板上,坐下,翻开一本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走廊是她宿舍。 路明非停下脚步,叹气。 那声叹里混着远处又一轮爆炸的余音,以及某个研究员隔着三层隔音门都压不住的欢呼。 “捕将原型机,” 路明非说 “你要不要?” 芬格尔愣了一下。 “特鲁唯一那套在楚子航那儿。捕将只有素体。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芬格尔伸长脖子。 “里面有个东西,” 路明非斟酌措辞 “类似凯撒那两只精灵。活不活死不死的,我也没搞清。” 芬格尔的脖子僵住了。 “那它理人吗?” “理论上,召唤铠甲需要意能,” 路明非说 “你现在意能值多少?我是指非负整数那种。” 芬格尔沉默。 他的意能检测报告一直是阿瑞斯内部的一个梗。 负责检测的专员说,把仪器探头贴在石头上显示的数值都比他高。 “所以,” 芬格尔艰难开口 “我拿那玩意儿,就是一个铁盒子加一根烧火棍,里边还住着一个可能永远不搭理我的祖宗?” 路明非点头。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 “那那些外勤专员怎么办?全世界分部的底层专员,您不打算给他们配装备吗?他们万一练不出您那套玄学——” “我不会改吗?” 路明非说 “批量生产的去掉意能门槛,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或者意志就能召唤的那种” 芬格尔没接话。 零翻了一页书。 “……行吧,” 芬格尔说 “起码是个铠甲。” “那您什么时候——” 前方人群喧哗,打断他。 实验区深处,几十号人围成半圆,里三层外三层。 通常这种阵仗只有两种情况:阿卡杜拉所长宣布攻克了某项技术,或者攻克失败了。 两种情况的动静差不多。 路明非皱眉,往那边走。 零收起坐垫,起身跟上,动作依然安静得像影子。 芬格尔跟在最后,嘴里嘀咕。 “总比没有强。我堂堂卡塞尔第一情报官,竟然沦落到跟一个不认识的铁疙瘩相亲——” 实验区的走廊没有回声。 路明非三人勉强挤过人群,路明非看到了这里喧闹的源头。 轮椅停在实验区最深处的合金围栏前。 老唐背对着他们 两个月前装的义肢从病号服袖口露出半纤维骨架。 他抬起的是左手。 那只手五指张开。 手掌正上方三十厘米处,一块巴掌大、边缘参差的银灰色金属悬在半空,像被无形的丝线吊住,缓慢而艰难地旋转。 热浪从金属表面辐射开来。 路明非站定。 零站定。 芬格尔一个急刹车,鞋底在地面蹭出尖利的短音,然后他也站定了。 “我的天。” 芬格尔压低声音 “龙王就是不一样,炼金术是刻在骨子里的吗?” 路明非没理他。 他盯着老唐的背影,盯了两秒,然后迈步。 围栏边围着二十几个人。 不,三十几个。 阿瑞斯材料科学部的人平时散在六个分区实验室里,路明非从没见过他们聚这么齐。 打头的是个头发半秃的中年男人,路明非记得他姓施瓦茨,履历上写着德累斯顿工业大学材料学终身教授,两年前被恺撒用三倍年薪从某家隐形巨头那里挖来。 此刻施瓦茨教授正举着平板,像举着一件圣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应力场强度4.7,温度梯度均匀,表面氧化层——” 他顿了顿,声音发飘 “没有主动加热源,没有接触式传导,仅仅通过言灵构建的微观粒子重排——” 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接话 “教授,您的手在抖诶。” “我知道。” 施瓦茨说 “这是科学的敬畏。” 路明非从他身边走过去。 施瓦茨没看见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那块悬浮的金属上,像信徒仰望显灵的圣像。 金属在热浪中缓慢变形,边缘开始收束,表面逐渐光滑。 只是最基础的塑形,路明非看得出。 但问题不在于技术难度。 也在于那个施术的人已经不再是王了。 老唐的手臂在颤。 从他后颈到肩胛,肌肉绷成拉满的弓弦。 那只人类的手稳稳张开。 轮椅扶手被他右手攥出细密的咔嚓声。 炼金术不需要这么大动作。 但当一个曾经与天地共鸣、言出法随的龙王,如今必须用蛮力去撬动早已不属于他的权柄那份笨拙本身就是墓碑。 “青铜与火之王的人间体,就算他失去了权柄,炼金术这种知识性的东西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芬格尔不知何时跟上来,抱着胳膊,姿态像个围观杂耍的路人。 “那我骨子里刻了什么?慕尼黑啤酒节开瓶器?” 路明非没有回话,他现在可没心情搭理这货。 零则完全没有参与对话。 她在三米外停下,从取出折叠坐垫,铺在墙根再生金属板上,坐下,翻开一本德文原版《纯粹理性批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身后沸腾的实验室是慕尼黑图书馆阅览室。 路明非有时候觉得零才是阿瑞斯心态最稳定的人。 没有之一。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老唐背上。 那块金属已经完全成型了。 一个规整的二十面体,每条棱边等长,每个角度精确,悬浮在半空中缓慢自转,像一颗被驯服的微型行星。 施瓦茨教授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完美的面心立方晶格……常温下不可能实现的原子排布……” “教授,” 老唐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喘 “您要的只是块高纯度铼,这东西其实用电弧熔炼炉也能——” “但那不是炼金术!” 施瓦茨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是物质在精神层面的重新定义!这是——这是您作为——” 他没说完。 老唐的手垂下去了。 像断线的木偶,那只手突然失力,软软地落回轮椅扶手。 悬空的二十面体失去支撑,自由落体,砸在地面,弹起,滚了两圈,停在芬格尔脚边。 然后反应炉炸了。 炉体内残留的高能粒子失去约束,在封闭空间内无序扩散,把一块再生金属板从内部撕开,像撕一张受潮的报纸。 白烟。 警报。 四溅的冷却液。 施瓦茨教授的平板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老唐弓着背,额头几乎抵到膝盖,大口喘气。 义肢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机械关节发出细密的咔嗒声。 他的脊背在病号服下面起伏,像一条搁浅的鱼。 路明非走过去,越过围栏,越过满地狼藉,在轮椅前半蹲下来。 “谁把他弄到这里来的?” 他问。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连警报声都显得遥远。 几个年轻研究员下意识后退半步。 施瓦茨教授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嘴唇翕动 “首领,我们只是想——” “想什么?” “想验证一下,” 施瓦茨的声音干涩 “龙骨十字的权柄剥离是否会影响……原生血统对炼金术的适配性。罗纳德先生毕竟是青铜与火之王的——” “我知道他是。但他三个月前刚从濒死状态捞回来,四肢换了三套义肢才勉强能动,血统抑制器剂量开到正常混血种三倍才能压住失控风险。” 他顿了顿。 “你们给他签字了吗?” 施瓦茨摇头。 “知情同意书?” 施瓦茨摇头。 “那你们是怎么把他从病房弄出来的?” 沉默。 路明非回头看老唐。 对方终于喘匀了气,抬起脸。 那张脸没什么血色,眼窝深陷,眉骨处有几道新添的细碎疤痕。 但黄金瞳是亮的。 那双曾经焚江煮海但如今只能照亮几寸空气的眼睛,依然亮着。 “我自己要来的,” 老唐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别责备他们。” 路明非没说话。 “他们找我好多天了,” 老唐避开他的视线 “每天换不同的人来,给我看数据,看图表,看那块破金属的光谱分析……说整个材料学部卡在这个节点三个月了,常规手段突破不了面心立方晶格的常温合成壁垒。铼这东西,熔点在三千多度,用电弧炉能耗很高,并且产率还低得离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呢?” “然后,” 老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 “我想起来这玩意儿我几千年前就会了。” 路明非蹲在原地,没有起身。 “你不是龙王了。” 他说。 “我知道。” “你现在的精神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炼金操作。”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路明非说 “你知道刚才那块金属掉下来的时候你差点跟着一起走吗?” 老唐没说话。 路明非站起来。 他背对老唐,面对施瓦茨教授。 教授下意识扶正眼镜,手指在镜腿上捏得太紧,指节发白。 “材料学部,” 路明非说 “三个月常规手段突破不了的技术瓶颈。” 施瓦茨点头。 “所以你们选择把一位重伤初愈、血统不稳、刚从濒死状态抢救回来的前龙王当成人形自走高炉?” 施瓦茨想说什么,喉咙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是自愿的——”有人小声嘀咕。 路明非侧过脸。 说话的是个年轻研究员,二十五六岁,头发蓬乱,实验服袖口有焦痕。 被路明非看了一眼,他的声音矮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吞回喉咙里。 “……他只是想帮忙……” 路明非看了他两秒。 “你叫什么?” “艾克。艾克·施耐德。” “艾克,”路明非说,“你们部门的年度经费是多少?” 年轻人愣住了。 “我、我不清楚……” “六千三百万美金。” 路明非说 “不含设备采购专项。这笔钱够买十二台高能电弧熔炼炉,每台都能在常温下合成高纯度铼单晶,良品率87%以上,能耗只有你们现在这套流程的三分之一。” 艾克不说话了。 “你们不用电弧炉,” 路明非说 “因为你们想要‘炼金术’。那是龙王亲手锻造的神迹。” 他顿了顿。 “神迹给你们了。” 他指向地上那枚滚到墙边的二十面体 “一块指甲盖大的高纯度铼。代价是你们部门唯一能制造这种神迹的人,现在连轮椅都坐不稳。” 施瓦茨低下头。 芬格尔不知何时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枚二十面体,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 “其实吧,” 他说 “这玩意儿没必要省钱吧,就算要满足你们的好奇心,给他甩块铁给你们熔了不就行了。 没有人接话。 芬格尔耸耸肩,把二十面体塞进裤兜。 路明非转身。 老唐还弓着背坐在轮椅里,义肢垂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开合。 他走近一步,蹲下,平视对方的眼睛。 黄金瞳已经暗下去了 “给你安义肢不是让你回来干活儿的。” “是让你能自己吃饭。自己喝水。自己从床上坐起来,不用护工每天五点来给你翻身。” 老唐垂着眼睛。 义肢的手指还在抽动,金属关节发出规律又空洞的咔嗒声。 “下次他们再来找你,” 路明非说 “你就说不行。” “说了。” “说了还来?” 老唐抬起脸。 “他们是真的需要这个。” 他说 “铼这个东西,所有高能回路都需要,蜂鸟核心、动力甲关节、再生金属的定向结晶没有足够的纯度,量产线就是卡死的。你们有多少外勤专员等着装备?一百?两百?” 他顿了顿。 “掘墓者还在外面。那个穿战帅铠甲的外星人,你们还没抓住。” 路明非没回答。 “我做不了别的了,” 老唐说,声音低下去,“我全身上下有用的就剩下这点记了几千年的东西。” “我总得做点什么……” 路明非蹲在原地,很久没动。 远处,施瓦茨教授蹲下身,捡起地上碎屏的平板。 “首领,” 他说,声音很稳 “我会提交辞呈。” “材料学部的年度经费,我会退回剩余。” 施瓦茨继续说 “电弧炉采购申请,我今晚就做。铼单晶量产线一个月内上线。以后再也不会——” “行了。” 路明非站起来。 施瓦茨停住。 “不用退,” 路明非说 “留着买点好东西。材料学部那台扫描电镜还是零几年的老古董,分辨率不够。换台新的。” 施瓦茨张了张嘴。 “还有,” 路明非说 “知情同意书。” “我亲自起草,” 施瓦茨立刻说 “从今往后任何涉及高危血统的活体实验——” “不是以后。” 路明非打断他 “补一份,日期倒签。就说今天这次实验是诺顿本人知情并自愿参与的,所有风险已提前告知。” 施瓦茨愣住了。 路明非没有解释。 他低头看老唐。 老唐也抬起头,黄金瞳里那点残余的光晃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刚才说,” 路明非说 “总得做点什么。” 老唐没说话。 “我也有总得做的事。” 路明非说, “不是每一件都想清楚了才去做。” 他把手从老唐肩头收回来。 “下次提前说一声。” 他转身往外走 “别又昏过去。那炉子炸一次够施瓦茨心疼三个月。” 施瓦茨在后面小声说其实爆炸损失可控,主要损坏的再生金属板可以回收重熔—— 芬格尔凑上来,压低声音 “知情同意书倒签,您这属于教唆伪造文书。” “你哪天不跟我讲这种话,回去就把东西给你。” “您早说啊,我有的是话。” 零合上《纯粹理性批判》,从坐垫上起身。 她把坐垫折好,整个过程依然像在图书馆闭馆时做的那样从容。 她越过芬格尔,越过施瓦茨,越过满地板打旋的冷却液,走到路明非身侧。 “他睡着了。” 零说。 路明非回头。 老唐的头歪向一边,靠在轮椅靠背上,眼睛闭着。 路明非看了两秒。 “推他回病房。” 他说。 两个年轻研究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握住轮椅推手。 “顺便跟护士站说一声,” 路明非补充 “以后看到他随便乱跑,就把他按在床上,用皮条捆也给他捆上去”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诺言 路明非看着老唐被推出实验区,轮椅的万向轮碾过再生金属地板,灰白色的表面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甩了甩双手。 “散了吧散吧,该干活干活去。” 声音不大,但实验室里几十号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出钱可不是给你们养老的。” 施瓦茨教授还在原地站着。 他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 路明非没看他。 他转身往外走,零在三步后起身,芬格尔像条认路的狗一样缀上来。 走廊还是那么长。 再生金属浇筑的地面恒温二十二度,踩上去听不到回声,像走在某个巨型生物的空腔里。 “首领,” EVA的界面在他视网膜边缘亮起, “海底泊船位已清空,小型潜水器已完成出发前自检。零专员的目的地预设为中国青岛港,预计航行时间四小时。” “知道了。” 路明非把捕将印从腰侧摘下来。 他随手往后一递。 芬格尔接住了。 “……这是?” “捕将印。” “我知道这是捕将印,”芬格尔捧着那块金属,姿态像接圣餐的辅祭,“我的意思是,您把它给我——” “以后不用了?” 芬格尔的手指收紧了。 “扫描完了。现在要做的是慢慢解析各个模块到底什么功能。” “你先带着这玩意儿去中国。到底要不要意能才能召唤等结果,你出发这段时间够他们把初版适配报告写完了。” 芬格尔没说话。 “现在给你的任务又不会太高,用不到铠甲。” 走廊的尽头有光,是海底泊船位的人造日光模拟阵列,色温调成下午四点的暖调。 阿瑞斯的工程师在这件事上非常执拗长期不见天日会诱发抑郁,他们为此专门设计了一整套光环境系统。 路明非在光区的边缘站定。 “陈家那边最近动作很大。”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起伏,不强调。 “阿瑞斯的平等计划在他们那里受到了很大抵触,很多成员不愿意植入抑制装置。” 零在他侧后方站住,像一尊等身高的冰雕。 芬格尔收起捕将印,脸上那层油滑的笑意退下去几毫米。 “他们那里绝对有鬼。” “所以你只是去探探底,” 路明非说 “至少把人员信息给我收集全。至于他们具体在搞什么,你不用了解太详细。” 他顿了顿。 “过于深入容易把你卷进去。” 芬格尔抹了一把头发。 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捋到脑后,露出几年没见光的前额,比脸颊白两个色号。 “放心吧师弟。” 他的声音忽然矮下去,不那么油滑了。 “师兄我这行专业的。” 零从他身后走上来。 动作太快,快到芬格尔只来得及把气吸进肺里 那只穿着白色短靴的脚已经精准命中他的臀部中央,推力恰到好处,使他划出一道平缓而羞耻的抛物线。 潜水器的舱门在他后背着陆前零点三秒自动弹开。 他落进去。 舱门合上。 全过程不到两秒。 零收回腿,站回原位,发辫末端的黄色塑料蝴蝶晃都没晃一下。 她朝路明非点了点头。 路明非看着那张冰雪凝成的脸,嘴角的弧度软了一点。 “一路平安。” 零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她跳进潜水器。 舱门密封,加压,脱离泊位。 那枚黄色的塑料蝴蝶在水密舷窗后一闪,沉入太平洋两千三百米深处的永夜。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舷窗外的黑暗吞没那点光。 然后他叹了口气。 他转身往回走。 七拐八绕。 阿瑞斯海底基地的动线是恺撒和某位普林斯顿毕业的年轻建筑师喝过三顿威士忌后敲定的,据说是仿照某种深海贝类的螺旋结构,美其名曰“仿生学与防御效能的完美统一”。 实际效果是,任何一个不熟悉路径的访客都会在第五个拐角处迷路,并被随处可见的感应式灭火装置喷一身的干粉。 路明非熟。 他走过三号实验区、七号装备库、一个被改成咖啡角的废弃逃生舱、以及正在扩建的动力甲量产线预组装车间。 玻璃幕墙后,机械臂正把胸甲吊装到悬挂轨道上。 路明非收回视线。 他的办公室在基地最深处,紧邻环形压力壳,隔着一层再生金属墙就是两千三百米的海水。 门是自动感应的,认他的掌纹、虹膜、骨密度、以及某种EVA称之为“意能特征值”的数据。 门开了。 他走进去。 然后他瘫进椅子。 那把椅子是某年生日恺撒送的 意大利手工品牌,整张小牛皮,人体工学曲线贴合得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 随椅附赠的卡片上写:“替组织省点脊椎手术费用。恺撒。” 路明非仰起头,后脑勺搁在椅背顶端。 天花板的再生金属板灰白一片,嵌着四条冷光灯带,色温调成日光,像一道永远不会西沉的午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眼皮往下坠。 没有完全阖上,只是半垂着,视野里那些灰白的光带渐渐晕开,模糊成一片暖调的雾。 一堆事。 真的是一堆事。 老唐的炼金术适应性报告、捕将量产线预算、陈家那边暗流涌动、楚子航在西安那摊子烂事还没收尾、恺撒上周发来的财务报表显示阿瑞斯第二季度支出超预算17%。 还有他自己的体检报告。 最后一份。 他没给任何人看。 路明非闭着眼睛,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慢起伏。 然后他叹了口气。 “路鸣泽啊路鸣泽。”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一个不在场的人。 “你这又是何必呢?” 没有回应。 办公室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白噪音,以及两千三百米外海水流过压力壳的极低频震颤。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力量了吧。” “那可不一定。” 声音从他正前方的办公桌上传来。 路明非睁开眼睛。 路鸣泽坐在他的办公桌边缘,双腿悬空,正轻轻晃荡。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 那件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子长出一截,被他挽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领口别着一枚玩具似的听诊器,银色的拾音头在冷光灯下反光。 像个来查房的小医生。 路明非看着他。 他也看着路明非。 三秒后,路明非噗嗤笑出来。 “你这什么打扮?” “白大褂。” 路鸣泽理直气壮 “阿瑞斯不是搞科研的吗,入乡随俗。” “袖口挽两圈也算入乡随俗?” “哥哥你管得真宽。” 路鸣泽从桌上跳下来,那双小皮鞋在再生金属地板上磕出清脆的两声。 他绕着路明非的椅子走了半圈,最后停在扶手边,仰起脸打量他。 “瘦了。” “没瘦。” “黑了。” “天天在海底哪来的太阳。” “那就是没休息好。” 路鸣泽伸出小手,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 那只手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指腹软,骨节分明。 “还真是变了很多呢,哥哥。” 路鸣泽收回手,垂下眼睛。 “弟弟我真是感动。” 他凭空变出一块手帕在眼角按了按,按去并不存在的泪珠。 路明非没接他的戏。 他看着路鸣泽。 看着那双垂下去的眼睛,看着那件不合身的白大褂,看着袖口挽两道露出的细瘦手腕。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路鸣泽收起手帕,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交易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哥哥已经取回了自己的力量。” 他抬起头,直视路明非。 那双金色瞳孔中不再有以往的那些狡黠,反而此时却多出来了一些东西。 路明非没看懂。 或者他看懂了,但不敢说出来,那是他不曾拥有的东西。 “至于最终活下来的是谁,”路鸣泽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顿了一下。 “在这无法丈量的时光长河里,哥哥依旧是那个哥哥。” 他慢慢抬起手,把那只冰凉的、柔软的掌心贴上路明非的脸颊。 “你的孤独依旧存在。” 路明非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张小魔鬼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路鸣泽的掌心贴在他脸上,凉意从皮肤渗进血管,沿着某条无法命名的路径流进胸腔。 三秒。 五秒。 路鸣泽收回手。 他的脸上重新浮起那层熟悉的、轻飘飘的笑意。 “但至少,哥哥现在很幸福,不是吗?” 他歪着头,像在等一个肯定答案。 路明非苦笑。 他靠回椅背,天花板的光带还是那四道,灰白的底色覆在视网膜上。 “也只是在路上而已。” 他的声音有些哑。 “谁都看不清前路。人类社会是很复杂的东西。” 路鸣泽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没有温度。 “所以说,人类是很傲慢的生物。” 他的语调平铺直叙,像在陈述某个亘古不变的物理定律。 “他们总觉得自己应该凌驾于一切之上。把那可笑的正义凌驾于一切其他生命体上。” 路明非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天花板的冷光灯,光带边缘有轻微的色差,是上个月更换灯管时型号没匹配好。 EVA在维修日志里备注了这件事,说备件采购周期需要三周,这期间四号灯带色温会比标准值高200K。 他收回视线。 “龙族不也是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智慧生命一直都是这样的。” 路鸣泽没有回答。 “但,” 路明非说 “我们的大脑从来不会只去思考那些自己的利益。” 他站起来。 椅子在他身后轻轻回弹,皮革表面留下一道压痕,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复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走向那扇没有窗的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 准确说,是一块显示屏,默认显示的是某位不知名员工上传的“工作环境美化素材” 一片向日葵田,花盘齐刷刷朝着同一个方向,蓝天下金黄漫溢。 路明非站在那里,背对路鸣泽。 “我们还有爱,不是吗?”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激昂。 只是陈述。 “感性是理性的基础。” 他抬起手,指尖触上屏幕表面,那朵离镜头最近的向日葵在他指腹下微微变形,金黄溢出边缘。 “人类是感性的,所以从不会把自己放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里。” 他放下手。 “这个世界正在慢慢往前发展,不再停滞。” “人类不能停止,更不能因为那些老不死的停滞不前。” 他转过身。 向日葵的金黄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调的光边。 “总有一天——”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人们会重拾那些曾经遗弃的美好品德,迈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路鸣泽站在原地,双手垂在白大褂两侧,袖口还是挽着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也看着他。 “你还看得见曾经的那个我吗?”路明非问。 路鸣泽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否定。 是“看不见了”。 路明非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漫上眉眼,最后整张脸都舒展开。 “是啊。” 他笑出了声。 “我变了很多。” 少年的成长总要带些刺痛。 他走过了,回头看不见来路,前方也没有参照物。 “但我依旧很犟。”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我从来不服。” 他抬起头。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在为了什么而战。” “我从不是为了什么正义。” “我只是在为了一个种族。” 路鸣泽没说话。 “铠甲的责任就在这儿。” 路明非把掌心按在胸口,隔着制服、皮肤、肌肉、肋骨,隔着那枚跳动的、滚烫的、日渐不堪重负的器官。 “为废墟之中的文明,带来新的动力。在阿瑞斯星如此,在地球也应该如此。” 空气沉默了下来,时间长得像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又长得像两千三百米海水,长得像路鸣泽记不清自己存在了多少年。 然后路鸣泽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空气循环系统的白噪音淹没。 “可是哥哥你——” 他停住。 路明非看着他。 “身体其实已经到极限了吧。” 路明非怔住。 那几秒钟里,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被冻结的湖面。