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 第50章 小倌50 日头渐渐升高,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 卖糖人的老汉挑着担子,铜勺在炉上熬着金黄的糖稀,手腕一抖,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就落在竹签上、 卖泥人的摊子前围着一圈小娃娃,眼巴巴盯着师傅手里搓圆捏扁的彩色泥团、 耍猴戏的圈子里三层外三层,那猴儿穿着红褂子,骑在狗背上翻跟头,惹得一阵阵叫好。 吴怀瑾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拽着钟离七汀在人堆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指着糖人喊那个好看,一会儿又被泥人摊子吸引,蹲下来恨不得把脸贴上去看师傅捏泥人。 “七汀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举起一个刚捏好的泥人,圆头圆脑,腮帮子鼓鼓的,憨态可掬。 钟离七汀瞅瞅那泥人,又看看吴怀瑾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小圆脸,诚恳道: “我觉得像你。” “是吗?” 吴怀瑾把泥人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居然认真地点点头: “是有点像我。” “哈哈哈……” ☆“哈哈……汀姐,他太逗了,傻biubiu的。” ☆“嗯。希望他永远那么快乐。” ☆“我也希望汀姐永远开心快乐。” ☆“好。希望我家统子也是,每天都要傻呵呵的快乐下去。” 钟离七汀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嘎嘎乐,她从来都不孤单,每个位面都有傻统陪着。 吴怀瑾这才反应过来她在逗他,顿时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把泥人往她手里一塞: “送你了,不许不要!” 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憨态可掬的小泥人,弯弯嘴角。 “好。谢谢大宝。” 吴怀瑾脖子也红透了,赶紧扭过头,假装被耍猴戏的吸引,拽着她往前跑: “快快快,那边要开始了!” 那只穿红褂子的猴儿站在狗背上,手里举着一面小锣,叮叮当当地敲,逗得围观的孩子们哈哈大笑。 吴怀瑾笑得前仰后合,拽着钟离七汀的袖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七汀你快看,那猴子好聪明。” “嗯。” ☆“汀姐,拒绝动物表演。” ☆“可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啊!” 汀汀好笑地瞅着这热闹的街景。 什么卖身契、命案、贱籍、大牢。 此刻都可以先放一放。 她只要好好享受这一刻,享受这冬日暖阳下,一个傻乎乎的朋友拽着她看猴戏的这一刻。 “大宝。” “嗯?” “谢谢。” 他挠挠头,小声道: “谢什么嘛……我们是朋友啊。” “对。我们是朋友。” 我是——分界线一哥…… 临城县衙,二堂。 知县坐在案后,愁眉苦脸,案上摊着厚厚一叠供词,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烦躁,气毛了…… 一声,把供词往案上一摔,怒吼: “一群废物!查了一夜,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摸着。” 主簿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 “大人息怒……赵公子死得蹊跷,现场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见着……” “没见着?那昨儿抓的那十几个是怎么回事?” “那、那不是……那是按规矩抓的,有嫌疑的……” 主簿擦擦汗,小心翼翼回答。 “嫌疑?有个屁的嫌疑,审了一上午,放了一半。剩下的那几个,不是蹲茅房的,就是送茶点的,还有一个他娘的是弹棉花的。” 他越说越气: “弹棉花,你听听,这像是能杀人的吗?!” 主簿不敢吭声,安静如鸡。 堂外传来脚步声,捕头快步走进来,抱拳行礼: “大人,卑职带人把付家别院搜索三遍,依旧没有发现凶器,赵公子的随从也审过,都说赵公子那日是临时起意赴宴,没跟人结仇,也没带什么贵重物品。” “没结仇?那他是怎么死的?” 捕头迟疑一下,压低声音道: “大人,卑职斗胆说一句……赵公子的伤口,不像是寻常利器所伤。” “怎么说?” “伤口窄而深,边缘平整,但不像是匕首、短刀一类的兵器,倒是有点像……有点像……” “像什么?说!” “有点像乐师调音用的那种细长铁钎。” 捕头说完,自己也觉得离谱,赶紧补充: “卑职也只是猜测……” 知县的脸色剧变,乐师调音用的铁钎。 昨日宴上,确实有乐师。 醉欢楼的,倚翠楼的,加起来七八个。 他忽然想起今早放走的那位苏墨,他有人证,是那位苏花魁亲自保的,苏花魁在临城名声不小,与不少文人有旧,得罪不起。 但其他人…… “那几个乐师,还有几个在押?” “回大人,醉欢楼的乐师都放了,倚翠楼的乐师也都有不在场证明。现在还在押的,只剩几个杂役和小厮……” “继续查。赵家那边催得紧,再查不出来,本官的乌纱帽就别想要了。” 捕头领命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知县靠进椅背,望着头顶明镜高悬的匾额,长长叹口气。 这案子,怕是不好办。 我是——分界线二哥…… 午后,县衙后堂。 捕头带着几个衙役,正在对剩下的几个嫌疑人进行第二轮审问。 一个杂役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大、大人,小的真不知道啊!小的就是负责烧水的,一直在后厨,哪儿都没去……” “可有人证?” “有有有,后厨的刘婆子、王二狗都能作证!” 捕头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下一个。 又一个杂役跪上来,还没等问话,就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大把: “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就是扫院子的,扫完院子就回下房睡觉了,真的哪儿都没去……” “睡觉?可有人证?” “有……有……下房里还有三个人,都能作证。” 捕头又挥挥手。 下一个。 是个瘦小的丫鬟,倚翠楼的,昨儿吓得不轻,到现在脸色还白着。她跪在地上,声音细得像蚊子: “大人,奴家……奴家是伺候沈大家的,一直在沈大家身边,哪儿都没去……” “可有人证?” “有……沈大家和姐妹们都能作证……” 捕头揉揉太阳穴,让人把她带下去。 一圈审下来,剩下的几个,全都有不在场证明。 虽然都是自己人作证,但人证就是人证,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定罪。 捕头放下供词,看向主簿: “大人那边怎么说?” “赵家又来人了,催得紧。大人压力大得很。” 捕头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个弹棉花的,审了没有?” “哪个弹棉花的?” “就那个醉欢楼的小厮,今早被吴家保出去的那个。” (属于用户灵感胶囊一个、我亲爱的小西瓜催更符一个,还有大家的小礼物。今日金币已爆出。) (屏幕前的单身狗情人节快乐!!!哈哈……嗝……)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小倌51 “审什么审,人家有吴老爷子的亲笔信,大人亲自放的,还能再抓回来不成?” 捕头没再说话,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案子,怕是要成悬案。 日头西落,傍晚时分,县衙门外。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停在角落里,轿帘微动,露出一双苍老的眼睛。 “打听清楚了? “回老爷子,赵公子的案子,县衙那边还没查出眉目。听说伤口蹊跷,像是乐师调音用的铁钎所伤,但没找到凶器,也没有目击者。” 轿中人沉默片刻。 “怀瑾那孩子保的人呢?” “公子保的那个小厮已经放出来了,听说这会儿还在集市上玩呢。” 轿中人一声,没有再问。 轿帘落下。 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里。 集市渐渐散场。 卖糖人的老汉挑着空担子往回走,卖泥人的师傅开始收摊,耍猴戏的圈子也散去,那只穿红褂子的猴儿蹲在主人肩头,啃着一颗花生。 吴怀瑾拽着钟离七汀,还意犹未尽。 “七汀你看,那边还有卖花灯的,咱们去看看!” 钟离七汀被他拽着跑,哭笑不得: “大宝,天都快黑了,你不回家吗?” 吴怀瑾脚步一顿,抬头看看天色,确实,太阳已经偏西,暮色开始四合。 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来。 “那……那你呢?你要回醉欢楼吗?” 钟离七汀点点头。 吴怀瑾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石子,沉默好一会儿,才闷闷地一声。 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伸出魔爪揉揉他的头,开口安慰: “大宝,以后还能见的,到时候我带你去玩儿。” “真的?” “真的。” “那……那我还能去找你吗?” 钟离七汀想了想,醉欢楼那种地方,一个良家小公子总往那儿跑,确实不太合适。但她看着吴怀瑾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又不忍心拒绝。 “这样,你想找我的时候,让人带个信给楼里的龟奴,就说找‘小强’,我有空就出来找你。你一个公子哥总往男风馆跑,不好。而且,还要考功名呢,要注重自己的名声才行。” 吴怀瑾用力点头,眼圈微微泛红。 “好,我听你的。那咱们一言为定。来,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眼巴巴地看着她。 钟离七汀愣了愣,随即笑开,自从长大后,再也没干过这么幼稚的事。 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这时候的钟离七汀还不知道,就是这个充满童趣的小动作会成为她痛不欲生的,哪怕之后过千百个位面,再也不敢碰这个小游戏。 当然,这是后话。 暮色渐深,两道小小的影子在街角分开。 一个朝东,一个往西。 东边是醉欢楼的灯火,西边是吴家大宅的深院。 但他们都记得,今日的阳光下,有一个人陪自己看过一场猴戏。 入夜,醉欢楼的灯火比往常熄得更早一些。 前厅里没了往日的喧嚣,几个龟奴缩在角落嗑瓜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后院的方向,压低声音议论几句。 几个低等清倌聚在廊下,也不敢大声说话,只用气音交流着今日听来的只言片语。 “听说那赵公子死得可惨了……” “嘘!别瞎说,当心被人听见。” “怕什么,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妈妈下午发了好大一通火,你没看见?” 