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 第520章 找到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盟友”——武仲星。 他根本不在乎敌我,哪里战斗最激烈,他就冲向哪里,用最野蛮的方式撕咬、攻击视野内一切非己方的活物。 他的存在,让烬灭阁的阵脚更加大乱。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吕明微,沈惊澜,准备开始。式玉,照野,子谏,外围警戒,按计划,扫清一切靠近的藤蔓和干扰。” 众人点头,迅速各就各位。 吕明微与沈惊澜对视一眼,开始凝神聚力,准备施展计划中至关重要的“天宪禁区”与“法则显现”。 宋式玉扛起战锤,江照野横枪而立,武子谏则退至阴影处,鬼气弥漫,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角度袭来的攻击。 杨柳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怀中生死轮回鼎内那团危险而凝练的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巍峨如山、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生命树”,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杂念,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标。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朝着那金色光芒最浓郁、能量波动最紊乱的树干基部,疾射而去。 宸阳殿废墟之上,已不见往日的威仪,唯有那株高达数百丈、通体流淌着不祥金光的“生命树”,如一座吞噬生命的巨塔,盘踞在破碎的皇权象征之上。 沈惊澜的情报准确得令人心悸。 烬灭阁残党正环绕着巨树基座,举行着疯狂而邪异的仪式,他们献祭着不知从何处掳来的生灵,口中吟唱着亵渎的祷文。 随着他们的动作,巨树的根系如脉搏般搏动,树冠上凝结的数颗“生命果”散发出越来越刺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的“安魂芳华”甜香浓烈到令人作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加速滑向一个甜美而致命的终点。 “按计划行动!快!”杨柳青低喝一声,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 生死轮回鼎悬浮于他身前,鼎内,那耗费众人心力、融合了多般法则与遗志的毒剂,正静静蛰伏,等待着彻底逆转生死的使命。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 吕明微雷符开路,宋式玉战锤清障,江照野长枪断后,沈惊澜天宪印高悬,试图干扰仪式。 武子谏鬼气森然,率先扑向那些烬灭阁信徒,他的攻击狂暴而精准,瞬间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一个更疯狂的影子加入了战团——武仲星。 他浑身浴血,状若疯魔,却并非为了援助任何人,而是在享受这濒死的刺激。 他狂笑着,以伤换伤,竟也短暂地拖住了部分烬灭阁的力量,为杨柳青他们创造了稍纵即逝的窗口。 “就是现在!杨柳青!”吕明微吼道,他与宋式玉、江照野三人呈三角阵型,强行在狂暴舞动的藤蔓与金色毒雾中,撕开了一条通往主干基部的缝隙! 杨柳青身影如电,乾坤之力包裹全身,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顺着那道缝隙疾射而入! 生死轮回鼎紧随其后,鼎口喷薄出蒙蒙清光,暂时隔绝开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细小根须。 进入巨树笼罩范围,仿若踏入另一个世界。 四周不再是空气,而是粘稠的、流淌着淡金色光晕的生命能量流。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巨大根瘤,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如同金色血管般搏动的脉络。 无处不在的“安魂芳华”无孔不入,即使有乾坤之力护体,杨柳青也感到阵阵眩晕,无数幻象试图侵蚀他的意志——父母的呼唤,阿仰与白焕棠血淋淋的质问,伙伴们倒下身影……他咬破舌尖,以剧痛保持清醒,医者的本能与冷静在此刻发挥了最大作用。 他没有盲目深入,而是将手掌贴在一根粗大的、如同主脉般的金色“树脉”上,闭上双眼,神识与乾坤之力如最精密的探针,沿着能量流动的方向逆向追溯。 “吕明微!震位三尺,灵枢节点!”杨柳青的声音通过特殊传讯方式在吕明微等人识海响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外围的吕明微脚踏风轮,身化雷光,精准无比地将一张凝聚了“破妄”真意的紫色雷符,轰击在杨柳青指示的方位! “轰!” 外部的攻击引发了树脉的剧烈震颤和能量乱流。 杨柳青的神识趁此混乱,如游鱼般沿着乱流逆势而上,飞速探查着能量汇聚的核心! 他需要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脏,而是整个能量循环网络的“总闸”或“转换中枢”。 鬼树感受到了这来自内部的、精准的探查与外部协同的打击,彻底暴怒! 痛苦根系穿刺:无数尖锐如矛的金色根须从杨柳青脚下的根瘤中暴起,速度远超之前! 怨灵洪流具现:金色的能量流中,骤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怨灵面孔,它们无声尖啸,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波,疯狂冲击杨柳青的神魂! 生命汲取场全开:以杨柳青为中心,形成一个强大的吸力漩涡,不仅吸收灵力,更开始直接抽取他的生命力与魂魄! “杨柳青!”外围传来宋式玉的惊呼和战锤与藤蔓碰撞的巨响。 “撑住!”江照野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显然也陷入了苦战。 吕明微更是将“雷枢锁魂阵”的范围扩大到极限,试图分担那恐怖的精神冲击,自己却七窍开始渗血。 武子谏咆哮着,半边鬼甲狰狞,以“幽冥裂界刀”疯狂劈砍围攻杨柳青所在区域的藤蔓,每一刀都带着空间撕裂的黑色裂痕,但更多的藤蔓前赴后继。 沈惊澜的天宪领域在如此庞大的邪恶力量面前摇摇欲坠,但他仍竭力维持着,为众人提供最后一点法则层面的微弱庇护。 每个人都已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宋式玉的狂化时间早已过去,陷入虚弱,全靠江照野拼死护卫。 吕明微的道袍破烂,气息萎靡。 武子谏鬼气翻腾不定,显然消耗巨大。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杨柳青,更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护体乾坤之力被层层剥蚀,嘴角、耳鼻不断溢出鲜血,神魂如风中残烛。 但他贴在树脉上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刀,飞快地分析着反馈回来的能量图谱。 “找到了!”忽然,他眼中精光暴涨!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1章 孤注一掷,毒贯核心 在那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能量网络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结”。 那里,来自全国子树的供养能量、朝都战场吞噬的磅礴生机与怨气、以及烬灭阁仪式引导的某种催化能量,正以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方式融合、转化,再输送给树冠上那些即将成熟的“生命果”。 这个“结”,就是整个系统的“熔炉心”与“分配枢纽”! 没有丝毫犹豫! 杨柳青猛地睁开双眼,左手法诀一变,一直悬浮在他身后的生死轮回鼎骤然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 紧接着,他右手并指如剑,凝聚了全身最后的乾坤之力,混合着一丝不惜代价逼出的本源精血,狠狠刺向面前那粗大树脉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能量涡旋——那正是通往内部“核心结”的能量通道入口! “开!”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厉喝,乾坤之力强行撑开了那个微小的入口。 与此同时,他左手掌心的生死轮回鼎光芒大放,鼎口对准那道缝隙,鼎内早已准备就绪的“逆生回环”毒剂,化作一道灰白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粘稠气流,被他以精妙绝伦的操控力,精准无比地“注射”了进去! 毒剂入体,如同冰水泼入滚油! “吼——!!!” 整个“生命树”,从根系到树梢,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非人的痛苦嘶吼! 那声音混杂着亿万亡魂的哀嚎、大地板块的摩擦、以及某种法则被强行扭曲的尖啸! 原本流淌着温润金光的树干,瞬间变得明暗不定,大片区域的金色迅速褪去,转化为死寂的灰白与病态的暗绿! 无数藤蔓疯狂地抽搐、拍打,不再有章法,而是陷入了彻底的狂暴与混乱! 树冠上,那些即将成熟的“生命果”光芒剧烈闪烁,表面开始出现龟裂,内部传出令人牙酸的崩解声! 成功了!“逆生回环”开始生效,能量逆循环正在核心处形成! 然而,这成功也引爆了“生命树”最后的、最恐怖的疯狂!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从树体内部爆发出来,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金色、灰白色与暗绿色的恐怖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横扫!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杨柳青,以及正在外围拼死抵挡、试图接应他的伙伴们。 “小心!” “快退!” 惊呼声中,吕明微的雷阵被冲垮,宋式玉被狠狠掀飞,撞进远处的废墟,鲜血狂喷。 沈惊澜的天宪领域瞬间破碎,他本人如断线风筝般跌落。 武子谏距离稍远,也被冲击得踉跄后退,鬼气逸散。 唯有杨柳青,依旧死死钉在原地! 他双手维持着法诀,乾坤之力如同最后一道堤坝,死死抵挡着从树脉缺口处疯狂喷涌出来的、夹杂着剧毒与混乱能量的洪流! 他在观察,在感应毒剂的扩散与效果。 核心处的能量太庞大了,毒剂引发的逆循环正在形成,但速度太慢,强度可能不足以在外部干扰和鬼树自身反扑下,彻底瓦解整个系统。 这个判断,不是基于高尚的牺牲精神,不是基于对同伴的眷恋,甚至不是基于对自身存亡的考量。 它纯粹像一个医者面对垂死病人时,瞬间评估药力不足,需要下猛药、行险招。 而此刻,他能用的最快、最猛的“药”,就是他自己——他的修为、他的乾坤之力本源、他这具身体所能爆发的一切。 思考的过程被压缩到近乎本能。 结论出现的刹那,行动已经跟上。 他主动撤去了护体的乾坤之力——为了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用于催化。 双手印诀再变,头顶生死轮回鼎疯狂旋转,爆发出向内吞噬的吸力。 他自己,连同尚未完全散去的毒剂残余、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炽烈的青白色光流,毫不犹豫地、顺着刚刚撑开、正在急速收缩的缝隙,冲了进去! 没有回头。 没有看回头看同伴的位置。 没有时间留给任何告别或感怀。 他甚至没去想“牺牲”这个词。 脑子里只有一个简单、直接、甚至显得有些粗暴的念头:把这东西弄掉。 “杨柳青!回来!”武子谏第一个发现了他的意图,那双猩红的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慌的神色! 他不管不顾,顶着依旧狂暴的能量余波和抽打的藤蔓,疯了般地向杨柳青冲去! 其他人也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了杨柳青那决绝的背影——那身影在疯狂扭动、光芒乱闪的巨树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如此……熟悉。 就像阿仰冲向容久时,就像白焕棠引爆龙息时,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将自身燃烧到最后一刻的意志! “不要——!”宋式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举动—— 他主动散去了护体的乾坤之力! 双手印诀一变,生死轮回鼎自他掌心飞出,悬于头顶,鼎身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但这吸力,并非对外,而是对内! 