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那又如何?” 他走回椅子边,没坐,只是把手搭在椅背上。 “我这不是在养伤吗。” 路鸣泽不说话。 “而且阿瑞斯的基因也正在改造我的身体。”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某个与己无关的医学报告。 “我的身高开始长高。我的肌肉在增长。战斗经验进入我的身体。” 他把手慢慢放在心脏的位置。 隔着制服、皮肤、肌肉、肋骨。 隔着那颗每次连动用刑天后都会心悸三天的器官。 “至少我不能辜负了师父。” 他说。 “不能辜负他留在我身体里面的这条血脉。” 路鸣泽从他身后走过来。 脚步很轻,那双小皮鞋在再生金属地板上磕出的脆响慢得像节拍器调慢了速度。 他停在路明非身后。 然后他张开双臂,从背后环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轻得像冬天的第一片雪。 路鸣泽把脸贴在路明非的背脊上。 “哥哥。” 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听不真切。 “如果时机到了——” 他停了一下。 “也来救救我吧。” 他的手臂收紧了。 “我也需要被拯救啊。”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看着前方那堵墙,屏幕上的向日葵还朝着同一个方向,金黄铺满了视野。 他突然有些悲伤。 那悲伤从胸腔深处漫上来,没有来由,没有形状,像温水漫过堤岸。 他把手覆在路鸣泽环住他的小臂上。 那只手臂很细,隔着白大褂的布料,他能感觉到下方骨骼的形状。 “我会找到你的。” 他的声音很稳。 “虽然我确实搞不懂你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 “但我会找到你。” 路鸣泽没有动。 “我会去拯救你。” 路明非说。 “哪怕对方是黑王,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你在我这儿——” 他把手按在自己心口。 “——至少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了想。 “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路鸣泽闭上眼睛。 他把脸埋进路明非的背脊,呼吸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那我等你。”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时光、隔着生死、隔着某个他还记不清、路明非永远不必知道的深渊,那是路明非绝对不想去面对的东西。 “我一直等待着那一天。”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 从指尖开始,边缘像褪色的水彩画,一点一点融进空气。 最后只剩下声音。 “哥哥。” “嗯。” “下次见面……再拥抱我一次吧。” 路明非没回答。 办公桌前空无一人。 屏幕上的向日葵还在晒那片不落的太阳。 路明非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空气循环系统的白噪音还在响,两千三百米的海水还在压力壳外缓慢流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侧有一道旧伤,是师父带他第一次进秦岭时被岩石割的。 他把手握成拳。 那道疤被掌纹吞没。 “EVA。” 他的声音恢复如常。 “在。” “安排去中国的专机。” 他顿了顿。 “青岛港。” “已收到。预计起飞时间十五分钟后,泊位三号。首领,需要通知随行人员吗?” “不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堵墙转身往外走去。 门在他身后滑开,走廊的冷光涌进来,灰白色的再生金属地板向前延伸,没有回声。 他在门口停了一步。 “对了。” “在。” “芬格尔那趟潜航器的航迹,给我接进战术终端。实时更新。” “已执行。” 他迈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合拢,把向日葵和两千三百米海水一起关在身后。 他走过三号实验区,透过玻璃幕墙看见施瓦茨教授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电弧炉前调试参数。 老教授的镜片换了一副新的,反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他走过那个被改成咖啡角的废弃逃生舱,舱门半开,里面传出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某个他不认识的研究员的轻笑。 他在泊位三号站定。 潜水器已经完成出发前自检,舱门开着,舷窗透出暖黄色的照明光。 路明非弯腰钻进舱门,座椅自动贴合他的体型,安全带无声扣合。 “航线已设定,” “祝你一路通畅,武运隆昌”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开幕 太空战斗母舰的长廊没有尽头。 阿瑞斯金属铺就的地面呈深沉的枪灰色,表面蚀刻着三万年前便已定型的防滑纹路 那是在路法总长还被称为“元帅”的时代,由军工部第七代首席工程师亲手设计的规格。 此后几千年,纹路未曾改动分毫。 阿瑞斯人从不更改已经完美的东西。 战帅铠甲的足音在长廊中孤独回响。 他走过一道又一道气密门,每一扇都在他靠近前三秒自动滑开,又在身后五秒自动闭合。 舷窗在他左侧次第浮现。 每一扇都朝向同一片星域。 猎户座悬臂的外缘,距离银河系核心两万六千光年,某颗早已熄灭的恒星残骸在这片坐标上缓慢冷却,亿万年如一日。 而在那冷却恒星的正前方三点钟方向,一颗小小的蓝白星悬于黑暗之中,安静得像一颗遗落在深绒布上的婴儿泪滴。 战帅铠甲的脚步慢了一瞬。 目镜偏移半度,捕捉到那颗星球的轮廓。 只是距离太远,他看不见任何地表细节。 他收回视线。 脚步恢复如初。 长廊的尽头是指挥室。 没有门。 或者说,门已经开到最大,两扇厚重的阿瑞斯金属装甲板完全收纳进墙体夹层,像臣仆跪伏时垂下的眼帘。 指挥室的穹顶是一整块透明的晶体护盾,厚度七十三厘米,足以抵御常规舰炮的饱和轰击。 护盾之外,便是那片无穷无尽的星海。 捕王铠甲站在穹顶正中央。 背对长廊,面朝那颗蓝白星。 他没有回头。 战帅铠甲在门槛处停住。 他的足跟并拢,膝盖弯曲,脊背挺直,右拳抵在第三与第四道肋板之间的凹陷处。 单膝跪地。 金属撞击金属,闷响在指挥室的穹顶下反复折射,渐弱,消弭。 “大帅。” 他的声音经过铠甲变调,失去了原本的音色,只剩砂纸打磨金属般的粗糙质感。 “您找我。” 捕王铠甲的猩红目镜依然凝望那颗星球。 三秒。 五秒。 漫长如一个世纪的沉默。 “我完全没有想到。” 他的声音平稳,毫无起伏,像在陈述一份已经归档万年的战损报告。 “你们竟然这么废物。” “哪怕如此却还是让那个小崽子得到了召唤修罗的资格。” 捕王铠甲终于转过身来。 猩红目镜正对跪伏在地的下属。 战帅铠甲保持跪姿。 他抬起头。 两副铠甲隔着重整三米的地面相对。 “接下来的事态,我不会完全接管。” 捕王铠甲说。 他开始走动。 步伐不疾不徐,足音在指挥室的穹顶下踩出稳定节拍。 他绕过控制台,绕过那面显示着整个悬臂兵力部署的全息星图,绕过战帅铠甲跪伏的右膝边侧。 他在他身后站定。 “抬起头来吧,我的老朋友。” 他的声音忽然软下去三分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拘谨。” 战帅铠甲依然低头。 他的目镜朝向地面。 “大帅。” 他开口。 “按照宇宙法的规定,只要夺取了一定数量的能晶,您就能得到统治银河的权力。” 他顿了顿。 “而据我所知,我们夺取的能晶已经完全超出了那个份额。” 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在落地前反复掂量。 “已经没有再去杀戮的必要了。” 捕王铠甲没有说话。 猩红目镜垂落,俯视着那颗千年不变的头颅。 “你想说什么。” 他说。 不是疑问句。 战帅铠甲抬起头。 目镜正对上目镜。 “总长已经逝去了。” 他说。 “我们应该给他足够的体面。” 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在这句话落地后变得格外清晰。 “完全没有必要让他复活。” “这是在践踏他曾经作为阿瑞斯战士的荣耀。” 捕王铠甲的猩红目镜没有闪烁。 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永不融化的金属雕塑。 “哪怕他罪孽深重,” “他也曾经为自己的故土征战。” “他成功让阿瑞斯恢复了往日的辉煌。” 他停了一下。 “已经没有需要战争再一次席卷那颗星球了。” 捕王铠甲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从胸腔里挤出来,经过变调系统的处理,失去了原本的音色,只剩金属震荡金属的余韵。 “你觉得这件事很简单?” 他抬起手。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他慢慢捏住了战帅铠甲的脖颈。 提起来。 战帅铠甲的靴尖离开地面,悬空,晃了一下,稳住。 阿瑞斯金属地面在他脚下三十二厘米处延伸。 “那群盘踞在阿瑞斯星球的老家伙,哪一个能量不比我大?” 捕王铠甲的声音依然平稳。 他捏着下属的脖颈,像捏着一件旧兵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法总长是战争英雄。” 他把战帅铠甲举近一些。 猩红目镜对上猩红目镜。 “阿瑞斯人不会忍受一个草根的统治你比我更清楚。” 战帅铠甲没有说话。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没有挣扎。 “而且。” 捕王铠甲松开手。 战帅铠甲的靴尖落回地面,金属撞击金属,闷响在穹顶下滚动两圈,消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干的那些小动作。” 他转过身。 背对跪伏的下属,面朝那颗蓝白星。 “你把捕将印留给那个小崽子的行为已经越过了界限。”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我可以视为是背叛。” “我有很多种方法弄死路明非那个小子。” “也有很多万种方法搞到修罗铠甲。” “你跟我玩计谋,还是太嫩了。” 他停顿。 “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搞到这个位置上的。” 战帅铠甲没有说话。 捕王铠甲转身。 他走回战帅铠甲身前,停住。 猩红目镜垂落。 这一次,他的声音变了。 “说说最后的话吧。” 他把手掌覆上战帅铠甲的胸甲。 红色的意能从他掌心涌出,像某种古老的的流体,沿着铠甲的缝隙渗入。 战帅铠甲的肩甲震颤了一下。 关节处的传动系统发出细密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双臂依然垂在身侧。 没有挣扎。 “为什么要帮那个小子?” 捕王铠甲的声音很轻,像在询问某个无关紧要的技术细节。 “毕竟以后,你就只能作为一个傀儡。” 红色的异能已经漫过肩甲。 战帅铠甲的目镜开始闪烁。 他艰难地开口。 砂纸打磨金属的声音碎成一片。 “抱歉……大帅。” 他停顿。 目镜的明灭频率慢下来。 “我欠他一条命。” 捕王铠甲没有说话。 红色的异能还在流淌。 战帅铠甲的声音忽然平稳了下来。 像一个人终于走到悬崖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万丈深渊,然后平静地承认:就是这里了。 “你已经失去了你的本心。” 他说。 捕王铠甲没有动。 “你摒弃了阿瑞斯战士的荣耀。” 红色的异能漫过胸甲,漫过颈甲,漫至目镜边缘。 战帅铠甲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也不可能召唤修罗。” 他的目镜闪烁最后一下,频率慢下来,最后彻底的熄灭。 “贪嗔痴尽犯的你……” “……怎么算得上是一位王。” 最后一丝意识从目镜中褪去。 像潮水退过沙滩,留下一具空无一物的躯壳。 捕王铠甲松开手。 红色的意能从战帅铠甲上倒流而回,像时光倒带的潮水,收回他掌心。 战帅铠甲站在原地。 姿态和几秒前一模一样。 右膝微曲,脊背挺直,右拳垂在身侧。 只是那双目镜不再亮了。 捕王铠甲看着他。 看了很久,随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没有回头。 “我是王?” 星海在他面前铺开。 无穷无尽的、冷寂的、亘古不变的星海。 那颗蓝白星还悬在三点钟方向,云层是白的,海洋是蓝的,大陆的边界模糊不清。 从路法总长被称为“元帅”的时代,到他沦为叛军首领、在宇宙深处被追杀至力竭的时代。 千年 他等了整整千年年。 捕王铠甲抬起手。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颗蓝白星的轮廓。 像点一枚落进深绒布的婴儿泪滴。 “这个宇宙总有一天会臣服于我的统治之下。” “届时,我才是阿瑞斯真正的荣光。”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那是某种节肢动物在阿瑞斯金属地板上爬行的动静,发出细密的、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捕王铠甲没有回头。 那只生物在他身后三米处停住。 它直立起上半身。 复眼折射着指挥室的冷光,口器翕动,发出经过人类声带调制的声音。 “大帅。” 那是莫里亚蒂教授的声音。 “战帅阁下所破坏的空间传送装置已经修复完毕。” 