众人沉默一瞬。 确实,下午清玉梅发火的样子,把好几个小丫鬟都吓哭了。 后院,清玉梅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她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珠子,捻得飞快。面前站着几个刚被接回来的花魁,还有几个得力的打手和龟奴。 抬眸,目光在蓝花魁脸上停留: “都回来了就好。少莺,你没事吧?” 蓝花魁回来后,已换上一身素净的灰色长袍,脸上那惯常的笑敛几分,只淡淡道: “托妈妈的福,没事。” 清玉梅点点头,又看向柳少霖,柳花魁依旧那副冷淡模样,负手立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仿佛这屋里的一切与他无关。 苏少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上依旧摆着那只棋奁,垂眸看着棋盘,对周遭的谈话毫不在意。 清玉梅的目光在他身上驻留一瞬,没有说什么。 “行,都回吧,这几日你们都不用接客,好好在楼里歇着。外头风声紧,别乱跑。” 几人各自点头。清玉梅又看向那几个打手: “这几日加强巡逻,后院和前门都要有人守着。有什么事,立刻报我。” “是,妈妈。” 众人作鸟兽散。。 清玉梅独自坐在榻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里的珠子捻得越来越慢。 赵家的案子,迟早会查。 查出来还好,查不出来……怕是会有替罪羊。 她这醉欢楼,虽然有些靠山,但真要出了大事,那些靠山未必靠得住。 “唉……” 叹口气,起身熄灯。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醉欢楼后院,乐师们住的阁楼。 苏墨推门进屋,将琴袋轻轻放在架上,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夜色。 月光很淡,被云遮去大半,只漏下几缕清辉,落在窗台上。 他想起白日里苏少玉说的那句话。 “你那个小厮,倒是有点意思。” 有意思。,能让吴家小公子连夜求信来保的人,确实有点意思。 但他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抱着琴袋、时不时偷看窗外街景的表情是那样跳脱、有活力、毫无心机。 他会怕吗?在牢里那一夜,怕吗? 出来之后,是吴小公子接走的吧。 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下,像在拨一根不存在的弦。 窗外,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咚——” “关门关窗 , 防偷防盗。 ” 二更。 他起身走到琴架前,轻轻拨弄一下琴弦。 一声清越的颤音在夜色里荡开,很快被寂静吞没。 当钟离七汀回到醉欢楼的时候,已经是戌时(21点)。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小倌52 楼里的灯火比想象中暗,前厅只点了几盏昏灯,几个龟奴缩在角落嗑瓜子,见了她,也只是懒懒地抬抬眼皮。 她没在意,径直往后院走。 走到半路,被人拦住,是清玉梅身边的大丫鬟,叫春莺。 “小强,妈妈让你回来了就去见她。” 钟离七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 “好,我这就去。” 清玉梅的房间里,灯已经熄灭,春莺敲敲门,里面传来清玉梅有些沙哑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清玉梅已经重新点一盏灯,坐在榻上,脸色比白日里看着憔悴几分,但眼神依旧精明。 “回来了?没事吧?” 上下打量钟离七汀一眼。 “托妈妈的福,没事。” 清玉梅哼一声: “托我的福?你是托那个吴家小公子的福。那小子怎么肯为你求情?” 汀汀早有准备,低头道: “回妈妈,吴小公子前些日子点过我几次,就是听我说说话,没什么出格的。大概……觉得我说话有趣,便存了几分交情。昨日听说我出事,便求了他祖父。” 清玉梅捻着珠子,盯着看半晌,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透。 汀汀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良久,女人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行,这事儿就这么过去。这几日你也不用接客,好好在楼里待着。苏先生那边,你明日去道个谢。” 钟离七汀微微一愣。 道谢? 谢什么?谢他没来捞自己? 但很快低头应道: “是,妈妈。” “下去吧。” 退出来时,轻轻带上门扉。 走在回廊里,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统在,她要我去道谢?道哪门子谢?” ☆“汀姐,我猜老鸨的意思是让你去苏先生面前刷个脸,表示‘我没事了,你放心’。毕竟你是他点名要的乐童,你要是出事,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哦——所以是去给雇主汇报工作?”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行。明天再说,今天累死了,我要睡觉。” ☆“好的,汀姐晚安。” 翌日清晨,钟离七汀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人生三大乐事 :睡觉睡到自然醒 、数钱数到手抽筋 、美男在旁秀色可餐。 如今她已经完成了0个目标 。 “汀姐,起床啦,快起来。”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上一层暖黄,9527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把懒虫喊醒。 汀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 洗漱完,想了想,决定先去厨房觅食,然后去找苏墨汇报工作。 “我懂,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嘿嘿……还是我家阿统了解我。” 厨房里,刘婆子见了她,居然难得地笑容满面: “哟,小强回来啦?听说你蹲大牢了?没事吧?” “没事。谢谢刘婶。” 钟离七汀接过她递来的馒头和粥,礼貌回应。刘婆子摆摆手: “谢什么,快吃吧。” “好。” 应一声,蹲在角落里啃馒头,心里有点感慨。 这楼里,居然还有人记得问问她有没有事。 虽然只是随口一问,但也足够。 吃完早饭,往苏墨的阁楼走去,刚到楼下,忽然有点犹豫。 心里有点微妙的情绪,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总感觉有一咪咪尴尬。 “汀姐,你别想太多。” “我知道。我就是……唉……算了,没什么。” 抬脚上楼,阁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琴音,断断续续,像在试音。 敲敲门,琴音停。 “进来。” 钟离七汀推门进去。 苏墨依旧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那张古琴。 “先生,我回来了。” 苏墨抬眼看她,那目光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但钟离七汀总觉得,他看自己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嗯。” 就一个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只好继续道: “昨日的事,多谢先生……”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 多谢先生什么?多谢他没来捞她? 苏墨似乎看出她的尴尬,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拨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 “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 “不是我捞的你,是吴家小公子。” “……我知道啊。” 苏墨沉默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拨琴弦,声音淡淡的: “那就好。” 钟离七汀站在那儿,总觉得这对话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汀姐,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有点……愧疚?” “愧疚?” “对。他刚才看你的那一眼,有点不太一样。” “那个……先生,妈妈让我来道谢,我就来了。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苏墨没开口,也没动,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三秒,还在123装木头人,钟离七汀只好准备转身走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等。” 停下脚步,回眸…… 苏墨从琴架旁边拿起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松子糖。 和那日宴上一模一样的,金黄油亮,上头撒着碎芝麻。 汀汀斯巴达鸟…… ☆“汀姐,这是……求和补偿?” ☆“有点像。” 苏墨已经低下头,摆弄琴弦,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昨日在牢里,你饿了吧。” 瞅瞅手里那包松子糖,又看看苏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原来是会道歉的。 ——用一包松子糖。 “谢谢先生。” 弯弯嘴角,细碎的光在眼眸中闪烁。 锯嘴葫芦没应声。钟离七汀把那包糖收好,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忽然回头。 “先生。” 苏墨抬眼看她。 “昨日宴上的点心,很好吃。这包糖,我也很喜欢。而且……我并不怪你什么,你我都是水中浮萍,随波逐流,一遇险境,我知道你也无能为力。” 说着拉开门,背对他,丢下最后一句话: “苏墨,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卿本玉壶冰心,身寄尘网,想亦有万般不得已处。莫教前尘累及后生,更勿以蒲柳之姿自轻自弃。 且记取:淤泥不染清涟骨,逆旅长怀明月心。愿卿怜取眼前身,暗夜秉烛,亦照己身。”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身后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墨望着那道影子消失在门口,久久不能动弹。 “淤泥不染清涟骨,逆旅长怀明月心。” 