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抓“尾”行动 消息传得很快,像故意传给每个人听。 青禾端着饭菜回来,脸色发白:“娘娘,东宫那边说太子咳血了。外头都在议论,说陛下查案查得太狠,把东宫逼急了。” 宁昭夹了一筷子菜,没吃,先把筷子放下。 “太子咳血?”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这话谁传的?” 青禾摇头:“奴婢不敢乱问,只听见外头内侍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太子妃在东宫哭了一天。” 宁昭眼神冷了一点:“太子妃被押着,哭一天也没人给她递帕子。她要哭给谁看?” 青禾一怔。 宁昭继续说,话很直:“这是把太子搬出来当盾牌。只要太子真出事,朝臣就会逼陛下收手。狐影案就能拖。” 青禾咬牙:“那……太子真的病了吗?” 宁昭没急着下结论,只说:“病可能是真的,急未必是真的。太子本就体弱,这几年药没停过。可偏偏挑今天咳血,挑在范司录被封口、白尾露尾之后,这就太巧了。” 她把筷子重新拿起,吃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他们想让陛下分心。” 青禾紧张得声音发颤:“那陛下会不会……” 宁昭抬眼:“陛下不会退。但他会更快。” 夜里,陆沉果然被召去御前。 皇帝没提太子,只问了一句:“那名新岗招了吗?” 陆沉回得干脆:“没招,他嘴硬,咬死自己是临时调来的。” 皇帝抬眼:“临时调来的,怎么知道昭贵人的门缝在哪?” 陆沉没说话。 皇帝把手里一支笔往案上一放:“查他身上的泥。” 陆沉一愣。 皇帝道:“你不是说他鞋底带草籽?宫里没有草籽。那草籽从哪来,就从哪抓人。” 陆沉立刻明白:“陛下是说……西郊?” “不是西郊那么远。” 皇帝语气平淡。 “宫里也有荒地。后苑、旧圃、弃井旁的草坡……这些地方,既有草籽,也容易藏人。” 陆沉点头:“臣立刻去查。” 皇帝补了一句:“还有太子那边的‘咳血’,你也盯着。” 陆沉抬眼:“陛下怀疑有人借太子做局?” 皇帝没有直接答他的问题:“有人急了,就会拿最重的东西压朕。朕不怕压,但朕要知道那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沉领命退下。 他心里清楚,今晚要抓的,不是一个换岗的小卒,而是背后递消息的那只手。 那只手既然敢塞纸进偏殿,就一定在宫里有落脚点。 而落脚点,多半在荒处。 下半夜,后苑。 后苑原本是皇家赏花的地方,这几年不常走动,靠北那片旧圃杂草长得齐腰,月光一照,像一片黑海。 陆沉带了四名暗卫,绕过巡防,停在旧圃外。 暗卫低声道:“大人,这片地一直没人来,只有给花木浇水的杂役偶尔经过。” 陆沉没急着进,他蹲下身,捻起一撮泥,放在指腹搓了搓。 泥里有细草籽,和宁昭说的那名“新岗”鞋底的草籽很像。 他抬手示意:“分开进。别踩断草,别惊。” 暗卫散开,像四条影子钻进草里。 陆沉自己走最边缘,贴着围墙慢慢挪。 草很高,刮在脸上刺得发疼,但他没有停。 他闻到了味道,不是花草味,是淡淡的腥甜香。 这种味道他在西郊闻过,在送汤人的袖子里闻过。 “有人在这。” 他刚要往前,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 不是病咳,是压着嗓子做暗号的那种。 陆沉脚步一停,抬手。 暗卫立刻收拢,四面围住。 前方草丛里亮起一点微光,像有人掀开火折子看了一眼。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草里蹿出来,身法很快,直奔围墙。 他显然对后苑很熟,知道哪里有缺口。 陆沉没有追着喊,直接拔刀,刀光一闪,先封他去路。 黑影猛地一折,反手抛出一把粉末,粉末在月光下像细雪。 暗卫立刻退开,避免吸入。 陆沉却没退,他用袖子掩住口鼻,踏前一步,刀背猛敲黑影手腕。 “当”的一声,黑影手里的短刀掉地。 黑影还想跑,陆沉抬脚一踹,直接把他踹进草里。 暗卫一拥而上,把人按住,反绑双手。 黑影挣扎得厉害,嘴里咬着东西,像要自尽。 陆沉一把扣住他的下颌,硬生生把他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是一粒黑色药丸,甜腥味冲鼻。 陆沉脸色沉下去:“又是毒。” 黑影被按住,眼神狠得像狼。 陆沉盯着他,语气很直:“你是谁的人?” 黑影不说,咬紧牙。 陆沉不急,伸手摸他的袖口。 袖口里竟缝着一小段白毛,白毛下面压着一张薄纸,纸上只有一个字:“尾”。 陆沉眼神一冷。 这人不是随便跑腿的,他是专门负责“收尾”的。 陆沉抬手:“把人带走,先别让他死。活着比死有用。” 暗卫应声,把黑影拖走。 陆沉站在草丛里,抬头看了一眼偏殿方向。 白尾已经开始亲自收尾,说明他们离真正的源头更近了。 这时候,最怕的不是对方再来一次狐影。 最怕的是对方突然换目标,比如,直接对宁昭下手。 陆沉把刀收回鞘里,转身往偏殿赶。 他得更快,得在那只狐彻底露爪前,把它的尾巴连根拔掉。 陆沉赶回偏殿时,天还没亮透。 廊下的灯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禁军站得很直,看见他来立刻行礼,却没有多问一句。 这里的规矩已经换了,谁都明白:今夜之后,偏殿不是后宫小院,是皇帝亲手护着的一处“案场”。 陆沉走到门前,抬手轻叩两下。 门内很快响起青禾压低的声音:“是谁?” “我。” 陆沉回得很短。 门栓一响,青禾开门,脸色还白着:“陆大人,娘娘一直没睡,刚才还说窗纸后有尾巴。” 陆沉踏进来,先扫了一圈屋内,火盆、窗棂、门缝,都看过一遍,才把目光落在宁昭身上。 宁昭抱着枕头坐在榻角,头发散着,眼神半迷半醒,像是闹了一夜没缓过来。 她抬头看陆沉,嘴里先冒出一句傻话。 “你身上有草味。”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章 尾巴进笼 陆沉一顿。 宁昭盯着他衣摆,又补一句:“还沾泥。” 青禾在旁边差点没稳住,赶紧接话:“娘娘别乱说,陆大人是办差。” 宁昭没理青禾,仍盯着陆沉,忽然又笑了笑,像小孩抓到秘密:“你去抓尾巴了。” 陆沉走近两步,压着嗓子:“你别盯我衣服看。” 宁昭抱着枕头不动,语气却清楚得很:“抓到了?” 陆沉没绕弯子:“抓到一个,后苑旧圃里蹲着的人,袖口缝白毛,还带毒丸。” 宁昭眼神一沉,随即又把那点沉压回去,换回一副傻样:“毒丸不能吃,吃了就睡死。” 陆沉看着她,心里那口气才落下一点。 他一路赶回来,就是怕对方换目标,怕偏殿这边出事。 现在宁昭还能装疯说话,说明门没开,人没进来,这就够了。 陆沉把斗篷解下,挂到屏风后,声音更低了些:“那人已经押到镇审,先不让他死,可他不是白尾,他是跑腿收尾的。” 宁昭捏着枕头边缘,慢慢点头:“跑腿的敢来偏殿门缝塞纸,就说明他背后有人撑。” 陆沉看她:“你还记得那张威胁信写的什么?” “记得。” 宁昭回得很干脆。 “说我和你都活不久。” 青禾听得又紧张,嗓子发干:“陆大人,他们真会下死手吗?” 陆沉没吓她,也没安慰得太虚:“已经在下了,送汤、混岗、封口、递毒丸,都是一步步试底线。底线试到头,就会用刀。” 宁昭忽然抬眼,问得很直:“太子那边咳血,你查了吗?” 陆沉点头:“陛下让我盯,我已经让人去太医院查药方,查是谁递的药材,谁经手煎的。太子若真被人动了药,那就不止狐影案,是要拿太子做筹码。” 宁昭眼神冷下来:“他们想让陛下收手,最好是乱到顾不上查案。” 陆沉“嗯”了一声:“所以陛下不会收手,只会更快。” 宁昭沉默两息,忽然把枕头往怀里一抱,声音发软,像又要犯病:“我不想快,快了狐就追我。” 青禾立刻顺着哄:“娘娘不怕,狐追不过禁军。” 宁昭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说:“狐会换皮,会变人,会穿靴子。” 青禾听得背后发凉。 陆沉却听懂了,她是在提醒,对方已经能混岗,能冒充内廷送汤,说明“狐”真在变人。 他看着宁昭,语气很硬:“你今天别出门,有人来请你去东宫、去太医院、去任何地方,都不去。” 宁昭抬眼看他,像是被训得不高兴:“陛下要我去呢?” “陛下不会用这种方式叫你。” 陆沉回得很肯定。 “真要见你,会先叫我。” 宁昭没再顶,轻轻“哦”了一声,又缩回枕头后头,像是困了。 陆沉转身要走,宁昭忽然从枕头边探出半张脸,问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一夜没睡?” 陆沉脚步一停:“睡不了。” 宁昭看着他,眼神清明了一瞬,声音也更轻:“那你回去喝口热的。” 陆沉喉间发紧,压着火气似的回了一句:“你先顾好自己。” 他说完就走,步子快,却没把门摔响。 青禾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陆大人其实很在意娘娘。” 宁昭把脸埋进枕头里,像没听见,可耳尖却红了一点点。 “别乱说,他在意的是案子。” 青禾不敢顶,只能点头。 可宁昭自己心里清楚,案子只是刀口,他是把刀的人。 把刀的人若真不在意,昨夜那种火局,他不会亲自去后苑抓尾巴,更不会天不亮就跑回来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她把枕头抱紧了一点,声音很低:“青禾,你去问禁军要一碗热水。” 青禾赶紧去。 宁昭坐在榻角,盯着火盆里一点点跳动的火光,心里慢慢算着局。 对方已经露了尾,接下来要么缩回去,要么咬得更狠。 可缩回去意味着失去主动,白尾这种人多半不会甘心。 那就只剩一种,把局做大,大到皇帝不得不分神,大到所有证据都被淹没在“更大的事”里。 而后宫里能压过狐影案的“更大事”,只有太子。 辰时过后,镇审里传来消息:后苑抓到的黑影开口了。 不是供词写得多漂亮,是他撑不住了。 陆沉没用花里胡哨的手段,他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毒丸放在黑影眼前,让太医当场验给他看,告诉他,这粒东西不是“自尽”的,是“封口”的。 也就是说,他今天死不死,不由他决定。 第二,把那张威胁信拿出来,让他看清楚字迹,然后问一句:写这张纸的人,是不是也能写你的死状? 黑影的眼神当场就乱了。 他嘴硬了一阵,最终还是开口,说得断断续续,却把关键点吐出来了。 他不叫白尾,他只是“送信的”。 他见过白尾两次,都在宫里见,地方在后苑旧圃的石亭边。 白尾每次都戴着兜帽,露出来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得很干净,像是常年不沾粗活的人。 最要紧的是,白尾给他下过一句死规矩。 “昭贵人不死,案子不停。案子不停,东宫就只是第一步。” 陆沉听完这句话,眉头压得更低。 这说明白尾盯的不是太子妃,盯的是皇帝。 太子妃倒台,只是损一只手。 只要宁昭还活着、还会说、还会把证据落地,这条线就会越挖越深。 白尾要的是止血。 止血最快的办法,就是让宁昭闭嘴,最好是永远闭嘴。 陆沉从镇审出来,立刻去御书房回禀。 皇帝听完,只问一句:“白尾两次在后苑见人,你的人怎么现在才抓到?” 陆沉没有辩解:“对方谨慎,换点换人。昨夜混岗失败,他才急着露面收尾。” 皇帝点头:“急了好,急了就会犯错。” 陆沉把话说得很直:“陛下,白尾已经把刀口对准昭贵人。偏殿再怎么护,也只能挡明刀。暗刀躲在药里、躲在太医、躲在膳房,防不胜防。” 皇帝抬眼,眸色冷:“你想怎么护?” 陆沉顿了顿,回得清楚:“把她从“单独的目标”变成“动不得的目标”。让任何人动她,都等于自曝。” 皇帝听懂了:“你要给她更硬的名头?”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宫里的议论 陆沉不敢越线,只道:“臣只求一件事,偏殿所有入口,从今天起由禁军和东缉司共同看守。” “任何内廷人要进,必须有陛下手令。太医院送药,先由臣的人验。” 