他停顿。 “您可以随时降临地球。” 捕王铠甲依然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还落在那颗蓝白星上。 然后他抬起手。 漫不经心地、像拂去肩甲上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那只直立而起的生物在半空中解体。 没有任何光束、意能从捕王铠甲的方向发出。 它只是……消散了。 六对足同时失去支撑,甲壳从正中裂开,节肢如断弦般垂落。 复眼熄灭。 口器最后一次开合,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它落在地板上。 变成一只小小的、蜷缩的、足肢抽搐的虫子。 然后那只虫子也消散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瑞斯金属地板光滑如初,仿佛从未有任何节肢动物爬行其上。 莫里亚蒂教授的声音从地板上方三十厘米处传来那是某种便携式通讯装置被固定在虫尸甲壳上的位置。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依然谦卑。 依然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 只是语速快了三毫秒。 “谨遵您的意志,大帅。” 停顿。 “下次觐见,我会以更……适宜的形态。” 捕王铠甲终于转过身来。 他垂目看着地板上那摊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骸。 “我说过多少遍。”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你与那只虫子融合之后,来见我的时候不要用这种恶心的形态。” 他收回视线。 “下次再让我发现。” 他转身走向传送装置。 “我会把你彻底碾死。” 地板上最后一丝残骸化作飞灰,被空气循环系统吸入格栅。 莫里亚蒂教授的声音从通讯装置中传来。 “完全理解,大帅。” 那只通讯装置随后也自行熔断了。 指挥室恢复沉寂。 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以及穹顶之外那片永恒沉默的星海。 捕王铠甲站在传送装置中央。 那是一台圆形平台,直径两米三,边缘蚀刻着空间跃迁回路。 平台上方的能量环开始充能。 从暗红到炽白,用时四十七秒。 传送装置的光晕自下而上漫过他的足甲、膝甲、腰甲、胸甲、肩甲。 最后停在那双猩红目镜边缘。 他的视线依然落在那颗星球上。 那颗蓝白星。 “大戏就要开场了。”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凶杀案 西安市的大街灯火通明。 这座传承了千年的古城,在现代化的道路上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光彩。 古城楼的金顶在夜色中流转着暖黄色的光,南大街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慢而坚定地流向远方的夜色。 商铺的招牌亮着各色的霓虹灯,行人的脸上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从容。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 但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有它的暗面。 距离南大街不过三百米的一条小巷,灯光就已经照不进去了。 路面坑洼,积水反射着远处高楼的残光,墙角堆着没人收的垃圾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腐烂混合的气味。 一个女人踉跄地走进巷口。 她穿着一件亮片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黑色的丝袜将她的大腿包裹的紧实,脚上是一双走夜路纯属找死的漆皮高跟鞋。 脸上的浓妆,此刻被眼泪冲花了几道,在黑乎乎的巷子里看起来像个刚从恐怖片场跑出来的女鬼。 她很年轻。 或者曾经很年轻。 风尘女子干一些违法的勾当过活。 今晚她很不顺被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放了鸽子,白等了三个小时,还搭进去两杯酒钱。 出门又被老板娘骂了一顿,说她最近的业绩下滑得厉害,再这样下去就滚蛋。 她踹翻了一个垃圾桶。 垃圾袋破开,馊水淌了一地。 她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跌跌撞撞往巷子深处走。 她不想回那个八个人合租的隔间,不想听室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不想闻厕所里永远散不掉的味道。 她就想走。 走到哪算哪。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了。 这条巷子她走过很多次,是回出租屋的近道。 但眼前的景象,她完全不认识。 破旧的水泥路变成了青石板,两侧的墙壁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路灯也不是那种廉价的LED杆子,而是老式的铸铁灯柱,顶端罩着玻璃罩,里面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像是八十年代的西安。 可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她愣住了。 酒精让她的脑子转得很慢。 她眨了眨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这时她看见路灯下的长椅。 一个老婆婆坐在那里。 那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条被风雨侵蚀得发白。 老婆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全是皱纹,像一张揉皱的旧报纸。 她看着女人。 那目光很奇怪。 女人本能地感到一阵不舒服,她加快脚步,想从老婆婆身边走过去。 “闺女。” 老婆婆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某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慈祥。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来,坐这儿歇歇脚,婆婆陪你聊聊天。” 女人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瞬间全涌上来。 “谁他妈是你闺女?” 她开口就是一句脏话。 “你他妈看不起谁呢?觉得老娘是个站街的,就需要你可怜是吧?歇歇脚?聊聊天?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老婆婆没动。 女人“呸”了一口,转身就走。 高跟鞋在青石板上磕出急促的声响,一声一声,越来越快。 身后没有声音。 她走出五步。 十步。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太婆甩在身后的时候—— “那你又要去哪儿呢?” 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女人的脚步僵住了。 “我可不能让今天晚上的好不容易上钩的东西跑掉。” 她想转身。 她想骂回去。 她想—— 她动不了。 浑身上下,从指尖到脚趾,像被灌满了铅,像被冻在了冰块里。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还在血管里流动,但就是动不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慢。 一步一步。 青石板被踩出细碎的声响。 女人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影子。 那不是人的影子。 那个影子的轮廓扭曲膨胀,在变成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路灯的光被它挡住,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狰狞的黑影。 她身后传来皮肤撕裂,骨骼变形的声音。 那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生物,正在撕开人皮,显露出真实面目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顺着女人的大腿流下来。 她失禁了。 她控制不住。 恐惧已经彻底击穿了她的神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疯狂回响 完了,完了……完了…… 那个东西在她身后站定。 它抬起手。 不,抬起某种肢节状的东西,对准她的后颈。 “别急着走啊。” 那个声音从它身体里传出来,已经完全不像人了。 “我们的晚餐,才刚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噗。 一道蓝色的光束从前方射来,精准地贯穿了那只怪物的肩部。 怪物的半边肩膀瞬间连带那条肢节被炸得粉碎,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在青石板上烧出滋滋的白烟。 女人听见一声惨叫。 然后她又能动了。 她瘫软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她不敢回头看那个怪物,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 前方两三个路灯之外,站着一个男人。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黄色的边。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棕色夹克,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的膝盖位置磨出了毛边,脚上的皮鞋灰扑扑的,不知道多久没擦过。 邋遢。 甚至有点落魄。 但他的右手握着一样东西。 造型像一只独角仙,那只机械独角仙的复眼亮着光芒,翅鞘随着某种规律轻轻翕动,发出极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男人看着手中那只机械昆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言不发。 只是抬起左手,撩开夹克下摆,露出腰间的腰带。 银色的腰带,造型简洁,中央是一个卡槽。 他把握着的Kabuto Zector从左至右,缓缓嵌入腰带中央的卡槽。 咔嗒。 “Henshin。” Kabuto Zector的复眼骤然亮起。 银色的光芒从腰带中央爆发,沿着某种固定的路径向全身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蜂窝状的六边形装甲逐格生成,从胸口到肩甲,从手臂到腿甲,从腰侧到头盔。 每一片装甲生成的瞬间,都会发出沉闷的金属撞的声音。 厚重的银红色装甲覆盖全身。 卡尔透过目镜看着前方那只正在重组的怪物。 绿色的怪物已经彻底蜕去了人皮。 它站立着,约一米八高,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甲壳,头部是一颗狰狞的虫颅,复眼占据了大半张脸,口器还在滴落着粘稠的体液。 它的右肩被刚才那一枪炸开了一个大洞,绿色的体液正从伤口涌出,但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正在蠕动,试图愈合。 异虫。 未蜕皮的异虫。 它盯着卡尔,复眼里倒映出那具厚重的装甲 卡尔缓缓没有搭理对方的视线,缓缓抬起右手,从腰间取下苦无枪。 那把武器造型奇特,前端是短粗的枪管,后端延伸出战斧的握柄,既像枪械又像冷兵器。 他把苦无枪调转,握住握柄。 斧模式。 卡尔迈步向前。 沉重的装甲让他的步伐显得缓慢而坚定,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只异虫开始后退。 它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东西很危险。 然而卡尔骤然加速,厚重的装甲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体积完全不符的敏捷,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瞬间冲至异虫身前,苦无枪高高扬起—— 斧刃带着超热化的红光,斜劈而下。 异虫抬起左臂格挡但斧刃直接斩入甲壳。 超热化的斧刃像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切开异虫的甲壳、肌肉、骨骼,从左肩斜劈至右肋,几乎把整个上半身劈成两半。 绿色的体液爆炸般喷溅。 异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卡尔收斧。 后退半步。 看着那具残骸在他面前缓缓倒下,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细密的坑洼,白烟滋滋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卡尔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平稳。 