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道反天》 第5章 六心攒一味(上) 这些元神、道果之辈议论纷纷、各自感慨,云雁子心中不免十分喜悦,暗自忖道:“好了,温老道让我替他这个徒弟扬名,此番却是成了,只怕数年之间,这小子的声名便要播于中土四方,甚至连海外都有流传了。” “再要得了机缘成就金丹,立时便会龙飞九五、高不可攀。” “就是此番这小子出世,压得我的徒儿与七禽中的其他几人都黯淡无光,这却是老道失算了,回头见了温半江,须得多问他要些补偿才是,否则,本门岂不是亏大发了?” 云雁子这边暗自思忖,白玉台上空,七禽与各自对手斗出了满天星火,而九霄天禽剑阵的深处,路宁却已然沉浸在洗剑池中,几乎难以自拔了。 原来这洗剑池为九霄天禽剑阵的阵眼之一,镇压剑阵的九阶飞剑与阵法本身多年来也不知积蓄了多少剑气,在洗剑池的空间内生出了一个剑气的小世界,端得是奥妙无比。 此乃是雁荡剑派的剑道宝地,未得允许之前,就连七禽都不许入内,路宁这也是沾了师父与云雁子师叔的光,而且施展剑术惊走了寇容容,这才抢下了这份机缘。 如今路宁被飞鸿子真人一道白光送入洗剑池之内,眼前略略一花,再往四下看去,便已然另是一番景象了。 只见天地茫茫,不见边际,只有一片奇异的世界。 与外间括苍洞天的钟灵毓秀、仙气盎然不同,此地充斥的乃是无穷剑气。 这些剑气或轻柔如春风拂面,或厚重如山岳压顶,或锋锐似寒芒出鞘,或激荡若怒海狂涛,或冰冷彻骨,或炽热灼人。 无数剑气交织缠绕,共同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变幻莫测的全新天地。 所有的剑气并非杂乱无章地充斥其间,而是如星辰般有序排列,又似江河般循环流转。 有些剑气凝作云雾、在虚空中飘荡,有些聚为河流、在无形沟壑中奔腾。 更有甚者,竟化作禽鸟之形,或翱翔九天、或栖息峰峦,栩栩如生,灵性十足。 “这便是洗剑池了……我先前还以为乃是剑气的汪洋大海,没想到却是自成世界一般。” 路宁心中震撼,但同时也感应到了身体的下坠,下意识地运转真气,想要施展御剑之术飞空而起,却猛然发觉,体内紫白太极竟是纹丝不动,仿佛沉睡了一般。 不仅如此,他识海中修炼多年的诸般法术符箓,也都暗淡无光,与外间感应断绝。 “这便是九霄天禽剑阵的玄妙之处么?” 路宁心中恍悟,略微一试,便发现真气虽然不能任意调用,但玄雷剑和剑诀还是听从指挥的。 当下他略过真气,直接运转列缺天遁剑诀本身,玄雷剑立刻便化为一道雷霆剑气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起伏飞腾、上下左右无不如意。 “雁荡派的护山大阵果然玄妙,此地既然能封禁法宝与其他道术,让我只能运用飞剑与剑诀,恐怕换个用法之后,也能同时封禁我的真气与剑诀……” “非元神之辈,或有奇珍异宝护身者,当真是入阵即死,厉害啊!” 路宁心中暗赞一声,随即停在半空之中,仔细感受着洗剑池这片世界中的剑气变化。 毕竟构成此方天地的剑气并非死物,而是蕴含着九霄天禽剑阵的部分奥妙,若能参悟透彻,对剑道修行自是大有裨益。 路宁闭上眼睛,以神识感应周遭剑气,同时通过本身修行的诸般剑诀,与外界剑气不住交相呼应。 渐渐地,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一个无数剑气如星辰般闪烁的天地,每一道剑气都有其独特轨迹,彼此交织,构成一幅玄奥无比的图案。 这图案中蕴含着极为高深与奥妙的剑道之理,让路宁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这也还罢了,随着路宁的参悟,他那识海深处,一枚宛如六面水晶般的种子符箓,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活跃。 它光华流转,晶莹剔透,每一面都映照出不同的剑诀符文,正自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玄奥莫名的气息。 “嗯,这道剑诀怎么总是对雁荡的九霄天禽剑阵反应如此之大,不应该啊?” 路宁略一感应,便发现这枚在他于灵都峰面壁三十年时凝聚而成的种子符箓,竟然与外界那无穷无尽的雁荡剑气产生了共鸣。 “莫非……这雁荡嫡传的剑阵,其根底居然也是?” 路宁心中一动,运起赤目碧眸仔细去端详外间的剑气,同时不禁回想起了这枚种子符箓的来历。 那还是路宁刚刚遵照掌教师叔申长河真人之命,假作受了惩治,入灵都峰面壁后三年之后。 这之前的三年,大师伯卢苍岭真人一直嫌弃路宁剑术根基太差,因此先打发他重新习练玄都剑诀二十四式,每天十二个时辰,倒要拿出十个时辰来,从头开始,一式一式重修这门紫玄山入门的剑诀。 而且既修持剑对敌的招数,也修身剑合一、隔空对敌的法门。 似如此每天起码将玄都剑诀二十四式演练万遍左右,一连练了整整三年,直到卢真人一式一式看过路宁施展玄都剑诀,勉强点头认可了之后,才算路宁过了剑术根基这一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之后卢真人便告诉路宁,既然他不是剑修,这样的根基也就可以将就一下了,接下来他便应当考虑转修本门更上乘的剑诀才是。 毕竟玄都剑诀二十四式只是入门剑诀,威力上远比不上九大剑诀中的其它八门。 卢苍岭当时便问路宁,“你既然得了掌教师弟和温师弟的传授,身怀两种真传,那到底是修炼紫府玄功里的三种剑诀其中之一,还是太上玄罡正法中记载的两种?” 路宁如今入道已久,自然知道紫玄山弟子只要身入内门,便可以学玄都剑诀二十四式,从而奠定剑术根基。 之后若能成就金丹,成为真传,便可得更高剑术的传授。 而真传五大典籍之中,除剑修外的四种真传,分别都附带了九大剑诀中较弱,却贴合相应道法道路的几种剑法,足够这些修炼雷法、气法、阵法、火法的弟子护身降魔。 只有专修剑术的紫微玄都诀不同,紫玄山一脉的剑修,根据本身剑术修为深浅与性情不同,一般分为两条路子。 一条是从列缺天遁剑诀或者离合阴阳剑气入门,到元婴之后再转修神光三十六斩,在道果境之后,才有足够的道行法力和剑术根基,去学本门至高两大剑诀之一的太元真诀。 邵柴州便是走的这条道路,神光三十六斩神出鬼没,乃是走得剑光挪移、方位变化的路子,不过比起走同样道路的美魔女衣锦行修为深湛得多,剑术高强之极。 另外一条路则是从太素一炁剑诀入门,元婴后再学玄元九变或者九火赤帝剑,最后在元神前学紫微万象剑经。 李元阳、沈越青都是走的这条道路,当然沈越青是剑修,李元阳则是兼修,只是他剑术天份太高,虽是兼修,却是本门剑术最强的几人之一。 如今卢苍岭觉得路宁剑术上果然也有些天赋,即便抵不过自己转世之子颜阙,也不会逊色李元阳多少,这才想要亲自指点路宁转修其他剑法。 路宁苦思了三日之后,最后还是决定走第一条道路。 因为列缺天遁剑诀是本门剑术中最易修成剑气雷音的,而路宁如今距离炼剑成丝、剑光虹化等高超剑术都差之千里,选择列缺天遁剑诀,便能在最短时间内将自身剑术积淀发挥到最大。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六心攒一味(下) 卢苍岭对于路宁的选择不置可否,却将玄都紫微诀中的一项秘法传给了路宁,指点他如何把玄都剑诀的修为转嫁到列缺天遁剑诀上,不需多少时间,便可以剑术大进。 这一步本是紫玄山真传弟子们必经的一关,每个从玄都剑诀二十四式转修其他剑法的紫玄传人都会如此,然而这看似轻易的一步,路宁却是花费了许多功夫方才成就。 并不是玄都剑诀转嫁修为太过繁难,却是路宁他自身出了问题。 就在路宁遵照卢苍岭真人之命,回了自己存身的洞府石室,运转紫玄山秘授的心法转修列缺天遁剑诀,并且刚刚凝聚出了一枚种子符箓的同时,他识海中那篇沉寂许久的《太清玉箓紫符金文》,竟陡然紫金光华大作。 七百余道兜率真文宛如七百余颗星辰,将路宁所修各种剑诀的种子符箓尽数牵引而出,裹在了一起。 玄都剑诀、白猿剑诀、离合阴阳剑气、搏龙剑式、列缺天遁剑诀,以及得自龟元老祖传承的日月剑诀,甚至还包括留在诸多窍穴之中的阴阳日月剑印,种种剑诀的种子符箓,不论修炼层数的高低,全都在识海中交织飞舞,与兜率真文相互碰撞,激发出万千金星。 路宁只觉识海疼痛欲裂,体内真气乱窜,神识险些就要失控,整个识海毁于一旦。 好在他并非剑修,关键时刻紫白太极齐放光华,两门三十六重天境界的紫玄真传道法同时发威,方才镇住了这些作乱的剑诀符箓。 之后的一段时日,六种剑诀便在太清玉箓紫符金文的牵引下不断演化,足足持续了十五日十五夜,六种剑诀才终于融合为一,化作一枚六面水晶也似的种子符箓,静静悬浮于路宁识海中央。 对于这种异变,路宁已然有了经验,这定然是参修紫玄总纲的缘故。 只是之前紫府玄功、太上玄罡正法两大真传融合,事涉紫玄道法的奥妙,而且两门道法同根同源,所以虽然稀罕之极,路宁却也并不太过意外。 可如今这六门得来各异的剑法居然也能融合在一起,却令路宁惊讶万分,完全不知其缘由。 他以神识细细分辨,却见六种剑诀并非彻底融合一体,而是类似紫白太极,将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剑诀强行组合在了一处,相互之间若即若离,既相互勾连,又分别是单独的个体。 再接着运转秘法,试着将玄都剑诀的修为转嫁,却是片刻都没有迟滞,路宁便将玄都剑诀三十五重天的修为轻而易举的转到了列缺天遁剑诀之上,而且丝毫没有折损,一下子便将这门剑诀提升到了三十五重天,仿佛日夜苦修了数十年一般。 至于玄都剑诀二十四式的境界,却跌落回了第一重天。 “妙啊,妙啊,本门这一路入门剑诀果然十分神妙,这样一来,之前苦修多年的功夫便不会白费……” 路宁催动神识,默默感受着列缺天遁剑诀远胜入门剑法的剑诀威力,却鬼使神差的又多想了一下。 “六种剑诀构成这一枚水晶也似的种子符箓,与冥渊通幽法的构筑颇为类似,其实也与我紫白太极三法合一有些类似……紫白太极与通幽法构筑之后,都有其他妙用,这水晶也似的剑诀,总也有些其他奥妙吧?” 于是路宁将神识催动,一点一点的琢磨这个六面水晶,触动其中的奥妙,忽得一下豁然开朗,居然又将离合阴阳剑气微薄的修为,也加持到了列缺天遁剑诀之上。 而明明并非是根本道法,应当进无可进的列缺天遁剑诀,却一下子突破到了三十七重天的境界,居然比路宁本身的境界与心法还高,剑诀所能发挥的威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再试了试,只剩下一重天的玄都剑诀修为居然也可以加持到列缺天遁剑诀,只是这剑法如今境界太低了,只能给列缺天遁剑诀增加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威力了。 “啊,这?” 路宁本来不过是用本门秘法转嫁剑诀,却在太清玉箓紫符金文的推动下得了这样的结果,顿时有些傻眼。 “不论是师父师伯师兄的传授,还是本门典籍所载,都只说玄都剑诀的修为可以转嫁一次,却完全不曾提过,这三门剑诀的修为可以这般变来易去、任意加持其中之一啊?” “不对,这应该还是太清玉箓紫符金文将六大剑诀凝成这一枚六面水晶的缘故……” 路宁很快便明悟了其中关窍,“想不到,本门这总纲居然如此奥妙,我只得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既有这般无穷变化,居然连剑诀也可如此变幻搭配?” 他心思电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很快便浮现脑海,却是已然想到了如何利用这法门取巧的法子。 “若是如此,我日后大可主修一种威力极强的剑诀,比如紫微万象剑经或者是太元真诀之类,然后兼修其他几种威力稍逊,但修行难度却要低不少的剑诀。” “最后将这些剑诀威力统统借助六面水晶之力,加持到主修剑诀之上,岂非瞬息间便可将主修剑诀威力提升到远超我本身境界之上,从而发挥出一剑破万法的太元真诀之凌厉,亦或者展现一剑生万法之紫微万象剑经的剑阵威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想法不由让路宁怦然心动,进而浮想联翩。 “早年间我便听说,当年破鸿道君无意中自海外得到一部上古剑经,名曰诸天运化剑道大法,可将道法修为临时转嫁到剑决修为上。” “正是因为得到此法,破鸿道君方才脱离蜀山的峨眉洞天,另行创下诸天派一脉。” “他凭了诸天运化剑道大法,便可以将本身大小诸天挪移禁法的根本道法修为加持到剑诀之上,虽不是剑修,剑诀威力却比剑修更强许多,这才能得以名列天下剑术前十之列。” “我本来还挺羡慕诸天派以此秘术,剑术天下称绝,没想到本门道法之中居然也有类似的法门,只可惜不能将根本道法加持在剑术上,而是本门几种剑术之间互通有无。” 路宁心中诸多念头此起彼伏、翻腾不休,越来越难以压抑。 虽然这种取巧的法子必然有极大弊端,毕竟一门剑术的奥妙是需得一点点慢慢修行,靠着时间去磨练与体悟,方才能尽得其中神髓,发挥出威力来。 光有高绝的剑诀境界,却没有相应的剑术修为,也是发挥不出来剑诀威力的。 只有遇到危难之时,靠着这变通的法子救命,才算是物尽其用。 而且路宁略一思索之后,便情不自禁想得更远了一些,“如今看来,恐怕本门的九大剑诀本身就是一体,只是修行起来太过艰难,后辈门人才会将其拆为九种,按着不同路数修行。” “只有精通本门总纲之人,才能还其本来面目,发挥出绝大的威力来……”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路宁方才运起开天斩心决,存想开天雷神掌中雷霆之形,斩灭了心中杂念,转过神又去看六面水晶中的另外三种剑法,分别是白猿剑诀、搏龙剑式和日月剑诀。 这三种剑诀中,自然是日月剑诀积累最厚,只要突破金丹,便能水到渠成的再晋升几重境界。 白猿剑诀却是丢下许久不曾修炼了,只有三十二重天,搏龙剑式更差,才一十八重天境界。 “咦,也不知这三种剑诀之间,却又能不能相互加持?”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苦练卅年剑(上) 路宁好奇心起,催动紫玄秘法,按着加持列缺天遁剑诀那般试着去调整三大剑诀,结果居然一举成功,将白猿剑诀与搏龙剑式的修为顺利加持到了日月剑诀上。 由于路宁日月剑诀的修为极高,白猿剑诀与搏龙剑式的修为也自不低,故此三剑合一之后,威力甚至还要凌驾于列缺天遁剑诀之上,突破到几乎四十二三重天境界。 在三大真气的加持下,哪怕路宁的修为还停滞在四境巅峰,若是再遇上凌云子之类的金丹,剑诀威力上也足可与其平分秋色了。 随后路宁又试了一下,发现白猿剑诀、搏龙剑式和日月剑诀三者之间,虽然也可以任意加持修为,却不能转入紫玄山嫡传的三大剑诀之中。 而玄都剑诀等的功力,也不能与白猿剑诀等互相增强。 “呀,这岂不是说,白猿剑诀等这三道剑诀,虽然来历各自不同,居然也都是一脉相承?” “也对,白猿剑诀乃是猿猴精怪血脉之中所传承的,搏龙剑式虽然来历不明,却也是得自妖怪之手。” “至于日月剑诀,更是我从妖族小圣,十六妖王之一龟元老祖别府遗宝中发掘而出的法诀,与妖怪的关系自然匪浅。” 路宁惊逢此等奥妙之极的变化,不免深深陷入其中,完全忘记了本来的目的,甚至也忘记了出关继续向卢师伯请教剑法。 而这位紫玄第一高手居然也仿佛对路宁的一切漠不关心,完全不管不顾,任由他在石洞之中苦思,来回运转六大剑诀,反复细细体悟那枚六面水晶种子符箓的奥秘。 到得最后,路宁猛然间想起龟元老祖别府中的际遇,以及阴土之中冥渊之符的事儿,不免心中一动。 当下他运起赤目碧眸,内视识海中的这枚符箓,存神入照,细细窥探这种子符箓极深刻细微处,果然又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那日月剑诀乃是三十六枚一元符箓拼凑而来,最终结合为一枚仿若天成的种子符箓。 路宁如今将这白猿剑诀与搏龙剑式的种子符箓细细拆分,相互比照,发现这两种剑诀居然也是由许多极微小的一元符箓组合而成,只是与相对完善的日月剑诀不同,白猿剑诀中只拆出来二十三种符箓,搏龙剑式则是十七种。 这一发现,足以证实这三种看起来天差地别的剑诀,居然都是同一体系。 “日月剑诀等如此,那本门的三大剑诀呢?” 路宁按捺住心中的震惊,再度以一元符箓、冥渊符箓为比照,细细来看紫玄嫡传的三大剑诀。 得了太清玉箓紫符金文之后,路宁的赤目碧眸又有精进,再加上他有参照之法,故此很快便将本门三大剑诀的种子符箓也拆解出来,发现其中果然也有类似于一元符箓的细微结构。 只是它们比一元符箓更精微,更细小,数量更多,组合起来的结构也更妙。 比如列缺天遁剑诀,便是由四十二种这样的细微符箓组成,离合阴阳剑气则要略多一些,但也只有四十六种。 反倒是玄都剑诀二十四式的结构最为复杂,精妙繁琐,居然足足有八十一枚细微符箓组成。 “怪道本门的这套入门剑诀,能够将修为转嫁到本门任意一种剑法上,原来根源在此……奇怪了,按理说符箓结构越复杂,包含的符箓越多,便应该越难修炼,威力也越强才是。” “怎得偏偏玄都剑诀包含了如此之多的细微符箓,结构也更复杂,威力上却不及列缺天遁剑诀与离合阴阳剑气,更加比不上紫微万象剑经与太元真诀呢?” “难道果然如我之前所猜测的,本门九大剑诀其实根本就是一套完整的剑法,只是被人强行拆开。” “或者换个说法,玄都剑诀二十四式本来不该只有二十四式,余下的部分都被拆成了另外的八大剑诀?” 路宁思索了半天,做了许多猜想,却始终不得要领。 他也不知紫玄山这套剑法,原本果然就叫做玄都剑诀,其中共有一百零八式,包罗万象、奥妙无穷,乃是直指天仙之上的绝世神剑。 只是后辈弟子们得传的道法本就因为种种原因,渐渐有所疏漏,而且修行起来也太过艰难,甚至有直到修成元神,剑诀也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极端例子。 故此第三代的紫玄传人中有一位天仙,将玄都剑诀拆为九种剑法,结合当时新创出的剑修法门,着下紫微玄都诀这门真传,留诸后世。 如此一来,虽然每一门剑法的威力都远远不如真正的玄都剑诀,但修炼起来却自容易了许多倍,足以在功力稍弱的时候降魔护身,甚至凭借这九大剑诀任意一种本身,便足以成就元神。 此乃是紫玄一脉当年的秘辛,历经中衰之后,连总纲都失落了,这其中的情由自然更加无人能知。 路宁如今不过是对当年之事略加猜测罢了,居然也还原了紫玄前辈的一丝本意。 当下也就不再纠缠其中,因为路宁觉得自家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匆匆在心中将本门这种细微符箓命名为兜率宝箓,六面水晶命名为御剑璇玑,然后便轻轻将这本能震惊天下剑修的绝大功果放下,转而钻研起了自家的根本道法,紫府玄功与太上玄功正法来。 没错,既然三大剑诀的根基都是兜率宝箓,那紫玄一脉同根同源的两大真传道法,难道又能例外? 虽然两大真传合一之后的紫白太极渐渐浑圆如意,以路宁如今的法力根本也拆解不开,但是并不影响他分析其道法核心的构造。 当年在紫烟岛,澹台重明便手把手教过路宁如何推演、修正法术,正是紫玄一脉嫡传的手段。 后来路宁又有过好几次类似的经历,故而这一次推演两大真传,虽不能说是熟门熟路,却也得心应手,顺应道理、循序渐进。 路宁运转赤目碧眸,双眸金紫光华内敛,投向那紫白太极。 只可惜这一次,他费尽了全力,即便有现成的三大剑诀为印证,有赤目碧眸的神通相助,却也无法拆解紫白太极图的奥妙。 “哎,还是我功力太低,照这个样子,只怕还得我能再得到一部分太清玉箓紫符金文,又或者修为境界提升到更高,比如金丹乃至元婴,神识之强才能真正拆解紫白太极,找到这两门根本道法的许多奥秘。” 路宁白费了许多功夫,却也没有泄气,只是对于本门道法许多隐藏极深的秘密,有了更深的了解,对于日后的修行道路,也有了一些朦胧的思考。 这些思考,对于路宁近期的修为可谓全无用处,许多东西可能要等到元婴乃至元神的时候,才会发挥出应该有的作用。 至于眼下,自然还是老老实实稳固修行,将修行根本道法时的疏漏与取巧修行而造成的缺陷一一补完,把几种道法与剑诀认真修行,揣摩龙虎调和、金丹之妙,方是正理。 明悟了这个道理之后,路宁也不急着去找卢苍岭师伯,而是继续一点一点弥补两大根本道法的缺憾,不急不躁、缓步前行。 如此前前后后约莫两年的时间,他完全沉浸在自身根本道法的修行之中,直到觉得自己的气息与心法终于稳固下来,四境巅峰的根基彻底筑牢,因为被迫闭关三十年以及剑诀异变而影响的道心,也重新琢磨得通透明澈,方才破关而出。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苦练卅年剑(下) 直到路宁破关而出,重新去卢苍岭师伯的洞府前请安,这位紫玄山法力最强、境界最高的元神真人对路宁两年多的时间不曾前来学剑之事,根本完全不以为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既然重新定下心来,剑术上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自己回去,除了修行根本道法之外,每日须得花六个时辰的苦功,将列缺天遁剑诀习练五千遍,只许多,不许少,每三日来我这里一趟,我要亲眼看看你可曾偷懒了未。” 路宁闭关之前,便在卢苍岭的玉涧岩琅玕洞苦练了三年玄都剑诀,相当于从头练剑,扎下了稳牢无比的剑术根基。 此刻他虽然窥见了本门道法中更深更妙的境界,但对于大师伯的话,却是不敢不听,毕竟此乃是师父好不容易替自己求来的机缘,即便卢苍岭的要求极为困难,想要日日坚持实在难比登天,他也不得老老实实答应了下来。 