他整个人,连同他刚刚注入树体的“逆生回环”残余、连同他自身的精血、修为、甚至正在燃烧的魂魄本源,化作一道最为纯粹、最为炽烈的青白色光流,主动投入了那树脉的缺口之中! “以我身为引,以我魂为薪,阴阳逆转,轮回重塑——开!” 他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天地法则之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庄严与悲怆。 “轰隆隆隆——!!!”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刺目金白色光芒,猛然从“生命树”主干核心处爆发出来! 那光芒如此炽烈,瞬间吞噬了杨柳青的身影,也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景象,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在朝都废墟上诞生!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2章 余烬寻踪 “杨柳青——!!!”武子谏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能量咆哮中。 紧接着,是恐怖的连锁爆炸! 树干上,以那个缺口为中心,一道道蕴含着毁灭性金白光芒的裂痕飞速蔓延、炸开! 每一道裂痕的绽放,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更狂暴的能量冲击波! 武子谏被最近的一道冲击波狠狠掀飞,双目瞬间被强光刺激得流下血泪,但他仍徒劳地伸出手,朝着那光芒的中心,嘶哑地喊着:“杨柳青!快回来!” 然而,他的声音,连同吕明微等人的呼喊,全都湮灭在末日般的巨响里。 第一次冲击波,将他们推开数十丈。 第二次,百丈。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冲击都比前一次更可怕,蕴含着“生命树”积攒的磅礴生机、滔天怨气、以及杨柳青引爆的逆转法则之力,混合成一种毁灭一切物质与灵魂的风暴! 在第五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环形能量大爆发中,整棵高达数百丈的“生命树”,终于不堪内部极致的能量对冲与结构崩塌,从核心处彻底爆炸! 无法形容那一声巨响。 仿佛天穹塌陷,大地陆沉。 一个无法直视的、混合着金、白、灰、绿诸色的巨大光球急速膨胀,吞噬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 砖石化为齑粉,废墟被夷为平地,连空气都被瞬间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外围的所有人,无论距离远近,无论修为高低,全都被这最后的、毁天灭地的爆炸狠狠抛飞出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意识瞬间被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吞噬。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武子谏是第一个从昏迷中挣扎醒来的。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鬼体都几乎被震散,但他完全不顾,几乎是凭着本能,从一堆碎石瓦砾中爬出。 眼前,是一片无法辨认的、巨大的、放射状的焦黑深坑。 曾经高耸入云的“生命树”不见了,祭坛也没了,烬灭阁的信徒、疯狂的武仲星……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漫天的尘埃缓缓飘落,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杂着焦糊、甜腥与某种新生般清新气息的诡异味道。 “杨柳青……”他嘶哑地低唤,踉跄着冲向前方的巨坑。 没有回应,只有死寂。 他开始寻找。 用鬼气凝聚出虚弱的鬼兵,疯狂地翻动每一块可能掩埋着什么的焦土和碎石。 吕明微、宋式玉、江照野、沈惊澜……其他人也陆续醒来,拖着伤躯,沉默地加入搜寻。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翻动石块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愿相信的惶恐,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伤。 时间一点点过去。 巨坑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除了爆炸残留的琉璃状结晶体和一些无法辨认的灰烬,什么也没有。 没有杨柳青的遗体。 没有他的残魂气息。 甚至连他惯用的银针、药鼎的碎片……任何与他相关的物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太不正常了。 阿仰战死,尚有蛊虫与残躯。 白焕棠牺牲,烛龙之息消散和灵魂亦有痕迹。 而杨柳青,就像被那场终极爆炸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了一般。 吕明微停下了徒劳的翻找,站在原地,闭上双眼。 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 这位总是冷静克制的道士,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杨柳青……你在哪?你别玩了!出来啊!”武子谏的声音从最初的嘶哑低唤,变成了崩溃的呐喊。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坑底乱转,这里扒拉一下,那里挖几下,脸上混杂着泥土、血泪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惊慌失措。 “杨柳青!杨柳青!你回答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带着哭腔,“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改!我都改!你出来看看我啊!” 忽然,他停下动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冰凉的湿意。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指尖那晶莹的液体,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泪……?”他喃喃道,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啊哈哈哈!我怎么会哭?怎么可能?我已经不是人了啊……我是苍洲的无慈鬼王!我是万鬼共主!鬼……鬼是不会哭的!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混合着笑声,显得无比凄厉与诡异。 一旁沉默搜寻的众人,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嘶喊,心中的悲痛与疑云交织。 他们一直知道武子谏来历成谜,与杨柳青有过极深的过往纠葛,但此刻从他破碎的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仍让他们感到震撼。 吕明微擦去泪水,走到近乎崩溃的武子谏面前,沉痛而复杂地看着他:“你……” 武子谏仿佛没听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迷茫与哀伤:“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我已经被你杀了,你那时候……真的杀了我……可是吕明微把我丢在苍洲荒洞里烧的时候……所有苍洲的鬼物都涌进了我的身体……我成了鬼,成了王……但我还有记忆,特别是你……我记得最清楚……” 他抬起头,血泪模糊的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痛苦、眷恋与绝望的神情:“你不用恨我了……你已经报仇成功了……我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了……”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许多谜团,也让众人的心情更加复杂。 原来,眼前的武子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伤害杨柳青的皇子,而是一个在死亡与万鬼融合中诞生的、承载着复杂记忆与情感的“新存在”。 他对杨柳青的感情,混杂着前世的偏执、愧疚与今生并肩作战中滋生的、小心翼翼的爱慕与依赖。 然而,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拥有怎样的过去与感情,此刻,他最重要的人,不见了。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3章 孤影 “不会的……”宋式玉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杨大哥他……他不会就这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对!这不正常!”沈惊澜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眼神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如此剧烈的爆炸和能量释放,若杨兄真的……神魂俱灭,总该有更强的怨气或能量残留爆发才对。可现在这里……除了混乱的残余能量,太过‘干净’了!” 吕明微也猛地睁开眼:“你说得对!阿仰和焕棠离去时,我们都亲眼所见,魂魄有归处。但这里……没有杨柳青的魂魄消散的迹象!这不合天道常理!” 这番话,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点亮了众人几乎绝望的心。 是啊,生要见人,死……至少要见魂! 杨柳青的消失,太彻底,太诡异了! 这反而意味着,可能存在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变数! 他们重新燃起希望,更加仔细地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空间褶皱。 直到夕阳如血,将这片巨大的焦黑伤疤染成暗红色,昭华公主才带着残存的御灵卫和官员,艰难地抵达了这片区域。 看着眼前末日般的景象,看着伤痕累累、满脸悲戚却仍在不懈寻找的众人,昭华公主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没想到,那位总是沉稳可靠、心怀大义的杨柳青,竟然真的……付出了如此代价。 夜幕降临。 连续的大战、重伤、以及极致的情绪波动,让吕明微等人终于支撑不住,不得不暂时撤回相对安全的区域休整、疗伤。 他们约定,天一亮,立刻回来继续找。 只有武子谏,仿佛不知疲倦,也感觉不到伤痛。 他就那么呆呆地、机械地留在巨坑边缘,一遍又一遍地用鬼气感知,用双手挖掘。月光洒在他孤寂而偏执的身影上,如同雕塑。 他知道吕明微他们说的有道理,杨柳青的消失充满疑点。 但理性在巨大的恐慌和失去面前,是如此脆弱。 他害怕,害怕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最终被证实只是自欺欺人。 他只能不停地找,仿佛这样,那个青灰色的身影,就会在某一次转身时,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用那双温润又带着责备的眼睛看着他,说:“八皇子,别闹了。” 夜风呜咽,吹过空旷的死寂之地。 武子谏的寻找,还在继续。 他的世界,仿佛随着杨柳青的消失,也彻底失去了色彩与声音,只剩下这片焦土,和心中那个越来越微弱、却死死抓住不肯放手的念头:杨柳青,你到底……在哪里? 焦黑的巨坑边缘,最终只剩下了武子谏。 日光升了又落,月色隐了又现,他就这么不知疲倦地找。 鬼气凝聚的阴兵早已耗尽,他便用那双属于“无慈鬼王”却也属于“武子谏”的手,一寸寸翻开混合着琉璃渣、玉石粉和焦土的废墟。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却始终没有停下。 衣衫褴褛,满身污垢,血泪干涸后留下斑驳的痕,那双猩红的鬼瞳在长久凝视焦土后,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烬,失去了往日摄人的光泽,只剩一种近乎偏执的空洞。 偶尔,他会停下,怔怔地望着坑底某处,仿佛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然后更用力地挖下去——挖到的,却总是更多的虚无。 巨大的爆炸不仅吞噬了生命树与祭坛,恐怖的冲击波甚至辐射到了数里外的皇城。 