皇帝抬手:“准。” 他又补了一句:“太子那边,你继续盯着。若太子真被人动药,朝堂那边会有大风。” 陆沉应声退下。 出御书房时,天色阴得更厉害,像有雪要落。 他站在廊下,忽然想起宁昭今早那句“狐会换皮,会变人,会穿靴子”。 她说得像疯话,可句句是实话。 陆沉回偏殿时,宁昭正在“犯病”。 她把热水倒在地上,指着水渍说水里有尾巴,还嚷着要把尾巴拎出来晒太阳。 青禾一边哄一边收拾,脸都快急红了。 门外禁军看得头皮发麻,却不敢进。 陆沉隔着门听了两句,心里反倒稳了一点,她闹得越像,外头越不敢靠近。 他敲门,青禾开门,一看见他像见了救星。 “陆大人,娘娘一直说水里有东西,奴婢怎么哄都哄不住。” 宁昭抬头看他,眼神先是散的,随后忽然亮了一下,像认出来了,下一刻又故意装傻。 “你是抓尾巴的人。” 陆沉走近,把她手里那只空碗拿走,放到一旁,语气很硬:“别玩水。” 宁昭不高兴,皱着眉:“你凶我。” 陆沉看她一眼,压低声音:“我不凶你,你就真要出事。” 宁昭的眼神一下清了。 青禾识趣,赶紧退到屏风后去收拾,不再凑近。 宁昭看着陆沉,问得很直:“抓到的人说什么了?” 陆沉没有瞒她:“白尾在后苑接头两次,那人说,白尾放话,你不死,案子不停。” 宁昭听完,脸色没变,只轻轻“哦”了一声,像早就猜到。 她抬手把散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所以他会想尽办法让我死。” 陆沉点头:“是。” 宁昭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冷:“那就让他来呗。” 陆沉眉头一拧:“别说这种话。” 宁昭抬眼看他:“我不是逞强,我是在告诉你,他急了,急了就会靠近。只要他靠近,你就能抓到他。” 陆沉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今天在这里,哪里也别去。药我让人验,饭我让人验,连炭火都验。你别嫌麻烦。” 宁昭看着他,忽然问:“你也会验?” 陆沉一顿:“我不会,我让人验。” 宁昭却像突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一点:“那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陆沉看着她靠近的那一瞬,喉结动了动,声音更硬了:“你少说两句这种话。” 宁昭眨了眨眼,像没听懂,又像故意的:“我说哪种话?” 陆沉盯着她,终于压不住情绪,低声叫了一声:“昭儿。” 这两个字出口,屋里短暂静了一下。 宁昭也怔了怔,随后把那点怔压下去,装作没事,抱着枕头往后缩了缩,嘴硬得很:“你叫错了。” 陆沉没再解释,只把声音放得更稳:“今天起,你不是饵,你是线。你活着白尾就得继续动,你一死,线就断了。” 宁昭盯着他,过了片刻,轻轻点头:“我懂。”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语气很直白:“那你也别把自己赔进去。你要是出事,我就算活着,也走不远。” 陆沉看着她,没说好听话,只回一句很实在的。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傍晚时,东宫又传来消息:太子咳血加重,太医说若再拖,恐伤根本。 消息一出,宫里议论更凶。 宁昭坐在偏殿里听着远远的风声,忽然把枕头抱紧,轻声说:“他们开始用太子压陛下了。” 陆沉站在窗边,目光冷:“我已经让人查药,太子那边若真被人动过手脚,这案子就不止后宫了。” 宁昭抬眼:“你担心朝里有人下场?” 陆沉点头:“白尾这种人,不可能只靠后宫。能把钦天监、内廷、禁军都搅进去,背后一定有人撑着。” 宁昭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只狐,开始往御前走了。” 陆沉看着她:“你怕吗?” 宁昭想了想,回得很直:“怕,但怕也得走。” 她说完,又把脸埋进枕头里,像突然变回那个傻子,小声嘟囔:“狐别咬我,我不好吃。” 陆沉没有笑。 他听得出来,她是在逼自己把害怕压下去。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 外头的风越来越紧,像在催着下一场更大的戏开场。 而这一场戏,不会只在偏殿门缝里塞纸,也不会只在后苑草丛里抓尾巴。 它会烧到东宫,会烧到太医院,最后很可能烧到皇帝的眼前。 太子“咳血加重”的消息传到御书房时,皇帝连眉都没动。 他只问了两个字:“谁报?” 近侍回得很快:“太医院李院判亲自来报,说太子夜里又咳了两回,血里带黑丝,像是久热攻心。李院判说若再拖,恐伤根本。” 皇帝合上手里的折子,语气很平:“叫李院判进来。” 李院判进殿时额头全是汗,行礼行得规矩,却明显急。 “陛下,太子殿下的病不能拖。昨夜咳血,今日又咳,血色发黑,不是寻常虚咳。臣请陛下准许开内廷库房,取“赤参”与“温阳散”,以护心脉。” 皇帝盯着他:“你怎么确定非用这两味不可?” 李院判一愣,立刻道:“太子素体虚寒,心脉弱,遇惊则咳。此番咳血带黑丝,像是血瘀不散,须温阳活血。宫中药材里,赤参最稳。” 皇帝点点头,没说准,也没说不准,只问了一句:“谁给太子煎药?” “东宫太医房的张太医。” 李院判回道。 “臣也会去盯。” 皇帝抬手:“陆沉。” 陆沉上前。 皇帝淡淡道:“你去太医院,李院判说的方子、药材、经手的人,一样一样查清。朕要知道这病是真的急,还是有人借病做局。” 李院判脸色一变:“陛下,臣怎敢……” 皇帝看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朕没说你敢不敢,朕只是要清楚。” 李院判硬着头皮应下。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二章 拖至太子病重 陆沉领命退下,转身就走。 他心里已经很清楚,白尾这条线现在不再绕着偏殿转,而是把手伸进了太医院。 太子咳血,无论真假,都会让朝里的人逼皇帝收手。 这一招比狐影更狠,因为它打的是“国本”。 太医院一到,药味就扑鼻而来。 药香混着炭火味,里头还夹着一股淡淡的甜腥,闻久了让人头晕。 院里人来回奔走,脚步急,却不敢大声,显然都听说太子病势急。 陆沉没摆架子,只亮了腰牌,语气干脆:“把昨夜太子用过的方子拿来,药渣也要,煎药的炉子别动,水桶别换。” 太医院的小吏脸色发白:“陆大人,这……太子殿下那边催得紧。” 陆沉回得更硬:“陛下催得更紧。” 小吏不敢耽搁,立刻去取。 不一会儿,一张方子、一包药渣、还有两只药碗都被送来。 陆沉没自己闻,他叫来太医院里最老的药师,让他当场验。 药师把药渣摊开,一味一味捻过去,眉头越捻越紧。 陆沉盯着他的神色:“有问题?” 药师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方子上写的药味是对的,可这药渣里……多了一味。” “多了什么?” 药师压低声音:“朱砂。” 陆沉眼神一沉:“朱砂不是安神用的?” 药师摇头:“少量安神无妨,可太子虚寒,朱砂性沉,久服伤心脉。更要紧的是,这朱砂不是正品朱砂,色暗,像混了别的东西。” 陆沉看向李院判:“李院判,这味朱砂是谁加的?” 李院判脸色瞬间白了:“臣……臣不知。方子里没有朱砂。” 陆沉盯住他:“那煎药的人是谁?” 小吏立刻回:“张太医,还有两名东宫内侍帮忙扇火添水。” 陆沉点头:“把张太医叫来,另外那两名内侍也押来。” 李院判急了:“陆指挥使,太子殿下还等着药,这会儿扣人,药……” 陆沉没跟他争:“药可以重新煎,人不查清,药就能要命。” 他说完,转头吩咐暗卫:“把昨夜那炉药的经手人全部扣住,分开问。” 暗卫立刻去办。 不到一炷香,张太医被带来。 张太医年纪不大,脸色很苍白,一见陆沉就跪下:“陆大人,臣冤枉。太子殿下咳血,臣按方子煎药,不敢多加一味。” 陆沉把药渣摊到他面前:“朱砂从哪来?” 张太医瞳孔一缩,立刻摇头:“臣没加!臣连朱砂柜都没开过!” 陆沉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昨夜你煎药时,谁碰过药包?” 张太医喘着气,努力回忆:“药包是太医院配好送去东宫的。臣拿到时,封口是扎着的。煎药时,内侍在旁边扇火添水,臣一直盯着。” 陆沉问得更直:“你有没有离开过炉子?” 张太医咬牙:“臣……臣去取过一次参片,离开了片刻。” 陆沉盯着他:“片刻多久?” 张太医声音发抖:“一盏茶……不到。” 陆沉抬手:“够了。” 他转头看李院判:“配药的是谁?” 李院判张口要说,又硬生生咽回去,最后吐出两个字:“刘药官。” 陆沉:“把刘药官带来。” 太医院里一时间乱了,人人脸色发白。 配药的、煎药的、添水的,全被扣住。 这不是小事。 这是有人敢在太子药里做手脚的大事! 偏殿里,宁昭也听到了风声。 青禾把一碗粥端进来,小声说:“娘娘,外头说陆大人把太医院扣住了,说太子药里多了朱砂。” 宁昭手里的勺子停住。 “朱砂?”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冷下来。 “这不是要治,是要拖。” 青禾不懂:“拖什么?” 宁昭看着她,神色特别的凝重:“拖到太子更重,拖到朝臣逼陛下收手。太子越病,越有人拿“国本”压陛下。” 青禾脸色白得厉害:“啊?娘娘,那太子会不会……” 宁昭没有安慰得太虚:“会不会,看下毒的人敢不敢真下死手。可就算不下死手,药里掺东西,也够太子难受。难受就咳血,咳血就传得更凶。” 她把勺子放下,抬眼看向门外。 “白尾不只想杀我,他想让陛下在两条路里选一条。” 青禾声音发哑:“哪两条?” “要么保我查案,太子病得更重,朝堂风大。” 宁昭说得很清楚。 “要么先稳太子,狐影案暂缓,白尾就能趁机把尾巴收干净。” 青禾皱紧眉头:“这也太狠了。” 宁昭却没有骂,她只是很冷静地说:“狠,才像他。”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青禾,你替我去问禁军一件事。” 青禾一愣:“问什么?” “问今夜是谁值守偏殿的换岗,我要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 青禾心里一紧:“娘娘怀疑又有人混岗?” 宁昭点头:“太医院都敢动手,偏殿就更不会放过。我们不能等他们再塞一次纸,得先把门口的“人”认清。” 青禾立刻去办。 宁昭坐在榻边,手指轻轻敲着桌沿,一下一下,节奏很稳。她脑子里把整个局重新摆了一遍。 太子这条线一露,后宫就不再只是后宫。 只要太子真的被拖得更重,朝堂一定有人站出来说话。 说“东宫被冤”,说“查案伤国本”,说“陛下偏听昭贵人”。 到那时候,宁昭就是最容易被推出去挡刀的人。 她不能只靠装疯躲着,她得让这把刀先砍回去。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急跑,是很稳的步子,像陆沉那种走法。 青禾开门,果然是陆沉。 他脸色比平时更冷,眼底压着火。 宁昭看他一眼,就知道太医院那边查出了东西。 “谁动的手?” 陆沉没有绕弯子:“刘药官。” 宁昭眉头一紧:“抓到了?” “抓到了。” 陆沉声音很严肃。 “他一开始不认,后来在他药柜底下翻出一小包暗朱砂,和药渣里的一样。他说是别人塞的,可他解释不清为什么柜底还有第二包。” 宁昭眼神一沉:“他背后的人呢?”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东宫药盏 陆沉停了一瞬,才说:“他说有人给他递过话,只说两个字,白尾。” 宁昭的手指一顿。 “他见过白尾吗?” “没见过,只在后苑石亭边拿过一次包裹,包裹里是朱砂和一张纸。纸上写着:“太子咳血,不必杀。拖住即可。”” 宁昭听完,胸口发冷。 “拖住即可。”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却更冷。 “他真是……把人命当筹码。” 