之后他也不去追问师伯,究竟要这样练到什么时候,这样盲目苦练到底有什么好处,而是默默遵照法旨而行,甚至还精益求精,每日额外挤出些修行与休息的时间,多练一两千遍剑法。 修行间隙,每三日便他会离开石室洞府,前往卢苍岭师伯处请安,在师伯面前演练剑法,接受这位剑道大宗师的点拨。 卢苍岭并没有传授路宁什么奥妙无比的剑术,更没有提点其什么天下无敌的绝招,而是要路宁在这段苦修的时间里,忘掉剑意,忘掉剑气雷音、剑光分化、剑气化虹……只是日复一日的将神识与剑相合,习练四十九式列缺天遁剑诀中最为根基的招数,直到其化为本能。 至于白洞真人传授的小伏魔驭剑桩,卢真人倒是觉得路宁可以在习练剑招的同时参修一二,于神识与剑相合、夯实御剑根基大有裨益。 其实,以路宁如今的剑术根底,任何剑法都可说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仿佛浸淫多年一般,便是列缺天遁剑诀这等高妙剑法其实也是一样。 但这是相对于普通修行人来说的,以卢苍岭的眼力来说,路宁所谓精熟的剑术还是太粗太浅,因此卢真人才根本不许他去探究尝试更精深的剑术,而是继续打磨最为基础的剑术。 似如此日复一日的只练列缺天遁剑诀,直到又过了五年之后,路宁将列缺天遁剑诀的各种运转变化之法谙熟于心,招数也练到熟极而流,就连卢苍岭真人看了,也觉得勉强能够入眼了,方才微微点头,“路宁你这段时日还算努力,这列缺天遁剑诀的修行,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这前前后后将近十年的苦练,并不能让路宁的剑术直接突飞猛进,更将他这么多年来探究的剑意以及剑术道路完全推翻,但是却去掉了路宁身上的束缚与匠气,替他的剑术重新打下了牢固无比,可以任其日后任意挥洒的根基。 只是从此日之后,卢真人便不再盯着路宁练剑了,而是开始忙碌本身的修行,督促路宁的人换成了颜阙。 这位道门九剑之一的天之骄子,居然搬到了路宁石室之侧,每日待到路宁苦修两大真传结束之后,便亲自指点、督促路宁练剑五个时辰,只留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休息,并且让他只专心剑气雷音这一条道路。 颜阙不仅本身剑术出神入化,还精通天下各家各派的剑法路数与剑招,剑术经验与眼光更是堪比元神真人,练剑之时,总是施展千变万化的剑术,然后让路宁用列缺天遁剑诀来破。 这两人剑术水准实在天差地别,就算颜阙也把功力压制在四境,用的剑术还是路宁谙熟无比的玄都剑诀二十四式,他也从来没有在这位师兄手底下撑出十招去,甚至颜阙每次连飞剑不消用,只用剑诀衍生的剑气,就足以将路宁打得溃不成军。 有如此严格的师兄调教,路宁的剑术自然长进神速、一日千里。 一时间,路宁仿佛又回到了入道之初,刚被马奇师兄领回紫玄山替师父烧火炼丹的时候,一样的除了心无旁骛,一样的被迫压制境界,但也一样成长得飞快。 尤其是在剑术上所获好处之大,甚至还要超过直接晋升金丹。 那原本应当在道门第六境乃至第七境才能企及的剑气雷音,如今路宁连金丹都没铸就,就已经凭借御剑璇玑的特性,以及三大真气的支持,能够真正运用了。 毕竟就算是卢苍岭与颜阙的亲徒儿,没有路宁的机缘,也难有这样无微不至的悉心教导,有此成绩也是理所应得。 这一学一练,便是二十余年过去,路宁的根本道行固然凭借岁月积淀,根基稳固得远远超出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水准,剑术的长进也远远超出想象,就连颜阙,对路宁的剑术天赋也有了几分真心的认可。 正是多亏卢苍岭、颜阙两位剑术宗师这么多年的悉心传授,路宁此番来到雁荡山,与云雁子真人以心印心比剑之时,方才一出手便是剑气雷音,并且趁着师叔万分惊诧之时,在这位元神真人面前一连出了七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直到第八招上,云雁真人方才同样以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反击了一剑,在心神之中将路宁击败。 也因此云雁子方才对路宁信心满满,与飞鸿子真人商量,有意让这个孩子传扬紫玄山新一辈剑术天才之名,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原本定下的对手雁荡七禽并未对上,反而斗败了剑庐宫的寇容容。 连魔门第一剑派修成元魔剑丸的魔子也能打败,用不了几天的功夫,路宁之名必定名扬四方,数年之内,恐怕就连海外散修,都会听人说起今日之盛况。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正是担心路宁风头太过,飞鸿子真人方才故意将其送入了洗剑池中,免得外面那些激动的各派道友弄出什么乱子来,反而不美。 此刻,身在洗剑池中的路宁再度感应到了御剑璇玑的异状,回想起了这三十年间的旧事,不免细细用赤目碧眸去看那外间千变万化的剑气,时间一久,便果然瞧出了几分异样来。 “这雁荡剑派九霄天禽剑阵的根底,果然也是一元符箓!” “难怪先前雁荡四位真人起阵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异样,此刻身入洗剑池,御剑璇玑又如此跳跃不休。” “传说雁荡剑派乃是得了上古道门遗泽,九霄天禽剑诀千变万化,为世间绝顶剑术,想不到居然也与白猿剑诀、龟元老祖的日月剑诀同根同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路宁心中万分惊讶,雁荡剑派虽是异派,但那是因为九霄天禽剑诀难成天仙正果,所以只能落入旁门,本身却是道门一脉,开派祖师矮神君唐文鸾真人乃是人族前辈剑修,此事天下皆知。 可这九霄天禽剑阵的核心根基,为何会偏是与妖怪传承关系密切的一元符箓? 他强压心中惊骇,继续运足目力观察。 只见那些一元符箓在剑气轨迹中流转不息,数量与种类都远远超过龟元老祖遗留的日月剑诀禁制,其彼此勾连组合,演化出万千变化,最后都成了禽鸟之形。 其中每一种禽鸟形态,都对应着一套独特的符箓组合方式,凤凰剑意炽烈霸道,符箓组合便如烈火燎原。 青鸾剑意轻灵飘逸,符箓组合便如清风流云。 玄鹤剑意高远空灵,符箓组合便如孤峰独立。 火凤、素鸟、金鹏、朱雀……种种珍奇异禽,皆显化真形、循天而行。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再得青鹊剑(上) 每一种天禽身体中的一元符箓组合起来,便是一套完整而高明异常的剑法。 “这是……” 路宁心中震动,凝神细细思量,再看那些天禽组合变化万千、各自循周天道理运行,又岂止是区区一套剑法所能包容? 这分明是一套以无穷星辰为基、以诸天灵禽为用的无上剑阵! “剑阵啊,想不到九霄天禽剑阵中,居然还有这样体现星辰运转之道的变化,果然不愧是比剑法更高一筹的剑阵。” “可惜紫玄山的星斗道法《玄黄宝箓》已然失传,不然我若学了,正可与此剑阵互相应证,必定能生出万般玄妙来。” 路宁想起在紫气东来洞中看到过的记载,不禁暗自叹息。 剑阵之法,向来比单纯的剑诀厉害许多,修炼起来也难许多。 紫玄山至高剑诀之一的紫微万象剑经,若是有玄黄宝箓与太玄密录两门功法同修的话,其威力据说天下凌厉无双,能衍化无穷无尽的剑阵,乃是一剑生万法的无上绝学。 如今缺了玄黄宝箓,紫微万象剑经虽然一样包罗万象、直指天仙,却已经无法展现真正的威力了。 至于路宁如今在九霄天禽剑阵中所见的星辰之道,在层次上当然不及紫微万象剑经般高远,但在灵巧变幻一道上却犹有过之。 路宁越看越觉玄妙,越看越觉得此法果然与妖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心中不由生出无数猜想。 “难道雁荡派的开派祖师唐真人,虽然本身是人族,却是拜了某个上古大妖为师,方才传下了雁荡一脉?” “也不一定,传说上古道法,许多都是源自妖族,乃是人族先贤模仿天生妖法变化而来,或者唐真人也是一般,天纵奇才,仿了天下万禽,再经雁荡无数高人完善,才最终创出了九霄天禽剑诀?” “只是此法根源毕竟是模仿妖族,所以其根底才会与白猿剑诀等一般?” 路宁心中颇多猜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暗自忖道:“这些事太过久远,别说雁荡派的当代弟子不可能知晓,恐怕就连雁荡四子这等辈分修为,也未必能了解其中之秘。” “我纵有猜测,也无从印证,罢了罢了,此事乃是他派秘辛,我又何必刨根问底,非要弄个水落石出?” “难得有此机缘参悟他派真传剑法,我还是赶紧收心,专心致志参悟其中的奥妙,增厚积累才是……” “只是这毕竟是云雁师叔师门嫡传的剑法,我可不能如当初学日月剑诀时一样,将九霄天禽剑阵的奥秘也偷学了,否则,岂不愧对师叔?” 当下路宁收敛心神,死死压住御剑璇玑的异动,也不再纠结于追寻雁荡剑派的跟脚,转而全心全意沉浸在对剑阵变化的参悟之中。 他这些年剑术造诣愈发深厚,又得太清玉箓紫符金文之助,法眼能直见剑阵本源,此刻观摩那万千禽鸟扑击盘旋的轨迹,只觉得每一道轨迹都是一式精妙绝伦的剑招,每一头禽鸟都是一套完整的剑术传承。 尤其是那些禽鸟翔集盘旋、分合变化之时,剑意流转、气象万千,分明是高明之极、别开天地的剑术路数。 路宁看得如痴如醉,这才知道雁荡天禽剑术当真不凡,居然能将轻灵、迅猛、诡变、堂皇等诸多特质融为一炉,以禽鸟之形显化剑诀之妙,委实让人叹为观止。 他在这边静心参悟九霄天禽剑阵的奥妙,那边厢,云雁子与飞鸿子两位真人却是对视了一眼,传音议论起来。 “这个臭小子,叫他入洗剑池是为了洗炼飞剑,他却原地不动,窥探起本门护山大阵来了,当年在大雪山那座九霄天禽剑阵里,他可没这个本事。” “我记得温老道虽然是雪竹真人弟子,在阵道上可没什么研究,这小子却从哪里学来的本事,能透过阵法掩饰,直视大阵本质?” 飞鸿子真人道:“也许他不是学了阵法之道,只是天生一颗剑心,所以才能看破虚妄,窥见祖师阵法的真谛……” 云雁子如今最怕人夸奖路宁的剑术天资,闻言生怕掌门师兄也责怪自己,赶忙解释道:“师兄,我可是看过了,这小子性情固执得很,就算当年我将他收入门下,本门除了九霄天禽剑诀,也没什么好传他的。” “如此算来,就算路小子日后精研本门剑诀,修成天禽道果,元神那一关,他是真的过不去……” 飞鸿子叹息一声,“这便是吾等旁门终究不成正果之故,这样的良才美质,也只有道魔九大派,或者紫玄山这样的门户,典籍真传众多,才能根据传人才能与心性择其善者授之。” “本门剑术固然天下一绝,可终究只有一条道路可走,遇到路宁这样的传人,便要进退两难。” “罢了,此时再说这些也是无用,你还是提醒路小友,早点把要洗炼的飞剑投入洗剑池,免得误了机缘。” 云雁子点了点头,送出去一缕神识,将路宁从沉浸剑术的心态中惊醒,然后笑骂道:“臭小子,莫非要偷学本门秘传么?