然后他抬起头。 蓝幽幽的目镜转向巷子更深处。 那里,阴影之中,站着另一个存在。 卡尔缓缓转身。 那个女人还蜷缩在墙根,浑身颤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她的瞳孔放大到极限,整个人已经被恐惧彻底击穿。 她看着那具倒下的怪物。 看着那个浑身装甲的人。 看着他身后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一个东西。 第二个异虫比刚才那个更大。 它的造型是瓢虫红色的翅鞘上点缀着黑色的圆点,甲壳在路灯的残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泽,肢节状的四肢稳稳抓地,头部的复眼比刚才那个更大、更红。 它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姿态和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 那个是野兽,这个是猎手。 它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条肢节的移动都带着精确到毫米的控制力。 复眼对准卡尔。 对准那具厚重的银红色装甲。 “……假面形态。” 它的声音比刚才那个更低沉,带着某种轻蔑。 “这么厚的壳,你是打算当乌龟吗?不过这种形态真是让人怀念” 卡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苦无枪重新调转,从斧模式切换回枪模式。 枪口对准前方。 瓢虫异虫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刚从口器中传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消失了。 卡尔几乎是同时启动。 厚重的装甲在这一刻爆发出极限的爆发力,他向左侧翻滚,苦无枪在翻滚中朝原来的位置扫出一梭光束—— 光束射空。 穿过了空气。 打在对面的墙上,炸开一片碎砖。 卡尔落地,起身,目镜快速扫视四周,但巷子空荡荡的。 路灯昏黄。 墙角蜷缩的女人还在颤抖。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和恐惧的味道。 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他的肩甲爆出一串火花。 卡尔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横飞出去,撞进旁边的墙壁,砖石碎裂,灰尘弥漫。 那一下太快了。 快到连他的目镜都没捕捉到来袭者的轨迹。 卡尔从废墟中站起来。 肩甲的装甲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三道平行的裂口贯穿了外层装甲。 他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姿态—— 第二击又到了。 那个瓢虫异虫正在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移动,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留给卡尔的反应时间根本不存在。 对方缓缓在周围制造了一个由攻击组成的风暴。 每一次攻击都来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向。 爪击,踢击,冲撞,翅鞘边缘的锋利切割 它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而它正在以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速度,把这些武器轮番砸在卡尔身上。 火星四溅。 卡尔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在那场风暴中左支右绌,厚重的装甲上不断爆出新的火花,留下新的伤痕。 但他没有倒下。 假面形态的装甲足够厚。 足够扛住这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瓢虫异虫的攻击暂缓了一瞬。 它停在五米之外,复眼盯着那具浑身是伤的装甲。 “……还真是够硬的。” 它的声音依然带着轻蔑。 “不过,你能硬多久?” 卡尔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那只戴着厚重装甲的手,缓缓伸向Kabuto Zector前端那根独角仙造型的角。 他的手指扣住那根角。 向右扳动。 咔嗒。 音效从腰带中响起。 “Cast Off!” 刹那间,装甲爆裂。 外层厚重的装甲在同一瞬间弹飞炸裂,每一片装甲都被内置的微型爆炸装置炸开,像一场金属构成的花雨,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攻击他的碎片,此刻变成了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 瓢虫异虫瞳孔骤缩。 它启动Clock Up。 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那些射向它的碎片在它眼中像是慢动作,它侧身,闪避,偏移,连续躲开七块朝它面门射来的碎片。 但它躲不过所有的。 一块巴掌大的肩甲碎片从它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在它即将完成闪避的最后一瞬,切开了它左腹侧的甲壳。 绿色的体液涌出。 瓢虫异虫发出痛苦的嘶鸣,落地,踉跄一步。 它抬起头。 前方,那个男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红色的主体,银色的辅色。 复眼依然是蓝色。 骑士形态。 Kabuto Rider Form。 卡尔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看着那只瓢虫异虫。 “Clock Up。”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抬起右手,拍击腰带中央、Kabuto Zector侧面的开关。 啪。 音效响起。 “Clock Up!” 世界静默。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风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女人颤抖的呜咽声,自己的心跳声 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绝对的寂静。 卡尔眼中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狂风中飞舞的灰尘,此刻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静止的星尘。 远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颜色变化的间隔被拉长到仿佛一个世纪。 巷子里的积水表面凝固着,波纹停滞在半途。 而那个瓢虫异虫—— 它正在移动。 但在Clock Up的世界里,不知道为什么,它移动得很慢,二者的能力明明很相近才对,不过卡尔并没有深思,他现在只想解决了对方。 卡尔迈步。 他的脚落地。 在这个世界里,他的速度是正常的。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瓢虫异虫身前。 那只异虫的眼珠还在转动,试图捕捉他的位置。 它的敌意反应还在神经信号阶段,根本来不及传导到运动系统。 卡尔抬起右手。 握拳。 然后一拳砸进它的腹部正中那道被碎片切开的伤口。 拳锋没入甲壳。 绿色的体液从伤口边缘缓慢溢出,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慢镜头花朵。 瓢虫异虫的口器张开。 它想嘶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声嘶鸣需要三秒才能从声带传到口器 但在Clock Up的世界里,三秒太长了。 卡尔收拳,后退一步。 然后他伸手,再次拍击腰带侧面的开关。 啪。 “Clock Over。” 世界恢复正常。 声音和速度同时涌回来风声呼啸,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重新变得嘈杂,女人的呜咽声清晰刺耳。 而那只瓢虫异虫,在零点一秒之内,承受了刚才那一拳的全部伤害。 它弓起身体。 它的口器中爆发出尖锐的嘶鸣,绿色的体液从腹部的伤口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它踉跄后退,复眼死死盯着卡尔,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 它只说了一个字。 卡尔没有给它第二个字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再次按上“clockup”的开关,而后迅速按昆虫上的按钮。 “One。” “Two。” “Three。” 音效依次响起。 他收回手,握住独角仙的角。 复位。 再扳开。 咔嗒。 “Rider Kick!” 超光速粒子从头顶的角涌出,蓝色的电光沿着脊椎向下传导,汇聚至腰侧,再沿着右腿倾泻而下。 整条右腿开始发光,湛蓝色的光芒从战甲下透出。 卡尔转身。 背对那只异虫。 他的右腿抬起,高过头顶,脚跟对准身后的目标。 身体像一枚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回旋。 高抬腿。 脚跟带着那道湛蓝色的光芒,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砸向那只还在挣扎的异虫。 骑士踢。 瓢虫异虫的复眼瞪到最大。 它想启动Clock Up。 太慢了。 它的神经信号刚传到腰侧的器官那道湛蓝色的光芒已经砸进它的胸甲。 轰。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巷子的墙壁被震出无数裂纹,积水被掀起,像一道环形的水墙向四周涌去。 那只异虫的身体在半空中弓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胸甲彻底凹陷进去,绿色的体液从每一道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 它向后飞去。 撞穿了一堵墙。 又撞穿了一堵墙。 第三堵墙终于把它停了下来,它嵌在碎砖里,胸口的空洞还在涌出体液,肢节无力地抽搐两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卡尔落地。 右腿的蓝光缓缓消散。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落地的姿态,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身体被汗水浸透。 超时了。 最后那一击,他为了确保击杀,在Clock Up的状态下停留的时间超过了安全阈值。 此刻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单膝跪地。 一只手撑在地上。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大口喘气。 然后他抬起头。 巷子空荡荡的。 墙角那个女人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滩温热的液体,和一片被踩碎的青石板。 那具绿色的异虫尸体也不见了。 只有远处那三堵墙上的人形窟窿,证明刚才的战斗确实存在过。 卡尔跪在原地。 他解除了变身。 Kabuto Zector从腰带中弹出,自行飞向不知名的暗处。 银色的装甲像潮水般褪去,露出下面那个穿着皱巴巴夹克、格子衬衫、破牛仔裤的男人。 他跪在地上。 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他的脸埋得很低,看不见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疲惫。 却是因为那个又消失了的女人。 因为他又没救成。 是因为这些该死的虫子,它们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杀人? 卡尔跪了很久。 远处传来警笛声。 有人报警了。 他慢慢站起来。 膝盖发软,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堵墙上的人形窟窿。 然后他转身。 往巷子的更深处走去。 身后,警笛声越来越近。 前方,黑暗没有尽头。 他走着。 忽然停住。 巷子的尽头,一盏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棉袄的老婆婆。 她背对着他。 正弯腰,对着墙角那个浑身颤抖、蜷缩成一团的女人,用慈祥的声音说 “闺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 “来,坐这儿歇歇脚,婆婆陪你聊聊天。” 卡尔站住了。 他的瞳孔收缩。 