喃喃自语完,手指微动,琴音断断续续。 但嘴角却微微勾勒起一抹弧度。 “你果然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感谢柚——秀儿一个,灵感胶囊一个,催更符一个。 感谢爱吃乌佬果的秦少爷——灵感胶囊一个、 感谢路公子买单奶茶一杯, 谢谢大家小礼物。金币18点爆出。哈哈…… 柚小妹纸,我看打赏榜还奇怪,为啥每次你打赏的——灵感胶囊比别人的多五毛钱(6.82元),原来是因为你的苹果手机,我们安卓的催更符5块一个,灵感胶囊9块一个。 你的催更符8块钱一个,灵感胶囊18块一个。 无语等于无语。你这……平台都吃麻了。尽量刷免费礼物吧!哈哈哈…… 还有谢谢大家对这本书、对汀姐和9527的喜爱、对作者的拔毛相助和鼓励。成都今天过小年,祝大家小年快乐!!!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安书栩去男风馆接人 钟离七汀走出阁楼,回到自己的二楼住处,心情甚好。 ☆“汀姐,刚才那一番陈词,可谓字字珠玑、慷慨激昂……” ☆“说人话。” ☆“好吧。说的文绉绉的,还以为你被盗号了。”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汀姐像个男妈妈,专治各种心理疾病。” ☆“……我丢,谁说他心里有病了?” ☆“我说的。谁不救我宿主,多多少少都有大病在身。” ☆“秀。你这……哈哈哈……统子,你别太爱。” ☆“么么哒,汀姐,爱你……爱你哟。” 说着,9527掏出一颗颗屎黄屎黄的奥利给,直接砸到钟离七汀额头上,瞬间爆出一大片彩色花瓣飞舞…… ☆“。。。” 某人浑身僵硬起来,刚才还嘎嘎的怪笑声,现在卡在喉咙管,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公报私仇。 ☆“……你所谓的爱我,就是朝我扔来一坨又一坨的不明物?” “汀姐,只有丢这个才能爆出花瓣来,你先忍一忍……” ☆“我忍你个头!破统!” 钟离七汀捞脚扎裤就冲过去,追逐半空中的小团子,还一边嚷嚷: ☆“我要把你摁水盆里洗澡。” ☆“不要啊!汀姐,俺知错,偶悔过!” 一人一统在房间内上演追逐战,一时间鸡飞狗跳,狗急跳墙……搞错了,是鸡飞狗跳、欢声语笑。 (作者为了押韵,也是拼了。嘎嘎嘎……) 醉欢阁的深夜,总是最热闹的时候。 钟离七汀得到尚方大宝剑…… ☆“你说啥虎狼之词?大保健?” ☆“阿统,别污。” ☆“哦。” 汀汀将旁边悬浮着的9527下去,顶着一张清秀的少年脸,穿着粉红袄子,歪在二楼栏杆边嗑瓜子。 楼下大堂里觥筹交错,丝竹声声,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倌正陪着客人喝酒调笑。 小系统挣脱掉宿主魔爪,趴在她肩头,小手手捏住布料固定自己,声音压得低低的: ☆“汀姐,你现在的身份是男小倌,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哪有小倌嗑瓜子嗑得这么豪放的?” ☆“你懂什么,我这是走‘清冷孤高’人设,轻易不下楼接客的那种。嗑瓜子怎么了?又不影响我端庄娴雅的气质。” 钟离七汀掉瓜子皮,翘起兰花指捏起瓜子继续磕。 ☆“汀姐,你又会兰花指了?” ☆“平常翘不起来,用手指化妆就会。” 9527翻了个大白眼,作为近墨者黑的专业代表,它的翻白眼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 ☆“你那气质,跟清冷孤高有半毛钱关系?” ☆“闭嘴,你一个小统懂什么人类美学。” ☆“我是不懂,但我懂你再这么嗑下去,明天老鸨又该来敲你房门,让你‘好歹下去露个脸,别白吃干饭’。” 钟离七汀手上一顿,默默把瓜子收回袖子里。 ☆“……算你狠。哼——我明明每天吃的稀饭好不好。” 正说着,楼下忽然安静一瞬。 那种安静很特别,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变得模糊而遥远。 丝竹声还在继续,却像隔着一层水,客人的笑声还在,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汀汀嗑瓜子的动作顿住。 9527悬浮的身体一僵: ☆“汀姐,这感觉……” ☆“空间隔离。” 钟离七汀眯起眼,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壳往栏杆上一拍: ☆“有人来了。” ☆“汀姐,你乱丢垃圾。”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话音一落,二楼的走廊尽头,空气如水波般漾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波纹中迈出。 白衣胜雪,广袖流云,墨发披散如瀑,眉间一点银芒闪烁又熄灭,来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辉,步履从容,如从古画里走出的神只。 钟离七汀瞪大眼睛,嘴比脑子快: “阿栩?!你怎么穿成这样?!不是让你别穿那么招摇吗?!仙气飘飘的。” 安书栩脚步微顿,垂眸审视自己这一身,又抬头看她,眸光里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穿什么你都有意见?” “对。来见老朋友,其实可以不穿……” “嗯?” “不穿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刚从七级文明的任务现场直接过来的,没来得及换。” “那你也不能穿这样进醉欢楼啊。” 说着,指指楼下,又继续言语: “你看看下面那些客人,再看看你,你这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安书栩顺着她手指往下撇去一眼,薄唇微勾: “他们看不见我。” “哦对,空间隔离……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安书栩没答话,只是微微偏头。 他肩头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团子探出脑袋,细小四肢扒拉着一缕墨发,黑豆眼眨巴眨巴,奶声奶气开口: ☆“汀姐好,是……是我找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 “溯源,我的系统,之前你们见过。” “哦哦,那个很有礼貌的小系统!哎,你怎么还是这么小一只?我家9527都换新身体了,你咋没升级?” 钟离七汀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那团小白球。 溯源小身子往后缩了缩,黑豆眼却亮晶晶的: ☆“我……我还在成长阶段,宿主说慢慢来就好……” ☆“汀姐,你别吓着人家。” 9527从钟离七汀肩头飞起来,优雅地落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瞅着小白团, 溯源看见9527,黑豆眼更亮: ☆“9527前辈。” 它努力站直小身子,细小四肢绷得紧紧的,用稚嫩却一本正经的声音道: ☆“溯……溯源者系统521,见过9527前辈,前辈今天也……也很有风采。” 9527小手手微微摆动,努力维持着高冷范儿: ☆“嗯,小系统有眼光。” “哈哈哈……你俩还挺熟。” ☆“之前见过一次,这小系统很有礼貌,不像某些人。” ☆“你说谁?!” ☆“谁应说谁。” 安书栩见这一人一统又斗嘴,眼底的笑意加更深些许,抬手……指尖在钟离七汀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很轻,灵魂接触处只有一点微凉的触感。 “哎哟……你干嘛又弹我?!” 汀汀捂着额头瞪他,凶光毕露。 “因为你在新位面当小倌,这就是你的‘休养’?” “我这是工作,9527给我接的任务,说这个位面有个小倌的执念要解,我这不是本着敬业精神——” ☆“汀姐,这个任务是随机抢的。而且你来之后还说:‘男小倌哎,听起来挺好玩的’。” “。。。” 安书栩挑眉看她。钟离七汀干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啥,阿栩你来找我干嘛?”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位面:友人重逢 “我离开位面时是腊月,你不是想回去过岁首吗?我来接你。” 手中白光一闪,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古朴的星引令。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去。” 钟离七汀微微愣住,她还在任务中呢,怎么能随时离开? “阿栩,我的任务?” “没事,你离开几天,这位面会暂时凝滞。回吗? 岁首……回去吗?…… 那个她穿越的第一个位面,那里有燕子、阿翠、小团子、老冯,小六,小阿辰、阿离待的地方……那个小世界,那个安书栩告诉她已经买下来的故乡。 她只犹豫了一秒,已经迫不及待回答: “现……现在?我这样回去?!” 安书栩上下打量一眼,月白衫子,清秀少年脸,手里还攥着几颗没嗑完的瓜子…… 薄唇微勾,笑意从眼底漾开: “挺好看的。” “你认真的?!” “嗯,燕子会喜欢。” 他点头,语气温柔得像三月春风。 钟离七汀张张嘴,忽然有点鼻酸,别过脸,瓮声瓮气: “谁要你带我回去,我自己也能回……” “你找不到路,那个位面现在是我的私人领地,没有我的星引令,你只能在虚空里乱转。” “……” 9527扑扇着翅膀飞到溯源旁边,小声道: ☆“你宿主一直都这么温柔吗?” 溯源眨巴黑豆眼,小细肢扒拉着安书栩的发丝,声音软软的: ☆“宿主对汀姐一直都很温柔呀。对别人的话……嗯……就不一定了。” 沉默片刻,老大哥似的拍拍小团子的脑袋: ☆“懂了。区别对待。” ☆“区别对待是什么?” ☆“就是……对你汀姐特别好,对别人公事公办。” 溯源似懂非懂地一声,黑豆眼来来回回的看,忽然小小声说: ☆“宿主和汀姐……关系真好。” ☆“对。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边钟离七汀已经收拾好了——其实就是把手里那几颗瓜子往袖子里一塞,拍拍衣裳站起来: “行吧,走。不过先说好,回去之后你得换身衣服,这白衣太招摇了,我怕他们认不出你来。” 安书栩低头看她,眸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轻轻点头: “好。” “还有,我这样回去没问题吧?魂体状态,他们能看见我吗?” “能,我暂时给你稳固一下魂体,可以短时间显形。” 安书栩抬手,一点星光从指尖落入她眉心…… 汀汀只感身体一轻,低头看自己,她已从李二狗身体内飞出来,就像灵魂出窍一样…… 同时,在她灵魂离开身体时,所有时间凝滞不动了,如同被定格的照片。 她的灵体依旧是一袭素白留仙裙层叠绽开,广袖飞扬,裙裾边缘漾着朦胧光晕。 青丝用一根素簪绾束,容颜清雅,眼眸深处有月光敛于其中,明明是清冷美人那一挂的,可惜……长了一张嘴。 “阿栩,快快……我们马上回去。” “行,走吧。” 星引令光芒大盛,将两道身影和两只小系统笼罩其中。 走廊如水波般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璀璨的星河隧道,无数光点在身侧飞速后退。 9527乖乖趴在钟离七汀肩头,一脸好奇地四处打量,这还是它第一次被别人带着穿梭位面。 