就是要学,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中,当着我老人家的面偷学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宁被云雁子神识惊动,连忙致歉道:“师叔,是小子冒昧唐突了,我并非是有意偷学雁荡绝学……” 云雁子笑言:“也不消如此惶恐,做师叔的也不至于如此小气,只是放着掌教师兄在,我也不好太过放纵你。” “臭小子,赶紧把你选定的飞剑祭起来,老道帮你送入洗剑池。” 路宁闻言,心思一动,玄雷剑的剑光冲天而起,云雁子在九霄天禽剑阵之外默运元神,将这口剑送入了洗剑池深处,衍化为一道黑色雷霆也似的流光,在万千天禽之中运转不休。 “等着吧,一十八日之后,你这口剑必能晋升五阶上品!” “至于这些时日,你也不用揣摩九霄天禽剑阵了,师叔当年参悟本门剑术,创出一门青鹊剑诀,也略有几分神妙,便传了你,刚好借着这些时日参悟一二,也好与你自家的剑术相互印证。” 当下这位元神真人随手一指,一道流光投入了九霄天禽剑阵。 路宁本想拒绝,那流光已然径自投入了他的识海之中,骤然化为一道数千字的剑诀。 这道青鹊剑诀,还是云雁子真人未成元神之时,被师父公冶耽真人带着云游天下,观东海神人遗民扶桑界神木之上,万千湛青天雀争斗而悟,这才创出的这门剑诀,精奇变幻、极擅斗法,仗之少有人敌。 只是后来云雁真人面临元神关隘之时,因为性情的原因,并未选择青鹊剑诀这一条道路,而是另择道路晋为元神,这青鹊剑诀方才被他弃之不顾。 此剑诀虽然也是源自九霄天禽剑诀,但终究不算是雁荡嫡传,云雁子如今越看路宁越是喜爱,其实也颇后悔当年未曾抢先一步,抢了这个弟子,故此现在将青鹊剑诀传给了这个忘年交的师侄,也算是聊以籍慰自己当年的遗憾。 路宁过目不忘,将这篇剑诀略略一看,便自谙熟于胸,不禁大为惊叹。 原来这一门剑诀当然尚及不上紫玄山九大剑诀的包罗万有,可却另辟蹊径,在真气运行道路上极有奥妙之处,可以在千变万化的剑诀之中偷偷积蓄真气,最后一口气爆发出来,万千青鹊剑气化为一道鹊桥,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再得青鹊剑(下) “这门剑术威力极大,尤其善于强攻,虽然不及本门剑法精深,放在等闲门户,却已经足够列入真传,起码在元神之前全无窒碍。” “最妙的是,这门剑诀似乎也是以一元符箓为核心的啊……我要不要考虑真个修行一下,看能不能融入到御剑璇玑之中,从而助长日月剑诀之威力?” 要是换了以前,路宁就算得了别家剑法,最多也就是涉猎一二罢了,根本不可能如此上心。 但是自从无意中修成御剑璇玑,仿佛有一神居于高天之上,可以统御诸般剑法,再遇上兜率宝箓或者一元符箓体系的剑诀,便如遇上了最上等的修行资粮,略加修习,便可以大大提升剑诀威力,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念头一生,便如野火燎原一般不可遏制。 路宁当即便在这九霄天禽剑阵之中盘膝而坐,心神沉入泥丸宫内,将青鹊剑诀数千字真言细细揣摩,然后运转玄天如意真气,在经脉中按着剑诀秘法流转。 毕竟玄天如意真气乃是天下间极少有性质特异,能够配合各种属性不同之心法道术的特殊真气,方有如意之名,得以列入上品之列,用来配合雁荡的青鹊剑诀,却也是轻松如意。 至于这一路剑诀本身,却与路宁所学各家剑诀都有差异,走的不是识海、丹田等处,却是发自心端。 九霄天禽剑阵中无穷剑气纵横捭阖,万千禽鸟翔集盘旋,剑气剑意纵横,这般环境对寻常之辈而言是莫大压力,但对路宁修炼青鹊剑诀来说,却是最好的磨剑石。 他沉浸在剑诀参悟之中,浑然不觉时光流逝,渐渐在心宫玄海之中凝聚了一道青蒙蒙的光华。 那光华初时飘忽不定,似有还无,但随着路宁神识引导,渐渐凝聚成形,赫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鹊虚影。 “定!” 随着路宁心念一动,那青鹊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拇指大小、通体青莹的符箓,落入心宫玄海之中。 剑诀根本一成,路宁再度默运赤目碧眸,双眸青红二色光华内敛,直透这枚新生符箓的本质。 果然,云雁子真人所创的这门青鹊剑诀,虽以九霄天禽剑诀为母体,但究其核心与根源,也一样是一元符箓,与日月剑诀、白猿剑诀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云雁师叔不愧是元神真人,虽然他十有八九也不知一元符箓的奥妙,但创出的剑诀却暗合其理……” “这青鹊剑诀,虽然只有二十九种一元符箓组成,而且其中有许多种类与日月剑诀还有差异,但毫无疑问,也与我所学的白猿、搏龙、日月三大剑诀同出一源。” 就在此时,识海中那六面水晶也似的御剑璇玑猛然震颤,异彩频闪,青鹊剑诀种子符箓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竟自行脱离心宫,直冲识海而去! 路宁心神一动,却不曾阻拦,却见那青鹊剑诀种子符箓沿着经脉窍穴,宛如如飞鸟投林,径直撞入御剑璇玑之内。 水晶表面荡漾起层层涟漪,无数兜率宝箓分开,一元符箓则是自行流转组合,再加上青鹊剑诀种子符箓本身,竟在六面之外生生又凝聚出新的一面来,变作了七面水晶。 路宁心中欣喜难言,这新生的第七面水晶通体青莹,表面符箓流转,赫然正是青鹊剑诀的完整传承。 更妙的是,这第七面水晶与其余六面气息相连,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更加圆满的整体。 “果然可行!”路宁大喜,心中暗自忖道:“御剑璇玑当真能统御同体系内的万般剑法,我以兜率宝箓与一元符箓为基,日后修成不同剑法,汇聚其一,威力只怕大得难以想象,足以超越境界,威胁到修为远比我为高之人。” “这岂非是不是剑修,胜似剑修?我这法门比起诸天派的诸天运化剑道大法来,却也丝毫不逊色了。” 路宁压住心中喜悦,全身心地浸入新生的第七面水晶,只觉其中剑意轻灵飘逸,却又暗藏凌厉杀机,万千变化尽在心中。 “好剑诀!师叔所创这青鹊剑,虽不及本门九大剑诀精深,但亦极有独到之处,已然在白猿剑诀与搏龙剑式之上了。” 只是身在九霄天禽剑阵之中,随时有雁荡派元神盯着,路宁却也不好试演御剑璇玑的妙用,因此只是略微催动一下极浅薄微弱的剑气,便自收手,在剑阵之中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苦修。 当初在灵都峰时,路宁就养成了每日练剑六七千遍的习惯,这段离山的时日里,除了在云雁子等元神真人面前侍候的时候,其他时间也一直勤练不辍。 如今在洗剑池中,他也照例如此,半日苦练剑术,半日修行,一十八日功夫倏忽已过,路宁已然将青鹊剑诀修炼到了一十八重天的境界。 再往上修行,却是非旬日之功可以奏功了,还须得日复一日的努力才行。 这一日,正当路宁运转青鹊剑诀,静心参悟其妙之时,心潮忽然一涌,已然觉察到了洗剑池深处传来的异动。 自己那口随身多年、用足真气细细温养了五十余年的飞剑,在洗剑池深处经无穷剑气洗练十八日,此刻竟仿佛生出了极大的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又被祭炼了好几重禁制在内?而且剑性如此灵动,当真有若脱胎换骨一般了。” 路宁将神识与真气散开,遥遥沟通着洗剑池深处的玄雷剑。 “锵!” 只听一声剑鸣自极远之处响起,初时细不可闻,转瞬间便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剑阵都似乎晃动起来。 路宁抬眼望去,却见洗剑池顶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 那乌云漆黑如墨,绵延百里,一道水桶粗细的墨色雷霆轰然劈落! 那雷霆明明比乌云更黑,却偏生亮得刺眼,所过之处连剑阵中的虚空都为之扭曲,隐隐有破碎之象,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纵使金丹高人直面,只怕也要骇然变色。 路宁却是不闪不避,反而迎头而上,右手伸出,五指张开,那原本凌厉霸道、威势无双的墨色雷霆,在触及路宁掌心的刹那,竟骤然温顺下来。 狂暴的雷霆在他指间变化万千,时而化作飞瀑,时而化作灵蛇,时而化作弹丸,最终缩得只有尺许长短,如一缕漆黑的溪水般在路宁指间来回流淌,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狗一般。 路宁五指轻拢,将这道剑光捏在掌中,还原为一尺多长的一口短剑,在掌中细细把玩,正是自己那一口贴身佩剑玄雷。 只是如今的玄雷剑,剑脊之上偶然闪动一缕黑白二色雷光已然尽数不见了,如今内中尽是菁纯无比的列缺天遁剑诀禁制,剑身愈发黑沉沉的,宛如一泓黑潭,越是凝目看去,便越是深陷其中,简直比最黑的宝石还要黯淡深沉。 此剑虽然不如蜀山、剑庐宫等派那些最凌厉的飞剑一般锐利无匹,仿佛能斩破一切,却亦有一股雷霆的刚猛矢矫之威势。 路宁轻抚剑身,爱不释手,这口剑随他多年,如今内中四十五重天禁制圆满,终于晋升五阶上品,故此他心中之喜悦实非旁人所能理解。 玄雷剑亦似隐约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剑身不住轻轻震颤,发出愉悦剑鸣,显然已然不再是一柄单纯的五金飞剑,而是略略生出了一丝灵性。 虽然这灵性,距离真正的孕育灵智还不知差了多远,但总也是在向剑心通灵、宛如真人的境界迈进不是?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四真证道引(上) 路宁弹剑一笑,这才将玄雷归鞘,随手又摸了摸负在身后另一口金鞘白剑的剑柄。 这口剑乃是路宁在灵都峰苦修三十年,下山之后方才多出的,却从未将其拔出过,便是平素练剑之时也从未动用过。 就连那些眼力高明的同道好友们,乃至魔威压雁荡的寇容容,也都不曾看出这口飞剑的品阶来,更不曾见识过此剑之锋芒。 “这口剑……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了,师父师伯都说我积累未足,还是老老实实,再修行一段时日吧,总想着一步登天,于道途实无助益。” “刚好此番雁荡事了,便可以四方游历一番,多历练些世间之千奇百怪。” 路宁正思忖间,只觉身子一动,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猛然将自己包裹住,温和却无可抗拒,仿佛天地法则本身,甚至令路宁连挣扎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这是飞鸿子真人出手了?” 