Kabuto Zector从他身后的暗处飞来,落进他垂在身侧的手里。 银色的复眼亮起暗红色的光。 他看着那个老婆婆的背影。 那个老婆婆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弯着腰,用那张皱巴巴的慈祥的脸,对着墙角那个眼神已经完全涣散的女人。 “别怕。” 她轻声说。 “婆婆会好好待你的。” 卡尔抬起手。 把Kabuto Zector举到眼前。 他看着那只银色的机械独角仙。 独角仙的复眼也在看着他。 沉默。 三秒。 然后他把Kabuto Zector缓缓嵌入腰间的腰带。 咔嗒。 “Henshin。”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援军? 卡尔的手指嵌入腰带。 Kabuto Zector银色的复眼在他掌心亮起暗红色的光。 “Henshin。” 银光炸裂。 装甲如潮水般涌出,沿着他的手臂、肩膀、胸口蔓延,蜂窝状的六边形甲片逐格生成,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他的手指扣住独角仙的角。 向右扳动。 咔嗒。 “Cast Off!” 外层装甲在同一瞬间炸开。 银红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像一朵金属构成的花在午夜巷战中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是致命的锋刃。 然而—— 比那些碎片更快的,是光弹。 它们从正前方二层老楼的楼顶倾泻而下,密集得像一堵发光的墙,每一颗都拖着淡蓝色的尾迹,在夜空中画出无数道交错的死亡线条。 它们越过他。 落在他身后三米处的老人身上。 那个穿着深灰色对襟棉袄、正弯着腰对墙角女人说“婆婆陪你聊聊天”的老婆婆的身体在光弹触及的瞬间僵住了。 她还来不及嘶鸣。 光弹就已经穿透了她。 第一颗贯穿她的肩膀,带起一蓬黑色的体液。 第二颗炸开她的腹部,把对襟棉袄撕成碎片。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像一群发光的蝗虫,争先恐后地钻进那具苍老躯壳。 老人的身体在光雨中剧烈抽搐,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那张慈祥的脸在零点三秒之内被彻底撕碎。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或者说,她的嘶鸣还没来得及传出喉咙,就被光弹的爆炸声淹没了。 残骸倒下。 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卡尔没有回头。 他的蓝色目镜始终锁定着正前方。 二层老楼的楼顶。 两个身影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动力甲,厚重的轮廓,肩甲宽阔得像能扛起整座城市,胸口的阿瑞斯标志在夜色中反射着冷光。 左边那人正对着通讯频道说话,声音经过变调处理,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发现通缉人员,红色铠甲人,坐标南大街东北侧废弃巷区。请求执行部长增援,重复,请求楚部长增援。” 右边那人没说话。 他只是在卡尔扣住Kabuto Zector左侧那枚开关的瞬间,动了。 他从楼顶跳下来。 六层老楼,二十多米的高度,他的落地姿势没有任何缓冲动作。 只是膝盖微曲。 足甲砸在青石板上,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向四周激射,打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然后他站起来。 右手从腰侧拔出那柄战术匕首。 那柄匕首比寻常军刀长出一倍,刀身漆黑。 他握着刀,朝卡尔走过去。 卡尔后退半步。 他抬起苦无枪,枪口对准那个越来越近的动力甲—— 对方加速了。 那具厚重的动力甲在刹那间爆发出与体积完全不符的爆发力,像一头从阴影中扑出的野兽,二十多米的距离被他压缩成一秒。 刀锋劈落。 卡尔侧身,苦无枪横架。 金属撞击金属,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铁花。 卡尔的虎口发麻。 那股力量太大了。 阿瑞斯动力甲的出力极限远超人类的生理上限。 这一刀像一柄铁锤砸在铁砧上。 苦无枪的枪管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 卡尔后退卸力。 对方却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刀锋刚被架开,对方的膝盖就已经顶了上来。 卡尔再次侧身,险险躲开,膝盖擦着他的腰甲掠过,带起一串火花。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对方的第二刀已经劈下来了。 这一次是横斩,目标是脖颈。 卡尔矮身,刀锋从他头盔上方三厘米处扫过,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他下蹲的同时,苦无枪的枪口抬起,抵住对方的胸甲—— 扣扳机。 光弹在零距离炸开。 那具动力甲被冲击力轰得倒退三步,胸甲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但仅此而已。 再生金属铸造的甲片连凹陷都没有。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焦痕,然后抬起头。 目镜里倒映出卡尔的轮廓。 “……就这点力气?” 他的声音经过变调处理,听不出嘲讽还是陈述。 卡尔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苦无枪在手中调转,从枪模式切换成斧模式。 刀身缩短,斧刃弹出,淡红色的光芒从刃口亮起—。 他握紧斧柄。 对方握紧匕首。 两人隔着三米对峙。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南大街的车流声像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墙角那个昏死过去的女人蜷缩成一团,呼吸微弱。 空气里弥漫着光弹烧灼后的焦臭味、异虫体液腐蚀青石板的白烟味、以及某种金属摩擦后残留的温热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卡尔动了。 他先出手。 斧刃斜劈而下,带着那道淡红色的光芒,轨迹是直的,没有任何虚招 他不擅长这个,他的战斗风格从来都是正面强攻。 对方没有躲。 那柄漆黑的匕首迎上来,刀锋正对斧刃。 又是金属撞击金属。 火星四溅。 但这一次,卡尔的斧刃没有被架住。 超热化的斧刃切入匕首的刀身,切入半寸,然后卡住。 两柄武器咬在一起,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对方用力下压。 匕首的刀身压着斧刃往下走,一寸一寸逼近卡尔的肩甲。 卡尔双臂发力,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但他的力量不够。 动力甲的buff太大了,更何况里面是接受过改造的死侍。 斧刃在一点点下降。 一寸。 两寸。 距离他的肩甲只剩三厘米。 卡尔忽然松开左手。 右手单手握斧,承受全部压力,他的身体往左侧倾斜,重心偏移—— 然后他的右手也松开了。 苦无斧脱手,被对方的匕首压着砸向地面。 但他本人已经借着那一瞬间的卸力,从对方的正面滑开,转到了侧面。 他的右腿扫出。 目标是对方膝关节后侧的软质连接处。 这一腿结结实实扫中了。 动力甲踉跄半步,重心偏移。 卡尔趁势前扑,双手扣住对方握刀的右臂,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用柔术的技法试图把那柄匕首从对方手中卸下来。 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 那具动力甲只是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就像抖落一只蚂蚁那样,把卡尔从身上甩了下来。 卡尔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后退两步。 对方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打过仗?” 那个变调的声音问。 卡尔没有回答。 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他生疼。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体力在急速消耗。 然而对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柄匕首又举起来了。 这一次,对方的步伐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稳的、压迫式的推进,而是变得飘忽起来。 他的脚步在青石板上踩出细密的碎步,身体的重心不断偏移,像一只正在盘旋的鹰,随时会从任何一个角度扑下来。 卡尔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目镜锁死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双手空空,苦无斧掉在地上,离他有三米远。 他需要武器。 他需要——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腰侧的Kabuto Zector。 Clock Up。 只要开启Clock Up,他的速度就能超越对方,就能—— 他的手指刚触到那个开关。 对方已经到了。 那一刀刺向他的腹部,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卡尔来不及开启Clock Up,只能再次侧身闪避。 刀锋擦着他的腰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臂—— 对方的膝盖又顶上来了。 这次他没能躲开。 那记膝撞正中他的腹部,装甲向内凹陷,里面的肉体承受了全部的冲击力。 卡尔整个人弓成一只虾,向后飞去,撞在身后的墙上。 砖石碎裂。 他嵌在墙里,一时动弹不得。 对方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看着墙上那个正在挣扎的身影。 “……比我想的弱。” 他说。 然后他偏了偏头,似乎在听通讯频道里的声音。 “……明白。我控制住他了。” 他的目镜转向卡尔。 “部长马上就到。你跑不掉了。” 卡尔嵌在墙里,大口喘气。 他的视野有些模糊,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流进了眼睛。 跑不掉。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三颗钉子钉进脑子。 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某种东西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他的视野开始发红。 像有人在他眼球里滴了一滴血,然后那滴血慢慢晕开,把整个世界染成淡红、暗红、深红。 他的心跳加速。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装甲的缝隙中渗出来。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存在。 像某种被封印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缝隙,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挤出。 卡尔嵌在墙里,浑身颤抖。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那股黑色雾气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不再恐惧了。 不再恐惧那个动力甲。 不再恐惧任何东西。 他的手指停止抽搐。 他抬起头。 目镜之下,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他从墙上挣出来。 砖石碎裂,他落回地面,膝盖微曲,稳住重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右手一伸。 三米外的苦无斧自动飞进他手里。 他握紧斧柄。 斧刃上的超热化光芒更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像那柄武器也活了过来。 他盯着那个动力甲。 对方也在盯着他。 “……你身上的东西,”那个变调的声音说,“比我们想的麻烦。” 卡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斧柄。 然后他冲上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换了一个人。 斧刃劈落,带着那道炽热的光芒,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真正要命的劈砍。 对方横刀格挡。 斧刃和刀锋相撞。 火星比刚才更密集,更亮,更像一场金属的暴雨。 这一次,卡尔的斧刃没有被架住。 