陆沉看着她:“陛下也明白,所以他让我来问你一句。” 宁昭抬眼:“什么?” 陆沉说得很清楚:“你愿不愿意去东宫一趟。” 青禾在旁边差点叫出声:“娘娘不能去!太危险了!” 宁昭却没有立刻否。 她看着陆沉,问得很直:“陛下要我去做什么?” 陆沉压低声音:“太子药被动了,东宫现在谁都不信。太医怕背锅,内侍怕被扣。陛下需要一个人进去,把东宫的嘴撬开,把药线查到最后一手。” 宁昭沉默片刻。 她明白皇帝为什么会想到她。 她装疯,但她在御前已经证明,她能把胡话落到证据上。 她进东宫,能用“疯”做护身,也能用“疯”逼人露怯。 可东宫是太子妃的地盘,就算现在封着,里面也一定有白尾的眼线。 宁昭抬眼看陆沉:“你也会去?” 陆沉回得很直:“我会跟着,但我不能一直贴着你,东宫里人多眼多,太子那边也有规矩。” 宁昭点头,没再犹豫太久。 “我去,但我有条件。” 陆沉看着她:“说。” 宁昭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第一,我去东宫必须是御前明旨,走正门,所有人都看见。让他们知道,这是陛下叫我去,不是我自己去闯。” 陆沉点头:“可行。” “第二。” 宁昭看了青禾一眼,意味深长。 “青禾随我进去,谁拦谁死。” 陆沉点头:“可行。” “第三。” 宁昭看回陆沉,语气很直。 “你把刘药官那张纸给我看。我进东宫,要知道他们要我查什么,也要知道他们怕我查到什么。” 陆沉没推,立刻从袖里取出那张纸,递给她。 宁昭看完,指尖捏得发白。 她把纸折好,还给陆沉,抬头时眼神很稳。 “行。让他们想拖,我就把拖的那只手揪出来。” 青禾急得眼泪直打转:“娘娘,您别逞强……” 宁昭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重,却很硬:“我不是逞强。太子这条线要是断在他们手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得更快。” 陆沉看着宁昭,眼神很深,最后只说一句。 “我会护住你。” 宁昭听见这句话,心里那点紧绷忽然松了一点点。 御前明旨很快就下来了。 旨意不长,意思却很重。 昭贵人奉召入东宫,协查太子病案。 东缉司陆指挥使随行。 东宫内外所有人,听昭贵人与陆指挥使问询,不得阻拦,不得隐瞒。 消息一出,宫里立刻炸开一层低声议论。 有人说皇帝偏护昭贵人,有人说皇帝这是拿昭贵人当刀,也有人说昭贵人一个疯子进东宫,只会添乱。 宁昭听见这些话,面上不动,心里只冷笑。 他们越议论,越说明这一步走对了。 东宫怕的不是她会查,是怕她进了东宫,皇帝的手就伸进来了。 出发前,宁昭在偏殿把头发梳得乱一点,衣襟也刻意松了半寸。青禾给她系带子,手指发抖。 “娘娘,真要这样去?” 宁昭瞥她一眼,语气很直:“不这样去,他们才怕。疯子进东宫,别人只会嫌烦,嫌烦就放松。放松了,才会露口子。” 青禾咬着唇点头,眼里全是担心。 陆沉在门外等着,见宁昭出来,目光先扫她衣襟,眉头微皱,又很快收住,只低声提醒一句:“外人面前,叫你贵人。” 宁昭“哦”了一声,像没睡醒,下一句却说得很清楚:“私下叫宁昭。” 陆沉喉结动了一下,没应也没否,转身带路。 东宫正门开着,禁军列在两侧,刀鞘一齐朝外。 宁昭踏进门槛时,心里一瞬间有点凉。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像住着一个重病的太子,更像一座被封死的宅子,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号,等谁先露出破绽。 太子妃不在,她的近身人被扣得差不多,剩下的宫人都低着头,走路像踩在薄冰上。 陆沉亮出明旨,声音不高却很硬:“奉旨办差。太子殿下在何处?” 东宫总管太监跪下回话:“殿下在后殿暖阁,太医正在守着。” 陆沉点头:“带路,途中任何人不得离开廊下视线。” 总管连连称是。 走到暖阁外,药味更浓了。 炭火烧得旺,屋里闷得发热,宁昭一踏进去就皱眉,抬手捂住鼻子。 “一股腥味。……” 她这一句说得不大,却足够让屋里的人心里一跳。 张太医站在榻边,见陆沉和宁昭进来,连忙行礼:“参见昭贵人,参见陆指挥使。” 陆沉没和他客套:“昨夜的药谁煎?谁送?谁喂?” 张太医立刻道:“药由臣煎,送药的内侍是东宫的福安,喂药的是殿下贴身的桂喜。” 宁昭一听“桂喜”两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桂……又是桂。 太子妃那边死的桂嬷嬷,这里又一个桂喜。 东宫的“桂”怕不是随便取的。 她没急着问人,先去看太子。 太子躺在榻上,脸色灰白,唇边还有一点干涸的血痕,胸口起伏很浅。 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醒着,又像是昏着。 宁昭靠近两步,忽然抬手在他鼻前晃了晃,像小孩试探风。 张太医吓得脸都白了:“贵人,殿下虚弱,受不得惊……” 宁昭偏头看他,眼神散散的,语气却很直:“我不吓他,我看他还活着没。” 屋里一静。 这话直白到让人难堪,可偏偏谁也反驳不了。 太子微微动了动眼皮,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喘息。 宁昭点点头,像松了口气:“活着。” 陆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头问张太医:“方子给我看。”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四章 李院判的人 张太医把新开的方子递上。 陆沉扫一眼,眉头更紧:“这方子里还是用了朱砂?” 张太医急忙解释:“不是朱砂,是“辰砂”,用量极少,安神定惊。太子夜里惊悸,若不用,咳血更重。” 宁昭插了一句,语气像随口:“朱砂和辰砂,不都是红石头。” 张太医被噎住,脸涨红:“贵人,这……” 陆沉抬手打断:“少说废话。药材从哪领?谁经手?送来时封口如何?” 张太医一一答了。 宁昭却没有听他那些流程,她盯着榻边的小桌,看见一只空药盏放着,盏底残着一点暗红色的渣。 那渣不像药渣,更像细粉。 宁昭忽然伸手,指尖沾了一点,放到鼻前闻了闻。 甜腥味立刻冲上来。 她眼神一冷,下一刻却又故意把手指往嘴边送,像要尝。 青禾吓得扑上去抓住她:“娘娘别吃!脏!” 宁昭被抓住,立刻开始闹:“我就尝一口!我尝一口!” 陆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别演过头。” 宁昭看着他,眼神一瞬间清明,下一刻又散开,嘟囔:“苦的。” 陆沉没再让她闹下去,转头对张太医:“这药盏谁洗的?” 张太医一愣:“都是小内侍洗,按规矩……” “我问谁洗的。” 陆沉语气更硬。 “说名字。” 张太医额头冒汗:“是福安洗的。” 陆沉立刻吩咐暗卫:“把福安、桂喜带来。分开问。” 总管太监脸色发白:“陆指挥使,福安在外头候着,桂喜在殿内伺候殿下。” 陆沉冷声:“现在起,太子由太医守,桂喜先出来。” 总管不敢违,连忙去叫。 宁昭站在一旁,抱着枕头似的抱着自己,嘴里嘟囔:“药盏里有尾巴。尾巴泡在药里,喝了就跑进心里。” 张太医听得脸色更白,像怕她胡说害自己背锅。 陆沉却知道宁昭在做什么,她在用疯话逼人慌,慌了的人最容易露口供。 果然,桂喜被叫出来时,脚步明显乱,眼神也飘。 他跪下行礼,声音发抖:“奴才参见贵人,参见陆指挥使。” 陆沉问得很直:“昨夜太子咳血前,你做了什么?” 桂喜立刻摇头:“奴才只伺候殿下睡下,夜里殿下咳,奴才就去叫太医。” 陆沉盯着他:“你去叫太医之前,离开过榻边吗?” 桂喜嘴唇发白:“离……离开过。奴才去取水。” “取水去哪里?” “去后殿的小灶。” 桂喜急急道:“殿下咳血,口干,奴才怕殿下呛着。” 宁昭忽然歪头看他,像想起什么:“小灶里有锅,锅里有汤,汤里有毛。” 桂喜脸色瞬间白到发青。 陆沉眼神一沉,立刻抓住这一点:“你去了小灶,谁在小灶?” 桂喜张口想说,却卡住,喉咙滚了两下。 宁昭忽然笑:“你不说,我就说,你见了狐。” 桂喜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慌。 陆沉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说,你见了谁。” 桂喜的肩膀开始发抖,终于吐出一句:“见了……见了李院判的人。” 屋里一静。 李院判的人。 太医院院判亲自来报太子病急,转头他的人却出现在东宫小灶。 这条线,一下就连上了。 福安被押进来时,脸色也不对。 他一见陆沉就跪,嘴里喊冤:“奴才只洗药盏,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把那只空药盏放到他面前:“你洗的?” 福安点头如捣蒜:“是奴才洗的。” “洗之前,盏里是什么?” 福安咽了口唾沫:“药渣……还有一点红粉。” “红粉从哪来?” 福安摇头:“奴才不知道,盏送来就是这样,奴才只敢洗干净。” 陆沉盯着他:“盏是谁递给你的?” 福安愣了愣:“是……桂喜递的。” 桂喜立刻喊:“我没有!我递的是空盏,哪来的红粉!” 两人当场互咬。 宁昭站在一旁,忽然抬手捂住耳朵,像被吵烦了,嘴里念叨:“吵死了,狐在笑。” 她念着念着,突然朝张太医走过去,伸手就去抓张太医的袖子。 张太医吓得后退:“贵人您做什么?” 宁昭盯着他袖口,像在找东西:“你袖子里有药味。你也泡过尾巴。” 张太医脸色发白:“贵人,臣冤枉……” 陆沉却在这一瞬间捕到一个细节,张太医袖口的线头有被扯过的痕迹,像是曾经缝过什么,又被匆忙拆掉。 陆沉不动声色,忽然开口:“张太医,昨夜你离炉子那一盏茶时间,你去取参片。参片在哪取的?” 张太医一愣:“在……在太医院药房。” “谁陪你去取?” 张太医张口:“没人,臣自己……” 陆沉冷声打断:“你自己?东宫封门,太医院到东宫的药材都是封包送来,你去哪里取参片?你离开炉子,是去哪里?” 张太医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李院判。 李院判此刻也在暖阁外间,听见这句,脚步一顿,脸色难看。 皇帝明旨派昭贵人与陆沉来查,他本该配合,可他的人却被点名出现在小灶,这已经很危险。 张太医嘴唇发抖,终于改口:“臣……臣是去找李院判请示。太子夜里惊悸,臣怕方子不稳。” 陆沉看着他:“请示在哪里请示?” 张太医低声:“在后殿廊下。” 陆沉没再问,直接吩咐暗卫:“把张太医也扣下,查他袖口线头,查他昨夜去过哪里。” 张太医当场跪软。 李院判终于忍不住出声:“陆指挥使,这样扣太医,会耽误太子诊治。太子殿下……” 宁昭忽然转头看他,眼神散散的,却说了一句很直的话。 “太子殿下咳血,你不守着他,跑来跟我们吵什么?” 李院判被这句话堵得脸色发青。 宁昭又补一句:“你要是怕耽误,就别让你的人去小灶。小灶不是看病的地方。” 李院判张口无言。 陆沉把话接过去,语气干脆:“李院判,你的人出现在东宫小灶,这是事实。你若解释不清,就跟我们去镇审说。” 李院判脸色一下变了:“你敢!” 陆沉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听得清楚:“我奉旨办差。”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们永远抓不到 气氛瞬间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榻上的太子忽然又咳了一声,咳得很急,胸口起伏加重,唇边又溢出一丝暗红。 张太医吓得冲过去:“殿下!” 宁昭也被这动静吓到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却突然蹲下,伸手去抓地上的影子,嘴里喊:“狐在地上跑!” 她这一闹,反倒把所有人的注意从争执里拉开。 陆沉趁机对暗卫使了个眼色:先把李院判的人扣住,不要在太子跟前硬闹。 暗卫立刻出去办。 