路宁心中一动,当下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挪移,随后眼睛一花,再定睛看时,已然身处剑霄宫之中了。 此时殿中已坐了十余位高人,当中主位坐着的自然还是雁荡掌教飞鸿子真人。 这位真人今日换了一身紫色道袍,头戴星冠,面如冠玉,三缕墨须垂胸,端的是仙风道骨。 飞鸿子真人左右,分别坐着天鹰子、孤鹤子、云雁子三位真人,这便是雁荡四子齐聚了。 再往下,雁荡七禽也在座中,见了路宁,这些人纷纷面露微笑、点头示意,显然对这个剑惊雁荡的道友甚为亲近。 让路宁惊讶的是,在云雁子真人的上首,竟然还坐着一位黄袍少年,正是当日白玉台上观礼的昆仑来客。 这少年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面貌清秀,一双眸子明澈如泉,顾盼间自有光华流转。 他身穿杏黄道袍,头戴竹冠,腰间悬着一口古朴长剑,虽只是静静坐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高山仰止,深不可测。 “又是他……此人到底是谁?看他座次,居然还在云雁师叔之上,莫非真是昆仑山的哪位元神真人?” 路宁回想起前些时日在雁荡派重开山门的大典之上,此人还曾留意过自己,对自己笑了一笑。 想不到一十八日过去,这神秘莫测的黄袍少年依旧流连未去。 只是路宁神识敏锐,这少年灵肉依旧未分,最多只能算是道门九境,与颜阙师兄给人的感觉相若,距离真正的元神差距还是有点大的,怎得就能得飞鸿子真人如此尊重? 路宁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敢怠慢,当即上前几步,对着众人以礼参拜。 飞鸿子真人含笑点头道:“路师侄不必多礼,你在洗剑池中十八日,可有所得?” 路宁恭敬答道:“托掌教真人与诸位师伯师叔的福,弟子侥幸将一口随身佩剑晋升了五重天禁制,收获可谓颇丰。” “哦?”云雁子真人捋须微笑,面有喜色,“臭小子,运道倒是不错,你这口剑的剑胎不愧是师尊他老人家遗留下的,与本门剑阵当真有缘。” 飞鸿子真人淡淡道:“飞剑再好,终究是外道,剑术固然也是自身的本事,但终究不及道行来得实在……路师侄,我观你气息,离金丹也不算远,当此关头,更该专心根本道法才是,切莫因小失大。” 路宁心中苦笑,暗道:“这事儿师父早有安排,又岂是我所能够决定的?” 面上他却恭敬应道:“真人教训的是,弟子谨记。” 然后他转头看向昆仑黄袍少年,有意向云雁子师叔问道:“师叔,却不知这位前辈是昆仑山哪一位高人?” 黄袍少年哈哈一笑,不待云雁子介绍,便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泉。 “路宁,你不认识我,我却识得你啊。” 路宁闻言一怔,见这少年面带微笑,眼神温和,语气十分谦和亲近,而且一口就道出了自己的名姓,显然与自己之间应该有那么一两分渊源。 果然黄袍少年跟着说道:“十年前,颜阙道友曾与我飞剑传书,谈及这些年的近况,说最近遇着个师弟,人品修为都着实不错,尤其是剑术天份极高,故此正与乃父一同雕琢其剑术。” “颜阙还说,待他这师弟道行高了,或许就是他在自家门户之中最好的剑术对手,异日在天下道门群剑之中,也能有一个名头,再兴紫玄之威名。” 路宁心中震动,想不到这个黄袍少年,却是颜阙师兄的朋友,而且平素沉默寡言的颜师兄,居然会在与好友的书信中如此评价自己? 黄袍少年继续道:“我与颜阙相交百余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夸人。” “这小子性情之傲,天下皆知,惯是眼高于顶的,便是道门九剑中稍差的几位,他都未必看得在眼中,你却能得颜阙如此重视,几番夸赞,故此我早早就将你的名姓记在了心中。” 说到此处,黄袍少年略顿了顿,笑容愈发温和。 “此番我代表昆仑来雁荡观礼,本应十多日前便走,却特意流连不去,就是想见一见你,看看颜阙口中的剑术奇才,究竟是何等模样性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路宁连忙躬身道:“前辈谬赞了,颜阙师兄那是看在我师父的面上抬爱,弟子实不敢当他如许盛赞……” “前辈既然与我颜师兄相交,却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还请赐下,我日后见了师兄,也好和他提起前辈。” 那黄袍少年摇了摇头道:“你却不必称我前辈,我虽痴长你几岁,但比颜阙还小着一些,他是你师兄,故此你我平辈论交便是。” 路宁顿觉有些不妥,须知这黄袍少年出身天下道门之宗的昆仑山,而且修为高深莫测,不但能与颜阙平辈论交,还能与雁荡四子同席,身份不问可知,定然极高极贵。 自己一个未成金丹的晚辈,贸然与其平辈相称,在外人看来,岂不会觉得紫玄弟子有些自高自大? 云雁子真人见他有些迟疑的模样,知晓路宁心中所忌,不由哈哈一笑,说道:“路小子,你连他都不晓得?他便是昆仑掌教长生真人的关门弟子,钟步虚钟道友了。” 路宁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震,此人居然就是钟步虚?! 要知道昆仑山乃是毫无疑问的天下第一大派,威势之盛,还在蜀山剑派与中央魔教剑庐宫之上,其掌教长生真人,非但是天仙高人,昆仑掌教,顺带也可以说是天下道门之首。 无论修为、辈分还是法力,都冠绝当世,凭是什么魔门巨擘、妖族大圣,乃至元神地仙、菩萨罗汉见了,也都要礼让三分。 钟步虚作为长生真人的关门弟子,其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因师而成名,高人所不取,那钟步虚本身也自十分非凡,乃是当今天下道门年轻一辈中,最负盛名的四真之一。 当年路宁还在三境,困于紫玄洞天苦修之时,也不是没听师兄马奇、仲孙厌等提起过一首诗,言谈之中极为羡慕敬仰。 其诗云:“景云朝紫极,步虚御白虹;玄机倾霄汉,清昼吞华穹;五百劫期尽,三花元神融;乘飙凌太素,共谒九极天。” 而这首四真证道引,说的便是最近这些年来,中土四大道派之中最为厉害的四个天才,分别是:青城派的清昼子,蜀山的元玄机,混元宗的朝景云,昆仑山的钟步虚。 这四个天才,共是两男两女,皆为四大派的道统传人。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四真证道引(下) 四人中,即便是修行年头最久的清昼子也没超过四百岁,最年轻的元玄机甚至只修行了两百八十多年。 但这四人,却被天下各派高人许为五百年内必定成就元神之辈。 要知道修成元神之艰难,天下有目共睹,就连道门九剑这样层次的俊杰,也不是人人都敢说必定成就元神。 甚至前几代的道门九剑之中,也不乏有人历经无数劫难方才勉强渡过三次天劫,也有人终生未能踏出这一步。 而这四真,入道年头都不算长,不但天资远超同侪,无论什么道法剑术,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无论斗法之能,还是根本道行,全是一日千里,道途远大到不可思议。 因此在天下修行之辈眼中,这四真不但五百年内必定成就元神,而且异日也绝不会止步元神,而是有希望朝着更高的天仙境界攀登。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道门未来的领袖人物! 相比之下,寇容容这样的魔门魔子,虽也天资卓绝,而且修成前途无量的元魔剑丸之法,暂时却还远不能与四真相提并论。 因为练成元魔剑丸,只是刚刚跨过成为四真这类人的门槛罢了,真正能不能在今后的道途上赶上这些人,却还犹未可知。 而钟步虚,不仅是四真之一,更是昆仑派中少有的剑道宗师。 他虽然没有赶上这一代道门九剑的评定,但剑术水准却与九剑之辈相若,甚至犹有过之。 当年颜阙有一次与乃父共赴昆仑之会,结果遇上钟步虚,二人都是少年得志,切磋剑术一日一夜不分胜负。 彼时钟步虚入道年头还少,修为却已经追上了颜阙,只是剑术上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二人不打不相识,因此订交,多年来虽然不说相交莫逆,却也一直有书信往来,以同道好友相称。 后来颜阙抢先一步踏入了九境之中,凝聚了道果,虽然距离元神还远,却已经是中土道门最为惊才绝艳之辈。 而钟步虚也是前脚后脚,与四真中的其他几人一起也入了九境。 只是他们这样的道果,与时雨散人这样的道果,前途却不可同日而语。 时雨散人这样的积年道果,修成九境之时肉身渐衰、寿数过半,修行的潜力已然垂尽,虽然依旧有成就元神的希望,可若不得到延寿的丹药,或者什么特别的际遇,否则成就元神的机会,最多只有一二成罢了。 像方擒豹、天鹰子、孤鹤子这样的人物,比时雨散人更强,不靠岁月积淀也能晋升九境,但成就元神的机会也不过五五之分罢了。 而像颜阙、四真这样的天骄,早早跻身九境之巅,肉身鲜活、寿数充足,信心自然也非凡,最重要的是道途无暇,冲击元神的希望,足有七八成以上,而且渡过三次天劫之后也不会耗尽潜力,可以继续在修行路上稳步前行。 路宁入道以来,多曾听闻这些人的逸事,虽然也与颜阙师兄朝夕练剑过,却还是把钟步虚这些人当成传说之中的人物,如今骤然见得真人,自然是颇为讶异。 钟步虚见他震惊模样,微微一笑,“路师弟不必如此,我虽然比你早修行些年头,法力略自高些,却也不值得当个什么,修行一世,若是不成元神,终究与凡人也自无异。” “所谓道果与通达诸窍,也不过只差着几个阶梯,都是元神之下的蝼蚁,师弟你又何须如此挂怀?” “你说得倒轻巧,这些境界哪一关不是须得冲破无数艰难险阻才能突破,许多人甚至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跨越其中之一二……” 路宁心中暗自忖道,同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躬身道:“徐……徐师兄如此抬爱,路宁委实惶恐。” 钟步虚含笑点头,“便是如此大大方方最好,昆仑与紫玄素来交好,贵派掌教申真人前世还是我昆仑的长字辈师叔,你我本就是同辈,又有什么抬不抬爱的。” 此事路宁倒也听师兄弟们提起过,说是九曲真人申长河当年乃是昆仑九境高人,班辈甚高,仅在长生、长巅等几位之下。 后来他未成元神而以道果护持元婴转世,却因为机缘巧合,并未回归昆仑,而是转入了紫玄掌教荀弱柳真人门下,以天地洪炉玄元丹经和太上玄罡正法两大法门成道,一身法力在紫玄七真之中名列第二,只比卢苍岭稍逊,而且执掌一派门户,也不比在昆仑山的前途小了。 两人叙了一会儿两家门户的渊源,钟步虚语气温文平和,谦冲自守,既没有堂堂四真之一的架子,也不见丝毫傲气,风度气质都是路宁生平所未见,令人不禁为之心折。 