它压着那柄漆黑的匕首往下走,一寸一寸逼近对方的肩甲。 对方的双臂发力。 动力甲的输出功率开到最大,关节处的伺服马达发出尖锐的啸叫。 斧刃停住了。 停在对方肩甲上方三厘米处。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然后卡尔的左手松开了斧柄。 那只手攥成拳头。 一拳砸进对方的腹部。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蛮力。 动力甲的腹甲向内凹陷,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对方踉跄后退。 卡尔跟进。 斧刃再次扬起,再次劈落。 这一次,对方没能完全架住。 斧刃擦着匕首的刀身滑过去,切入对方的肩甲,切入半寸,卡在装甲缝隙里。 对方闷哼一声。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左手松开匕首,攥成拳头,同样一拳砸进卡尔的腹部。 那一拳比卡尔刚才那拳更重。 卡尔整个人被打得腾空,向后飞去。 但他落地的时候,没有摔倒。 他蹲着,一只手撑地,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来,越来越浓,像一团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野兽的喘息。 他的喉咙里发出某种低沉的、非人的声音。 他—— 一发光弹打在他的背甲上。 剧烈的火花炸开,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 卡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第二发光弹打在他身侧的地面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他停住了。 他转过头。 巷子的阴影里,另一具铠甲正在走出来。 楚子航握着特鲁枪,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那具铠甲上,在甲片的边缘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他的步伐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节奏稳定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特鲁枪,枪口对准卡尔。 卡尔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膝盖弯曲,身体一点一点抬高—— 第三发光弹打在他身边半米处。 这次是警告。 卡尔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透过目镜,看着那具越来越近的特鲁铠甲。 楚子航在他身前五米处站定。 特鲁枪的枪口依然对准他。 “……欧克瑟的气息。” 楚子航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 “怎么会在你身上。” 卡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色的雾气还在从他身上涌出来,但比刚才淡了些,像退潮的海水,正在缓慢地往回缩。 楚子航看着他。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也在看着楚子航。 两秒。 然后楚子航扣动扳机。 特鲁枪的枪口亮起蓝色的光芒 缉拿波。 蓝色的光流从枪口涌出,像一条发光的绳索,准确地缠住卡尔的双手、双脚、腰身、脖颈。 卡尔挣扎。 但那道光绳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他试图站起来。 光绳把他拽回去。 他试图翻滚。 光绳锁死他的每一个关节。 他张开嘴,想嘶吼,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溺水者最后的喘息一样的声音。 然后他不动了。 缉拿波的压制力远超他的挣扎极限。 楚子航收起特鲁枪,缓步走上前。 他站在卡尔身前,低头看着那具被光绳捆住的红色铠甲。 黑色的雾气还在从铠甲缝隙里渗出来,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股气味—— 楚子航皱起眉。 欧克瑟的气味。 但又不完全是。 掺杂着别的东西。 某种他熟悉的东西。 熟悉的—— “部长!” 那个动力甲雇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人——” 他的话没说完。 一阵飓风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像凭空撕开一道口子往外倾泻的风。 风力大到能掀翻一切。 青石板上的碎石被卷起来,积水被卷起来,墙角那个昏死的女人差点被吹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一个动力甲雇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钉在地上。 楚子航抬起手臂挡住目镜。 特鲁铠甲的足甲深深扎进地面,抗住那股冲击力。 风持续了三秒。 然后停了。 像它来时那样毫无征兆。 巷子里一片狼藉。 青石板被掀翻了好几块,积水全被吹干,两侧墙壁上的藤蔓被撕成碎片。 卡尔原本躺着的位置空了。 光绳的残骸落在地上,正在缓慢消散。 一个黑袍身影站在巷子尽头。 他背对所有人。 他身边躺着卡尔。 黑袍人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色袍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遮住了一切可供辨认的轮廓。 然后他动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拎起卡尔。 楚子航已经举起特鲁枪。 枪口对准那个黑袍人。 扣动扳机,光弹射出,但在触及对方的瞬间,又是一阵飓风炸开。 这一次的风比刚才更烈,烈到楚子航的特鲁铠甲都被迫后退半步。 等风停的时候,巷子尽头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黑袍摆动的余影,和空气中残留的、某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楚子航站在原地。 特鲁枪缓缓垂下。 那两个动力甲雇员冲到他身边,目镜扫视四周,武器保持戒备状态。 “跑了!” 其中一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火。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老子就能……” “行了。” 楚子航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刚刚失去一个通缉目标的人。 那两个雇员对视一眼。 “执行部长,那个红色铠甲人身上的气息——” “我知道。” 楚子航说。 他站在原地,看着巷子尽头那团尚未完全散去的风痕。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那个铠甲人,他绝对见过。 他闭上眼。 记忆像潮水一样往回涌。 等等……密歇根……老唐……那个自称侦探的男人。那个注射了欧克瑟血液、变异成甲虫欧克瑟的男人。 那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档案里写的是“失踪”。 没有尸体,没有目击,甚至没有任何后续线索。 楚子航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卡尔刚才躺过的位置。 这只欧克瑟的气息……和那天那个侦探身上的一模一样。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两个雇员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部长?” “收队。” 楚子航说。 他转身。 特鲁铠甲的足甲踩过满地狼藉,踩过积水,踩过青石板的碎屑,一步一步往巷口走去。 “那个人——” “我亲自查。” 楚子航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还是那种冷静的、不带情绪的语调。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身上有什么。” “总会再见的。” 巷口,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思考 楚子航走出电梯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过那些事。 资料库遇袭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对方避开了所有明哨,直到突破第三道防火墙才触发警报。 等雇员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毁了十七个储存柜,卷走了三箱纸质文献和两块硬盘。 监控只拍到一个背影,黑袍且身形修长,看体型应该是个女人。 天地为炉。 现场残留的规则波动分析确认了这一点。 青铜与火那一系的次代种,言灵释放的痕迹骗不了人。 可那这只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西安虽然古墓比较多,但也不至于直接从城市里面钻出一条龙来吧,更别说这里还有秦始皇的墓,那里面可是有现在世界上最大的炼金矩阵。 然后是那些虫子。 时间线上咬得太紧了。 龙族袭击后四十八小时,西安、洛阳、成都三个分部分别遇袭,死伤十七人,五个预科生差点被掳走。 然后研究部那群龟孙熬了三个通宵,终于确定那些虫怪是纯纯粹粹的外星物种,其细胞结构与地球生物没有任何演化关联,基因序列里找不到任何已知的碱基配对规律。 然后就是莫里亚蒂。 那个永远穿着得体西装、永远带着温和笑意、永远站在幕后三尺阴影里的男人。 他想干什么? 他在找什么? 那只龙身上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楚子航揉了揉眉心。 电梯门在不远处亮着灯。 他走过去。 脑子里还在转。 如果莫里亚蒂的目的是唤醒龙王,那他为什么同时释放那些虫子?混淆视线?牵制阿瑞斯的兵力?还是说,虫子本身就是目的,龙只是…… 叮。 电梯门开了。 楚子航下意识迈步。 然后他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向后退去,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两声脆响,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和某种介于“痛”和“吓到”之间的闷哼。 楚子航愣住。 他低头。 一个女孩正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长发散落,眼睛瞪得很大,用一种“你他妈是不是瞎”的眼神仰视着他。 那张脸他认识。 夏弥。 那个从预科班冒出来的、自来熟到让人头疼的女孩。 “师—兄——!” 夏弥的声音拖得很长,每一个音节里都塞满了控诉。 “你走路的时候能不能看着路啊!” 她坐在地上不起来,两条腿往前一伸,鞋尖几乎戳到楚子航的靴子。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带着运动后的薄红。 “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您都看不见,您这是想什么呢,想女朋友呢还是想晚饭呢?”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弯下腰,递出一只手。 “……抱歉。”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 夏弥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有老茧,指腹有细小的伤痕。 一只常年握刀的手。 她撇了撇嘴。 “一句抱歉就完啦?” 嘴上这么说,手却伸了过去,搭上他的掌心。 楚子航握紧她的手,轻轻一提。 夏弥顺势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又稳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嘀咕了一句“这破鞋跟早晚得摔死我”,然后抬起头,盯着楚子航。 “师兄,您知道您刚才那一撞有多重吗?” 楚子航没说话。 “我感觉像被一辆小卡车怼了一下。” 楚子航沉默。 “您这身板是钢筋水泥浇筑的吧?” 楚子航还是沉默。 夏弥深吸一口气。 “您倒是说句话呀!” “……抱歉。” “您就会说这一句是吧?” 楚子航看着她。 那张脸确实很像某个以前很喜欢说白烂话的人,虽然现在对方也很喜欢说就是了。 楚子航收回视线。 “你怎么在外面?” 他的语气恢复成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 “现在外面很危险。” 夏弥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然后双手合十,举到额前,整个人微微前倾,做出一个非常标准的“我错了”的姿势。 “师兄,我真有急事。” 楚子航看着她。 “什么急事?” 夏弥没说话。 