溯源则紧紧扒着安书栩的发丝,小身子被星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努力维持着的小模样,它小声问: ☆“前辈,我们要去的位面是什么样的?” 9527想了想,轻轻摇头: ☆“是个很普通的小世界,有山有水,有小镇有小桥,汀姐在那个世界当过更夫,还给很多人送过礼物。” ☆“更夫是什么?” ☆“就是晚上敲锣打鼓提醒大家小心火烛的人。” ☆“哇,前辈和汀姐在那个世界一定经历了很多事吧?” 9527沉默片刻,分出一丝能量轻轻拂过小团子的脑袋: ☆“嗯,很多。” 星河尽头,一点光亮渐渐放大。 那是一个蓝色的星球,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安静、温和、毫不起眼。 钟离七汀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小小世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越时的慌乱,想起那个破旧的小镇,想起那个叫张贵的更夫简陋却温暖的小屋,想起每一个她心心念念的友人。 “阿栩。” “嗯?” “谢谢你。” 安书栩侧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头上轻轻揉了下……不是弹,是揉,力道温柔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又像哄小孩子那种。 “你不用跟我道谢。七汀,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他微微一笑,语气一如既往,但眼底的笑意暖得像腊月的炉火,烫的人心底暖暖。 “你这会儿怎么不弹了?” “怕你疼。” “我又不是真的疼!” “那也舍不得。女鹅。” “……我才是你爸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吾女七汀,性格娇纵。” “今天我不揍你一顿 ,我道心不稳! ” “你打不过我。” 9527在肩头小声嘀咕: ☆“汀姐,你脸都气红了。” “闭嘴!!!” 溯源扒拉着安书栩的发丝,小声问: ☆“宿主,汀姐为什么脸红呀?” 安书栩垂眸看它,唇角笑意更深: “因为她说不过我。” 小团子似懂非懂地一声,又转向9527: ☆“前辈,宿主和汀姐一直这样吗?” ☆“嗯,一直这样。你宿主温柔,汀姐嘴欠,互补。” ☆“互补是什么?” ☆“就是……刚好是一对损友。” 溯源眨巴黑豆眼,默默记下。 星河隧道尽头,光芒越盛,蓝色星球近在咫尺,熟悉的山川轮廓渐渐清晰。 穿过最后一层光幕,熟悉的小镇出现在眼前。 他们的到来就像给一副画卷注入生机,所有时间线开始流动起来,薄雪纷纷扬扬…… 落地后,安书栩在她身侧,白衣渐渐变化,化作一袭寻常的青衫,墨发也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侧头看她,眼中映着腊月的暖阳。 他声音温柔得像落在肩头的雪: “欢迎回家。” “嗯。也欢迎你回家。” 灵体化为实体,变成有血有肉的人,衣服也幻化成一袭浅色长裙,外罩红色大氅,站在街道上,清雅中透出一丝惊心动魄的秾艳,像蕴含着山水画卷的静谧高远。 桥上站着一个人,裹着厚棉袄的少年,原本僵直的眼神忽然眨动一下,立刻朝桥边巷道拼命挥手,蹦得老高。 “阿栩——!这儿……我在这儿!” 彦子顾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惊起河边几只寒鸦。 钟离七汀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熟悉的身影瞬间湿润了眼眶…… 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那座小桥走去。 旁边飞着的9527小声嘟囔: ☆“汀姐,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阿统……我终于回来了。” ☆“嗯。恭喜汀姐,得偿所愿。” 安书栩快速踏步而出,与女孩并肩而行,迎向桥上那抹跳脱的人影…… 发间,溯源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又温暖的世界,小小声惊叹: ☆“哇,好漂亮……” 桥那头,彦子顾跑得飞快…… (等下还有几章,我先吃个饭哈。再检查一遍发。) (感谢那么重要的蒋小鱼——情书5封、感谢$星$星$星$星$奶茶一杯。)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钟离与燕子相认 彦子顾跑得贼拉快,厚棉袄的衣摆被风吹起来,活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胖鹌鹑。 “书栩——!” 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张开双臂,目标明确——直奔安书栩。 钟离七汀快一步迎上去,含着泪伸出双手,满心满眼都是燕子,我可想死你了!的激动表情。 然后…… 眼睁睁看着那团棉袄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 汀汀伸着两只手,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彦子顾结结实实撞进安书栩怀里,把人撞得退后半步。 “书栩……书栩,你可算回来了!” 彦子顾挂在安书栩身上,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不停嘚吧嘚吧: “不是说去汴京办事吗?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过年都回不来了!汴京好玩吗?有没有给我带好东西?你快让我看看,瘦了没?” 少年被他撞得无奈,却还是抬手拍拍他的背,语气温和: “子顾,你先下来。” “不下,不下,我再抱会儿!” 彦子顾耍赖似的挂在好友身上,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头,继续补充: “对了,你知道吗?你走之后,师傅给我布置的课业,都自己完成了,厉害吧?” 少年眼中漾开温暖的笑意,真心实意道: “恭喜你不用再被打手板心” “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咦?” 彦子顾终于舍得从他身上下来,得意洋洋地挺挺胸,目光终于落在旁边,立刻变成呆瓜。 浅色长裙,红色大氅,青丝用素簪绾着,容颜清雅,眉眼间带着点月光般的清冷。 眼眶微红,正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有点委屈,又有点想笑。 彦子顾懵逼地眨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 “咦?” 他歪着头,拽拽好友袖子,压低声音——但那的声音大得钟离七汀完全听得见: “书栩,这位姑娘是谁?你从汴京带回来的?” 女孩嘴角抽了抽,表情一言难尽。 安书栩没说话,只是眼里藏着一丝笑意,看戏似的。 彦子顾见他不答,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斯文有礼,朝钟离七汀拱拱手,行平辈作揖礼: “姑娘有礼,小生彦子顾,是阿栩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敢问姑娘芳名?可是与阿栩同来?” 瞅着他这副人模狗样的做派,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 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容: “子顾,你不认识我?” 彦子顾微微一愣,仔细端详她的脸,认真想想,然后摇头: “不曾见过。姑娘这般容貌,若是见过,小生定然记得。” 说着,还悄悄瞥好友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书栩你可以啊,藏着这么好看的姑娘不告诉我。 钟离七汀:“……” 肩头9527笑得浑身直抖,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汀姐,人家是正经秀才,不认识女飘。” “你才是飘。” “你现在这样子,跟他记忆里的‘张贵三哥’完全是两个人,他能认出来才奇怪好吧。” “闭嘴。” 溯源扒拉着安书栩的发丝,黑豆眼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小小声问9527: “前辈,汀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位哥哥她是谁呀?” “她想看看那傻小子什么时候能认出来。这叫——考验友情。” 溯源似懂非懂地一声,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那边彦子顾还在努力维持斯文秀才的人设,朝钟离七汀又拱拱手: “姑娘可是累了?不如先去我家歇歇脚?我家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这大冬日姜茶可好喝了……对了,姑娘喜欢吃糖吗?我请你喝糖水……我家里还有一包白糖……” 钟离七汀听着这话,忽然鼻头一酸,又好气又好笑…… 笑着笑着,一滴眼泪滑下眼眶。 彦子顾见她这样,慌了: “姑、姑娘你别哭啊!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书栩你快来!” 安书栩终于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目光从钟离七汀脸上掠过,又看向彦子顾,声音温和: “子顾,你仔细看看她。” 彦子顾一愣,开口接话: “看什么?我刚才看过了啊,好看——” “不是看长相,看眼睛。” 彦子顾眨巴眨巴眼睛,又转回去盯着钟离七汀的眼睛看。 眼睛…… 这双眼睛…… 眼神怎么有点眼熟? 还有这站在那儿的小动作,微微挑眉的样子,一副没眼看的无奈表情…… 像谁呢?像……像…… 彦子顾的嘴巴慢慢张大。 钟离七汀瞅着他那傻样,终于没忍住,抬手就在后脑勺上呼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清脆。 彦子顾被打懵,捂住后脑勺瞪大眼睛: “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憨包子顾,现在认出来了吗?” 彦子顾捂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语气、神态、打人的手法。 还有这声—— “三……三哥?!” 彦子顾的声音都已经劈叉,指着她,手指抖啊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以复加的惊喜: “你是三哥?