宁昭蹲在地上,手指抓着空气,像疯得厉害,可她的余光一直盯着李院判。 她看见李院判的手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捏碎了什么。 一瞬间,宁昭心里猛地一沉。 他在毁东西。 她立刻抬头,声音尖了一点:“他手里有尾巴!” 所有人都愣住。 李院判脸色骤变,猛地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空空。 可袖口边缘,落下一点细细的白粉,像被捏碎的纸灰。 陆沉眼神一冷,瞬间上前,扣住李院判的手腕:“袖子给我看。” 李院判挣扎:“放肆!” 陆沉不废话,直接扯开他的袖口…… 里面缝着一小段白毛,白毛下还压着半截纸角,纸角上隐约能看见一个字:尾。 宁昭的心往下一沉。 果然,太医院这只手,不是被白尾利用,是白尾亲自伸进来的。 而李院判,就是那只手。 袖口被扯开的那一刻,暖阁里安静得可怕。 李院判的脸一瞬间失了血色,眼神却没慌到崩溃,反而像被逼到墙角的兽,开始算下一步怎么咬人。 陆沉扣着他手腕,声音冷硬:“你解释。” 李院判咬牙:“这是栽赃!你们扯我袖子,谁知道是谁塞进去的!” 宁昭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还在念叨“尾巴跑了尾巴跑了”,听上去疯得厉害。 可她的眼神很稳,盯着李院判的表情变化,一点都不放过。 她知道陆沉现在不能把李院判立刻拖走。 太子正在咳血,东宫里到处是眼睛。 只要李院判大喊一句“陆沉逼死太子”,朝堂的刀就能立刻落下来。 所以这一局,得快,也得稳。 陆沉没有跟李院判在嘴上纠缠,他抬手示意暗卫。 “搜身,搜他的药箱、文书、腰牌。现在就搜。” 李院判怒吼:“你敢!” 陆沉一句废话都没有:“奉旨。” 暗卫立刻上前,按住李院判的肩膀。 李院判猛挣了一下,袖里又滑出一点粉末,细得像灰。 宁昭忽然尖声喊:“别让他抖!他抖尾巴!” 这一嗓子听着像疯话,却正好提醒暗卫:别给他任何毁证据的机会。 暗卫把李院判的手腕反扣得更紧,另两人直接把他的药箱夺过来,拆开一层一层翻。 药箱里看着规整:银针、药勺、药包、脉枕一样不少。 可最底层有一格暗夹,夹里放着一小片油纸。油纸包得很紧,外头还抹了一层蜡,像是怕受潮。 暗卫把油纸拆开,里面是一撮白毛,和一包暗红粉末。 药师一闻,脸色立刻变了:“这不是辰砂,这是暗朱砂,里头混了别的。” 李院判眼神一闪,突然提高声音:“太子殿下危在旦夕,你们还在这里搜我的药箱!耽误了诊治,你们担得起吗?” 这句话一出,暖阁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张太医也急:“陆大人,殿下又咳了……” 太子榻边的宫人也开始慌,像是被李院判的话带了节奏,眼神里全是“出了事谁背锅”的恐惧。 陆沉的眼神沉到极点。 宁昭却在这时候突然“发疯”一样冲到榻边,抬手去抓太子的袖口。 “别咳!别咳!咳出来尾巴就跑了!” 张太医吓得去拦:“贵人,别碰殿下!” 宁昭猛地回头瞪他,眼神像小兽:“你别拦我!你们都想让他咳死,好把我关井里!” 她这一闹,屋里反而更乱。 但乱里有一个好处,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她拖开,陆沉就能不动声色地把李院判按住,把证据先收走。 陆沉对暗卫低声吩咐:“把药箱、白毛、暗朱砂封好,立刻送御前,李院判带走,先关镇审。东宫谁拦,按抗旨论。” 暗卫领命,动作极快。 李院判听见“带走”两字,眼神终于裂开一道慌。 他猛地往前挣,像要扑到太子榻边。 “殿下!臣冤!有人要害臣,也要害殿下!” 陆沉一步上前,直接把他肩膀按下去,声音冷得像铁:“你要见殿下,去御前解释。” 李院判还想喊,暗卫立刻塞布封口。 宁昭站在榻边,像被吓到一样,捂着耳朵叫:“别吵!狐在叫!” 她的闹声盖住了李院判被拖走的动静,也给了陆沉一个台阶:他不是“强押院判”,他是在“安抚昭贵人,稳定东宫”。 李院判被押出暖阁的一刻,宁昭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见李院判回头的眼神,阴得像淤泥。 那眼神里没有求生,只有一句话……你们抓我,也不过抓到一截尾。 真正的狐,你们永远抓不到。 宁昭背脊发凉,下一刻立刻把疯壳子套回去,抱着枕头缩到角落里,嘴里嘟囔:“尾巴被抓了,尾巴要咬人。” 陆沉走近她,低声:“你做得好。” 宁昭抬眼看他,眼神一瞬清醒:“太子药盏里那红粉,是暗朱砂对不对?” 陆沉点头:“对,李院判的人把粉送进小灶,再借桂喜递盏,福安洗盏。每个人只经手一段,出了事就互咬,最后全推给下面的人。” 宁昭咬紧牙:“那太子现在怎么办?朱砂停了,他会不会更糟?” 陆沉看向张太医:“张太医,换方。立刻换。” 张太医连忙点头,额头全是汗:“臣这就换,用清心护脉的方子,不用辰砂。” 陆沉回头看宁昭:“你跟我出去。东宫现在要乱。” 宁昭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暖阁,廊下风一吹,宁昭才发现自己后背也湿了。 青禾跟在后头,声音发抖:“娘娘,我们抓到李院判了,是不是就……”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有人会趁乱来 宁昭没把话说满:“抓到他,说明白尾的手伸进太医院。可白尾不会只押一个院判。” 她抬眼看陆沉:“李院判背后是谁?朝里有人撑他吗?” 陆沉声音很低:“陛下会查。可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宁昭皱眉:“什么?” 陆沉停了一瞬,才说:“白尾敢把李院判推出来,就说明他准备断一条手,保更大的线。他会很快换人,换药,换法子。” 宁昭眼神一沉:“他会再对太子动手?” 陆沉点头:“也会再对你动手。你今天进东宫,他更不可能放过你。” 宁昭没有否认,她看着东宫长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忽然低声说:“他离我们更近了。” 陆沉看着她,语气更硬:“所以你更要按我说的做。回偏殿,不许再出门。” 宁昭没顶嘴,只点头。 可她心里却清楚,白尾既然敢在东宫露尾,说明他不怕被抓到一只院判。 说明真正要动的牌,还没翻出来。 而那张牌,很可能就在今夜。 回偏殿的路上,宫里下起了细雪。 雪落在灯光里,像一层薄薄的灰,铺在宫墙和瓦檐上,让一切都显得更冷、更静。 宁昭走得慢,青禾扶着她,忽然发现她的手指冰得吓人。 “娘娘,您冷吗?” 宁昭摇头:“我不是冷,是心里紧。” 青禾忍着哭:“娘娘别吓奴婢。” 宁昭没再说。 她知道自己紧不是因为李院判,而是因为那种感觉。 她抓到了一条线,却像摸到一张更大的网。 回到偏殿,禁军已经换了新一轮站位,显然陆沉离开前又加了防。 陆沉把宁昭送到门口,没立刻走。 他看着宁昭,声音放低了一点点:“你今天没露馅。辛苦了。” 宁昭抬眼,嘴硬:“我没辛苦,我是疯子。” 陆沉看着她,忍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她散开的衣襟往里拢了拢,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宁昭一愣,耳尖一下红了。 陆沉把手收回去,语气又硬起来:“进去。锁门。” 宁昭“嗯”了一声,转身进屋。 门栓落下的一刻,宁昭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青禾给她倒热水,声音仍发抖:“娘娘,李院判被抓,太子会不会好些?” 宁昭捧着热水,没把希望说得太满:“至少那种暗朱砂停了。太子能不能好,还得看他之前被拖了多久。” 青禾点头,又问:“那白尾会不会……” 宁昭把热水放下,抬眼看门外的影子,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今天丢了一只手,今晚就会换一把刀。”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偏殿廊下的禁军脚步,而是从远处一路跑来的那种慌乱。 紧接着,一声尖利的通报划破夜雪。 “陛下遇袭!御书房外廊有人放影!” 偏殿里,宁昭的手一抖,热水洒了一半。 她抬头,和青禾对视。 青禾脸色惨白:“娘娘……狐影又来了?” 宁昭慢慢站起身,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不是狐影。”她说得很直,“是白尾在告诉陛下,他想咬谁,就能咬到谁。” 而这一次,他咬的不是她,不是太子妃,也不是太子。 他咬到了御书房。 “陛下遇袭”四个字,像一把刀劈开了整个后宫的安静。 偏殿外的禁军瞬间动了起来,有人往御书房方向奔,有人反而原地不动,死守门口。 青禾吓得脸色惨白,抓住宁昭的袖子:“娘娘,我们怎么办?” 宁昭站在原地,只用了两息,就把心里的慌压下去。 “我们不动,现在乱跑,就是给人机会。” 青禾点头,却忍不住问:“陆大人会不会……” 宁昭没有接那句。 她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 远处确实有动静,刀鞘撞地的声音、急促的脚步、还有人高喊“护驾”。 但那声音不像真刀真枪的混战,更像是故意闹出来的动静。 宁昭心里一沉。 白尾不是冲着皇帝的命去,他是冲着“乱”去的。 只要御书房外一乱,宫里所有人的注意都会被拖过去。偏殿这边的防线就会出现缝隙。 “青禾。” 宁昭突然开口。 “奴婢在。” “灯灭一盏,不要全灭,留一盏小的。” 青禾不明白,但照做。 屋里光线暗下去一半,影子拉长。 宁昭又走到窗边,把窗纸轻轻按了按。 “有人会趁乱来,不是从正门,是从偏门。” 青禾心脏一跳:“娘娘是说……” 话没说完,后窗那边突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咔”。 像木闩被人挑了一下。 宁昭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故意让裙摆拖地,发出一点响动。 “狐来了。” 她声音不大,却够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窗外的人明显停了一瞬。 下一刻,窗纸被利器划开一道细口,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伸进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刃。 青禾吓得差点叫出声,被宁昭一把按住。 宁昭反而往前一步,抓起桌上的铜灯,朝那只手狠狠砸过去。 “狐咬人了!” 铜灯砸在手腕上,短刃“当”地一声落地。 窗外的人闷哼一声,想抽手。 就在这一瞬间,门外的禁军已经听见动静,破门而入。 “护贵人!” 窗外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走。 可陆沉比禁军更快。 他从廊角冲过来,几乎是贴着墙掠过去,一把扣住那人肩膀。 黑影身手不弱,反手一刀横扫。 陆沉侧身避开,反肘重重撞在他肋下。 两人几乎贴身打了两招,雪地里脚印凌乱。 黑影忽然从袖中抛出一团粉末,粉末在夜色里像灰一样散开。 陆沉闭气,脚步却没退。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拽…… “刺啦”一声,黑影的斗篷被撕开一半。 月光下,那人露出半张脸。 很白。 白得不像常年在外跑动的人,更像常年在室内的人。 陆沉瞳孔一缩。 那人也看见陆沉的眼睛,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很轻的笑。 “陆指挥使,真快。”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陆沉冷声:“白尾?”