离西郊较近的宫墙与殿宇一角,在那天地之威下如同沙堡般垮塌,扬起的烟尘数日不散,与西郊的焦土气息遥遥呼应,共同诉说着那一日的惨烈。 时间,在武子谏机械的寻找中,在朝都百姓小心翼翼的试探中,在昭华公主案头越垒越高的奏报中,悄然流逝。 杨柳青不在了。 但活着的人,日子还得过下去。 吕明微、宋式玉、江照野等人并未停下脚步。 烬灭阁虽根基已毁,但散落各地的残党、被其蛊惑的余孽仍需肃清。 他们分头行动,凭借修为与默契,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将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最后的毒疮一一剜除。 过程不乏凶险与搏杀,但没有了“生命树”那般令人绝望的对手,这些清扫工作,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种带着血与火的祭奠,祭奠逝去的同伴,也祭奠那个曾带领他们直面绝望的人。 而朝堂之上,另一场“清扫”也在同步进行。 武仲星,这个在爆炸中侥幸未死、却彻底疯癫的末路皇子,竟在浑浑噩噩中,凭着某种野兽般的本能,摸回了其早已没落、仅存空壳的母族故地。 他或许还做着君临天下的残梦,对着枯坐堂中的几个衰老宗亲,嘶哑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挥舞着残缺的手臂。 这荒唐的一幕,未能逃过沈惊澜重新编织的耳目。 没有大动干戈,甚至没有激起多少波澜。 沈惊澜亲自带着一队精悍的御灵卫,如同深夜捉拿寻常盗匪般,轻易便将这昔日的三皇子捉拿归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结局,在昭华公主——不,如今已是昭武帝——的御笔之下,早已注定,待万事落定后问斩。 自此,螭国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皇帝——昭武帝,于废墟与血火中,正式加冕。 登基仪式简陋得近乎寒酸。 象征至高权力的宸阳殿已成历史,典礼只能在受损相对较轻的太极殿举行。 龙袍是内府绣娘连日赶制,略显仓促。仪仗是东拼西凑,勉强齐整。 参礼的官员数量不足往日三成,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 但昭武帝立于丹陛之上,身着那身不甚合体的明黄龙袍,目光沉静地扫视下方时,无人敢直视其眸中那历经生死、执掌乾坤的威严。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殿宇每一个角落,宣告着新政的开始,也宣告着重建的决心。 仪式结束,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皇宫各处都需要修缮,倒塌的宫墙,碎裂的殿瓦,损毁的廊道……工部与将作监的官员穿梭不息,奏报如雪片般飞上帝案。 国库空虚,流民待哺,各地虽因母树毁灭而鬼祸渐息,但残存的子树、逃散的妖物、崩坏的秩序,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破损的网,亟待她这位新君去修补、去编织。 她常常批阅奏章至深夜,烛火映着她日渐清减却越发坚毅的侧脸。 偶尔,她会停下笔,望向西郊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焦坑,和一个或许永远也找不到答案的谜。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4章 衣冠冢与不速之客 西郊的焦坑旁,武子谏依旧在找。 朝堂的灯火下,昭武帝仍在忙碌。 重建的工地上,百姓们挥汗如雨。北山的墓地旁,青松正悄然抽芽。 深坑中央,抽出了一根嫩芽,正茁壮成长。 日子在废墟与重建间缓慢推移。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留下的巨大深坑,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在西郊的土地上,也烙在每个人的心里。 吕明微与宋式玉花了不少时日,在朝都北面一处地势较高、背靠青山、面朝一片初生小湖的坡地上,为阿仰和白焕棠选定了墓址。 这里远离喧嚣与战火,能看到远处正在逐渐恢复生机的田野。 墓很简单。 两块未经雕琢的青石,正面刻着她们的名字——“故友阿仰之灵”、“故友白焕棠之灵”。 没有冗长的生平,只有名字,和墓前新栽的两株青松。 墓碑下埋着的,是阿仰生前用的蛊盒,和白焕棠那身被洗净、叠好的旧战衣——烛龙之瞳的秘密已随她而去,留下的,只是那个曾与大家并肩的身影。 立碑那日,天气阴郁,似有薄雨欲来。 吕明微、宋式玉、江照野、沈惊澜,还有被搀扶着、身体依旧虚弱的武子谏,都肃然立于墓前。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重建工地的敲打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沉痛与疲惫。 他们默默摆上简单的祭品——几枚野果,一壶清酒,几束不知名的野花。 悼念仪式很简短。 众人依次躬身行礼,然后沉默着离开,将这片宁静还给长眠的故人。 夜幕降临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铺满腐叶的松软泥土,悄然出现在墓地旁。 他脚步沉稳,却带着一种与山林融为一体的寂静。 他走到白焕棠的墓碑前,缓缓蹲下,伸出粗糙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青石表面,指尖划过那“白焕棠”三个字,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与……悲伤。 “你是何人?来此做甚。”宋式玉的声音突然从林间传来,她和吕明微并未走远。 那身影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他们。 良久,一个破碎嘶哑、仿佛被砂石磨砺过的嗓音响起: “我叫敖格,来探望……我的恩人。” 敖格。 宋式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疑惑地看向吕明微。 吕明微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寻,最终也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只见那自称敖格的男子,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 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香料,几块粗糙但看得出用心制作的干粮。 若杨柳青在此,定能认出,那香料的味道,与白焕棠当初在朝都开的那家小香铺里,独门秘制的“安神香”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敖格将东西轻轻放在墓前,又拿出厚厚一叠粗糙的黄纸,就着早已备好的火石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了他蹲伏的侧影,也映亮了他那张……触目惊心的脸。 那不是丑陋,而是彻底的毁容。 仿佛被烈火烧融又冷却,皮肤纠结扭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深邃、沉静,甚至带着一种死寂般的平和。 任何寻常人见了,只怕都会惊骇退避。 吕明微看出此人并无恶意,且与白焕棠渊源颇深,便缓步上前,在敖格身后半个身位处停下,声音平静地陈述事实:“她是为报仇而亡。” 敖格烧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漏风般的声音,重复问道:“她的仇人……死了吗?” “只死了一个武天韵。”宋式玉接口,语气带着恨意,“还有武仲星和蒲柏晟。” “蒲柏晟……”敖格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纸钱在他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早就被我杀了。” 烧完最后一张纸,火光渐熄。 敖格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吕明微和宋式玉一眼,径直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重的暮色与松林阴影之中。 “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把白焕棠埋在这儿的?他又是谁?”宋式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满心疑惑。 吕明微沉吟片刻:“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人……气息沉凝,行走间与山林地气隐隐相合,绝非寻常之辈。他与白焕棠之间,恐怕有一段我们不知道的过往。” 朝堂的尘埃,也在以另一种方式落定。 武仲星这最后的“疯王”,在爆炸后并未立刻死去,拖着残躯,竟然还试图联络他早已式微的母族,妄图依靠那点可怜的血脉关系和残存的野心家,再做一次皇帝梦。 这垂死挣扎在沈惊澜严密的情报网和昭武帝,迅速稳定的人心面前,显得可笑又可悲。 他很快便被御灵卫拿下,投入天牢。 昭武帝没有立刻处决他。 然而,就在敖格造访墓地的第二天,天牢传来消息:武仲星不见了。 守卫昏迷,牢门完好,人却如同蒸发。 昭武帝震怒,下令全城搜捕,甚至亲自找到吕明微等人,希望这些身负奇能的“上仙”能出手相助。 “不必找了。”吕明微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为何?吕道长知道他的去向?”昭武帝凤目微眯,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他被一个人带走了。”吕明微没有解释更多,“他活不了多久。” “是谁?”昭武帝追问。 吕明微只是摇头,不再言语。 昭武帝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知道问不出更多。 她虽有帝王的威严与不忿,但更清楚这些“天道选定之人”的分量和他们在此次劫难中付出的代价。 最终,她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将此事暂时压下,不再追究。 一个注定要死的疯子,被一个神秘人带走,或许……也算一种了结。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5章 冷宫惊魂与“鬼父”的怒火 昭武帝登基后,对前朝遗留问题处理得颇为稳妥。 武德皇帝的嫔妃们,除阴皇后外,其余皆按品级给予了相应的安置与供养。 或移居行宫,或允其归家,或给予女官职位,使其能自食其力。 这一举措,既显新朝仁厚,也避免了前朝后宫势力盘结。 而直到尘埃落定,吕明微等人才从沈惊澜处得知,当日能顺利里应外合、最终击垮武德皇帝,除了他们在外的奋战,宫内竟也一直有一批看似柔弱、实则心志坚韧的女子在默默配合。 叶荷映,原文重生的官家女子,竟是传递消息的关键枢纽。 她凭借对宫中路径的熟悉和不起眼的身份,多次冒险将关键情报送出。 新朝初立,她更主动向昭武帝自荐,以其对农桑之事的独特见解和务实提议,被破格擢为司农寺下属的一名女官。 她换上简朴官服,奔走于田间与官衙之间,脸上不再是深宫的愁怨,而是属于实干者的光彩。 昭武帝对她的才能颇为欣赏,许多关于恢复农耕、引进新种的举措,都交由她牵头试行。 刘苏,气质清冷如谪仙的才女,在一切结束后,选择了远离朝堂。 她谢绝了昭武帝的挽留,带着简单的行囊,返回了江南故乡。 那里山水依旧,她在一处临水的旧宅安顿下来,每日读书、抚琴、侍药,淡泊度日。 凭窗远眺,烟雨朦胧中,真如随时会乘风归去的仙子,只留下一段关于深宫奇女子、于危难中暗助社稷的隐秘传说。 裴剑竹,将门虎女。 事了之后,她如释重负,立刻换下宫装,穿上久违的骑射服,随父兄返回北疆。 在那里,广袤的草原任她驰骋,凛冽的风沙磨砺她的箭术与胆魄。 她重新找回了那个纵马如飞、弯弓射雕的自己,边关的号角与篝火,远比深宫的红墙绿瓦更令她自在快意。 这些女子,以她们各自的方式,在时代的夹缝中,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静默却有力的反抗与新生。 然而,并非所有前朝妃嫔都安于现状。 苏柔,便是其中最不安分的一个。 她容貌昳丽,气质柔弱,曾是武德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膝下已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 更令人侧目的是,武德皇帝身死时,她腹中竟还怀着一对双胎。 新帝登基,她表面上哀戚顺从,暗地里却与同样心有不甘的阴皇后遗族势力勾连,不断利用自己“先帝遗孀”、“皇子生母”的身份,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试探着新朝的底线与昭武帝的耐心。 昭武帝对此心知肚明,烦不胜烦。 这些“皇嫂”和“外甥”,论血脉,在某些老派臣子眼中,或许比她这位以非常手段上位的女帝更具“正统”色彩。 如今皇位初定,百废待兴,她实在不愿、也不能将过多精力耗费在内宫妇人无休止的纠缠上。 