…” 钟离七汀终于笑开,眼泪继续掉下来: “认出来了?” “呜呜呜……三哥……哇呜呜……三哥……” “燕子……我的傻燕子……” 二人变身大哭包,哇哇大哭着,抱在一起…… 这场跨越的再次重逢,让人心头酸涩一片,明明都是活泼开朗的两个人,却眼泪不值钱地往外流…… 近4个月的生离死别,并没有隔绝他们之间的友情,反而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重逢,暖和了冬雪—— 安书栩这次并未拉开他们,而是张开双臂,轻轻将两人揽在臂膀下,与他们头抵着头,缓缓阖上深邃的眼眸,无人发现里面那隐藏到几乎化不开的复杂情感,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 对于子顾而言,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可对于他和七汀来说,早已沧海桑田,历经几百年——岁月有痕,情谊永存。 等到两人终于哭够,擦干净眼泪鼻涕,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彦家小聚一下 彦子顾指着钟离七汀的脸,又指着她裙子,显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哥,你怎么变成女的了?还、还这么好看?” “你猜。” “我去,你不会男扮女装了吧?” 钟离七汀吸吸鼻子,没好气道: “我本来就是女的,以前那个更夫身体是借的,这个才是我本人。怎么,不行?” “你变了样子我都没认出来,你怎么不早说!” 彦子顾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 “我伸手要抱你来着,结果你自己跑过去了。” “那你不叫我!” “我叫了,你没听见。” “那你再叫大声点啊!” “我叫了,你眼里只有阿栩。” “……” 彦子顾吸吸鼻子,眼睛红红,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三哥,你送我的生辰礼,我收到了。特别特别喜欢,你看我还穿了……” 说着就要把那件棉袄翻出来,被钟离七汀及时打断: “行了,都秀才公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你穿着暖和就好,不用翻给我看。” “那好。” 钟离七汀瞅着他这样,又好笑又心疼,伸手在他脸上捏一把。 彦子顾梗着脖子道: “我没哭,是风吹的。” “行行行,风吹的。” “真的!” “嗯嗯,真的。” 安书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肩头,溯源小小声问9527: “前辈,那个哥哥为什么叫汀姐‘三哥’呀?” “因为汀姐以前在这个世界,用的是个叫张贵的更夫的身体,排行第三,所以大家都叫她三哥。” “哦……那她现在变回女孩子了,以后还会继续叫三哥吗?” “会。你看,他叫得多顺口。” 9527看着那边正捏彦子顾脸的自家宿主,肯定回答。 溯源点点头,又看看自家宿主,忽然小小声说: “前辈,这个哥哥好好玩。” “嗯,是挺好玩的。傻人有傻福。” 那边彦子顾终于缓过来,拉着钟离七汀上上下下打量: “三哥你真好看……比书栩的表姐还好看……” “三哥你这裙子哪儿买的?汴京的款式吗?” “三哥你这头发怎么挽的?” “三哥你以前怎么进入男人身体的?” “停停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好奇嘛!我最好的兄弟从汴京带回来个姑娘,结果这姑娘是我另一个最好的兄弟变的,我能不好奇吗?” 钟离七汀被他这话绕晕,扭头看安书栩: “他这秀才怎么考上的?” 安书栩微微一笑: “运气好。” “书栩!我凭实力考的好不好!” 彦子顾气得跳跳脚。钟离七汀哈哈大笑,伸手揉揉他脑袋: “行行行,凭实力。走吧,快中午了,不请我吃午饭吗?” 彦子顾赶紧点头: “走,去我家吃,正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 钟离七汀用眼神征求安书栩的意见——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去不去? 少年微微颔首,眼里带着笑:听你的。 “行,走吧。” 钟离七汀一拍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三人转身往巷子后面的街道走,…… 忽然,她停住脚步。 “等等。” 彦子顾回头: “怎么了,三哥?” 女孩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你家是不是有长辈在?” “有啊,我爹娘都在家呢,怎么了?” “那我去你家,空着手去?以前用张贵身体的时候,每次去书栩家都忘带东西,我自己心里过不去,念叨好几回呢!这回可不能再这样。” 安书栩闻言,眼底笑意加深: “亏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礼仪之邦,绑绑绑。” 彦子顾挠头: “不用这么讲究吧?三哥你跟我还客气啥?” “不是跟你客气,是跟长辈们客气。这附近有铺子吗?买点东西带上。” 说着就东张西望起来。安书栩抬手指指前面,开口: “街口有家杂货铺,再往前走还有家点心铺子。” 钟离七汀眼睛一亮: “行,先去点心铺子,再买点别的。” 彦子顾还想说什么,被少年轻轻按住肩膀: “让她买吧,她高兴。” “那行吧。不过三哥你别买太贵的,随便买点意思意思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 三人拐向街口,钟离七汀走在最前面,红色大氅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彦子顾凑到安书栩旁边,压低声音问: “书栩,三哥现在这模样,我爹会不会误会?” 安书栩摇摇头: “不会。” “那待会儿咋介绍?” 拧眉思索一会儿,眼里带上笑意: “就说是我远房表妹,来宣城过年。” “表妹?那三哥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比你大。” “那还是三哥呗!行,表姐就表姐。” 彦子顾嘿嘿笑,一脸铁憨憨模样。 前面钟离七汀回头: “你俩嘀咕什么呢?快点儿!” “来了来了!” 点心铺子里,挑了两包点心,又去杂货铺买些腊肉干果,手里拎得满满当当。 彦子顾要帮忙拿,被她一巴掌拍开: “不用,我自己来。” “三哥,你力气还是这么大……” “那当然。” 安书栩从她手里接过一半东西,动作自然,什么都没说,钟离七汀看他一眼,也没客气,两人并肩往前走。 彦家宅子很大,青砖黛瓦,门口有两棵老槐树。 彦子顾推开正门,避开门房,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爹,我回来了,书栩来了,还带来个客人!”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迎出来,穿着崭新的棉袍,面容和蔼,眉眼间和彦子顾有几分相似。 彦父面上带笑,快步走过来: “书栩回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汴京的事办完了?” 安书栩拱手行礼: “伯父好,劳您挂念,事已办妥。” “好好好,回来就好。” 彦父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这才转向旁边之人。 钟离七汀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那里,弯着眼睛笑。 彦父微微一愣,瞅瞅她,又看看安书栩,再扫过自家儿子,眼神里带着疑惑: “这位是……” (因为过年,家里实在有点忙。暂时只能两更送上,你们打赏的小礼物——爆更,先欠着。我码字到22点,已经困得不行了。晚安,宝子们。)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表什么妹? 安书栩温声道: “伯父,这是我远房表妹,复姓钟离,名七汀。今年来宣城过年,顺道来看看子顾。” 钟离七汀脸上的灿烂笑容一僵,用眼刀飞过去砍他。 我比你大,混小子,你就不能说表姐? 安书栩用眼神回她: 说都说了,你能奈我何? 算你狠。 钟离七汀赶紧上前一步,把东西往彦父手里递,笑得乖巧: “彦叔叔好,初次登门,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彦子顾父亲被这大包小包弄得一愣,随即笑道: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爹,你这句话好耳熟……” “应该的应该的。” 钟离七汀打断憨包子顾的话,继续笑,笑得那叫一个端庄贤淑,搞不懂的以为是个有些热情、温和的小姑娘。 彦子顾在旁边看得直抽嘴角——三哥你这演的也太好了吧?刚才打我后脑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安书栩眼里藏着笑,唇角微勾: “伯父,您就收下吧,我与妹妹还要叨扰几天呢!” 彦父终于接过东西,热情招呼: “说什么叨不叨扰。快进屋坐,外头冷。子顾,去叫人烧茶!” “哎。” 几人进了大厅,彦家的会客厅大到离谱。钟离七汀规规矩矩坐着,双手放在膝上,笑容端庄,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 彦父几乎看着安书栩长大,早已拿他当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就没再和他寒暄。 反而和钟离七汀寒暄起来: “钟离姑娘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 “回彦叔叔,我是汴京人,今年二十……” “咦?书栩刚刚弱冠,你二十?” 彦父惊讶脸,不是表妹吗? “呃……对。我10月的,比……表哥小一月。” “唔。原来是这样。那你刚好比我家子顾大一月。呵呵……” 钟离七汀淡笑着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做不了表姐,绝不能再比憨包子顾更小。 “在宣城可还习惯?冬天比汴京冷些。” “还好,书栩大表哥照顾得很周到。” 刻意在二字上加重语气,牙齿咬得咯吱响。 彦子顾刚吩咐完小厮后,一回来就听到自己又变成,在旁边坐下,听得直咧嘴—— 阿栩变表哥?!我就是弟弟,凭什么? 小眼神被钟离七汀捕捉到,直接给他一个警告眼神。 后者缩缩脖子,老打老实起来,不敢这三哥面前造次。 安书栩端起茶盏抿下一口,遮住嘴角的笑意。 “小姑娘可有定下人家?” “呵呵……我……呃,晚辈早已定下夫家,无奈他去边关数年未归,婚事迟迟还未落下。这次来姨母家散心。” “啊……那,散散心也好。” 又聊几句,彦父已经扯到安书栩和彦子顾也没成亲,又啥啥的,马上要过年了,什么学习成绩,有没有对象,催婚,东拉西扯一大堆。 身为嘴炮之王的钟离七汀都差点没Hold得住。 最后彦叔叔终于想起对方是女客,一拍脑袋,就要去喊彦母来陪她聊,被钟离七汀急忙扯了一个靶子拦住,天晓得她已经快要尴尬到起飞。 好在人是拦住了,彦父终于起身道: “那行。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多备几个菜。子顾,好好招呼客人。” “知道了,爹。” 长辈一走,汀汀立刻垮下肩膀,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彦子顾笑得直打跌: “三哥你刚才那样太好笑了!哈哈哈……” 钟离七汀抓起桌上的几颗瓜子壳就扔他: “笑屁,我这不是为了给你爹留个好印象。” 安书栩放下茶盏,眼里笑意温柔: “演得很好。” “那当然。” 得意地扬扬下巴,随即又蔫巴了,垂头丧气: “不过你爹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他在盘算啥。” 