待得钟步虚与路宁闲谈了几句之后,飞鸿子真人方才开口道:“路宁,你此番来我雁荡,出力不少,不但击退了武夷山的寇容容,而且还无意中缓了蜀山与混元宗的颜面,这两派虽嘴上不说,日后必定还要承你一份情。” 路宁回道:“真人过誉了,弟子不过顺势而为,并没有这些心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飞鸿子真人捻须一笑,“我知你没这些杂念,不过先前那一剑名动天下、群仙悚然,久后必为剑道佳话,我雁荡也是与有荣焉。” “就是本门这七个弟子,本该在此次盛会扬名,却被你夺了光彩去,日后他们要寻你晦气,本座我可管你不着。” 在座众人都笑,七禽与路宁一起闹了个大红脸,七禽中有人笑着说道:“掌教师伯说笑了,路师弟剑术通神,我等佩服还来不及,岂会寻他晦气?倒是日后要多请教才是。” “嗯,这还像话,不枉我们四个调教你们多年。” 一向庄重的飞鸿子真人破例说了个笑话之后,方才又问路宁:“此番事了,路宁你是要回紫玄山,还是要去往什么别的地方?” 路宁恭敬答道:“离山之前师父便嘱咐过,让弟子雁荡事了之后,自家四方游历、增厚见识与积累,看看能不能找到成就金丹的机缘。” “故而弟子打算先在雁荡山附近游历一番,而后或东或南,亦或海外,再定去向。” 钟步虚缓缓颔首道:“尊师所言果是正理,路师弟,你剑术天赋固然极高,但修行之道,终究要以根本道法为重……看你运用的剑诀与真气,根本心法当是修得雷法?” 路宁点头道:“正是,我主修紫府玄功之阴阳两相有无形雷罡,后来掌教真人又传了我一些练气术的法门,勉强算是兼修了气法。” 紫玄山弟子想要成就元神,须得兼修两种真传,这个事情在各家顶尖大派以及诸多元神之中并非什么大秘密。 故此众人听说路宁先学雷法,再学练气术,却也不以为意,云雁子反倒点了点头,“难怪你真气如此浑厚,能支撑得剑气雷音……这两种修行之法,正合你的性情,紫玄诸位道友因材施教,难怪门户如此兴盛。” 钟步虚也正色道:“久闻紫玄山紫府玄功乃是雷法正宗,本门也擅雷法,我虽走的是法修其他道路,对雷法却也不算陌生。” “路师弟如今在四境把根基扎得极牢,乃是好事,不过之后想要更进一步,却须得好生去体悟天地道理的变化,阴阳之间的易变。” “雷霆者,天地之枢机,阴阳之激荡,汝当观天象、察地理,悟四时更迭,明五行生克。” “只有见识阅历不断精进,对天地之道的理解越发深刻,晓得顺天而为,道行修为才能随着水涨船高。”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并非无敌手(上) 钟步虚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师弟你醉心剑术,这原本不是坏事,诸般道法终不越大道藩篱,剑术若能臻至化境,一样可证就长生久视、万世不朽。” “但你要明白,于你来说,剑术终究是‘用’,道法才是‘体’,若无深厚道行,越过元神一关,纵有绝世剑术,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长久。” 说到此处,钟步虚还随口指点了一些路宁如何在四境之中阐发金丹机缘,调合龙虎阴阳,凝铸金丹种子的诀窍。 这些都是个人感悟,无关门户秘法,却也足见钟步虚不仅修为高深,见识更是广博,对修行之道如数家珍,出言不多,却总是能直指关键要害,眼光阅历俱都高明之极。 路宁越听越是佩服,知道这位昆仑黄袍的一番话不光恳切真挚,而且全是金玉良言,所谓倾盖如故、不过如此,委实令人心生感触。 飞鸿子真人也是连连点头,与其他三子一同叹道:“果然不愧是万法之宗,昆仑传人如此气度见识,真叫本座惭愧,七禽,你们都是剑修,徐道友这番话,你们可别听了就算,当好好想想其中深意。” 雁荡派乃是剑修宗门,对于这一脉的弟子来说,剑诀修持得越高,剑术磨砺得越强,便越有可能成就元神。 钟步虚所言,乃是法修、气修道路的至理名言,对于路宁作用极大,七禽却自不需如此,反而要专心剑术,不要去琢磨旁的手段。 故此飞鸿子真人才提醒他们几个,要体会钟步虚话语中的真意,明白用体之分,专心本身之道,莫要走偏了道路,到时候荒废了道途,便自悔之晚矣。 对于钟步虚、飞鸿子真人等前辈的谆谆教诲,路宁自是唯唯诺诺、恭敬应下。 “诸位前辈与钟师兄教训的是,弟子一定谨记,好生修行根本道法、不敢有所懈怠。” 他躬身对着诸多前辈行礼,态度似是十分诚恳,但眉宇间却隐隐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仿佛并不觉得自家分心剑法有什么错处。 虽然路宁将这一丝神情掩饰得很好,但在座的都是何等人物?自然都瞧得清清楚楚。 钟步虚见状,面色温和如故,仿佛并不曾瞧见一般,而飞鹰子等人不免在心中暗叹,知道这少年终究年轻气盛,又刚在剑术上取得突破,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听不进劝告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他们与路宁的关系并没有真亲近到那一步,因此各自摇了摇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飞鸿子真人可也一样没有帮别人调教徒弟的念头,当下并不点破路宁的心思,只是笑道:“既然你已有打算,那便去吧。你在本门的事了,不过你的诸位同门,以及混元宗的敖小道友还在玉屏峰上等你。” 他看向裴惊霄:“惊霄,你替吾等将你路师弟送出去吧。” 裴惊霄起身领命:“是,师父。” 路宁当即拜别诸位前辈道:“弟子告退。” 然后又特别对着云雁子真人道:“师叔,我这便去了,日后师叔有了闲暇,还望来紫玄山盘桓一段时日。” 云雁子哈哈大笑道:“我这几年有事,过些时候有了闲暇,自然会去找温老道,问他讨几粒丹吃。” 钟步虚则温言道:“路师弟,日后你若有闲暇,也可来昆仑山寻我,或者与颜阙一同来,我再寻几个同道好友,大伙儿一起论道谈玄、品茶赏景,也是一桩美事。” 路宁躬身道:“多谢钟师兄厚爱,日后路宁若去往万山之祖脉,必当登门求见师兄,求师兄带我长长见识哩!” 几人定了日后之约,路宁方才随着裴惊霄退出了剑宵宫。 本来将路宁送到宫门之外,便算完了师父法旨,但是裴惊霄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路师弟,方才诸位师长的话,你可曾听进去了?” 路宁知道裴惊宵之意,也明白他是好心,因此点头道:“师兄放心,诸位师长用心良苦,路宁怎能不知?” 裴惊霄也是神识灵便、心思通透之人,隐约看出路宁言语之中似乎有些敷衍,故此还是固执劝道:“路师弟,你当年真该选剑修之路的。” “以你的剑术天分,若是专心剑道,此刻非但金丹已成,甚至有望在二三百年间冲击元神,可你偏偏选了雷法……” 路宁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投向外间翻腾的云海。 裴惊霄见他如此,依旧不肯罢休,继续道:“若是你真醉心剑术,就该趁着未成金丹,早早转换道路才是。” “以你的天资,只要开口,温真人定会允你转修《紫微玄都诀》,从此专心剑道,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不愿改弦易辙,那就当听从诸位师长的劝告,早点专心根本道法才是。否则哪怕你剑术再高,练到金丹境内无敌,乃至日后能匹敌、战胜元婴,却又能如何?便是无敌一世,也不如道行增长,对你来说,此才是长生之基、道途正路。” 他说得情真意切,全然是肺腑之言,言语中满是对眼前这位剑道天才可能误入歧途的惋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路宁听了,却只是有意淡淡拱手道:“多谢裴师兄关心,小弟自有分寸。” 裴惊霄见他油盐不进,知道此人道心如铁,再劝也是无用,只得叹息一声,不再多言,拱手道:“既然如此,路师弟,我便不送你去玉屏峰了。” “今日之言,全当我不曾说过,也请师弟不要怨我多事,日后道左相逢,你我师兄弟再把酒畅饮,如何?” 路宁这才露出笑容,“裴师兄盛情,小弟铭记于心,他日有缘,定当与师兄一醉方休!” 二人就此别过,裴惊霄回转剑宵宫,路宁则纵起剑光,径直往玉屏峰而去。 剑宵宫中,诸位高人神识何等厉害?裴惊霄与路宁的言谈话语,无不落入他们的感应之中。 见路宁对裴惊宵的好意依旧不以为然,天鹰子真人不免摇了摇头。 “这般好一个剑道种子,被紫玄山糟蹋了,当年温半江收徒时,就该直接传他《紫微玄都诀》,令其专心剑道才是。” “似如此最多两三百年,紫玄山怕不就要再出一个颜阙第二,同境之内全无敌手,突破境界也如探囊取物。” “像他如今这般,剑术虽高,道基却薄,日后成就恐怕就有限了。” 孤鹤子真人也道:“确实可惜了。” 飞鸿子真人抚须不语,眼中却有深思之色,“温半江当宝一样抢先收做真传的弟子,怎会任他落入歧途?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钟步虚笑容依旧云淡风轻,“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路师弟既然选择此路,想必自有其道理。” 唯有云雁子真人心中暗笑,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大雪山九霄天禽剑阵,面对师父公冶耽真人的十剑问道心,这少年一颗道心坚如磐石、丝毫不动。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选定了道途之后,摇摆不定,一心只求剑术,争强好胜于一时? “恐怕温半江与路宁这一对师徒,内里不知在弄什么玄虚呢。” 云雁子心中虽如此想,面上却只是长叹一声,仿佛有些不悦的模样。 众元神又闲谈片刻,钟步虚起身告辞:“飞鸿子真人,诸位道友,贫道在贵派叨扰多日,也该回昆仑复命了……本门那件事儿,还望真人多多考虑,今日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会。”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并非无敌手(下) 飞鸿子真人也不挽留,起身相送道:“钟道友慢走,日后若有闲暇,常来雁荡山坐坐。” 钟步虚含笑点头,又朝云雁子等人拱手别过,这才驾起一道白虹,穿出剑霄宫,九霄天禽剑阵自发放开一条道路,任由这位四真之一消失在了天际。 那白虹矫矫如龙、迅疾如电,正是昆仑秘传的“白虹贯日”遁法,速度之快,比天下各家各派的剑遁都要更快三分。 “师兄,昆仑派说的那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云雁子真人直到钟步虚远去,方才问了自家师兄一句。 