好在沈惊澜牢牢掌控着京畿防务与情报,大局已稳,苏柔与阴家余党暂时还掀不起太大风浪,只能像阴沟里的暗流,悄然涌动着。 苏柔倚仗的,并非仅是美貌与子嗣,还有她最大的秘密——一个名为“生子系统”的域外之物。 当年她莫名穿越至此,身无长物,系统告诉她,只要攻略此界“重要角色”,尤其是身负大气运者,与其诞下子嗣,便能窃取对方气运,转化为自身魅力、地位乃至寿命。 她曾在苍洲走投无路时,费尽心机接近了心神不稳的武子谏,并成功怀上了一胎。 然而,系统随即警告她,武子谏对她的“好感值”为极端负数,且此人性格偏执疯狂,绝非能用寻常手段掌控。 她恐惧之下,未敢继续纠缠,依靠系统初期奖励的能量,远遁至朝都,将目标转向了更容易掌控、且地位更高的武德皇帝武无咎。 凭借系统辅助的美貌与心机,她迅速得宠,接连生下龙凤胎,稳固了地位。 武德皇帝死后,她又迅速怀上双胎,试图抓住最后的“养分”来源。 然而,旧主已逝,新主难近,系统不断发出能量告急的警报。 若无新的“攻略对象”提供气运,不仅她已获得的一切,美貌、健康、甚至孩子们的“天赋”可能被系统回收,连腹中胎儿都可能因能量匮乏而夭折。 走投无路之下,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她刻意遗忘、却又与她有着最深“联系”的男人——武子谏。 系统说好感度已重置,现在为零。 她看着大儿子那张与武子谏隐约相似的小脸,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男人嘛,尤其是这种看似冷酷无情的角色,骨子里最看重血脉。 自己为他生了儿子,她又生得如此美貌,之前“带球跑”现在归来,主动示弱,他难道还能真杀了自己不成? 那些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霸道王爷冷面心热,最终与携子归来的真爱破镜重圆…… 带着这般天真又功利的算计,她利用宫中残存的人脉,将一封语焉不详、只提及“苍洲旧事”与“血脉”的信,附在一只受过训练的鸟雀腿上,送向了西郊那片巨大的焦坑通过系统的探查,武子谏一定在那里。 西郊焦坑旁,武子谏像一尊风化的石像,依旧维持着某种寻找的姿态,只是动作早已停滞,眼神空洞地望着虚无。 一只灰扑扑的鸟雀扑棱着翅膀,径直飞落在他肩头,歪头看着他。 武子谏迟钝地转动眼珠,瞥见鸟腿上系着的细小纸卷。 他麻木地取下,展开。 纸上字迹娟秀,内容却让他死水般的心湖,骤然掀起了狂暴的怒涛与……某种被亵渎的极致恶心。 夜色深沉,秋风卷着枯叶,在荒废冷宫的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比西郊焦坑更像鬼域。 苏柔精心打扮过,一身素白衣裙,在月光下显得楚楚可怜,弱柳扶风。 她刻意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廊檐下,摆出最易激起保护欲的姿态,心中却因周遭环境的阴森和即将面对之人的可怖而微微发抖。 脑海中,生子系统不断用机械音安抚着她,为她灌输着“血脉纽带必胜”、“美貌无敌”的虚假信心。 当那道高大、沉默、周身缠绕着几乎实质化阴冷气息的身影出现在月光尽头时,苏柔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武子谏的模样比她记忆中更……不像活人。 那种沉淀了无尽痛苦、绝望与暴戾的死寂,比单纯的疯狂更令人胆寒。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6章 未竟的道观与不朽的“青玄” 她强挤出一个自认最甜美、最含情脉脉的笑容,声音掐得又软又腻:“武…武大人,你还记得我吗?” 武子谏停在数步之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只是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浓重了几分。 苏柔咽了口唾沫,按照预想的剧本,继续用带着颤抖的“勇敢”语气说道:“当年在苍洲…我们有过一个…错误的夜晚。但是…但是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他是宫里的三皇子,已经三岁了,长得…很像你…” 武子谏似乎怔了一下,仿佛在记忆深处费力打捞着某段早已被刻意遗忘、甚至憎恶的碎片。 几息之后,他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什么温情,而是想起了那段被他视为奇耻大辱、间接导致后续一系列悲剧的荒唐遭遇! 刹那间,他眼中猩红鬼火猛然暴涨,周身压抑的杀意如同火山爆发,轰然炸开! 整个冷宫区域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白霜! “然、后、呢?”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嘶哑低沉,却带着刮骨钢刀般的寒意。 苏柔吓得连连后退,背脊抵上冰冷斑驳的廊柱。 眼前的男人,比她设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根本不是看“旧情人”或“孩子母亲”的眼神,那是看秽物、看仇敌、看必须彻底碾碎的蝼蚁的眼神! 她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想让孩子认他的亲生父亲…他…他该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我们……”她语无伦次,只想快点逃离。 武子谏动了。 一步,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面前。 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毫不留情地扼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呃…嗬…”苏柔美丽的脸庞瞬间因缺氧和恐惧而扭曲,双手徒劳地拍打着武子谏纹丝不动的手臂,双脚在空中乱蹬。 “万鬼朝圣域·摄魂!” 无声的鬼域骤然展开,将两人笼罩。 现实世界的月光与残垣仿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翻涌的鬼气、和无数厉鬼若有若无的凄厉低语。 在这领域内,武子谏的声音不再是凡人能发出的声响,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混合了万千鬼哭的恐怖魔音: “都怪你…若不是你这域外秽物…当日我便不会晚归…子青便不会因此与我反目…最终杀我……” 每一个字,都携带着滔天的怨恨与悔恨,冲击着苏柔脆弱的神魂。 苏柔翻着白眼,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因窒息而大张的嘴角流出,涕泪横飞,精心维持的仙子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野兽般的丑陋与狼狈。 武子谏猩红的鬼瞳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皮囊,直视她灵魂深处那令人作呕的寄生之物:“谁允你…怀上我的血脉?你这窃运的域外天魔…你以为…我看不穿你想将这孩儿也当作‘养分’吞食的歹毒心肠?!” 话音未落,他扼住苏柔脖子的手黑气大盛,一股极其霸道、专克魂魄与异种能量的鬼王之力,蛮横地侵入苏柔识海! “啊——!!!”苏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并非来自喉咙,而是源自灵魂深处。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铁钩搅动、撕裂! 与此同时,一个尖锐、混乱、充满惊恐的机械电子音也在她意识中尖鸣起来: 【警报!警报!遭遇高维灵魂攻击!系统防御崩溃!能量泄露!宿主灵魂绑定解除中——错误!错误!无法解除!强制剥离——】 是她的“生子系统”! 此刻,这域外之物正被武子谏的鬼王之力,如同拔除毒瘤般,从苏柔的神魂根基上,生生撕扯、剥离出来! 系统疯狂挣扎,释放出混乱的数据流和微弱的精神冲击试图反抗,但在暴怒的鬼王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苏柔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极致的痛苦让她眼珠几乎凸出眼眶,瞳孔散大,白眼上翻,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 嘴巴因惨叫而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牙龈毕露,涎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姣好的面容肌肉扭曲痉挛,如同被无形大手揉烂的面团,再不见丝毫美感,只有最原始的、对痛苦与消亡的恐惧。 “不…不要…我的脸…我的孩子…系统…救…”破碎的意识在彻底湮灭前,只剩下这些杂乱念头。 最终,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鬼域内回荡。那尖锐的电子杂音戛然而止。 【…系统…核心…损毁……滋……】 一切归于死寂。 武子谏松开手,苏柔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软倒在地,双目圆睁,口鼻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神魂已遭受不可逆的重创,即使肉身侥幸存活,也将永远陷入痴傻混沌。 而她赖以生存、兴风作浪的“生子系统”,已被彻底抹除。 鬼域收敛,武子谏重新站在冷宫荒芜的月光下。 他看也没看地上气息奄奄的苏柔,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袋肮脏的垃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脸上,冰凉的液体再次滑落。 萤萤死了。 子青…也“死”了。 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不该出现在此界的“域外之物”,因为这些贪婪、愚妄、搅乱一切的变数! 他痛苦地闭上眼,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成为鬼王又如何?拥有力量又如何?他最想守护的,一个都没守住。 他甚至……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茫然与巨大的空虚吞噬了他。 他像个游魂般,跌跌撞撞地走出冷宫,走出皇城,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城北一座正在修建中的道观前。 天色微明。 北山脚下,依山而起的建筑已初具规模。 工地上,号子声、夯土声、锯木声交织,工匠们汗流浃背,却无人懈怠。 每一根梁柱的选料,每一块基石的位置,都经过反复斟酌。 这不是皇家敕建的奢华宫观,却凝聚着新朝上下、乃至无数百姓最诚挚的感念。 昭武帝亲下旨意,命于此地为杨柳青修建一座“青玄道观”。 不追求金碧辉煌,但求庄严肃穆,格局端正,以契合其生前“持心守正、济世安民”的风骨。 道观主殿已然立起框架,飞檐斗拱在晨雾中勾勒出简洁而有力的线条。 风穿过尚未安装门窗的洞口,发出呜呜的轻响,仿佛在提前祭奠那位永远不会归来的主人。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7章 余烬余温·五年雪落 殿内陈设极简。 最显眼处,尚未有神像矗立,先行供奉着一方黑檀木的牌位。 木色沉黯,质地坚润。 牌位上,以金粉题写着两列大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赫然是昭武帝姬瑶的亲笔: “殉道济世 青玄真君之神位” “青玄”取自杨柳青之名,寓意其道法通玄、品性高洁如青天。 牌位前,不设香炉鼎器,仅有一盏清酒,几枚时令素果。 前来勘察进度的官员,无论文武,至此皆屏息凝神,恭敬行礼,无一人敢有轻慢之色。 这一方小小的牌位,承载的是一座江山劫后余生的重量,是无数人无言的感激与痛惜。 殿心处,几位手艺最精湛的老石匠,正围着一块巨大的、质地细腻的青石忙碌着。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石屑纷飞。 石像已初具人形轮廓,眉眼身形,依稀正是杨柳青生前的模样——青衫简朴,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中带着医者特有的专注与坚定,仿佛随时会转身,继续为人诊脉施针。 石像远未完工,面容细节尚在雕琢,但那沉静的气质已然透石而出。 工匠们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沉睡于石中的人。 他们知道,自己雕琢的并非一尊普通神像,而是一个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最终将自己祭献给天地的……人。 消息不胫而走。 尽管道观尚未开放,已有不少得知此事的百姓,自发来到山脚远处,朝着道观的方向,默默跪拜。 