彦子顾挠头: “我爹就那样,做生意习惯了。见谁都打量,我们走吧,去我院子里坐,这儿太拘束。” “好。” “嗯。” 三人起身往后院走,穿过一个走廊,经过花园,又走过两条回廊,路过假山冰湖,窜过月亮门,终于到达彦子顾的小院。 院子很大,一路上奴仆众多,到处收拾得齐整,墙角堆着几块没化的雪,廊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格外喜庆。 钟离七汀四处打量: “哇……燕子你家好大。” “三哥……三姐……” “你胡咧咧什么,喊我七汀姐。” “不要。我不习惯。” “嘿……你还挑上了?” “好好好,那我喊你七姐。” “行。燕子,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对啊。书栩的屋子也在这里。” 彦子顾推开院门,得意洋洋地做出个的手势: “七姐,书栩,请进,请进。” 钟离七汀一脚踏进去,差点被门槛绊倒——门槛太高,刚才光顾着抬头看院子,回头就被绊个踉跄,还好被左右二护法一人扶住一只胳膊,不然就得提前拜年…… “燕子,你家门槛也太高了。” “大家家里都这样啊,我们彦家祠堂门槛更高。” 9527及时给自家宿主科普: ☆“汀姐,门槛高低彰显的社会地位。在等级森严的古代,门槛高度有严格规定,天子、诸侯、官宦的门槛远高于平民。 你们现代故宫的门槛高达两尺(约60多厘米),普通百姓家仅三至五寸。 高门槛就像一道物理屏障,只有身份尊贵者才能从容跨越,而七品以下官员甚至无权从正门迈入,必须从侧门通行。” ☆“这个我知道,以前做老御史,一直都从侧门进去参加早朝。” ☆“对。” “哇……燕子你小院真大啊。” 四处张望,眼睛都快看直,院子确实大,正房厢房倒座房,东西跨院还有月亮门,廊下站着一溜儿仆妇小厮,见他们进来,齐齐行礼: “少爷好,安公子好,姑娘好。” “呵呵……客气客气。” 钟离七汀被这阵仗唬得一愣,赶紧点头回礼,小声嘀咕: “燕子,你家到底有多少人?” 彦子顾挠挠头: “没数过,几十口吧?我也不清楚,都是我娘在管。” “几十口……你管这叫‘小门小户’?” “我没说过小门小户啊,我只说我家不大。”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强迫症患者 彦子顾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还不大?我家就200多平。” 安书栩在旁边轻轻笑一声,语气温和: “彦家在宣城算是殷实人家,祖上几代经商,后转为民,但家里还是略有薄产。” “啧啧啧……这叫略有薄产?这柱子上的雕花,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吧?” 钟离七汀指着那雕梁画栋的走廊,连连咋舌。彦子顾嘿嘿笑: “七姐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也雕一个。” “别别别,我消受不起。我住的地方能遮风挡雨就行,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 “别闹,你七姐家根本就没有柱子。” “安书栩你太过分了!” “哈哈哈……七姐,我送一根雕花给你。” “憨包子顾,你皮痒痒了是不是 ?” 三人嘻嘻哈哈穿过院子,进入彦子顾的正房。 门一推开,震惊她三年。 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字画摆件,博古架上摆得满满当当,桌上还放着几件玉器,窗边垂着纱帘,地上一水儿的青砖,擦得锃亮。 “燕子,你这些摆件是古董吗?哇哦……” “都是我娘布置的,她说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就弄了这些……其实好多我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安书栩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个青瓷小瓶看看,又轻轻放下,眼里带着笑意: “伯母用心良苦。” “用心是挺用心的,就是每次来客人,我都记不得哪些东西叫什么名字,生怕说错了丢人。” “哈哈哈……那要是记不住,怎么办?” “我就说‘这个是我娘收的,我不太懂’,反正我本来就不懂。” 彦子顾理直气壮起来。 安书栩闻言,轻轻摇头,唇角微勾,目光里透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钟离七汀在屋里转悠一圈,目光忽然定在书桌上。 那是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笔架、砚台、镇纸,摆得整整齐齐——但最醒目的是桌子正中央放着的一盏油灯。 普普通通的油灯,铜制的,灯身有点旧,灯罩擦得锃亮,和满屋子的精致物件格格不入。 脚步微顿。 彦子顾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嘿嘿一笑,跑过去把油灯捧起来: “七姐你看,你送我的油灯,我一直放在这儿,天天看着呢!” 接过油灯,翻来覆去打量,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这盏灯还是她用张贵身体时送的,当时随手买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她虽然悄悄将它改造过,但是没想到…… 她故意板起脸,质问: “怎么灯油还是满的,你怎么不点啊?送你就是让你用的,摆着看干嘛?” 彦子顾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怕把灯油用完。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钟离七汀一愣,随即眼眶偷偷泛红。 “我想着,省着点用,就能用久一点。一旦点完,就没念想了。我好想你,七姐。” 钟离七汀张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模糊一片。 安书栩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油灯,轻轻放回桌上,然后抬手在彦子顾肩上拍了拍。 什么都没说,但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哄小孩儿。 汀汀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眼中湿意,抬手就在彦子顾后脑勺上呼了一下—— 啪—— “哎哟——七姐你又打我!” 彦子顾捂着头抱怨,虽然并不疼。 “打的就是你,傻不傻?一盏油灯而已,点完了再加油不就行了。我送你,就是给你用的,不是拿来做摆设的。你个憨包子。” 彦子顾捂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哈?我还真没想到。” “笨蛋。” “行,那我现在就点?” “点!” 彦子顾立刻乐颠颠地去拿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点燃油灯,火苗跳跃,照亮了那张傻乎乎的笑脸。他扭头看钟离七汀,喜气洋洋道: “亮了亮了,七姐你看,亮了。你送给我后,这是第二次点燃。” 看着他那副傻样,鼻头又有点发酸,笑着骂他: “傻样,一盏灯而已,至于吗?” “至于,这是七姐送我第一个……不对,还有马甲,这是第二个礼物。” “以后我还会送你其它的。” “嗯……我过生辰你当面送我,不要再让书栩转交了,我心里难受。” “好。” 安书栩并未搭话,他只静静站在旁边,目光从油灯移到钟离七汀脸上,又落到彦子顾身上,眼里漾着温温软软的光。 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把窗边的纱帘拉了拉,挡住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钟离七汀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一阵暖意。。 这人啊,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 彦子顾还沉浸在油灯点亮的喜悦里,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拉起钟离七汀: “七姐七姐,走走走,我带你看书栩的房间!” “啊?他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你来看就知道了!” 安书栩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眼里带着笑。 隔壁不远就是安书栩的房间,彦子顾推开门,做出个动作: “请看。” 探头一看,忍不住一声。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书桌上一尘不染,笔架上的毛笔挂得齐齐的,砚台盖着盖子,连椅子都摆得端端正正。 靠墙是一面大书架,满满当当塞着书,整整齐齐排着,书脊朝外,高低错落,却一点都不乱。 回头瞥安书栩一眼,一言难尽: “你……这强迫症难受不?” “这叫规整,自律,不叫强迫症。” “呃……I服了you。真的。” 安书栩没答话,只是唇角微勾,走进屋里,随手把桌上一个本来就很正的笔筒又正了正。 钟离七汀:“……” 彦子顾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七姐你看,他就是这样,我每次来他都要帮我收拾东西,我说不用他非弄,弄完还嫌我乱。” 安书栩淡淡觑他一眼: “你的屋子确实乱。”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儿时趣事和午膳 “哪里乱了!你来前,我明明已经收拾过。” “你那叫收拾?书扔一堆,笔不洗,被子不叠……” 安书栩语气平平,却透着几分无奈。 “我不是有丫鬟小厮吗?我自己收拾那么干净干嘛?” “己所不律,安能养精气神?” “行了行了,你俩别为这个吵。书栩你也是,他乱就让他乱呗,你还能管他一辈子?” 安书栩看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 我看不惯,谁让他是我朋友? 钟离七汀被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又放回去,啧啧道: “哟,安大神童果然是走哪儿都不忘读书呢。这些书你都看过了?” “都看过。” “全部?这么多?书栩,你什么时候看的?” 彦子顾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闲暇之时,有时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看。” 钟离七汀瞅他一眼,眼神奇怪: “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 “嗯。” “哦——我懂了。心眼子多的人,半夜都在打算盘。” “呵……” 安书栩呵呵一笑,没再和她斗嘴。只是走到窗边,把窗户关紧了些,刚才子顾开得急,冷风灌进来不少。 关好窗,又顺手把桌上的茶壶挪挪位置,让壶嘴正对着无人的方向,一为礼貌、二为方便彦子顾倒茶。 动作自然,行云流水。 