原来此人留在雁荡,也不光是为了看看颜阙所说的剑术天才,而是昆仑一脉寻雁荡山另有要事。 飞鸿子神色微微有些黯然,“本门方才复兴,这些烦杂事便找了上来……如今道魔九大派斗得厉害,不但魔道之间相互倾轧,昆仑蜀山之间也多有不睦,我们势单力薄,冒然掺和进去,只怕祸不远矣。” 他转头看向三位师兄弟,“雁荡剑派沉寂三百余年,如今重开山门,当以稳固根基、培养弟子为要,那些天下大势、正魔之争,暂且观望为宜。” 三子闻言纷纷点头,“师兄(师弟)所言极是。” 雁荡众人统一了想法,一同目送钟步虚离去,又略说了几句话,方才各自散去。 再说路宁,他刚刚飞临玉屏峰,便见云鹏楼外,一个自己面熟的内门弟子正在外面候着。 此人一见路宁按落剑光,便自迎了上来道:“路师兄,你可回来了,邵师兄算计时日,说你大约就在这一两日要回来,故此着我在此等候。” 路宁笑道:“劳烦师弟久候,实在过意不去,邵田二位师兄可在?” “自然是在的,若非等候师兄,邵师兄只怕现在已经带着我们回山去了……混元宗的敖令微师姐也没走,这几日正在云鹏楼盘桓,也在等着你哩!” 路宁早听飞鸿子真人提过此事,故此也不以为意,同那弟子一起走进云鹏楼中,果然见得两位师兄与敖令微正自入定打坐,等候自己。 倒是牛黄两个童子与司方二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坐在那儿,也不说话,而是对视运气,显然有些不对付。 路宁一进来,牛玄卿马上跳了起来,与黄公焞一同拜道:“老爷,您可回来啦!” 司方二小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过如今他们也终于认识到了自己二人与路宁之间的差距,虽然心头不忿,却也不敢当面再多说些什么了,也自站起来一礼,免得被师父挑出错来痛骂一顿。 邵田二人与敖令微也各自出了定,笑吟吟地看着路宁。 “师弟,洗剑池一行,想必获益不少吧?” 邵柴州当先开口,他此番与路宁来雁荡观礼,一路上对这位师弟是改观之后又改观,如今已然将其看得甚重,非但认为其完全有资格成为真传弟子中的一员,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师弟,已然上升到了还要超越仲孙厌秦皓马奇等人,足以与沈越青、沈涛白姐弟俩相并的程度了。 毕竟路宁先前在白玉台上,当着无数天下修行同道面前展露的剑术,委实太过惊人。 就连邵柴州也是元婴之后,方才掌握了剑气雷音的手段,故此更加知道路宁剑术天份之强,哪里还会如同当年一般小觑于他? 路宁拱手回道:“托两位师兄与敖师姐的福,小弟此番确实收获不小,随身的这一口飞剑又得了几重祭炼,威力略大了几分,少说也省了我三四十年祭炼的辰光。” 田十健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路宁的肩膀,“这也是你自家的本事换来的,若是换了我与寇容容那魔女比剑,只怕一招就得败北,就算是正经斗法,也绝非她剑庐宫魔剑的对手。” “倒是路师弟你,可是瞒得做师兄的好苦……剑气雷音,啧啧,那可是剑气雷音!” “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你未成金丹,居然就掌握了这等剑术,你叫我这等剑术废柴,日后在你面前怎么好以师兄自居?” 路宁忙道:“师兄你这是哪里话,长幼有序,您永远是我师兄,我可不敢在您面前张狂……” 田十健打断他的话,嬉笑道,“你是不愿,师兄才是不敢,为兄的练气术修炼得也还不错,但毕竟剑法才是道门第一杀伐之术。” “就凭了你那一手剑气雷音,已然超越元婴以下修行之辈的神识反应,别说四境,便是许多真正的金丹,真要与你当面碰上,只怕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田十健这话说得对,却也不对。 对于一般修行之辈,学得是普通道法与剑术,斗法之能有其极限,哪怕成就了金丹,境界上略高,但对上掌握了剑气雷音的路宁,也不得不避退三舍。 毕竟这一手剑术实在太快了,快到人的本能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要路宁找到机会发出一剑,金丹之辈也要引颈就戮。 只有元婴以上之辈,神识强横,灵台念头如电如光,才能看破这种剑术的破绽,法力也足够应对得来,非一剑两剑所能拿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田十健才会自承不是路宁的对手,却不是师兄对师弟的谦辞,而是一旦掌握了剑气雷音的绝世剑诀,哪怕法力高过路宁一筹的各大派弟子,也要逼退路宁三舍。 因为一旦接近到身前三丈之地,路宁真的有本事一剑摘下一个真正金丹之辈的项上人头。 当然,掌握了剑气雷音,也并不是说路宁从此就同境、金丹无敌了,斗法之时,往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周遭环境、人心念头千变万化,绝不可能靠着一门剑术就令天下群英束手。 比如道魔九大派中有些人中之龙,往往便有足够强横的法力,可以匹敌路宁的剑术。 又或者有专修肉身、防御的阵法,精通挪移虚空之术等等特殊法门,以及身怀奇珍异宝的俊才,也都能抗衡路宁的剑术,说不定反过来还能胜他一筹。 这才是天生大法,自有天生大法克之,无论修成多么厉害的手段法力,也绝难做到举世无敌。 路宁并非不知深浅之辈,听得田十健如此说,正要谦逊几句,邵柴州却也道:“田师弟说得有理,路师弟你这手剑术一旦练成,当真天下去得,哪怕是道魔九大派的那些上品金丹,凭了你的浑厚真气与超绝剑术,也不是不能分庭抗礼。” 敖令微深以为然,接口道:“不错,我本以为自家仗着真龙天赋将剑光虹化初步练成,已然算是难能可贵,就连我师父也赞不绝口,说已达金丹剑术中的极境,师姐当时还颇为自得。” “只是与路师弟的剑术进境比起来,却是让我惭愧得无以复加,先前你还以剑意诳我,令我误判了你剑术的进境,殊不知如今已经胜过我这么多了。” 路宁连连叫屈不迭,“我却哪里是有意欺瞒师兄师姐,这一门剑术我也才练成不久,颜阙师兄嘱咐我不能轻用,说不定生死之间便可作为暗手,有起死回生之效。” “此番若不是那寇容容咄咄逼人,找上了敖师姐,顺带搅扰了雁荡重开山门大典,我也不至于一时气愤,偷袭了她一剑……” “其实师兄师姐们功力比我高多了,自然也能看得出,此番我也是占着切磋比试的光,那寇容容让了我一招。” “要是换成荒野骤逢,道魔大战,我却哪里有近身的机会?就算用出剑气雷音,却也难克制得住那魔女,说不定反而要被她层出不穷的魔门法术与剑法所伤。”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魔雷惊破天(上) 几人看路宁面红耳赤的解释,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邵柴州到底修行年久,稳重些,略笑了几声便自稳住,叹息道:“我等焉能不知这些道理?只是你到底刚刚四境巅峰,才修炼了多少年,尚未跨过修行第一难。” “别说敖师妹与十健了,便是为兄也十分好奇,你除了将根本道法修到三十六重天之外,怎得还有精力本事,修成如此高的剑术,剑诀威力也自不逊色根本道法,岂非奇哉怪哉?” 路宁心说我若非有紫玄总纲、御剑璇玑之助,剑诀威力哪里能追得上心法?只是这些话,却不好对两位师兄和敖师姐等说了。 于是他慌忙解释道:“邵师兄,这却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这些年在灵都峰上却也不是白待的,每日勤学苦练,否则又怎能过得了卢师伯和颜师兄那两关?” 路宁有意将自己当初卢苍岭师伯和颜阙师兄监督下,每日修行之余,还得练剑数千遍不辍的事情略加夸张的说了一遍。 田十健倒吸一口凉气,“每日练剑五六千遍,坚持了二十多年……路师弟这些年修行之勤,比我修炼气法还要勤勉,我每日花三个时辰打磨金丹,三个时辰琢磨气法,师父都夸我最近长进了不少,晓得努力了。” “可若是与师弟比起来,我这等懒惰货色,岂不是得扔了?亏你精神头足,神识居然能扛得住。” 敖令微也是叹服不已,这等修行可不是熬时间、磨洋工,而是须得精气神相合,全力以赴,故此每多修行一个时辰,精神上的消耗便自要大出许多,道门弟子平素还是讲究自然与平衡,一般极少这般极端的苦修。 龙女自己因着志向远大,故此每日练剑与修行根本道法时也都极为刻苦,几乎要花掉七八个时辰以上的时光,这才道行大涨,同门与师长无不夸赞,她自家也颇以此自傲,觉得此番金丹一口气八转,方才不枉自己弃了真龙之法转入道门。 可路宁每日光是练剑六千遍,便要花费六个时辰,还得花时间修行根本道法,与颜阙这样的剑道天才切磋磨练剑法…… 如此一比较,敖令微顿时觉得自家这些年,委实是懈怠了一些。 邵柴州则是狠狠的瞪了两个徒弟一眼,叹息道:“听到了没有?平素为师叫你们好好修行、苦练剑法,你们每日就会搪塞糊弄,若是如你们路师叔这般真下此苦功,又岂会卡在四境修为不得寸进,剑术上也差着别人好大一截?” 要知道紫玄山收徒严谨,只是司东来与方不平却是邵柴州一个最亲近的好友援引而来,不得不收下的徒弟。 虽然这些年来,邵柴州也在他们身上用了不少苦心,如今看来,他们的心性到底还是太过浅薄,不适合紫玄山一脉的修行之法。 就好比路宁所说练剑之法,邵柴州当年也不是没对司方二小,亦或是其他外门、内门弟子们说过,吩咐他们作为剑修,一定要勤练剑法不辍,每日起码要全神贯注练剑三千遍才是。 可这些不成器的外门、内门弟子们,往往便吃不得这般苦,刚开始也许还能练足三千之数,但时日一久,发现剑术长进不如想象中大,自然也就有些懈怠了。 一开始可能也就今日少练那么几十上百遍,后来便越练越少,到最后别说一日三千,能坚持每日练剑百遍的都没几人了。 日积月累之下,剑术自然天地之差,非但难以与路宁这等本身就有剑术天赋之辈相提并论,就算是和非剑修的其他同门比较,这些怠于练剑之人,也是越发的不济了。 邵柴州几句话,说得司方二小面皮通红,正要措辞辩解,邵柴州也懒得听他们说话,摆了摆手让二小不必多言,拱手对路宁道:“师弟,你这般坚毅,再加上本身天资,难怪剑术能有如此成就,就是做师兄的是剑修,勤勉上也比不得你,真是叫我好生惭愧。” 路宁其实无心在剑术上下如此深的功夫,只是此乃是师父与师伯的安排,他也只有听命的份儿,如今听邵柴州这般说,连忙道:“师兄,愧煞我了,师弟不过是强于好胜斗狠罢了。” “再说了,我之所以如此辛苦练剑,也是被逼无奈,卢师伯和颜阙师兄那两张冷脸,说出来的话我哪里敢不听?虽然也觉得有些承受不住,却也只得咬牙坚持,如若少练了几次,怕不就要被师伯狠狠责罚,自讨苦吃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司东来与方不平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平之色。 