他们不懂什么“青玄真君”的尊号,他们只知道,是一个叫杨柳青的大人,和他的同伴们,豁出性命,赶走了吃人的鬼树,换来了他们如今可以安稳睡觉、安心种地的日子。 这就够了。 武子谏站在尚未完工的殿门外,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他死死盯着殿内那方牌位,盯着那尊正在成形的石像。 怒火、悲痛、不甘、还有一丝荒谬感,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青玄真君”?神位?石像? 笑话!天大的笑话! 子青怎么会死?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被钉在牌位上,被刻成冷冰冰的石头? 他明明…明明应该还在某个地方,他还没死! 毁了它!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毁了这劳什子道观! 砸了这狗屁牌位!推倒这冒犯的石像!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就好像在不停地宣判杨柳青的死亡! 他不接受!绝不接受! 鬼气在他周身翻腾,指尖黑芒吞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一切付之一炬。 可是…… 他的手抬起,却迟迟无法落下。 目光落在那粗糙却生动的石像面容上,落在那笔力千钧的“青玄真君”四字上……他仿佛又看到了杨柳青最后回头时,那平静到极致的眼神。 这不是他的子青。 可这又确确实实,是世人心中的“杨柳青”,是那个救赎了无数人、最终消失在光芒里的“青玄真君”。 毁掉这里,就等于毁掉了子青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毁掉了那么多人心中一点微弱的寄托与念想。 他……舍不得。 最终,翻腾的鬼气缓缓平息,抬起的手无力垂下。 他就那么僵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比石像更冰冷的雕像,一动不动地望着殿内,望着那牌位,望着那正在被一点点雕琢出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晨光渐炽,工地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武子谏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子青,到底在哪里? 这未完工的道观,这庄重的牌位,这逐渐成形的石像,这山脚下遥遥跪拜的百姓……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人的“不在”。 可也正是这种“不在”,无处不在。 永熙五年,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朝都的百姓说,这是螭国近百年来最像样的冬天。 不是最冷的冬天。 是最像样的。 雪片大如鹅毛,纷纷扬扬下了三日,将五年前那场大火焚过的焦土彻底掩埋。 西郊的巨坑已不再是巨坑——那里如今立着一座清肃端正的道观,青瓦白墙,松柏环绕,香火绵延不绝。 那棵梨树长在道观后殿的西侧,枝干虬结,覆雪如盖。 五年了。 当年西郊那场爆炸过后,焦黑的巨坑寸草不生,方圆数里尽是琉璃化的焦土。 谁也没想到,仅仅过了三个月,坑底竟冒出一株嫩绿的幼苗。 起初没人敢靠近。 经历过那场劫难的人,对任何“生长”都心怀恐惧。 那些从尸骸中破土而出的金色嫩芽,那些以血肉为壤的狰狞藤蔓——绿色不再是生机,而是死亡的请帖。 可这株幼苗不同。 它没有鬼树那种诡异的蜜蜡光泽,只是寻常的绿,嫩生生的,在满目焦土中颤巍巍地立着。 叶片单薄,茎秆纤细,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第一个认出它的人是吕明微。 他在坑边站了很久,看着那片稚嫩的叶子,忽然说:“这是梨树。” 宋式玉凑过去看了半天:“你怎么知道?” “叶子形状。”吕明微顿了顿,“杨柳青家院子里有一棵。” 众人沉默。 没有人再提“砍掉它”的话。 沈惊澜调来工部的人,在幼苗周围搭了简易的篱笆。 三年后,幼苗成了树。 五年后,树冠已遮天蔽日。 它长得太快,快得不合常理。 寻常梨树五年不过碗口粗细,这一棵却已需两人合抱。 树干粗壮遒劲,树皮皴裂如龙鳞,枝条伸向天空的姿态近乎倔强。 春日满树繁花,白如新雪,香飘十里;秋日硕果累累,梨子甘甜多汁,百姓争相来求,说是“真君赐福”。 道观建成时,匠人原想将这棵“来历不明”的树伐去,免得香客误以为是鬼树遗孽。 吕明微闻讯赶来,在树下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留着。” 从此再无人提伐树之事。 树就这样留在了道观后殿的西侧,与正殿那尊青石雕像遥遥相望。 香客们渐渐传开了——这不是寻常的树,这是青玄真君留给世间的念想。 有人说曾在树下听见诵经声,有人说病重时梦到真君在树下为自己诊脉,有人说家中孩童久病不愈,来树下祈了一枚落叶,回去煎水服下,竟霍然而愈。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虎符 传言越传越玄,昭武帝亲自来看过一次。 她只是在树下静静站了一会儿,伸手触碰粗糙的树皮。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脉深处缓缓流淌。 良久,她收回手,对随行的沈惊澜说:“往后此处设一名道人专司养护,不得怠慢。” 顿了顿,又道:“春日开花时,遣人来报。” 沈惊澜垂首应是。 无人知晓陛下为何要看花。 武子谏经常来这棵树下。 那时梨树尚未如此高大,枝头还挂着零星几片未落的黄叶。 他站在树前,猩红的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粗糙的树干,周身鬼气翻涌不定,像在辨认,又像在确认。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树皮不过一寸,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就那样站着,从午后站到黄昏。 暮色四合时,那只手终于轻轻落在了树干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甚至没有一丝灵力的波动。 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掌心,冰凉的,沉默的,像一具没有脉搏的躯体。 可武子谏忽然就哭了。 他没有出声,甚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泪水无声无息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一滴一滴落在树根处的泥土里。 “你在这里。”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是不是……一直在这里?” 树没有回答。 风穿过枝丫,发出沙沙的轻响。 如今又是深冬。 梨树覆着厚厚的积雪。 武子谏站在树下,肩头已落满白霜。 他仍是那副模样——衣衫单薄,鬼气敛尽,站在雪里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这些年他常来,有时站一盏茶,有时站一整个下午。 道观的道人们见惯了,远远行个礼便各自忙碌,无人上前打扰。 他有时会带东西来。 有时是一小坛酒,开封后绕着树根浇一圈,剩下的自己仰头喝完。 有时是一包点心,油纸解开摆在树下,搁到第二天被鸟雀啄食干净。 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把手掌贴在树干上,闭上眼,好像在听什么。 今日他带了一只小瓷瓶。 那是杨柳青当年给他配的药,治腿伤的旧创。 他那时总不肯按时敷,那人便隔三差五来换药,一边换一边絮叨。 他一直留着,舍不得扔,也舍不得用。 瓷瓶埋进树根旁的雪堆里,薄薄覆上一层土。 武子谏直起腰,看着那棵沉默的梨树。 五年了。 它从一株幼芽长成参天大树,枝干粗壮到需要两人合抱。 每年春日开满树白花,秋日挂满沉甸甸的果。 香客们来树下祈愿,道人们给它浇水培土,孩子们在树荫下追逐嬉戏。 它活得很好。 比那个人活得好多了。 “……你知道吗。”武子谏开口,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散,“你院子那棵梨树,今年也结果了。” “郭大娘摘了一筐送去吕府,宋式玉一个人吃了大半。” “刘子文的儿子都七岁了,个头蹿得老高,见了我就躲,似乎很怕我。” “螭国的百姓过得越来越好了。” “大家都在往前走。” “……就我一个人停在这儿。” 风忽然大了些,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落了武子谏满头满脸。 他没有躲。 雪落在他眉间,落在他肩头,落在那只还保持着埋瓶姿势的手上。 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像多年前那个人指尖的温度。 太久了。 但是他没有忘记关于杨柳青的一切。 一滴水珠从枝头坠落,正落在他眉心。 不是雪水。 温热的。 武子谏猛地抬头。 梨树静静地立在雪中,枝条依旧光秃秃的,覆着厚厚的白。 没有异象,没有光芒,没有他不敢奢望的任何奇迹。 只有一滴水珠。 像泪。 又像初融的雪。 他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万千虬枝。 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穿过光秃的枝丫,发出沙沙的轻响。 像一个人低声的叹息。 又像许多年前,朝都初雪时,那个青衫少年回头对他笑着说: “我家院子里从我出生起就有一棵梨树。” ——你在这里。 ——你是不是,一直在这里? 梨树沉默。 只有雪,无声地落着。 落在道观覆满青瓦的殿顶。 落在正殿那尊眉眼温润的石像肩头。 落在这棵参天梨树的每一条枝丫上,将它与这人间,一并覆成白茫茫一片干净。 昭武帝临朝。 这已是五年来规模最齐整的一次大朝会。 各地流民尽数安置,边关战事渐熄,国库虽不丰盈却已能周转。 殿外积雪盈尺,殿内百官肃立,朝贺之声隐隐透着几分久违的从容。 昭武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听户部尚书禀报今岁秋粮入库之数,眉宇间凝着五年执政磨砺出的沉稳。 那龙椅原是开宏皇帝旧物,宸阳殿倾覆后被工匠修复,这龙椅倒没什么损坏就继续使用。 五年来她坐于此,批奏章、决军政、定国策,从未有过任何异样。 直至今日。 “咔嗒。” 极轻的一声,像机括咬合,又像机关开启。 飞龙卫统领面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横身挡在御前,手已按上刀柄。 殿内气氛骤然绷紧,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那张沉默五年的龙椅——左扶手处,一块雕龙纹饰的木板正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其下幽深的暗格。 昭武帝抬手止住飞龙卫,垂眸看向那处。 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铜制的虎符,通体暗金,虎口衔环,虎目镶嵌着两颗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墨玉。 符身布满细密的篆文,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历经三朝却依旧凌厉的锋芒。 满殿死寂。 “这……”一位须发皆白的三朝老臣踉跄上前,双目圆睁,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这、这不是……” 他猛地跪倒,老泪纵横:“陛下!此乃‘镇国玄虎符’啊!可调天下十万禁军,武德皇帝那时遍寻不得,竟、竟藏于御座之中!”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几名老将亦认出了那虎符形制,惊愕之余,纷纷跪倒。 朝堂之上,那只从龙椅扶手里升起的虎符,在满殿死寂中静卧于锦垫之上。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9章 吕府围炉 老臣们的惊呼还未落音,已有心思活络的文官抢先跪倒,声音朗朗: “陛下登基五载,宵衣旰食,夙夜在公!兴农桑,修水利,整军备,抚流民 昔年武德失鹿,天下崩乱;今陛下一统朝纲,万民归心!此虎符沉寂二十余年,今于陛下御前重现,此乃天意!是上天以武德旧物,授德政新君!”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震殿宇: “天佑螭国!陛下受命于天!” 满朝文武如梦初醒,黑压压倒了一片。 “天佑螭国!陛下受命于天!” 山呼海啸的朝贺声中,昭武帝端坐于那张曾经属于武德皇帝、后来又险些被鬼树根系吞噬的龙椅上。 她垂眸看着掌中那枚冰凉的虎符,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良久,她抬了抬手。 群臣肃静。 她将虎符轻轻放回锦垫,没有收入私库,也没有赐予任何武将。 