彦子顾还在书架上翻书,忽然抽出一本,惊喜道: “书栩,这本《山海经》你还留着呢?这不是小时候咱们一起看的那本吗?” 安书栩回头看一眼,点点头: “嗯。” “上面还有咱们画的画呢!七姐你看,这个是我画的,这个是书栩画的。” 彦子顾翻开书,指给钟离七汀看。女孩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 书页空白处,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小人,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长着翅膀,线条稚嫩得不像话,旁边还有标注—— “这个是九头鸟” “这个是刑天”。 最绝的是旁边还有一行小楷,字迹工整漂亮得多,写着:子顾画的,丑。 钟离七汀指着那行字,笑得直不起腰,乐不可支: “阿栩,你小时候就这么损?” “实话实说。” “哪里丑了?我画得明明很好。” “好?九头鸟你画十个头。” “那、那是我不小心多画了一个……” 彦子顾好面子,还在撅起嘴巴,强行解释,把钟离七汀笑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只能扶着书架才能站稳。 安书栩抬手不着痕迹地扶一下她手臂,等站稳就松开,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彦子顾还在争辩,安书栩已经走到桌边,倒杯放凉的白开水,轻轻放在钟离七汀手边,又继续给另一好友倒上热茶…… “七汀,喝点水。” 汀汀嘎嘎一笑,接过茶盏,摸摸温度,墩墩墩灌下…… 她刚在桌边坐下,捧着茶盏喝水,彦子顾也凑过来,端起杯茶,继续叽叽喳喳说小时候的事。 安书栩在另一边坐着,听他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但更多时候只是听着,目光温和地看向二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她忽然觉得,这感觉真好。 不用想任务、执念、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坐在这儿,喝喝茶,听听憨包子顾唠叨,瞅瞅阿栩偶尔弯起的唇角。 肩头,9527小小声说: ☆“汀姐,你好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哈哈哈……这句话有点像油腻霸总文的台词: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笑了。” ☆“嘿嘿……”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七姐,你饿不饿?我去厨房催催。” “还好。不是很饿。” 安书栩淡淡瞥好友一眼,没说话,顺手把彦子顾面前的茶盏往旁边挪了挪,彦子顾说话,总爱带点小动作,怕他手臂将杯子带倒。 彦子顾完全没察觉,还在说: “对了,七姐,你这次能在宣城待多久?” “应该能待到年后吧?” 看向安书栩,用眼神询问。安书栩微微点头: “嗯,过完岁首再走。” “太好了!那咱们可以好好聚聚了!我还攒了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彦子顾一拍大腿,兴高采烈。 “行,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窗台上,两只小系统并排趴着晒……飞雪。 溯源小小声说: “前辈,宿主又开始了。” “开始什么?” “就是……一直看着汀姐和那个哥哥,然后像个大家长一样。” “习惯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溯源眨巴眨巴黑豆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屋里,钟离七汀被彦子顾逗得哈哈大笑,安书栩在旁边弯着唇角。 午膳摆在彦子顾的小院正堂。 正堂宽敞明亮,正中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满热气腾腾的菜肴,两个穿青袄的丫鬟垂手立在旁边,见他们进来,屈膝行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钟离七汀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自在,小声跟彦子顾嘀咕: “你家吃个午饭都这么多人伺候?” “平时也没这么多,这不是你们来了嘛,我娘特意安排的。” 说完,彦子顾殷勤地拉椅子,招呼: “快坐,七姐你坐这儿,书栩坐这边——哎呀这个位置阳光好,不冷。” 安书栩点点头,随意落座。彦子顾拿起公筷,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到汀汀碗里: “七姐,你尝尝这个,我家厨子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肥而不腻!” “还有这个,排骨酥肉。” “唔……你喜欢的咸烧白。” 钟离七汀瞅着碗里那座小山,嘴角微抽抽: “停停停,燕子,我自己会夹。” “没事没事,你多吃点,这个鱼也好吃,是今天早上刚从河里捞的!” 安书栩端起茶盏抿一口,目光从碗里那座小山掠过,唇角勾起。 钟离七汀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少年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着。 “书栩你也吃啊!这个这个,你爱吃的笋干。” 彦子顾终于想起另一个好友,赶紧给他也夹菜,招呼他吃。 安书栩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轻轻点头: “嗯,多谢。” “谢什么谢,我们是兄弟。” 彦子顾一挥手,目光又转向钟离七汀,放下筷子,拿起碗就给她舀汤…… “七姐,你尝尝这个汤,我娘说炖了一上午——” 低头喝汤,果然汤香浓郁。 这傻小子,上次去阿栩家吃席,就记住了她的喜好,还挺耐心。 和以前一样,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塞给朋友。 吃着吃着,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掀帘子进来,笑盈盈道: “子顾,安公子,这位姑娘,饭菜可还合口?”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去张小弟家 三人赶紧起身行礼。彦子顾介绍道: “七姐,这是我娘。” “伯母好,打扰了。” 彦母上下打量她,眼里带着笑: “哎呦,好标志的姑娘。书栩这孩子长得好看,表妹也如花似玉……怎么不早带来给我们看看?“ “伯母过誉。” 钟离七汀尴尬笑笑,用眼神示意安书栩。 后者面色如常,温声道: “伯母见谅,.妹妹初次来宣城,路上耽搁了些时日,只能来彦家吃顿便饭。”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想来随时都能来。我和你彦伯父一直拿你当亲生孩子一样,你的妹妹不就跟我们的闺女一样。” 说着,彦母还拉着钟离七汀的手拍了拍,一脸慈爱: “姑娘你多吃点,别客气。我们俩老的知道一起吃饭,你们小年轻又要不自在,就让我儿招呼你们……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娘——你……” 彦子顾抗议。 “你什么你,人家姑娘多斯文,你整天毛毛躁躁的。” 钟离七汀憋着笑,努力维持端庄贤淑的表情,心里已经乐开花。 彦母又寒暄几句,嘱咐丫鬟们好生伺候,这才离开。 她一走,女孩立马垮肩膀,长舒一口气: “我的妈呀,你娘比你还热情。” “我娘就这样,见谁都热情。对了,七姐,她夸你斯文呢!” “那是装的。我要是原形毕露,能把她吓着。” 钟离七汀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嚼嚼…… 安书栩闻言,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彦子顾也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书栩,咱们什么时候去谢府?师傅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安书栩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才接话: “下午去吧,年前总要去一趟。” “行,那吃完饭咱们就去。” 彦子顾又看向另一好友,询问: “七姐,你要不要跟我们同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师徒仨见面,我一个外人去干嘛。正好,我也去办点自己的事。” “什么事?” “买点年货,去看看张小弟和阿翠他们。” 彦子顾眨眨眼: “张小弟?哦哦,就是那个,那个三哥你以前的弟弟……” “对。以前借用过他哥哥张贵的身体,得了张小弟的照拂,后来又私自把房子过给阿翠母子,于情于理都要去回点礼。” “好吧。还是七姐想得周到。” 安书栩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热汤往手边推了推,动作很轻,很自然。 钟离七汀端起汤喝一口,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去吧,自己小心点。 吃完饭,三人各自收拾。 钟离七汀从彦家出来,先去街上买了些礼品,给张小弟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给他妻子的是一匹细棉布、半只羊肉、还有几包点心, 又去集市给自家妹纸阿翠,买了些其它年货——猪肉、羊肉、鸡肉、鱼,麻秸栢枝,米、面、菜、蔬果品,满满当当装上一车。 最后去杂货铺,给奶包子挑了风筝、泥人、太平鼓、空竹,一样样仔细包好。 ☆“汀姐,这些东西都是给那个小团子的?” ☆“嗯。” ☆“你对他可真好。” ☆“哈哈……要是你能玩,汀也给你买。” 钟离七汀呵呵一笑,付了钱,雇辆驴车,先把东西拉。 张小弟家依旧住在官属小巷里,小院子,门关着。 站在门口,想了想,从背包拿出千年鲛珠,幻化成男儿身模样。 不为其他,就怕他娘子误会,一个大姑娘上门找她男人,传出去不好听。 光芒闪过,钟离七汀已经变成一个清秀的年轻书生,穿着青衫,腰里还装模作样地别着一把扇子。 ☆“汀姐,大冬天的你带扇子干嘛?” ☆“装文化人。” ☆“……” 扣扣扣…… 青年敲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年轻妇人探出头来,正是张小弟的娘子,她打量着门外这个陌生书生,有些疑惑: “请问您是……” 影帝拱拱手,压低声音: “嫂夫人好,小生姓张,是云礼兄昔日同窗,这次从远方来宣城过年,特来拜会。不知云礼兄可在?” 张小弟媳妇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真是不巧,我家夫君在衙门当差,还没下衙呢。” “这样啊……” 适时露出遗憾的表情,接着言语: “那真是不凑巧。也罢,既然云礼兄不在,小生就不打扰了。” 说着,指指驴车上的一部分东西: “这些是小生的一点心意,还请嫂夫人代为转交,小生改日再来拜访。” 