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七章 御书房的影 那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手在自己腰间一按。 下一刻,他整个人往后仰去,直接从廊下翻落,消失在偏殿后墙的暗影里。 禁军追出去,却只追到一片空雪。 宁昭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地凌乱的脚印,心里发冷。 刚才那人没有来杀她。 他是来试,试她的反应,试陆沉的速度,试偏殿的守备。 他甚至敢在陆沉面前说话,这是挑衅。 陆沉站在雪地里,拳头收紧。 他很清楚刚才那人,就是白尾。 不是跑腿,不是收尾,是本人。 而白尾已经走到偏殿窗下,几乎伸手就能碰到宁昭。 “你没事吧?” 陆沉转身进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宁昭摇头:“没事。”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他不是来杀我。” 陆沉点头:“我知道。” 宁昭看着他:“他是来告诉你,他可以。” 陆沉的眼神冷得像雪:“他也在告诉我,他离我们很近。” 宁昭走到窗边,看着被划开的那道口子,声音很轻。 “他身上没有草味。” 陆沉一怔。 “后苑那人有草味,小灶那边有药味。” “他没有,他像是从御书房那边绕过来的。” 陆沉沉默了一瞬。 刚才御书房外放影,吸引了大半人过去。 白尾趁乱绕过来,几乎没有阻碍。 这不是运气,这是对宫里路线熟到骨子里。 “御书房那边怎么样?” 陆沉压着火气:“只是放影,有人在廊下投了狐形灯影,又撒了点粉,让人以为有兽影掠过。陛下没伤。” 宁昭点头。 “他不是要伤陛下,他是要让你离开偏殿。” 陆沉没反驳。 刚才御书房那边一乱,他确实第一时间赶过去。 如果不是心里那根弦还绷着,回头绕了一圈,他可能真的会晚一步。 宁昭看着陆沉,忽然问:“你刚才看清他脸了吗?” 陆沉点头:“看清了半张。” “认得吗?” 陆沉沉默了。 因为他认得,可他不敢现在说。 那半张脸,他在朝堂上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夜深后,偏殿重新封严。 御书房那边也加了人。 白尾没有再出现,像一只真的狐,露了个影子就消失。 陆沉留在偏殿外,没有离开。 宁昭坐在榻边,灯光落在她脸上,显得比平时更白。 青禾早已吓得睡不着,守在门边。 宁昭低声问:“你认出他了,对吗?” 门外安静了两息,陆沉的声音才传进来。 “我有猜测。” 宁昭没有逼问,她知道陆沉现在不说,是因为那人身份太重。 重到不能凭“半张脸”就指认。 “朝里的人?” 她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陆沉没有直接答:“他,不只是宫里的人。” 宁昭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宫里的人能混岗、能动太医院。 朝里的人能压太子、能左右舆论。 如果这两条线合在一起……那不是一只狐,是一张狐为中心的网。 宁昭忽然笑了一下。 青禾被吓一跳:“娘娘?” 宁昭摇头:“没事,我只是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白尾,或许是要逼陛下选。” 这句话青禾听不懂,陆沉却明白。 白尾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挑衅,不是真的想靠狐影赢。 他在逼皇帝在“昭贵人”和“太子”、在“查案”和“稳朝”之间做选择。 只要皇帝有一瞬间动摇,这张网就会收紧。 “那陛下会选哪边?” 青禾小声问。 宁昭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不会选,他会把网撕开。” 她抬头看向门外,声音不大:“但在他撕开之前,白尾会再来。” 陆沉在门外握紧了拳。 “他再来,我会抓住他。” 宁昭轻声回了一句:“这次,他不是来试窗。” 她看着被划开的窗纸,眼神冷下来。 “他会来见我的。” 雪没有停。 第二天一早,宫墙、廊檐、石阶上都覆了一层薄白,像被人刻意铺好的一张纸。 宁昭起得很早,她没再“疯”一整夜,反而安静得过分。 青禾替她梳头时,手还是发抖。 “娘娘,昨夜那人……真是白尾?” 宁昭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语气很淡。 “是。” “他都敢到窗下了,我们要不要……” “躲?躲没用的。他来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见我。” 青禾一愣:“见您?” 宁昭点头:“他昨夜可以出手。他没出手,只说一句话就走,说明他要的不是血,是话。” 青禾更听不懂了。 宁昭没再解释,只是伸手把发簪插好,动作很稳。 门外,陆沉已经守着。 他一夜未离,见宁昭出来,他先看她眼睛。 “睡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睡了一点,你呢?” 陆沉没回答:“今天别单独走动。” 宁昭轻轻“嗯”了一声,却忽然问:“昨夜御书房外放影的人抓到了吗?” “抓到两个跑腿的,都是外宫杂役,拿钱办事,根本不知道背后是谁。” 宁昭点头:“白尾很干净。” 陆沉没有否认,宁昭又开口问了昨天没问的话:“昨夜那张脸,你是不是认出来了?” 陆沉看着她,过了几息,他才低声说:“像一个人。” “谁?” “礼部侍郎,顾谦。” 宁昭心里一震。 顾谦,朝中清流,素来言辞锋利,几次在朝堂上提“后宫不宜干政”。 她抬眼看陆沉:“你确定?” “不确定,只有半张脸。可那人说话的语气、站姿、还有手指的形状,都很像。” 宁昭沉默了。 顾谦如果是白尾,那事情就不是后宫内斗,而是朝堂有人借狐影撬皇权。 “陛下知道你的猜测吗?” “我还没跟陛下那边说,因为没有实证,说了就是空口指人,而且也会落下栽赃的嫌疑。” 宁昭点头。 “那就让他自己来。” 陆沉皱眉:“什么意思?” 宁昭看向院外的雪,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昨夜他来,是在挑衅你,今天他会再来,是在试探我。” 青禾脸色发白:“娘娘您别说这种话……” 宁昭转头看她,语气很平:“青禾,不是我想说,是他会这么做。”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东宫的私印 午后,偏殿外多了一封信。 不是从门缝塞进来,是光明正大地放在廊下石阶上。 禁军发现时,信封上只写四个字……昭贵人收。 陆沉亲自拆开。 信里只有一行字:“今夜三更,后苑石亭,,你若想救太子,也想活命,独来。” 没有署名、没有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狠。 青禾看完,脸都白了:“娘娘不能去!” 陆沉把信折好,声音冷得很。 “当然不去。” 宁昭却开口了:“我得去。” 青禾当场哭出来:“娘娘!” 陆沉也看向她,眉头压得很深。 “你知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知道。” 宁昭回得很平淡。 “他在等我怕。” 陆沉盯着她:“你不可能不知道,这是明摆着的陷阱。” “是,可不去,他会换地方、换方式、换刀子。每次都我们追他,他永远在暗。” 她看着陆沉,声音低了一点:“这次,我想让他走到光里,走到我们能看到他的地方。” 陆沉沉默很久,他知道她说的不是赌气。 白尾既然约在后苑石亭,那就是他曾经接头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熟,可这一次,他们也熟。 “你不会独去。” 陆沉终于开口。 宁昭看着他:“他写的是“独来”。” 陆沉冷声:“他写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着离不开石亭。” 宁昭眼神一闪。 “你要布网?” “是,他既然敢约,就说明他自信能全身而退。那我们就让他退不了。” 宁昭点头:“我去,但我不会乱说话。” 陆沉看着她,忽然低声道:“宁昭。” “今夜,你若察觉不对,立刻退。我不需要你撑场面。” 宁昭却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现在不是饵,是线吗?” 陆沉喉间一紧。 “线也能断。” 宁昭看着他,声音很轻。 “可有些线,断了才知道网有多大。” 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有再说软话。 三更,后苑。 雪落在石亭上,四周静得只剩风声。 宁昭穿着一身浅色披风,头发散得半松,看起来像个不守规矩的贵人。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青禾被留在偏殿,哭着不肯放,最后还是被宁昭哄住。 陆沉不在她身边,至少表面不在。 石亭里,一个人影已经坐着。 披着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宁昭走进亭子,停在两步外。 “你约我。” 人影抬头,月光落在他脸上,就是顾谦! 礼部侍郎顾谦。 他没有否认。 “昭贵人胆子不小。” 宁昭看着他,心里却冷得很。 昨夜那半张脸,她现在看清了。 就是他。 “顾侍郎。” 宁昭语气平静。 “你放影、下药、混岗、递信,还约我见面,是想说什么?” 顾谦轻笑。 “你很聪明。聪明到让我有点可惜。” 宁昭没有被激怒。 “可惜什么?” “可惜你站错了位置。” “后宫女人,本该安分。你却偏要查案,偏要进东宫,偏要让陛下为你背朝臣的刀。” 宁昭看着他:“你是为朝臣?” 顾谦目光一冷。 “我是为朝局。” “狐影案查下去,太子被拖垮,朝堂必乱,你一个人能担?” 宁昭淡淡回:“太子药里掺暗朱砂,是你为朝局?” 顾谦沉默一瞬,随即道:“拖,不等于杀。太子活着比你活着重要。” 宁昭心里一寒。 “所以我该死?” 顾谦没有直接说“是”,却说了更冷的一句。 “你若闭嘴,狐影自止。你若不闭嘴,太子就会一直病。” 风吹过石亭,宁昭忽然笑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顾谦摇头道:“不,我在给你选。” 宁昭看着他。 “选什么?” “选活,还是选赢。”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石亭外雪地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顾谦眼神一变,陆沉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顾侍郎,你,选错了。” 下一刻,四面暗影浮动。 东缉司的人从雪地里现身。 顾谦猛地后退一步,却没有慌乱。 他看着宁昭,眼神反而平静下来。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宁昭看着他。 “你不是来杀我,是来劝我。劝人,就一定会来见人。” 顾谦轻轻笑了一声。 “可惜。” 陆沉已经走进石亭,刀未出鞘。 “顾侍郎,随我去御前。” 顾谦却抬手,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刀,是一枚玉牌。 他把玉牌举在月光下。 “你们抓我之前,最好看看这个。” 陆沉的目光落在玉牌上。 那是,东宫的私印。 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陆沉的目光一沉,那确实是东宫私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官印,是太子贴身掌用的印记,用来盖私函、调小额银两、传内令。 