只是平静道:“此物乃先朝旧物,既于朕御前重现,便供奉于太庙,以告慰列祖列宗,护佑螭国山河永固。” 她没有说这是“天意”,也没有说这是“祥瑞”。 她只是收下了这份迟来的“认可”,然后继续低头批阅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 窗外大雪纷飞。 吕府的亭子里,炭火烧得正旺。 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片在滚烫的汤底里打个滚,卷曲变色,蘸上料碟,满口脂香。 这是当年杨柳青教他们吃的——那时他们刚从平洲归来,他在吕明微的后院架起锅子,说这叫“火锅”,是他老家的一种吃法。 “哪里的家乡,你家不就在这儿吗?”阿仰当时咬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杨柳青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今五年过去,这吃法在朝都渐渐传开了。 百姓们冬日围炉,说是真君传下的方子,吃了能驱邪避祟、平安过冬。 亭子里,炭火映着七八张脸。 吕明微、宋式玉、江照野、沈惊澜、王光缘、刘子文……还有角落里那坛喝空了的酒。 “武子谏呢?”宋式玉放下筷子,四下张望。 江照野往暖阁的方向看了一眼:“喝得烂醉,现在一个人坐着喝茶赏雪呢。我去唤他。” “算了。”吕明微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由着他吧。” 酒液滚过喉咙,辛辣灼热。 他垂下眼,那双惯常冷淡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快到来不及捕捉,便已被他低头掩去。 沈惊澜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亭外的大雪,火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已隐隐泛起水光。 他抬手按住眼角,像是要拂去一片误入的雪花。 王光缘和刘子文已经彻底醉了。 “杨柳青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光缘拍着桌子,声音都劈了,“说好了一起喝酒!说好了等事情结束……你、你他娘的——”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得吓人,一头扎进刘子文肩膀上。 刘子文也哭。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嘴里颠三倒四地骂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谁允许你去死的,我说你比我死的早,可不是在这个年纪啊……” “混蛋……说好了传授我医术的……” 宋式玉别过脸,狠狠咬了一口肉,嚼得腮帮子发酸。 江照野沉默地给锅底添炭,火钳在她粗大的指节间显得过分小巧。 吕明微又倒了一碗酒。 “天地灵气这五年减少得太快。”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世界在自我修复。那些裂缝、那些被怨气侵蚀的地脉、那些差点被鬼树抽干的生机……都需要灵气去填补。” 他顿了顿,望着碗中荡漾的酒液。 “我猜,这方天地往后不再需要修仙者了。它会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灵力的世界。” “那不是挺好。”宋式玉哑着嗓子,“本来也不是人人都想成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嗯。”吕明微端起碗。 他仰头,将酒一口闷尽。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有什么更烫的东西从眼角滑下,被他借着擦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抹去。 然后他开始讲杨柳青。 讲第一次见面时,他扮作一位老者,周游四方,没想到会和杨柳青搅合在一起。 每个人都在拼凑不同时期的杨柳青。 宋式玉说当时在怨罗天门内,非常幸运的遇到了杨柳青,吕明微,阿仰...... 是他们给了她生的希望,给了家人一般的温暖。 江照野说他当时被杨柳青和吕明微救了,她醒来后还想杀了他们,杨柳青也很尊重江照野,都发现她是女人了,也没戳破。 沈惊澜说他曾差点死在考取功名的路上,要不是杨柳青和刘子文他也早就不在了,大家沉默了很久很久。 王光缘哭着说他当年在继母那儿过得很差,性格怯懦,杨柳青却愿意跟他交朋友,见证了他一步一步变得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子文也念叨着二人儿时的趣事。 …… 杨柳青太好了。 好到让这群人因为他的离去而失魂落魄,也因为曾被他照亮过,所以还能在这落雪的人间,继续往前走。 暖阁里,炭火烧得很足。 武子谏瘫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背靠墙壁,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伸着。 他手里那只青瓷茶杯早已凉透,茶水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他没有喝。 他只是握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那道细小的裂纹。 这是杨柳青当年送给他的新年贺礼——那时他还是个被打废的皇子,腿伤未愈,整日把自己关在殿里,不见任何人。 没有了妹妹,是杨柳青逐步打开他的心扉,在杨柳青去赈灾时,给他一套茶具,说是“让他好好养病,等他回来”。 他后来是怎么做的来着? 好像……摔了。 在被赶出螭国的时候,他认为杨柳青背叛了他,恨死他了。 摔了又后悔,一片片捡起来,找人用金缮修好。 裂纹还在,他却舍不得再用了。 直到后来他成了鬼王,成了万鬼共主,成了苍洲人人畏惧的存在,这套茶具依然被他收在芥子空间的最深处。 如今,他用了。 用了五年。 窗外大雪纷飞。 武子谏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白,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地过着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其实刻进骨血里的画面。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0章 道观·梨树 少年时,那人蹲在他榻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絮絮叨叨:“殿下,您这腿再不按时换药,以后可是要落下毛病的。您不怕疼,萤萤在天之灵会心疼的。” 他板着脸不理。 那人也不恼,只是笑,眉眼弯弯。 后来他好了,读了书,有了权,却把那个人囚在身边。 他以为那是爱。 他以为把一个人留在身边就是爱。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够疯、够不顾一切,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直到杨柳青用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冰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你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不是爱,这是占有。” 然后他死了。 被杨柳青亲手杀死的。 他该恨的。 可他做鬼之后,发现自己连恨都做不到。 再后来,他在荒洞里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在看见杨柳青的第一眼,心脏就开始疼。 原来爱这种东西,比恨更深,比记忆更顽固。 原是一见倾心,交付满腔赤诚,到后来才知,我所有的怨怼与锋芒,不过是恨你未曾那般倾心待我。 自此互不信任,句句相刺,步步相逼,似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厮杀到最后,刀抵心口,泪落衣襟,才肯承认—— 我恨你入骨,也爱你入髓。 先爱,后恨,终是再爱。 爱恨纠缠,不死不休,先倾心,再寒心,末了,仍是痴心。 “啪。” 武子谏狠狠给了自己左脸一拳。 杯中的茶水晃了晃,荡出一圈涟漪。 又一下。 右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自己。 也许是恨,恨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把最重要的人越推越远的自己。 也许只是太痛了。 痛到需要用更痛的方式,才能稍微转移一点注意力。 泪水顺着指缝滑下来,落在凉透的茶水里。 他仰头靠回墙壁,望着房梁上积年的尘埃与光影。 “……子青。”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被窗外的风雪声吞没。 青玄道观的香火,五年不曾断绝。 正殿中,杨柳青的石像已经彻底完工。 青石质地,真人大小,衣纹流畅,眉眼温润。 他微微垂眸,唇角似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在诊脉,又仿佛只是看着前来拜谒的芸芸众生。 牌位静立于像前。 黑檀为底,金字题书,是昭武帝亲笔:“殉道济世 青玄真君之神位” 牌位前的供桌上,常年摆着新鲜的瓜果、清酒、香烛。 无人知晓这些供品是谁更换的——有时是观中道士,有时是某个沉默的香客,有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将军、道长、御史。 香客们从五湖四海赶来。 有求平安的,有求功名的,有求姻缘的——不知从何时起,坊间开始流传“青玄真君最疼信女信男,求姻缘最灵验”的说法。 年轻姑娘们结伴而来,在石像前虔诚跪拜,祈求一段好姻缘。 若是杨柳青泉下有知,大约要哭笑不得。 他一个至死没谈过恋爱的医修,如何做得了这姻缘神? 可或许正因为他没有私心,人们反而更愿意把心事说给他听。 后殿的梨树,五年间已长得遮天蔽日。 冬日无花,虬枝盘错,覆满积雪,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有老人说,这梨树是青玄真君的化身,护佑一方平安。 有孩子说,这梨树会长出最甜的果子,是给好孩子的奖励。 有道士说,真君的魂魄已归于天道,而这棵树,是他留给这人间最后的一点念想。 武子谏偶尔会来。 他不在正殿停留。 不去看那尊栩栩如生的石像,不去看那块刺目的牌位。 他只站在后殿的梨树下,一站便是半日。 有时伸手触碰粗糙的树皮,有时只是望着枝头的积雪发呆。 今日大雪,梨树下无人。 他独自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肩上落满白霜。 然后他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埋在树根旁的雪里。 那是杨柳青当年给他配的药——治旧伤的。 他一直没舍得用完,留了这么一小瓶。 如今他不需要治伤了。 伤早就好了。 只是那个人,再也不会来给他换药了。 风雪渐歇。 梨树的枝丫轻轻晃动,抖落一片积雪,正落在他的发顶。 他怔了怔,抬手拂去。 恍惚间,仿佛有人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八皇子。”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漫天大雪,簌簌而下,落满了那棵沉默的梨树。 永熙五年冬,朝都大雪。 青玄道观的香客们在正殿求姻缘。 吕府的亭子里,火锅还热着,酒还温着,旧友们的笑声隐约传向远方。 暖阁的窗边,一只凉透的茶杯,盛满了无声的思念。 梨树下,埋着一瓶永远不会被取出的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人消失的地方,一棵树替他活了五年。 而他的伙伴们,在这平凡的、日渐安稳的人间,带着他的影子,继续向前走着。 ——杨柳青,你到底在哪里? 风雪没有回答。 只是来年春天,那棵梨树大约会开出满树洁白的花。 一如当年朝都初雪时,那个青衫少年,眉眼弯弯地笑着。 永熙五年冬,腊月二十三。 大雪封城。 青玄道观后殿的梨树下,武子谏又喝醉了。 这五年他常来,道观上下早已见怪不怪。 吕明微当了观主后,头一件事就是在梨树下盖了座小亭——飞檐翘角,素木无漆,只挂一匾,上书“待青”。 武子谏每次来便瘫在亭中喝酒,喝到人事不省,喝到日落西山,喝到漫天大雪落满肩头。 今日格外冷。 武子谏靠着亭柱,脚边歪着三四个空酒坛,手头那坛也见了底。 他迷迷糊糊地眯着眼,望着亭外那棵参天梨树。 这梨树怪得很。 寻常梨树入冬便落尽了叶,光秃秃的。 可这棵五年来越长越高,入冬非但不落叶,枝头反而结出密密匝匝的花苞来。 腊月里打苞,正月里开花——这等奇闻早在朝都传遍了。 入冬以来,日日有香客冒雪前来,就为看一眼冬日梨花的稀罕景。 可今日大雪,香客寥寥,正合他意。 酒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间,一缕极淡的梨花香飘入鼻端。 武子谏睁开眼。 