司东来心中暗道:“路宁这厮惯会说嘴,他哪里就肯如此辛苦的每日练剑?不过是用大言哄我师父高兴罢了……谁不知道练剑最耗心神真气?我才不信他能每日练剑六千遍?” 方不平也是嫉妒得咬牙切齿,“也不知这人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了卢师祖与颜师叔的指点,说不定还花言巧语骗了两位师长什么秘法好处,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这才能练成剑气雷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是我也能有这般机缘,未必就输给他,那时候在人前显圣的,岂非就是我了么?” 两人心中这般想着,心中妒火中烧,宛如万千毒蛇噬咬,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勉强挤出笑容来。 司东来抢先附和道:“路师叔当真是我辈楷模,能吃得这般苦,难怪有今日成就。” 方不平也道:“是啊是啊,师叔的毅力,当真令人敬佩。” 话虽如此,语气中的酸意却掩藏不住。 邵柴州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两个徒弟言不由衷。 他眉头微皱,扫了二人一眼,眼中再度闪过一丝失望,正要当场发作,却忽得面色一变,却不是冲着司方二小,而是觉察出了匡庐洞天之外出了事儿。 不光是他,路宁、敖令微、田十健随即也都感应到了神识之中传来的异样,纷纷为之色变,对视了一眼之后,各自催动剑光飞出了云鹏楼,抬眼往天空中看去。 却见匡庐洞天之外的天空忽得变得黑了许多,仿佛夜幕忽然降临一般,但若运足目力仔细看去,那黑的却不是真正的天色,而是整个九霄天禽剑阵外面被一层黑色的东西遮住了,光线透不进来,方才会有如此景象。 “这……莫非是什么敌人的法术不成?” 路宁等人还自有些惊疑不定,邵柴州已然失声叫道,他修成元婴,见识与法力都非金丹可比,故此已然看出雁荡剑派的护山大阵之外那层黑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法术?这是有人在攻打雁荡剑派么……” 田十健诧异问道,话音未落,就见那些黑暗的东西开始逐次降下、渐疾渐密,如暴雨般坠落,密密麻麻砸落在九霄天禽剑阵之上。 虽然整个洞天依旧安稳无比,山不动,水不摇,并无一丝一毫的震动,但众人分明都看到,那些黑色之物一旦落在阵法范围之内,立刻便会激起点点异彩星芒,千百涟漪迭次绽开,竟在大阵之外铺开了一片瑰丽而诡异的星芒之海。 邵柴州眉头蹙起,凝神仔细看去,却碍于有阵法遮掩,怎么也看不分明。 却见路宁眼中两色奇光一显,然后便愕然道:“好雷法!雷珠凝煞,网罗虚空……这是魔门阴雷?” 经路宁这么一提醒,邵柴州立刻恍悟,“是了,这是苍冥九域缚神雷罗,居然有中央魔教的魔头来犯!”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魔雷惊破天(下) 此言一出,在场中人无不悚然而惊。 中央魔教剑庐宫的可怕,根本也不用赘述,寇容容前脚刚刚败走没几日,后脚就有中央魔教的人打上雁荡,这是要来替寇容容报仇了么?还是武夷山的这群魔头对雁荡有什么算计?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不免有几道目光自路宁身上扫过,多是担忧,其中也有两道是饱含着幸灾乐祸。 路宁则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天上的黑色魔雷。 “这便是苍冥九域缚神雷罗么?久闻剑庐宫虽然是魔道第一剑派,却是雷法、剑法双绝,与蜀山双峰并峙,这魔门雷法嘛……果然极有奥妙!” 原来路宁用赤目碧眸看去,却见得阵法之外,虚空中不断涌出拳头大小的墨色雷珠,包含阴煞之力,隐隐结成雷网,与九霄天禽剑阵发出的万千剑气对冲,发出无尽响雷轰鸣之声,却是生生不息,根本灭之不尽。 这些墨色雷珠,便是用苍冥九域缚神雷法凝聚的雷珠,每一颗威力都自极大,不逊色当初季云姑所用的太乙神雷珠,其性质极为阴寒污秽,与紫玄山一脉阴阳相济的雷法不同,与阴土之中的死寂阴雷也大相径庭。 而万千雷珠气息相连,化为网罗,则是雷法修炼到了顶峰才能有的手段,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发无穷无尽的雷霆,铺天盖地、几无穷尽,一旦敌人陷入其中,便要疲于应付,难以脱身。 路宁所学紫府玄功中亦有类似的法门,只是他的修为与法力远逊,故此此刻见得魔教来人居然用的乃是这般厉害雷法,也不禁目露奇光,深为叹服。 “此人法力深湛之极,魔雷万化、毁天灭地,剑庐宫中有此能为的当也不多……只是他似乎尚未成就真魔,雷法之威虽然不逊元神,终究还是差着一口气,其人究竟是谁,又怎么敢孤身一人打上雁荡?” 邵柴州也在心中暗忖,他见闻广博,不免在心中默默念了几个名字,似乎想要找出来人的根底。 只是尚未等邵柴州将来人底细辨个分明,就听得云雁子真人的声音已然自洞天深处响起。 “历连青,你这样毫无忌惮的打上我雁荡山门,真当老道掌中之剑,斩不得武夷之人么?” 随着云雁子的出声,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宛如撕裂寰宇的天之痕,骤然出现在了万千雷霆之间。 那些黑色的苍冥九域缚神雷珠原本生生不息,仿佛充塞整个世界,但是随着这一道赤色剑光的出现,却是立刻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居然从中又重新透下天光来。 “好,赤鸾剑!云雁子,你已经把这口雁荡神剑祭炼到了能与元神相合的地步,啧啧,看来你距离所谓的元神第二步也不算太远了……” 躲在冥冥中不知何处的历连青见得这道剑光,瞳孔也有些收缩。 他修成魔门第九境混一魔神的手段,又将中央魔教嫡传的苍冥九域缚神雷罗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法力还在雁荡天鹰子、孤鹤子两位之上,甚至自负以一敌二,也绝不会输给这两个道门九境。 但云雁子乃是货真价实的元神剑修,这一口飞剑亮出,顿时就连中央魔教的积年老魔,也有些侧目。 只是历连青到底背倚武夷山,虽然对赤鸾剑与云雁子神乎其技的剑术有些忌惮,他也并未太将雁荡派放在眼中,犹自用魔门秘法在虚空之中喝道:“云雁子,你虽然有些手段,但我不是本宫中那些疯子,没兴趣与你琢磨什么剑道。” “我听寇师妹说,钟步虚这些时日来一直在你雁荡,你去叫他出来,我要试试这所谓的四真,到底有多大本领。” 邵柴州等人先听到一个寇字,便不由有些担忧,随后方才放下心来,后知后觉的讶然道:“钟步虚?莫非前些时日大典之时,那个昆仑黄袍少年,便是闻名遐迩的白虹步虚?” 云雁子发出一声嗤笑,“历连青,你这才叫色厉内荏,徐白虹一直在我山中做客十余日,你都不敢来,偏他刚走,你就跑来我门前撒野……莫非你是算计好了时日不成?” “老道也不管你们武夷山群魔之间闹得什么玄虚,但你和寇容容两个,一前一后,分别打到本门洞天之前,如此视我雁荡一派如无物,便是商龙蛇在跟前,却也怪不得本座以大欺小了吧?” 云雁子说罢,那道赤色剑痕便越发明亮起来,不过瞬息之间,虚空中便响起了历连青气急败坏的喝声。 “云雁子,你厉害,我的雷法暂时奈何你不得。” “不过,不要觉得有一口九阶飞剑在手,就自天下无敌了,你等我百年,百年之后我必定修成真魔,再来领教你的赤鸾剑!” 历连青明显在云雁子剑下吃了些亏,苍冥九域缚神雷罗的黑暗也变得稀薄了些,随后这些魔雷便如墨浪倒卷,尽数被抽入了虚空之中,随后宛如一道黑星远去,居然就此退却,再无什么声响了。 云雁子一剑伤了一个不逊色元神之辈的大敌,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得,随手收了剑光,抚平九霄天禽剑阵的混乱,然后便自寂然不语,依旧淡定修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玉屏峰上,自邵柴州以下,纷纷赞叹不已。 他们中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元神真人如此规模的斗法,不禁意动神摇,心中羡慕。 邵柴州作为剑修,法力境界也是最高,看得最是分明。 “想不到云雁子前辈已然练成了寄托元神的最高剑术,再加上一口九阶飞剑,就算面对法力更高过他许多的强敌,也足以支应许久了……” “啧啧,飞剑不损,元神不尽,这等手段,我也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勉强学步啊。” 敖令微则是若有所思的说道:“历连青,我似乎听师父提起过此人,说是魔门后起之秀,修成无匹魔雷,即便未成真魔,一身法力也是通天彻地,同境之内几无对手。” “想不到他今日输在我道门元神手下……他是来找昆仑钟步虚较量的?” “这却是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道门四真,每一位都有匹敌甚至凌驾真正元神之上的法力,他要是真遇上这位昆仑白虹,只怕就未必如云雁子真人这样,肯让他轻轻松松就走脱了去。” 路宁与田十健也是十分认同,云雁子真人到底有些忌惮武夷山魔宫的那些人,而且他身为元神,出手对付历连青,总不能真下死手。 可要是钟步虚没走,二人当面对上,嘿嘿,那道门四真手下陨落的魔门俊杰,可也不在少数,根本不会在乎多一个历连青。 最后,还是邵柴州叹息道:“只是雁荡才重开山门,就有武夷山的魔教中人打上门来,起因居然还是因为昆仑白虹……哎,日后怕是又不知道有多少风雨来袭,天下道魔消长,纷争不休,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我紫玄山。” 敖令微出身的混元宗虽然比紫玄山和雁荡剑派加在一起还要兴盛,但一样夹在几大派之间,有许多不爽利之处,四海真龙势力庞大,但始终不出天仙级别的真龙,其实也在挣扎求存,因此敖令微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几人就着这件事儿,又谈论了一会儿,邵柴州最终道:“不说这些事儿了……如今雁荡大事已了,我们出来日久,也该回去紫玄洞天了。路师弟,不知你有何打算,可跟着师兄一起回山么?” 喜欢孤道反天请大家收藏:()孤道反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