这种东西,不该在顾谦手里。 宁昭的心也往下一沉。 顾谦把玉牌往前递了一寸,语气反而从容。 “陆指挥使,抓我可以。可这东西若送到御前,事情就不是狐影这么简单了。” 陆沉没有伸手去接,只问一句:“你从哪得的?” 顾谦淡淡道:“东宫给的。” 宁昭盯着他问:“你是说太子给你的?” 顾谦没有正面回答:“我手里的,不只是这块玉牌。还有东宫近三年的私账。” 陆沉眼神一冷:“你在威胁陛下?” 顾谦笑了一下:“我不威胁陛下。我只是提醒,狐影案若再查,东宫也不会干净。” 宁昭看着他,心里迅速转动。 顾谦敢来石亭,不是来拼命。 他是来亮牌,他知道东宫有问题。 甚至,他手里的东宫私印,很可能不是偷来的。 “你想说什么?” 宁昭开口问道。 顾谦看她一眼。 “你查狐影,查到太医院,查到内廷。再查下去,你会查到东宫账目,查到东宫调银,查到东宫曾经给钦天监拨过银子。” 宁昭心里一震。 钦天监,是最早放狐影的地方。 陆沉目光更冷:“你是说,东宫和钦天监有往来?” 顾谦淡淡道:“不是往来,是借名。” 他稍微停顿了几秒钟,随后继续说道:“狐影第一次出现在宫里,是在太子生辰后第三日。那日东宫宴席,钦天监送了一盏狐灯。”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你们已经见过白尾 宁昭呼吸一滞,她记得那盏狐灯,当时被当成祥瑞,说是“狐为灵兽”。 可后来,狐影就开始在宫里游走。 “你是说,狐影不是太子妃一手布的?” 顾谦看着她。 “太子妃不过是顺势。真正开这个头的,是东宫。” 陆沉声音冷硬:“你有证据?” 顾谦把玉牌握紧。 “我有账册副本。钦天监那笔银子,是东宫私账出。” 宁昭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白尾不是单纯要护太子妃,他要护东宫。 太子药里掺朱砂,不是要杀太子,是要拖。 拖住皇帝,让狐影线停在太子妃。 只要不往东宫深处挖,账目就不会被翻出来。 宁昭忽然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自己跳出来?” 顾谦看着她,笑意浅浅。 “因为你太快。” “你进东宫,抓李院判,下一步就会查账,再查下去太子脸上就不好看。” 陆沉一步上前。 “顾谦,你在替谁保?” 顾谦没有回答。 他看向宁昭。 “昭贵人,我给你一个机会。今晚你回去,告诉陛下,狐影案查到太子妃为止。太医院那条线,止在李院判。东宫账目,不翻。” “那你呢?” 顾谦淡淡道:“我自然会消失。” 陆沉冷笑:“你当这是市井讨价还价?” 顾谦看着他。 “陆指挥使,你抓我,账册会在明日早朝出现在朝臣手里。你不抓我,我把账册交给陛下,陛下自己看。” 宁昭听懂了。 顾谦不是威胁皇帝,他是在逼皇帝做选择。 公开账册,朝堂炸锅。 压下账册,皇帝就默认东宫有污。 两条路,都伤。 陆沉盯着顾谦,声音很低:“你手里的账册,是谁给你的?” 顾谦轻轻笑了一下,夹杂着一丝戏谑:“你猜?” 宁昭心里一沉。 如果账册不是顾谦自己拿的,那就是东宫内部有人在动。 东宫有人想借狐影清理太子妃,有人想借账册清理太子。 这已经不是狐影案,这是储位之争。 “顾侍郎。” 宁昭忽然开口,顾谦也看向她。 “你说我站错位置。那你站对了吗?” 顾谦一怔。 宁昭继续道:“你护东宫,是护太子,还是护自己?” 顾谦的目光冷下来:“我与您不同,我护的是大局。” 宁昭淡淡道:“大局是太子坐稳,还是你在朝堂上不被清算?” 石亭里一瞬间安静,顾谦的眼神第一次露出裂缝。 陆沉看准时机,忽然开口:“你若真护东宫,就不该让太子药里掺暗朱砂。” 顾谦脸色一变:“那不是我下的!” 宁昭盯着他。 “你承认狐影是你布的,却不认朱砂?” 顾谦沉默了一瞬。 “狐影是警告。朱砂不是我的命令。” 陆沉眼神一冷。 “那是谁?” 顾谦没有回答,他看向雪地:“你们以为我是白尾?错了,大错特错。” 宁昭心口一震:“那你是谁?” 顾谦轻轻一笑。 “我是拿尾巴的人,无足轻重的人而已。” 陆沉心里猛地一沉。 顾谦不是白尾,他是利用狐影的人。 真正的白尾,可能还在暗处。 “直接说,谁是白尾?” 顾谦摇头:“我不会说的,但,你们已经见过。” 风吹过石亭,陆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昨夜偏殿窗下那人,说话的语气,和顾谦不同。 顾谦的声音偏冷,昨夜那人偏缓,不是一个人。 “你在替他挡刀?” 顾谦笑:“我在替我自己挡刀。” 宁昭心里越发清晰。 顾谦参与狐影,但未必是主谋。 他想借狐影压皇帝,让皇帝不查东宫账。 真正操盘的人,可能藏在更高处。 “顾侍郎。” 宁昭忽然平静下来。 “你若真为大局,就该把账册交给陛下,而不是用它威胁。” 顾谦看着她:“你信陛下会公正?” 宁昭没有犹豫:“我信。” 顾谦笑了一声:“你太天真。” 陆沉冷冷道:“天真不天真,不由你说。账册交出来,你还有活路。” 顾谦看着他们,良久,他忽然把玉牌收回袖中。 “账册不在我身上。” 陆沉目光一沉。 “在哪?” 顾谦淡淡道:“明日辰时,城南旧书铺。” 宁昭心里一震。 城南旧书铺,那是沈芝常去的地方。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却没有说出口。 顾谦后退一步。 “今夜到此为止。” 陆沉冷声:“你走不了。” 顾谦却看向宁昭。 “昭贵人,你真想知道白尾是谁,就去书铺。” 话音未落,他忽然往后一跃。 雪地里突然响起几声弩响,东缉司的人立刻散开。 顾谦借着弩箭掩护,翻出石亭,身影很快消失在夜雪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沉追了两步,却停住。 他知道追不到,今晚顾谦来,不是送死,是递话。 宁昭站在石亭中,雪落在她肩头。 “他故意放我们去书铺。” 陆沉点头:“没错,那是陷阱。” 宁昭看着远处黑暗。 “也是线索。” 陆沉看向她。 “你想去?” “你不想?” 两人对视,风雪中石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雪越下越密,石亭外已经只剩脚印。 陆沉没有追太远,他知道顾谦有备而来,再追只会落入他第二层布置。 宁昭站在亭子里没说话,她在想一件事。 顾谦刚才的神情,不像一个已经走投无路的人。 他太稳了,稳到不像被围。 “他没一丝的怕。” 陆沉看她一眼。 “因为他不是来逃的,是来谈的。” 宁昭点头。 “他故意让你看到玉牌,故意提账册,故意把城南书铺丢出来。” 陆沉声音很低:“书铺是套。” 宁昭轻轻笑了一下。 “他当然希望我们去。” 陆沉看着她。 “所以呢,你会去吗?” 宁昭没有马上回答,她转身走出石亭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去不去是一回事,去之前,我们得知道一件事。” “什么?” “顾谦到底怕谁。” 陆沉看着她。 宁昭继续往前走,声音很轻微:“他敢承认狐影,却不敢认朱砂。说明朱砂那条线不在他手里。” 陆沉点头。 “李院判也只是下手。” 宁昭停下。 “那真正动太子药的人,不是顾谦。” 陆沉的眼神更冷。 “而且顾谦刚才说了一句,你们已经见过白尾。”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章 雪落无人晓 宁昭抬起头,雪恰好落在她睫毛上。 “昨夜窗下那人。” 陆沉沉声回应:“是。” 宁昭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昨夜那人说话慢,语气平,不像顾谦,也不像李院判。 那人更冷静,更像……习惯被听的人。 宁昭忽然问:“顾谦是几品?” “三品。” “他见御书房需要通传吗?” “需要。” 宁昭点点头。 “那昨夜御书房外放影,谁能第一时间知道守卫空档?” 陆沉沉默了一瞬。 “御前近侍。” 宁昭看向他:“昨夜那人从御书房方向绕来。” 风更紧了,陆沉的手缓缓握紧。 “你在怀疑……” 宁昭没有把名字说出口。 “我在怀疑,我们盯错了层级。” 偏殿内,青禾一直守在门口,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 宁昭脱下披风,走到炭盆旁坐下。 屋里很安静,陆沉没有走,他站在窗边,看着被划开的那道口子。 宁昭忽然说:“顾谦不会死。” 陆沉看她。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用,账册是真的。他敢拿账册做筹码,说明他知道那东西比命值钱。” 陆沉沉声道:“他明日会等我们。” 宁昭摇头“我觉得不会。” 陆沉微微皱眉。 宁昭轻声继续说道:“明日辰时,书铺会出事。但顾谦不会在那里。” 陆沉疑惑地眯起眼:“你怎么确定?” 宁昭看着他。 “他不蠢,他知道我们会带人去。” “他只是想把我们引出去。” 陆沉继续问询:“引开谁?” 宁昭没有说话,她看向门外。 “今夜御书房放影,是为了引你走。” “书铺,是为了引我们都走。” 陆沉瞬间明白。 “是,偏殿。” 宁昭点头。 “或者,御书房。” 屋里一瞬间沉下来,陆沉看着宁昭:“让你说的话,你觉得真正的目标是谁?” 宁昭抬头。 “不是我,也不是太子,而是……陛下。” 青禾脸色煞白。 “娘娘您别乱说……” 宁昭没有理她。 “狐影一开始是后宫。后来是太子。现在是御书房。” “每一步,都更靠近皇位。” 陆沉喉结动了一下。 “你是说,白尾要动陛下?” 宁昭缓缓点头。 “不是直接杀,是在一步步的逼。” “逼陛下退,退狐影案、退东宫账、退……某个人。” 陆沉沉默,屋外雪声更重。 宁昭忽然抬眼看向他:“明天我们去书铺。” 青禾急了,急忙阻止:“娘娘!您……” 宁昭语气平静:“你留在偏殿,如果我猜错,书铺只是陷阱,那边会乱。” 她看向陆沉。 “如果我猜对……” 陆沉接话。 “那么,,御书房会动。” 两人对视,嘴角升起一抹笑意。 宁昭的声音很轻:“那我们就反着来。” 陆沉缓缓点头。 “好,书铺我去。” 宁昭摇头。 “我们都去。” 陆沉皱眉道:“那御书房……” “御书房,我们早就该去查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白尾既然说我们见过他。” “那我们明天就去见一见御前的人。” 屋里一片静。 青禾听不懂全部,但她能感觉到,局势已经翻了,并且掌握在宁昭的手中。 现实也是会如此,不再是追狐影,而是要撕御前。 陆沉看着宁昭。 “你确定?” 宁昭没有犹豫:“是的,我从来没这么确定过。” 雪还在下。 可这一次,他们不再追尾巴,他们要先追到影子。 雪一夜未停,到天亮时,宫墙像被一层白纱覆住,原本锋利的棱角都变得柔软起来,只有寒气是实打实地往骨头里钻。 偏殿里比昨夜安静许多。 宁昭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茶水没喝几口,只是借着那点温度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再装疯,也没有刻意收敛,只是比平时更沉默。 陆沉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纸上。 那是顾谦留下的信。 “今夜三更,后苑石亭,你若想救太子也想活命,独来。” 这几句话看似直白,却处处是心思。 宁昭轻声说:“他写“想救太子”,说明他知道我会心软。写“想活命”,说明他觉得我怕。” 陆沉没有反驳。 “他两边都押,既给你台阶,也给你威胁。” 宁昭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理一条线。 “可他昨夜没动手,如果他真想杀我,窗下那一刀是最干净的时机。御书房在乱你被引走,偏殿守卫也有空隙,他却只试,不杀。” 陆沉看着她,声音低沉:“因为他要的是局势,不是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昭抬眼。 “对。他要我活着继续查,然后在最要紧的时候,把线拧断。” 屋里静了一瞬。 陆沉忽然问:“你昨夜为什么说,我们见过白尾?” 宁昭沉默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回放昨夜那张脸,那双眼睛没有慌,也没有急,像是在看棋局,而不是在看人。 “那种眼神,不像跑腿的。” 她慢慢道。 “也不像顾谦。顾谦是锋利的,他说话有压迫感,像刀。昨夜那人更平,平得像在等我们自己走进圈。” 陆沉听着,没有插话。 宁昭继续道:“而且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他只看了你一眼。” 陆沉的目光微微一沉。 “看我?” “对,那种看法,不是对敌人,是对熟人的确认。” 空气微微发冷。 陆沉想起昨夜那一瞬间的对视,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那人说“陆指挥使真快”。 语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讥讽,更像是某种早有预料的评价。 “你怀疑御前的人。” 陆沉低声说。 宁昭没有立刻承认。 “我怀疑他在御前走得很近。” “近到知道御书房的守卫换岗时间,近到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被引开。”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气。 “御前近侍、内阁值守、甚至……军机处的人,都有这个可能。” 宁昭抬头看他。 “你昨夜说,顾谦是三品,进御书房要通传。那昨夜御书房外放影,谁是第一批到场的人?” 陆沉沉默片刻。 “赵公公……”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太子妃的原因 众人一惊,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正是太子妃身侧。 太子妃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昭贵人疯言疯语,不可当真。” 宁昭却已经走了过去,步子摇晃,却目标明确。 她看着太子妃:“你身上有味道,跟白水观的一样。” 太子妃猛地站起:“来人,把她带下去!” 陈问山立刻举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铃声骤急。 就在这时,陆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清楚而冷静。 “住手!” 他带着镇抚司的人走出,手里拿着一只布包,往地上一抖。 几只染了白粉的兽皮滚了出来。 “狐影,是用这个做的。” “哭声,用的是暗哨。至于你……” 他看向陈问山。 “你用的符纸,墨里掺了迷香。人一闻就心慌,夜里自然做怪梦。” 人群一片哗然,陈问山脸色瞬间惨白。 宁昭站在一旁,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太子妃,语气清楚又平直。 “狐妖是你们造的,疯是我装的。” “但你们做的事,都是真的。” 太子妃后退一步,强自镇定:“你们没有证据!” 陆沉抬手,又丢下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未送出的密信,封口处盖着凤仪宫的私印。 “这封信,正要送去北边。” “信里要人继续放‘夜哭’,拖住军心。” 太子妃终于撑不住,脸色彻底白了。 宁昭看着她,没有得意,也没有怒意,只是平静。 “戏唱完了,该收场了。” 殿前一阵死寂,皇帝的内侍在此时快步而来,声音尖利而克制。 “陛下口谕!狐妖案即刻收押相关人等,凤仪宫,封!” 太子妃被人带走时,回头看了宁昭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也有悔。 香案上的符纸被风掀起,纷纷落地。 宁昭站在原地,忽然有些站不稳。 陆沉上前一步,低声道:“结束了。” 人群被迅速清空。 偏殿外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符纸和香灰,被风一吹,贴着地面打转。 宁昭站了片刻,肩背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陆沉伸手扶住她:“先坐下。” 她没有逞强,顺着他的力道在石阶上坐下,呼出一口气:“比我想的,顺。” “顺,是因为她急了。” “急了就会把牌一次打完。” 宁昭点头:“狐妖这张牌,她本来是打算慢慢用的。可她怕我坏事,只能提前亮底。” 青禾这才敢上前,眼圈红红的:“娘娘,您刚才吓死我了。” “我也差点把自己吓着。” 宁昭扯了扯嘴角。 “下次不这么玩了。” 青禾吸了吸鼻子:“真的?” 宁昭看她一眼:“假的。” 陆沉轻轻咳了一声,把话拉回正事:“太子妃被封,陈问山和内侍省那条线也断了。陛下已经下旨,严查北边军中异动。” 宁昭抬头:“查到哪一步了?” “暂时还在外围,北边的人警觉得很。夜哭和白影的手法,一夜之间全停了。” 宁昭轻声道:“这说明一件事。” “他们知道,狐妖这条线暴露了。” “对。” 宁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所以接下来,不会再用这些低级手段。” 陆沉看着她:“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宁昭想了想,语气很清楚:“要么换人死,要么换人疯。” “什么意思?” “死人最快,一旦死的是个分量够重的人,所有流言都会变成‘征兆’。” 陆沉神色一沉:“你是说……主将。” 宁昭没有否认:“副将已经出事,再来一个,军心就彻底乱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装神弄鬼。” “会让所有人觉得,是天意。” 廊下风声渐大。 陆沉忽然问道:“昭儿,你累吗?” 宁昭一愣,随即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劝我停?” “关心,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停。” 宁昭看着他,眼神很安静:“狐妖案结束了,但它只是一个门。” “门后面,是北边。” 她抬脚往殿外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让人收尾,我回去睡一觉。” “醒来之后……” 她回头看向陆沉。 “我们换个地方,继续查。” 这一夜,京城终于安静下来。 夜深,偏殿内只剩一盏灯。 宁昭睡醒后没立刻起身,而是坐在榻上,手里翻着一份旧供词。 陆沉进来时,她正看到最后一页。 “你在看什么?” “真太子妃的旧案。” 宁昭合上纸页,声音不高。 “也是狐妖案真正的起点。”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你已经想通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宁昭点头。 “她不是一开始就想害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是被逼着,走到这一步的。” 陆沉没催她,宁昭慢慢说下去。 “当年她被假太子妃关进地牢,折磨了整整一年。没有光,没有人说话,她甚至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还活着。” “我们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信任何人了。” 陆沉记得那一天。 那个女人被抬出地牢,瘦得几乎不成人形,却死死抓着宁昭的袖子,一遍遍问“我还是太子妃吗?” “她出来后,表面上温顺、感激,什么都不争。” “但她心里清楚一件事。” “皇帝从头到尾,没有真正追究过假太子妃。” 陆沉眉心一动:“因为牵扯太多。” “对,皇帝顾的是江山稳定,不是她受过的苦。” 她抬眼看陆沉,语气很清楚。 “她发现,只要不闹到‘不祥’‘动国本’的程度,她再怎么冤,也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陆沉沉声道:“所以她选了狐妖。” “是,狐妖不是要杀皇帝。” “是要让皇帝怕,也是抒发自己心里的悲愤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皇帝信不信鬼神不重要,但他怕不怕‘天意’,很重要。” “她要的不是皇帝的命,而是皇帝的动摇。” 陆沉接得很快:“只要皇帝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就会开始回头看旧账。” “没错,她在逼皇帝承认一件事……” “当年纵容假太子妃,是错的。”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局得以暂缓 宁昭走到门口,夜风吹在脸上,才发现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陆沉看见了,眉头微微一紧,却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的外袍往她那边靠了靠,挡住了风。 宁昭察觉到这个细节,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进来的时机,刚刚好。” 陆沉低声道:“再慢一步,你可能就要动手了。” 宁昭轻声道:“我不想动手。”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很快又各自移开视线,像是什么不必说出口的默契。 回去的路上,宫道依旧安静。 宁昭忽然问:“你觉得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沉想了想:“别的不知道,可狐妖还会再起,是真的。” 冷香阁的人被押走时,天已经快亮了。 宁昭站在廊下,看着内监被带远,脸上没有半点松懈。 她心里很清楚,和当初太子妃那件事一样,这个人只是被推到前面的那只手。 陆沉走到她身侧,低声道:“他说的那位女人,不像是临时露面的。” 宁昭点头:“能让李内监低头的人,不多。” 陆沉接着说:“而且她敢把人从宫里接走,说明她对水道、守卫、换班都很熟。” 宁昭转头看他:“不像外头的人。” 陆沉嗯了一声:“像宫里待过很久的。” 两人没再多说,一同去了寿宁宫。 太后此时尚未歇下,殿中只留了一盏灯,光线柔和,却让人不敢大声。 那名内监被押到殿中时,已经没了先前的硬气,跪得很低。 太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内监不敢隐瞒,从李内监到香料,从白影到水道,一五一十交代。 说到最后,他提起那位女人时,声音明显发紧。 “她……她不让人叫名字,只让叫一声姑姑。” 殿内静了一瞬,宁昭抬眼,看向太后。 太后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姑姑?” 太后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内监连连点头:“是……她年纪不算大,但在我们面前,很有威势。李内监见了她,都不敢多说一句。” 太后没有再问,只是挥了挥手:“带下去。” 