四周不知何时已换了天地。 不是道观后殿,不是漫天风雪,而是一座清简小院。 青砖墙,木格窗,院中一棵梨树,开满雪白的花。 是杨柳青的家。 他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武子谏猛地回头。 廊下立着一个人。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1章 杨柳青 青衫素净,墨发半束,眉眼是他梦了五年的模样。 那人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辨认他,又像只是在看这场突如其来的雪。 那是年少时的杨柳青。 还没有后来的恨,也没有后来的决裂。 他只是那个会每日来给他换药、絮絮叨叨说着话、临走时回头对他笑着说“殿下,明日见”的小太医。 武子谏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子青。” 他向前冲去。 什么鬼王威仪,什么五年思念,什么压抑克制——全都在这一眼之间溃不成军。 他只想抱住他,确认他是热的、是真的、是活的。 指尖触到那袭青衫的刹那—— 空。 怀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猛地回身,四处搜寻。 院中、廊下、屋内……哪里都没有。 只有那棵梨树,正在疯狂生长。 树干膨胀,枝条虬结,叶片褪去翠绿,泛起不祥的蜜蜡金光——是它! 是那棵吞噬了无数生命、带走了杨柳青的—— “不!” 武子谏骤然惊醒。 亭外大雪纷飞。 酒坛倒了一地,酒液渗进雪里,洇开一小片濡湿。 他扶着亭柱站起来,心跳如擂鼓,背后冷汗浸透了里衣。 梦,又是梦。 五年了,他做过无数次梦。 梦到那人活着,梦到那人死去,梦到那人站在他面前又消失,梦到那棵该死的树……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狂跳的心。 然后他闻到了。 不是梦中的幻觉,是真真切切的、萦绕在鼻端的—— 梨花香。 他猛地抬头。 亭外那棵参天梨树,枝头万千花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 一息,两息,三息。 雪白的梨花开满了整棵树。 不是寻常梨花的五瓣,而是层层叠叠的重瓣,在漫天大雪中舒展如云,淡金色的花蕊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风雪穿过花间,竟凝成细碎的光点,飘飘洒洒落向地面。 武子谏怔怔站着,忘了呼吸。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股能量波动,从那棵梨树的树心深处,缓缓苏醒。 那波动极轻极柔,像初春第一缕融雪的水流。 它不凌厉,不压迫,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股力量的层次之高,让武子谏这纵横幽冥的鬼王,都从灵魂深处生出颤栗。 那不是“修为”的范畴。 那是法则本身的呼吸。 一个呼吸之间,一道玄青道袍的身影已落在亭前。 吕明微手持桃木剑,凝眉望向梨树。 紧接着,沈惊澜踏雪而来,宋式玉拖着战锤飞掠而至,江照野长枪一顿,立于雪中。 无人下令,无人言语。 吕明微抬手,一面淡紫色的雷光阵法已在梨树外围铺开。 沈惊澜天宪印悬于掌心,浩然正气凝而不发。 宋式玉战锤拄地,江照野枪尖斜指。 ——可谁也没有真正动手。 因为他们都感知到了。 这力量虽强,却毫无敌意。 树冠上,淡金色的光华越聚越浓,凝成一道朦胧的人形轮廓。 宋式玉手中的战锤,“哐当”一声砸进了雪地里。 吕明微的拂尘停在半空。 沈惊澜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那是他们见过千百次、梦过千百遍的、熟悉的青衫轮廓。 光芒缓缓收拢,人形渐渐凝实。 风停雪驻。 梨树枝头,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他垂眸望向众人。 杨柳青。 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清瘦的医修。 那身青衫换作了玄青相间的道袍,衣袂无风自动,流转着日月星辰的微光。 墨发尽数披散,只以一根素簪半束,发尾隐没在漫天花雨与光晕之中。 眉目依旧是昔年的眉目——可那眼角眉梢,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他的五官精致如玉瓷,清隽出尘,不似凡人。 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慈悲,被眸中那沉静而广博的神光晕染成俯视众生的庄严。 薄唇微抿,不见从前的嬉笑怒骂,却有一丝极淡的、悲悯的弧度。 是神,是天道,亦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低头,目光扫过树下每一张熟悉的脸。 那目光很轻,很淡,像拂过山岗的风,像照进深潭的月。 却又那样深,那样广。 ——像是透过他们,看见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生灵。 看见了苍洲的沼泽,平洲的残垣,朝都的废墟。 看见了那个他在最后一刻回望的人间。 他记得他们。 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段共同走过的路。 五年前他将自己燃尽,化作修补这片天地的薪火。 五年后他立于此处,以另一种形态,再次望向这些他曾拼死守护的人。 “你们都还活着。” “这很好。” 他轻轻弯起唇角。 那笑意极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不是从前的杨柳青那种眉眼弯弯、令人如沐春风的暖意。 而是更沉、更静、更辽阔的东西。 像春日融雪时,阳光落在冰面上,折射出的第一缕光。 “……许久未见。” 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轻不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不是凡间的声响,更像是玉石相击、风过松涛、溪流漱石——是天地的低语,是法则的回响。 可那语调里,分明还残留着从前的温度。 只是被拉得极长、极淡,稀释进无边的岁月里。 宋式玉呆呆地仰着头,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糊了满脸。 江照野长枪拄在雪里,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死死咬着下唇。 沈惊澜那双素来沉稳的大大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竟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这幻影就散了。 吕明微站在原地,眼眶泛红。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他们也隐隐察觉到了。 那个人站在那里,用的是杨柳青的脸,杨柳青的声音,杨柳青的眉眼。 可那目光里,已经不止有他们。 还有山川,还有河流,还有这片天地间生生不息的万物。 他不是不再在意他们。 他只是—— 在意这世间的一切,如同在意他们一样。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打扫战局 引魂卒们踏着半融未消的残雪,袍角扫过结了冰碴的血污,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在这清寂的晨光里格外分明。 老卒抬手挥了挥,霜白的眉毛上凝着寒气,一队人便提着素白殓布,默不作声走向街角。 那里横卧着几位御灵卫的尸身,甲胄上的冰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冻得僵硬的手指仍死死蜷着,保持着握剑的姿态,仿佛临终前还在与鬼魅角力。 他们动作轻缓地将同僚抬上松木简易担架,白布盖住那张尚带怒容的脸时,有个年轻卒子忍不住低念起往生咒,字句被穿街的寒风撕得支离破碎,混着雪粒儿散在空气里。 另一队人提着木桶与铁刷,桶中融雪混着艾草、苍术等祛秽草药,泼在青石板上的瞬间便腾起白茫茫的雾气,带着些微苦涩的药香。 黑褐色的血渍在冰面冻得紧实,铁刷刮过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溅起的水花落在皂色靴面上,转瞬间又凝成一层薄冰,冷得刺骨。 没人说话,只有风雪掠过屋檐的呼啸,和铁刷摩擦石板的钝响,在这劫后余生的朝都里,默默收拾着昨夜厮杀留下的痕迹。 一位引魂卒正佝偻着身子擦抹石板上的血污,铁刷反复碾过冰结的黑痕时,忽然瞥见砖缝里卡着半片红纸。 许是哪家腊月里裁好、还没来得及贴的春联,被昨夜的厮杀碾进了泥垢里,边角早已冻得发硬,上头隐约能辨出半个“福”字,此刻却蒙着血污,瞧着格外刺目。 领头的老卒见了,浑浊的眼里掠过一丝怅然,抬手止住身旁的年轻卒子,亲自用铁刷柄轻轻将那纸片挑出来。 红纸薄脆如蝶翼,稍一用力便簌簌掉渣,他小心托着,转身扔进装秽物的木箱里,喉间低低叹出一声,混着寒风散了。 另一边,有人往冻得顽固的血渍上撒了把草木灰,借着灰末的吸附之力反复擦拭。 直到青石板露出原本的苍灰色,连缝隙里的污痕都擦净了,才直起身捶了捶酸麻的腰,提着空桶挪向下一段路。 铁刷拖过地面,在寂静里划出长长的涩响。 穿青色文书袍的小吏正蹲在断墙下记录,炭笔在麻纸上划过,“沙沙”声在清寒的晨气里格外清晰。 他指着不远处被鬼爪掀翻的屋檐,笔尖悬在纸面:“此处梁柱断裂三根,椽木折损七根,瓦片损毁过半,需尽数更换。” 说罢又转向西侧那间厢房,窗棂被黑气熏得焦黑如炭,框子歪歪斜斜挂在墙上。“这间门窗尽毁,墙体受阴邪之气侵蚀,需刮去旧灰重新抹灰。” 记完最后一笔,他将竹简仔细卷好,用细绳捆了塞进袖中,起身时打了个寒噤。靴底沾着的冰碴子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噔”敲出急促的响,得赶在早衙升堂前把损毁名册递到府尹案头,好让工部尽快派工匠来修缮,迟了怕误了开春的吉时。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街角,刚擦净的石板上又落了层白,像给这劫后余生的城,轻轻蒙了层薄纱。 晨光漫过街口的青石牌坊时,引魂卒们已将这条街收拾得初具模样。 担架上的素白殓布被风掀得轻轻晃动,如同一面面沉默的幡旗,方才还浸着血污的石板被反复擦洗,此刻泛着冰样的冷光,倒映着渐亮的天色。 唯有那些被鬼物撞出的墙洞、刀剑劈裂的梁柱,还赤裸裸地留着昨夜厮杀的狰狞痕迹,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老卒望着远处街角渐密的人烟,那是些胆大的百姓,裹紧棉袄探出头来,怯生生打量着劫后的街巷。 他弯腰将最后一把铁刷扔进木桶,铁链相撞的脆响在寂静里荡开,细碎的声响里,藏着对逝者的无声默哀,也藏着这群无名卒子对这城最深沉的守护。 街对面,杨柳青正望着那扇被鬼爪拍碎的朱门。 门板裂成数块,斜斜倚在门轴上,门楣上残留的半幅红绸还在寒风里打着旋儿,那是昨夜谁家赶在年下贴的春联边角,朱砂字迹已被血污浸得发暗。 他目光扫过两侧的宅院,无数扇曾在暮色里透出暖光的窗户,此刻都黑洞洞地敞着,窗纸撕裂如破布,再也等不来推门回家的人。 杨柳青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指腹下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们本该在今日清晨,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面,隔着院墙与邻里笑着道声“新年好”。 孩子们该攥着压岁钱,在巷口追跑打闹,把炮仗碎屑踩得咯吱响。 可偏偏在这最该团圆的日子,他们永远留在了昨夜的风雪里,连句道别都来不及说。 “在想什么?”吕明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杨柳青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已在寒风里站了许久,袍角都沾了层薄雪。他望着天色渐亮的天空,低声道:“在想,得让这城快点好起来。” 杨柳青与吕明微回府换了身洁净朝服,身上的伤口只匆匆用白绫裹了,血渍隐隐透出来,却也顾不上细理,旋即直奔皇宫而去。 辰时的宫道覆着层薄雪,踩上去簌簌作响。 两侧宫灯尚未熄灭,昏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圈影,与红墙琉璃瓦相映,愈发显得宫阙肃穆森严。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檐角,铁马叮咚声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宸阳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却压不住满室低气压。 武德皇帝端坐龙椅,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流转,指尖有节奏地叩着御案,发出“笃笃”轻响。 