她的脸开始泛红。 从耳根开始,慢慢往上蔓延,漫过脸颊,漫过鼻尖,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楚子航皱起眉。 “……说。” 夏弥扭捏起来。 她的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鞋跟在地板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手绞在一起,手指互相纠缠,她的眼睛东瞟西瞟,就是不敢看楚子航。 “就是……那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生理期……” 最后三个字像蚊子哼哼。 楚子航:“……” 他沉默了三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很长,带着一种“我为什么要问”的疲惫。 夏弥猛地抬起头。 “师兄你叹什么气啊!你以为我想说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好不好!这玩意儿它要来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控制不住啊!” “我就是想出去买个……买个那个……便利店就在街角……我就去五分钟……阿大那个死脑筋非不让我出去!说什么外面危险外面危险,我知道外面危险啊,可它危险我就得憋死在这儿吗!” 楚子航抬起手。 他揉了揉眉心。 “阿大呢?” “跑楼梯了!” 夏弥理直气壮。 “我看电梯那边有人过来,怕是他追上来,就往这边跑,谁知道刚跑到电梯口就被您给撞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您这撞的,比阿大逮着我杀伤力还大。” 话音刚落,楼梯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阿大从里面冲出来。 他喘得像一头刚跑完十公里的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汗,脸上带着一种“终于赶上了”的庆幸表情。 “夏……夏小姐……” 他上气不接下气。 “您……您别跑……外面真的……” 然后他看见了楚子航。 阿大愣住。 他呆呆地看着楚子航,又呆呆地看着夏弥,然后呆呆地挠了挠后脑勺。 “……楚部长?” 他的声音憨厚得像个农民。 “您也在啊。” 楚子航看着他。 这个曾经是死侍、被陈超改造过、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人类心智的男人,此刻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工装,脚上是一双磨破边的运动鞋,脸上带着那种“不太聪明但很老实”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行了。” 他说。 “你回去吧。我跟着她。” 阿大眨了眨眼。 “啊?” “啊什么啊。回去。” 阿大愣了两秒,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那行,那行,楚部长跟着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夏弥挥了挥手。 “夏小姐,您慢点啊,别跑,跑快了伤身体。” 夏弥翻了个白眼。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走吧。” 阿大又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推开楼梯间的门,消失在门后。 楼梯间的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楚子航转向夏弥。 夏弥正抱着双臂,用一种“我要好好审视你”的眼神盯着他。 “无事献殷勤。” 她一字一顿地说。 “非奸即盗。” 楚子航:“……” 夏弥的眼睛眯起来。 “师兄呀~,您这突然冒出来要陪我买东西,图什么呀?” 楚子航沉默。 夏弥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点点警惕。 “您不会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楚子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想多了。” “是吗?” 夏弥的嘴角翘起来。 “那您干嘛要陪我?阿大陪我不是挺好?虽然笨了点,但好歹听话。您这大部长,日理万机的,陪我去便利店,这传出去不得让人多想?” 她顿了顿。 “万一被人看见了,说我勾引执行部部长,那我这清白可就没了。”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 眼前的夏弥,活脱脱就是另一个版本的路明非。 只不过性别换了,脸更好看了,嘴皮子更溜了。 “你走不走。” 他说。 “走。” 夏弥立刻接话。 “但您得保证,不把我当犯人看着,不催我,不嫌我慢,不——” “走。” 楚子航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夏弥愣了一下。 “诶师兄,电梯在这儿呢!” “走楼梯安全。” “楼梯?有电梯您让我爬楼梯?” 楚子航没回头。 “五楼而已。” 夏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跺了跺脚。 “什么人啊!” 她嘀咕着,却还是跟了上去。 鞋根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声响,一下一下,追着那个沉默的背影。 楼梯间的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昏暗的感应灯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墙上。 夏弥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在狭小的楼梯间里反复回荡。 楚子航走在她前面三步远的位置,步伐稳定,不快不慢。 “师兄。” 夏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平时也这样吗?” 楚子航没回头。 “哪样。” “就这样,”夏弥说,“一句话不说,板着脸,走得跟机器人似的。累不累啊?”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习惯了。” “习惯?” 夏弥的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这习惯可不好。人又不是机器,总憋着,会憋坏的。” 楚子航没说话。 楼梯间里只剩下脚步声。 咯噔,咯噔,咯噔。 三秒后,夏弥又开口了。 “师兄,您是不是觉得我特烦?” 楚子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速度明显慢下来半拍。 “没有。” “骗人。” 夏弥从后面赶上来,走到他身侧,歪着头看他。 “您那表情,就差把‘烦’字写脸上了。” 楚子航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感应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眼睛亮着,像装着两盏小灯。 他收回视线。 “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工作。” 夏弥撇了撇嘴。 “工作工作,您脑子里就只有工作。您这样下去,早晚得把自己累死。” 楚子航没回答。 他们继续往下走。 楼梯拐角处有一扇小窗,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高楼的灯火像碎金子一样洒在黑暗里。 夏弥忽然停下来。 她趴在窗边,往外看。 楚子航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回过头。 夏弥正趴在窗边,脸贴着玻璃,哈出的热气在窗面上凝出一小片白雾。 “师兄。” 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您说,那些人现在在干嘛呢?” 楚子航走回来,站在她身后。 窗外是西安的夜景。 南大街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慢地流向远方。商铺的招牌亮着各色的霓虹,行人的身影在灯光下穿梭。 古城楼的金顶在夜色中流转着暖黄色的光,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吃饭,睡觉,看电视。” 他说。 “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夏弥沉默了一会儿。 “真好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楚子航看着她。 她的侧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白雾遮盖了很大一部分的玻璃。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空,像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楚子航忽然从对方身上看出了一点点的忧伤,可能是血之哀吧,毕竟混血种都有这样的感觉,这就是获得力量的代价之一,哪怕没有龙血的侵蚀,这份孤独都是常人无法接受的。 不过她还是贴心的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夏弥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然后猛地从窗边弹开,脸上又浮起那层薄红。 “没事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感慨一下!感慨一下您懂吗!就是那种——那种文艺青年犯病的那种!”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在脸前乱挥。 “走走走走走,赶紧走,再不走便利店关门了我今晚就完蛋了!” 她拉着楚子航的袖子往下冲。 鞋跟在台阶上磕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像某种欢快的打击乐。 楚子航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 “慢点。” “慢不了!人命关天!” “没那么严重。” “对您来说没那么严重!您又不用遭这个罪!” 夏弥头也不回。 “您知道每个月那几天有多难受吗?肚子疼腰疼腿疼哪儿都疼,还得防着漏还得防着着凉还得防着您这种不长眼的撞上来——” 她顿了顿。 “您刚才那一撞,我现在肚子还疼呢!” 楚子航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说点什么。 “回去我让医务室给你开点药。” 夏弥回头看他。 “什么药?” “止痛的。”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兄您这哄人的方式也太直男了吧。” 她松开他的袖子,继续往下走,但速度慢下来了。 “不过,谢啦。”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虽然我不一定吃,但心意领了。” 楚子航没说话。 他只是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梯间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 咯噔。 咯噔。 咯噔。 一楼到了。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夜风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夏弥深吸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 她回头看着楚子航。 “师兄,您真要去?” 楚子航点头。 夏弥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不一样。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那走吧。” 她转身走进夜色。 “可别走丢了。” 楚子航看着她的背影。 风从街角吹来,扬起她的长发,那些发丝在路灯下闪着栗色的光泽。 她的步伐很轻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像在跳某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舞。 楚子航有些出神,这样的环节为他万年不变的生活增添了一些不一样的韵律。 “师兄!” 夏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您倒是走啊!站那儿发什么呆呢!” 楚子航收回视线。 他迈步走进夜色。 远处的灯火很亮。 近处的女孩在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疲惫好像没那么重了。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