内监被拖走后,殿门合上,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低声道:“娘娘,这个姑姑……” 太后抬手,打断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渐亮的天色,好一会儿才开口。 “宫里能被叫姑姑的人,只有两种。” 宁昭安静地听着。 “一种,是先帝时留下来的老人,出宫又回宫,在暗处办事。” “另一种……” 太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宁昭脸上。 “是曾经在后宫里,替人做过脏事的人。” 宁昭心里一沉:“娘娘觉得,她是哪一种?”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昭儿,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要把皇帝吓成这样?” 宁昭想了想,说得很直接:“要么恨他,要么要他的位子。” 太后点头:“说得对。” 她慢慢道:“可真正恨皇帝的人,往往更想让他死得干脆。用这种慢慢折磨的法子,多半是为了,拖。” 陆沉接话:“拖时间,等局势变化。” 太后看了他一眼:“不错。” 殿中又静了一会儿。 宁昭忽然开口:“娘娘,您是不是已经想到这个人是谁了?” 太后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本宫心里有数。但现在,还不到揭开的时候。” 宁昭明白了。 这不是不信她,而是这个人,一旦点破,牵出来的东西会更大。 太后转而看向陆沉:“陆沉。” 陆沉立刻应声:“臣在。” “你继续查水道。查清三个月内,所有能出入水道的人。” “是。” 太后又看向宁昭:“昭儿。” 宁昭抬头。 “你暂时不要再去冷香阁,也不要主动露面。” “狐妖这件事,先放一放。” 宁昭一愣:“那皇上那边……” 太后淡声道:“皇上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目光深了几分。 “接下来,对方一定会换法子。” 宁昭明白了:“他们会从吓,变成逼。” 太后点头:“而且,很可能不是冲着皇上。” 陆沉眉心一紧:“那是冲谁?” 太后没有直接说名字,只是看向宁昭。 “你想没想过,是冲着你。” 这句话落下,殿中气氛微微一变。 陆沉下意识往前一步,语气压低:“娘娘” 太后抬手:“本宫不是吓唬你们,是让你们防着点。” 她看着宁昭,语气缓了些:“你破了他们的狐妖局,他们不会就此罢手。接下来,他们会让你看见一些东西。” 宁昭想起那位“姑姑”,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预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样的东西?” 太后慢慢道:“与你有关的过去,你怕什么,他们就来什么。” 宁昭心口一紧,却没有露出来。 太后继续说:“他们想让你乱。只要你乱了,宫中就没人能查的清他们。” 宁昭站得笔直,声音平稳:“那我答应娘娘,我不乱。” 太后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很好,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我替你撑腰。” “谢皇后娘娘。” 从寿宁宫出来时,天已经大亮。 宫里看似恢复了日常,可宁昭心里清楚,真正的变化才刚开始。 陆沉走在她身侧,忽然低声问:“刚才太后说的那些,你在想什么?” 宁昭看着前方的宫道,想了想,才道:“我在想,他们要拿什么来逼我。” 陆沉停了一瞬。 “如果真是你在意的事呢?” 宁昭侧过头,看他一眼:“那就看他们,敢不敢。” 陆沉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不怕,只是她更清楚,一旦退后一步,就什么都守不住了。 他低声道:“不管他们拿什么出来,你不是一个人。” 宁昭没有接话,只是慢慢放缓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知道。” 这三个字不重,却让陆沉心里稳了一下。 宫道尽头,人影渐多,新的一天开始了。 狐妖案看似暂歇,实则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往深处延伸。 而那位“姑姑”,或许成了最棘手的麻烦。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七章 再见那狐影 第二百零七章 再见那狐影 她走到案边,铺开一张纸,随手画了几笔宫殿轮廓。 “白影出现的地方,是御书房外廊,那里夜里巡得最严,反而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陆沉看着她画的位置:“你觉得,是宫里的人?” “至少,熟悉宫里。能避开巡夜,知道什么时候人最少。” 她笔尖一停,又补了一句:“也知道陛下最近睡得浅。” 陆沉眸色微沉:“那就不是临时起意。” 宁昭抬头看他:“是,这案子,早就在铺。” 青禾听得发紧:“那太子妃……” “她要么知道,要么默认。” 宁昭语气很确定。 “不然这种事,不可能在宫里走这么远。” 陆沉沉声道:“陛下让我暗查,但不能惊动后宫。” “正好。” 宁昭把纸推给他。 “你查外,我查里。” 陆沉看她:“你要亲自查?” “我现在在别人眼里,是个随时会犯疯病的贵人。” 宁昭淡淡道。 “我乱走,没人会觉得奇怪。” 陆沉想反对,却没说出口。 他知道,她说得对。 “那你从哪儿开始?” 宁昭指了指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御花园西侧的废灯房。” 陆沉一愣:“为什么是那儿?” 宁昭说得很直白:“白影要出现,总得有地方藏。灯房靠近御书房,又多年不用,最合适。” 陆沉点头:“我今晚去外围盯。” “不,你今晚最好别露面。” “为什么?” “让他们以为,你已经被“狐妖”的事牵住了,脱不开身,我一个人去灯房。” 青禾吓了一跳:“娘娘,这太危险了!” 宁昭转头看她,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怕什么?我不是疯子吗?” 这笑,看得人心里发紧。 陆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会在暗处。” 宁昭语气缓了缓:“我知道,别太近,别让人发现。” 她停了一下,又轻声说:“要是他们发现你在,今晚这只“狐”,就不会出来了。” 夜色慢慢压下来。 宫灯次第亮起,像一双双冷静的眼睛。 而那只被人刻意放出来的“狐妖”,也该现身了。 夜色彻底落下时,宫里反而安静得出奇。 御花园那一带被刻意避开了,巡夜的人少了三成,灯也暗了几盏,像是默许黑暗多留一会儿。 宁昭换了件素色外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比平日更没精神。 青禾给她披斗篷时,手一直在抖。 “娘娘,要不还是别去了。” 宁昭低头把斗篷系好,语气很平常:“不去,“狐妖”怎么出来?” 青禾咬唇:“可万一……” “没有万一。” 宁昭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真出事了,我就大喊大叫。疯子闹起来,谁都得来。” 这话说得轻,却让人听着更心慌。 宁昭出门时,特意走得慢。 她一路低声自言自语,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灯影发呆,甚至还伸手去抓空气,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 远远看去,就是个夜里犯病的贵人。 废灯房在御花园西角,门半塌着,木门一推就吱呀作响。 宁昭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她吸了口气,忽然皱起眉。 有味道。 不是腥臭,更像是某种香料混着皮毛的味道,很淡,但在夜里格外明显。 “果然来过。” 她低声说了一句,抬脚走了进去。 灯房里堆着旧灯架和碎玻璃,地上灰厚,一脚下去就留痕。 宁昭刚走两步,忽然停住。 地上有一行很浅的脚印,被人刻意扫过,却还是能看出来。 不是靴印,是软底鞋。 她心里有了数,继续往里走。 就在这时,灯房后窗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很轻,却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宁昭猛地转身,像是被吓到一样,后退一步,声音立刻变了调。 “谁?!” 她的声音又尖又乱,完全不像平日。 窗外没有回应。 宁昭却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傻。 “你也看见了?白白的,跑得好快。”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后窗靠近。 就在她伸手要推窗的瞬间,一道白影猛地从窗外掠过。 很快,快到像是风。 宁昭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白斗篷,罩着头,脚下几乎不沾地。 不是妖,是人。而且,是个对宫里地形极熟的人。 白影掠走的同时,暗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口哨。 这是信号。 宁昭心头一紧,立刻装作受惊过度的样子,跌坐在地。 “别过来!别过来!” 她声音拔高,在夜里传得很远。 外头立刻响起脚步声。 巡夜的内侍和禁军被惊动了。 白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灯房外乱成一团,有人举着灯冲进来,看见宁昭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眼神发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昭贵人?!” 宁昭抬头看他们,像是刚认出人。 “狐……狐跑了。” 她指着窗外,语无伦次。 “它刚刚就在这儿,它还看我。” 这话一出,几个内侍脸色都变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陆沉从人群外走进来,神色冷静。 “都退后。” 他蹲下身,看着宁昭,声音放得很低。 “你看清楚了?” 宁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它不是妖。” 她压低声音,快得几乎听不清。 “它身上有香,是人。” 陆沉眼神一沉,他扶她起身,对外却换了说法。 “昭贵人受惊过度,先送回去。” 这一夜,御花园的“狐妖”没再出现。 可真正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因为躲在暗处的人已经知道,宁昭看见了。 消息在天亮前就送进了御书房。 皇帝一夜未眠,脸色发青,听完禁军回禀,指尖在案上敲了好一会儿。 “不是妖?” 陆沉站在殿中,如实回话。 “微臣以为,是人。” 皇帝抬眼:“凭什么断定?” “脚步轻,却不浮。” 陆沉说得很清晰果断。 “而且懂宫规,会避灯火,出现和消失的时机都算得很准。这不是野物能做到的。” 皇帝沉默片刻,冷笑了一声。 “真是大胆!装神弄鬼,装到朕头上来了。” 他挥了挥手:“查,朕要知道,是谁敢拿朕做局。” “是!” 喜欢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请大家收藏:()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