案上奏折堆得老高,最上面一本摊开着,墨迹淋漓,仿佛都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见二人躬身而入,皇帝抬眼扫过他们衣襟下隐约露出的白绫绷带,目光在那渗开的暗红血痕上顿了顿,开门见山便问:“昨日朝都鬼物骤涌,查得缘由了?” 杨柳青上前一步,垂首沉声道:“回陛下,臣昨夜奉旨巡查宫禁,出宫后行至西市街口,忽遭人埋伏。动手者乃苍洲起义军余党,交手间,对方祭出大量幽冥髓,以此召唤鬼物为祸。臣虽与他缠斗一番,奈何对方狡诈,最终还是让他逃脱了。” “只他一人?”皇帝眉峰微蹙,指尖停在御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怎么没有牛车 可阿仰正玩得兴起,压根没察觉到小家伙的委屈,依旧抱着他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非要让吕明微和武子谏也看看这怨境里凭空冒出来的“小娃娃”。 武子谏皱着眉凑上来,脸色臭得像踩了狗屎,他盯着阿仰怀里瘪着嘴的福宝,语气冲得很:“这哪是他的小孩,这分明是……” 话到嘴边,他又猛地刹住了。 怨境规则诡谲,有些话一旦说破,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 他总不能当众戳破,这不过是杨柳青扮演的里正的儿子。 可这话没说完,那点未尽的意思,却偏偏被福宝听了去。 小家伙本来就在阿仰怀里憋闷得慌,认生认得厉害,这会儿被武子谏这张冷脸一唬,再听见那句“不是爹的儿子”,心里的委屈瞬间炸开了锅。 他小嘴一瘪,先是“哇”地一声哭出声,紧接着手脚便使劲儿乱蹬乱舞,小身子扭得像条泥鳅,一边哭还一边扯着嗓子喊:“我是爹的儿子!我是!爹——爹——” 哭声又响又脆,震得林子里的雀鸟都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阿仰被他挣得手忙脚乱,赶紧松开手,生怕把孩子摔着,嘴里连声哄着:“不哭不哭,叔叔瞎说的!你就是你爹的好儿子!” “哎哟!” 阿仰的胸骨被福宝结结实实踹了一脚,疼得她龇牙咧嘴,再也不敢抱着这“魔童”,忙不迭地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塞回杨柳青怀里。 她转头狠狠瞪着罪魁祸首武子谏,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火气:“你能不能别在这儿瞎说!跟孩子较什么劲!” 武子谏撇撇嘴,看着这福宝哭了,脸上那点臭烘烘的神色淡了些。 被抱回熟悉怀抱的福宝,哭声霎时小了大半,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小手死死揪着杨柳青的衣襟,把小脸埋进他颈窝,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杨柳青抬手,略显生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压得低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乖,不哭了。叔叔是跟你开玩笑呢,福宝当然是爹的儿子。再哭的话,到了县里,可就不给你买糖糕和面人了。” 这话果然管用,福宝的抽泣声渐渐停了,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抽噎着问:“真……真的还有糖糕吗?” 一句软哄一句硬吓,果然管用。 福宝抽噎着把小脸埋进杨柳青颈窝,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总算不再闹腾,只剩鼻尖偶尔发出一点闷闷的哼唧声。 杨柳青顺势将福宝转到后背,这才抬眼看向吕明微,沉声问道:“昨夜你们?” 吕明微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薄唇轻启:“黑夜和白天,根本不是一个时间段。” 杨柳青瞳孔微缩,随即沉沉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大家的经历差不多,昨夜的黑灯村,才是真正被怨孽浸透的模样,夜晚就是五年后的黑灯村。村民们尽数化为饿死鬼,枯骨遍地,整个村子都被鬼物盘踞,怨气冲天。这恐怕就是平洲鬼物本源的藏身之处,也是怨罗天门布下的杀局。” “而白日,就是事情正在发生的五年前。”杨柳青背着福宝,指尖在掌心轻轻叩着,眸子里满是笃定的光。 “我的猜想是,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影响到未来那个村子的走向。所以,我们得试着改变‘历史’,扭转黑灯村的结局。只要能让这些百姓活下来,鬼物本源没了怨气滋养,自然会消散,这黑灯村的黑夜,也就会恢复正常了。” 吕明微闻言,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赞同:“你这想法,跟我猜测的大差不差。” 一旁的阿仰连忙凑过来,脸上的凝重淡了些,满眼急切地追问:“那我们今天具体要做什么?” 杨柳青抬眼扫过众人,沉声道:“我昨夜在原主的屋子里翻到了一点零碎线索,指向县城的县衙。我打算去那里探探底,说不定能找到原主勾结的人,还有村子饥荒的根源,你们呢?” 他话音刚落,武子谏就率先站了出来,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收了个干净,语气难得正经:“我跟着你去。你一个人背着个累赘,路上要是遇上鬼物或者麻烦,多个人多个照应,安全些。” 这话还没落地,吕明微便掀了掀眼皮,不紧不慢地开口安排:“武子谏,你留下来跟我在村里守着。宋式玉,你陪杨柳青去县衙。” 武子谏一听就不乐意了,眉头拧成个疙瘩:“你凭什么随意安排我?” 阿仰见他又要犟,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劝道:“武大哥,别捣乱了,咱们还是听安排的好。” 谁料武子谏正憋着气,回头就冲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这小丫头片子别掺和,不会说话就乖乖闭嘴,跟你没关系。” 阿仰被他噎了一句,委屈地瘪了瘪嘴,目光却下意识地瞟向了武子谏的身后。 武子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猛地回头—— 只见杨柳青已经迈开步子,宋式玉更是早就扛着大锤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正顺着村口的土路,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武子谏一看这情况,哪还顾得上拌嘴,嗷一嗓子就追了上去:“哎!就这么走了?等等我!” 吕明微瞥了眼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瘪着嘴的阿仰,淡淡道:“走了,进村。” 说罢转身,修长的身影没入村口的老槐树影里,阿仰连忙小跑着跟上,还不忘回头望了望远去的三人。 另一边,杨柳青背着福宝走在土路上,头顶的日头毒得厉害,脚下的黄土被烤得滚烫,踩上去滋滋地冒热气,杨柳青撑起乾坤之力来阻挡。 他四下张望,想找辆牛车代步,可眼瞅着路边空荡荡的,连个车轱辘印都少见。 恰好前方有几个挎着竹篮的农妇,刚摘完野菜准备回家,杨柳青便走上前,拱手问道:“几位大嫂,怎么没看见村子的牛车?”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勾人魂魄的艳鬼 杨柳青休息了一会儿才感觉自己能站起来了,但还是很疲惫,把卢老六满身银针给卸下来后便说不出话来,倒在被子上就睡了过去。 卢老六怎么都喊不醒他,心中也知道他累极了,左右也跑不了,也就讪讪离去。 回头看着那些狱卒:“呵,等几天哥就好了,到时候看谁更厉害,尿得更远。” 几个不怕卢老六的老狱卒起哄道:“这有什么比的,我们现在就能去比,你敢吗?到时候比的话不请客我们是不会去的。” 卢老六又手舞足蹈的骂了几句难听的脏话后转身离去。看着热闹发起人一个走了,一个睡过去了,大家也都散了。 杨柳青虚弱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却因大脑不时传来的抽痛而微微蹙起。 “起床了,开饭。”狱卒敲着牢门喊着。杨柳青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确实感觉自己饿得要死,回了一句话给那狱卒,起身坐在床上,感觉自己体虚、空虚、大脑宕机。缓了一会儿才能过去拿着饭食,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吃了一半后就吃不下了,又躺在床上,闭目冥想。回想自己昨日那种状态,确实好好的教训了他,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透支自己。 躺到有点精神又服了一粒药丸,起来开始练太极, 右掩手肱捶,提膝刁收,擦脚合臂,转身旋臂,弓步发拳。青龙出水,转提绕臂,转提旋臂,撩弹收拳,马步发拳。开始时打得虚弱无力,慢慢的就开始有点精气神了. 再后来就能感受到气的存在。四周的气韵越来越多,杨柳青动作间把周围的气引导进自己的体内,把昨日消耗的都补回来了,瞬间感觉精神百倍,又尝试又吸取了一些,就再也吸不进来了,可能是因为刚刚起步修炼。 等杨柳青刚刚结束打拳,卢老六就施然前来,满脸堆笑:“杨大夫,今日感觉怎么样啊,身体好了点吧,昨天真是吓死我啦。杨大夫不愧是在宫中当职,简直是妙手回春啊,你昨日才帮我理疗一番,我就感觉我比之前好太多了。” “比起那帮庸医,你可真是神医下凡啊。” 杨柳青背着手说:“已经好了很多,你这病我说可以治我就能治,但是需要药材辅助,我开个方子你自己去抓药来熬煮服用,疗效更好。”卢老六忙点头称是。 杨柳青看着卢老六自觉的脱衣服,杨柳青冒出了邪恶的微笑。 卢老六只感觉全身突然一凉,赶紧搓了搓自己松垮的皮肤。杨柳青又开始人体练习针灸了,还时不时让卢老六口述一下自己的感受。 扎了一会儿,杨柳青才能感受到气,他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少量的输送自己的气。他在尝试自己能否调动天地之气,这些气只要能感受到,便能用心神中的“念气”调动,类似于前世精神力的说法。 杨柳青用念气引导空气中的气输送至卢老六体内,控制好量,至少不能比昨日多了去。一缕气顺着卢老六的经络进入肾经与任督二脉中,在此过程中卢老六又感受到那种暖阳阳的感觉,很舒服,跟去凤来楼是两种不一样的舒服,但是都很舒服。 事毕之后,杨柳青没有像昨天一样直接倒地,只是感觉到些许疲惫,跟看医书看多了一般。卢老六一边舒服得迷迷糊糊的,一边看着杨柳青甩头,立马喊出声:“杨大夫,你怎么啦?”说着赶紧抓住杨柳青的手,怕他又倒在地上。 杨柳青想拍他的手让他放下,看着他那跟海胆一样的手又收回了动作:“无事,是你昨日的病情太严重,我耗费了大量精力才有的疗效,今日好多了,倒是没有那么累了。” 卢老六有些故作关心的让杨柳青去休息,杨柳青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不停,卢老六讪笑了一下就坐着被针灸。当最后一根针从卢老六身上拔出时,杨柳青又写了个方子叫他去自己抓药调理。 卢老六看着这药方的药材:“杨大夫可以不吃药吗?就只找您帮我针灸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杨柳青斜着眼看他:“你若是想好就喝,不想好就不喝,看你自己决定,反正你求我的事我已经做了。” 卢老六立马又点头哈腰的说一定去抓药:“杨大夫现在药价贵得哦,买不起。” “是吗?那你知道我的诊费比你在外面抓药贵了几倍?” 杨柳青突然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卢老六:“如果你能将我放出去,我免费给你。” 卢老六赶紧把没穿好的衣服理了理:“杨大夫说笑了,不贵不贵,只是我昨日高兴去赌牌,输了一点。你不要听我乱说,我走了。明日我一定带好酒好菜来给你赔礼,我还得去当值呢,我媳妇儿要叫我打酱油呢。”说着逃命似的窜了出去。 杨柳青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自己的人设又立住了,嘴角上扬了起来。 卢老六冷不丁突然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简朴,因为长时间没晒过太阳苍白的皮肤,站在黑红的牢门后对着他的背影露出变态的微笑。 一头浓黑茂密的长发简单用木簪半盘了起来,一双勾人魂魄的凤眼此刻笑得诡谲,他看见卢老刘回头,笑容更大了。嘴角露出了深深的两个梨窝窝,远远的看着跟獠牙一般。吓得卢老六赶紧转头,好似背后有厉鬼索命,这时,他这才相信这小白脸好像真是疯子,一个医术很好的疯子。 日子过得很快,已经快入冬了,杨柳青已经在大牢里面待了四个月了。卢老六的隐疾也已经被治好了,现在杨柳青的事都是他来办,当时的事情三号天牢人尽皆知,大家知道他都治好了卢老六的不举之症。也知道他虽然有点疯,但是医术高明,慢慢的大家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解决,家里人生病都是口述给杨柳青让他开方子。 喜欢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请大家收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