张小弟媳妇看着那些个好东西,连连摆手: “这怎么使得!您太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钟离七汀把那些东西往门口搬,堆在门口,搬完就拱拱手: “告辞。” 说完跳上驴车,扬长而去。 “哎……公子你……” 张小弟媳妇伸出尔康手,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一堆东西,又眺望远去的驴车,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人谁啊?姓名也不报,门也不进? ☆“汀姐,你门都不进?” ☆“我装男子,怎好进屋。” ☆“哦……好叭!” 晚上张小弟回来,听自家媳妇说完,也是一头雾水。 “姓张的同窗?我哪有什么姓张的同窗?” “他说是远道而来的……” 张小弟挠着头想半天,也没想出是谁。打开那些礼品一看,文房四宝是好东西,细棉布也是好料子,点心更是城里最好的铺子买的,还有那么多羊肉…… “这……这谁啊?” 张小弟更懵。他娘子又说道: “人家连门都没进,放下东西就走了。” 张小弟愣了半晌,忽然眼眶有点红。 不是同窗。 是同窗的话,不会连门都不进。 是那个人。 只有那个人,才会这样,性格突然大变,嘴皮子特能说,不再结巴…… 可是……可是他不是已经…… 张小弟站在院子里,凝视那些东西,久久没有说话。 这成为心里一桩永久的悬案。只有猜测,得不到答案。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钟离七汀赶着驴车,往另一条巷子深处行去。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与阿翠母子团聚 越走越近,心跳越快。 那条熟悉的巷子,那棵熟悉的老槐树,那扇斑驳的木门。 驴车停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恢复女儿身。 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细碎的轻轻脚步声,然后门缝裂开一条小缝,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从里面往外看。 “你是遂呀?” 钟离七汀对视上那双眼睛,心都快融化了。 “小团子……” 她蹲下来,和门缝平齐,继续言语: “娘亲在不在?”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瓜,仔细瞅瞅她,然后奶声奶气地回答: “阿娘去迈拆火了。” 迈拆火?买柴火? 好悬差点笑出声,这小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口齿不清。 “那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 小团子点点头,又警惕地瞅着她: “你是坏银吗?” “是哦。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小家伙明显呆萌起来,磕巴着接话: “不开,不开,偶不开,麻麻没回来……鼠鼠……嗯……不是,泥是漂酿姐姐。” “哈哈哈……我是大灰狼,来吃你咯!” 小家伙吓得后退几步。 钟离七汀嘎嘎一笑,站起身,伸出手从门缝里探进去,指尖在门栓的特定位置一抠—— 一声,门栓开了。 小团子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漂亮的姐姐熟门熟路地把门推开,整个人都呆住鸟。 “泥、泥不能开门,小白兔不在家……” “哇哦……我肚子好饿,要开饭啦,大灰狼最爱吃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了……” 笑嘻嘻地推开门,低头打量这个裹得像个圆冬瓜似的小家伙,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穿着厚厚的冬衣,整个人圆滚滚的,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像两颗可爱小苹果。 此刻正仰着小脑袋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警惕,但没有害怕…… “漂酿姐姐……” 他小小声说。 9527在钟离七汀肩头笑出声: ☆“汀姐,小团子不喊你‘鼠鼠’,我还不习惯呢。咦,原来他这么小,真的有自己是审美,知道你长得好看。” “你在废那个话。” 弯下腰,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吧唧一口亲在红扑扑的小脸蛋上。笑着揉揉他的哪吒版两个小啾啾,开口: “叫我姨姨,我是你阿娘的姐姐,知道吗?” 小团子被她亲得有点懵,眨巴眨巴眼,乖乖地喊: “哦……窝知道啦。姨姨。” “乖。” 抱着他在院子里转悠一圈,忽然想起什么,把他放下来: “小团子,姨姨给你买了礼物,在门口驴车上,咱们一起去搬好不好?” “好!” 小团子眼睛亮晶晶,小短腿迈得飞快,往门口跑去。 跑到门口,看见那一车东西,小嘴张成O型: “哇……” “哈哈哈……奶包子,慢点跑,不要摔倒了。” 钟离七汀赶紧跟过来,一样一样往下搬,小团子想帮忙,就拿了一个小泥人递给他。 小团子抱着小泥人,小短腿倒腾着往院里跑,跑两步差点摔一跤,站稳后,又继续跑,跑两步摔在地上…… 钟离七汀看得又好笑又心疼,喊他: “你慢点,摔疼了没有?” “不疼!” 小团子头也不回,自己很勇敢地爬起来,抱着泥人消失在门口。 钟离七汀笑着摇摇头,继续搬东西。 猪肉羊肉鸡肉鱼,麻秸栢枝,米面菜蔬果品,还有给小团子的风筝泥人太平鼓空竹,一样一样搬进去。 正搬着,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直起身,刚好看见阿翠领着个背柴的老家人走过来。 阿翠还是那副模样,穿着旧棉袄,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点疲惫。 她疑惑地看见自家门口停着辆驴车,车上堆着东西,一个穿裙子的姑娘正往院里搬,一时间愣在那里。 阿翠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钟离七汀,眼里满是警惕: “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钟离七汀正扛着最后一袋80斤的大米,闻言,冲她点点头: “阿翠,先让老人家进来卸柴火,我把米放下就来。” 说着,扛着大米熟门熟路地往灶房方向走去。 阿翠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这人谁啊? 怎么对自家院子这么熟? 怎么知道她叫阿翠? 那背柴的老家人也愣了: “小东家,你这柴还要吗?” 阿翠回过神,摆摆手: “进、进来吧。老人家。” 她把人领进院子,眼睛却一直追着那抹扛着米袋的身影,那人进了灶房,放下米,拍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来。 阳光落在她脸上。 眉目如画,清雅出尘,一双眼睛明亮得像盛着月光。 阿翠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浑身一震。 那双眼睛……那眼神…… “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光声音开始发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钟离七汀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揉揉女孩的头发,看着她发间别着的小白绒花,眼眶也慢慢泛红。 “我的傻妹纸哟,谁要你给我守孝。” 阿翠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就下来了,她哽咽出声,却说不出一句话。 “阿翠……” “三……三哥?” 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人也几乎站不稳。还好钟离七汀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女孩反握住她,舍不得挪开眼睛: “是你吗?三哥,真的是你?” 汀汀点点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是我。阿翠,我回来了。” 阿翠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哭得浑身发抖,像风中的落叶。 “呜呜呜……” “妹子,别哭……” “呜……好,阿翠不哭,阿翠很想很想你……” “我知道……我也想你们……” “阿娘!” 小团子从屋里跑出来,抱着泥人,看见娘亲在哭,急了: “阿娘,泥怎么哭了?” 阿翠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抱起来,搂得紧紧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钟离七汀,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三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变成姑娘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你知道小团子天天问‘叔叔去哪儿了’吗?” 钟离七汀上前一步,伸手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阿翠摇摇头,又点点头,整个人都是懵的。 小团子被两个大人夹在中间,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忍不住喊: “窝要下来!窝要被挤扁啦!” 两人一愣,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阿翠把儿子放下,小团子立刻跑远几步,回头警惕地看着这两个又哭又笑的奇怪大人。 钟离七汀蹲下来,冲他招手: “小团子,过来,姨姨抱。” 小团子摇头: “不要,你刚才把阿娘弄哭了。” “那是喜悦的泪,不是难过哦。快过来,不然揍你屁屁哦。” 小团子猛地捂住屁股,虽然不太理解喜悦的泪是什么意思,但看着阿娘确实又在笑,而且,不过去就要挨揍…… 畏于强权,就慢慢挪过去,让钟离七汀抱起来。 “姨姨,泥是好银吗?” 钟离七汀捏捏他的小脸: “我是大灰狼……嗷呜……” “泥是漂酿的打灰朗……” “呃……” 钟离七汀被噎住。 阿翠在旁边破涕为笑,凝视这一大一小,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不管三哥变成什么样,回来了就好。 驴车上的东西都搬完,驴行的伙计刚好过来,钟离七汀把车钱结了,让人把驶离。 (感谢各位亲亲们的小礼物,你们打赏的小礼物,金币已暂时爆出几章,0点再补点。大家除夕快乐呀!!!) 喜欢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请大家收藏:()阿统,我去滑跪,讹不死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